作者:唐蓦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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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妘苍勾结邪帝,意图谋反,天地同诛,灭三亲九族,斩立决!”
听见这道浑厚的声音,妘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持剑跃身而起,一脚踩过坐骑墨狮的头顶,往刑台上冲去。
刑台上,妘弟看着她,大喊道:“姐……”
然而刚一张嘴,便“咔嚓”一声人头落地,滚烫的鲜血溅进妘璃的双眼里。
她全身猛地一震,骇然地睁大眼睛,身体簌簌颤抖起来。
墨狮气喘吁吁地跟在妘璃身后,焦急道:“快走吧!我本不该送你来,你要是再出了什么事,邪帝肯定会把我宰了炖汤吃!”
妘璃置若罔闻,朝母亲和弟弟的尸首扑去。
弟弟还在看着她,稚嫩的眼中还有着见到姐姐赶来时的惊喜和希望。
看着他们未合上的双眼,妘璃的耳里只剩下“嗡嗡嗡”的声音,眼里布满触目惊醒的血红。
血水混合着泪水从她眼中砸落而下。
对不起……
她终究还是来晚了……
妘璃狠狠咬紧嘴唇,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合上母亲和弟弟的眼睛,心脏仿佛在被魔鬼撕扯啃噬,痛得她不能呼吸。
“圣上有旨,谁拿下魔女妘璃,赏世袭爵位,灵石万斤!”
手持长枪铁盾的士兵蜂拥而上,将妘璃团团围住。
妘璃未动,一身红衣却无风自鼓。
“杀了她!”士兵们呐喊着朝她冲刺而来。
然而,无数尖锐的长枪却在离她的身体只有毫米距离时蓦地顿住。
突然间,妘璃狠狠一抬眼。
一股强大的灵力从她身体里迸射而出,将所有士兵震开。
她眼中裂开腥红的血丝,凄厉的声音响彻九天王都:“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去陪葬!!”
被灵力所震伤的士兵当场毙命。
妘璃纵身而起,红袖翻飞,长剑挥舞,一道道剑光炫目至极,收割着朝她扑来的蝼蚁。
此时她的脑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千军万马也阻挡不了她。
整整三日,妘璃杀红了眼睛。
九天之上,云如血染,尸如雨下。
直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映入她的视线中,妘璃才停止了疯狂的杀戮。
她的目光穿越过堆积如山的尸体,望向站在高墙之上,一身优雅白衣,如尊贵谪仙的南风无夜。
四目相对,他轩昂的眉宇间,再也寻不见曾经的温柔和宠爱。
妘璃原本已经痛到麻木的心再次狠狠抽痛起来。
她笑了下,染血的红衫让她显得愈发凄艳狠戾。
她冰冷的声音中已有些倦怠,“我只问一句,你可信我?”
当年,父亲帮圣上一统九天,可谓忠心不二。
而她三年前潜入妖族,也是圣上允准。
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为了南风无夜的皇位,她甘愿冒险潜入妖族。可却因此,成了别人污蔑妘家的罪证。
全天下都可以不信她,可她坚信,南风无夜是信她的!
“殿下,不要与她多说,快杀了她!”
听见这道声音,妘璃目光一转,才发现妘之柔站在南风无夜的身边。
妘之柔是妘家的养女,自幼与她情同姐妹。
可此刻,妘之柔却希望她立刻死去。
妘璃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狠狠地瞪着妘之柔,“是不是你?是你污蔑妘家?污蔑我?!”
妘之柔故作痛心的摇了摇头,“璃儿妹妹,你怎么还如此执迷不悟?你可知道,你这样让无夜殿下有多伤心?他已经准备好,等你回来就和你完成大婚。你明明可以做让九天上下都敬仰的承天国太子妃,为何偏偏要和父亲一起勾结邪帝?”
“果然是你!”妘璃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
她一挥长袖,飞身而起,握剑朝妘之柔刺去。
然而长剑刚近妘之柔的喉前,妘璃突觉心口一痛。
一把利剑刺入了她胸口。
而持剑之人,正是南风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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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不敢置信地看向南风无夜,“你……”
南风无夜眉心深蹙,转开眼不与她对视,“够了,停手吧。”
妘璃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利,似笑似泣。
这一刻她才发现,刚才问的那一句有多可笑。
如果南风无夜信她,又怎么不会拼劲全力去保妘家?
如果南风无夜信她,又为何等到现在才出现?!
想不到……她怎么也想不到,曾经最疼爱她的无夜哥哥,曾经发誓要守护她生生世世的承天国太子,如今会为了护另外一个女人的安危,而将长剑生生刺入她的胸口!
更可笑的是,他手中的宝剑上,还挂着她亲手编织的剑穗。
妘之柔也笑了几声,“妘璃,忘记告诉你了,圣上已经解除了你和殿下的婚约,从今以后,我才是承天国的太子妃,南风无夜唯一的妻子,而你,休想再伤我分毫!”
“太子妃?呵!”妘璃笑得越发癫狂,“妻子?”
就在这时,妘之柔突然握住了南风无夜持剑的手,用力往前一推。
南风无夜始料未及,想要阻止,却见宝剑已经狠狠刺穿了妘璃的身体。
妘之柔顺势凑到妘璃的耳边,唇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用低得只有妘璃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吗?殿下为你准备的嫁裳真的很美,可惜你再也穿不了了。对,你没猜错,妘家能有今天,都是我的杰作。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九天最尊贵的女人。而我,会取代你的一切。安心去吧,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的无夜哥哥。”
“贱人……”鲜血从妘璃的唇角溢出,她眼中恨意更甚,一掌朝妘之柔的腹部击去。
妘之柔当即喷出一口血,被击飞的身体重重摔落在地。
屠杀了整整三日,妘璃早已筋疲力竭,此刻被宝剑刺穿了身体,彻底抽走了她仅剩的一丝气力。
她纤瘦的身体如秋日落叶般缓缓往城墙下坠去。
看了一眼刑台上妘家七十二口人的尸体,妘璃绝望地闭上双眼,血泪从她苍白的脸上蜿蜒而下,可怖又凄绝。
“今日,我以我三魂七魄和血肉之躯起咒,所有害我妘家之人,生不得安,死不能瞑。”
妘璃嘴中念起诅咒,天空霎时乌云蔽日,白昼如夜,云上隐隐传来鬼哭狼嚎之声。
“千年万年,永世不休!”
她猛地睁开双眼望向天空,一声嘶吼,宝剑自她身体里震出。
浓厚的黑色在她眼底疯狂蔓延开。
此时她的眼中,只剩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狂风四起,长发在她身后散开,如魔爪般飞舞。
“魔……”妘之柔惊恐地看着妘璃,声音颤抖着:“她……她真的入魔了!”
妘璃降落的身体突然腾空而立,她张开双手,黑色的煞气从她身体里涌出,如嗜血鬼魅一般,袭向众人。
煞气侵入地上的尸体,那些已死之人纷纷站了起来,成了为她所操控的傀儡。
一时之间,九天王都犹如炼狱一般,哀嚎声不绝于耳。
九重境的高阶修灵者立刻施法布阵,在南风无夜和妘之柔的身边布下保护结界。
众大臣纷纷跪于南风无夜身前,哀声恳求道:“太子殿下,妘璃已经入魔,只有您引动九天雷火方可对付她。”
九天雷火乃九重天的皇家秘术,至刚至阳,是邪魔的克星。
可是被九天雷火焚烧之人,必将灰飞烟灭,魂消魄散。
南风无夜看向满身煞气的妘璃,过往记忆在脑海中翻飞。
他还记得,她曾经惊艳九天的动人笑容。
耳边似乎还传来了她彼时唤他无夜哥哥的甜美声音。
众大臣纷纷叩首祈求:“殿下!不要再犹豫了!若她逃脱,九天上下都将生灵涂炭!”
南风无夜闭上了双眼,薄唇微颤:“璃儿,就让我陪你最后一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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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眉心一凛,右手一探,长剑飞入掌中。
刹那间,雷声鼓动,乌云之下火光隐隐。
他跃身飞起,雷火至天际而下,与他手中长剑相接,万丈光芒将他笼罩。
九天雷火在长剑的指引下化作巨龙,朝妘璃袭去。
撕裂的灼痛传遍妘璃全身。
她绝望地笑着,看着光芒之中如天神般的南风无夜。
他依然是她的情之所钟,却也成了她的血海深仇。
此刻,他宝剑上那飘摇的剑穗,在她眼中盛开成了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
妘璃在撕心裂肺的痛中睁开了眼睛。
耳边传来幽幽的声音,“你终于醒了。”
她循声看去,见旁边站着一位少女。
哦不,应该说是鬼魂。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双脚漂浮于空中,苍白的脸色也掩盖不了绝世的容貌。
妘璃气若游丝地问道:“这就是地狱吗?”
“不,你还活着,这里是一重天的幽岚国。”
“一重天?我还活着?”
“恩,你现在占据着我的身体。”
妘璃疑惑,抬眼看向床边梳妆台上的菱花铜镜。
铜镜中倒影出的面容,果真和面前的鬼魂一模一样,只是脸上多了一道骇人的伤疤。
她借尸还魂了?
可是在九天雷火的焚烧下,任何人都会灰飞烟灭。
她怎么还能重生于别人的身体里?
妘璃不解地看向眼前的鬼魂。
此时,窗外透出了一丝晨光。
鬼魂慌张地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不过我没时间跟你说那么多了。我们的命格相同,是我自愿把身体让给你。我只求你能替我报仇,且照顾好我的弟弟小天。现在我把我的记忆留给你,你原是九重天上的贵人,我相信以你的聪慧和能力,一定能以我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妘璃还想问什么,鬼魂的身体越发透明,那双哀怨的眼睛充满希冀地看着她。
“一定要替我报仇!帮我照顾好小天!”
鬼魂消失了。
妘璃的脑海里突然多了这具身体原主的生前记忆。
这一切发生得太匪夷所思。
妘璃紧紧闭上眼睛,可还来不及理清一切,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姐!你开开门好不好?你已经把自己关在屋内七天了!二叔马上就带人来了!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冲进去了!”
妘璃蹙眉看向房门,正欲开口说话,门就被撞开了。
一位少年出现在门口,他手握长枪,愤然道:“姐!咱们不能再任由他们欺负下去!今天谁敢霸占我们的府邸,我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妘璃目光淡漠地打量了一番少年。
少年有些疑惑地抓了抓头,“姐,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妘璃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声音淡淡地问道:“外面怎么那么喧闹?”
“哦,九天魔女死了,九天上下欢庆了七天,真是吵死人了,不过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说来也巧,那个魔女竟跟姐姐的名字一样。”
妘璃的唇角浮过一抹冷笑。
她被奸人所害致死,而她曾经心系的苍生,却在欢庆她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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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讽刺!
妘璃眼里露出狠厉之色。
好!既然世人要如此待她,那么从今以后,去他娘的天下苍生!去他娘的南风无夜!
既已重生一世,她定只为自己而活!
妘璃走至窗边,推开窗扇,眸光坚毅地望向天空。
她攥紧双拳,在心中暗自发誓,待她重踏九天之时,便是那些奸人的葬身之日!
“姐?”少年伸出手在妘璃的面前晃了晃,“你到底怎么了?”
妘璃看向少年,他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临走前嘱托她照顾的弟弟——妘小天。
妘小天见妘璃看着自己的眼神很陌生,眼眶渐渐红润,“他们说姐姐那日摔倒划伤了容貌,便得了失心疯。难道姐姐真的……连我也忘记了吗?”
看着妘小天伤心的神态,妘璃的心头忽地一痛,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三年前,她离开承天国时,弟弟哭着鼻涕拉着她的衣袖,“姐姐,你要早些回来,可千万不要把我忘了。”
没想到,那是她最后一次和弟弟说话。
再见时,却是亲眼看着弟弟尸首分离……
妘璃痛苦地闭上眼睛,心里一阵阵的绞痛。
耳边又传来了妘小天沮丧的声音,“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姐姐,才让姐姐成了现在这番模样,是小天没用……”
见妘小天难过地耷拉着脑袋,妘璃开口道:“我没事。”
妘小天双眼一亮,激动地看着妘璃,“真的?姐姐没有忘记小天?”
“嗯。”妘璃点了下头,回头看向菱花铜镜中的面容。
原主的记忆再一次涌入她的脑海里。
原主的父亲是一重天幽岚国的大将军,本是忠臣,却被亲兄弟污蔑与叛军勾结。
妘大将军和他的妻子被赐死罪,一对儿女虽逃过一死,却被废掉了所有灵力修为。
原主本是一重天的第一美人,与幽岚国太子有着婚约。
七天前,堂妹妘宛妍深夜来访,用匕首划伤了原主的脸,并威胁原主不许对外说,否则就杀掉原主和她的弟弟。
原主自知不再是妘宛妍的对手,为了和弟弟苟且活着,便将委屈和愤恨咽进肚子里。
从此之后,妘宛妍便成了幽岚国的第一美人。
原主无法面对一切事实,绝望至极,便把自己关在房内。
之后,妘璃就重生在了这具身体里。
关于原主是如何死的,而自己又是如何重生的,无论妘璃怎么搜寻脑海中的记忆,都找不到一丝线索。
她想不明白,她被九天雷火焚烧,本该灰飞烟灭,又怎会借尸还魂?
原主在临走前说,是自愿把身体让给她。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妘小天见妘璃一直在看着镜子,以为姐姐伤心,便安慰道:“姐姐,在小天的心里,你永远都是幽岚国的第一美人,不对,是整个九天的第一个美人!”
妘璃笑了下,没想到这个妘小天倒是和她的弟弟一样会哄姐姐开心。
不过容貌被毁又如何?
如今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还活着!
妘璃的眼里捋过一抹冷意,问道:“刚才你说二叔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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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二叔,妘小天的眼里立刻露出愤恨之色,“自从父亲去世后,皇上就封二叔当了大将军。是二叔害死了父亲!他如今还想来霸占我们的府邸!”
大将军府,原是幽岚国的皇上当年为了奖励妘大将军而修建的。
在整个幽岚国,除了皇宫,便是这大将军府最为辉煌。
“姐,你不用怕,小天会保护你。一会儿他们来了,你就躲在屋内,我去把他们赶走!小天就是死,也绝不允许他们霸占我们的家!”
妘璃冷漠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妘家两姐弟失去了一切依靠,一身灵力修为也被废除,能拿什么去抵抗?
饶是如此,妘小天依然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若是她的亲弟弟还活着,也会如他这般保护姐姐。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住这里了,都给我利索点,在天黑之前必须打扫干净!”
妘小天眉眼一横,瞪向门外,“二叔他们来了,姐你先在屋内待着,我出去赶走他们!”
妘小天抓紧手中的长枪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少年的身影,妘璃心中感叹。
没想到她和原主不仅命格相同,遭遇也这般相似。
既然借用了这具身体重生,那么作为回报,她也该替原主完成临终遗愿。
上一世,她没能保护好家人。
重活一世,她一定要保护好她想保护的人,绝不能再被奸人欺负!
妘璃跟着走了出去,看见院子中站着一个身穿藏蓝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一身鹅黄色裙衫的少女,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家仆。
那中年男人便是原主的二叔妘立辉,如今幽岚国的大将军。
少女则是将原主毁容的堂妹妘宛妍,如今幽岚国的第一美人。
妘宛妍一脸得意的笑,满目不屑地睨了妘璃,对妘立辉说道:“父亲,这间屋子向阳,挺不错的,以后我就住这间了。”
妘立辉点了下头,对家仆吩咐道:“先收拾这间屋子,把妘璃的东西搬去别院。”
“谁敢动我姐的东西!”妘小天一手叉腰,一手将长枪用力杵在地上,“先问问我手中的长枪愿不愿意!”
妘立辉看向妘小天手中的长枪,眸色一喜,“原来我们妘家的传家之宝在你手上!”
随着妘立辉惊喜的目光看去,妘璃这才注意到,妘小天手中的长枪周身隐隐泛着一股黄色的光,属黄色品阶的灵器。
九天大陆的灵器分为六种品阶等级。
最低级的是白色,其次是黄色,之后是蓝色、紫色、橙色、红色。
在这一重天的幽岚国,大部分人只有白色品阶的灵器,黄色在这里极其罕见。
看着妘立辉眼中贪婪的目光,妘璃的唇角浮过一抹不屑的冷笑。
别说是黄色品阶的灵器了,就连橙色品阶的灵器在她的眼中都是垃圾。
妘宛妍捕捉到妘璃脸上闪过的冷笑,疑惑地皱了下眉。
她怎么感觉,妘璃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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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宛妍分明记得,那天她用匕首划上妘璃的脸时,妘璃眼中的绝望和恐慌,像一只可怜的落水狗。
可此刻的妘璃,看起来却很镇定,平静的眼眸中甚至还隐隐透着一丝寒意。
她明明已经成了丑八怪!不再是幽岚国第一美人,更不再是当初那个身份尊贵的妘家大小姐,可却一脸清高倨傲的样子!看得妘宛妍心中实在恼怒。
妘宛妍语气尖酸道:“小天,你还当自己是天才少年呢?现在你只不过是一个废人!少在我面前狐假虎威,赶紧滚开!”
妘小天的眼神坚毅不屈,“要想霸占我们的府邸,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是皇上将大将军府赐给我父亲,难道你想抗旨吗?”妘宛妍冷哼一声:“之前我父亲可怜你们,才在皇上那里求情,留你们两姐弟活命。你们要是再敢抗旨,我父亲也救不了你们!没让你们搬去柴房住,已经是对你们的仁慈了!最好识趣点,不然别怪我不顾手足情谊!”
妘璃冷冷地笑了下,呵?手足情谊?
好大一朵白莲花,说得倒是大义凌然。
妘立辉假意责备地看了妘宛妍一眼,“宛妍,小天和璃儿失去双亲已经很可怜了,以后我们就是他们唯一的家人,凡事多担待点。”
“可是父亲……”
“好了。”妘立辉抬手打断妘宛妍的话,一双藏着贪婪之色的眼睛再次看向了妘小天手中的长枪,“小天,你现在已经没了灵力,这灵器就让二叔先替你保管着。”
“呸!少在我面前假惺惺!再不从这里滚出去,别怪我手中的长枪不张眼!”
说着,妘小天就舞了一记漂亮的枪花。
妘立辉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竖起掌心,掌心浮动出灵力。
妘璃微微敛眸,眼中再次捋过一抹不屑的冷笑。
在原主的记忆里,妘立辉的修为是一重境5阶。
区区一重境的修灵者,也敢在她面前猖狂?
不过在这一重天里,5阶貌似已经算是中上层的修灵者了。
在妘立辉的灵力操控下,妘小天手中的长枪往妘立辉飞去。
妘小天明知不是对手,却还不放弃地紧抓着长枪不放。
“不知好歹!”妘立辉眉心一沉。
只听“咻”的一声,长枪迅速地飞到了妘立辉的手中。
妘小天抓不住长枪,脸朝下,狼狈地扑倒在地上。
哎……妘璃无奈地抬手抚了下额。
“哈哈哈……”妘宛妍和一群家仆哄笑起来。
妘小天抬起涨红的脸,气得如一头发怒的小兽,咬牙切齿道:“就算我已灵力尽失,也不会放过你们这些奸诈小人!”
语毕,妘小天爬起来就朝妘立辉冲了过去。
妘立辉眼中露出杀意,“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爹好好教训教训你!”
长枪至妘立辉的手中破风而出,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妘小天飞射而来。
蓄满灵力的长枪如果真的刺中如今毫无灵力的妘小天,他非死即残。
妘璃眉心一拧,箭步上前,做出了一个让众人都惊讶不已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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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枪快及妘小天的眼前时,妘璃突然一手扣住妘小天的肩膀,将妘小天推开。
然后徒手去抓住了长枪!
别说是没有灵力修为的人了,低阶的修灵者就这样徒手去接灵器,也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
此刻,妘璃忽略了一件事情。
如今的她,已不再是九重天的妘璃。
看见妘小天有危险时,妘璃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下意识地想保护妘小天,然后想着,再将长枪扔回去,狠狠刺穿妘立辉的心肺!
当手心传来刺痛感时,妘璃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
亏得她反应灵敏,迅速侧身躲开。
长枪从她掌心刺过,划断了几根发丝,重重地刺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
“姐!”妘小天吓得连忙上前,惊慌询问道:“你有没有事?!”
妘璃摇了摇头,低头看向自己流血的手心,眼中失落。
她的灵魂重生了,可是她的灵力修为已不复存在,这具身体,不过是一具废物。
如此,想要再回九重天,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姐!你不要命了!”妘小天心疼地看着妘璃淌血的手心,红着眼睛吼道。
“呵呵呵……”妘宛妍掩唇讥笑起来,“你们瞧见她刚才那架势没?难道以为自己跟九天魔女同名,就真有人家那本事了吗?笑死人了。”
一群人跟着嘲笑起来。
没人察觉到,长枪上的血渐渐渗透进了枪身内。
直到长枪上的黄光变得强盛时,有人惊呼了一声,“快看!”
众人看向长枪,只见枪身突然光芒万丈。
黄光凝实,渐渐转变成了蓝色的光芒!
“竟……竟然进阶了?”看着长枪周身的黄色光芒变成了蓝色,妘宛妍不敢窒息地问道:“父亲……这……这就是蓝色品阶的灵器了吗?”
别说是这一重天了,就是整个下三重天,都少有人见过蓝色品阶的灵器。
众人膛目结舌。
还有人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妘立辉在震惊过后,眼中露出了狂喜,“果然不愧是妘家的传家之宝!”
他激动地走上前,伸出手正想将长枪从墙上拔出,然后占为己有。
可他还没碰触到长枪,长枪却自己至墙壁中挣脱而出,从妘立辉身边擦过。
妘立辉被那股强大的灵力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在大家不解的目光中,长枪竟然飞到了妘璃染血的手中!
蓝色的强光渐渐隐退成一股淡淡的蓝色光泽萦绕在长枪周身。
它在妘璃的手中安静了下来。
妘璃也诧异了片刻,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灵器认主了!
据她所知,没有灵力的人或者低阶的修灵者,无法驾驭住高阶灵器。但灵器一旦认主,便会听从主人的意愿。
妘璃的唇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看着手中的长枪,心中默想着:“宝贝儿,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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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枪果真感应到了妘璃心中的话,朝妘立辉等人袭去。
妘宛妍和一众家仆自是无法抵挡,被追赶得屁滚尿流,慌张得往大门外躲去。
只有妘立辉腾挪躲闪,游刃有余,似并不惧长枪之威。
但他毕竟只有一重境5阶的级别,也不敢直扼其锋,正面相抗,更别说降服长枪。
妘璃看着他,心中不由发笑。
若非她灵力全失,翻手之间便可要了这妘立辉的性命。
不过如今在这一重天的幽岚国,她始终势单力薄,就算杀了他,也必然会惹来麻烦。
还是先养精蓄,等待时机再替原主报仇。
妘璃摊开掌心,喊了一声,“回来!”
长枪乖乖地飞回到妘璃的手中。
她冷笑了一下,“二叔,不好意思啊,这家伙刚刚晋阶,脾气有点暴躁。”
妘立辉擦了擦额上的汗,怒目圆瞪地冷哼了一声,便甩袖而去。
妘小天一脸诧异地看着妘立辉的背影,“姐,他们就这样……走了?”
妘璃微微敛眸,“只怕没那么简单。”
大将军府外。
妘宛妍和家仆们惊魂未定地看着大门口。
“哎哟喂,我的屁股,疼死了。”一个家仆揉着流血的屁股,“差点就被那长枪暴菊了。”
“闭嘴!一群没用的废物!”妘宛妍瞪了那家仆一眼,又焦急地看向大门口。
见妘立辉走了出来,她立刻迎上去,激动地问道:“父亲,你把那长枪降服了没?”
“哪有那么容易!那可是蓝色品阶的灵器!”妘立辉气急败坏,却又因见到了一把蓝色品阶的灵器而激动不已。
“那怎么办?”妘宛妍气得跺了下脚,“我们就这样算了吗?”
妘立辉琢磨了片刻,眸光一闪,“我先去禀报皇上,让皇上知道我们幽岚国出了一把蓝色品阶的灵器,他肯定会很高兴。”
“那有什么用,长枪又不是我们的!”
“这你就不懂了。在幽岚国,有几人见过蓝色品阶的灵器?如今出了这么好的宝贝,当然该属于皇上。我禀告了皇上,他一高兴,必然会嘉奖我。”
“真的吗?”妘宛妍眼中重新露出笑意,“那太好了!那样的好东西,绝不能留在妘璃的手中!”
“只是……”
“只是什么?”
“那灵器好像很听妘璃的话,似乎已经认妘璃为主了。若灵器已经认了主,想要夺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怎么办?”
“无妨,妘璃如今没了灵力修为,只要皇上能派出高阶的修灵者来,不怕降服不了那长枪。”
妘宛妍松了一口气。
妘立辉又说道:“你们先回去,我这就进宫。”
“回去?”妘宛妍眉心又是一紧,“我们今天不是要搬来这里吗?”
“宛妍莫急,来日方长,这栋府邸迟早都是我们的,现在最重要的是那把灵器。”
妘立辉看向威严的将军府大门,心中胜券在握。
然而,他怎么会想到,如今他要对付的,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逆来顺受的妘家大小姐,而是七天前差点毁掉整个九天的魔女妘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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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疼吗?”
屋内,妘小天认真地替妘璃包扎手心的伤口。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很小心翼翼,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鼻尖上还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用这么紧张,我不疼,随便包扎吧。”妘璃淡然道。
她没那么娇气。
比起被九天雷火焚烧的痛苦,这点小伤对她来说,不过就像是被挠了下痒痒。
“可是姐姐以前最怕疼了。”妘小天抬眼看向妘璃,“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许多。”
妘璃欲言又止。
如果让妘小天知道,他的亲姐已经离开了,他一定会很伤心吧?
看着妘小天眼中的关切,妘璃着实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她转眼看向窗外,“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哪能再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
妘小天悔恨地握拳敲了下自己的头,“都怪我!是我没用!”
“小天!”妘璃抓住他的手,“不许自暴自弃!你曾经可是让妘家骄傲的天才少年!”
妘小天的灵根极佳,十四岁就成了整个一重境最年轻的3阶修灵者。
妘立辉如今年过半百,不过才达到5阶境界。
“什么天才少年……”妘小天一脸沮丧,自嘲地笑了下,“现在我只是一个废人,连灵器都驾驭不了了。”
“那又如何?重新再修炼便是。”
“姐,难道你忘了吗?我们的灵根也被毁了,没有了灵根,根本无法吸纳天地间的灵气。”
“那就重筑灵根。”
妘小天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在整个九天大陆,只有神医百谷才有重筑灵根的本事。而那神医百谷居住在九重天上,别说他是否愿意帮我们了,我们就是连见上他一面都不可能。”
妘璃不以为然道:“哪需要那糟老头。”
妘小天疑惑,“姐姐怎么知道神医百谷是老头?我听说他很神秘,就连九重天上的人,都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妘璃与百谷那糟老头岂止是见过,简直熟得不能再熟。
不过这些自然不能让妘小天知道。
“我猜的。”妘璃转移了话题,“小天我问你,你想报仇吗?想替父亲沉冤昭雪、光复妘家昔日的辉煌吗?”
“当然想!”妘小天重重地点了下头。
“那以后你乖乖听我的话,不可再冲动行事。”
妘小天自是有一番傲骨,可是性子太过冲动,正所谓过刚易折,在如今的局势下,他这样的性格只会吃亏。
“我何时没有听过姐姐的话?”妘小天反问道。
“那好,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
“离开?去哪里?”
妘璃说:“妘立辉今天没能将长枪收入囊中,肯定不会罢休,没准他现在正去皇上那里邀功请赏,说我们违抗圣旨。虽然这把长枪能让我们自保,但我们毕竟没了灵力修为,如果皇上多派些高阶的的修灵者来,只怕也没那么好对付。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个安静的地方重筑灵根,好好修炼。”
妘小天耷拉下脑袋,“可这是我们的家,这里有父亲和母亲的回忆……”
妘璃环顾了一圈四周。
她对这里虽没有感情,但也明白妘小天此刻的感受。
“小天。”妘璃问道:“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姐姐。”
“我保证,今日带你离开,将来一定带你光明正大的回来!”
看着妘璃眼中坚毅的眸光,妘小天的眼眶渐渐红润。
他充满斗志地捏紧拳头,“好,将来我们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回来!”
收拾好行囊后,妘璃便和妘小天离开了大将军府。
爬上后山的山头,妘小天不舍地看着远方的府邸。
他眼中裹着坚韧的泪光,“父亲,母亲,我和姐姐一定会再回来,一定会替你们报仇!”
妘璃却是看向了高远的天空。
她想要去的,是这一重天的人们不敢奢想的九重天。
如今一个小小的将军府,又有何难?
这时,后方的树林里响起一阵气势浩荡的脚步声。
紧接着,传来了妘立辉的声音,“他们在那里!快抓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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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一惊,连忙拉住妘璃的手,“姐!快跑!”
然而,士兵们已经从四面八方将两人团团围住。
妘璃毫不惊慌,目光淡然地从士兵们身上掠过,看向朝他们走来的妘立辉。
“璃儿,乖乖听二叔的话,把那把蓝色品阶的灵器交出来。”妘立辉语气和善道。
妘璃眉峰一挑,“凭什么?”
妘立辉抱拳朝着上方一拜,一副忠臣的口气说道:“这一重天都是皇上的,如今在一重天出了如此珍贵的灵器,理应上交朝廷。”
“少装模作样。”妘璃冷笑了一声,“如果你有本事将这把灵器私吞,又怎会去禀告皇上?”
妘立辉的脸色变了下。
的确,如果今天早上他能收服长枪,自然不会禀告皇上。
因为无法私吞,才想着借用长枪去皇上那里邀功请赏。
很快,妘立辉收起了脸上被揭穿的尴尬神态,清了下嗓子,依然保持着和气的口吻,“你不懂事,二叔不与你计较。只要你肯乖乖听话,二叔一定会替你求情,让皇上饶过你们今早违抗圣旨的死罪。”
妘小天轻轻拉了下妘璃的衣袖,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姐,跟在二叔身边的那两个人我见过,他们是一重境7阶……”
妘璃轻轻抬手,打断了妘小天的话。
她知道,在这一重天里,一重境7阶的修灵者已经是很厉害的高手了。
妘璃从妘小天的身后取出长枪,微微勾起唇角,看向妘立辉,“想要?”
看见那周身泛着蓝光的长枪,跟随妘立辉而来的众人都睁大了眼睛。
他们可从未见过蓝色品阶的灵器!
两名一重境7阶的修灵者激动地说道:“有了这把灵器,我幽岚国在这一重天的地位,就无人能再撼动了!”
“是的!只要把这灵器带出去,那些想要谋反的叛军定会不战而溃!”
妘璃眼中浮过一抹狡黠,“那就过来拿吧。”
此时大军围攻,妘立辉料想这两姐弟也不敢反抗,便放松了警惕,激动地走上前。
然而,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妘璃手中的长枪突然迅速一转,枪尾猝不及防的重击在妘立辉的肩上。
“噗……”妘立辉当即吐出一口血,吃痛地跪在了地上。
“你!”他抬眼狠狠瞪向妘璃。
妘璃傲慢地挑起下巴,不屑一笑,“就这点本事,也配当大将军?”
妘立辉气急,目呲欲裂地吼道:“给我拿下他们!”
士兵们冲了上来。
妘小天吃惊地看见长枪在妘璃的手中如长龙搅动,凡是靠近他们的士兵皆是有来无回,一个个还未看清楚长枪的攻势,便被一击毙命。
又一波士兵冲了上来。
妘璃甩出长枪,只见一道耀眼蓝光急速闪过,士兵们如海滩上的沙粒,再次被击退。
长枪重新回到了妘璃的手中,她眼神狠狠一扫,其余的士兵便吓得不敢再上前。
两名一重境7阶的修灵者见众士兵都不是她的对手,便一同朝妘璃发起了进攻,“让我们来会会这灵器的威力!”
士兵们见状,气势受到了鼓舞,又纷纷冲了过来。
此次妘立辉带领了百人军队而来,加上两名一重境7阶的修灵者,妘璃一边要保护弟弟,一边要抵抗众人围攻,渐感吃力,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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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了一眼身后,只要再退半步,便会跌入万丈深渊。
见士兵们重重围了上来,她眉心狠狠一沉,握紧长枪猛地横扫。
长枪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劲的力量,将所有士兵挥开。
前排的士兵五脏六腑具裂,七孔流血而亡。
两名一重境7阶的修灵者及时躲开,逃过了一劫,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手心惊出了汗。
他们当然知道蓝色品阶的灵器威力十足,可妘璃毕竟只是一个没有灵力修为的人,怎么会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量?
妘璃也有些吃惊地看向自己握着长枪的手,没料到自己能使出这么大的力气。
其余的士兵不敢再上前,惊恐地往后退去。
妘立辉就见状,厉声道:“谁退缩就是违抗圣旨!活着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大家也看见这把灵器的威力了,只要能将灵器带走,皇上一定大大有赏!”
妘立辉这会儿还疼得站不起身,为了振奋退缩的军心,他一手撑在地上,正要缓缓站起。
妘璃眼中闪过一抹冷笑,手中长枪挥动,搅起士兵们落在地上的长矛。
那些白色品阶的长矛在妘璃的操控下,如雨剑般朝妘立辉飞射去。
妘立辉惊吓地瞪大眼睛,来不及躲闪,下意识地抱紧了头。
长矛“刷刷”地刺入妘立辉身旁的地上,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三角支架,画地为牢。
那些长矛带着强劲的力量,仿佛是生在地上,无论妘立辉如何用力,只能狼狈地跪在里面,无法起身。
他神色惊恐地看向妘璃,却被妘璃眼中的神态惊住了。
她眼里有着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势,竟让人不敢直视。
这哪里还像从前那个温婉顺从的妘璃!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别怕,我今天不会杀你。”
“放我出去!”妘立辉抓着围在身旁的长矛。
“你,只配在我面前跪着!”妘璃居高临下地看着妘立辉,“今日回去后,好好享受一下在生的日子,因为下次再见时,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的死!”
刚才,她可以让那些长矛将妘立辉的身体刺成血窟窿。
可就这样让妘立辉死,也太便宜了他。
要替原主的父亲沉冤昭雪,妘立辉的狗命就不能现在取走。
“你这个小贱人!”妘立辉气得目呲欲裂。
一名一重境7阶的修灵者看不下去了,怒然道:“小小女子,竟然敢如此羞辱朝廷命官,简直无法无天!今天不把你就地正法,天理难容!大家不用怕,他们俩都没有灵力,我不信她今天能逆了天!”
语毕,他领着众多士兵再次朝妘璃发起了进攻。
有了刚才的几次交手,他们知道无法轻易拿下妘璃,于是,另一名一重境7阶的修灵者便朝妘小天攻击去。
妘小天如今没了灵力修为,自是抵挡不住,往后退去时,一脚踩空……
“小天!”妘璃一惊,伸手去拉妘小天,却是抓了个空。
眼看着妘小天的身体往悬崖下坠去,妘璃打开围攻她的人,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了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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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双脚在崖壁上用力一登,借着力道,迅速向悬崖下冲去,拉住了妘小天的手。
“姐!”妘小天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妘璃将手中的长枪刺向崖壁,试图阻止俩人的坠落。
可崖壁石体松软,长枪刺入,更使得壁石碎裂坍塌,下坠之势丝毫未减。
妘小天着急道:“姐!你松手!不要管我!”
“闭嘴!”妘璃皱眉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能不管你!”
脚下的深渊似有千万丈,望不见底,摔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一路下滑,妘璃抓着长枪的手因为用力而裂开了血口。
看见妘璃的手又流血了,妘小天的泪水落了下来。
“姐!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我死了没关系,但你一定要活着!只有你活着,才能替父亲和母亲报仇!”
看着妘小天哭红的眼睛,妘璃脑海中浮现出弟弟妘泽在临死前的眼神。
她痛心地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我们都要活着!”
是的,要活着!
只有活着,她才可以重踏九天!才可以报仇雪恨!
妘璃一咬牙,大呵一声,抓着长枪的手更加用力。
手上的血口更深,长枪沾上鲜血,乏起幽幽蓝光,气势徒增,大半个枪身竟都刺入了山体之中,稳住了俩人下落的势头。
看见这一幕,妘璃心头一喜。
之前长枪就是沾了她的血后,开始晋阶。
现在又染上了她的血,威力就又变强了几分。
难道是她的血,有某种神奇的力量?
不仅如此,方才对敌之时,她发现这具身体虽然没有灵力修为,可是体质却异常强大,倒是很适合炼体。
她今天若能活着从这深渊里爬上去,将来元神和体质双修,想要再踏平九重天,就不是那么难的事了。
只是这身体的原主是一个娇柔的小女子,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这具身体的体质?
妘璃四下环顾,见陡峭的崖壁上并没有可以攀附的树枝。
她一手抓着长枪,一手抓着弟弟的手,饶是这具身体里有着让她诧异的力量,可也无法长久坚持下去。
“小天,我们攀上崖壁,爬上去,你小心点。”
“好。”
俩人终于攀在了崖壁的岩石上,正准备往上爬。
突然,妘璃脚下踩着的一块岩石松落,失去攀附的身体跌进了万丈深渊里。
惊吓了片刻,妘璃很快保持了镇定。
她尝试着借用空气中的灵气来保持身体的平衡,无奈这具身体的灵根被毁,她的尝试只是徒劳。
耳边风声“呼哧”而过,妘璃望着苍茫的天空,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她从高墙上坠落的时刻。
母亲和弟弟惨死的画面、南风无夜冷漠的眼神、妘之柔可憎的面容……
所有的过往在妘璃的脑海中不停交替着。
大仇未报,难道就要这样死去吗?
就在妘璃绝望之际,突然看见了一道飘逸的身影。
那是一名白发男子,他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翻飞,如谪仙一般,御风朝她俯身而来。
下一刻,妘璃急速坠落的身体安稳地落入了男子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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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诧异地抬眼,正对上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眸。
半截银色面具下,露出的薄唇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似乎……在哪里见过?
妘璃伸出手,想要揭下男子脸上的面具,眼前却是一黑……
·······
意识模糊中,妘璃感觉周身被什么温柔的东西抚摸着。
胸口处有一股灼热感。
那股热感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疏通了身体,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得好似漂浮在妙曼的云端。
妘璃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自己不着寸缕的置身在水中,一只男人的手正放在她的胸前!!
她一惊,抬眼往上看,见身前坐着一个带面具的白发男子。
男子闭着眼睛,两排浓密的睫毛微颤着。
妘璃懵了片刻,眉心倏地狠狠一沉,一掌击向男子的胸口。
男子的身体往后撞了出去,“哗啦”一声浴桶裂开。
温热的水流了一地,妘璃的身体瞬间展露无遗。
她立刻伸出左手抓过一旁的衣裳挡在胸前,右手一紧,握爪上前掐住了男子的脖子,“敢轻薄我!我杀了你!”
男子眼中淡然无波,流血的唇角微微一扬,“你误会了。”
“去跟阎王爷解释。”妘璃手中用力,冰冷的眼里只有杀意。
这时,房门突然被撞开,一只雪白的狐狸出现在了门口。
白狐愤怒地弓着身子,瞪着妘璃发出了一声威胁的叫声,似乎随时要朝妘璃扑过来。
它全身炸毛,身后的一条尾巴突然散开成了八条。
妘璃惊诧不已,竟是一只八尾灵狐!
她在九重天时,都没见过这么高阶的灵狐!
男子转眸看向白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白狐乖乖收起了发怒的尾巴,却是极不情愿地瞪了妘璃一眼,才转身跳了出去。
能当八尾灵狐的主人,看来这个人很不简单!
妘璃重新审视他,却始终无法探寻出他的灵力修为在什么境界。
男子看着她满意地点了下头,“出手间已经带了灵力,力气也比之前更大,看来效果还不错。”
妘璃面露疑惑,才发现自己的手中有灵力隐隐浮动,还有刚才的那一掌,绝不是这具身体原来能爆发出的威力。
她沉声问道:“你刚才在对我做什么?”
男子的目光看向妘璃的身体,戏谑道:“你确定要以这样的姿势跟我交流?”
刚才被妘璃一掌击飞后,男子还没站起身,妘璃就扑到他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此刻妘璃的身体在上,男子的身体在下,她的一只膝盖还恰巧跪在他的……
这番姿势,着实暧昧。
虽然妘璃抓了衣裳挡住身前的春光,但美丽的J躯依然若隐若现。
她羞怒得胀红了脸,松开了男子的颈脖,厉呵道:“给我转过身去!”
男子微微一笑,“无妨,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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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气得咬紧牙,真恨不得一掌劈死他!
可此刻衣不蔽体,无法施展开拳脚。
无奈,她只好退到一旁的屏风后面,将衣物穿戴好。
从屏风后走出,妘璃狠狠瞪向白发男子,“说,你是谁?”
白发男子抬手优雅地拭去唇角的血丝,“玄羽。”
“什么身份?”
“在说书先生的故事里,主角坠入悬崖后,遇见的不都是隐士高人吗?”玄羽唇角一扬,“你也可以当我是整个九天最厉害的人。”
妘璃冷嗤一声,“人族有南风无夜,妖族有邪帝,你竟然敢自称是九天最厉害的人?”
能拥有八尾灵狐的确不简单,但是普天之下,除了南风无夜和邪帝,还没人敢在她妘璃的面前自称厉害。
当然……这仅限于她的前世。
“那是因为我低调。”玄羽眼中浮过一抹不屑的傲慢神态,“若我不隐世,哪还有那俩人的风头。”
“把你的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
妘璃伸手就要去摘玄羽脸上的银色面具。
玄羽却抓住她的手,“看见我真面目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死人,一种是……我的女人。”
妘璃紧盯着玄羽含笑的眼。
第一次看见他的双眼时,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可她搜遍脑海中的记忆,都不曾见过这样一个人。
玄羽眯了下狭长的凤眸,问道:“你选择做哪种?”
“还没人有资格给我出选择题。”妘璃冷声道。
话音一落,她甩开玄羽的手,再次朝他脸上的面具袭去。
玄羽一手优雅地负在身后,只用一手抵挡妘璃的攻击。
他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手,往身前一拉,便把她束缚在了怀中。
妘璃动弹不得,耳畔传来了他暖暖的气息,“你这女人,怎么跟只小野猫似的,明明是我救了你,你不知恩图报,反倒恩将仇报,一点都不可爱。”
妘璃咬牙道:“就算是你救了我,但看了不该看的,就得死!”
“只有脱光衣服,水里的药性才能沁入你的身体,我是在帮你凝聚你体内的灵气。你看,浴桶里还有药草。”
妘璃抬眼,果然在破裂的浴桶里看见一些草药。
而那些草药,都是上三重天才有的极品!
玄羽见她眉宇间的褶皱舒展了几分,才松开了她,“难道你没发现,你的灵根已经修复了吗?”
妘璃面露质疑,刚才她的确感觉自己的掌心有灵力隐隐浮动。
她将掌心放在胸口处,果真感觉到了灵根的存在!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能帮人重筑灵根?”妘璃诧异不已。
玄羽微微一笑,“虽然我很厉害,不过重筑灵根的功劳主要还是你的血液。”
“我的血液?”
“你体内流淌的可是神血。”
“神……”妘璃惊愕不已,“神血?!”
之前她的确察觉出了自己的血液中蕴含着巨大的灵气,但竟没料到,会是神血!
所有的修灵者,都想飞升成神,但是却从未有人见过真正的神,他们只存在于传说中。
她的体内怎么会有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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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曾听父亲提起过,九天之外居住着龙族和凤族,他们守护着天地,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生灵,被人们尊称为“神”。
但这些始终是传说,她未曾见过。
可面前这个叫玄羽的男子,却好似对一切都很了解。
妘璃更加好奇他的身份,目光探寻进他的眼里。
“你怎么会知道我体内的是神血?”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妘小天冲了进来,“姐!你没事吧?”
妘小天箭步走到妘璃的面前,左右打量她。
发现旁边站着个男人,妘小天立刻露出戒备之色,“你是谁?”
“他……”妘璃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是救我们的人。”
银色面具下的嘴唇微微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玄羽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们劫后余生的叙旧了。”
妘璃的目光随着玄羽离去的背影望去。
他站在院子中,如雪的梨花飞扬而下,落在他的玄色衣袍上。
妘璃微微敛起双眸,心中困惑不已。
他……到底是谁?
他能看出她体内流淌的是神血,那是否也知道她前世的身份?
妘璃正想追出去问个究竟,妘小天却拉住了她的手,耷拉着脑袋自责道:“是我连累了姐姐,还好姐姐没事,不然我到了九泉之下都无颜面对父亲和母亲。”
妘璃伸出手揉了揉妘小天的头,“没事,这一次咱们还因祸得福了。”
现在清楚了自己的血液里有强大的灵气,想要替妘小天重筑灵根就更简单了。
唯一吃亏的是……她的身子被那个男人看了去。
“怎么因祸得福了?”妘小天疑惑地问。
“回头再跟你说。”
此刻她必须搞清楚玄羽究竟是什么人,她还有很多疑惑想要问他。
妘璃再次抬眼看向屋外,却不见了玄羽的身影。
她快步走出去,四周巡视了一番,都找不见他。
他走了。
看着漫天飘飞的梨花,妘璃心中竟有些失落。
身后传来了妘小天的声音,“姐!你快来看!”
妘璃回到屋内,看见角落放着满满一大箱子的银票。
“这里还有一封信。”妘小天将信递给妘璃。
妘璃打开一看,脸色忽地一下红了,又猛地一下黑了……
信上写着:这些银票,是作为看了你身子的补偿。
妘璃气得在心中将玄羽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用钱砸她?
可她不吃这一套!
“姐,信上说了什么?”妘小天好奇地探过头来看。
妘璃连忙将信揪紧在手心,掌心灵力涌出,信纸便燃烧了起来。
“姐……”妘小天惊愕地瞪大眼睛,“你……你的灵力恢复了?!”
下一刻,妘小天瞪大的眼睛几乎要掉了出来,只见妘璃将燃烧的信纸丢进了装着银票的箱子里。
“唰”地一下,满满一箱的银票变成了熊熊的烈火。
看着那么多的银票被烧成了灰烬,妘小天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妘璃,“姐……你这是做什么?”
妘璃右手一挥,箱子重重地盖上,她瞪着箱子咬牙切齿道:“玄羽,别让我再见到你!”
随后,妘璃转眼看向妘小天,说出了一句让妘小天生无可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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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妘小天赶忙攥紧自己的荷包,面露恐慌地躲到一旁,“姐,你什么时候养成烧钱的怪癖了!咱们现在可比不了从前,就剩下我身上这点钱了!”
“谁说我要烧了?”
见妘小天这幅模样,妘璃不禁莞尔,“我要给你重筑灵根,还需要去买一些东西。”
妘小天松了一口气,可望向还冒着余烟的钱箱,那叫一个肉疼!
他鼓起腮帮子嘀咕着:“有那么多钱你不用,非要烧了……”
妘璃一把将妘小天手中的荷包夺了过来,在手心里掂了掂,“放心吧,跟着姐姐饿不死,很快我们就会有用不完的钱。刚才我查探过四周了,这里很安全,你乖乖在这等我,我出去一趟。”
“不行!”妘小天连忙跟到妘璃的脚边,“我不放心姐姐一个人,我要跟你一起!”
妘璃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你也看见了,我的灵根已经修复好了,现在我有了灵力,自保没问题。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以后你要乖乖听我的话吗?”
想到是自己连累姐姐摔下了悬崖,妘小天心中羞愧,自知如今的他已经成了姐姐的累赘,便也不再坚持。
于是,妘璃蒙上面纱,一个人上了集市。
她走进一家炼器铺子里,用仅剩下的钱买了三把白色品阶的灵器,然后来到了无人的巷子角落。
取出一把剑,妘璃将食指放在剑刃上轻轻一划。
剑刃划破了她的手指,流出的血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渗透进了剑身里。
片刻后,剑上的白光变得强盛,渐渐转化成了黄光。
妘璃眼中浮出喜悦之色,果然!她的血能让灵器晋阶!
在整个下三重天里,黄色品阶的灵器极其罕见。
这一重天里,黄色品阶的灵器也只有两把。
一把在幽岚国的皇上那里,另外一把便是妘家的传家之宝。
只有四重境的炼器师才可以锻造出黄色品阶的灵器,所以在整个下三重天,没有一位炼器师能锻造出黄色品阶的灵器。
而炼器师在整个九天都是极其稀少的,所以他们很受人尊重。
但是她,只需要流些血就可以做到。
妘璃扛起兵器袋,往奇珍阁走去,开始实行她的计划。
奇珍阁乃九天大陆最大的商行,各种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各重天都有他们的分店。
甚至连银票也是由国家授权,让他们印制发放。
妘璃来到奇珍阁,两个身形彪悍的守卫见她带着面纱,不以真面目示人,便用手中的大刀挡住她的去路,“敢问贵客大名?”
妘璃的眉眼傲慢一挑,“凭你们?也配问我的名号?”
她两手分别抓住两个大汉的手腕,往前一推,竟将这两名大汉直接推倒,摔撞在大门旁。
如今她的身体经过神血滋润增强,体质大改,气力大增。
妘离这一闹,立刻惊动了奇珍阁的其他人。
一名老者大步走出,语气威严地喝道:“谁敢在奇珍阁闹事?”
妘璃从身后的兵器袋中抽出黄色品阶的剑。
黄光渗出,引得旁人惊呼连连。
(注:1、2、3重天简称下三重天,4、5、6重天简称中三重天,7、8、9重天简称上三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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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纱下,妘璃若隐若现的唇角扬起一抹冷艳的弧度,“怎地?堂堂奇珍阁,还不许人来卖灵器么?”
看傻眼的围观群众立刻炸开了锅,沸腾起来。
谁都愿倾尽家产去换得一把好的灵器,因为对于修灵者而言,一把好的灵器,代表着地位和前途。
无奈,好品阶的灵器太稀有,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可是今天,在这一重天,竟然有人拿着黄色品阶的灵器来卖!?
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这姑娘是不是傻呀?拿着这么好的宝贝来卖钱。”
“我看不像,能有黄色品阶的灵器,来头绝不小!”
刚才威严的老者立刻变了一副面孔,卑躬屈膝地走到妘璃的面前,谄笑道:“老朽是奇珍阁一重天分店的管事,手下的人不知事,还忘贵客见谅,里面请。”
妘璃跟着管事进了奇珍阁。
守门的两个大汉将围观的人驱走,关上了奇珍阁的大门,谢绝其他来客。
管事亲自给妘璃递上一盏茶,恭敬地询问道:“请问姑娘贵姓?”
“不用客套,直接开个价吧。”妘璃将手中的剑放在了桌上。
管事拿起剑仔细观看着,眼中难掩激动之色。
黄色品阶的灵器,在这一重天可是无价之宝!
管事悄悄打量了一番妘璃,看得出这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可无商不奸,他自然要讨价还价一番,便说道:“五千万,姑娘您看如何?”
五千万,在一重天可以买下一座城池当城主了。
“好。”妘璃点了下头。
管事惊诧,没料到妘璃会如此爽快地答应,连忙说道:“那就这样成交了,我这就去给姑娘拿银票。”
妘璃又说道:“不过你还得附赠我一些东西。”
“没问题。”管事连连点头,“只要是我这奇珍阁里有的东西,您随便选,随便拿。”
管事心中打着精细的算盘,虽然奇珍阁是九天最大的商行,一切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可在这一重天的分店里,并没有什么特别极品的东西能和一把黄色品阶的灵器等价。
所以,哪怕妘璃今天将他这店里的东西全部搬走,他这桩买卖也是赚的。
妘璃冷冷地睨了一眼管事眼底隐藏的笑意,便起身去挑选自己要的东西。
她怎么会不知道管事心中的算盘,不过此次来卖灵器,并不是为了钱,而是另有目的。
妘璃挑选了一些草药,一顶炼丹炉,以及一套银针。
将东西和银票都收进乾坤袋里,妘璃正准备离开时,守门的大汉走了进来,对管事说道:“门口有客人要进来买东西。”
管事瞪了大汉一眼,“没看见贵客还在这里吗?让外面的人先等一下。”
大汉面露难色,“可来人是妘家的二小姐妘宛妍,我们可得罪不起……听说,妘家的大小姐摔下了悬崖,以后妘二小姐可能会成为未来的太子妃。”
妘璃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管事不必为难,让她进来吧,我再选些东西,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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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假装继续挑选东西。
随后,眼角余光察觉到一抹鹅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管事立刻迎上去,“妘二小姐,今天需要买点什么东西?”
“什么妘二小姐?”妘宛妍冷哼了一声,“妘璃那个罪臣之后已经落下悬崖死了,现在我是妘家的大小姐!”
“是是是。”管事笑着点了下头,又问道:“那妘大小姐需要些什么东西?”
听见‘妘大小姐’这个称呼,妘宛妍满意地笑了,“给我拿一颗聚灵丹。”
“聚灵丹?”管事惊了下,“妘大小姐要准备晋升3阶了吗?恭喜啊。”
聚灵丹是帮助修灵者晋升的丹药,价格昂贵,但也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对于豪门贵族来说,聚灵丹已是一种极其奢侈的东西,普通百姓更是想都不敢想。
“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公布我和太子的婚事,作为幽岚国的未来太子妃,我当然要努力修行。”
听见妘宛妍这番话,妘璃的眸色暗沉下去。
这具身体的原主和幽岚国太子是青梅竹马,原主也曾是幽岚国默认的太子妃不二人选。
自从妘大将军被斩首,原主毁容后,太子就再也没来看望过原主。
说实话,妘璃对幽岚国的太子没有任何感觉,尽管她在原主的记忆中看见过他们的甜蜜过往。
可是此刻,那种不甘和愤恨,却让她感同身受。
这让她想起了南风无夜的无情,想起了妘之柔的狼心狗肺!
“多少钱?”耳边又传来妘宛妍的声音。
管事说道:“一百万一颗。”
“那给我拿一颗吧。”妘宛妍说。
妘璃冷嗤一声,为了提升自己,妘宛妍倒是蛮拼的,一百万对妘立辉来说,恐怕也不是小数目吧。
听见这声冷笑,妘宛妍朝妘璃看了过来,语气不悦地问管事:“她是谁啊?怎么今天专门为了她谢绝其他客人?”
“妘大小姐,这位是我们的贵客。”
妘璃抬眼,目光对上妘宛妍询问的视线。
看着妘璃眼中冰冷的神态,妘宛妍怔了下。
她疑惑地打量着妘璃,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妘璃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可她眼里有着不可一世的傲气,和原主的温婉判若两人,妘宛妍当然认不出来。
妘璃的目光冷冷地从妘宛妍身上扫过,看向管事:“聚灵丹有几颗?”
管事恭敬回道:“有两颗。”
妘璃说:“我都要了。”
管事愣了下,面露尴尬之色。
“什么?”妘宛妍皱紧秀眉瞪着妘璃,“你知道我是谁吗?也敢跟我抢东西?”
妘璃又对管事说道:“给我包起来。”
被无视的妘宛妍立刻炸毛了,一手叉着腰,趾高气扬地走到妘璃的面前,“喂!本大小姐跟你说话呢!”
妘璃依然当她是透明的,目光冷漠地看向管事,“别耽误我时间。”
管事为难地干笑了几声,“这位姑娘,要不您和妘大小姐一人一颗吧。”
“不行。”妘璃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强势道:“两颗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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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宛妍尖声道:“你凭什么要两颗?!”
“凭什么?”妘璃这才转眼看着妘宛妍,不以为然地笑了下:“就凭我比你有资格。”
“就你这穷酸样有什么资格?你买得起两颗吗?!”
妘宛妍狠狠睨了妘璃一眼,便不可一世地转过头,一副鼻孔朝天的嚣张模样。
如今她是幽岚国大将军的嫡女,又即将成为太子妃,是一重天身份最尊贵的小姐!
所以,聚灵丹这种宝贝,当然只有她有资格拥有!
“我不需要花钱,他们自会将聚灵丹双手奉到我面前。”妘璃看向满脸尴尬的管事,“你说是吗?”
“这……”管事迟疑了一下,看懂了妘璃眼中的意思。
如果他不把两颗聚灵丹给她,那把黄色品阶的剑恐怕就留不住了。
于是,管事对妘宛妍解释道:“妘大小姐,刚才我已经承诺过这位姑娘了,本店所有东西任她挑选。要不您再等等,过两个月上头的分店会再拨两颗下来。”
妘宛妍没料到管事会不给她面子,瞬间气得胀红了脸,“你这老家伙,我现在可是大将军府的大小姐!未来的太子妃!你竟然敢让我等?”
见妘宛妍这幅泼样,妘璃在一旁冷笑着。
比起妘之柔的深沉心机,这妘宛妍倒像只没有头脑的疯狗。
“我知道您身份尊贵。”管事说道:“可是奇珍阁是一个公平交易的地方,还请您不要为难我。”
妘宛妍还想说什么,一旁的丫鬟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小姐,奇珍阁直属于九重天掌管,咱们还是别闹了,就再等等吧。”
“谁要你多嘴!”妘宛妍扬手一巴掌甩到丫鬟的脸上。
她好不容易说服了父亲,让她来买聚灵丹,是为了早日晋升3阶,好得到皇上和太子的器重。
此刻突然冒出一个人来跟她抢聚灵丹,她怎么甘心!
妘宛妍深吸了一口气,“好,公平交易是吧?那我出两倍的价格!”
“妘大小姐,实在是抱歉。”管事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叫人拿来了两颗聚灵丹,亲自递给了妘璃。
妘璃接过聚灵丹,走到妘宛妍的面前,“你很有钱是吗?要不你出十倍的价格,我卖给你呗。”
妘宛妍咬紧嘴唇,愤恨地瞪着妘璃。
妘璃却莞尔一笑,“没有钱,就不要出来装阔气。”
十倍的价格是一千万,恐怕将妘立辉掏空,才勉强能拿出那么多钱出来。
妘宛妍捏紧了双拳,气得全身颤栗。
妘璃扬着下巴,目光倨傲地将她打量了一番,“其实你得感谢我,像你这样的资质,吃了聚灵丹也是浪费。”
说完,妘璃抬脚从妘宛妍身边擦过。
管事在一旁看傻了一眼,在幽岚国,谁不知道如今的第一美人妘宛妍有着何等尊贵的身份。可是这位蒙面的姑娘,却毫不顾忌妘宛妍。
虽然她穿着简朴,不如妘宛妍那般全身珠光宝气,可是她的言谈气势,却远远在妘宛妍之上。
而且她竟能拿出黄色品阶的灵器,看来这位蒙面姑娘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眼看着妘璃就要走出奇珍阁了,妘宛妍抽出腰间的剑,朝妘璃的后背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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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身后的杀气,妘璃的唇角浮过一抹不屑的冷笑,旁若无人地继续往门口走去。
管事正欲提醒妘璃,可刚一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妘宛妍手中的剑速度很快,眼看着就要刺进妘璃的后背。
可是下一刻,那带着满满杀气的剑,却被妘璃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了!
管事根本就没看清妘璃是怎么躲开的,又是怎么钳制住了剑,只见她淡定地站在那里,夹着剑刃的手指明明那么纤细,却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
妘宛妍也怔了下,虽然她没有妘小天那么好的灵根,可在她这个年龄,能修炼到一重境2阶的境界也算是资质不错了。
那个让她从小就讨厌的堂姐妘璃,比她大上一岁,也不过跟她一样的修为境界。
妘宛妍正诧异着自己的剑怎么会被眼前这个蒙面女子擒住,忽然听见“咔嚓”一声。
她的剑竟硬生生地被蒙面女子的两根手指折断了!
“你!你敢毁我的灵器!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妘宛妍竖起掌心就要朝妘璃打去,管事连忙拦在了她的面前,低声道:“妘大小姐,切莫冲动,刚才这位姑娘可是来卖黄品灵器的。”
“黄……黄色品阶的灵器?”妘宛妍一脸的不敢置信,她明明感觉到这名蒙面女子的灵力修为很弱。
管事轻轻点了下头,眼神暗示着妘宛妍不要招惹蒙面女子。
这名蒙面女子能拿出黄色品阶的灵器来售卖,身份绝对不简单,她有可能来自二、三重天,甚至可能是中三重天的人。
如果妘宛妍今天在奇珍阁里出了什么事,他可不好跟妘立辉交代。
毕竟妘立辉现在是幽岚国皇上跟前的红人。
妘宛妍憋着心头的怒火,饶是她再冲动,也不是一个会吃眼前亏的傻子。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妘璃的背影:“别再让我见到你!”
“放心,很快我们还会再见的,不过我得提醒你……”妘璃微微转过头,斜眼傲慢地看向妘宛妍,“好好保护你的脸蛋。”
妘宛妍一手抚上自己的脸,“你什么意思?”
妘璃冷笑了一声,便抬脚离去了。
容貌对女子来说何其重要,可妘宛妍为了成为幽岚国的第一美人,竟不顾手足情谊,在原主的脸上划下深深的血口,还妄想抢走原主的挚爱之人。
那时,原主刚刚痛失双亲,那一刀,不仅是划在原主的脸上,更是狠狠地划在了原主的心上。
妘宛妍的手段,比起妘之柔虽然还差了那么点,但她们同样是卑鄙可憎之人!
所以想起原主的那段记忆,妘璃也能感受到相同的痛苦和愤恨。
她答应了要替原主报仇,那么妘宛妍在原主身上造成的伤害,她必然会加倍讨回!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会让敌人轻易解脱。
因为她知道,死亡并没那么可怕。
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离开奇珍阁后,妘璃又去集市上买了一些妘小天喜欢吃的东西。
想到小天一会儿吃东西时的开心模样,妘璃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然而,前方传来的声音,却让她的好心情瞬间跌入了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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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镇国公妘苍见东窗事发,便抛妻弃子独自逃亡。于是,妘家被灭了满门,只剩下嫡女妘璃,人称九天魔女。她与邪帝勾结,滥杀无辜,那三日,九重天上血流成河,幸好有太子殿下南风无夜,才保得整个九天的太平,他引九天雷火……”
妘璃循声看去,见一个说书先生正在泡沫横飞地讲述着九重天上那些黑白颠倒的事。
那一声声对她和妘家的指责,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妘璃微微失神,眼前仿佛又闪过了那日的腥红。
母亲……
弟弟……
是她无用,没能救出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妘璃深吸了一口气,紧紧闭上湿润的眼眶。
耳边传来了一位听客的声音,“听说那九天魔女的修为极高,仅在南风无夜之下。真是可惜了,如果她不步入歧途,将来她成为九重天的太子妃,登上圣后之位,协助南风无夜统领九天,那些什么叛军啊,邪魔怪道啊,哪里还敢侵犯我们。”
“此话差矣。”说书先生摇了摇头,“女子太强是祸害,九重天前朝的那位媚绝夫人就是一个例子,如果不是当今的九天圣上将媚绝夫人打败,我们哪有现在的安生日子。”
另一位听客又问道:“那先生你倒是说说看,如今的九天,还有什么女子能配得上南风无夜那样的人中龙凤,谁才有资格成为将来的圣后?”
“有一个人。”说书先生呷了一口茶,继续讲道:“话说妘苍曾收了一个养女,名妘之柔。正是她发现了妘苍和邪帝的龌龊勾当,她勇于揭发,大义灭亲。虽说那妘之柔的灵力修为不如九天魔女,可她是非分明,性格敦厚,心性纯善,正是将来圣后的最佳人选。”
呵!
妘璃冷嗤了一声。
是非分明?性格敦厚?心性纯善?
分明是狼心狗肺!阴险狡诈!蛇蝎心肠!
妘璃睁开双眼,与此同时,手中银针朝那说书先生弹射而去。
说书先生正讲得起劲儿,却被银针刺中要穴,翕合的嘴里再也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他惶恐地捂着喉咙,一脸煞白地跪在了地上。
“先生!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突然这样?”
在一片轰乱中,妘璃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她脑海中还不断地回响着说书先生的那些话,很是愤懑。
不觉中,竟回到了小屋前。
“姐!你终于回来了!”妘小天狂奔过来。
看见他额头上的汗,妘璃问道:“你该不会一直站在外面等我吧?”
此时正午时分,太阳高照。妘璃左看右看,觉得妘小天的脸比她离开前都要黑了一圈。
妘小天神色躲闪着,嘿嘿笑道:“没,我刚才在这四处溜达了一圈。”
他才不能让姐姐知道,自从姐姐离开后,他因为放不下心,就一直站在原地等着。
“走吧,快进屋去。”妘璃揉了揉妘小天的头,“给你看些好东西。”
进屋后,妘璃将乾坤袋里的东西都倒了出了来。
看见那些堆积成小山的银票,妘小天连着“哇”了好几声。
可旋即,他眼中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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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你到底做什么去了?咱们虽然落到这番田地,但也绝不能为了钱财而做不忠不义之事呀!这要是让九泉之下的父亲知道……”
“说什么呢!”妘璃拍了下妘小天的额头,“这些东西不是偷的也不是抢来的。”
“那是怎么来的?”
“你别管了,总之跟着姐有肉吃就对了。”
妘璃摘掉脸上的面纱,将包裹好的鸡腿拿出来,递给妘小天,“呐,你最喜欢的酱烤鸡腿,还热乎着,快吃。”
妘小天鼓起腮帮子,将英俊的小脸转到一边,“君子不食不义之食!姐姐不说清楚,小天就不吃!”
妘璃的眸色沉了下,“你不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姐姐,可是……”
“不吃我扔了。”
妘璃作势就要扔掉鸡腿,妘小天连忙拉住她的手,咽了下口水,“吃!我吃……”
看妘小天大口大口地啃着鸡腿,妘璃脑海中浮现出了妘泽的面容。
虽然妘小天比妘泽要大上几岁,可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却是如出一辙。
忽地,妘璃感觉鼻尖一酸。
她伸出手,轻轻替妘小天擦去脸上油渍,“小天,有些事情……姐姐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你也不要问太多,总之你要相信姐姐。过不了多久,我一定能替父亲和母亲报仇,一定会带你回家。”
关于她的真实身份,她不能告诉妘小天。
一来是怕妘小天也对“九天魔女”深恶痛绝。
二来是不想让妘小天知道她的亲姐姐已经离去了……
“好,我都听姐姐的。”看见妘璃有些红润的眼眶,妘小天的眼眸也跟着一红,“姐,你是不是想父亲和母亲了?”
“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快吃吧,吃饱了我有正事跟你说。”
妘璃起身,走到窗边,抬眼看向艳阳高照的天空。
她当然想家人,每时每刻都在想。
可她再也见不到母亲和阿泽了……
至于父亲,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但她不相信,父亲会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抛妻弃子的人。
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可是以她现在的灵力修为,根本回不了九重天。
她必须尽快替原主报仇,加速提升自身的灵力修为。
“姐,我吃饱了。”身后传来妘小天的声音。
妘璃走过去,严肃地开口道:“小天,今晚我就打算替你重筑灵根,过程会很痛苦,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你……”
“小天不怕疼!”妘小天拍了拍胸膛,“只要能变强,能替父母报仇,多大的痛苦我都能忍受!”
“好。”妘璃欣慰地点了点头,“那我去准备一下。”
见妘璃拿着炼丹炉和一些草药进了里面的房间,妘小天很好奇。
从前,姐姐的灵力修为不如他,平时就爱看些古书手札,倒是比他懂的知识多。
但怎么也想不到,姐姐竟然还懂得重筑灵根!
之前听姐姐说不需要神医百谷就能重筑灵根时,他以为姐姐只是安慰他。
可现在姐姐的灵根都已经恢复了。
想着自己的灵根也即将恢复,妘小天心中充满了雀跃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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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进去后,便将房门反锁。
看着眼前的银针和炼丹炉,不觉想起了神医百谷。
曾在九重天上时,她和南风无夜闲来无事最爱去百谷那玩耍。
百谷见她聪慧,又与他同是修炼木系法术,便老想着收她为徒。
可那时她性子桀骜,不愿拜人为师,受人束缚,反而时常捉弄百谷。
饶是如此,百谷却还是教授给她许多东西,重筑灵根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她也没让百谷吃亏,那糟老头最爱喝她酿的‘梨花白’。
估摸着时间,他那的‘梨花白’应该也喝光了吧。
想起百谷,妘璃心中感叹不已。
如今她被整个九天视为罪人,将来再见时,也不知是敌是友。
妘璃摇了摇头,甩去脑海中的思绪,开始炼制重筑灵根所需的“血丹”。
灵根乃是先天孕育,能够凝聚天地万物的灵气。
一旦灵根被毁,灵气就无法在体内聚合,不能修炼。
百谷的重筑灵根秘法,便是用银针封穴。
先服下灵药,再用银针封住几处经络要穴,强行将药中的灵气困在体内,慢慢滋养灵根。
七天七夜后,灵根便可恢复。
而所需的灵药,绝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得到的。
如今有了她体内的神血,就不用大费周章了。
神血中的灵气能够滋养灵器,想必也不会比那些上品的灵药差。
妘璃拿起银针,划破手心,滴了许多血到炼丹炉中。
几个时辰后,一粒血丹便炼成了。
妘小天进屋接过血丹,捏了下鼻子,“姐,这丹药怎么一股血腥味啊?”
“良药苦口,快吃了,然后盘膝入定,我要用银针封住你身上的几处穴脉。”妘璃说:“接下来的七天,你无法动弹,全身会有剧烈的灼热胀痛之感,如蚁噬,如火焚……小天,只要能挺过这一关,你就可以重新修炼了。”
“姐,我已经准备好了!来吧!再痛我都不怕!”
妘璃准备好了银针,等妘小天入定后,便小心翼翼地将银针一一扎进他身上的几处穴脉。
封完穴脉后,妘璃已是满头大汗。
大约是今天流了许多血,头也变得晕沉沉的。
可她现在还不能休息。
因为接下来每一天,小天都要服用一颗血丹,她还要继续炼丹。
她还想在妘小天醒来时,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妘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妘小天没问题后,才去了外间的屋子。
拿出笔墨纸砚,她准备为妘小天默写一本灵力修炼功法。
高阶的灵力功法,可以更快地聚合灵气,加速提升修为。
而她前世的家传功法《天衍玄功》,便是高阶的灵力功法。
妘璃正要落笔时,窗户突然被风吹开。
一抹黑雾飘了进来,拂掉了她手中的笔。
感觉到黑雾中有煞气,妘璃神色一凛。
然而,那抹黑雾并未朝她发起攻击,而是落到了纸上,幻化成一行行字。
看着那些由黑雾呈现出来的字,妘璃惊愕,竟……竟然是暗系法术的修炼法诀!
随后,一阵女人的狂笑声在妘璃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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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妘璃目光戒备地看向四周,却不见人影。
那妖娆的女声又飘飘忽忽地响了起来:“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给了你这个世间最厉害的暗系修炼法决。”
妘璃微惊,眼前这些由黑雾呈现出来的字,果真是暗系法术的修炼法决!
而这道女声,似乎就是从黑雾里传出来的。
妘璃冷嗤了一声,“谁稀罕修炼什么暗系法术!”
暗系法术是九重天前朝皇室的秘法,功法阴毒。
修炼此法之人,若心智不坚,极易堕入魔障,万劫不复。
自从当年父亲和圣上南风萧然平定九天后,就将暗系法术归为禁术。
从此,其修炼之法就在九天消失匿迹了。
以前她只听父亲提起过,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完整的修炼法决。
“不稀罕?”妖娆女声又大笑起来,“可你之前就使用过暗系法术,它的力量,你应该是深有体会。”
妘璃皱紧了眉心,回想当日在九重天,痛心欲绝的她入了魔,当时她唤醒了那些亡灵死尸为她作战。
而那一招,正和眼前的暗系法术如出一辙。
盯着眼前的黑雾,妘璃的眸色冰冷到了极点,心中升起杀意,“你知道我的身份。”
“呵呵呵……你无需对我有敌意,我是来帮你的。”妖娆女声说道:“你现在修为尽失,莫说报仇,就是重回九天,怕也是难上加难。”
“笑话!!”
如今她身怀神血,锻体、炼神双修,必将超越前世的修为!
重沓九天,又有很难?
“哈哈哈……”妖娆女声又笑了起来,“按照你这样规规矩矩的修炼,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回到九重天报仇。只有修炼暗系法术,方指日可待。”
“呵!”妘璃冷嗤,“暗系法术也不见得有多厉害,不也一样败在了九天雷火之下。”
想到那日南风无夜引九天雷火焚烧她的画面,妘璃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
“小姑娘,九天雷火我可还未看在眼里。当初你魔心初成,尚未领悟暗系法术的精妙,自然难敌九天雷火。就算是当年,若不是妘苍与南风萧然有神族相助,又怎能颠覆前朝江山!”
神族?!
原来父亲见过神族的人。
“闭嘴!”妘璃冷喝道:“我是不会修炼什么暗系法术!”
重活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这是我的事!”妘璃眼中杀意更深,“我不管你是谁,又有何目的,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难道你要让你的母亲和弟弟就那样枉死吗?我可是亲眼看见他们的头颅滚到你的面前,还有你最信任的好姐姐,是她毁了你的一切!而你最爱的男人,背叛了你,他狠心的用九天雷火对付你,要让你魂飞魄散,永生不得轮回!你不想将那个负心汉剥皮抽筋吗?”
女人的声音越发狰狞,那一声声的询问像是充满了魔力,诱发着妘璃心底的憎恨。
突然,夜风破门而入,一抹玄色身影向纸卷上的黑雾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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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抹身影靠近,妘璃才看清闯进来的人是玄羽!
玄羽伸手抓它,但黑雾没有实体,从他手心飘出,逃遁而去。
他看向黑雾逃走的方向,狭长的凤眸微敛,露出狠色,“这是我的女人,若再敢来犯,可不会像今日这般轻松!”
闻言,妘璃眉心一沉,“谁是你的女人?”
玄羽却好似没听到她的话,问道:“刚才那魔物跟你说了什么?”
“与你无关。”
“你不能相信它说的话。”
妘璃冷笑一声,“不相信它,难道相信你吗?”
“当然。”
“我为何要相信你?”妘璃一脸冷漠。
就算玄羽救过她和小天的命,但他身份不明。
这个世间没有白吃的午餐,鬼知道玄羽是否有什么阴谋诡计。
“我跟它不一样。”玄羽说。
“哪里不一样?”
“我看过你的身子。”银色面具下的唇角扬起一抹微笑,“自然要对你负责到底。”
妘璃方才已被黑雾搅得心绪不宁,这时听到玄羽调侃,顿时火冒三丈,提起长枪就想朝玄羽刺去。
然而还未动手,却听见身后一阵惨叫。
她回身一看,见妘小天身上的银针竟被震出了几根,他体内的血丹灵气正在疯狂外泄。
“不好!”妘璃惊呼一声,朝妘小天跑去。
她拾起被挣脱的银针,重新扎入妘小天的穴脉中。
“银针封穴?”玄羽问:“你在替他重筑灵根?”
妘璃心中担忧,对玄羽的话置若罔闻,她双掌运气灵力压制着那些银针。
可如今她的灵力修为有限,那些银针在妘小天的身上微微颤着,似乎随时都会挣脱而出。
玄羽说道:“这法子虽然巧妙,但是他体内的灵气太多,在经脉中冲突,施针者如果没有足够的灵力,根本压制不住银针。”
“闭嘴!”妘璃急红了眼睛。
玄羽所言,她自然知晓。
小天体内的血丹灵气一旦外泄,必如洪流之势,他的经脉哪里承受得住。
轻则经脉尽断,成为废人。
重责当场毙命。
看着妘小天痛苦的模样,妘璃心中悔痛。
她以为她可以做到的,可却忘了,她已不再是曾经叱咤九天的妘璃。
如今,她只是一个连灵力修为都未到达一重境1阶的废人!
一个只能亲眼看着家人横死眼前,却无能为力的废人!
玄羽正欲出手帮忙,却看见了妘璃受伤的手心,又见一旁有炼丹炉,心下明了,眸色沉了下去,“你用自己的血炼制了血丹给他吃?”
妘璃专注运功压制银针,额上的汗如水流下,根本不理会玄羽。
玄羽沉声道:“你可知道你的血有多珍贵!就算那是神血,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妘璃吃力地咬着牙,“这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玄羽无奈地摇了下头,旋即笑了下,“可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你若想救你弟弟,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妘璃冷嗤一声,看了玄羽一眼,“我就知道你有目的,说吧,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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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乖乖听我的话,不许再做伤害自己的事。”玄羽从腰间掏出几粒丹药放在桌上,说道:“如果还需要给你弟弟服用灵丹,我这里有的是。”
妘璃错愕,抬眼看向玄羽。
玄羽眯眸一笑,“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语毕,玄羽竖起剑指,指尖挥动之间灵力涌出,分别注入进妘小天身上的银针里。
银针终于稳定下来,妘璃松了一口气,却是怔怔地看着玄羽。
原来……他的条件竟是这么简单。
难道玄羽真不是什么居心叵测之人?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了。”玄羽拂了下长袖。
发现妘璃在看着他,玄羽眼中闪过一抹明媚流光,唇角微翘,“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妘璃尴尬地收回视线,看向妘小天。
见妘小天的状态好了许多,她正打算跟玄羽道谢,却听玄羽说道:“爱上我就直说,虽然我的仰慕者很多,但多你一个也无妨。”
“……”妘璃瞬间无语了。
只见玄羽一手优雅地捋着耳后的白发。
这个熟悉的姿势,突然让妘璃的脑海中涌现出南风无夜的面容。
呵……爱?
这一生,她怕是再也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了。
妘璃收回神,冷笑了一声,“我算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玄羽问。
“你并非整个九天最厉害的人,而是整个九天最自恋最狂妄的人。”
“过奖过奖。”
见妘璃脸色有些苍白,玄羽说道:“好了,你快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玄羽就要往屋外走去。
妘璃连忙叫住他,“你去哪里?”
玄羽回身看向她,“这就舍不得我了?”
“你想多了。”妘璃皱眉,看了一眼妘小天,“既然已出手帮忙,何不帮到底?”
她很担心,一会儿小天又出什么状况,以她现在的灵力修为,根本压制不住那些银针。
“你的戒备心那么强,就不怕我对你弟弟做什么?”
“如果你真想伤害我们,刚才就下手了。”妘璃说。
虽然她不会完全信任这个叫玄羽的男子,可他既然救了他们姐弟二人,若真是有什么企图,也绝不是想要害他们的性命那么简单。
“留下来是可以,不过……”玄羽的目光在小屋内环视一圈,眼底浮出一抹玩世不恭的坏笑,“这里只剩下一张床,莫非你要留我跟你同床而眠?”
妘璃手心一紧,若非她现在灵力修为尽失,哪个男人敢在她面前轻薄诳语!
见妘璃一脸羞愤,却又拿他无奈的模样,玄羽乐呵呵地笑了几声。
从前的从前……他哪有机会这样欺负她玩。
玄羽正色道:“放心吧,我已经在银针上施了灵力,你弟弟不会有任何问题。”
“既然这样……”妘璃点了点头,眼中浮过一抹狡黠,“那慢走,不送!”
语毕,她一把将玄羽推出屋外,重重地关上了门。
看着眼前差点撞上鼻子的门,玄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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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处落脚的小屋,好像还是他替他们姐弟二人安置的吧?
玄羽转身,走进了黑夜中。
白狐跳了出来,跟上他的脚步,“主人,你刚才又消耗了灵力,该回去修炼了。”
“不急,我还要去找那团魔物,不能再让它靠近她。”
玄羽狭长的凤眸里一片清冷,再也没了在妘璃面前时的戏谑笑意。
白狐一急,摇身一变,幻化成了一位美貌的白衣少女,“你为了她,已经成了如今这番模样,难道真要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吗?”
玄羽停住脚步,眼眸微敛,“这一世,哪怕是倾尽所有,我也绝不能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语毕,玄羽飞身而起,俊逸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屋内,妘璃躺上了床,却始终辗转难眠。
妘小天这次险些丧命,让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她太弱了。
如此下去,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到九重天。
不觉中,她脑海中浮现出了暗系法诀。
当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些由黑雾幻化成的文字却好像印在了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其实那团黑雾说得没错,想要快速变强,只有修炼暗系法术!
妘璃心中已做了决定。
有这么强的暗系法决在手,不修炼岂不是浪费了。
虽说修炼暗系法术极易坠入魔障,但也不是百分百,只要她能控制好自己的心性,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尽管暗系法术的功法阴毒,可对付某些歹毒之人,她也没必要仁慈。
只是她现在灵力修为尚低,也无法施展出暗系法术的威力。
所以,目前提升灵力修为才是首要的。
这样琢磨着,妘璃立刻起身端坐,沉心入定。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开始修炼。
她感觉到自己的体质似乎又强健了几分,神血每时每刻都在滋养着她的身体。
收敛心神,妘璃开始运转起【天衍玄功】集聚周边的灵气,进而吸纳入元神中。
一重天的灵气极其匮乏,但有了上一世的经验,加之【天衍玄功】的巧妙功法,短短两个时辰后,妘璃就突破了一重境1阶的修为。
接下来的七天,妘璃一边照顾妘小天,一边修炼。
七天后,她就成功地晋升到了一重境2阶的修为!
虽然修炼到后面会越来越难,但一重境的修炼,对她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过不了多久,她就能突破一重境,晋升到二重境。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替原主报仇。
只有替原主报仇后,她才能安心地离开这一重天。
妘璃起身,朝妘小天走去,一一取下妘小天身上的银针。
最后一根银针取下时,妘小天睁开了眼睛,满目惊喜地看着妘璃,“姐!我的灵根真的恢复了!”
妘璃点了点头,“接下来你好好在这里修炼,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妘小天眼中的微笑僵硬住,“姐姐要去哪里?”
“去皇宫,替父亲沉冤昭雪。”
妘小天着急道:“这样杀回去也太危险了!”
“谁说我要杀回去了?”妘璃傲慢地勾起唇角,“他们自会来盛情邀请我进宫。”
“什么意思?”妘小天一脸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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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妘小天一脸的茫然。
妘璃揉了揉妘小天的头,“咱们不是说好的,不要问那么多吗?你放心,姐姐不会有危险。你就乖乖在这里修炼,我会尽快来接你回家。”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也有十足的把握,可皇宫始终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
这一世,她绝不能再让家人陷入危险的境地。
妘小天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郁闷。
妘璃从怀中拿出默写的【天衍玄功】递给妘小天,“我这有本灵力功法,你好好学习,默背下来之后就烧掉,千万不要落入他人手中。”
妘小天翻看了一下,顿时惊喜地瞪大了双眼,“高阶的灵力修炼功法!”
妘小天的悟性极佳,这一眼便瞧出了功法的高深之处。
“姐,这么高深的功法,你是从哪……”妘小天连忙止住要问出口的话。
姐姐不喜他多问,那他不问便是。
得到了如此高深的灵力功法,妘小天心中的郁闷一扫而去。
他开心地将【天衍玄功】抱在怀中,“有了这本功法,我很快就能回到从前的3阶修为了!我就可以保护姐姐了!”
妘璃又将乾坤袋和长枪递给妘小天,“所有的钱都在里面,你留着,如果需要去集市上买东西,就把脸蒙上。还有这把长枪,你留着防身。”
“姐……你把东西都给我了,那你……”
“我不需要这些。”妘璃打断了妘小天的话,“此次去皇宫,我是以别的身份进去,若带着长枪,身份就暴露了。你别担心我,等我到了皇宫里,他们自然会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我。”
临走前,妘璃又叮嘱妘小天,“这里很安全,你好好在这修炼,不要乱跑,等我回来接你。”
妘小天深知,如今的他是姐姐的累赘,哪怕心中有千般万般的不舍,也只能乖乖答应。
望着妘璃走远的背影,他在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修炼!
身为男儿,他怎能让姐姐独自去涉险!
妘璃蒙上面纱,又来到了奇珍阁。
管事看见她,热情地招呼着:“姑娘这次来是想买点什么?还是又有什么好东西要售卖?”
妘璃拿出黄色品阶的灵器放在桌上,“卖灵器。”
看见泛着黄光的大刀和弓箭,管事的下巴几乎要掉在了地上。
在整个下三重天,黄色品阶的灵器都是罕见的,而这位姑娘竟……竟然拿出了三把!
管事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了,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姑娘……这些灵器是从何而来?”
“当然是我自己锻造的。”妘璃冷哼一声,“难不成你以为是我偷抢来的?”
“你……你锻造的?”管事惊诧得几乎不能说话了:“姑娘是炼……炼器师?!”
妘璃双手抱在身前,神态桀骜地微微点头。
听见管事的这句话,奇珍阁内其他的伙计都围了上来。
“姑娘竟然是炼器师!还能锻造出黄品灵器!”
管事和一群伙计满目崇拜地看着妘璃,几乎要忍不住对她顶礼膜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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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少说,老规矩吧。”妘璃说道。
“好好好。”管事连连点头,正欲差人去拿银票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态,“姑娘……上次买了您一把黄品灵器,如今库房里的钱可能只够买一把了,您看能不能等一天,老朽这就派人通知二重天的分店,让他们拨银票下来。”
“没功夫等。”妘璃收回了一把灵器,“既然没钱,那我就卖一把。”
管事一脸的痛心。
五千万换一把黄品灵器,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今天又来了这么大好的机会,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鸭子飞走了……肉疼啊肉疼!
妘璃又在奇珍阁拿了一个乾坤袋,将银票装进去,然后将那把黄品的大刀抗在肩上,就这样张扬地走上了集市。
一路上,引得行人惊呼不已。
妘璃故意放慢着脚步,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快了。
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了浩浩荡荡的脚步声,“大师请留步!”
面纱下,妘璃露出了一抹微笑。
先前,她去奇珍阁卖灵器只是一个铺垫,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今日她再来,并且暴露了自己是“炼器师”的身份,奇珍阁必然会将她的身份传达进皇宫。
幽岚国的皇上若知道自己的国家来了一名可以锻造黄品灵器的炼器师,肯定会盛情邀请她进宫,让她为皇军锻造灵器。
进了皇宫,她就方便去收集妘立辉的罪证,就可以替原主的父亲沉冤昭雪。
这,便是她售卖灵器的目的。
妘璃假意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去。
身后的人加快了脚步,跑到了她的面前,“大师留步!”
妘璃抬眼,见来人竟是妘立辉,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冷意。
妘立辉看见她,也惊讶了一下。
他没认出妘璃,只是诧异于如此年轻的姑娘竟然是炼器师!
妘璃眉峰微挑,“没听过好狗不挡道这句话吗?”
妘立辉怔了下,身旁的随从立刻呵斥道:“大胆!你可知道你面前站的是谁?”
妘璃捋了下鬓角的发丝,“还真不知道。”
“这可是我们幽岚国的大将军!”
“是吗?”妘璃故作惊讶地眨了下眼,“可之前我听闻,幽岚国的大将军已经被斩首了。”
随从又想说什么,妘立辉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慈眉善目地对妘璃说道:“姑娘看着面生,想来是刚到我幽岚国吧?我是新上任的大将军,你方才说被斩首之人是我的兄长。”
“哦……”妘璃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你拦我的路有何贵干?”
一辆马车来到了妘璃的面前。
妘立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皇上有请。”
一个士兵连忙躬着身子跪在马车前。
妘璃没有踩上去,冷嗤了一声,“不是谁都有资格给我当垫脚。我想,若是二、三重天的君王来邀请我,肯定比你们有诚意吧。”
语毕,妘璃抬脚就要走。
妘立辉赶忙拦住她,“姑娘,那怎样才能让你满意?”
妘璃眼中藏着狡黠的笑意,将妘立辉上下打量了一番,“大将军是吧?”
妘立辉点了点头,一副恭敬的姿态。
“要不……”她灵动的双眸一转,“你给我垫脚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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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立辉脸上的微笑僵硬住了。
“既然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就算了。”妘璃冷漠地越过妘立辉的身边,继续往前走去。
才走几步,就听见妘立辉闷声说道,“好!只要能让姑娘满意,老夫愿意。”
妘璃停住脚步,面纱下的唇角扬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微笑。
她知道,妘立辉再不愿意,也必须答应。
她是炼器师的身份,很快就会在整个下三重天传开。
今日就算幽岚国的皇上不来邀请她,二、三重天也一定会有人找她。
对于一个修灵者来说,灵器代表的是力量和地位。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有了好的灵器,才更能稳固江山。
如果妘立辉今天不能将她邀请进宫,就没法回去交差。
而在正常的情况下,只有四重境的修灵者才能锻造出黄色品阶的灵器。
所以,妘立辉就是再生气,也不敢对她动武,只能恭恭敬敬地邀请她。
妘璃转身看向妘立辉,“要是为难,就不必勉强。”
“不为难,能替姑娘当垫脚,是老夫的荣幸。”说完,妘立辉就跪到了马车前去。
看着他一副隐忍的模样,妘璃心中不由得发笑。
如果她现在接下脸上的面纱,也不知道妘立辉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妘璃走过去,提起裙摆,正欲抬脚时,却又说道:“再低一些。”
妘立辉迟疑了一下,又将身体躬得更低。
妘璃一脚踩上他的肩膀,脚底用力。
见妘立辉憋红了脸,妘璃心中冷笑一声,她说过的,像妘立辉这种为了权势地位而六亲不认的人,只配在她面前跪着!
如今对他的这点小小惩罚,不过是冰山一角。
妘璃进了皇宫,面见了幽岚国的皇上。
皇上对她很是客气,还免去了她的君臣之礼,安排她住进皇宫,并可随时出入。
很快,妘璃的名声就在幽岚国传开了。
接下来的几日,幽岚国的达官贵族们纷纷来拜访她。
为了躲开那些烦人的叨扰,这日午后,妘璃爬上了院中一颗百年梧桐树上。
她一只手臂枕在脑后,双眼迎着强烈的阳光,定定地看着天空。
等替原主报了仇,她就要尽快回到九重天去。
阳光有些刺眼,妘璃闭上眼睛,正打算在树上小憩一会儿,这时,下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浩轩哥哥,你等等我。”
妘璃蹙了下眉,垂眸往下看,果真看见了妘宛妍。
只见妘宛妍追上了一名黄袍男子,声音娇滴滴地问道:“浩轩哥哥从外历练回来,怎么也不来看看我。”
“听说宫里住进了一位厉害的炼器师,我想先拜访一下她。”
说话的黄袍男子是幽岚国的太子林浩轩,正是原主心尖儿上的人。
妘璃朝林浩轩的脸上看去,之前她只在原主的记忆中见过林浩轩,这还是第一次实实在在地看见他本人。
细细看来,长得倒是有几分清秀,难怪让原主那么死心塌地。
妘宛妍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直接扑进了林浩轩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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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和浩轩哥哥很有缘分呢。”妘宛妍娇柔地依偎在林浩轩的怀中,“我今日进宫来也是拜访炼器师的。”
林浩轩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眼中浮出暧昧的笑意,“你我之间,岂止是有缘分。”
见俩人你侬我侬的模样,妘璃有些诧异。
在原主的记忆中,她只知道妘宛妍一直想要横刀夺爱,却不知,林浩轩竟也有意。
原来是一对奸夫yin妇!
“对了,浩轩哥哥知道吗?我姐姐已经摔下悬崖死了。”
“恩,我听说了。”
“你难过吗?”妘宛妍问。
林浩轩叹息了一声,“我与她自幼一同长大,心中自然是有些惋惜的。”
“哼!”妘宛妍脸上的微笑沉了下去,生气地转过身背对着林浩轩,“那若是姐姐没死,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难道你忘记了那晚……那晚你从我房中离开时,对我许下的承诺吗?”
“当然没忘记。”林浩轩连忙将妘宛妍揽入怀中,哄道:“就算她没死,我跟她的缘分也已尽了。谁让她那么蠢,竟然自己摔跤把脸划伤了,我幽岚国将来的皇后,怎么能是一个丑八怪!”
妘璃抚摸上面纱下的脸颊,心中为原主感到痛心。
记忆中,还有着林浩轩曾对原主的海誓山盟。
而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她抬眼看向天空,此刻的南风无夜和妘之柔,是否也如这对狗男女一样?
“那浩轩哥哥的意思是,若姐姐没毁容,你眼中就容不下我了么?”
妘宛妍的这句话倒是把林浩轩难着了。
妘璃曾经的美,是整个幽岚国公认的。
他身为幽岚国的太子,未来的君王,自当拥有天下最美的人儿。
“你回答我啦。”妘宛妍撅起嘴。
林浩轩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蛋,“当然不是,她虽长得美,可太索然无味,还是宛妍最有情趣,最懂本太子的心意。”
妘宛妍还是不乐意,抚开林浩轩的手,闷声道:“所以在浩轩哥哥的眼中,我还是没姐姐好看。”
“怎么可能,现在你才是幽岚国的第一美人,是我未来的太子妃。”
妘宛妍这才满意地笑了,“那浩轩哥哥打算什么时候去皇上那里请求赐婚?要不一会儿拜访了炼器师,咱们就一起去见皇上吧。”
“不急不急。”林浩轩说道:“小璃毕竟才离世,我身为未来的君王,总不能让人觉得我太薄情,再过些时日吧。你放心,本太子绝不食言。”
“好吧……”妘宛妍双手环上林浩轩的腰,媚眼如丝地看着他,“那今晚……我们老地方见,宛妍一定好好伺候浩轩哥哥。”
林浩轩低下头,直接吻住了妘宛妍的唇。
看着这一幕,妘璃闭上了眼睛。
若是让原主知道这些,她恐怕更加不能瞑目吧?
她就不明白了,难道天下的男人都这般薄情,都抵挡不住这种满身骚劲儿的女人的诱惑?
妘璃替原主感到愤懑不平,正欲跳下去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呵斥:“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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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个穿着浅蓝色华裳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男子体型微胖,浓眉大眼,白净的脸上因为生气而涨得通红。
妘璃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原主的记忆。
他是幽岚国八皇子林康铭,原主的发小。
“你们!”林康铭手指着林浩轩和妘宛妍,“你们竟然……”
妘宛妍不慌不忙地离开林浩轩的怀抱,理了下刚才亲热时弄乱的衣裳。
“咳!”林浩轩清了下嗓子,沉声道:“八弟,今日之事,你只当没看见。”
林康铭瞪着眼睛,“我又不是瞎子,怎么能当没看见!”
林浩轩沉下眉,“你要是敢乱嚼舌根子,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皇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林康铭义愤填膺道:“小璃尸骨未寒,你们俩就……就这样!合适吗?对得起她吗?”
“八皇子。”妘宛妍开口道:“就算我姐姐还活着又如何?她是罪臣之后,又成了丑八怪,哪里配得上太子。我和浩轩哥哥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也不怕你说出去。”
她倒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太子的人。
“你……你你你……”林康铭气结,走上前找妘宛妍理论,“小璃待你那么好,每次进宫得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给你带回去,如今她才刚死,你就夺人所爱,你这样是不道德的!”
“切!”妘宛妍冷嗤了一声,根本不把这个不受宠的八皇子看在眼里。
她睨了林康铭一眼,“八皇子如此维护我姐姐,难道喜欢她?”
“我……”林康铭语塞,原本就气得通红的脸此刻更像是要渗出血来,“休要胡说!我和小璃是莫逆之交!她尸骨未寒,你们就……真是恬不知耻!”
林浩轩闻言,一掌击向林康铭的肩膀,“你这个修炼了十几年才1阶的废物,也敢在本太子面前出言不逊!给我跪下道歉,否则我今天要你好看!”
林康铭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毫不畏惧地瞪向林浩轩,“今日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替小璃讨个公道!”
语毕,林康铭从地上翻身跃起。
“呵,还有模有样的。”林浩轩不屑地讥笑了几声,眸色一狠,掌心聚集起灵力,“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我还真是长见识了。”妘璃终于开口了,“原来幽岚国的太子,竟是这样恃强凌弱的。”
树下的三人都怔了下,林浩轩收起掌心的灵力,眉心一蹙,“是谁?滚出来!”
妘璃从树上跳下,双脚轻盈地落于地面,转身看向林浩轩。
她灵动的眼中带着凌厉的气势,摄人心魄。
林浩轩看着那双眼睛,微微失了下神。
原主虽被毁了容貌,可面纱之上,一双明眸却足以让所有男人为之心动。
面纱随着微风轻浮,更是增加了一种诱人的神秘感,让人忍不住想要窥看面纱后是怎样一番绝世容颜。
“竟然是你!”妘宛妍顿时炸了,怒目瞪向妘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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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轩诧异,“你们认识。”
“我们在奇珍阁见过。”妘宛妍咬牙切齿:“她欺负我,还毁了我的灵器,浩轩哥哥快叫人把她抓起来!”
妘宛妍上次在奇珍阁吃亏了,一直耿耿于怀,今日再见到妘璃,必然要解心头之恨。
林浩轩将妘璃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何人?”
妘宛妍连忙道:“上次我在奇珍阁遇见她时,她是去售卖黄品灵器的。就她这幅寒酸杨,怎么可能拥那么好的灵器!我看她就是个小偷,一定是听闻皇宫里住进了一位炼器师,就偷偷潜进来,想要偷盗灵器。浩轩哥哥不必和她多废话,直接叫人把她拖出去乱棍打死!”
妘璃不语,清冷的眼眸里夹着不屑的冷意。
林浩轩原本还因为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而有些好感,此刻见她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心头顿时一怒,“先滚一边去,等本太子好好教训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再来慢慢收拾你!”
“滚?”妘璃轻抚了下衣袖,“要不你示范下?”
“你敢对本太子无礼!”
林浩轩自幼养尊处优,没人敢在他面前这般猖狂。
他眼中怒意更深,掌心再次聚起灵力。
林康铭见状,着急道:“姑娘!你快走!”
皇兄的修为已达一重境3阶,在年轻一辈中,也只有曾经的妘小天能与他一较高下。
眼前的姑娘身姿柔弱,哪经受得住皇兄的一掌!
“闪一边去。”妘璃冷睨林康铭一眼,掌心也聚集起灵力,挑衅地看向林浩轩,“那就让我看看,幽岚国的太子有几斤几两。”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一道声音:“刘公公到。”
随后,一名老宦官走了进来,见院中的几人一副剑拔弩张的气势,慌忙道:“太子,钟离姑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钟离’是妘璃生母的姓氏,她此次来到皇宫,不能暴露身份,自然要化名易姓。
妘璃冷笑了一声,“你们的太子似乎不太欢迎我,这皇宫我怕是住不下去了。”
刘公公怔了下,连忙笑道:“钟离姑娘说的哪里话,我想你和太子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刘公公是皇宫的内务总管,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
林浩轩见刘公公对妘璃这般恭敬,疑惑地问道:“这女人到底是谁?”
“回太子,她是皇上邀请进宫的炼器师。”
刘公公此话一出,林浩轩和林康铭,以及妘宛妍三人都惊讶不已。
林浩轩连忙将右手负到身后,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捏了一把汗。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那位炼器师!
能锻造出黄品灵器的炼器师起码也是四重境以上的修为。
幸好刚才没打起来,不然他今天的脸就丢大了。
刘公公又说道:“太子,钟离姑娘本不是宫中之人,皇上也特许她不必按照宫里的规矩来。您胸怀宽广,我相信您肯定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和钟离姑娘伤了和气。”
刘公公这番话,暗示着林浩轩不要和炼器师过不去,又给了林浩轩一个可以下的台阶。
林浩轩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下,“本太子当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之人,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就当不打不相识了。”
妘璃冷嗤了一声,“可我是一个爱斤斤计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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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轩面色一沉,正要说什么,刘公公连忙笑呵呵的圆场,“钟离姑娘莫生气,老奴今日来,可是给你带了很多漂亮礼物。”
刘公公拍了下掌,一群宫女端着玲琅满目的东西纷纷走进来。
“钟离姑娘快看看,这些漂亮的衣裳,都是太子的母后——皇后娘娘亲自命人给您制作的。还有这些首饰,也是皇后娘娘精挑细选的。”
得知妘璃就是那位炼器师后,妘宛妍虽气,却不敢再吭一声。
此刻看见这么多赏赐,更是气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爆炸了!
她紧紧咬着牙,这个贱女人,竟然是炼器师!
真是气死她了!
对于妘宛妍眼中的嫉恨,妘璃视若无睹,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赏赐。
刘公公又说道:“二重天和三重天上来了使臣,想要拜见一下钟离姑娘,还请姑娘梳妆打扮一番,前往乾清殿。”
“我知道了。”
妘璃漠然地越过林浩轩和妘宛妍的身边,往内院走去。
她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的林浩轩对林康铭说道:“今日我暂且饶过你,等到十五日后的灵举大试时,我再好好收拾你!到时看谁还能帮你!”
随刘公公来的那些宫女端着衣裳首饰跟着妘璃进了内院。
妘璃不愿被她们伺候更洗,让她们放下东西后就将她们遣散了。
取下面纱,妘璃看着菱花铜镜中的面容。
原主的这张脸,就是放在九重天上也是数一数二的美。
可惜脸上被划了一道疤痕。
疤痕很深,可见当初妘宛妍下手有多狠。
回头空了,她得好好想想法子如何恢复容貌。
洗漱完后,妘璃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衣裳中习惯性地拿起一件白色裙裳,正欲穿上时,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
从前因南风无夜喜欢清雅素净的东西,为了迎合他的喜好,为了能般配地站在他的身边,她也会刻意穿一身白衣。
每每听见别人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时,她都欢喜不已。
心中的执拗作祟,妘璃烦闷地丢掉了手中的白色裙裳,拿起一件大红色的广袖长裙。
幽岚国的皇后倒是心思细腻,每一套衣裳都搭配了同色面纱。
蒙上绣了精致花边的面纱,妘璃便出了门。
林康铭还在外面,看见妘璃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他憨厚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妘璃蹙眉看着他,“小八,你怎么还在这里?”
林康铭愣了愣,“你叫我什么?”
妘璃错愕,从前原主就是这样叫八皇子的,她脑海中有着原主的记忆,就自然而然的这样称呼八皇子了。
“八皇子。”妘璃连忙改口,“一时口误,失礼了。”
林康铭眼中泛出红润之色,低下头说道:“以前只有小璃会叫我小八……”
“我还要去乾清殿,失陪了。”妘璃抬脚朝外走去。
林康铭从失落中回过神,看着妘璃的背影喊道:“钟离姑娘,以后你就叫我小八吧。”
妘璃的脚步迟疑了一下,随后大步离开了。
乾清殿内,二重天和三重天的使臣满心期待地等着炼器师的到来。
可当看见妘璃,洞察出她的修为境界时,他们眼中的雀跃顿时消失,脸色黑了下来,“这位姑娘明明只有一重境2阶的修为,根本不是四重境的炼器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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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殿内的人都惊了。
妘立辉却是心头一喜。
妘璃进宫那日,他受了脚下之辱,像他这种睚眦必报之人,逮着了报复的机会,怎会放过。
“大胆刁民!”妘立辉立刻怒声喝道,“竟敢欺君罔上!罪当万死!”
妘璃淡定地站在殿中,目光冷然一转,睨向妘立辉,“我何时欺君了?”
“两位使臣说你根本没有四重境的修为!”
只有高重境的修灵者,才可以看出低重境修灵者的灵力修为。
那天他以为妘璃是四重境的高手,不敢与她动手,只能卑躬屈膝的当她的脚垫!
此刻想来,心中羞怒不已!
妘璃冷嗤一声,“我又何时说过我有四重境的修为?”
妘立辉微愣。
的确,这女子从未说过她的修为在什么境界。
听闻她能锻造出黄品灵器,皇上就立刻派他去请她进宫。
“既然不是四重境的修灵者,你怎么能锻造出黄品灵器来?”二重天的使臣质问道。
妘璃反问:“是谁规定了,只有四重境的修为才能锻造出黄品灵器?”
面对妘璃眼中的冷冽神色,那位使臣一时答不上话来。
是的,没人规定只有四重境的炼器师才能锻造出黄品灵器。
可自古以来,能锻造出黄品灵器的,都是四重境以上的炼器师。
所以大家自然觉得,只有四重境以上的修为,才能锻造出黄品灵器。
“还敢狡辩!我看就是你偷来的!”妘立辉怒喝道:“还不跪下从实招来!”
“偷?”妘璃不以为然道,“那你大可去查查,九天上下,谁人丢了黄品灵器?”
妘立辉转而面向上座的幽岚国皇上,“臣请求皇上立刻派人去查询。”
没人相信,区区一重境还是2阶修为的修灵者能锻造出黄品灵器。
三重天的使臣说道:“让我们相信你也可以,你现在就当着我们的面锻造一把黄品灵器。”
“谁稀罕你们相信?”妘璃目光冷冷地扫了殿内众人一眼,抬眸看向皇上,“是皇上盛情邀请我进宫来,既然不信,我也懒得于你们多废口舌。”
妘璃转身就走。
她是万万不可当着他们的面锻造灵器。
要是让他们知道,她的血液里有很强大的灵力,还不得吸干她的血。
“来人!”妘立辉厉喝一声:“把她拿下!”
一群宫廷禁卫从门外冲进来,将妘璃围住。
红色轻纱下的唇角噙起了一抹冷笑。
若是曾经,她只须轻轻一挥手,便可让这些人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别说有两名二、三重境修为的人在,皇宫中高手如云,以她现在的灵力修为也不可能从这里杀出去。
但她既然敢独身一人来皇宫,心中当然有十足的把握。
妘璃不慌不忙地转身看向众人,“忘记告诉你们了,别说黄品灵器,就是蓝色品阶的灵器我也可以锻造出来,信不信由你们,但今日你们若敢伤我分毫,将来就是跪下来求我,也休想让我替你们锻造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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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品阶的灵器在下三重天的人眼中何等珍贵,更别说是蓝色品阶的灵器了。
是人都有贪婪之心,即便是坐拥江山的君王。
就连二重天和三重天的君王,都在听闻了她的事后,派了使臣来这鸟不拉屎的一重天拜见她。
可见炼器师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尽管现在所有人都质疑她,但妘璃相信,幽岚国的皇上林宏义肯定还抱有一丝希望。
毕竟一重天是环境最恶劣、灵气最匮乏的地方。
又因为地处偏远,所以一些叛军和邪魔怪道也喜欢来此藏匿。
在整个九天当中,一重天最为动荡不安。
林宏义想要稳固他的江山,能拥有好的灵器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所以她断定,在‘杀她’和‘信她’之间,林宏义必然会选择后者。
他不可能轻易放弃这唯一有可能让他变强的机会。
而且,杀了她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果不其然,妘璃看见林宏义的神态间有些迟疑。
妘立辉似乎也猜出了林宏义的心思,不等林宏义开口,他掌心就蓄起灵力朝妘璃冲来,“还敢在皇上面前口出狂言!”
见妘立辉的眼中藏着杀意,妘璃眉间一凛。
妘立辉的修为高出她3阶,今天没有蓝品长枪护身,若是被他这一掌击中,她恐怕非死即残。
眼看妘立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就在他那一掌要落下时,妘璃身形一闪,红色的身影竟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另一边!
妘立辉扑了个空……
在场的人都被惊住了!
一个2阶的修灵者,竟然如此轻巧地躲开了5阶修灵者的攻击!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红色面纱微微浮动,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面纱之下若隐若现的红唇扬起了一抹绝美的弧度。
妘璃笑了。
她现在的灵力修为虽然不能和妘立辉正面相抗,但是她的身体经过神血的滋养,变得十分敏捷。
以妘立辉的那点本事,根本无法近她的身,更别说想要伤她了。
妘立辉打空了一掌,更是恼羞成怒,再次朝妘璃攻去。
皇上林宏义正欲开口阻止,一道优雅的声音却在他开口之前响了起来,“原来皇上今日邀我进宫,是来看热闹的。”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玄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妘璃的面前。
没人看见这道身影是如何进来的,只见他轩昂的身姿立于妘璃身前。
“欺负女子的热闹,我可不爱看。”他轻轻一挥衣袖,动作随意得就如同拂去空中的一粒尘埃,竟将急速冲来的妘立辉给挥开了。
妘立辉往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上梁柱,嘴中“噗”的一声流出血来。
待看清来人是玄羽时,妘璃有些吃惊,“怎么是你。”
林宏义疑惑,“国师和钟离姑娘认识?”
玄羽轻启薄唇,“不认识。”
妘璃更吃惊了。
国师?
幽岚国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国师?
而这位国师,竟然还是玄羽!
更让她不解的是,玄羽竟然说不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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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妘璃才反应过来。
她带着面纱,所以玄羽大约是没认出她来。
这样也好。
皇上林宏义立刻起身走了过来,脸上扬起笑意,“国师误解了,没人欺负钟离姑娘,只是其中有些误会。”
林宏义并未责怪玄羽打伤了妘立辉,反而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容。
看来,玄羽这位国师在林宏义的心中很有分量。
“哪里是误会!”妘立辉愤愤地擦了一下唇角的血,“她的修为明明只有一重境2阶,怎么可能锻造出黄品灵器!分明是在欺君!国师如此维护一个犯欺君之罪的人,是何用意?”
“哦?”玄羽看了妘璃一眼,面具下的薄唇翘起一抹微笑,“一重境2阶的修为竟然可以锻造出黄品灵器,这倒是挺奇的,不过更奇的是……”
说着,玄羽眉眼一转,看向了妘立辉,“堂堂幽岚国的大将军,一重境5阶的修为,竟然被一位只有一重境2阶修为的姑娘灵巧地躲开了攻击,这不是更奇吗?”
妘立辉哑然,答不上话来,
玄羽又说道:“世间之事本就无奇不有,我倒是有个不伤和气的解决方法。”
林宏义闻言,连忙说道:“国师请讲。”
“半月之后是幽岚国一年一度的灵举大试,据我所知,皇上每年都会大大奖赏大试的首名。今年幽岚国既然出了一名炼器师,皇上何不让她锻造出一把黄品灵器,作为灵举大试的头等奖赏。如此一来,既彰显了皇上对能人贤士的器重,也不算浪费姑娘的心血之作,又能让姑娘证明自己的实力。”
“国师的主意不错。”林宏义点了点头,看向妘璃,“钟离姑娘觉得如何?”
“看我心情。”妘璃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出了大殿。
林宏义脸上的微笑尴尬了一下。
妘立辉指着妘璃的背影,愤懑不平道:“皇上!炼器师就算再了不起,您也不能容忍她在您面前这般无礼!”
林宏义也感到面上无光,可他太想要好的灵器了。
于是,他挺了挺胸膛,说道:“世人都知道,朕最爱惜有才之士。朕身为一国之主,又是男人,何须跟一个小姑娘计较,只要她真的能锻造出黄品甚至是蓝品灵器,纵容她一些又有何妨。”
一旁的两名使臣赞赏地点了点头,“如此胸怀,果然不愧是一国之主,只愿那姑娘不会让皇上失望。”
“倘若她真敢欺君,朕自然也不会轻饶她。”林宏义转身回到上方的座位,“大家入座吧,咱们一重天虽然没有那么多的山珍海味,但野味却是一等一的爽口,昨日朕亲自去了猎了一些野物,你们品尝品尝。”
玄羽开口道:“皇上这番好意我领了,只可惜我不食荤。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退了。”
林宏义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态,并未挽留,允了玄羽离去。
玄羽前脚刚走,他连忙看向两位使臣,问道:“两位使臣可有看出,国师的修为在什么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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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二、三重天的使臣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林宏义诧异:“你们竟然都看不出他的灵力修为在什么境界,难道他来自三重天以上?”
三重天的使臣说道:“也不一定,若他真有那么高的境界,又何必来这一重天。我知道有一种方法,是可以让修灵者隐藏自己的修为。”
“可刚才他很轻易就伤了大将军。”二重天的使臣说道:“大将军毕竟有5阶的修为,若不是高出许多,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伤了大将军。有些人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若他真是三重天以上的人,来这一重天做国师,能享受到皇上的恩赐待遇,也不是解释不通。”
妘立辉本来就被气得不行,此刻听二重天的使臣这样说道,脸色更是铁青了。
他千方百计地将哥哥解决掉,好不容易成了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愿以为从此就可以飞黄腾达了。
可哪曾想,竟又冒出了一个国师和炼器师抢走了他的恩宠!
越想越气,哪怕面前摆着山珍海味,妘立辉也无法再下咽了。
皇上林宏义倒是很高兴,若钟离姑娘真是炼器师,加上如此厉害的国师,有了他们二人,以后他的江山就无人能再撼动了!
他笑呵呵地说道:“若两位使臣有兴趣,半月后欢迎来观赏我国的灵举大试。”
使臣们点了点头,连连应道:“自然是要来的。”
如果那位钟离姑娘真能锻造出黄品、蓝品灵器,他们肯定要来盛情邀请她。
妘璃回去时,见林康铭还在院子里站着。
“八皇子。”她有些诧异,“你怎么还在这里?”
林康铭闻声,转过身来,脸上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刚才钟离姑娘走得着急,我有句话忘记说了。”
“什么话?”
“谢谢你。”林康铭咧嘴一笑,抬手抓了抓后脑勺,“谢谢你刚才出手相助。”
“……”妘璃有些无语。
就为了这个?一直站在这里等她回来?
还真是憨厚老实得可以。
“不用谢,我只是见不得别人犯傻。”
“犯傻?”林康铭疑惑,“钟离姑娘什么意思?”
“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灵力修为,你都不是太子的对手,可你却还傻乎乎地跟他对抗。我要是不插手,你今日怕是得死在我这院子里,我才住进这个地方,不想惹上晦气。”
“这怎么能叫傻呢?”林康铭急了,鼓起肉呼呼的腮帮子义愤填膺道:“他们那样做太对不起小璃了,小璃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我身为小璃的朋友,当然要帮她出气!”
是真傻……
妘璃冷然道:“你说的小璃不是已经死了吗?死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小璃她……”林康铭顿了下,难过地耷拉下脑袋:“她是死了,可……可是我也不能让别人欺负她啊!可怜的小璃……也不知道她现在葬身何处,我好想去找到她,将她好生安葬,可他们都不让我出去……”
说着,林康铭竟红了眼眶,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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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意识到一个男子汉不该在人前落泪,林康铭连忙转过身,抬起衣袖擦去眼泪。
看着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妘璃冰冷的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暖意。
原主离开了,可还有这么胆肝相照的朋友护着她。
而她呢?
妘璃抬眼看向天空。
如今的九重天上,怕是没人惦记她吧?
他们都恨不得她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轮回……
甚至在她死后,九天上下同庆了整整七日。
原主比起她,还是要幸运一些的。
妘璃走上前,轻轻拍了下林康铭的肩膀,“小璃能有你这样真心相待的朋友,她会安息的。”
林康铭转过身,红润的双眼难过地看着妘璃,“真的吗?”
“恩。”妘璃点了下头,便抬步往屋内走去。
现在她要抓紧时间修炼,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
“钟离姑娘!”林康铭又叫住她,“我……我还有一事相求,我在学习炼器,我想拜你为师。”
妘璃蹙了下眉,头也不回地继续往里面走去,“我不收徒。”
这一世,她的目的只有复仇,不想和其他人有任何的瓜葛牵扯。
更何况,她并不精通炼器,只不过是有神血相助而已。
“钟离姑娘,只要你肯收我为徒,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林康铭着急道:“半月后的灵举大试,我一定要赢过太子,只要赢过他,我就可以去九重天。”
妘璃的脚步一顿。
‘九重天’三个字,铿锵有力地敲入她耳里。
她突然转身,看向林康铭,“去九重天?为何赢过他就能去九重天?”
见妘璃愿意和他说话了,林康铭笑了笑,“是这样的,灵举大试上,所有的皇子公主会在最后进行比试……”
“说重点!”妘璃急切地打断。
“哦……”林康铭抓了抓后脑,继续说道:“三个月后是九天圣上的大寿,今年会邀请每一重天的皇室前去贺寿。我们一重天有两个名额,父皇已经决定将其中一个名额给大将军,还有一个名额,就给胜出的皇子或者公主。”
妘璃疑惑,“可是你们只有一重境的修为,那些地方灵压那么足,你们怎么承受得住?”
九天大陆的灵气,是越往上越浓郁。
灵气浓郁之地,会形成灵压,低境界的修灵者根本无法抵挡。
所以一重境的修灵者若想要踏足二重天,就必须达到二重境的修为,否则身体会承受不住灵压,暴体而亡。
而若想踏入九重天,就得达到九重境的修为。
林康铭又说道:“九重天的皇室炼药师研制出了一种可以暂时隔绝灵压的丹药,服用了丹药就没事了。钟离姑娘,拜托你一定要帮帮我,小璃最大的心愿就是去九重天上看看,我想替她完成这个心愿。”
妘璃眼底浮出一丝笑意。
还以为,她得一重一重的修炼上去,才可以回到九重天。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回去了!
“钟离姑娘。”林康铭噗通一声在妘璃面前跪了下来,朝她行了一个大礼,“请求您收我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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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眉心一沉,“起来!”
“你若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林康铭固执道:“今日我一定要拜你为师!”
“我的修为境界只有2阶,还不如太子,你还是另寻名师吧。”
闻言,林康铭不敢置信地看了妘璃一眼。
妘璃点了点头,“没错,我只有2阶,你拜我没用的。”
她以为这样说了林康铭就会放弃,哪知,林康铭竟说道:“那我更要拜钟离姑娘为师了!姑娘只有2阶的修为都能锻造出黄品灵器,说明有过人之处!”
“……”妘璃无语了。
林康铭竟然没有怀疑她炼器师的身份,反而更执着起来!
最怕遇见这种一根筋的家伙,有理都说不清。
林康铭又说道:“在所有的皇子公主中,太子的修为最高、胜算最大。而我听说,妘宛妍也很想去九重天上见识见识,大将军极有可能把自己的机会让给妘宛妍。如果让太子和妘宛妍都去了,他们俩倒是潇洒自在了,可怜的小璃还尸骨未寒,我绝不能让他们两个在一起!”
看着林康铭一副气愤的模样,妘璃忍不住笑了声,“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小璃都已经死了,你又何必在乎那俩人的事。”
“那我不管!”林康铭拧眉道:“看他们俩今天的亲密度,肯定是在小璃没走之前就苟合在一起了!小璃那么爱太子,平日里对妘宛妍也不薄,他们背叛小璃,实在可恶,我就是见不得他们在一起!”
“行行行,你别说了,先起身。”
妘璃真是怕了,没想到这林康铭竟如此维护原主。
看在原主的份上,就帮他一把吧。
林康铭惊喜地看向妘璃,“那你答应收我为徒了?”
“不,但是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在灵举大试的时候打败太子。”
“你肯帮我,那就是我师父。”林康铭对着妘璃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妘璃抚了下额,看来今日这个便宜徒弟,她是拒绝不了了。
林康铭乐呵呵地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
见他又要说什么,妘璃赶忙抬手制止,“什么都别说了,先去帮我找些梨花来吧。”
这家伙一指责起那对狗男女就没完没了,好像被抛弃、被背叛的人是他一样,简直比怨妇还怨妇。
“师父要梨花做什么?”
“别问那么多,去给我找就行,我现在要去见你父皇。”妘璃往外走去,又叮嘱了一句,“要被晨露洗过的梨花,新鲜的不能有一片焉的。”
林康铭一脸不解地抓了抓后脑,“可这下午没有晨露。”
“……”妘璃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了,“你可以先去找找看哪有梨花,明日一早去摘。”
“对哦,师父真聪明,我马上就去。”
话音未落,妘璃只感到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吹过,林康铭已经一溜烟地跑去找梨花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提步往乾清殿走去。
去九重天的名额,她必须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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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来到乾清殿时,两位使臣已经离去了,只有妘立辉还在。
妘立辉此刻见她就是一肚子的气,便退了出去。
他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妘璃对林宏义说道:“国师今日的提议我答应,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林宏义问。
“刚才我听闻,三个月后皇上会派人去九重天为九天圣上贺寿,共有两个名额,我希望皇上能给我一个名额,只要能答应我的要求,到时候我会再赠皇上一把蓝色品阶的灵器。”
林宏义面露惊喜,“钟离姑娘此话当真?”
妘璃微微颔首:“当然。”
妘立辉闻言,气冲冲地反身回来,怒喝妘璃,“能替皇上锻造灵器,是你的荣幸!你竟敢提这么多要求,未免太放肆了!”
妘璃不以为然地睨他一眼,“大将军这是做什么?难道你要替皇上做决定吗?这到底是谁在放肆了?”
妘立辉神色一慌,连忙对林宏义行礼道:“皇上,臣没有不敬之意。只是九重天是何等尊贵的地方,怎么能让她一个来路不明之人去!”
妘璃冷笑了一声,“我是皇上亲封的皇室炼器师,大将军说我来路不明,是说皇上察人不明咯?”
“你休要胡说!”妘立辉大义凌然道:“我可为皇上大义灭亲,我的忠心天地可鉴!”
呵!大义灭亲?
妘璃的眼底浮起冷意。
“说到大义灭亲,我突然想起来,前任大将军好像是一重境7阶的修为吧,可你才5阶。”妘璃讥笑了一声,“听说大将军占了一个去九重天拜寿的名额,可去九重天一来一回,起码得耽误十几日的时间。皇上如此重任你,那为表忠心,你不是该在家好好修炼吗?一大把年纪了,又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我……”妘立辉气得脸色涨红,“我自然是要好好修炼!之前皇上已经私下答应了我,把我的名额让给我女儿妘宛妍。”
果然被林康铭猜中了。
妘璃不屑地冷嗤道,“皇子公主们想要去九重天还要靠比试切磋,难道大将军的女儿比皇子公主们还要尊贵?她有做过什么贡献吗?还是说,她能替皇上锻造蓝品灵器?”
“你……”妘立辉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却是一句话都答不上了。
“好了。”林宏义开口制止道:“你们别争论了,朕答应钟离姑娘的要求。”
“皇上!”妘立辉急得猛地咳嗽了一声,险些又吐出一口老血来。
“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林宏义说道:“大将军方才被国师失手弄伤,好生回去养伤吧。”
“那……臣告退了。”妘立辉努力压抑着怒火和不甘,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妘璃暗自冷笑。
妘立辉是斗不过她的。
留他活到今日,他该庆幸。
更狠的还在后面呢。
回到妘府后,妘立辉将今日之事告诉了妘宛妍。
妘宛妍得知自己不能和太子同去九重天,当下就怒了,尖声道:“那个贱女人!我这就去把她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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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妘立辉喝止道:“你这样贸然前去就去送死!”
“父亲不是说她只有一重境2阶的修为吗?她跟我同阶,就算我今日杀不了她,她也奈何不了我!”
“她没那么简单,你先别去招惹她,让我好好想想法子。”
妘立辉捂着闷痛的胸口坐下。
妘宛妍不甘心地揪着衣摆站在一旁,“灵举大试上,太子肯定会胜出,让那女人跟太子一同去九重天我不放心!”
妘立辉蹙眉道:“如今放眼整个幽岚国,谁的容貌能与你相比,你又何须担心这些!她既然用面纱蒙面,那肯定长得奇丑无比,哪里入得了太子的眼。现在我最担心的是,皇上渐渐重用她和国师而忽略我!”
“那父亲就好好想想该如何得到皇上的重用,我自己去想办法对付那个贱女人。”
妘宛妍转身回到自己的闺房里,拿出所有的积蓄去往黑市。
父亲越不让她去招惹那个女人,她偏要去!
所有挡她道路的人都必须死!
夜幕降临。
妘璃在房里捣鼓药材。
这个时间点修炼容易被人打扰,所以自从进了皇宫后,她都是等到夜深人静时才修炼。
反正也是闲着,不如弄些膏药修复下脸上的疤痕。
妘璃捣着药草,一边想着该如何对付妘立辉那俩父女。
那日,原主的父亲率领大军前往北境围剿叛军。
可一夜之间,所有叛军消失得无影无踪。
妘立辉上奏,说他们妘家的军队里,有士卒向他密保,是大将军偷偷给叛军通风报信,放走了叛军。
与大将军同行的监军大人也出言证明大将军在北境时有奇怪的行为。
就这样,曾经辉煌的大将军以勾结叛军之名被斩首示众,连同他的妻子一起双双赴了黄泉。
想到这里,妘璃握着捣药锤把的手紧紧用力。
一定是妘立辉与那监军大人狼狈为奸,陷害忠良!
以她现在的能力,要杀了妘立辉并不难。
但她不能让妘立辉就这样轻易死去。
她一定要揭穿妘立辉丑陋的真面目,让他身败名裂!还原主父亲一个清白!
接下来,她得尽快安插眼线去妘立辉和监军大人的身边。
至于妘宛妍……
妘璃抬眼看向铜镜中带着面纱的自己,眼里浮出一抹阴鸷的冷笑。
忽然一阵夜风吹开了窗户。
妘璃起身去关上窗户,转身时,突然被惊了下。
不知何时,玄羽竟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一头白发毫无束缚的倾洒在玄色衣袍上,银色面具下的一双凤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妘璃轻抚了下胸口,“你是鬼吗?神出鬼没的。”
他薄唇微扬,吐出悦耳的声音,“你见过如我这般英俊倜傥的鬼吗?”
“……”妘璃自认伶牙俐齿,可在玄羽的傲慢自大面前,她却败下阵来。
她沉下眉心,“国师深夜闯入我的房里,合适吗?”
玄羽却笑了下,“反正都看过,又有何妨?”
妘璃一怔,原来今日在乾清殿内,他是认出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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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妘璃愣怔之际,玄羽已经靠近了她身前。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就揭下了她脸上的面纱。
他眯眸一笑,眼中流光溢彩,“我们又见面了,真有缘分。”
“我可不觉得擅自闯入他人房内是一种缘分。”妘璃蹙眉,坐回桌前拿起捶手继续将药材捣碎。
玄羽问道:“你在做什么?”
“跟你无关。”妘璃面无表情,“在我没有发火之前,你最好赶紧离开。”
玄羽笑了笑,反而在妘璃面前坐了下来,“就算你有神血在身,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也没想跟你打。”妘璃用力捣着草药,冷笑道:“我只需要大喊一声,所有禁卫都会冲进来,堂堂国师深夜闯入我的闺房,传出去你也没脸吧?”
“在我进来之前,我已经在外面布下了结界。”
妘璃手中的动作一顿,抬眼瞪向玄羽。
玄羽却是看着她邪肆一笑,“你叫破嗓子也没人听得见。”
“你想做什么?”妘璃眼里有怒火隐隐浮动。
她不喜欢这种处于下风的感觉。
要是她有以前的修为,早让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见阎王爷去了!
玄羽一只手臂撑在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额侧,一双细长的凤眸温柔地看着她,唇角扬起一抹能魅惑众生的笑意,“漫漫长夜,无心入眠,找你聊聊天。”
这若是换做其他女子,早就融化在了他那摄人心魄的眸光中。
可妘璃并非一般女子。
她见过这个世间最美的男子。
也她尝过最甜的爱恋,更体会过最锥心的痛和恨。
此刻对于玄羽,她心中只有一个字——烦!
两个字——神烦!
“滚!”妘璃直接将手中捣药的捶手朝玄羽的脸上扔去。
那捶手在离玄羽的脸只有毫米距离时蓦地停顿在了空中。
他轻轻一挥玄色的衣袖,捶手“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玄羽眼中笑意散去,“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妘璃冷冷地盯着他,“如果你不跟我坦白你的身份,不在我面前摘下面具,就休想让我有好态度对你。”
这一世,她不会再轻信任何人。
哪怕这个人曾救过她和小天的性命。
她再也不要经历一次被挚爱至亲之人背叛出卖的感觉。
玄羽站起身,衣袖拂去了桌上的药材,“我知道你懂医术,不过我这里有更好的药能帮你修复脸上的疤痕,你就别瞎折腾了。”
说着,他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药瓶放在桌上,“每日睡前涂抹在疤痕上,不出十日就能恢复如初。”
妘璃错愕,刚才她似乎没告诉他,她在炼制能修复疤痕的膏药吧?
随后,玄羽摊开掌心,一把黄色品阶的长枪和蓝色品阶的剑出现在了他手里。
“这两把灵器拿去,别再浪费你的血了。”
妘璃愕然地眨了下眼睛。
他竟知道她在用血炼器,也知道她跟皇上提的要求。
他什么都知道!
妘璃微微敛眸,冷冷的目光探索进他深邃的眼底,“你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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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对你好。
我想保护你。
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我想……看见你像从前那般微笑。
玄羽看着妘璃眼中的冷意,无法说出心里的这些话。
见他不开口,妘璃眉心狠狠一沉,红袖一挥,屋门“嘎吱”一声打开,桌上的灵器和药瓶也跟着飞了出去,凌乱地落在了门外。
“拿着你的东西走,我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哪怕她妘璃如今落得这番田地,也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玄羽眼中暗沉,“我是在帮你!”
“帮我?”妘璃挑眉看向他,“为什么?”
薄唇动了动,有些话,他却始终不能说出口。
旋即,玄羽的唇角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我看过你的身子,就该对你负责啊。”
妘璃没心情听他的戏谑,将他推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屋门。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也不相信谁会平白无故地对谁好。
在她和原主的记忆中,都不曾遇见过玄羽这样的人。
若说玄羽喜欢她,对她一见钟情了,她更不信。
毕竟她现在的模样丑陋,他怎么会看上她?
如果只是因为看过她的身子,可她并没要求他负责,他又何必执着?
还有今晚,他竟随随便便就拿出了蓝品灵器!
由此可见,玄羽根本不是下三重天的人。
他一直隐瞒真实身份,一定是另有目的!
玄羽站在屋外,面具下的一双眼里藏着讳莫如深的无奈。
白狐幻化成人形出现在他身边,一一捡起地上的灵器和药瓶。
“主人,她怎么没要?”
玄羽无奈地笑了下,“她性子桀骜,不愿意平白无故地亏欠他人。”
白狐冷哼一声,“她欠主人的难道还少了吗?如果不是因为她,主人怎么会……”
“闭嘴!”玄羽眸色一冷。
白狐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玄羽再次看向紧闭的屋门,眼底浮上一抹忧伤,“经过上一世的那些背叛,她有戒备之心也是正常的。这样也好,免得她再被人伤害。”
“大约是我太急切了,越想靠近她、保护她,反而让她越排斥我。”低叹了一声,玄羽一拂衣袖,转身离去了。
屋内,妘璃已经开始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有了高阶的《天衍玄功》和她上一世的修炼经验,一重境的修炼对她来说很简单。
应该不出几日,她就可以修炼到3阶的修为了。
这样的速度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可对她而言,还是慢了些。
三个月后要去九重天,她必须加快提升自己的修为。
一直修炼到五更时分,妘璃才躺下入睡。
第二天上午,一股清雅的花香将她唤醒。
蒙上面纱,妘璃伸出双手推开门。
屋外,梨花如雪,漫天飞舞。
清风拂来馥郁的花香,妘璃微微出神。
恍惚间,看见前方的梨树下站着一名玉树临风的白衣男子。
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光穿越过纷飞的梨花望向了她。
他微微扬唇,露出温润如玉的笑颜。
妘璃心口一颤,“南风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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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
妘璃的眼眶湿润了。
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
梨花在他身后恣意绽放,却不及他眉眼间的半分柔情。
她正欲抬步走过去,一张肉嘟嘟白嫩嫩的脸却突然凑到了她眼前,“师父!你看我为你种的满园梨花,喜欢吗?”
妘璃一掌推开身旁的人,再次抬眼,却不见了梨花树下的身影。
她慌忙地往那梨树下跑去,四处张望,却只看见一片片梨花如雪般飘落。
“八皇子!八皇子你没事吧?”一道惊呼声将妘璃拉回神。
她转身,看见一名随从慌张地将嘴角流血的林康铭从地上扶起来。
妘璃皱起眉心,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她并非有意。
然而妘璃并未解释什么,移步往屋内走去。
扶着林康铭的随从咬牙瞪着妘璃冷漠的背影,“你太过分了!为了这些梨花,八皇子把娘娘生前赠送他的玉佩都抵了出去!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该出手伤人啊!”
妘璃停住了脚步。
林康铭连忙呵斥身边的随从,“郑英杰!不准对我师父无礼!”
妘璃不语,冷着脸继续往屋内走去。
关上房门,她抬手一巴掌扇到了自己的脸上。
原本就有着丑陋疤痕的脸上,因为多了鲜红的手指印而显得越发可怖。
紧紧咬着唇,妘璃扬起头遏制眼中的泪水。
此刻惊醒过来,才发现刚才被那梨花迷了眼,产生了错觉。
南风无夜怎么可能来一重天,他就是来,也不是找她的……
她不该!不该还对他存有一丝一毫的念想!
如今努力活着,不就是为了重踏九天,报仇雪恨吗?
妘璃眼中一片血红,紧咬的唇渗出鲜血,“南风无夜,再见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调整好情绪后,妘璃重新走了出去。
林康铭还站在外面,见她出来,连忙笑盈盈地走上前,“师父,梨花……”
“拿去。”妘璃将一瓶药扔给林康铭,“治疗内伤的。”
林康铭的随从郑英杰冷哼了一声,“你当我们八皇子是什么?打了一巴掌又给一颗糖吗?你简直是……你……”
郑英杰指责的话还没说完,就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妘璃拿出了一把黄色品阶的大刀,放到了林康铭的手中,“如今你既然叫我一声师父,那这把灵器以后就是你的了。”
林康铭一手拿着沉甸甸的大刀,一手用力揉了揉眼睛,“黄品灵器!我长这么大,只见过父皇和前任大将军的黄品灵器……”
“八皇子,让我摸一摸。”郑英杰兴奋地凑上来,右手在自己身上死劲儿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抚摸上泛着黄光的大刀,早已忘了指责妘璃的话,连连乍舌道:“太帅了!太帅气了!”
林康铭从震惊中缓过来,双手将大刀递到妘璃的面前,“师父,这么珍贵的灵器,我不能要。”
“别废话,让你收着就收着。”妘璃沉眉看向郑英杰:“刚才你说这些梨花是八皇子拿玉佩抵来的,玉佩抵给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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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给了梅妃娘娘。”郑英杰说:“梅妃娘娘平日里喜欢摆弄花草,整个皇宫里也只有她那才有梨花。”
妘璃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你们回去吧,我会想法子把玉佩拿回来。”
林康铭最宝贝的就是他母妃生前留给他的那枚玉佩。
平日里他都不让人碰那枚玉佩,也只有原来的“妘璃”可以拿着把玩。
这傻子,为了这些梨花,竟把玉佩都抵了出去。
“没关系,只要师父喜欢这些梨花就行。”
看着林康铭一副憨厚呆萌的模样,妘璃无奈地笑了下,她只是让他去摘些梨花回来,他竟把人家的梨树都搬回来种上了。
随后,妘璃招呼来宫女们去采摘梨花。
林康铭还未离去,好奇地问道:“师父,你喜欢梨花,让它们长在树上不是更好看吗?为何要摘下来?”
“我要酿梨花酒。”
“师父若喜欢喝梨花酒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这就去买。”
林康铭一甩衣袍,转身就要去买梨花酒,妘璃赶忙叫住他,“你在外面买的那些,哪有我酿的好,我酿的梨花酒是要带到九重天上去的。”
“师父要去九重天?”
“恩,我把大将军去九重天贺寿的名额要来了。”
“太好了!”林康铭一脸兴奋,“如果我能赢了太子,就可以和师父一同去九重天了。”
“所以你得加油,我可不想和太子一起去。”
林康铭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那师父打算什么时候教我?”
“等我酿好酒再说吧。”妘璃抬步走到院中,让宫女们放下采摘下的梨花。
接下来的酿酒过程她必须自己动手操作。
郑英杰在一旁不满地说道:“眼下还有十四日了,我们八皇子本来就比太子低了2阶的修为,钟离姑娘如此不慌不急,到底有没有心帮忙?”
事实上,郑英杰根本就不相信自家的主子能打过太子。
妘璃拾起一支梨花,放在鼻前,隔着面纱轻轻闻了闻,气淡神闲地说道:“我说了会让他赢,他就不会输。”
林康铭用手肘戳了下郑英杰,示意他不许再多嘴。
他又凑到妘璃的跟前,瞪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师父,你为何要亲自酿酒带去九重天?有何用意吗?”
“哪儿来那么多问题。”妘璃冷漠地端起装满梨花的竹篮子往后院走去。
时间紧迫,她可没时间回答这个好奇宝宝的十万个为什么。
她心中自有一番周祥的计划,也不便与他人说。
一直忙到晌午时分,妘璃才将一坛子梨花酒埋进后院的树下。
回到屋内,宫女们陆续端上午膳。
肚子有些饿,可看着丰富的午膳,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不知是因为心中有事,还是这一重天的食物不合她胃口。
自从重生到这一重天后,她就没好好地吃过一顿饭。
正打算让宫女把桌上的菜都撤掉,给她拿些果子来,这时,外面飘来了一阵可口的香味。
妘璃不禁咽了下口水,问宫女:“哪儿来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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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们也疑惑地嗅了嗅鼻子。
随后,一名宫女迈着小碎步进来,在妘璃面前福了福身,“钟离姑娘,八皇子带了膳食过来,说想让姑娘品尝品尝。”
妘璃正想拒绝,肚子却“咕噜”叫了一声。
她连忙一手压住肚子,语气淡然道:“让他进来吧。”
林康铭带着随从亲自端着膳食走进来,命令宫女们把桌上的菜都撤掉了。
他带来的这些膳食虽没有御膳房做得那么花哨隆重,都是些小菜,可看起来却是色泽诱人。
妘璃不禁抿了下唇。
桌上有几样菜是她从前在九重天时喜欢吃的,却又有些许的不同。
林康铭肉嘟嘟的双手拿起白玉筷子,递到妘璃的面前,“师父,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妘璃轻轻掀开面纱的一角,夹了一块藕片放入嘴中。
林康铭歪头看着她。
她细长的手指挡住了面纱下露出的脸颊,让人看不见模样。
妘璃诧异地看了林康铭一眼,“都是你亲自做的?”
莲藕保留着原有的清香,入嘴清脆爽口,很是好吃。
她知道林康铭有一手好厨艺,却没想到竟好到这种地步,一瞬间就勾起了她的食欲。
林康铭嘿嘿一笑,“当然是我亲自做的,平日里我最喜欢的除了炼器,就是捣鼓美食。”
“难怪你胖乎乎的。”原来是个吃货。
郑英杰见自家的主子被嫌胖了,连忙辩护道:“不知钟离姑娘可有听说过,所有胖子瘦下来都是极好看的。咱们家皇子是不在意外表,倘若瘦下来,那肯定是幽岚国第一美男子,还不知道得迷倒多少姑娘。”
妘璃没忍住“噗哧”笑出声。
这两主仆倒是有趣。
不过郑英杰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细细看来,林康铭的五官生的是好看,只是脸上那些白白嫩嫩的肉让他显得呆萌呆萌的。
林康铭连忙递上手绢给妘璃,睨了郑英杰一眼,“你出去,别打扰我师父用膳。”
往常妘璃只需要两个果子就能果腹,今日不知不觉竟把桌上的几盘菜都吃光了。
“师父,好吃吗?”林康铭睁着乌黑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妘璃。
“咳……”妘璃假意咳嗽了一声,拿起手绢轻擦唇角,“还行。”
她并没有夸他,不过看见一桌的菜都被清空了,林康铭笑得眯起了眼睛,“以后师父的每日膳食我都包了。”
“你好生修炼,不必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功夫。”
“不浪费不浪费,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见妘璃不再说话,林康铭抓了抓后脑勺:“那我就不打扰师父了。”
他走出去后,郑英杰连忙问道:“怎么样?钟离姑娘喜欢吃皇子做的菜吗?”
“师父没说喜欢,但我看她都吃完了,大约是合她胃口的吧。”
“那她吃完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教皇子修炼?”
“没有。”林康铭摇了摇头。
郑英杰皱起了眉心,“收了梨花,也吃了东西,怎么还不教皇子修炼。她到底行不行啊?”
“不许质疑我师父!”林康铭抬手敲在郑英杰的脑门上,“比起师父送我的大刀,我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属下只是为皇子着急……”
说话间,俩人已经走在了溪边的柳树道上。
见前方的柳树下站着一道颀长的玄色背影,林康铭对郑英杰说道:“你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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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柳在清风下舞动。
玄羽立于溪边,一手负在身后,幽深的眸光凝视着粼粼流水。
一头白发用黑绸束在身后,额角垂下的发丝不时浮过他微抿的薄唇。
溪河对面经过的宫女们忍不住朝他看过来,眼中满是惊艳和敬畏之色。
然而她们的目光却不敢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林康铭走到玄羽的身后,还未开口,就听玄羽清冽的声音响起,“她吃了吗?”
林康铭诧异地看着玄羽的背影。
国师的后脑上莫非长了眼睛?
他都还没开口说话呢,国师就知道他来了,果然是高人。
“她喜欢吃吗?”玄羽转过身来。
“都吃完了,应该是喜欢的。”林康铭抱拳道:“谢谢国师的指点。”
“不谢,你只需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就行。”
林康铭拍了拍胸脯,“国师放心,我绝对是信守承诺之人。”
面具下的唇角捋过一抹冷笑,“也没人敢对我违背承诺。”
看着玄羽眼里意味深长的冷意,林康铭怔了下。
难道厉害的人都是冷冰冰的吗?
师父是如此,国师也是如此。
林康铭反应过来时,玄羽已经抬脚走了。
“国师!”他连忙叫住他,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师父的口味?”
今日上午,他正在膳房里准备膳食,国师突然到来,告诉了他师父喜欢吃的口味,并与他约定,不能让师父知道膳食是经过国师的指点。
当时他就觉得很奇怪,国师和师父并不相识,怎会知道师父的喜好?
为了讨师父欢心,他便按照国师说的试了试,没想到还真被国师说准了。
玄羽没有停步,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算的。”
林康铭疑惑地捏起自己胖乎乎手指,心想,国师竟还会掐指一算?
真是厉害啊!
当下对国师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翌日晌午,林康铭又亲自端着膳食来到妘璃这里。
一进来,他就喋喋不休地说道:“听闻师父早上只吃果子,那样怎么能填饱肚子,要不明早我也给师父送早膳过来吧。”
妘璃没有说话,和昨天一样先夹起藕片。
藕片正要入嘴时,她却蹙了下眉心,“今日的气味怎和昨天不一样?”
“怎么会?”林康铭凑到盘子上闻了闻,“没有啊,跟昨天是一样的。”
妘璃放下手中的白玉筷子,从半绾着的青丝中抽出镶着红玉的银簪子。
将银簪放入膳食中,簪子立刻变成了黑色。
与此同时,林康铭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有毒!”
妘璃眼里沁出了冷意。
她自幼喜欢在百谷那玩耍,帮着分辨百草万毒,早就培养出了敏锐的嗅觉。
所以,一般人闻不出的东西,她能闻出。
更何况是对于她喜欢吃的东西,她更能分辨出其中的细微区别。
见妘璃不说话,林康铭慌了,说话都结巴起来,“师父……我没有对你下毒,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感觉到妘璃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一旁的宫女们吓得连忙扑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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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
妘璃抬手打断林康铭的话,问道:“今日有什么人去过你的宫里?”
她相信林康铭。
林康铭是一个耿直憨厚的人,而且现在只有自己能帮他,他没有对自己下毒的动机。
“没有。”林康铭摇了摇头,“平时都没人会来我宫里。”
他这个不受宠的废物皇子,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等同于透明的。
就连他的宫中都常年冷清,伺候他的宫人加上郑英杰总共也只有八人。
有原主的记忆,妘璃自然也清楚林康铭宫中的情况。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命人把桌上的菜都倒掉。
然后对林康铭说:“你去后院的厨房再重新做这几道菜,做好之后把你宫里的人都叫来,就说我要好好感谢他们。”
林康铭有些狐疑地抓了抓后脑勺,“师父,你这是要做什么?”
“按照我说的去做。”
膳食重新摆上桌后,郑英杰唤来了林康铭宫里的人。
看着眼前的五个宫女和两个太监,妘璃眼中盈着浅淡的笑意,“这两日辛苦大家帮着八皇子给我做膳食,听闻八皇子平日里待下人宽厚,我也不好意思劳烦大家。”
说着,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这么多的菜我一人也吃不完,今日特意让你们过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尝尝八皇子的厨艺。”
一个嘴甜的宫女说道:“钟离姑娘说笑了,伺候皇子和钟离姑娘,是我们的本职,更是我们的荣幸。”
妘璃眸光含笑地点了点头,“那就都别站着了,坐下吧。”
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却是没人敢坐下来。
林康铭说道:“既然我师父都发话了,你们就别拘谨,赶紧坐下尝尝本皇子的厨艺。”
七人坐了下来,见妘璃拿起筷子吃了才敢动筷子。
可有一个宫女,却是紧张地握着筷子迟迟没有夹菜。
妘璃眼中的笑意散去,抬起清冷的眼看向那名宫女,“说吧。”
宫女吓得抖了下,神色躲闪道:“钟离姑娘让奴婢说……说什么?”
妘璃眼里暗芒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突然从她的红袖中飞射出。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名宫女连忙捂住自己的右手,手中的筷子和一根血淋淋的小手指落在了桌上。
“饶命啊!”那宫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围在桌旁的其他宫女太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跪了下去。
匕首回到了妘璃的手中,她拿出手绢轻轻擦去上面的鲜血,面纱下的红唇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说!”
宫女惊恐地摇了摇头,簌簌颤抖的身体跪着来到林康铭的脚边,“八皇子救命,奴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救救奴婢……”
见宫女的右手鲜血淋淋,林康铭不忍地蹙了下眉心,毕竟这宫女伺候了他几年。
他看向一脸冷漠的妘璃,“师父……这都还没确定,你……”
妘璃瞥了林康铭一眼,示意他闭嘴。
冷冽的目光转而落在那名宫女的身上,“我这人不喜欢多费唇舌,老实交代,我可以留你一命。否则……掉的就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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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畏惧地望着妘璃的眼睛,她眼里的寒意,比那匕首闪烁的光芒还要骇人。
见宫女颤抖着嘴唇却始终不说话,妘璃失去了耐心,眉心一沉,手中的匕首朝宫女飞去。
林康铭一惊,“师父!”
“啊!!”宫女声音颤抖地尖叫着:“我说!我都说!”
妘璃冷冽的眼中浮过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掌心翻转,一股灵力打出,匕首在快要接近宫女的喉咙时“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宫女松了一口气,吓得全身瘫软地跪坐在地上。
林康铭手心也沁出了汗。
“是……是妘二小姐……她……”宫女颤颤巍巍地说道:“她得知八皇子每日都要给姑娘做膳食,便许了我很多好处……她让我把她从黑市买来的毒药放进膳食里……如果我不答应,她就会杀了我。钟离姑娘饶命……是奴婢一时被猪油闷了心……”
妘璃冷嗤了一声,杏眸微微眯起,“妘宛妍……”
跟她玩毒?
很好……
“竟然真的是你!”林康铭气得鼓起肉嘟嘟的脸,“亏我刚才还信任你,还想保护你!来人,先把她关进柴房去!”
“八皇子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
宫女哭喊求饶的声音渐渐远去。
妘璃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宫女和太监们,“都起来,我还有些赏赐给你们,领了裳就各自回去忙吧。”
“谢钟离姑娘……”太监宫女们的脸几乎都要贴在了地上,再也不敢妘璃一眼。
“不用害怕。只要你们衷心侍奉八皇子,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但谁若敢做出背叛之事,下场就不会像她那么简单了。”
随后,她拿起白玉筷子,云淡风轻的继续享用美食。
宫女太监们领了赏赐就离去了。
林康铭站在一旁,见她不说话,皱着浓眉大步往外走去,“我这就去找妘宛妍算账!”
“站住!”妘璃放下筷子,拿起手绢擦拭了一下唇角,抬眼看向林康铭,“你午膳吃了吗?”
林康铭怔了下,没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么一句,愣愣地点了下头,“我吃了才给师父送来的……”
“那就开始修炼吧,大刀带来了吗?”
“带是带来了,可是师父,妘宛妍她竟然敢对你下毒,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她吗?”
妘璃站起身,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今日天气好,把大刀拿来吧,我教你几招刀法。”
守在门口的郑英杰闻声,双手捧着大刀走了进来。
“师父!”林康铭鼓着腮帮子,“我今日没有心情学习了,我要去找妘宛妍算账!”
妘璃拿起大刀,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刀身,“你怎么找她算账?跟她理论?还是把她杀了?你打得过她吗?”
“我……我去找父皇,让父皇治她的罪!”
“不,我还要她活着呢。”
林康铭一脸的不解。
凌冽的刀光折射到妘璃的眼中,她眯眸一笑,眼中似有寒芒闪过。
“好了,妘宛妍的事你就别管了,我有的是法子对付她,跟我来,今日我先教你几招刀法。”
她抬步往外走去,林康铭却站在原地不动,愧疚地耷拉下脑袋:“师父,对不起,刚才我……我误解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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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看见师父对那宫女出手,他心里的确有些许抵触,觉得她太冷血狠辣。
却没想到,师父竟然早就察觉出端倪。
她故意让他宫中的人都来用膳,下毒的人自然就不敢吃。
他真是蠢!竟然后面才看懂了师父的妙计。
若不是师父果断的出手,以他的性格,怕是怎么都问不出下毒的人。
妘璃背对着林康铭,微微侧头,“再废话我今日就不教你了。”
她不想听什么道歉的话,也不想跟人解释太多。
信她的人,无论她做任何事都会信她。
不信她的人,就是她将鲜血淋淋的心掏出来也没用。
就如南风无夜……
林康铭连忙跟上去,“师父,那你说要如何处置她?我都听你的。”
“她是你宫中的人,要怎么处置随你。”她淡漠道:“不过我要提醒一句,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林康铭连连点头,“好的,师父我明白了。”
妘璃站到院中,“我耍一套刀法,你看好了。”
一重境的修灵者灵力修为不足,无法驾驭好法术,只能以武技傍身。
见妘璃要对林康铭施教,郑英杰和其余的宫女太监们便回避了。
林康铭退到一旁,只见沉重的大刀在她的手中挥洒自如。
他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下巴几乎快掉在了地上。
怎么也想不到,身姿纤瘦的她竟有如此气力!
大刀挥过一阵劲风,震得树桠上的梨花纷纷落下。
片片白色花瓣落在她的红衫青丝上。
衣袂翻飞,她浑身散发出的凌冽气势,竟比那些叱咤沙场的铮铮男儿还要威武。
然她眉宇间的灵动却又似世间最娇美的人儿。
林康铭看傻了眼,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将“刚柔并济”阐释得如此完美。
直到妘璃将大刀递到他的面前,他才回过神来,不禁脱口而出,“师父,你好美啊。”
她蹙了下眉,“你看清楚了没?”
“我……”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没看清楚……”
他只顾着看师父了,根本没注意刀法……
林康铭不敢再看妘璃,以为自己又要被骂了,却听她说道:“这套刀法是有些复杂,我再舞一遍,你好生看着。”
她耍的这这套刀法,是父亲妘苍自创的,在整个九天也是赫赫有名。
别说以林康铭的智商了,就是常人恐怕都难以学会。
可是林康铭的灵力修为和林浩轩差了2阶,眼下只有十几日的时间,就算给林康铭吃再多的聚灵丹,也不可能让他在短短十几日的时间内达到一重境3阶的修为。
所以,只能从武技上下功夫。
只要林康铭能学会这套刀法的零星半点,加上手中的黄品灵器,赢过林浩轩就不是难事。
见妘璃耐心地给他重新演示,林康铭有些感动,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再也不敢犯“花痴”了。
演示完后,妘璃将大刀递给林康铭,也不再问他有没有看清楚,只说道:“你先试试看,找找感觉吧,等下我再一招招拆开慢慢教你。”
看着林康铭若有所思的神态,她心中暗自叹息。
一个修炼了十几年才到达1阶的人,怎么可能在十几天内就学会复杂的刀法。
哎……是她想多了。
看来,她得再想想别的法子才行。
妘璃移步往屋内走去,打算喝口水再教他。
忽然,身后传来了刀刃划破空气的劲声。
她转身看去,眼中浮出惊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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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看去,眼中浮出惊诧之色。
只见林康铭认真地在那里舞着刀。
动作虽有些笨拙生疏,也未掌握到其中的要领,可他却一招不落、全都舞了出来!
这套刀法不同于寻常刀法,因结合了剑法的灵巧,所以招式上比较复杂。
常人看一两眼是不可能记住的。
没想到,这个傻乎乎的小胖子竟然全都记了下来!
舞完后,林康铭擦了下额上的汗,微微喘息着。
他小心翼翼地瞅了妘璃一眼,见她没表态,心虚地嗫嚅着:“那个……我是有些笨,不过师父你别急啊,我肯定会认真练习的!”
“很不错。”妘璃笑了下,“这么复杂的刀法,你竟都记住了。“
得到了她的表扬,林康铭双眼一亮,“我是有些笨,老学不会东西,但是只要我看过的东西,都能记下来。”
妘璃诧异地将他打量了一番,“你竟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还真是看不出来。
刚才她舞刀时,这小子只是睁着一双呆呆的大眼睛,没想到他的记忆竟这么好。
林康铭害羞地挠了下后脑。
“对了师父,这套刀法叫什么名字?”他好奇地眨了下眼睛,“感觉很厉害的样子,我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刀法!”
妘璃正欲开口说出刀法的名字,转念一想,觉得不妥。
父亲妘苍自创的这套武技,在整个九天赫赫有名,只是鲜少有人亲眼目睹。
刀为百兵之帅,讲究大开大阖,变化少而力道沉猛。
而这套刀法,却又融入了剑招的灵动变化,刚柔并济。亦刀、亦剑,变幻无方。
所以父亲给它取名叫《刀剑双绝》,是刀技,亦可作为剑技。
看着林康铭一副好奇的模样,妘璃心中暗笑。
这傻小子,要是知道他练的是赫赫有名的《刀剑双绝》,还不得乐翻天。
“名字不重要。”妘璃说道:“你好好练习就行了,这套刀法奇妙之处在它时而刚猛无俦,时而轻柔奇巧,想要掌握其中的要领并不容易,你慢慢来吧,等下我再一招招拆开来教你。”
“恩!”林康铭点头如捣蒜,“我一定好好练习!”
“还有。”妘璃又叮嘱道:“你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生命攸关之时,不可使用这套刀法。”
特别是三个月后去了九重天。
在这一重天,没人见识过《刀剑双绝》,可到九重天就不一样了。
若林康铭到时用了这套刀法,只怕会引来他人的猜疑。
毕竟,这是妘家的独门武技。
跟在妘璃身边的这几日,林康铭知道她不喜欢别人问太多,虽心中有好奇,但也乖乖地点了下头,“好,我知道了。”
“你随我进屋来,我检查下你的身体。”
她发现林康铭并非传闻中那么废物,就算灵根再差,也不至于十几年才修炼到一重境1阶,或许其中有什么原因或者身体隐疾。
这时,一个宫女走了过来,“钟离姑娘,太子来访。”
“他来做什么?”林康铭的脸沉了下去,“看见他就是一肚子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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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眸里的神色也冷了几分,“小八,你先回去,晚些时候再来找我。”
听见她叫自己小八,林康铭脸上浮出喜色,“好的师父,那我先回去处置那个宫女,晚膳的时候再过来找你。”
林康铭走到大门时,正遇见林浩轩。
看见林康铭手中拿着一把黄色品阶的大刀,林浩轩的眼睛都快直了。
他惊诧道:“钟离姑娘还真赠了你一把黄品灵器!”
今日一早,宫里就传开了,说钟离姑娘赠了一把黄色品阶的灵器给八皇子。
若不是现在亲眼看见,他还不相信!
林康铭将大刀宝贝地抱在怀中,毫不客气地朝林浩轩扔了一记白眼就离去了。
林浩轩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攥紧了拳。
钟离姑娘进宫后,就连父皇都没有得到她的赠予。
没想到她竟然把那么好的宝贝给了一个废物!
今日,他必须让钟离姑娘清楚地意识到,在整个幽岚国,她应该依附的人是谁!
林康铭回到自己宫中的柴房,气愤地看着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
他宫中的人不多,这宫女又伺候了他几年,实在不忍心痛下杀手,便说道:“我师父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但这宫里也是留不得你了,你走吧,以后别再回来。”
“谢八皇子不杀之恩。”
宫女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她深知,自己这次能留保住一条小命已是大幸。
宫女逃也似的离开了皇宫,出了宫门,还慌慌张张地不时回头看,总害怕八皇子或者钟离姑娘会突然反悔,命人把她抓回去。
慌忙中,不小心撞倒了一个人,抬眼一看,见是国师大人,惊得她往后退了两步,连忙福身行礼,“国……国师大人。”
玄羽的身边跟着幻化成人形的白狐。
他清冷的双眸并未看宫女一眼,继续往前走去。
待他走后,宫女才又慌忙地提着襦裙逃去,然而刚跑出几步,突然脚步一僵。
她脸上神色一滞,身体倒在了地上,身上完好无损,却已气绝。
听见宫女倒地的声音,玄羽才停住了脚步,银色面具下的薄唇抿着一股冷意。
白狐说道:“主人如此保护妘璃,不如直接把妘家那俩父女杀了,这样她就可以清静修炼了。”
“那样的报仇多无趣。”
他懂璃儿的心思,知道她想做什么。
直接杀了人,哪还有报复的快感。
此时,妘璃所居住的雅清苑内,林浩轩正端着架子坐在客厅里。
他品了一口茶,看向妘璃,“钟离姑娘可知道,八皇子是一个修炼了十几年才1阶的废材?”
妘璃面色淡然,“所以呢?”
“本太子才是将来继承大统之人。”
“所以呢?”
见妘璃始终一副傲慢不屑的态度,林浩轩面露尴尬,唇角愤怒地抽搐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清了下嗓子,“既然钟离姑娘都知道,那就应该清楚,你与他同道是不会有前途的,不如归顺我,做本太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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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本太子的女人。”
妘璃冷笑了一声,红色面纱微微浮动。
林浩轩又说道:“只要你愿意跟随本太子,本太子也不会委屈你,太子妃的位置如今还空着,你若是愿意,等下我就去找父皇请求赐婚。”
她灵动的水眸一转,泛着冷暖不明的笑意看向他,“我做了太子妃,妘宛妍怎么办?那天我在树上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已经承诺了她太子妃的位置。”
可怜的原主,竟心系于如此三心二意的薄情之人。
林浩轩的神色闪烁了一下,“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太子还没见过我的模样,就不怕我长得奇丑无比?”
林浩轩坏坏地笑了笑,嗅了下鼻子,戏谑道,“姑娘信吗?本太子能闻出美人的味道。”
他当然不会要一个丑八怪。
虽然她蒙着面纱,可就凭她这双灵动的美眸,想来模样也是极好。
他曾也见过能与之媲美的一双美目,那就是妘璃。
只可惜……
总之,他一定要拿下钟离姑娘。
如今他虽贵为太子,可还有太多的人虎视眈眈地盯着皇位。
他一日未登基,随时都可能发生变故。
如果钟离姑娘归顺了他,那他就如虎添翼,无人能再撼动他的地位。
他相信,这步棋不会走错。
妘璃冷嗤了一声,眸光桀骜地看着林浩轩,“可你入不了我的眼。”
“你!”林浩轩面色一黑,气得拍案而起,“本太子看得起你,是你的荣幸,你别不识好歹!”
妘璃不以为然,淡漠地转开眼不再看他。
“我原以为钟离姑娘是一个聪明之人,没想到你竟如此愚钝不堪!既然你选择帮林康铭那个废物,那灵举大试之时,我就让你好好看看,那个扶不起的阿斗会被我打得有多惨!我定会让他再也下不了床!咱们走着瞧,你一定会后悔你今日的选择!”
林浩轩愤然拂袖离去。
看着他人模狗样的背影,妘璃眼中一片冷意。
她只后悔过两件事。
一是爱上南风无夜,二是信任妘之柔。
除此之外,她从未对自己做的任何选择后悔过。
倘若林浩轩是一个专情之人,她兴许会念在原主的份上帮他一把。
可他既然和妘宛妍狼狈为奸,就怨不得她狠心了。
她相信,如果原主知道林浩轩的真面目,也不会原谅他。
林浩轩走后,妘璃便开始炼药,打算对妘宛妍以毒还毒。
将毒药炼制好时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林康铭准时送来了丰盛的菜肴,询问道:“师父,今日太子来找你有何事?”
妘璃没有回答,神色淡漠地吃着菜。
林康明抿着嘴,识趣得不再多问。
忽地,妘璃开口道:“如果没吃的话,就坐下一起吃吧。”
虽然她不喜欢和人走得太近,可林康铭如此细心照顾她,他的真心实意她是看在眼里的。
他毕竟贵为皇子,总这样也有些不妥。
林康铭受宠若惊地问道:“我真的可以和师父一起用膳吗?”
“哪儿来那么废话,让你坐就坐。”
林康铭欢喜地坐了下来,宫女们连忙添加了一副碗筷。
然而,他刚一坐下,妘璃就站起身往内室走去,“吃饱了到我房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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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林康铭悻悻地应了一声。
刚才他还开心来着。
开心冰冷的师父终于与他亲近了一些,要同他一起用膳了。
哪知,他刚坐下来……师父就走了。
林康铭闷闷地吃了起来。
郑英杰走过来拉了下他的衣袖,焦急地小声道:“我说皇子,你还吃啥呀?”
林康铭茫然地眨了下眼睛,“我今天没用晚膳,减肥也不能饿着肚子吧。”
郑英杰欲哭无泪,“哎哟我的皇子,你没听见钟离姑娘叫你去她的房里吗?”
他坏坏地朝他眨了下眼:“去啊,别吃了,快去。”
“对哦!”林康铭的双眼刷地一亮,赶忙放下筷子往内室走去。
妘璃正坐在软塌边,见他来了,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
林康铭有些受宠若惊,羞赧地走过去坐下,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她盘起双膝,说道:“你坐好,让我看看你的灵根到底有多差,或许能想个法子提升下。”
想要帮助林康铭变强,光是教他武技是不行的,还是得提升灵力修为。
“没想到师父还懂这些。”林康铭盘膝坐到了妘璃的面前,傻笑着:“师父真是厉害啊。”
“闭嘴。”
妘璃闭上双眼,伸出一掌轻放在林康铭的正胸前。
林康铭也不敢再嬉闹,放松身体,让她探索他体内的灵根。
片刻后,妘璃收回了掌。
林康铭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瞅着她,见她眉心紧蹙着,黯然道:“师父,我的灵根是不是没救了?”
随后,沮丧地叹息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直都在努力修炼,可就是没用。”
“奇怪了……”妘璃若有所思道:“你的灵根并没那么差。”
林康铭惊喜地眨了下眼,“真的吗?”
她没回答,掌心涌出灵力,再次放到林康铭的正胸前,将灵力注进他的身体里。
然而,那股灵力却很快在他体内消失了。
妘璃凝着眉心,又注入一股灵力到他体内,往方才灵力消散的地方探查去,终于察觉出了异样。
收回手,她眼中浮出了然之色,“难怪。”
“难怪什么?”林康铭紧张地问道。
“你体内有蛊虫。”
“蛊虫……虫?”林康铭骇然地瞪大眼睛,“我体内有虫子?!”
他突然蹦了起来,一手捂着喉咙干呕着,惊慌道:“怎么会有虫子在我体内,太可怕了,好恶心!”
妘璃睨他一眼,“你体内的是寄生蛊,以宿主灵力为食,并不会伤及性命。”
她曾在百谷那里翻看过各种医毒典籍,这种蛊虫不过是小把戏。
林康铭总算聪明了一回,问道:“那我这些年一直无法晋阶的原因,就是因为那只虫子一直在吃我的灵力?”
妘璃点了点头。
“那我平时吃那么多都感觉吃不饱,也是因为那只可恶的虫子?”
“……”妘璃的脸黑了下,“那是你自己贪吃,与它没关系。”
“谁在我的肚子里放的虫子?”林康铭气得捏紧肉嘟嘟的拳头,“可恶!要是被我查出来,我要放一大堆的虫子到他肚子里去!”
妘璃淡然道:“这事你先假装不知道,明天我再替你驱蛊,现在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妘璃起身,往外走去。
“师父!”林康铭叫住她,“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是谁对我下的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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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停住了脚步。
下蛊之人并不难猜。
当年,林康铭的母妃是林宏义最宠爱的妃子,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在林康铭还未出生时,宫中就有传言,说子凭母贵,将来他极有可能是继承大统之人。
无奈,他生来却是一个修炼废材,这让林宏义失望至极,渐渐对他们母子俩失去宠爱。
他母妃郁郁而终。
自此后,林康铭这位八皇子便彻底失了势力。
那时他似乎才十岁。
“师父……你猜到那人是谁了吗?”林康铭又问道。
妘璃转身看向他。
原来他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宫中争斗的把戏不外乎如此,放眼整个幽岚国的皇宫,也只有皇后有能力和动机对他们母子俩下手。
如今知道了林康铭无法晋阶是因为蛊虫的原因,那么他母妃的死,想必也另有缘由了。
她开口道:“不管那人是谁,一定是位高权重之人,你现在又能拿他如何?”
“我……”林康铭咬紧了咬牙,眼里隐忍着怒意。
“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修炼,提升自己。等将来你有了足够的能力,才可以把那些人狠狠地踩在脚下。”
“我明白了。”林康铭攥紧双拳,眼眸红润地看着妘璃,“师父,谢谢你……”
“不必谢我,真正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
说罢,妘璃淡漠地转身离去了。
她也急于报仇,所以能给予林康铭的帮助毕竟有限。
复仇之路注定孤独。
将来她也只能只身一人杀回九重天。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变强。
只有变得足够强大了,她才可以将曾经背叛她的全世界狠狠地踩在脚底!
离开皇宫后,妘璃来到了大将军府的后门。
一个婢女偷偷摸摸地出来与她碰了头。
这是她在妘立辉身边收买的人。
将自己炼制的毒药递给了婢女,妘璃便飞身跃到屋顶上。
看见那婢女端着茶水点心走进了被妘宛妍霸占的曾经属于原主的闺房。
她那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眸子里浮出了一抹诡谲的笑意。
妘宛妍即将失去她引以为傲、细心呵护的容貌。
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妘璃目光傲然地扫视了一圈富丽堂皇的大将军府。
这巍峨的将军府邸,不该属于这些奸佞小人。
很快,她就会将妘小天光明正大地接回来。
转身离开,一袭红衣很快隐匿进了夜色中。
妘璃往郊外走去,她离开妘小天已经有些时日了。
心中有些不放心,也知道那小子会担心她,如今已经洒好了网,就等鱼儿上钩,现在是时候去看看他了。
忽然,妘璃停住了脚步,眉间神色一凛。
竟然有人跟踪她!
管他是谁,现在她不想浪费时间去跟无关紧要的人周旋。
于是她加快了脚步,红色倩影迅速在夜色下捋过。
现在她的灵力修为虽低,可是在神血的滋养下,身体极其灵敏。
想要甩掉这些一重境的小渣渣并不是难事。
然而,当一道黑影如风一般窜到她的面前时,妘璃错愕了。
看来,她今晚的对手并不简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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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抬眼,借着月光看向站在眼前的人。
是一名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他的双脚悬浮在空中,脚下还有风在窜动。
看样子是一个修炼风系法术的修灵者。
能施展法术,说明他的灵力修为不止一重境。
虽然还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但今晚估计有得玩了。
这时,后面又追上来一名劲装短发的男人,和一名黑衣卷发的女人。
“我去,这娘们跑得可真快。”短发男人气喘吁吁地说道:“老子刚刚晋升9阶,正愁没地儿施展施展呢。”
妘璃蹙着眉心,一双如猫儿般灵动的眼睛戒备地看了一眼那名短发男人。
一重境9阶?
据她所知,一重天那几名9阶的修灵者早已经闭关修炼多年,试图冲破一重境,飞升二重境。
眼前这名短发男子看起来年纪并不大。
看来,今晚这三人的来历不简单,不是什么明面上的人物。
那名黑衣卷发的女人笑了下,“平日里你追女人的时候不是很带劲儿吗?今晚怎么就追不动了?”
竟然在她面前寒暄起来了?
妘璃冷冷地开口道:“少叽叽歪歪,有什么目的直说。”
卷发女人轻笑了一声,目光将妘璃上下打量了一番,“哟,小姑娘倒是有点气势嘛。”
“好了,你们别吓着她。”那名穿灰色袍子的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双脚落于地面,神色和善地看着妘璃,“你就是钟离姑娘吧,久仰大名。今夜我们来找你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你能随我们回去,替我们锻造灵器。”
闻言,妘璃冷笑了一声,“你们是谁,我凭什么要替你们办事?”
灰袍男人依然保持着和善的态度:“姑娘随我们回去后,自会知晓我们的身份,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替我们锻造灵器,酬劳一定不会少。”
“酬劳?”妘璃傲然地挑起下巴,嗤鼻道:“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老子最讨厌嚣张的女人,少跟她废话,直接绑回去得了。”短发男子从腰间掏出匕首,“你们站边上看好了,让我来驯服她。”
话音方落,短发男人手中的匕首闪过一抹寒光,掠身朝妘璃冲来。
妘璃站在原地未动,面纱下的唇角扬起了一抹嗜血冷笑。
下一刻,短发男人冲到了她面前,她侧身一闪,与此同时,红袖中洒出无形无色的毒粉。
“啊!”短发男人痛呼一声,匕首掉在地上,双手捂上了眼睛。
看见他捂着双眼的指缝中涌出血,妘璃眼中浮动着森冷笑意。
现在她的灵力修为尚低,不带点毒药怎敢出门?
“没时间陪你们玩。”红色身影一闪,消失在了三人眼前。
卷发女人连忙对灰袍男人说道:“快去追她!师父说了,如果她不愿意跟我们回去,也不能让她为朝廷所用,杀了她!”
短发男人疼得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咬牙切齿道:“你们都去,不要管我!把那娘们的眼睛给我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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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一路逃窜,灵敏的身姿像是在林间跳跃的猫儿。
眼下也不能再去看望小天了。
她没有将小天带进皇宫,就是觉得一个人行动方便些。
若是让他们抓到妘小天,就有了可以威胁她的筹码。
那名使用风系法术的灰袍男人很快就追上了她,一路尾随在她身后。
“姑娘,只要你肯跟我们回去,我们不会伤害你。”
“夜已深,你还是回去做梦吧。”
红袖一扬,她再次洒出毒粉。
灰袍男人刚才见她使用过毒,已有了防备,袖袍一挥,将抛洒过来的毒粉打散了。
见这招不再管用,妘璃只好继续跑。
“既然你执意不愿跟我回去……”灰袍男人的声音冷了几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语毕,灰袍男人嘴中念动口诀,双掌击出两道劲风。
那两道劲风如灵蛇一般迅猛地朝她袭来,将她的身体席卷至半空中,使她不能再动弹。
被风墙束缚在中间,妘璃心中暗叫不妙。
真是倒霉,偏偏遇上一个速度极快的风系修灵者。
怎么办?
难道乖乖跟他回去吗?
可她现在只想赶紧替原主报了仇,然后尽快杀回九重天。
这要是被抓回去了,肯定会沦为每天炼器的劳力,想要再逃走就难了。
看着那灰袍男人走了过来,她心中快速思量着。
若实在不行,就先假意妥协,再伺机逃走。
总之,绝不能跟他们回去!
眼看着灰袍男子就要走近她,一道灵力突然涌了过来。
那道灵力很强,却没有杀气,竟将围绕在她身边的风墙击溃了。
失去了风墙的束缚,她腾空的身体突然急速下坠。
妘璃心头一惊,如今她的身手虽然灵敏,简单的攀爬跳跃不是问题,可她还不会御空飞行啊!
这时,一道身影如谪仙般朝她俯身飞来,将她接入了怀中。
妘璃错愕的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以及一双深邃的眼眸和一张轮廓完美的薄唇。
玄羽……
竟又是他!
他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身体旋转着往地上落去。
红色的裙衫和玄色衣袍交织着在夜风中翻飞,宛若在黑夜里盛开出了一朵妖冶诡谲的花。
灰袍男人惊愕地看着一头白发的玄羽,这幽岚国内,竟然有能轻易破了他束缚之法的高手!
“你是什么人?”灰袍男人问道。
玄羽隐隐含笑的双眼正看着妘璃,听见这道声音,他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转眼看向那名灰袍男人,眸色一暗,“敢动我的人,活腻了!”
玄色袖袍一挥,一簇金火破空而出,直击向那名灰袍男人的眉心。
鲜血如水般从灰袍男人的眉心涌出,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为风系修灵者的他,竟没有来得及躲开,便一命呜呼了。
妘璃诧异,那日在乾清殿内,她看见玄羽只轻轻一挥衣袖,就将一重境5阶修为的妘立辉打伤了。
当时,她就知道玄羽的修为不简单。
可没想到,以速度快为优势的风系修灵者,竟躲不过他一招!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让她刮目相看。
玄羽抬起衣袖,挡住了那灰袍男人的尸体,狭长的凤眸再次看向妘璃时,只有一片柔和的笑意,“太血腥了,不适合你看。”
察觉到他眼中有几分戏谑之意,妘璃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他怀中。
正欲起身离开,突然看见一道黑影携着满满的杀气朝玄羽的后背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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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携着满满的杀气朝玄羽的后背袭来……
他微微侧目,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身后有人。
“小心!”妘璃惊呼出声。
见她面露担忧,他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眸底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竟暗自收回了准备要回击的右掌。
紧接着,一把弯刀刺入了他的后背。
他俊逸的眉心一沉,体内震出一股灵力。
强大的灵力直接将那卷发女人震飞了出去。
女人的身体重重地撞上大树,又摔落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妘璃眼里狠色毕露,捡起女人掉在地上的弯刀,朝她掷去,一刀封喉!
随后,玄羽身体无力地靠在了她纤瘦的肩上。
看着他皱紧的眉心,她连忙问道:“你没事吧?”
他勾了下唇,一丝鲜血流了出来,“似乎有事……”
她扶住他的身体,放在他后背的手感觉到一片粘稠湿润,借着月光看去,全是血!
妘璃慌了,“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被她给伤了!”
“我要是躲开了,那弯刀不就刺到你身上了吗?”他气若游丝地笑了下,“再说了,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大神也有失手的时候。”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妘璃恼怒得将他推开,“谁要你替我挡了!”
“咳……”
被她推到在地上,他咳出一口血,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缓缓闭上了狭长的凤眸。
“不许死!我可不想再欠你一条人命!”
无奈,妘璃只得又将他扶起来,在自己衣裳上撕扯下一块布料,缠绕在他的身上,止住流血的伤口。
随后问道:“你住哪儿?我先送你回去疗伤。”
黑夜下,他染血的唇角浮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在玄羽的指引下,妘璃扶着他来到了一处僻静幽雅的宅院外。
推开院门,见里面空无一人,她疑惑地问:“你这里没有人伺候吗?”
“我喜欢清静。”他虚弱道。
将他抚进内室后,妘璃擦了下额上的汗就要走。
他冰凉的手突然拉住她,眉心皱起,“你……不管我了?”
“你放心,我不会跑,我会对你负责的。”妘璃不耐道:“我只是想去药铺和奇珍阁买些药材回来,如果伤口不及时处理,你会死的。”
一重天的各种资源都很缺乏,灵草也荒芜。
刚才在抚他回来路上,她就一路观察过,根本没有可以用来疗伤的好药草。
从他流血的程度来看,那伤口一定很深,外面长的那些垃圾草药怕是没用。
所以,在这一重天想要好的药材,就只有去药铺或者奇珍阁买。
玄羽松了一口气,“不必出去买,我的书房里有些草药,你去看看有没有可用的。”
“有现成的更好。”妘璃抬脚就要去书房,他却还拉着她的手不松。
她回头瞪向他,“你倒是松手啊,若是耽误了疗伤,你死了我可不负责。”
他松开手,看着她快速往书房奔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下。
哎……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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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来到玄羽的书房,果真看见许多草药和丹药,还都是些极品。
选出可用的草药,将草药捣碎后,又拿了几颗丹药回到卧房。
她冷声对玄羽说道:“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敷药。”
他微拧着俊逸的眉心,“你觉得我受这么重的伤,能自己脱衣服吗?”
妘璃的脸黑了下。
看来今天是被他摊上了。
她极不情愿地走过去,亲自替他脱去了上衣。
只见他白皙健硕的后背上,斜着一条长长的伤口,伤口很深,依稀可见白骨。
心突然就揪紧了。
饶是她的心再冰冷,这一刻也柔软了。
毕竟这道伤,是替她承受的。
妘璃微微歪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他带着面具的俊美侧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唇角轻轻抿着。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怕是早就痛得晕死过去了。
替他敷药时,妘璃终于放柔了动作,小心翼翼地问道:“疼吗?”
“不疼。”他淡然道,声音里竟藏着一丝喜悦。
这一刻,他内心是欢喜的,哪里还顾得上疼。
因为终于可以和她如此接近了……
敷完药草后,她又拿来白纱布轻轻缠绕在他身上。
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玄羽笑了。
这一刀,挨得值。
“你笑什么?”妘璃捕捉到了他眼角眉梢闪过的笑意。
他也不再隐藏心中的喜悦,苍白的唇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你看了我的身子,得对我负责了。”
妘璃手中的动作一僵,原本还想细致地在纱布上打个结,现在直接胡乱的捆上,也不管他疼不不疼,还用力拉了下。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笑意却未散去。
“你也看过我的身子,现在咱们扯平了。”她起身去收拾残剩的药草。
“可刚才你说过,你会对我负责。”
“我只负责治好你的伤,不负责你的人生大事。”妘璃冷着脸,将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嘴里,然后拍拍手,转身就走。
他神色一急,“你就这样走了?”
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你的那些药都是好药,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死不了。”
“那后面谁给我换药?”
“你身边不是有只八尾灵狐吗?听说八尾灵狐能幻化成人形,可以让她替你换药。”
“她闭关修炼去了。”
妘璃的脚步毫不迟疑,“我相信堂堂一国国师不会缺人照顾。”
“我好歹也是为你受伤的,你就那么狠心?”玄羽皱着眉心,盯着她无情的背影。
“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狠心。”她不以为然道:“所以国师大人以后就不要再和我走近了。”
“妘璃!”玄羽沉声唤道。
她背脊一僵,正要跨出门的一步突然顿住。
眼中神色一凛,猛然转身看向他。
他坐在软塌边,一头白色长发垂落在地,犀利的眼神看着她,仿佛能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虽然在没进宫之前他们就相识过,可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他叫妘璃。
心脏突然绷紧了,妘璃盯着他,面纱下的红唇微启,“你在叫谁?”
是世人眼中的九天魔女妘璃?
还是幽岚国的妘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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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凝视着红色面纱上的一双美目,眸底藏着讳莫如深的情愫。
他知道妘璃这句话问的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的妘璃当然只有一个。
哪怕如今她已涅槃重生、脱胎换骨、容颜改变。
可是那双眼眸,却始终未变……
四目相对片刻后,他开口道:“幽岚国原大将军妘宏章的嫡女——妘璃。”
妘璃紧绷的心放松了,心中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失落感。
她放松的是,玄羽不知道她九天魔女的身份。
而失落的是……倘若玄羽真是她曾经的故人,如今来祝她一臂之力,那她的复仇之路或许就不会那么坎坷了。
是她想多了。
谁会来帮助她?
谁会为了她,冒死去抵抗权势滔天的九天圣上?
谁又敢为了她与全世界为敌?
摘下面纱,她冷漠地看着他,“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应该也能猜到我潜入皇宫的目的。怎么?想以此来威胁我吗?”
玄羽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怎么就把人心想得那么坏?”
妘璃嗤笑一声,她见过太多肮脏险恶的人心,当然不会再轻信任何人。
“你我非亲非故,你出手相助,难道不是有目的吗?”
“我是有目的。”玄羽勾起唇角,“因为我喜欢你。”
妘璃怔了下,像是听见笑话似的轻笑了几声。
“国师真是重口味,竟然喜欢我这般模样丑陋的女人。”
在这张脸没有被毁容之前,原主和玄羽可从未见过。
“我像那种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吗?”他将衣袍披上,缓缓迈步朝她走来,“我喜欢的,是你的灵魂。”
话音落下,他站在了她的面前,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她的眼睛。
莫名的,妘璃慌了下。
他的眼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像是一片汪洋大海,里面似乎承载着浓厚得让她看不懂的深情,那种深情铺天盖地的朝她席卷而来,竟让她感到压迫不已。
她移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时间听你闲扯。”
转身要走,却又听他说道:“妘璃,让我帮你。”
她嗤笑一声,“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他迈出一步,贴近她的身前,“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护你一世安宁。”
妘璃又笑了。
多么熟悉的话。
曾经,南风无夜在梨花树下对她许诺,生生世世守护她,不离不弃。
邪帝也曾对她承诺,宁负天下,也绝不辜负她。
甜言蜜语她真的听了太多。
可结果呢?
当她妘家被灭满门,当她被全世界背叛唾弃,当她被九天雷火焚烧之时!没有人!没有人帮助她!
她只能孤身奋战,最后死于心爱之人的剑下!
最可笑的是,在她死后,她曾经心心念念的苍生,却在欢庆她的死亡!
这一世……她又何须谁的帮忙?
她看着玄羽,脸上露出一抹冷艳孤绝的笑,“可惜,我要的不是安宁。”
她要重踏九天!
她要用那些奸人的血肉来祭奠妘家的冤魂!
她要将整个九天狠狠地践踏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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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站在门前,看着妘璃红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里,微微失神。
直到白狐出现在他身边,他才收回视线。
“主人。”白狐心疼地看着他,“你身份尊贵,怎能用伤害自己的方法去讨好她?”
他不答,只说道:“这几天你先回去,不用跟在我身边。”
白狐蹙起柳叶眉,“可是你受伤了,我走了谁照顾你。”
他又看了一眼妘璃离去的方向,唇角微微扬起,“她会来的。”
妘璃回到皇宫时,已是半夜三更,到了她每日开始修炼的时间。
也不知道那些想抓她去炼器的人是谁,现在她树大招风,还是别去探望小天了,免得又被人跟踪。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抓紧时间修炼。
今晚,她应该能晋升到一重境3阶了。
盘膝入定,开始使用《天衍玄功》去吸纳天地的灵气。
果然不出她所料,到四更天时,她成功晋升到了3阶的境界。
这样的晋阶速度已经是神速了,可她并不满足于此。
如今她的身体有神血滋养,很适合炼体。
但自古以来都是妖族炼体,因为妖族的先天体质比人族好。
人族里虽然也有人尝试过炼体,却都因为成效缓慢而放弃了。
所以在炼体这方面,人族没有什么秘籍功法可供她去参考学习。
妖族那倒是有不少炼体之法,但妖族的炼体之法应该也不适合人族修炼。
想到妖族,妘璃不由得想起了邪帝,那个被万妖供奉的帝王,那个被她辜负之人。
思及此处,她自嘲地笑了下。
当初她夹在人族和妖族之间,天真的以为,她可以让人族和妖族和睦共处,让世间再无纷争。却把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最终还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这一世,再也不要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糊涂事了。
甩去脑海中的思绪,她停下修炼,开始炼制修护养颜的膏药和驱蛊需要用的丹药。
时间不多,她恨不得立刻就能回到九重天。
她还要去寻找父亲的下落,所以一刻时间都不能耽误浪费了。
不知不觉间,窗外已经泛出晨光。
所需的药也都炼制好了。
妘璃坐到铜镜前,将修护养颜的膏药涂抹到脸颊的疤痕上。
疤痕很深,虽不能一时半会儿痊愈,但膏药敷上片刻后,却能看出有些许愈合的效果。
她满意地勾了下唇角。
果然不亏是赫赫有名的神医百谷,她只在他学了一些零星半点的医术,竟如此有效。
早膳过后,她带着药膏出了雅清苑,往梅妃娘娘的芳华宫走去。
经过御花园时,听见有人提到了“南风无夜”这四个字。
妘璃蓦地停住脚步,目光穿越过蔷薇花藤,看见那边走着三个衣着华丽的少女。
这三名少女她认得,她们是幽岚国的二公主,五公主和九公主。
之前她们随着各自的母妃去过雅清阁拜访她。
走在中间二公主叹息道:“哎……我一点都不想嫁给许公子,要是能嫁给南风无夜就好了。”
五公主噗哧笑出了声:“这大清早的你就开始做梦了,要是你能嫁给南风无夜,太阳得打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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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主烦躁地揪着自己的发尾,“有什么好笑的?那南风无夜是人中龙凤,哪个女孩不想嫁给他?难道你不想吗?”
“我还真不想。”五公主摇了下头,“南风无夜是好,可他将来是九天圣上。自古帝王最薄情,像他那样的人,心中一定只有天下苍生,哪有心思跟你儿女情长。我倒是觉得邪帝不错,听说他长得很英俊,并不比南风无夜差,而且他性格恣意洒脱,和那样的性情中人在一起,一定很潇洒快活。”
“说什么呢!”二公主连忙捂住了五公主的嘴巴,神色慌张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呵斥道:“你就不怕掉脑袋吗?那可是妖族的人,若被有心的人听去了,说你与邪帝勾结,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五公主拍开二公主的手,“二姐慌什么,我这点修为,说我与邪帝勾结都没人信。”
“我说两位姐姐就别争了。”九公主开口道:“那俩人对我们而言,都是神一般的存在,别说这辈子了,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恐怕都见不着他们一面。”
“哎……”二公主又叹息了一声,沮丧道:“要是今年的灵举大试我能胜出就好了,那样我就有机会去九重天上瞻仰一下南风殿下的真容。只可惜呀,我没那本事,就算有那本事,谁又敢赢过太子。”
九公主笑嘻嘻地说道:“两位姐姐崇拜着那高不可攀的人,却忽略了咱们幽岚国也有一位佼佼者。”
“谁呀?”二公主和五公主异口同声问道。
九公主眼中浮出一丝娇羞,“国师大人呀,他现在可是我们幽岚国最厉害的人。”
二公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国师大人倒是气质不凡,可他总是带着面具,谁知道长什么模样,而且又冷冰冰的。我知道近来有很多人倾心于他,可谁都不敢靠近他。”
九公主面露花痴状:“他的眼睛和嘴巴都很好看啊,摘下面具后肯定也十分俊美。”
五公主揶揄道:“九妹,看不出来呀,你年纪小小的,竟然好这口。那国师大人可是一头白发,谁知道多大岁数了。”
“在爱情面前,年龄不是问题。再说了,白发才高深呢,现在都没人知道国师大人的修为在什么境界。”
“那你可得加油长大,不然国师大人就被别人抢走了。等你及笄后,赶紧让父皇替你赐婚,两位姐姐一定不跟你抢。”
三位公主有说有笑地往皇后宫里走去了。
听她们议论着南风无夜和邪帝,妘璃不禁失神,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眼中似湖面泛开了涟漪。
但很快,她眼里又恢复了近乎冷漠的平静,抬脚继续往芳华宫走去。
林康铭的母妃去世后,梅妃便成了皇上的心头肉。
此时正是去给皇后请安的时间,据说梅妃恃宠而骄,几乎很少去给皇后请安。
妘宛妍最近倒是雷打不动地进宫去皇后那请安。
今日她估计是来不了了吧?
妘璃冷冷一笑,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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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来到芳华宫时,梅妃还未起床。
听说她来访,向来骄傲的梅妃立刻梳洗好出来见她。
“哟,钟离姑娘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来我这芳华宫了?”梅妃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裙裳,摇曳着身姿热情地朝她走来,一路招呼着:“快给钟离姑娘上好茶。”
“不必麻烦,今天我来此,是想和娘娘交换一样东西。”
梅妃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的神态,连忙笑道:“说什么交换呢,只要姑娘能答应我上次的请求,我这芳华宫里,你看上了什么尽管拿走。”
梅妃膝下育有一子,上次梅妃去雅清苑拜访她时,提出让她给她儿子炼制一把黄品灵器的请求。
她自然是没答应。
玄羽说得没错,她体内的神血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绝不能随意浪费。
不想与梅妃浪费时间,妘璃开门见山道:“上次八皇子拿了一枚玉佩和娘娘交换了梨花,我想要那枚玉佩,拿这个跟娘娘交换。”
说着,妘璃拿出装了修复养颜膏的药瓶放在檀木桌上。
梅妃见妘璃不是要给她炼制黄品灵器,眼中的微笑立刻就僵硬住了。
不过碍于妘璃的身份,她又勉强地笑了下,目光不屑地瞥了一眼药瓶,“钟离姑娘说笑了吧,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能比得过那枚玉佩的好?”
梅妃早就想要八皇子的那枚玉佩,如今得到了手,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
妘璃也不废话,看向梅妃身边跟着的一个嬷嬷,“你过来。”
嬷嬷目光请示地看了一眼梅妃,梅妃点了下头,她才走到妘璃的身前。
妘璃打开药瓶,指尖沾上一点药膏,涂抹到嬷嬷长了皱纹的额头上,然后说道:“转过身去,给你们家娘娘看看。”
梅妃一脸的疑惑,有些不情愿地朝嬷嬷的额头看去,“你让我看什么……”
话未说完,梅妃就惊讶地眨了眨眼,只见嬷嬷额头上的一道皱纹明显变淡了!
妘璃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内,见门口的一个宫女脸上有颗痘痘,于是又将那宫女叫了过来,把膏药涂抹到她下巴的痘痘上。
不消片刻,那红肿的痘痘竟消散了!
一屋子的女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梅妃双眼放光地看向桌上那瓶药。
妘璃却立刻将药瓶拿了起来,收进袖中。
她不以为然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那枚玉佩,只是听说八皇子的那枚玉佩很漂亮,我好奇而已。既然梅妃娘娘不愿意跟我交换,那就不勉强了,我想皇后娘娘那里应该也有许多好看的玉佩吧。”
话没说完,妘璃就抬步往外走去。
“钟离姑娘留步!”梅妃立刻上前拉住了妘璃的衣袖,一脸的赔笑,“刚才是本宫眼拙,你别生气嘛,我跟你换,我跟你换还不行嘛。来人呀,快去把那玉佩拿出来呈给钟离姑娘。”
红色面纱下,妘璃的唇角扬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女人都爱美,更何况是宫中这些争强斗艳的女人。
不过,她的药膏,可不是只为了换玉佩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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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玉佩,妘璃便来到了林康铭这里。
在这幽岚国的皇宫中,除了冷宫,只有林康铭这儿最萧索冷清了。
门口竟连一个人都没有。
妘璃直接走进去,步入院中,不由得想起了原主的那些记忆。
从前原主进宫时,除了去太子那,就最喜欢带着妘小天来这里玩耍。
因为这里没那么多的规矩,几个小伙伴可以尽情的瞎闹、放肆的高谈论阔。
院中没人,想必是在后面的膳房里了。
她驾轻熟路地来到了膳房,一个宫女看见她,惊呼出声:“钟离姑娘。”
闻声,林康铭从灶台后抬起头来,见妘璃来了,他快步走过来,惊喜道,“师父,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林康铭的寝宫在皇宫里偏僻的地方,“钟离姑娘”并未来过。
她随意敷衍道:“我一路问过来的。”
“嘿嘿。”林康铭受宠若惊地笑着,他没想到冷冰冰的师父会来他这个地方。
妘璃却蹙起眉心,将他打量了一番,只见他浅蓝色的袍子上满是灰尘,白净的脸上也沾着黑漆漆的碳灰,哪像一个尊贵的皇子。
“离灵举大试越来越近了,你不好好练习我教你的刀法,在瞎忙活什么?”
“我在给师父做午膳,估计是昨夜下了雨,炭火老是点不燃。”
妘璃不语。
林康铭见她冷冰冰地看着自己,神色躲闪着,心虚地擦了下脸上的碳灰,弱弱地解释道:“今日天没亮我就起床练习刀法了,刚刚才进膳房……”
不擦还好,这一擦,整张脸更似黑炭了。
看着他的黑脸,妘璃不禁笑了下,眼中很快又恢复了冷漠,“以后我的膳食你别管了,抓紧时间练习,现在赶紧去换身衣服,我去外面等你,一会儿替你驱蛊。”
说完,妘璃转身就走了。
林康铭看着她的背影,欣喜地拉过一旁的郑英杰,“英杰,你看见没?刚才我师父好像笑了下。她是不是相信我在努力练习刀法,感到很欣慰啊?”
郑英杰看了林康铭一眼,脸上憋着笑,“皇子今日的模样的确有些好笑……”
“什么意思?”林康铭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变成了黑脸。
“快去换身衣服吧,别让钟离姑娘等久了。”
站到铜镜前时,林康铭被镜中的黑脸吓了一跳,随后明白了郑英杰那句话的意思,也清楚了刚才师父的眼中为何闪过了一抹笑意。
不过他却不觉得丢人了,心中反而很开心。
只要能让师父笑一下,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收拾干净后,林康铭走到厅中。
妘璃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他来了,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对郑英杰说道:“你在外面守着,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郑英杰点了点头,去了外面。
妘璃和林康铭进了里间的内室,她拿出一枚丹药递给他,“先服下丹药,我再运功替你驱蛊。”
林康铭心里很好奇,她怎么还懂得驱蛊之法?
不过他对她是完全信任,接过丹药就吞了下去。
俩人盘膝坐下,妘璃在他身后,掌心运起灵力在他后背轻轻移动,帮助那驱蛊虫的丹药在他体内吸收。
突然,林康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体内炸开了,他脸色猛地涨红,痛呼一声,喷出了一口血。
糟糕!妘璃眉心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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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妘璃心头一惊。
那蛊虫吸食了林康铭多年来修炼的灵力,如今蛊虫消失,那些被吸食的灵力突然扩散开,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守在外面的郑英杰听见里面的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见自家主子嘴里吐着血,痛得直打滚,他眉心竖起,激动地质问妘璃:“你对我们皇子做了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林康铭那样对来历不明的她无条件信任。
“出去!”妘璃冷喝一声。
“皇子怎么会这样?!”
妘璃抬眼瞪向他,“不想他死,就给我滚出去守好!”
郑英杰正想走过来,被妘璃眼中冷冽的神态吓得生生停住了脚步。
林康铭虽疼得不行,但还有意识,他痛苦地吐出三个字:“你……出去……”
郑英杰咬了下牙,心中担忧不已,却也只能听话地继续去外面守着。
妘璃抓住林康铭的肩膀,将他倒下的身体拉了起来,沉声道:“给我坐好!如果连这点痛都忍受不了,你真的也只能永远当个废物!”
林康铭吃痛地咬紧牙关,艰难地盘膝坐好。
“我先压制住你体内那些灵力,你排除杂念,凝神静息,将那些灵力吸收消化。”
说话间,妘璃运起双掌,白色灵光在她掌中涌出。
她将自身所有的灵力都汇聚到了双掌中,去压制林康铭体内乱窜的那些灵力。
渐渐地,林康铭脸上痛苦的神色缓解了一些,而妘璃却已是满头大汗。
过了许久,他紧蹙的眉心终于舒展开了。
感觉到他体内的那些灵力已经安稳下来,正在被他慢慢吸收,妘璃才收回掌。
她脸色已然煞白,无力地吁出一口气,只觉疲惫不堪。
幸好她已经有了一重境3阶的灵力修为,否则以她之前的灵力修为,怕是也压制不住他体内横冲直撞的那些灵力。
抬手擦了下额上的汗,她正准调息一下,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废物躲在里面做什么?本太子来了,他也敢闭门不见?”
是林浩轩的声音。
妘璃蹙起眉心,担忧地看了一眼正在闭目修炼的林康铭。
此刻他正在吸纳消化那些灵力,万万不可被人打断。
林浩轩那个人渣,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找茬!
很快,外面又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估计要不了多久,林浩轩就要冲进来了。
妘璃起身,将替林康铭拿回来的玉佩放在桌上,说了一句“你好好修炼,不要被外界干扰。”就走了出去。
“你一个狗奴才,也敢挡本太子的路!”
林浩轩一掌打到郑英杰的胸前。
郑英杰不敢还手,但又不能让林浩轩闯进去,便硬生生接了这一掌。
妘璃刚刚迈出内厅的门,郑英杰的身体就重重地摔在了她的脚边,一口血吐在地上,溅脏了她的绣鞋。
她眸色微暗,抬眼看向一脸嚣张傲慢的林浩轩。
见她从里面走出来,林浩轩怔了下,随后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神态,声音阴鸷道:“这大白天的,钟离姑娘和八弟躲在屋里,难道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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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不说话,只是目光清冷地看着林浩轩。
事实上刚才的消耗已让她有些无力,也懒得搭理他。
林浩轩冷嗤一声:“钟离姑娘如今在我幽岚国有着尊贵的身份地位,何苦为了那个废物而坏了自己的名声。”
妘璃依然没说话,一手将郑英杰抚了起来,低声对他说道:“进去吧,别让人打扰他。”
郑英杰擦了下唇角的血,走了进去。
林浩轩眼中怒意更深,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
见他正要发怒,妘璃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太子应该也听说了,八皇子已拜我为师,马上就是灵举大试了,刚才我在教他一些修炼的要诀,所以命英杰在外守着。只可惜他太笨了,怎么都领悟不到。”
林浩轩听到前半句时,已经咬紧了牙,可听到后半句时,他却得意地笑了,“我早跟姑娘说过,他就是一个废物。姑娘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本太子可以不计前嫌接纳你。”
妘璃心中冷笑,却不接他的话,只问道:“不知太子可有时间陪我去御花园中散散步?”
林浩轩错愕,她竟然主动邀约他!
心中顿时雀跃不已,立刻点头道:“好啊,姑娘请吧。”
妘璃抬步,往大门外走去。
此刻她浑身乏力,不想和林浩轩过多周旋,为了不打扰林康铭修炼,只有用这样的办法先将林浩轩支开。
俩人走在御花园中,成为了一道耀眼的风景线。
如今宫中有个流言,说钟离姑娘是皇上器重之人,又逢适嫁的年龄,如果哪位皇子能娶了她,得到她的帮助,江山之位便唾手可及。
当然,这也只是大家私底下闲聊的话,谁也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一路上,妘璃都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为了林康铭考虑,她哪会浪费时间在这个渣男身上。
“钟离姑娘,我与你打个赌可好?”林浩轩开口道。
“什么赌?”
“如果灵举大试上我把他那个废物打败了,以后你就归顺于我。”
妘璃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好。”
“当真?”林浩轩眼中浮出激动的喜悦,心中胜券在握。
“恩。”面纱下,妘璃的唇角浮过一抹冷笑。
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说过,她想让林康铭赢,林康铭就一定不会输!
“我些乏了,想回去休息下。”妘璃声音倦怠地说道。
“好,我送你回去。”
此刻,林浩轩举止彬彬有礼。
难得妘璃今天愿意亲近他,他当然要极力表现,以弥补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
却不知,她已对他的真面目了如指掌。
快到雅清苑时,妘璃注意到前方的假山后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呵斥道:“谁在那里!出来!”
跟随在林浩轩身后的小太监们立刻跑过去,将假山后的人带了过来。
是个女子,她穿着一身华丽的裙裳,头上带着一顶帷帽,帽檐四周垂下的薄绢挡住了她的脸。
纵使这番打扮,妘璃一眼也认出了她,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呵,她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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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轩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女子的双手紧紧捏在一起,似乎在纠结什么。
片刻后,她才开口道:“浩轩哥哥,是我……”
“宛妍?”林浩轩诧异,疑惑地问:“你怎么这幅打扮?”
“我……”妘宛妍嗫嚅了一下,目光看向林浩轩身旁的妘璃,反问道:“浩轩哥哥,你们怎么在一起?”
林浩轩正要说什么,妘璃却抢先道:“刚才太子在陪我逛御花园,这会儿送我回来。”
“你们……”妘宛妍的身体明显一怔。
虽然看不见她薄绢后的面容,但妘璃也能感觉到她此刻嫉恨的目光正在狠狠地盯着自己。
妘璃本不屑玩争风吃醋的把戏,不过既然刚好碰到了,不如就让妘宛妍也尝尝,被人横刀夺爱的滋味。
不对,这也不叫横刀夺爱。
林浩轩原本就是和原主有着婚约的青梅竹马。
是妘宛妍从中作祟,陷害原主。
就算林浩轩再被别的女人抢走,她妘宛妍又有什么嫉恨的资格?
妘宛妍立刻走到林浩轩的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娇嗔道:“浩轩哥哥,你都没有时间陪我逛御花园。”
妘璃冷冷地瞥了一眼妘宛妍挽着林浩轩的手。
林浩轩是个聪明的人,如今他想拉拢妘璃,自然不能在妘璃的面前和其他女人太过亲近。
于是,他假装不经意地抚开了妘宛妍的手。
妘璃明知故问道:“妘二小姐,你鬼鬼祟祟的在雅清阁外面做什么?还带着帷帽,难道想来偷灵器?”
“才不是!”妘宛妍焦急道:“我……我只是脸上过敏了。”
“过敏了?”林浩轩的眉心皱了下,“让我看看。”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掀开帷帽。
“浩轩哥哥别看!”妘宛妍惊得连忙往后退开几步,离林浩轩远远的。
昨晚睡到半夜,她脸上突然奇痒难耐,起床一照铜镜,见脸上突然冒出了很多的疙瘩,那些疙瘩还化了脓。
她怎么能让浩轩哥哥看见她丑陋的模样。
妘璃又明知故问道:“过敏了就该去找医师,跑这儿来干嘛?”
“我……”妘宛妍迟疑了一下,“上午我听说,钟离姑娘赠了梅妃娘娘一瓶神奇有效的养颜膏药,所以……我是来找钟离姑娘的,希望钟离姑娘能给我一些。”
妘璃眼中一片清冷,唇角噙着一丝冷笑。
她在林康铭那待了一上午,没想到这么快,消息就已经传到妘宛妍的耳里了。
“你想要膏药?”她走过去,微微倾身凑到妘宛妍的耳边,轻声道:“可你这并不是过敏,是中毒。”
说着,妘璃眯眸一笑,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而下毒之人正是我。”
俩人如此近的距离,虽然中间有薄绢隔着,却能隐约看见对方的眼神。
妘宛妍怒视着妘璃,“是你!”
妘璃眉峰一挑,“跟我玩毒,你还嫩了点。”
妘宛妍全身猛地一颤。
这个女人之前没有被她毒死,可这些日子并没有来找她麻烦,所以她以为自己没有暴露。
没想到,她早就知道她是幕后主使!
妘宛妍咬紧了牙,却不敢再说话了。
这件事情一旦公开,那么她去八皇子那给这个女人下毒的事也会被公之于众。
再说了,以这个女人如今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事情闹大的结果肯定也不利于她。
妘宛妍咬牙切齿,声音因为压抑着愤怒而微微颤抖着,“那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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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样?”
“跪下。”妘璃声音冷冽,“求我。”
“你……”妘宛妍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双泛白的手紧紧揪着裙摆。
妘璃又补充了一句,“趁我心情好,就现在。”
“现在?”妘宛妍看了一眼站在那边的林浩轩,又狠狠瞪向她,“你是故意想让我在太子面前丢脸!”
“我可没逼你。”妘璃冷然道:“选择权在你手上,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的毒,除了我无人能解。”
此刻,妘宛妍恨不得将妘璃狠狠撕碎。
可她又不敢把这件事情闹大,看着妘璃嚣张的眼神,她却奈何不了她。
“你们俩在聊什么?”林浩轩问道。
刚才妘宛妍怕被他揭开头上的帷帽,便走开了几步。
林浩轩只见她俩在那说着什么,却是听不见。
不等妘璃回答,妘宛妍就快速朝林浩轩走去,委屈地依偎进他怀中,哽咽了起来:“浩轩哥哥……钟离姑娘她不愿意给我膏药,她肯定是嫉妒我的美貌。”
“……”妘璃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这女人,还真是……
找不到更恶心的词语来形容她了。
看着她矫揉做作的模样,着实辣眼睛。
妘璃转身就想走,却又听她哭着对林浩轩祈求道:“浩轩哥哥,你帮我要好不好?你贵为太子,她不会不给你的。”
闻言,妘璃停住了脚步。
妘宛妍选择求林浩轩,而不是求自己。
如果林浩轩真开口帮她要药膏,若自己不给的话,那就是不把幽岚国的太子放在眼中。
尽管,她本来也没把林浩轩放在眼中。
不过这妘宛妍倒是也不笨,竟然知道挑拨离间。
原本是懒得跟她玩下去,可她既然要玩这一招,那就陪她玩一玩。
妘璃转身,目光凉凉地看向林浩轩,“如果你忘记了之前对我的承诺,那我们也就没必要打那个赌了。”
林浩轩怔了下。
他明白妘璃的意思。
刚才他们在御花园里打赌,只要他在灵举大试上打败林康铭,她就归顺他。
而他之前也承诺过,让她做太子妃。
他必须拿下这个能帮助他的女人!
所以,只能舍弃妘宛妍。
“浩轩哥哥,她在说什么?”妘宛妍停止了哭泣,声音有些不安地问道:“你给她承诺过什么?”
林浩轩轻轻推开依偎在怀中的妘宛妍,“宛妍,钟离姑娘既然不给,本太子又怎好强求。过敏了就回去找个医师看看吧,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何必麻烦钟离姑娘。”
妘宛妍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浩轩哥哥……”
妘璃冷冷一笑,不用看也能想象出此刻妘宛妍的表情有多诧异和绝望。
她当真以为,林浩轩会对她真心相待吗?
林浩轩当初能对“妘璃”有多薄情,将来也能对她多薄情。
再说了,她妘宛妍跟“妘璃”还没有可比性。
妘宛妍突然转过头面向妘璃。
妘璃微微挑起下巴,目光不屑地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是在告诉妘宛妍,“你是玩不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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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宛妍彻底慌了,没想到林浩轩会突然对她这么冷漠。
之前她要什么,林浩轩都会满足她。
她紧拧着眉心咬了咬唇,心中思忖着,浩轩哥哥似乎和这个贱女人有什么,看来今天是指望不了他了。
可她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将他从妘璃那里抢了过来,绝不能让这个贱女人把他抢走!
但是眼下想要恢复容貌,除了求这个贱女人,她别无选择!
帷帽后,妘宛妍一脸狰狞的恨意。
她发誓,等她解毒后,一定要将这个贱人剥皮抽筋!
见妘璃转身要走,妘宛妍一咬牙,跑上前去跪了下来。
“宛妍!”林浩轩惊了下。
妘璃满意地勾起唇角,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身前的妘宛妍,“你在做什么?”
妘宛妍的双手紧紧抓着膝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道:“我……求钟离姑娘,给我药……”
“这是在闹哪出呢?”一道雍容的声音传来。
妘璃抬眼一看,见皇后带着几个嫔妃走了过来。
妘宛妍终究是怕丢脸,看有人来了,立刻想要站起身。
见状,妘璃眼中闪过一抹邪肆的冷笑,藏在红袖中的手使出灵力压制在妘宛妍的身上。
妘宛妍站不起身,身体微微颤抖着,却是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又恨又惊地抬眼瞪向妘璃。
父亲不是说这个贱女人只有一重境2阶的修为吗?
为何她使出来的灵力却让她反抗不了?
当然,没人能想得到,短短几日的时光,妘璃已经晋升到了一重境3阶的修为。
皇后疑惑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妘宛妍,“这是?”
“妘家的二小姐。”妘璃开口道。
皇上当初邀请她进宫时,就免了她的君臣之礼。
所以哪怕住在这规矩繁多的宫中,她也不必对任何人施礼。
“妘二小姐!”皇后惊诧,一旁的嫔妃们也都错愕不已,“妘二小姐为何跪在这里?”
自从妘立辉登上大将军之位后,妘宛妍在幽岚国的地位,就仅次于宫中的公主们。甚至比那些不受宠的公主们还要身份尊贵。
她跪在这里,自然让人诧异。
妘宛妍的眼睛因为愤怒和憋屈而布满了血丝。
可她现在没有办法挣脱妘璃的束缚,又不敢将事情的原委道来,只能忍着心头的滔天羞怒,将头埋得更低。
林浩轩解释道:“回母后,宛妍脸上过敏了,来找钟离姑娘要养颜膏药。”
“这孩子,要药膏又何必跪着?”皇后走了上来。
妘璃连忙悄悄收回施压在妘宛妍身上的灵力。
妘宛妍终于站起了身,一转身就扑进了皇后的怀中,又委屈地哽咽了起来:
“皇后娘娘,您帮帮宛妍,宛妍脸上过敏了,医师也看不好,所以才来找钟离姑娘。宛妍知道钟离姑娘手中的膏药珍贵,也不想白白拿人家东西,所以才……娘娘,看在宛妍这么诚恳的份上,您帮宛妍跟钟离姑娘说几句话好话吧。”
妘璃心中冷笑,又故技重施,就没别的花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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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轻轻拍了下妘宛妍哭得颤抖的肩膀,看样子对妘宛妍也有几分宠爱。
而后,她和善地笑着看向妘璃:“钟离姑娘,本宫也听说了,今日一早你送了一瓶养颜膏药给梅妃。听说那膏药效果奇佳。这不,宫中的姐妹们也都想试试看。当然,本宫也不会让姑娘吃亏,特地给姑娘准备了一些薄礼。。”
说着,皇后往身后看了一眼。
一群宫女捧着玲琅满目的东西呈到了妘璃面前。
都是些女儿家喜欢的珠宝首饰,样式精巧,品质不凡。
可她妘璃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恐怕要让皇后娘娘失望了。”妘璃不卑不吭地说道:“养颜膏药只有一瓶,我很喜欢梅妃娘娘的一块玉佩,便换给她了。”
其实还有一瓶,不过她得留着自己用。
那养颜膏药并非唾手可及,还是花费了她一些心思的。
而且,她还去奇珍阁那买了一些在一重天没有的珍贵药材。
皇后眼中的和善笑意僵硬了几分。
“我还有些事,先失陪了。”妘璃淡然地转身往雅清苑走去。
妘宛妍气得全身都在战栗。
她压抑着怒火,在皇后面前委屈地嗔道:“皇后娘娘,您看见没,她竟然不把您放在眼里!”
皇后的脸色沉了下去,似乎也有些恼怒妘璃的态度。
她冷声道:“什么都别说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浩轩,你跟母后来。”
妘宛妍还想说什么,皇后已经转身大步离去了。
走至御花园中溪边,皇后遣散了跟随的宫女太监们,背对着林浩轩说道:“浩轩,母后虽没说,但早也看出来了。自从妘璃坠崖后,你就和妘宛妍走到了一起。”
林浩轩的神色闪烁了一下,见自己和妘宛妍的事已被母后察觉,便点头道:“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母后的慧眼。”
皇后转身看向他,“你要和宛妍在一起,母后也没意见,毕竟她的父亲妘大将军是你父皇器重的人。可今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又同那钟离姑娘走到了一处?”
“我……”
“你跟母后说清楚!”皇后蹙眉道:“今天我可是看出了,妘宛妍和钟离姑娘之间有间隙,你若是跟钟离姑娘站一边,那必然会得罪大将军。眼下还有那么多人觊觎你的太子之位,你可不能胡来!”
“回母后,儿臣现今的确是想收拢钟离姑娘。母后的担忧儿臣也考虑过,但是请母后相信儿臣,儿臣的这一步棋绝不会走错。钟离姑娘一定比妘宛妍更有可用之处。”
皇后点了点头,“也是,那钟离姑娘有本事,如果真能被你所用,当然更好。但是其中的关系,你可一定要处理妥当。”
“母后放心。”
……
妘璃回到雅清苑后,准备调息一下。
可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玄羽那双邪魅的眼睛。
他的伤很深,没人帮忙换药怕是不行。
心里终究是过意不去,便骑着马出了皇宫。
到了玄羽居住的宅院外,刚一下马,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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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得将马儿拴好,妘璃就快步走了进去。
一进屋,就看见玄羽坐在美人榻上,脚边乱七八地摔落着各种药瓶。
他上身赤`裸着,围绕在身上的纱布条解开了一半,一头散开的白发和那些染着血污药膏的纱布凌乱交织着耷拉在他英朗的身上。
明明该是很狼狈的模样,可他坐在那里,却依然优雅又矜贵。
特别是那原本疼得皱紧的眉心,在看见她来时,微微一舒展,眼中荡开一抹摄人心魄的笑意,更是让人觉得,世间最美的男子,莫过于此。
“你来了。”他勾起唇角。
妘璃却蹙紧了眉心,“我还以为有人来抢劫国师呢。”
他又笑了下,“我在换药。”
妘璃走过去,见他后背的伤口又撕裂开了,眉心蹙得更深,“你怎么不等我来。”
“我以为你不来了。”
她的确是不想来的,可还是过不了良心那一关。
妘璃没说话,蹲身去收拾地上的药瓶。
这一地乱得……
她忍不住开口道:“我说国师大人,你只是后背受伤了,又不是手受伤,怎么会搞得如此凌乱。”
他不是很厉害吗?
虽然后背的伤口是很深,但也不至于不能生活自理吧?
若不是她突然赶来,真怀疑他是故意的。
“手臂一动就会牵扯后背的伤口。”玄羽语气淡然道,眼里却藏着一丝邪气的笑意。
事实上,他就是故意的。
妘璃还没到他院外时,他就听见了马蹄声。
而他这个地方如此清幽隐蔽,没人来过。
除了她还是能是谁?
为了让她“心疼”一下他,他只好忍着后背的疼“捣捣乱”了。
不容易啊……
妘璃将地上的药瓶归类好,又忍不住低估了一句,“这也太乱了,昨晚我给你上膏药的时候,你没看见我拿的哪瓶吗?”
“没注意。”
“别动。”妘璃动作轻柔地替他轻轻解开纱布。
看见伤口比昨晚要好了一点,她欣慰道:“幸亏你这儿有好的药膏,伤口恢复得还不错。”
“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玄羽说道,他能感觉到她今天没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妘璃不禁笑了下,“今天小小地收拾了一个坏人。”
想到妘宛妍今天的样子,她心里的确觉得有些痛快。
“小小的收拾?”玄羽疑惑,“可你的灵息很弱,应该是跟那人大打了一场,消耗了很多灵力。”
妘璃怔了下,他果然厉害,竟然察觉出了她的灵息。
“收拾那个小渣渣还用不着消耗那么多灵力。”她随口解释了一句,“是上午替八皇子疗伤的时候废了点劲儿。”
玄羽抬眼看向她,“你这么忙还来探望我,我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你一下。”
看着他眼中有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妘璃顿觉不妙,他该不会又要说什么“以身相许”的话吧?
她摇了摇头,正要说不用,玄羽突然一挥手。
一股灵风拂来,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背转过去。
她心头一惊,“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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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心头一惊,“你要做什么?”
紧接着,玄羽的手掌抵在了她的背心,一股灵力从他的掌心传入她的身体里。
那股灵力好似一汪清泉流淌进她的四肢百骸,顿时让她全身舒畅了。
乏力感也消失了,精神立刻变得倍儿棒,全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感觉好些了吗?”玄羽收回了掌心。
妘璃立刻转身看着她,眉心一竖,怒声道:“谁要你给我调息了!”
看着她愤怒的美目,玄羽怔了下。
她不说一句谢谢就算了,竟然还……凶他?
旋即无奈地笑了笑,心里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他看了一眼窗外,“如今你风光无限,有人敬畏你,但也有人嫉恨你。外面都天黑了,你灵息那么弱,万一在回皇宫的路上被谋杀了,我可脱不了关系。”
妘璃睨他一眼。
如今她一心想复仇,也不愿再相信任何人,所以不想和任何人有牵扯瓜葛,更不想亏欠别人什么。
她拿起膏药,正准备替玄羽后背的伤口上药时,见他的伤口又流出了血,应该是刚才替他调息灵力的时候又牵扯到了。
“嘶……”玄羽皱眉倒吸了一口冷气。
妘璃心头一软,歪着头看向他的侧脸。
她真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故意想让她欠他。
昨天给他疗伤时,也没见他疼成这样。
“谢了。”妘璃极不情愿地吐出两个字。
玄羽没说话,唇角却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等妘璃替他包扎好伤口后,他突然站起身。
“你干嘛?”妘璃连忙压住他的肩膀,“刚包扎好,别乱动!”
玄羽看了一眼她放在自己肩上的细白小手。
他没穿上衣,俩人的肌肤紧紧贴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在空气中蔓延开。
妘璃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缩回手。
他这才开口道:“我要去书房拿个东西。”
“你坐好,要拿什么我给你拿。”
“在放药材的那个柜子里,有一个白色的小瓶。”
妘璃去他的书房找到了那个白色药瓶,拿过来递给他时,他却没有接过,而是说道:“这是给你的。”
“我不要你的东西。”妘璃不屑道。
之前他给的那一箱银票她都烧掉了,两把灵器也都还回去了,又怎么可能要他给的丹药。
再说了,她会炼丹,还是师承百谷,一般的丹药哪里入得了她的眼。
玄羽神秘地笑了下,“先别急着拒绝,打开看看再说。”
妘璃疑惑,没忍住好奇心,拧开了塞子。
当看见里面那枚泛着金光的灵丹时,她冷漠的眼中终于有了波动,惊诧道:“九品聚灵丹!”
玄羽敛了下眸,“你竟然认识九品聚灵丹。”
“我……”妘璃神色闪烁了一下:“我听人描述过九品聚灵丹是散发着金光的。”
见玄羽目光打量着她,她又连忙明知故问道:“那到底是不是?”
玄羽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九天魔女妘璃,当然见过九品聚灵丹。不过他并不想揭穿她的真实身份,只是想逗她玩玩。
“你竟然有九品聚灵丹,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说着,妘璃的手就伸向了玄羽脸上的银色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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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妘璃的手就伸向了玄羽脸上的银色面具。
然而,他的面具上竟覆着一层灵力,让她的手无法碰触到。
她眉心一沉,手中使出灵力,试图接近面具。
玄羽坐在那里未动,眼中含着云淡风轻的笑看着她。
妘璃卯足了劲儿,额头都沁出了细密的汗,却是怎么都碰不到面具。
他挑了下眉,“我替你调息好灵力,你就拿来对付我?”
她紧抿着唇不说话,手中蓄满了灵力。
能拥有九品聚灵丹的绝不是一般人物!
上次她去奇珍阁从妘宛妍那抢来的聚灵丹不过是一品的。
九品的聚灵丹在九重天的王室里,也只有几颗,不是有钱就能买到,可见其珍贵程度。
“别费劲儿了。”玄羽轻轻一挥手指。
一股灵力击得妘璃往后退了几步。
她吁出一口气,不甘心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都说了是隐士高人。”
妘璃冷嗤了一声,“你想让我相信你,就摘下面具让我看,别鬼鬼祟祟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之前我说过,见过我面目的只有两种人。”玄羽微微眯眸一笑,“你想好要做哪种了吗?”
她咬了下唇,她肯定不能当死人,也更不可能做他的女人。
灵动的黑眸一转,管他什么选择,先骗他摘下面具再说!
妘璃正想说出自己的选择,就听他说道:“别妄想先骗我摘下面具,你应该很清楚,你不是我的对手。看了我的真面目,今晚就别想离开这里了。”
妘璃错愕,一抬眼就对上他的视线。
他含笑的眼眸中隐藏着凌厉之色,“我说到做到。”
好吧……妘璃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如今的她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她认!
“那你告诉我,为何要带着面具?”
他抿唇一笑,“不想世间的女子都为我疯狂。”
“……”妘璃石化了片刻,随后忍不住笑出声,双手抱拳道:“国师大人好自信,小女子佩服,佩服!”
她再次跪在了他的狂妄自恋下……
玄羽却毫不谦虚地点了点头,温柔地看向她的眼睛,“这么漂亮的眼睛就是该多笑笑。”
妘璃怔了下,立刻转开眼不与他对视。
“这聚灵丹你就收着吧。”玄羽又说道:“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妘璃拿着药瓶的左手轻轻用了用力,心中纠结。
她不想欠玄羽,可这九品聚灵丹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三个月后她就要去九重天,所以必须在去之前努力提升灵力修为。
有了九品聚灵丹,她的晋阶速度一定会大大提升。
思考了片刻,妘璃才看向玄羽,“那谢了,将来我一定双倍奉还。”
眼下她需要快速提升,这种时候再傲气就是傻子了。
不过她也不会欠玄羽这个人情,等去了九重天,她可以想办法拿到两颗九品聚灵丹还给他。
玄羽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必谢,谁让我那么喜欢你呢。”
“……”妘璃的脸黑了下,“我走了,你好好养伤吧。”
说完,她转身大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玄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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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见她神色迟疑,笑了下,问道:“怎么?舍不得我?”
妘璃蹙了下眉,倒也不怒,已经有些习惯了他的不正经。
“你好歹也是国师,怎么身边连个侍奉的人都没?”妘璃说道:“我安排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过来伺候你吧。”
“不用,我喜欢清静。”
“可你现在有伤在身,总要有人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玄羽邪肆一笑,“这么不放心我,要不你留下来?”
“那你还是一个人呆着吧。”妘璃睨他一眼,正要离开。
“等等。”玄羽叫住她,“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我再帮你一个忙。”
话音方落,他右手中指一弹,一道灵风朝她迎面扑来,红色面纱微微浮动了一下。
妘璃感觉到一股灵力覆在了她的面纱上,布下了一道封印。
“你隐藏在宫中,要是让人看见了你的真容,肯定会有很多麻烦。”玄羽说:“我在你面纱上布了封印,除了我,也只有你自己能揭开。”
闻言,妘璃心中有了无法再忽视的感谢。
没想到玄羽竟然这么细心。
的确,这些日子她也在担心,万一哪天面纱被人摘下来,身份一旦暴露,她的计划就不能顺利进行了。
正想说声谢谢,只听玄羽又说道:“这样一来,只有我可以欣赏你的美了。”
她硬生生地将快到嗓子眼的“谢谢”二字咽了回去,转身大步离去了。
玄羽望着她的身影,唇角笑意更深。
马蹄声远去后,白狐出现在了玄羽的身边,不悦地说道:“主人!你怎么可以把九品聚灵丹给她!现在你也很需要聚灵丹,那是我好不容易替你弄来的!”
玄羽眼里的微笑倏然隐退,眼中泛出了近乎冷冽的漠然,“不是让你回去吗?”
“主人!”白狐焦急道:“你不能什么事都为她考虑!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玄羽冷冷地打断了白狐的话,“如果不想回去,那就去她身边守着,保护好她。”
白狐摇了摇头,精美的五官紧紧地皱在一起。
“去!”玄羽眉心一蹙,全身散发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白狐身形一转,幻化成原形,白色狐身一跃,跳出了窗外。
哪怕她再不愿意,也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
……
妘璃离开玄羽居住的宅院后,骑着马回到了都城。
夜色刚刚降临,都城的街道上灯火明亮,还有小贩在叫卖着。
经过妘府时,妘璃拉了下缰绳,让马儿停下来。
她看向巍峨的将军府大门。
大门两侧挂着的灯笼光辉映进她清冷的眸中。
她冷冷地勾了下唇。
妘立辉和妘宛妍当初有多么风光的霸占这座府邸,将来她就要让他们有多狼狈的滚出去!
原本是想尽快收集到妘立辉勾结监军、污蔑原主父亲的证据。
可三个月后她要去九重天,必须加快晋升修为。
而九品聚灵丹的灵力强大,一旦服下后,就要闭关修炼。
看来,只有再留他们的狗命一些时日了。
收回视线,妘璃骑着马继续踏向回皇宫的路,却不知,她的一时宽限,却让某些恶人有了兴风作浪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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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妘府内,一片鸡飞狗跳。
一群婢女战战兢兢地跪在妘宛妍的闺房外。
只听里面不停地响起瓷器摔碎的声音,伴随着妘宛妍尖锐的嘶吼:“我要杀了那个贱女人!我一定要将她五马分尸!!!”
妘立辉大步走进去,愠怒的目光扫视过一地的狼藉,再看向自己那愤怒得几乎要发疯的女儿,呵斥道:“你闹够了过没?还嫌今天在皇宫里丢的脸不够大吗?!”
妘宛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父亲!那个贱女人欺负我,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难道你也不帮我吗?”
妘立辉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提醒你过你,那个女人不简单,让你不要去招惹她!你偏偏不听我的话!”
“我没有招惹她!是她!是她对我下毒!”妘宛妍歇斯底里地吼道:“她害我成了这番模样!还想抢走浩轩哥哥,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你还狡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黑市买了毒药!”
“我……”妘宛妍紧紧咬着牙不再说话。
见她一脸的脓包,妘立辉痛心疾首道:“你要是听我的话,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妘宛妍擦了下眼泪,上前拉住妘立辉的衣袖,“父亲,你怎么也是幽岚国的大将军,是皇上器重的人,你去找她要解药,她肯定不敢不给。”
妘立辉摇了摇头,“她连皇后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么可能给我面子,而且我跟她还有些过节。”
“那怎么办,怎么办啊!”妘宛妍抓狂道,“难道让我一辈子都这样出去见人吗!”
“安静点,让我好好想想!”妘立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拧眉思索着:“她能发现你给她下毒,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对你下了毒,说明她比我想象中还不简单。看来……我只能找那些人了。”
见妘立辉有了办法,妘宛妍神色一喜,“哪些人?”
“我这就去写封书信。”妘立辉拍了下桌子站起身,阴狠地笑了笑:“只要那些人出马,那个女人一定逃不了。这几天你给我好好在家里待着,等我把她抓来。”
“好!”妘宛妍重重地点了点头,咬牙暗自发誓,等父亲将那个贱人抓来后,她一定要在她的脸上狠狠划几刀!再将她剥皮抽筋,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
妘璃回到皇宫,远远看见林康铭站在雅清苑外。
“小八。”她走过去,问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见她回来了,林康铭一脸雀跃,“我在等师父。”
她往苑内走去,一边说道:“等我就去屋里,别傻乎乎地杵在门口。”
林康铭嘿嘿笑着抓了抓后脑勺,他想等师父回来后第一时间就能见到她,所以一直站在外面等着,早就望眼欲穿了。
“师父。”林康铭快步跟上妘璃的脚步,激动地说道:“我已经吸收了蛊虫还给我的那些灵力,修为晋升到2阶的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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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不错。”
得到了妘璃的夸奖,林康铭脸上兴奋的喜悦都快堆不住了,“这都得感谢师父。”
“不用谢我,我只是帮你驱了蛊而已。”
“还是要感谢师父,如果没有师父的帮忙,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说完,他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心中只觉得,钟离姑娘是他的大贵人、大恩人!
“对了。”妘璃想到了什么,问道:“晋阶的事你跟别人说了吗?”
“没有。”林康铭摇了摇头,“我修炼完就立刻跑来找师父了。”
她叮嘱道,“暂时不要对外说。”
林康铭疑惑地眨了下眼睛,“为什么?”
“知道什么叫扮猪吃虎吗?”
林康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但是……跟我有关吗?”
“虽然你现在晋阶了,但是你和太子毕竟还相差了1阶的修为,2阶和3阶还是有很大的区别。拼灵力修为你始终不是他的对手,就让他以为你还是一个1阶的废物,到时候他就会轻敌,你……”
“我明白师父的意思了!”林康铭双眼一亮,抢话道:“人在轻敌的情况下会疏忽大意,那样我的胜算才能更多一筹。”
妘璃点了点头,“我教你的刀法你也要好好练习,灵力不足的地方,就只能靠武技去弥补。”
“我每天都在好好练习师父教的刀法,可是……那刀法实在有些复杂,我虽记住了招式,可却领悟不到其中的要领,无法发挥出威力……”
说着,林康铭愧疚地垂下脑袋,虽然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悟性始终差了些,估计又得被师父骂了吧?
然后,妘璃并未说他笨。
毕竟《刀剑双绝》不是谁都能练会的。
她说道:“不急,还有一些时间,明天开始我一招招拆开了教你,只要你能领悟一招半式,打败太子不是问题。”
“谢谢师父!”林康铭感激不已,又朝妘璃深深地鞠了一躬。
“别谢了,快回去吧。”
“可是还有件事要谢谢师父。”
“……”妘璃无语,还有完没完?
林康铭从腰间掏出他母妃留给他的那枚玉佩,感动地看着妘璃,“师父……谢谢你帮我把玉佩换回来。”
见他一副热泪盈眶的模样,妘璃蹙了下眉,“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以后记住,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守护好。”
说完,妘璃转身进了屋。
林康铭看着关上的门,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地报答她!
接下来的两日,妘璃白天教林康铭练《刀剑双绝》,傍晚时分去替玄羽换药,只有到半夜三更时才开始自己的修炼。
这晚修炼结束后,她拿出九品聚灵丹看了看。
眼下要帮林康铭,她不能闭关修炼,所以打算等灵举大试过后再服用聚灵丹。
将聚灵丹放好,妘璃伸了个懒腰。
这些日子没停歇过,实在有些累了,她一头倒在床上,连衣服面纱都没脱去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睡梦中突然察觉屋内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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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睁开眼,就看见房梁上坐着一个……小萝莉?
妘璃懵了下。
那小萝莉看起来大约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粉绿相间的齐胸襦裙,粉红的裙带在胸前系了一个蝴蝶结,一双小短腿垂在空中晃荡着,手中还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正笑眯眯地歪头看着她。
小萝莉的头上编着一对缀了粉色小花的垂挂髻,模样十分乖巧,宛若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但妘璃知道,她一定没外表看起来那么天真无害。
虽然她现在的灵力修为不如从前,可察觉力依然敏锐。平日晚上睡着时,只要宫女在门外轻轻走过,她都能发觉到。
可是这个小萝莉,竟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进来了,还不知在房梁上坐了多久。
这足以证明,这个小萝莉的灵力修为不简单。
“呀,你挺厉害的嘛。”小萝莉也诧异地看着妘璃,“竟然发现了我。”
妘璃眸光冷冽地看着她,“你是谁?”
小萝莉咬了一口糖葫芦,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奶声奶气地说道:“我是来抓你的人。”
妘璃嗤笑了一声。
一个小不点也敢在她面前猖狂?
她快速伸出手,去拿挂在床头的剑,突然一道风袭来,萦绕在她身边让她不能动弹。
妘璃微惊,竟然又遇见一个使用风系法术的修灵者!
她目光穿过被风吹得飞扬的床幔,看向悠哉悠哉坐在房梁上啃着冰糖葫芦的小萝莉,想要说话,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看来,这个小萝莉的灵力修为,比上次遇见的那个灰袍男子还要高!
“跟我走吧。”小萝莉手中甩出一根绳索,缠绕在妘璃的身上,然后拉着她出了雅清苑。
小萝莉步伐轻盈,脚下似踩着风一般,很快就带她出了皇宫,而且丝毫没有惊动宫里的禁卫。
出了皇宫,小萝莉放松了手中的绳子,妘璃的身体便轻飘飘地飞上了空中。
小萝莉抓着绳子的另一头,一蹦一跳在地上走着,不时还啃一口冰糖葫芦。
妘璃的眼里已是一片阴霾,她竟然把她当风筝一样放在空中?
她用力挣了挣,无奈束缚着她的灵力太强,她的挣扎只是徒劳。
妘璃目光冷冷地盯着地上蹦跶的小萝莉,她的修为应该在三重境以上。
这一重天里,怎么会有这样的高手?
难道她重生在了一个假的一重天里?
远处,月光下的宫墙上,站着一只雪白的狐狸。
白狐看着被带走的妘璃,眼中有所思索。
妘璃本就不该再回到这个世上,她的存在只会让主人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主人为了妘璃而葬送自己……
迟疑了片刻,白狐转身一跃,灵巧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小萝莉拉着妘璃离开皇宫一段距离后,才解开了她喉中的封印,笑嘻嘻地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呀?”
妘璃冷嗤一声。
若非她现在重生在这具身体里,以她曾经的灵力,分分钟都能捏死这个小不点!
只可惜……
她心中叹息了一声,无奈道:“你要抓我就抓我,能别把我当风筝一样放在空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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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萝莉扬起小脸看向她,“小姐姐穿得那么美,飞在天上不是挺好看的吗?我还想穿那么好看的衣裳呢,可惜我身子太小了。”
“……”妘璃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跟她沟通,便问道:“说吧,你要带我去哪里?”
“到啦。”小萝莉停住脚步,收回绳子,将妘璃从天上拉了下来。
妘璃抬眼一看,暗叫不妙,这不是妘府的后门吗?
看来是妘立辉叫了这个小不点来抓她。
可是妘立辉怎么会认识灵力修为在三重境以上的人?
当然,一重天是有佣兵市场的。
可是境界高的修灵者,怎么可能在一重天当杀手,一重天的酬劳根本比不了其他重天。
“走吧。”小萝莉推开院门带着妘璃走了进去。
随后,里面就传来了妘宛妍尖锐的声音,“贱人!今天你落在了我的手上,就别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妘宛妍拿着一把剑冲了出来。
妘璃身上捆着施了灵力的绳索,根本无法躲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妘宛妍手中的剑朝她刺来。
她眉心一凛,快速地在心中想着对策。
眼看着妘宛妍的剑就要刺了过来,小萝莉却突然一挥衣袖,一股灵力将妘宛妍震开。
妘宛妍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随后大步跟来的妘立辉连忙将她扶住。
妘宛妍瞪向小萝莉,一脸诧异,“你什么意思?”
小萝莉啃掉最后一颗糖葫芦,随后将手中的竹签一扔,说道:“我师父说了,要我把她好好地带回去,你若是伤了她,她还怎么给我们炼灵器?”
妘璃了然地看了一眼小萝莉。
上次来抓她的那三个人,也是说奉师父之命,要将她带回去炼灵器。
原来这个小萝莉和那三人是一伙的。
看来今晚她是死不了了。
不过上次她和玄羽杀了他们的同伙,若被这个小萝莉带回去了,恐怕也没好果子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信在这小小的一重天还活不下去了。
妘璃目光嘲讽地看着妘宛妍,想必此刻妘宛妍的心中很是失望吧?
“不是我父亲叫你来抓她的吗?”妘宛妍咬牙切齿道:“你把她交给我们就行了!”
妘立辉也开口道:“小姑娘,她根本不是什么炼器师,你师父要了她也没用,不如就交给老夫来处理吧。”
“那我不管,反正我师父让我把她活着带回去。就算你不给我师父飞鸽传信,我师父也打算派我来抓她的。”小萝莉不耐烦地说道:“放心吧,我把她带回去后,她跑不了的,以后也碍不着你们什么事儿。你们不是要找她拿什么解药吗?赶紧呀。”
妘宛妍恶毒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妘璃,“贱人,算你命大!不过今晚你也休想从这里完好无损地走出去。”
妘璃眸光桀骜地冷睨妘宛妍一眼,根本就懒得和她浪费口舌。
妘宛妍又对那小萝莉说道:“好,我不杀她,但是她毁我容貌,我今晚必须要以牙还牙!你让我在她脸上划几刀,她也死不了。”
小萝莉看了妘璃一眼,眼中浮出调皮的笑意,“好像还挺好玩的,那你赶紧吧,我师父让我尽快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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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宛妍拿出散发着寒光的匕首,神色阴狠地朝妘璃走来。
小萝莉又在一旁提醒了一句,“你只能伤她的脸哦,那样还能用面纱挡着,我师父也看不出来。”
“放心。”妘宛妍狠狠地笑了下,“我保证,让她的脸毁得这辈子都不敢再揭下面纱。”
她走到妘璃面前,得意道:“把解药拿出来,跪下磕头求我,我可以考虑少在你脸上划两刀。”
妘璃冷嗤了一声,“你在说梦话吗?”
见妘璃眼中毫无畏惧之色,妘宛妍怔了下,不解地看着她,“你就不怕被毁容?”
“有本事你试试看。”
妘璃从容淡定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妘宛妍,她怒喝一声“贱人”,便扬起匕首狠狠朝妘璃脸上划去。
然而,匕首却在离妘璃的面部只有半寸距离时就无法再靠近了。
妘宛妍错愕片刻,将灵力灌注到匕首上,再次刺去,却依然无法靠近妘璃的脸部。
四目相对,妘璃眼里满是不屑的冷意:“省点力气吧,你还没这能耐。”
小萝莉疑惑地眨了下眼睛,“奇怪了,我明明封住了她的灵力呀。”
妘立辉亦是一脸的诧异。
妘宛妍目眦尽裂,转而将匕首往妘璃的身上刺去。
小萝莉见状,掌心打出一股灵力,击落了妘宛妍手中的匕首,不悦地皱起眉心:“我说了不能伤她其它地方!”
“让我来!”妘立辉手捏剑指,运气灵力操控着匕首朝妘璃脸上划去。
结果依然是一样,匕首根本靠近不了妘璃脸部半寸的距离。
面对三人或诧异或愤怒的眼神,妘璃不以为然的勾了下唇角。
玄羽布的封印,岂是这些小渣渣能破的?
这一刻,她是真心感谢玄羽。
妘宛妍还不罢休,右手曲成爪状,朝妘璃脸上的面纱抓去。
突然,她惨叫了一声,手指像是被火灼伤了一般,疼得她立刻缩了回去。
捂着自己发疼的手,妘宛妍脸上的愤怒和不甘交织着,让她原本就布满脓包的脸显得越发狰狞丑陋,“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妘立辉终于看出了端倪,“她的面纱上有一股灵力在护着她,应该是一种封印。”
小萝莉眼中浮出贪玩的笑意,“我试试呢。”
她掌心运起灵力,一股灵风吹向妘璃的脸,却是怎么都吹不掉面纱。
她又使出灵力,小脸蛋都涨红了,却依然破不了面纱上的封印。
小萝莉倒是不气,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竟开心地蹦了一下,“太好玩了,小姐姐的面纱上竟然有封印,是哪个大神给你布的封印呀?太厉害了,我竟然都破不了!”
妘璃目光清冷地睨她一眼,“玩够了就带我回去见你师父。”
不管后面有多少危机等着她,她也不想再在这里看这俩父女的恶心嘴脸。
“好呀,那一会儿你悄悄告诉我哦。”
转身离开时,妘璃目光挑衅地朝妘宛妍冷冷一笑。
妘宛妍气得全身都在颤抖,拿起剑又朝妘璃的后背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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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气,却不为所动。
目前她确定,在见到这个小萝莉的师父之前,她暂时是安全的。
有小萝莉的“保驾护航”,没人能伤得了她。
妘立辉抓住了妘宛妍的手臂,朝她摇了摇头。
眼看着妘璃跟小萝莉走远了,妘宛妍一脸的不甘心,怒不可遏地对妘立辉吼道,“父亲!你不是说了她这次逃不了吗?为什么你叫来的人却要保护她?!”
妘立辉蹙眉道:“我没想到他们要带她回去炼器。那小姑娘是三重境的修灵者,她要护着她,我们也没办法。虽然杀不了那个女人,不过她也永远回不来了,至少没人跟你抢太子,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可是我的脸怎么办?她还没有给我解药!”
“看那个女人刚才的态度,她是不可能交出解药。只有想想别的办法了,我不信她的毒无人能解。”
妘宛妍狠狠地瞪着门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不然我一定让她死得很惨!”
离开妘府后,小萝莉带着妘璃上了一辆马车。
坐下后,小萝莉便打开乾坤袋,拿了一堆吃的出来。
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妘璃:“小姐姐,我问你哦,杀我师兄师姐的人,是不是给你脸上布封印的那个大神呀?”
妘璃冷声道:“你师兄是他杀的,师姐是我杀的。”
小萝莉诧异地看着妘璃,“是你杀的我师姐?可是你的灵力修为根本就没有我师姐高。”
妘璃闭上眼睛,不想理会小萝莉。
现在她要好好养精蓄锐,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小萝莉又在边上说道:“你杀了我师姐就算了,我也挺讨厌她的,老是顶着一对大·胸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可讨厌了。不过杀我师兄就不对了,我师兄他经常买吃的给我。”
闻言,妘璃灵光一闪,睁开眼睛看向小萝莉,“你把我放了,我给你买很多好吃的。”
“切!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那么好骗呢?我已经九岁了!”
小萝莉感觉到自己智商被怀疑,顿时不悦地拧起小眉头,“休想骗我,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吧!”
好吧……看来这小不点没那么好骗,只能再想想别的对策了。
妘璃又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小萝莉。
然而小萝莉却不罢休,一直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小姐姐你别睡,你陪我说说话呗。”
“你跟我说话,我把吃的分给你。”
“哎呀,你陪我玩玩嘛。”
妘璃的眉心越蹙越深。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派这样的小不点来抓她,简直是侮辱!
若不是重生在这具没用的身体里,她早就让她乖乖闭嘴了!
……
翌日,林康铭照常一大早就来雅清苑找妘璃练习刀法。
可是等了一天,妘璃都没回来。
太阳快下山时,妘立辉带着皇上林宏义来了。
林宏义一脸怒容,看见林康铭就质问道:“钟离姑娘去哪里了?”
林康铭正要说话,妘立辉却抢先道:“皇上,臣没有骗您,她已经畏罪潜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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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康铭一听,懵了下,“大将军你说什么?”
“八皇子。”妘立辉回道,“昨晚有个禁军看见钟离姑娘鬼鬼祟祟的出了皇宫,事实证明臣的怀疑没有错,她根本就不是炼器师,如今灵举大试越来越近,她一定是拿不出灵器,所以就畏罪潜逃了。”
“不可能!”林康铭怒声道:“你别污蔑我师父!她很厉害,根本没必要畏罪潜逃!”
妘立辉笑了下,“八皇子,我听说这些时日,你每天一大早就会来雅清苑找钟离姑娘,对吗?”
“是!”
“平时钟离姑娘也都在,是吗?”
“对!”
“可是现在她不在。”妘立辉眼中藏着狡诈的笑,“这说明她就是畏罪潜逃了。”
林康铭急了,呵斥道:“休要胡说!我师父她可能只是有事出去了,她会回来!”
“这都一整天了,如果八皇子不相信的话,可以在这里等着她,臣敢保证,她肯定不敢回来!因为她根本不是什么炼器师,她犯了欺君大罪!”
“你闭嘴!”林康铭急得涨红了脸,“不许污蔑我师父!”
“都别争了!”林宏义沉声道:“大将军,传朕之令,如果明日钟离姑娘还没回来,全国通缉!”
“臣遵旨。”
妘立辉眼中闪过得逞的笑,如果那个女人侥幸从那些人的手中逃走了,他也不能让她活着回到皇宫。
林宏义愤然拂袖离去,林康铭连忙追上去,“父皇!我师父她绝对没有欺君,她是真的炼器师!她还送了儿臣一把黄色品阶的大刀。”
林宏义停住脚步,说道:“如果她明天没有回来,你的那把黄品灵器就给朕交上来!”
林康铭一怔,“父……父皇,那是师父赠予我的东西。”
林宏义愤怒地瞪他一眼,“如果那个女人真是畏罪潜逃了,她的所有的东西都该上交!”
“父……”林康铭还想跟林宏义理论什么,林宏义一扇衣袖将他挥开了。
林康铭的身体飞出去撞在门上,摔落在地上时吐出了一口血。
虽然他的灵力修为有了提升,可林宏义的灵力修为在一重境8阶,他哪里受得了这一击。
然而林宏义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怒声说了句“你再敢替她说话,就同罪处理!”便大步离开了。
此时林宏义一肚子的火,他如此器重钟离姑娘,甚至给了她朝廷重臣都没有的待遇。
如果钟离姑娘真是畏罪潜逃,那等于是打了他的脸。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玩得团团转,简直颜面无存!
看着狼狈地趴在地上的林康铭,妘立辉暗自笑了笑,朝他微微行了个礼,“八皇子就莫要再惹皇上生气了,臣这就去准备通缉告示,告退了。”
林康铭咬着染血的唇,瞪着妘立辉走远的背影。
郑英杰这才敢走上前,心疼地扶起自家主子,担忧道:“皇子,现在该怎么办?”
“我相信我师父。”林康铭吐出嘴中残留的血,“就是死,我也不能把师父送给我的东西交给父皇!”
他铭记师父的话,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去守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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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玄羽站在窗前,深邃的凤眸凝视着敞开的院门。
前两日的这个时候,妘璃都该来替他换药了。
怎么今天都过了点,她还没来?
他一直站在窗前,孤傲的身影仿佛遗世而独立。
等待了许久之后,他无奈地勾起苍白的唇角笑了下。
大约是见他的伤愈合了一些,所以她就不来了吧?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他转身,轻轻挥了下长袖,窗门“嘎吱”一声关上了。
坐上床榻,玄羽凝神静息,开始调息修炼自己的灵力。
一夜过去,在晨光破晓的那一刻,他睁开了明亮的眼睛。
心中又想起妘璃,怎么都觉得不痛快,便召唤来了白狐。
白狐幻化成人形出现在他面前,“主人。”
玄羽命令道:“你去把她给我叫来,让她给我换药。”
白狐的神色躲闪了一下,“我……也可以替主人换药。”
玄羽蹙了下剑眉,白狐见状,连忙低下头,“我这就去。”
看着白狐往外走去的背影,玄羽又交代了一句,“如果她不来,绑也要给我绑来。”
在他的伤没有痊愈之前,她必须负责到底!
“是。”白狐轻轻应了一声便离去了。
过了大概两个时辰,白狐才回来。
见她没有将妘璃带来,玄羽眼中的期待之色立刻冷了下去,“她人呢?”
白狐摇了摇头,“没有找到她,不知去了哪里。”
他眉心一凛,“我不是让你跟在她身边,暗中保护她吗?”
白狐低垂下眉眼,“以她现在的能力和在宫中的地位,我想这一重天也没人能伤她,所以……我就去修炼了。”
玄羽的眼里已淬上了寒冰。
他拿起玄色外袍穿上,大步走了出去。
“主人!”白狐连忙追上去。
感觉到他周身冷凝的气息,她不敢与他走得太近,只能保持着距离着急道:“你现在还有伤在身,就不要出去了,她不会有事的。”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他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身形一闪,直接飞身前往皇宫。
降身于雅清苑外,玄羽见往日敞开的大门紧紧闭着。
心中正疑惑时,就听远处传来了几个宫女议论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钟离姑娘犯了欺君之罪,皇上已命大将军去通缉她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钟离姑娘年纪轻轻的,我看也不像炼器师,东窗事发不过是迟早的事。”
“我还听说,八皇子犯了抗旨之罪,刚才已经被关押进牢房里了。”
“真的吗?之前我见八皇子和钟离姑娘走得近,还以为他从此要翻身了呢。”
“哎,都别再议论了,宫中之事本就是瞬息万变,我们好好侍奉着,保着自己的小命最要紧,都赶紧把地上的叶子清扫干净了。”
银色面具下,轮廓完美的薄唇紧紧地抿着。
玄羽冷眸一转,掌心一番,一股灵力击向跟在他身后的白狐。
“唔……”白狐疼得往后退了几步,勉强地站住,唇角流出血来,惊慌地看着他,“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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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的眸色阴沉到了极点。
白狐不敢再看他,低下了头。
“去找她。”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身形一闪消失家在了白狐面前。
……
此时,妘璃已经到了幽岚国的北境沙漠。
放眼望去,四周茫茫沙漠,极其荒凉。
“你弯下身来。”小萝莉朝妘璃勾了勾手指,“我要把你眼睛蒙上。”
妘璃置若罔闻,清冷的目光眺望着沙漠,心中暗忖,这四处根本不见人烟,莫非小萝莉的那些同伙躲在沙漠底下?
“快点啦!”小萝莉催促着,擦了下脸蛋上的汗,“不然要被热死了。”
见妘璃一副傲慢的态度,小萝莉无奈,一双小脚在地上轻轻一点,飞了起来,用一块黑布条蒙住了妘璃的眼睛。
随后,小萝莉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去,一边说道:“你别怕,只要你肯乖乖替我们炼器,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妘璃冷嗤了一声。
怕?
这个世间还没有让她怕的东西。
过了片刻,小萝莉停住了脚步,说了一声“到了”,便取下蒙在她眼上的黑布条。
妘璃睁开眼睛,见眼前一片茫茫风沙。
待风沙渐渐散去后,一处村庄出现在了她眼前。
妘璃有些诧异,没想到在这幽岚国的沙漠深处,竟有村庄隐藏在狂风沙暴之中。
小萝莉察觉到妘璃眼中的惊讶,得意地哼了一声,“走吧,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俩人走进村庄。
村庄里的人不多,都纷纷跑出来围观妘璃。
越往里走,妘璃越觉蹊跷,这里似乎有一股煞气。
重生到一重天后,这是她第二次感觉到煞气。
第一次是那团给她暗系法术的黑雾。
难道……
小萝莉口中的师父,就是那团黑雾?
“是不是把那个娘们抓回来了?”
一道愤怒的男声传来,紧接着,一个短发劲装的男人扒开人群冲了过来。
妘璃看向他,见男人的眼睛上蒙着纱布,正是那晚口出狂言,说要将她驯服的那个男人。
男人微微侧着头,眼睛不能看了,只能靠声音来辨别方向,他怒声问道:“小妙妙,你是不是把那个娘们抓回来了?”
男人口中所叫的小妙妙正是小萝莉。
她笑了笑,“是呀,我厉害吧?正要带她去见师父呢。”
男人狠狠地勾了下唇角,“先让我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
语毕,男人从腰间掏出两把匕首,手腕一转,匕首散发出一道刺眼的光。
他怒喝一声,握着双匕朝妘璃刺了过来。
她身体微微一侧,灵巧地躲开了男人的攻击。
“臭娘们!”男人怒斥了一声,更疯狂地挥着匕首朝她刺来。
妘璃左右侧身躲着,眼里噙着阴冷的笑,虽然她灵力被封,身上又被捆着绳索,但是动作反应依旧敏捷,一个瞎子还伤不了她。
“我奉劝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否则就不止是眼瞎了,我会让你一辈子都说不出话。”
男人的攻击连连落空,已是恼羞成怒到了极点。
此刻听闻妘璃如此狂妄的威胁,更是怒不可遏,额头上青筋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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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将灵力注入匕首,朝着妘璃声音传来的方向更疯狂地刺去。
这下可不是想要挖她的眼睛那么简单,而是招招都想夺她性命。
面对一个瞎子,妘璃自然是躲闪得游刃有余。
他根本就伤不了她丝毫。
小妙妙在一旁看得起劲儿,只觉得好玩,也未出手阻止。
她咯咯笑着:“小姐姐不错嘛。”
听见小妙妙夸奖妘璃,短发男人更觉羞辱,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野兽,不停地朝妘璃发起攻击。
而他越是着急,出手间反而乱了。
“住手!”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传来。
妘璃看见短发男人明显一怔,不甘心地咬了咬牙,退到了一边。
看来,是他们的师父来了。
她抬眼看去,见人群散开了一条道,一个中年男子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走了过来。
那老人面容枯槁,脸上布着伤痕。
“师父!”小妙妙连忙蹦跶上前,声音甜甜地邀功道:“我把她完好无损地抓回来了哟。”
妘璃疑惑,这老人竟是他们的师父?
可是她在这个老人的身上感觉不到灵息,分明就是一个毫无灵力修为的人。
又或者,他隐藏了实力?
妘璃再次打量向老人,这才注意到,他隐藏在裤管下的半截腿竟是树木!而木腿上也遍布伤疤。
随后,妘璃眼中浮出一丝了然之色。
老人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妘璃,正撞上她打量着自己的清冷目光。
见妘璃如此年轻,他有些诧异,苍老的声音问道:“你就是那个皇室炼器师?”
妘璃冷眸一转,“我是不会替你们炼器的。”
她的血可珍贵着呢。
小妙妙眉心一皱,“小姐姐,你若是不替我们炼器,就只有死路一条哦。”
妘璃不以为然:“我死了,可就没人替你师父疗伤了。”
众人面露不解。
老人问道:“姑娘此话何意?”
妘璃看向他,“我可以治疗你身上的伤。”
闻言,所有人都像听了笑话似的笑起来,就连老人也笑了几声。
而他的笑声却像是枯木崩裂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尤其难听。
妘璃又说道:“你身上的伤痕,似剑伤又似刀伤,正是被《刀剑双绝》所伤。”
此话一出,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一脸的惊愕,普天之下,没有几人见过妘苍的《刀剑双绝》,而所见之人,十有八九都死了。
老人瞳孔一缩,扶在轮椅上双手用力一抓,不敢置信地看着妘璃,“你竟然见识过《刀剑双绝》!?”
妘璃不屑地睨他一眼,不再说话。
老人激动道:“你真有本事替我治伤?”
他本不相信一个小姑娘能治好他沉痼几十年的伤,可这小姑娘小小年纪竟然见识过《刀剑双绝》,这让他心中不可遏制地萌生出了一丝希望。
妘璃看了眼身上捆着的绳子,冷然道:“我不喜欢被绑着说话。”
老人立刻命令小妙妙:“快,给她松绑!”
短发男子连忙道:“师父,这个娘们狡猾得很!可不能轻信她!”
“没事,我在这里她跑不了的。”小妙妙走上前,解开了妘璃身上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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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轻轻抚了下衣袖,目光漫不经心地看向老人那双成为树木的双腿。
能跟父亲交战之人,绝不是简单的人物,想必这个老人曾是九重天上有身份的人。
看来他们还是“老乡”呢。
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老人没有灵力修为,却能教出厉害的徒弟了。
他当初一定是被父亲废掉了所有灵力修为,苟延残喘地逃到了这一重天,凭借着曾经的修炼经验和看过的功法秘籍,在这一重天授教。
看向老人激动的目光,妘璃冷冷一笑:“你的腿已经变成了木头,是因为被木系法术所伤,《刀剑双绝》加上木系法术,伤你之人定应当是妘苍。”
听见“妘苍”这两个字,老人的眼中浮出惊恐之色,脑海中闪过当年和妘苍交战时的惨状。
随后,他眼中涌出的愤怒掩盖了惊恐,嗤鼻道:“承天国的建立,有妘苍不少功劳,他将皇位让给南风萧然,却没想到,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闻言,妘璃眸色狠狠一暗。
当年父亲和南风萧然平定九天时,她还没出生,但也听说过父亲曾经的英勇事迹。
是啊,谁能料到,赫赫有名的承天国镇国公妘苍,会落得一个勾结邪帝的罪名,还惨遭灭门。
老人更不敢置信地看向妘璃,“姑娘,天下可没几人见过《刀剑双绝》,你竟然能看出我是被妘苍所伤,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管我是谁,只要知道我能治好你的伤就行。”
短发男子在一旁嗤笑了一声,“师父,您不是说过,您的伤只有神医百谷能治吗?这小娘们或许有些见识,但绝没那本事!”
老人摇了摇头。
能看出他是被《刀剑双绝》所伤,足以说明这个姑娘不简单。
妘璃又说道:“现在你的双腿已经变成了树木,继续往上蔓延,等到你的心肺也化为木头后,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应该是每日都让人用灵力压制着。可始终治标不治根,只不过是缓解了你的死亡。虽然你活下来了,可是每到夜里,你身上的那些伤痕都会发痛,让你痛不欲生。”
听妘璃将他的伤势说得分毫不差,老人心中的希望更大了。
他点头道:“好,只要你能治好我的伤,我就放你走。”
妘璃却说:“你先放我走,我才能治你的伤。”
那短发男子又嗤笑起来,“师父您听见没?她分明就是想趁机逃跑,万万不可放她走!否则我们不但得不到灵器,您的伤也好不了!”
妘璃不理会他,兀自说道:“想要治好你的伤,需要一些珍稀的九品灵草,过段时间我会代表幽岚国去九重天贺寿,等我去了九重天拿到药材,才能回来替你治伤。”
老人没说话,神色间有所思考。
妘璃看向站在老人膝边的小妙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小妙妙见妘璃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里突然有一丝不详的预感,眼睛眨了下,“你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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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向还在思索中的老人,说道:“如果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你们可以让这个小不点跟我一起走。”
灵举大试过后,她就要服用九品聚灵丹进行闭关修炼。
以妘立辉和妘宛妍的作风,她回去之后,他们肯定还会想方设法地对付她。
修炼之时不能被打扰,将这个小不点带在身边做保护倒是很不错,这样她还赚了呢。
“好呀好呀!”小妙妙开心地点了下头,“师父,就让我跟她一起吧,我也想出去玩玩呢。”
老人哪能猜到妘璃心中的算盘,心想着,她既然愿意让人跟着,想必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吧?
见老人似乎还有些犹豫,妘璃又说道:“为了证明我有替你治伤的能力,我会在这里留几天。给你炼制一些丹药,可以暂时压制你伤势的蔓延,这样一来,你就不用让其他人消耗灵力替你压制了。”
听她这样说,老人心中更踏实了,浑浊的眼目里露出了笑意,“好,小妙妙给姑娘准备一间干净的屋子,吩咐下去,好生照顾着这位姑娘。”
红色面纱下,妘璃微微勾起了唇角。
原本是被抓来的,这下倒成了贵宾。
当然,她想在这里留几天,是另有目的的。
“小姐姐,跟我走吧。”
妘璃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那个一脸不甘心的短发男子,“这几天别让他打扰我,否则他将来要是说不出话了,可怨不得的。”
说完,她转身继续跟上小妙妙的步伐。
短发男子气得龇牙咧嘴,“师父!师兄和师姐都死在了她的手上,难道真要这样放过她吗?!”
老人没说话,推着轮椅的中年男人倒是开口了:“他们去抓她,发生摩擦也是在所难免。而且,她的修为明明不高,却能伤了你,还杀了他们,那说明她的确有些本事。只要她真能治好师父的伤,之前的事就不用计较了。”
“那是她耍诈!她……”
“好了。”老人打断短发男子:“技不如人,就给我安份点。与其在这里丢人现眼,不如静下来好好修炼。”
短发男子气得咬紧牙关,愤然转身离去。
想起死在妘璃手下的两个弟子,老人只是叹息了一声,眼中并没有太多的伤感。
他曾经在九天厮杀,如今苟延残喘地藏匿在一重天里,早就看透了这个世间的宗旨——弱肉强食。
所以他对弟子要求也严格,无用之人,离去也不用惋惜。
小妙妙将妘璃带到了一间屋里,解开了对她灵力的封锁,笑眯眯地说道:“小姐姐,我把你的灵力解开了,我很相信你的,你可别乱跑哦。”
面对她可爱纯真的笑脸,妘璃却是一脸冷漠。
她可不会忘记,这个小不点允许妘宛妍划她的脸。
这种外表越是无害的人,狠起心来越是歹毒,就比如妘之柔。
妘璃拿起笔纸,写下一些需要用的药材交给小妙妙,“这些药材在幽岚国的奇珍阁或者药铺都能买到,你叫人去买来。”
一重天的奇珍阁和药铺能买到下三重天所有的灵草,虽然都不是些珍贵的草药,但是她在百谷那里学过一些,知道有些不起眼的草药巧妙地搭配在一起也能有奇效。
小妙妙接过药方,还想说什么,妘璃就走到床塌边坐下,“去吧,别来打扰我。”
她现在要好好休息下,晚上还有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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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勾起两根小手指扯开嘴角,朝妘璃吐了吐舌头。
“切!不打扰就不打扰,你这人一点都不好玩,我才不稀罕跟你玩呢!哼!”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就蹦跶走了,临走之前还“碰”的一声将房门踹得大响。
妘璃无奈地冷嗤了一声。
此刻她真怀疑,将小妙妙带走的这个计策到底对不对。
不过也无所谓了,好歹她也是世人眼中的“魔女”,还不信收服不了一个小不点!
红袖一挥,一股灵风将房门关上。
她一手枕在脑后,躺上了床。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没什么可怕的。
……
夜深后,妘璃悄悄走出房,往四处查探去。
白天来时,她感觉到这所隐藏在风沙中的村庄里隐隐有一股煞气。
灵力修为不高的人自然是察觉不出那股煞气,可她上一世入了魔,所以对煞气特别敏感。
她故意要在这里留几天,就是为了查探清楚。
在四处寻找着,她感觉自己离那股煞气越来越近了。
抬眼一看,正见前方有一个沙丘洞穴。
看来,那股煞气就在洞穴里。
洞穴入口守着两个人,神态懒散,看起来修为并不高。
又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没人后,妘璃迅速地一掠身,直接朝洞穴入口冲去。
她的身体经过神血滋养,速度极快,两个守洞的人只感觉到一阵风突然吹来,并未看见人影。
“怎么回事?”其中一个人问道:“是不是有人?”
“哪有,不过是一阵风而已。”另一人说道:“没事的,其实我们这里那么隐秘,谁能找到啊,何况还有几位师兄师姐坐镇。谁来就是找死,难道你忘记了,之前有个弟子因为好奇,进去之后好像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当场就死了,死状还特别凄惨,我觉得让我们守在这里就是多此一举。”
走进洞穴,妘璃发现这里竟然是他们的藏宝库。
里面有灵石灵草还有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自然是入不了她的眼。
直到看见一个高脚圆桌上放着的一个锦盒,妘璃眼中才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煞气正是从那锦盒周身散发出来的。
她抬脚走过去,可还未走近,就被锦盒上残留的煞气逼退。
好强的煞气!
看来这锦盒的主人,是魔道中人。
只有魔,才会有如此深重的怨煞之气。
她运使灵力,将煞气打散。
这才走近了桌前,看向上面放着的锦盒。
只见锦盒四周隐隐浮动着一层黑色的光泽。
心中好奇,她朝锦盒伸出了手。
然后手指刚刚碰触到锦盒,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吸食!指尖也变成了黑色,那黑色一直顺着她指尖往上蔓延!
她心中一惊,连忙缩回手,手指这才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竟然有暗系法术的封印!
好险!!!
妘璃吁出一口气。
若不是她及时收手,再稍稍迟个片刻,恐怕就会被锦盒上的暗系法术封印吸食走所有灵力和精气,气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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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妘璃并未被这暗系法术的封印给吓到,反而是来了兴趣。
如果刚才她真的被这道暗系法术吸食掉所有灵力和精气,她就会变成一具黑漆漆的干尸,而这道封印就会变得更强固。
果然不愧是暗系法术,够狠!够毒!
不过她喜欢。
再次仔细地打量着锦盒,妘璃心中琢磨着。
暗系法术已成为禁术,如今没人修炼。
所以,这应该是九重天前朝人的东西,里面封印的绝对是一个极好的宝贝!
好宝贝她当然要收入囊中。
可她还没开始修炼暗系法术,也只有等她到达二重境的修为,修炼了暗系法术后,才能来破开这道封印。
妘璃看着锦盒微微勾起唇角:“等着吧,我很快就能来把你带走。”
随后,她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洞穴。
……
妘璃替老人炼好抑制伤势的丹药后已经几天时间过去了。
还有两日就是幽岚国的灵举大试。
灵举大试结束后,皇子公主们就要比试切磋,她不放心林康铭,所以必须赶在那之前回去。
将丹药都交给老人后,妘璃便带着小妙妙离开了。
一出了村庄,小妙妙开心得就跟一只脱缰的疯马似的在沙漠上蹦跶穿梭着。
一阵风卷来,小妙妙来到妘璃的身前。
“小姐姐,咱们先去沙漠集市溜达一圈呗,我要去买些吃的。”
妘璃冷声道:“先回幽岚国都城,你想吃什么都有。”
她可不想耽误了时间,而且昨晚消耗了大量的血炼了三把灵器,此时她只觉得全身虚软,头都有点晕乎乎的,实在没精神陪她去瞎溜达。
至于那三把灵器,有一把蓝品的剑是要留着自己防身用。
剩下一把黄品长枪和蓝品刀是之前承诺幽岚国皇帝林宏义的。
以她对妘立辉那种奸诈小人的了解,他肯定会趁自己被抓走后,再去林宏义那落井下石。
她已经离开了几天,这次回去还不知道面临的是什么局面,所以肯定得拿出实力说话,才能让林宏义继续信任她。
只是,此次突然炼三把灵器,实在让她元气大伤。
资质差的灵器要消耗很多的血才能晋阶,特别是要晋阶到蓝品,真是不容易。
以血炼器实在太过伤身,可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了。
小妙妙还不依不饶地在边上劝说她:“小姐姐走嘛,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有家店的烤羊坨肉可好吃了!”
“这荒芜之地能有什么好吃的。”妘璃继续往前走,“不去。”
“有有有!”小妙妙拉住妘璃的衣袖,“去嘛去嘛。”
“放手!”妘璃冷着脸瞪着她,“要去你自己去!”
小妙妙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望着她,眼里忽地染上泪光,“小姐姐,你就陪我去集市上买点好吃的嘛,我跟你回去后,保证什么都听你的。”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送回去,不让你跟着我。”
她冷冷地拂开小妙妙的手,继续大步往前走。
“哼!”小妙妙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可怜楚楚的双眼里浮出怒意,小手中运起灵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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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手中突然多出一根绳索,绳索如灵蛇般朝妘璃袭去。
妘璃眸光一凛,迅速地侧身躲开。
可就算她如今的身体再迅敏,也敌不过以速度快为优势的风系修灵者,更何况还是一个至少三重境的修灵者!
几个回合后,小妙妙手中的绳索就缠绕在了妘璃的腰上。
她看着她咧嘴一笑:“小姐姐不错哟,竟然能躲过我几招。”
妘璃目光冷冽地瞪着她。
“小姐姐你别这样看着我嘛,怪吓人的。等到了集市,我一定买好吃的给你吃,不用你花钱。”
说着,小妙妙抓着绳索的手一挥。
于是,妘璃又被她当风筝一样放在了空中。
这对妘璃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想她当年在九重天时,谁敢这样对她?!
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妘璃一脸的阴霾。
她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可恶的小家伙!!
小妙妙蹦蹦跳跳地踩着黄沙,随后运用了灵力加快脚步,“小姐姐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回去的时间。”
她又抬头看向妘璃,嘿嘿一笑,“小姐姐飞在天上就像个仙女一样,可美丽了。”
妘璃冷嗤一声。
想用好话来哄她?
没门儿!
看她一会儿怎么让她笑不出来!
到了集市,小妙妙将妘璃放了下来,在集市上溜达了一圈,买了各种各样吃的放进她的乾坤袋里。
直到乾坤袋里再也放不下东西了,她才带着妘璃来到一家烤羊坨肉的店。
坐下后,小妙妙才松开了她腰间的绳索,“等会儿尝到了美味,小姐姐肯定不会怨我把你强行带来,因为真的超好吃哦!”
妘璃看着她微微一笑:“我怎么会怨你呢。”
小妙妙怔了下,她没见小姐姐笑过,可这笑容,竟让她觉得有些渗人。
不过她也没多想,此刻满脑子都是吃的,拍了下桌子叫道:“给我来半只……哦不,要一只烤驼羊!”
妘璃藏在桌下的手悄悄伸进了乾坤袋里,拿出俩株药草在手心炼化成了药粉。
上次让他们去买的一些草药,其实并不全是用来给老人炼制丹药,还有一些是她要用来炼制毒药防身的。
很快,热气腾腾的一大只烤驼羊就端上桌来了,分量很大,占满了整整一桌。
看着眼前冒着油光的烤肉,小妙妙咽了一下口水,拿起刀子和叉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哇……”小妙妙一脸的幸福,“太好吃了,人间美味啊。”
红色面纱下,妘璃冷冷地笑了下,“我尝尝看,你那边的肉好像要瘦些。”
她将手伸到小妙妙面前,切了一块肉后,趁机在小妙妙面前的肉上洒了药粉。
小妙妙嘴里塞得满满的,急急道:“你面前不是有吗?不要吃我这边的,我们一人一半!”
妘璃睨她一眼。
原来这小不点不仅是个吃货,还是个小气鬼,这么一大只烤驼羊,都快比她个头大了,她能吃完吗?
赶紧咽下嘴中的肉,小妙妙又急吼吼地切了一块放入嘴中。
妘璃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只见她脸上幸福的微笑突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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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小妙妙疑惑地嚼着烤肉,“怎么突然就没味道了呢?”
她蹙眉吞下烤肉,自言自语地说了句:“难道味道不均匀?”
然后又去切了块妘璃面前的烤驼羊肉尝了尝,依然没有丝毫味道。
妘璃轻轻掀开面纱的一角,津津有味地吃着,“味道不错。”
小妙妙神色一慌,“小姐姐小姐姐!我好像失去味觉了!”
妘璃淡然道,“我知道。”
“啊?”
“因为我给你下毒了。”
“你!”小妙妙一惊,猛地站起身,气呼呼地瞪着妘璃,“你为什么对我下毒?”
“因为你不肯乖乖听话。”妘璃怡然自得地切着烤肉:“别怕,死不了。只是让你永远都品尝不到美味而已。”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失去味觉是多么残忍可怕的事!
食物到了嘴里失去味道,嚼着也会觉得恶心吧?
小妙妙怒了,小小身体里突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周身骤然狂风四起,杀气涌出。
店里的客人们感觉到强大的杀气,吓得立刻跑了出去。
妘璃却还淡定地坐着,任凭狂风吹乱了她的发。
她悠然抬眼看着要暴走的小萝莉,眼里噙着冷笑,“杀了我之后,就没人给你解药,你这辈子都只能吃着没有味道的恶心食物。”
“你……”小妙妙气得涨红了白皙的脸蛋。
片刻后,她收回灵力重新坐了下去,皱着小脸气得呼哧呼哧地喘息着。
啊啊啊!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真好吃。”妘璃又叉了一块烤肉放入嘴中,还故意发出咀嚼的声音,“可惜,有些人再也尝不到这样的美味。”
小妙妙快哭了,委屈得红了眼眶,扁着嘴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你说呢?”妘璃眼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冷笑。
“好!以后我再也不把你当风筝放着玩。”
妘璃不为所动,继续吃着。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
妘璃满意勾了下唇角,“这才是好孩子。”
随后,她扔了一颗丹药给小妙妙,“解药拿去,别妄想不遵守约定,我随时都可以在你不知晓的情况下下毒。”
小妙妙心里憋屈,却也不再说什么,立刻服下了丹药。
她连忙重新拿起刀叉,想要去割妘璃面前的烤肉,却被她伸手拦住了。
妘璃眉峰一挑,“不是你说的一人一半吗?不许吃我的。”
小妙妙生气地噘着嘴,急得跺了下脚,“我那边有毒!”
“把面上的肉剃掉就行。”
重新尝到烤肉的美味后,小妙妙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嘴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声音。
她看向妘璃,心中腹诽着,这个小姐姐太歹毒了!
妘璃没好气地催促道:“看什么看,赶紧吃了继续赶路。”
“你这样对小孩子,太没爱心了,会遭报应的!”
妘璃冷嗤一声。
报应?
若她真该遭受什么报应,那么在被南风无夜的九天雷火焚烧时,她就已经遭受过了。
如今她只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与此同时,玄羽寻到了北境的沙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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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玄羽寻到了北境的沙漠来。
他站在一处高高的沙丘上,一手负于身后。
他知道妘璃还没死,因为他在她脸上布的封印还在。
封印一旦消失,他就能感觉到。
而封印消失有两种可能,一是被人破除,二是她死了。
但是没人能破除他的封印。
尽管知道她还活着,可他心里依然很担心,俊美的眉心微微蹙着。
他猜想她可能遇到了麻烦,否则以她现在在一重天的目的,不可能离开皇宫,跑这么远的地方来。
玄羽闭上了双眼,用他独有的方法去感受她所在的方位。
风吹起他的白发,几缕发丝拂过他闭上的双眼。
忽地,他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远处的集市,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总算找到你了。”
他飞身往远处的集市而去。
白狐不敢靠近他,一直远远地跟在他身后,见他走了,又立刻跟上去。
当玄羽走在街边,看见正坐在一家店里的妘璃时,清冷的眼中绽放出了明媚的笑意。
然而,见她正在大快朵颐,他眼里的微笑又暗了几分。
这几天他一直在担心她,没想到她倒是潇洒。
罢了,玄羽无奈地笑了下。
他往店里走去,除了妘璃和小妙妙,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店小二见他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物,立刻热情地迎上前,“大侠里边请!”
小妙妙有一句话的确没说错,当妘璃尝到了烤羊驼肉的美味后,的确不再怪她将自己强行带来,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还别说,这家店的烤羊驼肉是真的很好吃!
察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了桌前,妘璃疑惑地抬眼看去,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眸。
“玄……”她怔了下,“国师大人,这么巧。”还真是在哪儿都能遇见他。
“不巧。”他勾了下唇角,“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我以为你被土匪绑去做压寨夫人了。”
满嘴油的小妙妙突然凑上来挡在俩人中间,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玄羽,“哇!好帅的大哥哥!”
“……”妘璃呛了下,睨了小妙妙一眼。
玄羽带着面具呢,她哪里看出来他帅了?
“原来你就是幽岚国的国师大人!”小妙妙一脸崇拜地看着玄羽,“小姐姐脸上的封印,应该就是你布的吧?你太厉害了!”
玄羽蹙了下眉,一手推开小妙妙的小脑袋,问妘璃,“这是你从哪里捡来的小屁孩?”
小妙妙撅起油腻腻的小嘴,“我不是捡来的!”
“她是我新收的小丫鬟。”妘璃说。
“我是小丫鬟?”小妙妙指着自己,“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丫鬟?!”
妘璃看向她,微微敛眸,“不是吗?”
“我……”小妙妙读懂了妘璃眼中威胁,闷闷地点了下头,一刀用力插在烤肉上,“是的!我是小丫鬟!”
刚才的约定小妙妙当然没忘记,她必须乖乖听这个歹毒小姐姐的话,不然又会尝不到人间美味了。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玄羽问。
妘璃正要说什么,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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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妘璃重生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梦中没有母亲和弟弟人头落地的惨状。
没有南风无夜的绝情伤害。
亦没有天下人的背叛嘲笑。
她感觉自己睡在一个很温暖舒服的怀里。
就像是回归到了母亲的身体中,一切都是那么的干净纯粹,安稳踏实,所有的纷乱都打扰不了她。
许久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睁眼的那一刻,她眸里没有痛苦的仇恨,没有淡漠的冰冷,宛若一个出生婴儿般,清澈的眸里不染一丝尘埃。
然而,当看见玄羽那双邪魅的双眼时,她神色一怔,这才回归到了现实中。
“你醒了。”玄羽看着他淡淡一笑。
四周很昏暗,只有他的一双眼睛像是天空明月。
妘璃微微失神。
“感觉好些了吗?”他柔声问道,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额上凌乱的发丝。
当他冰冷的手碰触到她脸上的肌肤时,她才猛地惊觉自己竟然睡在他的怀里!
眉心一蹙,她连忙起身,拉开与他的距离。
玄羽笑了下,“看样子是好多了。”
妘璃突然觉得有些局促,目光左右躲闪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没想到,她竟然在他怀里睡得那么安稳……
这太奇怪了。
难道在她的内心深处,她已经完全信任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
目光一转,妘璃才发现他们是在马车里。
此时是夜里,窗户的帘子掀开着,月光洒了进来。
“咳……”她清了下嗓子,看向窗外,“我怎么睡着了?”
“确切地说,你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了。”玄羽说,“已经一天多时间过去了。”
妘璃惊了下,转头看向他,“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玄羽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银色面具下的薄唇又扬起了一抹邪肆的笑,“上天入地,都随你意。”
妘璃拧眉道:“我要赶回皇宫。”
明日就是灵举大试了,她必须赶回去帮林康铭那个傻小子。
“放心,天一亮就能到了。”
妘璃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藏在乾坤袋里的三把灵器正放在边上。
“你动我东西了?”她脸色一沉,连忙去拿灵器,一一放回乾坤袋里。
“如果你再用自己的血炼器,我就去林宏义那里揭穿你的身份。”
闻言,妘璃拿着乾坤袋的手一顿,眼里沁出寒意,“威胁我?”
“对。”玄羽突然俯身,冰凉的手捏住她的下颔,将她的脸抬起来,“就是威胁你。”
妘璃瞪向他。
星辰的光辉映在他眼里,璀璨无比。
看着他的眼睛,她却突然没那么生气了,只是冷声说道:“没人能威胁我,你也没资格管我。”
“不信你可以试试看。”他声音低沉,眼中神态严肃。
妘璃打开他的手,将乾坤袋收好,“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我本来也没打算再用血炼器。”
玄羽这才满意地扬了下唇角。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好奇地问道。
“如果我说,我跟你心有灵犀,你信吗?”
妘璃冷嗤一声,她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玄羽又说道:“你是不是还很好奇,怎么在我怀里睡得那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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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错愕,他竟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错,她是很好奇。
重生之后,她没有睡过一次安稳的觉,每次一入睡,就会梦见那些让她撕心裂肺的前尘往事。
但她不会问出口。
玄羽微微一笑,扬唇道:“很简单,因为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归宿,所以你只有在我怀里才能睡得安稳。”
“……”妘璃忍不住睨了他一眼。
鬼才相信!
估计他只是给她服用了什么安神药,又或者是用灵力护住了她的心神。
玄羽也不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一直看着她。
马车里的光线很昏暗,除了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就是他那双眼睛最明亮。
妘璃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正想呵斥他时,突然想起了小妙妙。
她问:“小妙妙呢?”
玄羽的下巴朝前面的帘子一扬。
妘璃掀开帘子,果真看见小妙妙坐在外面驾马车。
她回头看向玄羽,“你竟然能让她做事。”
这小家伙可是嚣张得很。
玄羽不以为然,“这有何难。”
对他来说,最难的是收服她。
此时,小妙妙正噘嘴咒骂着:“竟然让我驾马车!都是一些没有爱心的人!太可恶了!也不知道躲在里面做什么。这么没有爱心的人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突然,妘璃拍了下她的肩膀。
小妙妙被吓了一跳,心想着,还真不能在背后骂人呢。
“你进去休息,我来吧。”妘璃坐到前面来,她可不想单独和玄羽待在那么狭小的空间内,心里别扭。
小妙妙立刻露出一副感动的模样,“小姐姐你太体贴了,真是人美心善啊。”
“少废话,别以为我刚才没听见你在嘀咕什么。”妘璃将缰绳从小妙妙手中拿过来,“进去吧。”
小妙妙朝她吐了下舌头,便开心地钻进了马车里。
随后,里面就传出来了小妙妙喋喋不休地询问声。
“大哥哥,你为啥带着面具呀?”
“大哥哥摘下面具后肯定很好看呢。”
“大哥哥你在什么境界啊?我是三重境1阶的境界,我都看不出你的境界呢。”
妘璃忍不住笑了下,大概能猜到玄羽此刻的脸色有多么阴沉。
然而听见小妙妙的下一句话时,妘璃却笑不出来了。
“大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外面那个小姐姐呀?我悄悄告诉你哦,那个小姐姐可凶了,心肠也不好,她还对我下毒呢。大哥哥这么厉害,应该找个善良温柔的小姐姐才对。”
妘璃只感觉一头乌鸦从头上飞过。
刚才是谁夸她人美心善来着?
果然是个坏小孩,得空了必须得好好“教育”她。
……
天亮时,玄羽从里面走出来,说道:“马上就要到城门口了,你进去吧,我来。”
“不用,我睡了那么久,现在精神很好。”
“林宏义已经下令通缉你,妘立辉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进不了宫。”玄羽在她旁边坐下,直接夺过了缰绳,“一会儿灵举大试上我给你准备了惊喜,没必要跟那些人耽误了时间,快进去吧。”
见玄羽的唇角有一抹玩味的笑,妘璃疑惑,“什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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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惊喜?”
玄羽眼中藏着一丝神秘,“等下你就知道了。”
妘璃也不再多问,转身回到马车内,见小妙妙已经睡着了。
她将蓝色品阶的长剑拿了出来。
拔剑出鞘,剑身上的蓝光瞬间倾泻而出,映入她冷冽的眼中。
虽然蓝品灵器只比黄品灵器高出一品,但是威力却大许多。
从前蓝品灵器在她眼中就是垃圾,不过在下三重天,却是珍贵到让人不敢想象。
整个下三重天,只出现过一把蓝品灵器,就是那把被她的血无意间晋阶的长枪——妘家的传家之宝落樱枪。
所以现在留把蓝品灵器在身上还是有必要的,只要亮出来就能吓唬住人。
细白的手轻轻拂过剑身,她映着蓝光的眼中浮出狠戾的笑意。
如果今天妘立辉要挡她的路,她就让他先尝尝这把剑的威力。
另外一把蓝品灵器之所以要选择用大刀,她也是另有用意的。
林宏义是非不分,听信奸佞权臣之言,陷害忠良。
如此昏庸又不义之人,怎配担任一国之主!更不配拥有她用神血锻造出的灵器。
等将来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她要将林康铭捧上皇位。
所以,这把蓝品的大刀只是暂时送给林宏义,将来林康铭夺得皇位后,就会为林康铭所用。
再加上她教给林康铭的《刀剑双绝》,以后无人敢再欺负他。
而林康铭和妘小天自小交好。
如此一来,她也就能放心离开了。
有玄羽在前面开路,没人敢检查马车。
一路畅行无阻,很快就进了皇宫。
此时的皇宫擂台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林宏义扫视了一眼下面,问站在身旁的妘立辉,“怎不见国师?”
妘立辉摇了摇头,“是啊,皇上都来了,他竟然还没来。不过国师向来都是神出鬼没,臣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他的言下之意,自然是在林宏义的面前暗示国师的嚣张和不敬。
林浩轩坐在林宏义右侧的位置,身旁站着妘宛妍。
他看了妘宛妍一眼,声音温柔道:“宛妍,你也坐下。”
妘宛妍含笑着点了下头,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浩轩哥哥,一会儿灵举大试结束后就是皇子公主们的比试,你肯定会赢的。”妘宛妍开心地说道:“钟离姑娘畏罪潜逃,皇上又将去九重天贺寿的名额给了我父亲,父亲已经跟皇上请示过了,让我替他去。到时候我们俩就能一起去九重天了。我们去拜访神医百谷,他肯定能治好我脸上过敏的情况。”
“听说神医百谷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虽然咱们是附属国,但你毕竟贵为太子,他肯定会给你面子。而且那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林浩轩点了点头,他就喜欢妘宛妍的乖巧温顺。
如今那钟离姑娘畏罪潜逃,他只有把心思又放回妘宛妍的身上。
毕竟妘宛妍是大将军之女,将来有助于他登上皇位。
而且在他看来,不过是脸上过敏而已,又不是好不了。
这时,前方传来宦官通报的声音,“国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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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到……”
所有人都抬眼看去。
特别是女人,一个个的双眼都亮了起来,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
身为幽岚国的国师,玄羽从未上过朝,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他。
大部分人只听说幽岚国出了个厉害的国师大人,他带着面具,高深莫测。传闻有日在乾清殿内,他只是轻轻拂了下衣袖,就将一重境5阶的大将军打得重伤。
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下,玄羽走了过来。
他穿着玄色的衣袍,衣襟和袖边绣着红色的精致图腾,平日总是懒散垂下的白发今日用墨玉冠束起。
他步履轻盈,脚下似踩着风,狭长的凤眸中一片清冷,那周身散发出的气质,简直比高坐在上、一身黄袍的林宏义还要威严傲然。
女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玄羽的身上,他身上那种邪肆的魅力让她们完全移不开眼睛。
除了妘宛妍,以及其他男性,他们看向了玄羽身后跟着的一名红衣女子。
待看清是妘璃时,妘宛妍猛地站起身,大步走上前惊声道:“罪人钟离!竟然还敢出现!快拿……”
妘宛妍的话还没说完,妘立辉的手就放在了她的肩上,暗示她不要冲动。
见被通缉的炼器师竟然还敢出现,议论声顿时炸开了。
妘立辉看向玄羽,“国师大人,你怎么和一个罪臣在一起?难道国师大人和她……”
妘立辉的话没说完,但是却让人遐想连篇,议论声更是此起彼伏。众人猜想着,难道国师大人和钟离姑娘狼狈为奸?所以钟离姑娘敢犯下欺君之罪,是因为有国师大人在背后指使?
妘璃不屑地勾了下唇角,这妘立辉还真像只疯狗,逮着人就想咬。
她开口道:“刚巧在宫门口偶遇而已。”
玄羽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说,走到给他准备好的位置,优雅地坐下。
妘立辉刚才之所以问那句话,一是想将脏水泼到国师身上,二是想试探下国师和这个女人是否真的有什么关系。
如果国师真要护着这个女人,那就不好对付了。
此刻听妘璃这样说,他立刻下令:“给我拿下她!”
禁军领命,齐刷刷地朝妘璃包围去。
妘璃手中拿着剑,目光不屑地扫视了一眼围拢上来禁军。
当初她在九重天时,以一人之力,敌整个九天大陆最厉害的高手们,整整厮杀了三天,无人是她对手。
如今就算失去了从前的修为,这些个虾兵蟹将也还不配让她放在眼里。
面对这点小风波,她根本需不着任何人的帮忙。
“都还愣着做什么!”妘立辉怒斥,一手指着妘璃,“给我拿下她!”
禁军兵冲了上来,妘璃冷冷一笑,手中运起灵力,轻轻地拔了下剑。
在她拔剑的那一刻,突然一道强盛的蓝光乍现出。
剑还未出鞘,强大的灵力却将那些禁军纷纷震慑开。
众人愕然地瞪大了眼,玄羽却端起茶盏优雅地品了口茶,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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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她的剑是蓝色品阶的!”
“竟然是蓝品灵器!”
众人的惊呼声不绝于耳,他们从未见过蓝色品阶的灵器。
妘立辉和妘宛妍上次虽亲眼见过落樱枪晋阶到蓝品,但今日又看见一把蓝品的剑,依然震惊不已。
妘璃将剑归于剑鞘中,目光桀骜地看向妘立辉,“你可是又要说我这剑是从别处偷来的?”
妘立辉绷紧了脸,“大胆罪徒!竟然敢在皇上面前伤宫廷禁卫军!简直无法无天!”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伤人了?”她不以为然地耸了下肩,“剑未出鞘,只是灵力太强,怪我咯?”
“你……”
“好了。”林宏义走下高台,眼睛发亮地盯着妘璃手中的蓝品剑,“钟离姑娘,大将军说你畏罪潜逃,你可有什么想解释的?”
看见妘璃出现的那一刻,林宏义是恨不得将这个戏弄他的小女子杀了,可现在看见她手中竟然拿着一把蓝色品阶的阶,他又犹豫了,如果不是炼器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又拿出了一把蓝品灵器?!
妘璃反问:“如果我畏罪潜逃,又为何还要回来自投罗网?”
妘立辉气得脸色涨红,质问道:“那你这几日去哪里了?”
他想不通,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从那些人的手中逃出来?!
“当然是去炼器了。”妘璃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蓝品的大刀和黄品的长枪,高举在手中,“这是我之前承诺皇上的。”
场内再次沸腾起来。
只见她手中的灵器上散发着黄光和蓝光。
黄蓝光泽交织着笼罩在她身上,异常耀眼,几乎要亮瞎所有人的眼睛。
只有玄羽,他依然淡然地坐在那里,优雅地品着杯盏中的茶。
“我就知道钟离姑娘绝非凡人,之前姑娘送本宫的养颜膏药就十分神奇。只是有些人呀,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老喜欢搬弄是非。恭喜姑娘,今日算是还了清白。”
说话的是梅妃娘娘。
梅妃娘娘从震惊中回过神后,立刻帮着妘璃说话。
瞎子都看得出来,梅妃娘娘是在拉拢妘璃。
她所指的“有些人”自然是妘立辉。
她并不怕得罪妘立辉,谁都知道妘立辉是追随皇后娘娘的,他们都一心想要捧林浩轩登上皇位。
梅妃在朝中没有势力,可却一直想将自己的儿子扶上正位。
眼前的局面,她自然是要拉拢妘璃。
听见梅妃这样说,皇后的脸色黑了下,睨了梅妃一眼,心中暗骂着,贱蹄子的反应真快。
不过她也不甘示弱,轻轻笑了笑:“本宫从未质疑过钟离姑娘的本事,否则先前也不会让太子去找姑娘讨教。一切都是误会,钟离姑娘受委屈了,本宫和皇上一定会好好补偿。”
皇后此番话一出,妘立辉原本怒得发红的脸忽地一白,又忽地变青了。
妘宛妍的脸藏在帷帽后,虽看不见神态变化,可她紧紧抓着裙摆的双手却微微颤抖着,可见此刻心里有多恼怒。
然而,再愤怒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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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皇后和梅妃的献媚,妘璃置若罔闻。
这样的套路她曾在九重天上就见识过。
当你辉煌的时候,谁都巴不得要和你扯上点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而但一失足,昔日那些讨好卖乖的人就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更有甚者,还落井下石。
所以,对于这些虚情假意的面孔,她不屑搭理。
她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了一圈,宫中的皇子公主们都在场,却唯独不见林康铭的身影。
妘璃疑惑,一会儿灵举大试后就是皇子公主们的比试,林康铭很重视今年的比试,应该早早就来了才对。
难道,那傻子还在临阵磨刀?
妘璃并不知道,她离开后的这些时日都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快进城门时,玄羽才告诉她,她被通缉了。
林宏义放下架子,亲自朝妘璃走来,一脸掩盖不住的兴奋喜悦,“有劳钟离姑娘了,朕一定大大有赏。”
说着,他激动得伸手就去拿妘璃手中的灵器。
妘璃却突然将两把灵器收回了乾坤袋中,问道:“八皇子呢?”
林宏义怔了下,神色有些躲闪,他看了一眼跟在身旁的内务总管刘公公,然后对妘璃说道:“正在来的路上呢。”
随后,刘公公就走了。
妘璃察觉出了异样,猜想林康铭应该遇见了麻烦。
不过既然林宏义说他正在来的路上,她也不再多问什么。
见林宏义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乾坤袋,她低声说道:“皇上,黄品灵器是承诺了要奖赏给灵举大试榜首第一人的。至于蓝品的那把,也是我们先前有约,去九重天之前,我自然会双手奉上。”
如今她证明了自己炼器师的身份,林宏义自然是不会为难她。
可她还是得提防着,万一他拿了灵器又不认账呢?
林宏义眼中眸色暗了下,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命人给妘璃加了位置。
灵举大试的“武试”主考官走到擂台中间,宣布大试即将开始。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舞姬上擂台先表演一场歌舞。
妘璃坐下后,所有人的目光还在她身上徘徊,特别是林浩轩。
她视若无睹,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
歌舞表演到一半时,林康铭来了。
他走到妘璃的面前,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喜悦,“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妘璃抬眼,看见他白嫩嫩的脸上有着淤青,眉心不由一蹙,“先坐下。”
林康铭开心地坐到了妘璃的身边。
林浩轩见状,端着茶盏的手紧紧用力,眼里满是嫉恨。
妘宛妍坐在他身旁,也不像之前那般喜悦,藏在帷帽后的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妘璃问道。
“我……那个……”林康铭抓了抓后脑勺,“练武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妘璃冷声道,“几日不见,倒是学会撒谎了。”
“师父,一点小伤而已,没事的……”
妘璃看了他一眼,见那把他爱不释手的黄品大刀并不在他身侧。
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林康铭是真的遇见了麻烦。
没有那把黄品大刀的相助,林康铭想要打赢高出他1阶的林浩轩几乎是不可能。
她正想继续追问,这时歌舞结束了。
主考官走上擂台宣布通过文试的十名参赛者名单:“首先上台的是文试第一名,妘小天……”
妘小天?!
刚一念出这个名字,主考官就惊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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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也面露惊色。
小天怎么来了?!
这不是找死吗?
全场的人都交头接耳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曾经的天才少年早已经坠崖身亡,没想到竟出现在此。
妘璃拧着眉心,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玄羽。
正好对上玄羽含笑的目光。
之前玄羽跟她说,灵举大试上要给她一个惊喜,难道他所指的惊喜就是小天?
可这哪里是什么惊喜!
主考官以为自己看错了字,揉了下眼睛,再次看向手中的名单。
就在这时,一名意气风发的少年走进了众人的视线中。
他手提一把蓝品长枪,一身短袍劲装,英姿飒爽。
众人不但惊讶他的出现,更惊诧于他手中的蓝品灵器。
在场的朝臣都认出了那是妘家的传家之宝,却没想到竟然晋阶成了蓝品。
今年的灵举大试,可谓是让众人饱足了眼福。
“真的是小天!”林康铭激动得惊呼出声,眼里闪烁着泪光,“小天没死!小天还活着!”
妘璃抬眼看向妘小天,妘小天也正看着她,应当是认出了她的身份。
随后,妘小天转移视线,不卑不吭地朝上座的林宏义行了个礼。
林宏义和妘立辉对视了一眼。
妘立辉立刻明白了皇上的心中之意,妘小天是罪臣之后,怎可为朝廷所用。
他看向玄羽,“国师大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文试的主考官吧?难道你不知道,妘小天是罪臣之后?”
按照朝廷的职位划分,灵举大试的文试由国师来主持。
只有文试的前十名,才有资格在今天踏入皇宫擂台,参加武试。
玄羽眸色淡然,并未看妘立辉,“所以呢?”
妘立辉脸色一沉,“罪臣之后怎么可以参加灵举大试!”
玄羽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我国的律书里,没有一条写明了罪名之后不能参加灵举大试。”
妘立辉暗自冷笑了一声,他还以为国师大人有多聪明,没想到竟如此愚钝。
是皇上下令诛杀了妘宏章夫妇,之所以没有斩草除根,是为了在天下人面前维护自己仁善的形象。
可皇上是不可能留妘小天在朝廷办事。
何况之前,皇上为了得到落樱枪,还以“抗旨不尊”为由,派他去追杀过他们。
留着妘小天,将来必定会养虎为患,这么简单的道理,国师竟然不懂?
看来这一次,不用他从中挑拨,皇上和国师也会生出间隙。
玄羽又淡淡地开口道:“世人皆知,皇上爱惜有才之人,妘小天在文试中表现出来的军事韬略出类拔萃,他父亲虽有罪,可他无罪,以皇上宽仁的心胸,怎么可能拒绝一个要为国效力的良才?英雄不问出处,我看是大将军多虑了。”
说着,他轻轻抬眸,看向林宏义,“皇上,我说得对吗?”
林宏义脸上的表情是僵硬的,虽然玄羽的这番话让他无法反驳,可今日,他是绝不能留下妘小天这个祸患!
就在这时,妘小天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众人惊诧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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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众人惊诧的举动。
他双手捧着落樱枪,往前一递,大声道:“为表忠心,今日特将传家之宝落樱枪赠予皇上。”
众人都傻眼了。
钟离姑娘没有出现之前,整个一重天只有两把黄品灵器。
如今落樱枪竟然奇迹般的晋阶成了蓝品,那说明这把灵器绝非凡品。
拥有蓝品灵器,就算不入朝为官,那也是可以叱咤一方的!
更何况还是传家之宝!
他竟然就这样送出来了?还真是大方啊!
妘璃蹙了下眉,看向妘小天。
只见小天眉宇间傲然,丝毫没有一丝不舍的神态。
她知道,小天极其爱护父亲留下的落樱枪,先前为了保护落樱枪,他还抵死相抗。
今天,他为了得到了林宏义的信任,竟然主动送出?
小天性格倨傲,这种委曲求全的做法根本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风。
妘璃将目光移向玄羽。
小天来参加灵举大试,最先得知的人是玄羽。
玄羽明知小天的身份不宜出现,却还帮着小天。
难道赠送灵器的主意是玄羽出的?
玄羽看懂了她眼中的询问,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林宏义见妘小天自愿要送出灵器,原本微拧着的眉心一下就舒展开了,双眼忽地一亮。
早前,妘立辉来告诉他,落樱枪晋阶成了蓝品,当时他就想将其收入囊中。
可他虽身为一国之君,也不好直接抢夺,正好那俩姐弟拒绝交出府邸,他才有了缘由,让妘立辉以“抗旨不尊”的罪名去捉拿他们。
当妘立辉带兵回到妘府后,那俩姐弟却不在了,如此一来,“抗旨不尊”的罪名就不成立了。
可他哪里甘心,又让妘立辉暗中去追杀,结果那两姐弟和落樱枪都坠下了悬崖。
他几番派人去寻找,却一直找不到落樱枪的下落。
为这事儿,他还郁闷了好久。
没想到今日,妘小天不仅出现了,还双手奉上落樱枪!
看着那泛着幽幽蓝光的落樱枪,林宏义有些犹豫。
他当然想要落樱枪,有了好的灵器,他的江山才更稳。
可如果收了,就不好再拒绝妘小天参加灵举大试。
见林宏义迟迟没有表态,林康铭急了,站起身说道:“父皇,小天如此有诚意,将来肯定会衷心为朝廷效力。父皇就让他参加灵举大试吧。”
林宏义思来想去,怎么也舍不得让到手的鸭子飞走了。
心想着,反正当初也废掉了妘小天的灵根,他肯定过不了今天的武试,对自己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于是,林宏义看着妘小天,“你父亲犯的错,朕自然不会在你身上计较,今日便允你参加灵举大试,不过也要提醒你,切记你父亲的教训,将来一定要忠于朝廷。”
妘小天点了点头,眼底隐忍着怒火,他知道父亲无罪,总有一天他会证明!
刘公公上前接过了妘小天手中的落樱枪。
林康铭开心地说道:“小天是咱们幽岚国人人皆知的天才少年,儿臣相信他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妘立辉却嗤笑了一声,“八皇子难道忘了,皇上当初仁慈,没有株连九族,但妘小天的灵根也已被废除,就算他再有心,怕是也无法为朝廷效力了,我看他会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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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会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人。”
闻言,林康铭脸上的微笑僵了下。
对哦……他差点忘记这回事了。
他重新坐了下来,担忧地问妘璃,“师父,你觉得小天能胜出吗?”
妘璃没有回答,目光看向站在擂台上的妘小天。
小天的灵根已经恢复了。
只是,以她如今的灵力修为,看不出小天修炼到了什么境界。
之前那两名二、三重天的使臣估计是听说了她被通缉的事,就没来凑今日的热闹了。
所以场内,只有玄羽能看出小天的境界。
见小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猜想,他应该是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他原本就是修炼天才,而她之前又给了他两颗一品聚灵丹。
这时,十名大试参赛者都走上了擂台,齐齐朝林宏义行礼。
林宏义点了点头,刘公公便传达旨意,“开始。”
十名参赛者走向兵器架领取灵器,为了比赛的公平,他们必须用朝廷准备的灵器。
比赛是十人混战,所以,要考验的不仅是灵力武技,还有随机应变的机智。
最终擂台上只能留下一人,那人便是胜利者。
领取灵器时,有个穿青袍的男子嘲讽地看着妘小天,“没有灵力修为还来比什么,我看你还是直接弃权算了。”
妘小天置若罔闻,步伐沉稳地踏上了擂台。
鼓响三声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刚才嘲讽妘小天的那名青袍男子最先朝他发起了攻击。
妘小天连连躲闪,并未回击。
另一名女子趁机一掌打到他的后背。
妘小天并未防备,直接被一掌打飞到了擂台边,落地时唇角溢出了一丝血。
“小天!”林康铭紧张得惊呼出声,“小心啊!”
坐在后面的皇子公主们哄笑起来。
“这么轻易就被人打着了,看来他真的不再是曾经那个天才少年。”
“就是,没了灵力修为还来参加灵举大试,就不怕丢人吗?”
林康铭回头瞪向他们,“这不还没结束吗?谁能站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林康铭和妘小天自小交好,虽然他也觉得妘小天今日赢不了,但在人前,还是要护着自己的朋友。
看见妘小天处于劣势,妘璃藏在面纱下的唇角反而扬起了一抹欣慰的笑。
一些时日不见,小天似乎成熟了许多。
他的灵根明明已经恢复,而且还服用了两颗聚灵丹,就算灵力修为没有回到从前的境界,但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偷袭。
他以退为进,看来是懂得了隐忍,懂得了伺机而发,不再像从前那么冲动莽撞了。
此时擂台上风光正盛的是尚书府家的许公子。
许公子也算是幽岚国响当当的青年才俊,除去曾经的妘小天,他和太子林浩轩便是幽岚国年轻一辈中灵力修为最突出的,同在一重境3阶的境界。
他在幽岚国的皇室学院学习。
林宏义对他尤其器重,还打算将二公主许配给他。
所以今日,众人都看好他,认定他一定会获得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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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偷袭妘小天的女子对青袍男子说道:“哥,妘小天没什么威胁,别管他了,趁着现在人多,咱们先合力对付许公子。”
于是,擂台上的大部分人都将攻击转向了许公子。
在来之前,许公子的父亲就对他说了,今日若是获得榜首,皇上就正式公布他和二公主的婚事。
所以,许公子当然要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实力。
他的美誉自然也不是浪得虚名,手中剑法流畅,进退有余。
每一个朝他冲上去的人都被击退了。
见状,所有人都朝他发起了攻击。
妘小天被冷落在了一旁,这个时候正是他偷袭的好时机,可他并未如此,只是悠然地站在边上看着。
没过多久,在许公子一计漂亮的剑招下,其余八个人都被击下了擂台。
“好!”公主们热闹地欢呼起来,有人笑道:“许公子果然厉害,配当咱们的驸马爷。”
一旁也有朝臣立刻贺喜,“恭喜许公子双喜临门。”
大家似乎忘记了,妘小天还站在擂台上。
直到主考官提醒道:“比赛还未结束,请许公子继续和妘小天比试。”
许公子一手将垂落在胸前的头发撩到肩后,居高临下地看向妘小天,不可一世道:“妘小天,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不想被我手中的剑所伤,就乖乖滚下去吧。”
许公子最讨厌的人便是这妘小天。
曾经,所有人都喜欢将他和太子以及妘小天拿来对比。
和太子相提并论,他自然觉得是骄傲,毕竟太子身份尊贵。
可是这个妘小天,明明比他和太子还要小上三四岁,风头却总是盖过他。
什么一重境3阶里最杰出的天才少年,现在不也是废物一个?
妘小天的个子和许公子差不多高,俩人相对而站,他一身傲然气质并不输给许公子。
许公子眉峰一挑,“快滚吧,别逼我出手,我可不想让别人笑我以大欺小。”
妘小天勾了下唇角,“你累了,该下去休息了。”
许公子眉心一蹙,还没明白妘小天此话的意思,只见妘小天手中长枪一提,飞速搅动着朝他刺来。
搅动的长枪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流。
众人惊愕地瞪大双眼,那分明就是灵力!
“他的灵根不是被废了吗!?”有人惊诧出声。
谁都知道,灵根一旦被毁,就绝无修复的可能,除非得到神医百谷的医治。
可那神医百谷又是何人?就连九重天上,都没几人见过他。
许公子反应过来后,立刻挥剑抵挡。
“锵——!”长枪和剑紧紧相抵。
许公子咬着牙,一脸的不敢置信和愤怒,“你的灵力竟然恢复了!”
他感觉到,妘小天的灵力修为不仅恢复了,甚至更甚从前,这怎么可能!?
妘小天桀骜地扬唇一笑,“这就让你惊讶了?那接下来,你可能要以为自己在做梦了。”
语毕,妘小天手中长枪一转,再次朝许公子发起攻击。
长枪速度极快,每次挥刺横扫都发出破风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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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枪速度极快,每次挥刺横扫都发出破风之声。
红色枪缨飞速旋转,宛若一朵迷乱人眼的花,扰乱了许公子的视线。
许公子还没看清楚长枪攻势,长枪突然朝他腹部横扫而去。
“啊——!”伴随一声痛呼,许公子的身体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出了擂台。
众人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就算妘小天的灵力已经恢复到从前的境界,可许公子也在一重境3阶的境界,而许公子的剑法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刚才他以一敌八,将其他参赛者打得落花流水。
可是!
他在妘小天面前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竟然这么快就被打出了擂台!
此刻,比起所有人惊诧的目光,许公子脸上的惊愕更是无以复加。
妘小天并未用枪头攻击他,所以明眼人都看得出,妘小天手下留情了。
可那枪杆重击在许公子的腹部,却让他疼痛难耐。
他捂着腹部,忍痛从地上爬起来,羞怒地瞪着妘小天。
妘小天站在擂台之上,手中长枪杵在地面,风拂过他额前的黑发,他那英姿飒爽的姿态仿佛是在告知世人:曾经的天才少年回来了!
许公子不甘心地咬牙道:“你刚才使用的好像不是妘家枪法!”
妘立辉也有此疑惑。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妘立辉的目光探寻地看着妘小天。
妘家枪法在幽岚国也是赫赫有名的,他最熟悉不过。
可是妘小天在和许公子比赛时,使用的却不是妘家枪法,而是另外一种几乎比妘家枪法还要厉害的枪法!
“谁规定比赛必须用自家武技了?”妘小天傲然地挑着下巴,“这是我自创的枪法,叫‘离天’”!
闻言,林康铭惊呼出声:“小天果然不愧是天才少年!”
妘璃却在听见枪法的名字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师父为何笑?”林康铭疑惑,“难道小天自创的这套枪法不好吗?”
“挺好的。”
妘璃目光欣慰地看向妘小天。
她知道他这套枪法是从何而来。
之前他们被妘立辉追到悬崖边时,她持枪御敌。
妘小天的这套枪法,正是从她当时使出的那套枪法中演变来的。
而长枪并非她善用的灵器,但是从前在九重天,父亲手下有个女将就善用长枪,那名女将叫阿英。
阿英的枪法堪称九天第一,一重天的人们应当也是有所耳闻。
那日在悬崖边,她不过是使用了阿英枪法中的一招半式,没想到却被小天领悟到了其中精髓,并融合妘家枪法自创出了几招。
的确不愧是天才!
就是放在九重天,像小天这般高悟性的人怕是也不多。
只是他这套枪法的名字……
‘离天’,莫非是妘璃加妘小天?
她刚才笑的正是这名字。
傻小子,还真是处处都想着姐姐。
这时,主考官走上擂台,宣布妘小天是今年灵举大试的榜首。
有少许人被妘小天的实力所折服,为他欢呼。
但更多的,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特别是那高坐在上的林宏义,此刻眼中的情绪极其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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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宏义原本想着,就算让妘小天参加灵举大试,妘小天也玩不出什么名堂来。
可现在,妘小天竟然获得了榜首!
有这么多人的见证,他不承认也得承认。
并且,按照惯例,他还得给妘小天一个职位,让妘小天为朝廷效力。
他怎么放心!
就算妘小天刚才为表衷心,主动献上了落樱枪。
可当初毕竟是他下旨诛杀了妘小天的父母,还废掉了他们姐弟二人的灵根。
倘若他日妘小天强大起来,未必不会找他算这笔账。
所以,留着妘小天始终是祸患!
此刻林宏义只怪自己当初没有斩草除根。
见妘小天还站在擂台上,主考官提醒道:“把灵器给我,上前去领赏吧。”
妘小天点了下头,将手中的长枪交给主考官,随后往擂台下走去。
然而他还没走下擂台,许公子突然持剑一跃,手中的剑直直朝他后背刺来。
众人惊了下,没料到许公子还会重返擂台。
而妘小天并未做防备。
“小……”林康铭的一句‘小心’还没喊出口,突然感觉身旁有一阵风掠出。
只见妘璃红色的身影一闪,下一刻就近身到了许公子的身边,素白的手狠狠地掐住了许公子的喉咙。
妘小天猛然转身,正见许公子的剑在他身前只有半寸距离!
一直端坐在那的林宏义也为这突然的变故惊得站起了身。
妘璃目光阴鸷地看着许公子,掐着他脖子的手蓄满了灵力。
她冷声道:“比赛已经结束,你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玩偷袭!”
许公子因为缺氧而满脸充血,呼吸困难地咬牙道,“还……没结束!我不……服!”
他不甘心就这么输了!
刚才二公主看他的眼神满是失望和不屑,今天他若是得不到榜首,那么和二公主的婚事也就没有希望了!
更何况,今年的灵举大试,皇上还要奖赏黄品灵器!
他绝不能输!
“放……放手……”许公子呼吸艰难地瞪着妘璃:“你……再阻止,就别怪我……”
妘璃掐着他脖子的手增加力度,让他无法再说出话来。
她冷嗤道:“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来参加灵举大试。”
“住手!”一道男声响起,穿着官服的尚书大人箭步走上擂台,怒声道:“我的儿子,还轮不到钟离姑娘来教训!”
妘璃手腕一转,直接将许公子扔了出去。
许公子摔落在尚书大人的脚边,“噗”的吐出一口血来。
林宏义等人一脸的诧异。
他们当然知道钟离姑娘的速度奇快,可先前从二、三重天来的两位使臣都说她只有一重境2阶的修为,许公子是一重境3阶的修为,怎么会被她如此轻易地制服?!
难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已经晋升到3阶了?
就算同在3阶,差别也不至于这么大。
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尚书大人心疼地扶起摔在他脚边的儿子,气得整张脸通红。
他怒目圆瞪地呵斥妘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皇上面前出手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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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声,“到底是谁胆子大?竟敢在皇上的面前公然违反大试规则。”
随后,她漠然转眼看向站在一旁、早已经懵了的主考官,问道:“大试是不是规定,一旦摔下擂台,就算输?”
主考官看了尚书大人一眼,为难地点了下头。
她又问道:“刚才你是不是已经宣布了妘小天获胜?”
主考官依然点了点头,不敢再看尚书大人一眼。
他不敢得罪尚书大人,可钟离姑娘问的这两个问题又的确是事实。
尚书大人的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他知道是自己的儿子违规在先,便也不和妘璃理论,转而求助林宏义,“皇上,犬子无知,臣自会好生管教,也甘愿让他接受皇上的惩治。可钟离姑娘不过是一个炼器师,怎能轮到她在此伤人?”
林宏义皱着眉,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
说实话,许公子是犯规了,可刚才看见许公子持剑偷袭妘小天时,他是真希望许公子能一剑将妘小天刺死。
可今日所有朝廷重臣都在,凡事都得讲个理。
尚书大人毕竟是朝廷重臣,许公子是该受罚,但也该由他来发落。
林宏义正欲以此为缘由来训斥妘璃几句。
这时,一直置身事外的玄羽却先开了口:“如果不是钟离姑娘及时阻止,今日许公子犯的错可就不是违规那么简单了。”
闻言,一些清廉的官员也点头赞同玄羽的话,“是啊,若不是钟离姑娘的速度快,今日许公子的剑恐怕就要刺穿妘小天的身体了。”
听着他们的讨论,林宏义硬生生地将要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听见没?”妘璃嘲讽地看向尚书大人,“你还得谢我。”
尚书大人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今日他儿子受的羞耻,他绝不能就此罢休!
“皇上!”尚书大人朝林宏义抱拳一拜,“臣恳求,和钟离姑娘比试一番。”
场内再次沸腾起来。
林康铭着急道:“尚书大人,你可是一重境6阶的修为,我师父只有2阶的修为,这根本就是不公平的比试!”
尚书大人看了林康铭一眼,“八皇子,臣的话还没说完。只要皇上应允,臣不和她比灵力修为,只比武技。”
林宏义当即点头应允,“好,朕准了,就当是为今日的灵举大试助助兴。你们都不用灵力,只比武技,也是公平的较量。”
他心想,钟离姑娘能替他锻造灵器,他自然要把她当一尊大佛一样供着。
可是她却太目中无人,太不识好歹,也该挫挫她的锐气!
这时,妘宛妍那张因为嫉恨而扭曲的脸上终于扬起了一抹微笑。
在幽岚国,尚书大人的灵力修为不仅属于上层,武学造诣也深厚。
这个贱女人,看她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一旁妘立辉的脸色也好看了几分,尚书大人的武技仅次于他那个死去的兄长,就算这个女人的速度快,今日怕是也讨不到好果子吃了。
所有人似乎都不看好妘璃,因为哪怕不使用灵力,以尚书大人的年纪,他的武学学识肯定是高过年纪轻轻的妘璃。
这根本也算不上一场公平的比试。
但即便如此,妘璃却还是答应道:“比就比,但想跟我动手,没点赌注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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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想赌什么就赌什么!”
尚书大人不以为意地冷嗤了一声。
就是赌他这条老命,他也不畏惧。
因为结果只有一个!
他赢定了!
妘璃清冷的目光看向站在尚书大人身后的许公子,“我若赢了,他就跪下给妘小天道歉。”
“好!”尚书大人毫不迟疑,“那如果你输了呢?”
“给你一把黄品灵器。”
无论谁输谁赢,这个赌注都让看戏的众人激动不已。
许公子在幽岚国好歹也是有身份地位的贵公子,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下给一个罪臣之后道歉,那简直是天大的耻辱,他这辈子都将抬不起头来。
而黄品灵器的珍贵度,就更不用说了。
这时,妘宛妍朝林宏义行了个礼:“皇上,既然尚书大人和钟离姑娘如此有兴致,臣女也想凑个热闹,还望皇上准允。”
“哦?”林宏义疑惑,“难道宛妍也想参与比试?”
闻言,众人原本关注在擂台上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妘宛妍。
妘璃却不屑地勾了下唇角。
不用想也知道,妘宛妍肯定又要趁机落井下石。
呵,尽管放马过来,妘宛妍还没资格被她放在眼里。
只见妘宛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婉道:“皇上说笑了,臣女有自知之明,也不敢对尚书大人不敬,臣女只是想赌一注。”
林宏义点了下头,“朕准了。”
妘宛妍笑了笑,转而面向众人,“我以一百万银票为赌注,赌尚书大人赢,可有谁愿意陪我玩玩?”
一百万,可以买一颗一品聚灵丹了!
这对常人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陪你玩。”妘小天开口道,“我押钟离姑娘赢。”
妘宛妍刚刚扬起的唇角立刻僵了下去。
她藏在帷帽后的眼睛狠狠瞪向妘小天,他哪儿来那么多钱!
其实她并非想以此来赚钱,因为没人会傻到相信贱女人会赢,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拿出一百万银票,所以她认为,没人会跟赌。
她只是想趁机让这个贱女人难堪!
和尚书大人私下关系交好的王大人问道:“妘二小姐,其他人可以参与押注吗?怎样的规矩?”
妘宛妍回道:“以一百万银票为赌注,王大人想押谁赢?”
“当然是尚书大人。”
“好,如果尚书大人赢了,妘小天给我们一人一百万银票。如果钟离姑娘赢了,我们一人给妘小天一百万银票。”
随后,她又看向众人,“无论身份地位,谁都可以参与进来。”
清楚了赌注规则,众人纷纷开始押注尚书大人。
妘宛妍得意地看向妘小天,嘲讽道:“小天,已经有二十八人押注尚书大人了,你若是输了,就得赔两千八百万银票,你能拿出那么多钱来吗?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
妘小天冷哼一声,“小意思。”
“两千八百万,你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妘宛妍咬了下牙,“今天的押注可是有皇上看着,你竟敢口出狂言!”
妘宛妍绝不相信妘小天有那么多钱!就算她让父亲把家底都掏空也拿不出两千多万的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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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将手伸向腰间,取下了乾坤袋。
乾坤袋一倒,一踏踏的银票稀里哗啦地落在了地上,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众人瞪大了眼睛。
妘小天傲然地看向妘宛妍,“这里有五千万,你要不要数一数?”
妘宛妍瞪大的眼珠几乎要掉了出来,“你……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当初伯父伯母被斩首后,财产充公,妘小天和妘璃就失去了一切,几乎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他怎么会有五千万?五千万银票可以在幽岚国买下一座城池了!
妘小天得意地勾起唇角,“当然是我姐姐赚来的。”
姐姐之前离开时给他留了五千万银票,他分文未动。
妘宛妍一怔,难道妘璃还没死?!
既然妘小天的灵根都恢复了,那妘璃的灵根是不是也修复了?
妘宛妍气得简直要炸开了。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妘璃还活着又如何?灵根修复了又如何?
即便她回来,她那个丑样子也没资格跟她争抢幽岚国第一美人的称号,更没资格跟她争抢林浩轩!
这一头,林康铭正和随从郑英杰拉扯着。
郑英杰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慌张地摇着头,低声哀求道:“皇子!奴才我求你了,你别冲动啊!钟离姑娘赢不了的,我们可没那么多钱输啊!”
林康铭瞪他一眼,“你别管,我今天必须得替师父撑着!”
他用力甩开郑英杰,举手道:“我也押钟离姑娘赢。”
郑英杰一脸的生无可恋,转身朝着天空作揖,嘴中碎碎念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钟离姑娘一定要赢啊。”
这时,梅妃也开口了,“那本宫也来凑凑热闹吧。”
妘宛妍心头一喜,又嘲讽起妘小天,“妘小天,这下可是两千九百万银票了。”
虽然八皇子不受宠,但好歹贵为皇子,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将矛头指向妘小天。
“妘二小姐搞错了。”梅妃轻轻笑了笑,“本宫押钟离姑娘。”
妘宛妍脸色一僵。
若不是帷帽挡住了她的脸,众人一定会看见她脸上转变的表情有多滑稽。
“娘……娘娘。”妘宛妍声音僵硬道:“您可要考虑清楚哦。”
“怎么?妘二小姐是不是也要检查下本宫的家底?”
“娘娘误会了……”
妘宛妍自然不敢得罪皇上最受宠的妃子。
随后,梅妃小声对身边的贴身婢女说道:“回去检查下我的库房,如果不够,赶紧把首饰拿出宫去卖。”
她可不相信钟离姑娘小小年纪就能比过尚书大人的武技。
但钟离姑娘是炼器师的身份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反正这些朝廷重臣都倒向皇后和太子,为了她的皇儿,她眼下能拉拢的人只有钟离姑娘。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但愿钟离姑娘能明白她的一番心意。
妘宛妍看向一直不发言语的林浩轩,“浩轩哥哥,你要不要也玩一玩。”
林浩轩是聪明人,就算他想将妘璃收为己用,但也不能得罪尚书大人。
他摇了摇头,“本宫不喜赌,你们玩吧。”
妘宛妍的眼里闪过一抹失落,又看向玄羽,“国师大人,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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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轻轻晃着手中的茶盏,慵懒的目光看着上面漂浮的茶叶子。
他淡淡开口道:“一百万太小,本座追押十注,赌钟离姑娘赢。”
话落,他狭长的凤眸一转,看向站在擂台上的妘璃,微微一笑。
十注?一千万?!妘宛妍愕然。
郑英杰连忙掰起自己的十根手指算起来,嘴中又絮絮叨叨着,“十注就是一千万,有二十八个人押注尚书大人,那国师大人输了,就要拿出两亿八千……我的个天啦!”
郑英杰惊呆地仰头看向天空,国师也太有钱了!
他激动地扯了扯林康铭的衣袖,压低激动地声音说道:“皇子皇子,国库恐怕都没那么多钱吧?这国师大人也太太太……”
郑英杰已经找不出形容词了,看向玄羽时,整个眼睛都放光了,仿佛看见了一座金山。
九公主也激动地抓住身旁五公主和二公主的手,“两位姐姐看见没,我就说了国师大人厉害,没点本事怎敢下这么大的注,太霸气了!”
就连高坐在上的林宏义和皇后都震惊了。
的确,国库中都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
“那个……我想了想。”有个押注尚书大人的皇子开口道:“我还是向太子哥哥学习,不参与赌注了,我退出。”
接下来,又有几人纷纷退出了押注。
就算他们认定钟离姑娘会输,可万一呢?万一钟离姑娘运气好,真的赢了尚书大人,那他们就得拿出一千万!
对于他们来说,一百万已经不是小数目,都可以去奇珍阁买一颗一品聚灵丹了!
陆陆续续地,原本押注尚书大人赢的人退出了八个,只剩下二十人。
郑英杰和梅妃都松了一口气,心想着,少输八百万也好啊。
看着大家的退出,尚书大人原本有些骄傲的神态暗了下去,不耐地开口道:“那就开始吧。”
主考官和妘小天走下了擂台。
离开擂台时,妘小天深深地看了妘璃一眼。
他相信姐姐。
“来吧钟离姑娘。”尚书大人狂妄地说道:“拿出你的蓝品灵器,今日我就要让所有人看看,灵力修为不够,用再好的灵器也是无用!”
妘璃冷嗤一声,“对你,还需不着蓝品灵器。”
她将手中的长剑一扔,长剑“蹭”的一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竖着悬空在擂台边。
“哼!年少轻狂!”尚书大人也将手中的剑扔了出去。
站在擂台下的许公子连忙接住尚书大人的剑,信心满满地说道:
“父亲,孩儿听说钟离姑娘没有家人,看来是缺少管教才会这般狂妄无礼。父亲今日就替她的父母好好教育下她该如何为人处事!”
妘璃微微敛眸,眼中浮过一抹冽冽寒光。
“看在你是老人家的份上,我再让你一只手。”她一手负到腰后,美眸中尽是不屑。
“看招!”尚书大人竖起双掌,先朝妘璃发起了攻击。
只见他步伐沉稳,出掌有力,一看就是功底深厚。
擂台下,所有人都激动又紧张地看着。
只有玄羽,仍然优雅地品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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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玄羽,仍然优雅地品着茶。
他眸光淡然,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郑英杰又悄悄扯了扯林康铭的衣袖,“皇子皇子,你说国师大人是不是太有钱?这都要输那么多钱了,他竟然还有心情在那品茶,换做是我,现在就去准备好白绫上吊自杀。”
林康铭却笑了下,“我师父不会输的。”
“是是是,我知道你师父厉害,她教你的刀法也的确厉害,可现在赤手空拳,她毕竟是一个弱女子,就是比力气也比不过尚书大人呀。”
此刻郑英杰只感觉自己全身都被掏空了,拉耷着脑袋叹息道:“皇子啊……我们哪里拿得出两千万银票。”
林康铭瞪他一眼,“又没让你拿钱,也没让你去卖身,你瞎担心个什么劲儿。”
郑英杰连忙双手抱胸,“皇子就是让奴才去卖身也卖不了那么多钱啊!”
“别吵了,好好看。”林康铭呵斥道。
此时的擂台上,妘璃一直没出手,只是在躲闪。
妘立辉和妘宛妍的眼里都藏着冷笑,心想她根本就不可能赢,所以才迟迟不敢出手。
却在这时,妘璃的速度突然变得快了起来。
就在尚书大人的掌正要击向她的肩膀时,她迅速一闪身。
一掌落空后,尚书大人惊了下,转身再次朝妘璃挥掌而去。
妘璃连连快速躲闪,那速度竟然让台下的人都捕捉不到她的身影,只见一道红影在尚书大人的周围窜动着,宛若鬼魅。
众人咋舌不已!竟然有人不运用灵力都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尚书大人又一掌朝眼前的红影劈去,又再次落空。
妘璃的一番躲闪,让他彻底花了眼,找不着方向。
“我在这儿呢。”妘璃提醒道。
尚书大人一转身,看见妘璃站在他的身后。
她负手而立,红衣翻飞,一双美目里尽是桀骜不驯,“都老眼昏花了,我劝你还是告老还乡吧。”
闻言,尚书大人愤怒得声音都颤抖起来:“只会躲闪,我看你是不敢和老夫来一场真正的较量!有本事就出手!”
红色面纱下,她唇角挑起一抹冷笑,“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一落,红色的身影一闪,如魔魅般窜出。
待她身形稳定时,众人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她出现在了尚书大人的身前,一手扣着他的手腕,一手擒住了他的喉咙!
这一出手,竟然就将尚书大人擒住了!
妘璃冷冷地盯着尚书大人惊骇的双眼,讽刺道:“你的掌法漏洞百出,就这点本事,也好意思叫嚣着跟我比武?”
她刚才之所以不回击,是因为在观察他的掌法,找到漏洞,她才可以一招制胜。
尚书大人胀红了脸,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没想到她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你输了,堂堂尚书大人……”妘璃微微敛眸,冷笑了一声,“不过如此。”
尚书大人目光惊慌地看了一眼擂台下的众人,此刻,众人眼中的惊恐愕然和不敢置信,在他看来,似乎都变成了嘲讽。
他的一世英名,竟要毁在一个小女子的手上!
怒极之下,他的身体里突然震出一股灵力。
妘璃没料到他会突然使出灵力,被震退了两步。
下一刻,尚书大人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右手运起灵力朝她劈来。
妘璃心头一惊,正欲躲闪,可他抓着她的手运使了灵力,让她无法挣脱。
眼看着那掌劈了过来,妘璃心中暗呼不妙。
虽然她已经晋升到了3阶,可尚书大人毕竟6阶,这一掌下来,她就算侥幸不死,也会筋脉尽裂,成为一个废人!
可是眼下,除了正面迎击,她别无选择。
妘璃使出全身灵力,一掌迎去,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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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没有降临,耳边响起一阵阵排山倒海般的惊呼声。
妘璃疑惑地睁开双眼,顿时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住了。
尚书大人竟然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重重地跌落下擂台,趴在地上全身抽搐着不停地吐血。
妘璃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手。
虽然神血让她的身体变得灵敏强大,可她的灵力修为毕竟只在一重境3阶的境界。
别说她不可能将尚书大人打飞,就刚才他的那一掌,也该是让她九死一生。
难道……神血里还有她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强大力量?
惊愕片刻后,妘璃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一股暖流。
她连忙转过身,竟看见玄羽站在她的身后。
见他正收回掌,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刚才是玄羽给她传输了灵力!
他狭长的凤眸中依然有着似有若无的邪肆笑意,此刻看来,却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四目相对,妘璃微微失了下神,直到四周传来一阵阵呼叫声。
“父亲!父亲!”许公子跪在尚书大人身边,见尚书大人重伤,他惊吓得不知所措。
“快!快传太医!”林宏义也着急地喊道。
玄羽收回看着妘璃的视线,目光转向林宏义时,眼中一片清冷,“我可不想和这等奸诈小人同朝为官。”
林宏义怔了下,当即就明白了玄羽的意思。
他眼中闪过一抹为难之色,随后又说道:“不用传太医了,将许尚书送回府中好生养伤吧。”
一个是颜面尽失,人格扫地的尚书,一个是高深莫测,能保幽岚国太平的国师。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他当然选择后者。
“哇……国师大人真厉害!”
“妘璃姑娘的武技也很厉害啊!”
在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中,郑英杰突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看向妘宛妍,问道:“妘二小姐,这算是钟离姑娘赢了吧?”
妘宛妍没说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见的。
她不是震惊国师大人的出手,国师大人本就很厉害,之前有两个从二、三重天的使臣都看不出他的修为境界。
可是这个贱女人!她怎么可能一招就打败了尚书大人?!
她的武技怎么会那么厉害?!
妘宛妍不甘心,这场比赛突发变故,怎能算数!
她正想说话,这时梅妃却开口了,“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钟离姑娘赢了,刚才大家可都是看见的,钟离姑娘一招制胜,让许尚书无力还击。许尚书恼羞之下又违反了规则。”
说着,梅妃撒娇地看向林宏义,“皇上,臣妾说得对吗?”
林宏义点了点头,脸上勉强维持着尴尬的笑容。
许尚书好歹是他器重的朝廷重臣,今日却……
哎!这实在也让他脸上无光。
见皇上点了头,郑英杰兴奋得蹦了起来,“太好了!我们赢了!”
他激动地抓着林康铭的手,“皇子皇子,我们发达了!两千万银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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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康铭对钱财没什么概念,此刻他只为妘璃感到开心。
他看向还站在擂台上的妘璃,满目的崇拜和敬仰。
他就知道,他的师父非同寻常。
郑英杰高兴得几乎要疯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随后,他又在林康铭身边嘀咕了一句,“哎!都怪国师大人,干嘛要追押十注,把人都吓跑了!不然我们要赚两千八百万银票呢!损失了八百万,好心痛啊……”
“……”林康铭瞪了他一眼,“刚才国师大人押注的时候,你不是还偷乐着可以少输八百万吗?这下又怪人家。”
郑英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都被皇子猜到了,皇子现在跟着钟离姑娘,人都变聪明了。”
林康铭得意地扬了下唇角,“那是!”
同样高兴的还有梅妃,她本就是抱着必输的决心下了这个赌注,没想到竟然还赚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
此刻她笑得眉飞色舞,“愿赌服输,接下来该怎样就怎样吧。”
言下之意,当然催促输的人赶紧拿钱出来了。
那些输的人早已是一脸的绝望。
输给梅妃和八皇子以及妘小天的三百万银票倒是好说,他们勉勉强强还能凑出来。
可国师大人那的一千万……
在场的百官朝臣,可没几个人能拿出一千万来。
之前最先跟着妘宛妍押注的王大人开口道:“梅妃娘娘……今日灵举大试,臣没带银票在身上,不过您放心,等结束后,臣会立刻差府中的人送来。”
梅妃乐呵呵地笑了笑,“瞧王大人说的,本宫又不是担心你们赖账,今儿个可是有皇上作证的。不急,回头你们空了慢慢送来便是。”
妘小天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妘宛妍,“刚才是你最先提出要押注,既然那么有底气,应该不会没带银票在身上吧。”
妘宛妍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她忍着怒火和不舍,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百万银票递给妘小天。
这一百万银票,是先前父亲拿给她去买聚灵丹的。
结果聚灵丹被钟离那个贱女人抢走了,她本来还想等着奇珍阁里有了聚灵丹再去买。
没想到今天却输给了妘小天!
真是要气炸了!
见妘宛妍把输的钱给了妘小天,郑英杰急吼吼地问道:“妘二小姐,那我们八皇子的呢?”
妘宛妍咬紧了牙,她哪里还拿得出钱来!
九公主笑郑英杰:“你急个什么呀,人家国师大人还没发话呢,他那才是大头。”
闻言,那些输的人都将头低得更低了,谁能想到钟离姑娘会赢?现在他们只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见状,九公主又笑了起来,“看来国师大人要成为幽岚国最大的债主了。”
九公主年龄尚小,口直心快,她只觉得有趣,并没察觉到自己的话让那些输的人有多尴尬难堪。
二公主连忙拉住她的手,朝她递了个眼色。
九公主却不以为然,“本来就是嘛,一千万银票可不是小数目。”
原本众人还在为刚才妘璃和尚书大人的一番比试而激动,这下场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不已。
这时,玄羽幽幽地开口了,“不急,其他人什么时候有了再给本座,至于妘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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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玄羽的目光并未看向妘宛妍,而是看向了妘立辉。
他唇角浮过一抹清冷的笑意,“比起一千万银票,本座对妘大将军的府邸更感兴趣。”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妘立辉。
而妘璃和妘小天却是看向了玄羽,他要妘府做什么?
妘立辉如今居住的府邸,是皇上当年特意为前大将军妘宏章修建的。
自从妘宏章夫妇被斩首后,多少朝臣都想要那座府邸,毕竟那座府邸象征着无上的荣耀。
也不知妘立辉在皇上那说了什么,皇上竟将那座府邸赐给了他。
那座府邸虽然修建得奢华宏伟,但论金钱价值,一千万与之相比也是绰绰有余。
众人猜想着,妘立辉向来以清官自居,怕是拿不出一千万。
用府邸抵一千万倒是不亏,但颜面上却是过不去了。
妘立辉没有表态,见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堪,林宏义看了身旁的刘公公一眼。
毕竟妘立辉是他器重的大臣,他也不忍让妘立辉在众目睽睽之下太过尴尬。
今年的灵举大试可谓是史无前例的精彩,然而这些“精彩”,却不是林宏义想看见的。
所以,他只想将这一页尽快翻过去。
刘公公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下头,面向众人说道:
“押注的事,就请各位等今天的灵举大试结束后再去清算吧,接下来,大试榜首上前接受皇恩嘉奖。”
妘小天走上前,单膝跪地。
林宏义暗自吁出一口气,一切总算回到正轨。
他看向妘小天,语气威严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奖妘小天黄品灵器一把。”
闻言,大家都眼红地讨论了起来。
以黄品灵器作为奖赏,这可是幽岚国有史以来对灵举大试榜首最好的奖赏!
林康铭问道:“父皇,那您打算给小天什么职位?”
林宏义思索了一下,“妘小天的确有些实力,可毕竟年龄小,还是需要多磨练磨练,就先在宫中的禁卫军任职吧。好好表现,朕会酌情给你提升。”
林康铭怔了下,正想说什么,妘璃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话。
她当然知道林宏义的用意。
就算小天今天表现得再优秀,林宏义也不可能重用他。
让小天在宫中的禁卫军里任职,不过是想将他留在眼皮子底下监视着。
林康铭小声低估道:“什么嘛……小天那么厉害,怎么只当个小小禁卫军。”
众人都在羡慕妘小天获得了有史以来最好的奖赏,却忽略了,他所担当的职位却是有史以来最低的。
林宏义看向妘璃,“钟离姑娘,请吧。”
妘璃微微颔首,从乾坤袋中拿出了那把黄品长枪。
当初选择将长枪晋阶成黄品,只是无意之举,没想到正好能给小天用。
她起身走上前,将黄品长枪递给妘小天。
妘小天双手接过,目光激动地看着她欢喜一笑,他终于可以守护在姐姐身边了!
面对妘小天灼热的目光,妘璃眼里却依然冰冷,没有透露出丝毫的感情。
她转身面向林宏义:“想请皇上替我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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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证什么?”林宏义语气和善地问道。
刚才妘璃和尚书大人的一番比武,让林宏义对她再次刮目相看。
虽然他同意比试的初衷是想挫挫妘璃的锐气,结果妘璃的锐气没挫到,反而是让她威风了。
但林宏义也不生气,在他看来,妘璃如今是为他所用的。
所以她越厉害,对他来说也越有利。
当然,他也得对她更尊敬迁就了。
妘璃说道:“我见妘小天有些天赋,今天他能得到我锻造的灵器也是一种缘分,所以,我要收他为义弟。”
林宏义眼中的笑意僵了几分。
不等他说什么,妘璃就转身问妘小天:“你可愿意?”
小天自从出现后,看她的眼神就一直很激动,这小子虽然成熟了一些,也懂得了隐忍,但始终还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她担心他随时都可能脱口而出叫她一声“姐姐”,那样她的身份就暴露了。
所以才想着以“钟离姑娘”的身份收小天为义弟。
而且,小天虽然夺得了灵举大试的榜首,可林宏义并不会真的接纳他,妘立辉和妘宛妍也可能做出对他不利的事。
如果小天做了她这个炼器师的义弟,待遇就不一样了,至少没人敢再欺负他。
而她所谓的需要林宏义见证,不过是想告诉众人,以后妘小天是她的人,谁都休想动他!
见妘小天怔怔地看着她没有回答,妘璃蹙了下眉,“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妘小天立刻点头,“我愿意!”
他刚才只是没反应过来。
见状,那些原本就羡慕妘小天获得黄品灵器的人,更是羡慕嫉妒恨了。
如今整个幽岚国,谁不知道皇室炼器师钟离姑娘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能跟她牵扯上关系,那是何等的荣幸。
林宏义虽不想妘璃和妘小天牵扯上关系,但见两人已经敲定了,他只好笑道:“那就恭喜钟离姑娘收了个义弟。”
随后,刘公公走上前,宣布道:“大家稍作休息,接下来是皇子公主们的切磋比试,今日有幸进入皇室擂台的所有参赛者也可留下来。”
灵举大试告一段落,接下来皇子公主们的切磋比试就没那么正式了,只是娱乐助兴而已。
于是,宫女们陆陆续续地端上水果点心,一群舞姬走上擂台表演起歌舞。
在外人看来,皇子公主们的切磋是娱乐助兴,可对于皇子公主们来说,却是头等大事。
这是他们表现的一个好机会,往年获胜的人会得到父皇的嘉奖,今年也是一样,获胜者还可以得到去九重天贺寿的资格。
九重天,对于这些一重天的人们而言,就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天堂仙境,那似乎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所以,每一个要参与切磋的皇子公主们,都紧张地准备着,除了林康铭。
他见妘小天还活着,又见师父收了妘小天为义弟,简直开心得不行,直接将妘小天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妘小天一坐下,他就激动地问:“小天,小璃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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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看了一眼妘璃。
看来姐姐在皇宫里隐藏得很好,连八皇子都没有认出来。
也是,姐姐眉宇间的神态和从前判若两人,要不是他之前见过姐姐蒙面纱的样子,估计也认不出来。
“我问你呢。”林康铭着急地抓着妘小天的手臂,“小璃还活着吗?”
妘小天点了点头,“恩,我姐还活着。”
“真的?!”林康铭惊喜得睁大眼睛,激动地对妘璃说道:“师父你听见没,小璃还活着!太好了,小璃还活着!”
得知妘璃还活着的消息,林康铭几乎要泪崩了。
看着他这幅模样,妘璃再次为原主感到欣慰。
原主真幸运,还有朋友这般惦念着她。
要是九重天上的那些人知道她还活着,怕是早就来杀她了。
妘璃冷声道:“既然她还活着,你也不必替她去九重天上看看了,干脆今天也不用参与切磋了。”
林康铭怔了下,连忙摇头道:“不行,我还是要切磋!”
妘璃冷冷睨他一眼,“修为不够,灵器也没了,你拿什么跟太子打?”
“我……”林康铭语塞了。
“还不打算跟我说实话?”妘璃不悦道。
林康铭迟疑着,他不想给师父添麻烦,也不想师父为了自己去得罪父皇,所以才不愿意说那些事。
一旁的郑英杰急了,插嘴道:“钟离姑娘有所不知,你离开后,妘大将军说你犯了欺君之罪,皇上便下令通缉你,还让我们家皇子把黄品灵器交给他,皇子……”
“郑英杰!”林康铭拉了下郑英杰。
“哎呀皇子!你别拉我,就跟钟离姑娘说嘛,她这么厉害,能替你主持公道的!”
妘璃冷着脸,沉声道:“继续说。”
郑英杰甩开林康铭的手,又继续道:“皇子自然是舍不得把你送给他的灵器交出去,然后皇上就说皇子抗旨不尊,把他关进大牢了。”
说着,郑英杰故作伤心地擦了下眼泪,“我们皇子可凄惨了,太子三天两头去大牢里找皇子的麻烦,皇子身上的这些伤就是被太子给打的。还有那些狱卒也不把我们皇子放在眼里,都不给皇子一口饭吃,你瞧瞧,我们皇子都瘦了好几圈了。”
妘璃的眉心微微蹙了下,却是不以为意道,“这不正好减肥。”
郑英杰愣了下,突然在妘璃面前跪了下来,“钟离姑娘,你是我们皇子的师父,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我们皇子被欺负的那么惨,你一定要帮我们皇子做主啊。”
“……”林康铭一巴掌拍到郑英杰的后脑上,“说谁是狗呢?”
妘小天忍不住笑了下。
林康铭的脸色更尴尬了,他推开郑英杰,“一边儿去,小天刚回来,别在小天面前丢人。”
妘璃放下茶杯,问道:“他要灵器,你给他便是,何必去受那些苦。”
林康铭抓了抓额头,小声说道:“我记得师父说过,自己珍惜喜爱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守护好。”
妘璃心头一软。
要不说林康铭傻,还真是傻。
他就不懂灵活变通吗?
见他一副委屈的模样,她终究不忍心,便对郑英杰说道:“你去把刘公公叫来。”
“师父!”林康铭一慌,“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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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康铭一慌,“你要做什么?”
之前师父被通缉时,他寝食难安,担心她会有生命危险。
那时他只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
既然保护不了她,他也不能给她惹麻烦,所以不希望她因为自己的事再和父皇闹得不开心。
“帮你把灵器要回来。”妘璃明白林康铭的心思,无奈道:“别瞎担心。”
如今她表现出来的实力,只会让林宏义对她更好。
郑英杰屁颠颠地去叫来了刘公公。
刘公公恭敬地问妘璃:“请问姑娘找老奴有何吩咐?”
妘璃没有看刘公公,冷冽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看向擂台上的表演,“听说我不在的这些时日,皇上将我徒弟的灵器保管起来了。”
刘公公怔了下,连忙点头笑道:“是有这么回事儿,老奴这就去命人拿来。”
林康铭诧异地看着刘公公的背影,“就……就这么简单?”
先前他死活不肯交出灵器,父皇一怒之下将他关进了大牢,他还以为,父皇是不会轻易将灵器还回来了。
郑英杰又凑上前来说道:“皇子,我刚还夸你聪明了呢,怎么这会儿又犯傻了?钟离姑娘没把话说得难听,刘公公也是明白人,如今钟离姑娘这么风光,皇上肯定得给姑娘面子。”
林康铭朝郑英杰扔了一个果子,“给我堵上你的嘴。”
这时,宫女们又端了一些坚果上来。
妘璃正要伸手去拿开心果,耳边突然响起了小妙妙的声音,“可恶的小姐姐!”
她连忙左右看了下,却不见小妙妙的身影。
小妙妙又开口了,“别找了,你是看不见我的!你太坏了!有这么多好玩的好吃的竟然不带上我!”
妘璃冷笑了一下,小妙妙果然不好管教。
明明让她乖乖待在马车里,没想到她却跑出来了,这会儿应该躲在哪个角落偷看吧。
因为寻不到她的位置,所以妘璃没法用意念传音回她的话。
小妙妙又说道:“你把桌上那些坚果全部给我留着!不然我要生气了!我生气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妘璃向来不受任何人威胁,不过想着小妙妙毕竟是个孩子,倒也不跟她计较。
她拿出乾坤袋,将每一样坚果都抓了一点放了进去。
林康铭和妘小天疑惑地看着她这番举动。
“师父……那个……”林康铭尴尬地开口道:“你若是喜欢吃坚果,回头我给你送些到雅清苑去。”
邻桌的人也都看了过来,妘璃的这番举动,的确有些不雅。
不过妘璃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淡然道:“不用麻烦,反正桌上有那么多,我最近养了条小狗,她喜欢吃这些东西,我给她带点回去就好了。”
“狗喜欢吃坚果?”妘小天诧异了。
“是啊,狗狗怎么可能喜欢吃坚果,师父你养的什么狗啊?”
妘璃正想说话,耳边又响起了小妙妙的声音,“你竟然说我是小狗!你才是小狗!你全家都是小狗!”
小妙妙怒了:“把你桌上的坚果全部倒进乾坤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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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的眉心沉了下,小妙妙竟然以为已经威胁到她了?
于是,她停止了抓坚果的动作。
“快点呀!”小妙妙嚷嚷起来,“都是因为你不带上我,害我损失了一个亿!要是刚才我在,我肯定会押注你赢的!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对我好点,赶紧全部倒进乾坤袋里。还有那个苹果,给我拿一个,拿最红最大的!”
“闭嘴!”妘璃低呵了一声。
林康铭和妘小天愣了下,以为是自己问小狗的事让妘璃不开心了,俩人下意识地捂了下嘴,不敢在说话。
“我就不,我就不!”小妙妙调皮道:“哼!你不对我好,我也不会乖乖听你……”
突然,小妙妙的声音戛然而止。
妘璃有些疑惑,抬眼间,看见坐在对面的玄羽朝他露出一抹魅惑众生的笑意。
见玄羽轻轻收回的手指,妘璃立刻就明白了。
玄羽能随便拿出蓝品灵器,还有九品聚灵丹,说明他的灵力修为高深莫测。
以他的修为,自然也察觉到了小妙妙在给她意念传音。
所以,是他让小妙妙闭嘴了。
破天荒的,妘璃没有像往常一样回玄羽一记冷眼。
她淡淡地收回视线,唇角浮着一抹不自知的浅笑。
玄幻似乎真的没那么讨厌了……
躲在屋顶那头的小妙妙发现自己的意念传音被玄羽拦截了,气得简直要爆炸了。
她鼓起粉嘟嘟的腮帮子,抓狂地捏紧着小拳头,“都欺负小孩子,太没有爱心了!可恶可恶!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粉色的裙摆下突然激起了一阵风。
她气愤地瞪着双眼,双手在空中召唤风力。
“不带我玩,我也不会让你们玩开心!”
这时,一个小太监捧着一把大刀递给了妘璃。
林浩轩的目光一直在观察着妘璃这边。
看见妘璃将那把刀递给了林康铭,他狠狠捏紧了手中的玉质茶杯。
她一回来,还是向着八弟!
本来父皇都将那把大刀收走了,现在竟然又回到了八弟的手中。
他贵为太子都没有一把黄品灵器,八弟那么卑贱的废物,竟然能得到他得不到的东西!
林浩轩狠狠地勾了下唇角,暗自发誓,等下的切磋,他定要打得林康铭满地找牙!
他要向她证明,她选错了人!
突然间,一阵狂风袭来,风力相当凶猛,正在擂台上跳舞的舞姬们被吹得东倒西歪,桌上的坚果点心,也被这股飓风吹得哗啦啦散落一地。
一时间,鸡飞狗跳。
“怎么会突然起这么大的风!”大部分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惊得慌了。
只有妘璃和玄羽还端坐在那。
妘璃猜到了这风是从而来,她目光穿过眼前被风吹起的长发,看向坐在对面的玄羽。
玄羽也在看着她。
好像每一次她看向他时,都能撞上他的目光。
玄羽自然也猜到了这阵怪风的来由,他看着妘璃微微点了下头,掌心暗自运起了灵力,阻止这阵风。
风很快就停了下来。
突然,站在林浩轩和妘宛妍身边的宫女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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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疑惑地看过去。
正见宫女摔在了地上,不停地尖叫着:“鬼!鬼啊!”
当众人看见妘宛妍时,场内顿时响起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甚至有胆小的人也尖叫出了声。
刚才的那阵风吹掉了妘宛妍头上戴的帷帽,她那张如蛤蟆皮的面孔此刻暴露在外。
林浩轩随着众人的目光往身旁看去时,也被吓得往后退了下,“宛……宛妍!”
也难怪那宫女会吓得摔在地上。
刚才那风来得古怪,此刻又突然看见妘宛妍的这幅面孔,的确会以为是见到鬼了。
妘宛妍正在惊慌地左右寻着自己的帷帽,发现自己吓着了大家,她连忙抬起衣袖挡住脸,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了。
妘立辉立刻开口解释:“大家不必惊慌,犬女脸上只是过敏,很快就好了。”
他护女心切,说完就立刻去追妘宛妍了。
心直口快的九公主又开口了,“哪里像是过敏啊,简直比鬼还可怕,好吓人。”
往日见不惯妘宛妍的公主们都哄笑了起来。
自从妘立辉当上大将军后,妘宛妍在宫中可以说是横着走路,她的嚣张跋扈没少得罪人。
九公主又添油加醋道:“论相貌论人品,妘宛妍都比不了她的堂姐妘璃。除了妘璃,谁还配担起幽岚国第一美人的称号。”
二公主连忙拉了下九公主,在她耳边低声呵斥道:“九妹你少说两句!毕竟妘大将军如今在朝中有权,妘璃当初再风光也是罪臣之后,你在父皇面前这么抬高她,就不怕父皇不高兴吗?”
九公主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嘛。”
九公主是梅妃的女儿,梅妃受宠,九公主地位也自然尊贵,所以养成了心直口快的性格,她知道很多姐妹都不喜欢妘宛妍,所以才想趁这个机会讽刺妘宛妍几句。
“奇怪了。”梅妃看向了妘璃,“刚才的风那么大,怎就没吹下钟离姑娘脸上的面纱?”
林康铭也同样疑惑,刚才起风的时候,他就在悄悄看师父,想看看师父究竟长什么模样。
可那么大的风,竟只让师父脸上的面纱微微浮动了一下,并未露出里面的真容。
妘璃说道:“有人在我的面纱上布了封印。”
“是什么人呀?”梅妃又问道。
妘璃还没来得急开口,就听玄羽说道:“我猜想应该是姑娘的意中人吧,怕姑娘的美貌被他人觊觎了去。”
闻言,梅妃更好奇了,“钟离姑娘竟有意中人了?那肯定是位高人吧?”
林康铭跟着小声追问道:“师父你有意中人了?”
林浩轩也看着妘璃,等着她的回答。
此刻,妘璃真的很想翻个白眼。
她目光清冷地看向玄羽。
一如既往地撞上他的目光,他银色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
意中人?呸!
她收回之前觉得他没那么讨厌的想法。
梅妃是个聪明人,见妘璃没回答,猜想她不愿多说,便又道:“钟离姑娘不愿多说,本宫也不问了。若真如国师大人所言,我倒是觉得钟离姑娘的意中人做得对,上次钟离姑娘送给我的养颜膏药很好用,想必钟离姑娘也是极美之人,只可惜我们看不了。”
梅妃真是逮着机会就想跟妘璃套上近乎。
妘璃依然冷眼不语。
刘公公命小太监们打扫收拾,然后宣布道:“请各位参与切磋的皇子公主们做好准备,稍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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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灵力修为达到一重境1阶的皇子公主,都必须参加每年一次的切磋比试。
他们的切磋就不像灵举大试那样混战了,而是一对一,由抽签来决定对手。
一轮切磋完后,胜利的人继续以抽签来决定下一轮的对手。
一直到最后胜出的那一名,会得到林宏义的奖赏。
往年每次到最后胜出的都是太子林浩轩。
但尽管如此,每一个皇子公主都还是会极力地去表现自己,因为这是林宏义对他们一年来修为进度的考察。
但前提是,不要在抽签的时候遇见林浩轩,否则就连一点点表现的机会都没了。
虽然林浩轩在众多皇子公主中的灵力修为是最优秀的,但其实也不乏有武技比林浩轩更好的。
可没人敢赢过林浩轩,毕竟他是太子,是皇后唯一的儿子,他们不敢得罪,不敢抢了林浩轩的风头。
所以,对皇子公主们来说,最紧张的其实不是真正切磋的时候,而是抽签的时候。
每个人都在祈祷着千万不要抽到太子。
第一轮抽签结果出来,和林浩轩切磋的是五公主。
看见手中的抽签结果,五公主一脸的绝望。
俩人上台比试了没几下,五公主就毫无意外地输了。
林康铭的对手是十二皇子。
十二皇子今年才十岁,上了擂台后,他就鼻孔朝天地看着林康铭:“八哥,一会儿可别哭鼻子哦。”
“来吧。”林康铭不善言语,直接亮出了黄品灵器。
众人见状都笑了笑,笑声中尽是轻蔑之意。
谁都知道钟离姑娘送了一把黄品灵器给八皇子,可这又如何?
八皇子修炼了十几年,都还只在一重境1阶的修为,武技就更不用提了,他只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往年的每一次切磋,八皇子第一轮就会被淘汰出局。
十二皇子虽然年纪小,也只有一重境1阶的修为,但他的母妃曾是武将出生,所以在武技上颇有些天赋。
郑英杰站在妘璃的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咱们家皇子真是老实,也不知道怼那十二皇子一句,真是的,连个小屁孩都不把我们皇子放在眼里。”
妘璃冷冷地睨他一眼,他连忙乖乖地闭上了嘴。
除了妘璃,还没人知道林康铭已经晋升到了一重境2阶的修为。
在和十二皇子切磋时,林康铭并没有使用出妘璃教他的《刀剑双绝》。
见他使用的是普通的刀法,妘璃眼中浮出一抹欣慰的笑。
其实林康铭还不算太笨,只是为人太憨厚老实。
这不,他见小天在比赛时先隐藏实力,这么快也跟着学上了。
的确,面对十二皇子,还没必要使出《刀剑双绝》,到最后万不得已的时候使出来,才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没过几招,林康铭就将十二皇子给打败了。
众人只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在他们看来,俩人修为相当,但林康铭毕竟有黄品灵器在手,赢过十二皇子算不得什么。
林康铭去扶坐在地上的十二皇子,却被十二皇子毫不领情地挥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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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扶!”十二皇子瞪了林康铭一眼,只觉得被林康铭这个废物打败了是一种耻辱,他不屑道,“你不过是仗着有黄品灵器!没什么了不起的!哼!”
林康铭被打开的手尴尬地放到后脑上抓了抓,并不言语。
所谓的“皇上不急,急死太监”大概就是形容此刻的郑英杰了。
他又愤懑不平地嘀咕着:“有本事他也去弄一把黄品灵器啊,可不是谁都有我们皇子那么好的命,能遇见钟离姑娘这么厉害的师父。”
说着,他看向身旁的妘璃,谄媚一笑,“对吧?钟离姑娘。”
妘璃眼中清冷,没有搭理他。
郑英杰又问道:“对了钟离姑娘,之前你替我们家皇子驱蛊,那我们皇子现在的灵力应该比以前强了吧?我看他和十二皇子切磋时使出来的灵力,似乎不是依靠的灵器。”
“他已经2阶了。”妘璃淡然道。
“2……2阶!”郑英杰差点惊呼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朝妘璃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他家皇子没拜错师父!
皇子公主们的切磋不像灵举大试那样严格,所有人都可以使用自己的灵器。
第二轮抽签结果出来,梅妃的儿子三皇子抽到了林浩轩。
三皇子快步走到梅妃的身边,小声问着:“母妃,一会儿我要使出全力吗?”
“当然!”梅妃蹙着眉,心中烦闷,怎么皇儿第二轮就抽到了太子,真是倒霉!
三皇子弱弱地说了一句,“可我并不是太子的对手。”
“谁都知道你的修为低他1阶,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但是你也要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实力,不要输得太难看,只要你能跟他多过上几招,表现好点,你父皇也会夸你。”
“好,儿臣明白了。”
切磋时,三皇子的确是发挥出了自己最大的实力,但毫无意外,胜出的依然是林浩轩。
对于林浩轩的胜利,大家都没什么可期待和猜测的,反正结果都不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倒是林康铭,他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竟然一路过关斩将坚持到了最后!只剩下他和太子俩人!
大家纷纷议论开了。
一把黄品灵器,竟能让一个废材变得那么厉害?
梅妃羡慕地看着林康铭手中的黄品大刀,心中暗自发誓,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让钟离姑娘给她皇儿也锻造一把黄品灵器!
林宏义问身旁的刘公公,“你有没有看出来,康铭的修为有了提升?”
大部分人只将林康铭胜利的功劳算到黄品灵器上。
而林宏义一直在仔细观察,他看出了林康铭的修为有所提升。
刘公公点了点头,“皇上英明,老奴也觉着八皇子的修为好像有所提升了。”
林宏义欣慰道,“真难得,他修炼了十几年,总算是有长进了。”
其实从前,林宏义最疼爱的就是林康铭,因为林康铭的母妃曾是他最爱的女人。
只可惜林康铭是个修炼废材,他恨铁不成钢,便也渐渐对他失去了宠爱。
刘公公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妘璃,笑了下,“八皇子能有长进,钟离姑娘这位师父的功劳可少不了。”
林宏义也朝妘璃看了过去,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确是个厉害的女子。”
这时,来了个大人物,将林宏义和刘公公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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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个胡须花白的老者。
他是幽岚国皇后的父亲,也就是林浩轩的外公——魏子石。
魏子石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就晋阶到了二重境的修为,之后就迁户去了二重天,长期在那居住修炼。
见他来了,林宏义和皇后以及林浩轩都迎了上去。
魏子石躬身行礼,“草民拜见幽岚国皇上、皇后……”
“父亲快快请起。”林宏义连忙扶住魏子石的手臂,“朕说过,你不用行礼。”
“礼节还是要有的。”
话虽这么说,但魏子石在说这番话时,却是傲慢地捋了下胡须,眼中满是优越感。
自然,能飞升去到二重天的,在这一重天的人们眼中,那可都是厉害的人物。
他自称“草民”,是因为已经迁户去了二重天,在二重天只是一介普通百姓。
如今他不属于这一重天幽岚国的百姓,林宏义也无法给他封官加爵,所以论身份地位,他这礼是该行。
“外公怎么才来。”林浩轩开口道:“都比过几轮了。”
魏子石解释道:“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应该还没结束吧。”
“恩,还有最后一轮。”
魏子石好奇地问:“谁能有幸坚持到最后一轮和我家轩儿切磋?”
“是林康铭。”林浩轩说。
“八皇子?”魏子石有些诧异,“他不是个废物吗?”
林浩轩不悦地皱了下眉,“他有了一把黄品灵器,全靠那把灵器!”
魏子石的目光往四周看去,锁定到了林康铭后,他微微眯眸,探索着林康铭的灵息。
林浩轩又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不过就算他有了黄品灵器,能侥幸接上我几招,也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轩儿莫大意,他已到了一重境2阶的境界。”魏子石说道,“又有黄品灵器在手,你跟他过招未必轻松。”
闻言,皇后露出惊诧之色。
“什么?!”林浩轩也惊讶道,“他什么时候晋阶了?竟然没人知道!难怪他能坚持到现在!”
林宏义却是淡淡地笑了下,果然,刚才他见林康铭出招时,就觉得他的修为有了提升。
“应当是受了钟离姑娘的指点。”林宏义说:“十几年了,木鱼脑袋总算是开窍了。”
见林宏义一副欣慰的表情,皇后的脸色暗了暗。
她眼里藏着一抹阴狠之色,看向正在和妘璃说话的林康铭,那个废物怎么可能晋阶?难道是钟离姑娘发现了他体内的蛊虫?还将那蛊虫驱除了?
魏子石问道:“皇上所说的钟离姑娘,可是前不久轰动下三重天的炼器师?可后来不是发现,她只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吗?”
“误会一场,钟离姑娘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炼器师。”林宏义眼中有些许的自豪,他骄傲自己的手下有如此奇才。
“她在何处?”魏子石又问。
林浩轩有些不爽地朝妘璃那边看了一眼,“就是林康铭面前那个穿红衣的女子。”
魏子石朝妘璃看去,探索到她的灵息后,他惊愕道:“这怎么可能!”
皇后急急问道:“怎么了?父亲可是察觉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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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石不答反问:“之前你给我写来的书信中,可是说她只有一重境2阶的修为?”
“是的。”皇后点了下头,“是两位二、三重天的使臣亲口所说。”
“真是奇了!”魏子石惊叹道:“不过短短数日,她竟然已经晋升到3阶的修为了!”
虽说一重境3阶的修为并不高,但常人想要突破一个阶段,少则数年,多则十年数十年,甚至终身难有寸进。
林宏义恍然大悟,“难怪!我刚就觉着奇怪,她只有一重境2阶的修为,怎么那么轻易就制服了许公子,原来已经晋阶了,果然是个奇女子!”
魏子石道贺,“恭喜皇上,手下竟有如此强将。”
皇后却是冷笑了一声,“钟离姑娘像匹野马,皇上想要将她彻底驯服,怕是得多费些心思。”
林宏义傲然道:“任她再强,在我幽岚国的土地上,她就得对我俯首称臣。”
林浩轩不语,看着妘璃的目光越发的坚定了。
这一处,妘璃正在询问林康铭,“我教你的刀法练得如何了?”
“师父放心,没问题!”林康铭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表现出很淡定的模样,其实他心里紧张得要死。
先前的对手都是一重境1阶或者2阶的,他又有黄品灵器在手,自然是打得轻松,可一会儿要面对的是林浩轩,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气。
妘小天握拳捶了下林康铭的左胸,“八皇子,加油,我看好你哦!”
“恩!”林康铭重重地点了下头。
之前他努力想去九重天,是因为小璃死了,他想替小璃完成去九重天的心愿。
如今虽然得知小璃还活着,但是为了师父,他也必须赢。
他要给师父增光,也要证明他自己不是一个废物!
这时,刘公公开口道:“如果两位皇子已经准备好了,就请上擂台切磋吧。”
林康铭看了妘璃一眼,便先上了擂台。
随后,林浩轩以潇洒的姿势飞身而上,他双脚落于擂台上,一手拂了下衣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康铭,“作为兄长,我让你先出手。”
林康铭可就没那么多的花架子了,他双手握着大刀,气势汹汹地朝林浩轩冲去。
今日,他不仅要证明自己,还要趁机替小璃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
这一次,林康铭终于使出了妘璃教他的《刀剑双绝》。
大刀挥舞间,一道道耀眼黄光闪过。
林浩轩没把他放在眼里,并没有做足防备,他没料到林康铭的刀法这般犀利,一时间竟被打得连连退步。
擂台下的众人都惊了下,就连坐回高坐的林宏义和皇后也都起身走了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三皇子疑惑地开口道:“这是什么刀法?怎么从未见过?”
突然听见擂台上“哧拉”一声,林康铭手中的刀划破了林浩轩肩上的衣袍。
林浩轩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蹙眉看向对面的林康铭,唇角狠狠一勾:“看来你的确有些长进,那我就好好陪你玩玩!”
语毕,他握剑的手腕一转,手中长剑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朝林康铭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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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相撞,发出铮铮声响。
黄色的刀光和白色的剑光交织会错,看得台下的众人一眼不眨。
没人能料到,林康铭竟然能和太子过上这么多招!
而且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俩人竟不相上下!
不过,虽然林浩轩手中的是白品灵器,可他剑上散发出的白色灵光却丝毫不逊,甚至比林康铭手中的黄品大刀所散发出来的灵光还要强盛。
毕竟,林浩轩的修为在林康铭之上。
而林康铭的修为终极低了些,无法发挥出黄品灵器的真正威力,他只能从武技上,来弥补灵力的不足。
俩人的过招,是今日所有的切磋中为时最长的。
见林康铭竟然能和林浩轩打这么久,皇后在一旁紧张地捏紧了手,父亲说得果然没错,轩儿和林康铭的交战并不轻松,可以看出轩儿也发挥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
“锵——!”
刀剑在空中狠狠相击,俩人同时被震得往后倒退去。
眼看着身后就是擂台的边缘,林康铭一刀用力杵在地上,才止了那股冲力。
他紧紧抓着刀柄,沉沉地喘息着。
而擂台那头的林浩轩,却轻轻稳住了脚,气息依然均匀。
见状,妘璃眉心蹙了下。
林康铭虽记住了《刀剑双绝》的形,却终究没有领悟到其中刚柔并济的真意。
而他的灵力修为始终低了林浩轩1阶,看似只是小小1阶的差别,但每一阶的灵力差距却很大。
如此消耗下去,林康铭必输无疑。
妘璃出声提醒道:“不要与他缠斗,速战速决。”
林康铭点了下头,明白了妘璃的意思。
他现在必须孤注一掷,一鼓作气,不能再拖了。
他猛吸了一口气,卯足全身气力,向林浩轩挥刀而去。
刀刀紧逼,刀刀全力,不给林浩轩喘息的机会。
见林康铭突然站了上风,魏子石不悦地睨向妘璃,“俗话说观棋不语是君子,你怎能在他人切磋时临场授教!”
妘璃根本懒得理会他,一心观察着擂台上。
林浩轩已由攻变防,甚至开始防守不住。
魏子石见状,心中一急,也出声指点道:“轩儿,七星步!”
七星步乃是魏子石以北斗七星的移动规律,而自创的一套步法。
林浩轩闻言,心中羞怒,一直被他视作废物的林康铭,如今竟然逼得他需要施展身法逃窜。
但此时他却不敢犹豫,立刻使出七星步法,不再与林康铭短兵相接。
他亦进亦退,每攻出一剑,暂挡住林康铭的攻势,之后便立刻退闪,游刃有余。
而反观林康铭,招招全力,却招招落空,已经渐渐力殆。
妘璃凝眉观察着林浩轩的步法,又联想到七星步这个名字,立刻就明白了这步法的移动轨迹。
她出声念道:“左前方三步。”
林康铭不知妘璃是何意,但下意识地按照妘璃所说,往左前方的三步之处,纵身挥刀斩去。
果然,林浩轩的步法刚巧落在此处,他见长刀斩来,立刻挥剑横挡。
只听一声“咔嚓”脆响,林浩轩手中的长剑竟然被林康铭的刀给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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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轩手中的长剑竟然被林康铭的刀给斩断了!
而林浩轩也被刀劲所伤,震飞到了一旁,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林宏义慌忙道:“住手!”
以往皇子公主们的切磋都是点到为止,从不会有人受伤。
林浩轩忍着痛从地上翻身跃起,“儿臣还没输,请父皇允许,让儿臣与八弟继续切磋,今天我与他,谁先下了擂台才算输!并且,谁也不许再出声指点!”
此刻林浩轩满腔的怒火和不甘,若不是有钟离姑娘在一旁出声指点,林康铭这个废物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林宏义面露犹豫之色,他并不想看见自己的两个儿子受伤。
皇后开口道:“皇上,您就准了吧。”
林宏义点了点,“那好吧,你们谁都别出声指点了。”
“轩儿!”魏子石喊了一声,将自己的配剑抛上擂台,“接着!”
林浩轩接住长剑,拔剑出鞘,再次倨傲地看向林康铭,“再来!”
他咬紧了牙,这一次他定不会再让这个废物讨到了好处!
无论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得到钟离姑娘,他都必须赢!
俩人再次交手。
林康铭的灵力不如林浩轩,根本不宜打持久战。
而这场切磋已为时许久,林康铭的灵力消耗太多,已是疲惫不堪。
林浩轩先前吃了亏,这次也聪明了,采用游斗战术,去消耗林康铭的灵力,不与他正面相抗。
几个回合后,林浩轩察觉到林康铭的灵力已经跟上不上了,便趁机挥剑猛刺。
林康铭没来得及躲闪,长剑在他右膀上生生地划出了一条血口。
他疼得呲了下牙,却不顾伤口的痛,再次朝林浩轩挥刀而去。
与其说这是一场切磋,不如说这是一场战死方休的决斗,俩人都使出了全身的劲儿,眉宇间皆有一股誓死不下擂台的决心。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唯独玄羽,他始终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态度,目光不时看向妘璃,见她眉宇间凝着一股担忧。
他以为,她重生一世,不会再将他人之事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她对林康铭的事竟如此上心。
这时,林浩轩又一剑划向了林康铭的后背,鲜血染红了剑刃。
林宏义拧紧了眉心,正欲出声阻止,皇后连忙拉住他的手,“皇上,他们俩都想决战到底,就随他们去吧。康铭若是受不住,自然会退出擂台,你看他根本没有下擂台的意思,若你现在出声阻止,可就算康铭输了,到时候他还得怨您偏心。”
林宏义紧抿着唇没有说话,皇后见他没有阻止,目光含着阴冷的笑看向擂台。
那个废物根本不是轩儿的对手,最好今天就死在擂台上,否则有了钟离姑娘的支持,那废物将来极有可能成为轩儿最大的威胁!
《刀剑双绝》毕竟是整个九天数一数二的武技,林康铭虽没领悟到其中奥妙,但仅凭招式,还是能让他暂时支撑着。
可他已精疲力竭,节节败退,一个力度没跟上,左臂又被刺了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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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林康铭身上已有了多处伤痕,擂台下的郑英杰心疼得红了眼。
此刻他也顾不上丢不丢人,大声喊道:“皇子!别打了!咱不打了,你快下来吧!输了没事,咱们不去九重天了,反正咱们已经赢了两千万银票了!”
闻言,有人笑了起来。
妘璃冷冽的目光看了郑英杰一眼,低呵道:“你倒是会灭自己人的气势,涨他人的威风!”
“可是……”郑英杰急急道:“再这样下去,皇子会死的!”
“闭嘴!”妘璃冷声道:“如果只能苟且窝囊的活着,不如去死!”
“你……”郑英杰气结,这一刻再次对妘璃生出了厌恶。
她怎么能让皇子去送死!皇子根本就不是太子的对手!
郑英杰转而求助旁边的妘小天,“小天公子,你和我们家皇子关系好,你快劝劝他吧!再比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你还是闭嘴吧。”妘小天也冷着脸说道。
并非他要站在姐姐这边,就是以他的性格,他也不会轻易认输。
妘璃的目光一直看着擂台,就算郑英杰觉得她冷血无情,她也不会开口阻止林康铭。
因为她知道,林康铭只有今天赢了太子,才有翻身的机会!
为了胜利,为了将曾经践踏自己的人狠狠地踩在脚下,唯有拼劲全力,哪怕是豁出一条性命,也必须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擂台上,林浩轩一身杏黄色长袍虽也有几处被刀划破的口子,但比起林康铭此刻的狼狈,他依然显得气力十足。
他目光鄙视地看向对面的林康铭,“认输吧,再比下去,你怕是得成为一个废人了。”
林康铭喘息了一口气,目光坚毅,“我不会输!”
他再次提刀挥去,因身上的伤口牵扯得裂痛,导致他所使出的《刀剑双绝》完全没了形。
见他已经彻底没了气力,林浩轩纵身跃起,使出全身灵力一剑用力挥出。
强劲的剑光横扫而出,剑气直接将要冲上来的林康铭震了出去。
林康铭的身体被击飞,重重地摔落在擂台边缘,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皇子!”
“八皇子!”
郑英杰和妘小天连忙箭步冲上去,妘璃也紧跟上。
“皇子皇子,你没事吧?”郑英杰站在擂台边,心急得手足无措,却不敢去碰触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妘璃微微俯身,凑到了林康铭的耳边,低声说道:“上次你问我,是否猜到了是何人给你下的蛊虫,我的确知道是谁,而且你母妃的死,也跟她有关系。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就永远只能当被他人践踏的蝼蚁!又如何替她报仇!”
闻言,林康铭吃力地睁开染血的眼,虚弱的神态中闪过一抹惊诧和恨意。
他从不知道,母妃的死竟然是被他人所害!
他看向妘璃,“师……师父……”
“林康铭,你给我听好了!想要复仇,就要变成强者!”妘璃目光冽冽地看着他,压低的声音却铿锵有力,“今曰你若赢了他,他曰我就能将你抚上九五至尊之位!”
pS:最近看见很多催更的读者,希望大家不要急啊,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也很急着更新呢,牙疼也在坚持码字。可是故事前期要慢慢打开,所以我写得比较慢,为了给你们呈现一个精彩的故事,写完了我也是反复检查。后期我会每天多更一些的。相信我,耐心地等待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故事一定会越来越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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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曰你若赢了他,他曰我就能将你抚上九五至尊之位!”
这是林康铭第一次在妘璃清冽的眼中看见了灼热的情绪。
她眼中的灼热仿佛是一簇光,在他晦暗的人生中点燃了一盏指明灯,突然让他明白了自己的目标和方向。
其实,他从没想过什么九五至尊之位,不敢奢望,亦没有兴趣。
但师父的到来,让他看见了希望,让他明白,他也可以活得轰轰烈烈,堂堂正正!
所以,他必须变成强者!
他不要苟且窝囊地活着!
他要为母妃报仇!
林康铭渐渐睁大虚弱的双眼,眼里有斗志在急速复燃。
擂台外众人的声音不断地传进他的耳里。
“一个废物竟然想打赢太子,真是异想天开!”
“就是啊,连命都不要了,我看八皇子是想赢想疯了吧。”
“和往年的切磋比起来,八皇子今年的确是很优秀的。”
“我也觉得他有了很大的进步,还是很不容易了!”
“岂止是很大的进步,和从前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又如何?不还是输了。”
林康铭一手撑在地上,咬牙道:“不……我还没输……”
“好了,到此为止吧。”林宏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今日的胜利者,是太……”
“不!”林康铭突然站了起来,“还没有结束!”
他双手紧握刀柄,又朝林浩轩冲了过去。
“找死!”林浩轩不屑地冷嗤了一声,随后挥剑迎击而上,却发现,林康铭的刀劲似乎强了几分。
林浩轩脚步往后退着,刀刃从剑刃上滑过,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林浩轩一剑用力挥开大刀,终于将林康铭震退,自己却险些跌下擂台。
然而,不等林浩轩缓过来,林康铭大喊一声,又朝林浩轩冲了过去。
“啊——!”大刀斩过空中,发出一声“嗡”的破风之响。
这一刻,林康铭心中只有一往无前的决意,不自觉间,竟然领悟到了《刀剑双绝》中的“至刚”真意。
只见一道强盛的黄色剑光带着凛凛气势,以势不可挡的趋势急速朝林浩轩袭去。
看着林康铭眼中如野兽般的凶猛神态,林浩轩竟然被震慑住了,一时间微微失了神。
“轩儿小心!”皇后惊呼出声。
眼看着那道黄色刀光就要劈下来,林浩轩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踩空,竟跌下了擂台!
霎时间,场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康铭刚才所爆发出来的威力震慑住了。
更被他的胜利所震惊了!
寂静中突然响起了郑英杰的欢呼声,“八皇子赢了!八皇子赢过太子了!”
已跌出擂台的林浩轩惊魂未定地喘息着,听见郑英杰的声音,他才惊觉自己输了。
不过他也很清楚,刚才林康铭的那一刀,他是接不住的,就算强迫去接住,怕是也凶多吉少。
林浩轩不甘心地咬紧了牙,若不是那个废物不要命地跟他拼,他怎么可能输!
他狠狠地瞪向林康铭。
林康铭却已经转过了身,他望着那头的妘璃,染血的唇角扯出一抹憨傻的笑容,“师父……我赢了……”
可还没来得及看见妘璃朝他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林康铭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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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宏义立刻命人将林康铭送回寝宫,并叫了宫中最好的太医替他疗伤。
太医疗伤离去后,郑英杰守在林康铭的床塌边,心疼地看着自家的主子,“太惨了。”
妘小天安慰道:“英杰不用担心,方才太医不是说了,八皇子没有性命之忧。”
“可太医说皇子起起码得昏睡几日,我们家皇子那么贪吃,这几日都吃不了东西,可不是很凄惨嘛。”
妘璃实在见不得郑英杰的婆婆妈妈,便冷声道:“有什么惨的,正好当减肥。”
郑英杰回头生气地看了妘璃一眼,“钟离姑娘,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当师父的,怎么一点都不懂得心疼自己的徒儿,刚才在擂台上,皇子好几次差点被太子一剑刺死。”
妘璃冷着脸,发现和郑英杰根本沟通不了,也懒得再与他多说。
她倒是觉得,林康铭今日的伤受得值。
至少他赢了,他证明了自己。
就拿请太医这事来说,从前林康铭就是快病死了,林宏义都不会过问一句,更不会让太医来替他诊治。
而今天,林宏义却叫了宫中最好的太医来替他疗伤。
由此可以看出,林宏义对林康铭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
妘璃拿出了一颗丹药,递给郑英杰,“喂他服下,晚上应该就能醒来了。”
郑英杰看向向妘璃手中的丹药,有些质疑,“这什么丹药那么神奇?刚才来的太医可是宫中最厉害的,他都说了皇子起码得昏睡两三日。”
妘璃不以为然,幽岚国最好的太医,在她看来也不过是庸医。
她不耐地蹙了下眉,“少废话,拿着。”
虽然郑英杰对妘璃的冷血有些意见,但他还是相信妘璃的实力,立刻双手接过丹药,喂林康铭服下了。
妘璃看了妘小天一天,便走了出去。
妘小天跟着她走到外面的亭廊。
见四周无人,妘璃转身看向妘小天,蹙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姐姐一人在宫里。”
见妘璃眉宇间有些不悦,妘小天又说道:“姐,我是男子汉,本该由我来保护你,怎么能让你一人来承担这些。请姐姐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再冲动行事,我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你就让我留在宫里吧!”
“傻小子,我何时担忧过你会给我惹麻烦。”
“那姐姐是不生我的气咯?”
妘璃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生他的气,只是舍不得他来冒险。
她说道:“但你也该先给跟我商量下,何至于把落樱枪献给皇上,那不是你最宝贝的东西吗?”
“它再宝贵,也没姐姐在我心中珍贵。我只想守护在姐姐身边,陪姐姐并肩作战。更何况,有舍才有得,只要能替父亲沉冤昭雪,一些割舍又算得了什么。”
妘璃心中欣慰,眉间的褶皱渐渐展开。
经过家中的变故和生死危机的险难,小天真的成熟懂事了许多。
妘小天又叹息了一声,“还以为我今天出现,会给姐姐一个大大的惊喜,没想到却惹得姐姐不高兴了。’
闻言,妘璃突然想到了玄羽。
早上进城门之前,玄羽就说了要给他一个惊喜,于是她问道:“参加灵举大试进宫,可是玄羽给你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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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妘小天说:“不过也有他的帮忙,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是国师,不然我恐怕连文试都过不了。为了给姐姐一个惊喜,我特意拜托他先不要告知姐姐。”
妘璃的眸色又沉了下,“也亏得是他负责文试,不然你这样贸然现身,要是被妘立辉先发现了你,你哪里还能活着来参加灵举大试。这次我就不说你了,下次不管做任何事,必须先跟我商量!”
小天是成熟懂事了一些,可那股冲动劲儿还是有待磨练。
“好,我答应姐姐。”妘小天突然想了什么,“对了姐,你的意中人是玄羽吗?”
妘璃被妘小天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懵了下。
妘小天兀自说道:“我倒是觉得玄羽挺不错的,比太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当初姐姐毁容后,太子都没有来探望过一次,今天灵举大试上,我看妘宛妍一直在他身边,想来他们俩早就狼狈为奸了。真是要感谢他当初的不娶之恩,不然姐姐要是跟了他,可就委屈了。”
“说什么呢!”妘璃冷呵一声,“谁说他是我的意中人了。”
妘小天疑惑,“今天他不是说,你面纱上的封印是你的意中人布的吗?能布下这种封印的人,修为肯定不低,姐姐现在身边除了他,还有谁?”
“……”妘璃满额黑线,“他胡诌的话你也信?”
妘小天茫然了,突然眉心一皱,着急道:“难道姐姐心里还惦记着太子?我知道你们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可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姐姐就莫要犯糊涂了!”
妘璃有些无语了,她这个弟弟,还真是有一颗操不完的心。
她不屑道:“他给我提鞋都不配!好了,别说这些,你现在的修为达到什么境界了?”
她现在可没心思去想这些儿女情长。
“我吃了姐姐给我留的两颗聚灵丹,现在的灵力修为恢复成从前3阶的境界了。”妘小天开心地说道:“姐姐给我的那套功法真是厉害,若不是按照那套功法去修炼,也没这么快。姐,那套功法叫什么名字?真是太厉害了!”
“你别管它叫什么名字,对你有帮助就行。”
她没告诉林康铭刀法的名字,自然也不能让小天知道功法的名字。
它们都是九重天上赫赫有名的武技和功法,若是说了,她的身份就会被怀疑。
妘小天也不再追问下去,开心地说道:“我去了奇珍阁,本来打算再买些聚灵丹的,有了聚灵丹我就能更快速的晋阶了,可惜奇珍阁里没了,说是要等几个月才会有。”
“不行。”妘璃连忙道:“聚灵丹自然含有大量灵气,可毕竟是药,不宜服用过多,否则身体会承受不住。”
“还有这个说法啊!”妘小天一脸诧异。
世人自然不知道这个说法,也没去深究过这个问题。
因为不是任何人都能买得起聚灵丹,而越高品的聚灵丹越稀有,更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拿来吃着玩。
妘璃正想叮嘱妘小天之后在宫中要谨言慎行,却见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从大门处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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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叫住宫女,将她唤了过来,问道:“何事这么惊慌?”
宫女朝妘璃福身行了个礼,说道:
“听说御膳房里失窃了,有人偷走了许多上好的食材。前些日子八皇子也叫人去宫外买了一些好的食材,是要给钟离姑娘做膳食用的,奴婢怕我们宫的膳房也失窃了,所以赶回来看看。”
妘璃摆了下手,宫女又急急忙忙往后院的膳房跑去了。
却在这时,小妙妙突然从亭廊上方跳了下来。
“小姐姐!”她晃了晃手中的乾坤袋:“我弄了好多食材,走,我们到你那做好吃的去,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妘璃的脸黑了下去,“原来你就是那个偷窃食材的小偷。”
这小家伙,简直没一刻的消停!
小妙妙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哼道:“谁让你有好吃好玩的不带上我,哼!”
若不是考虑到等下闭关修炼需要小妙妙帮自己护法,妘璃真想好好“教育”她。
“姐,她是谁?”妘小天目光疑惑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不等妘璃回答,小妙妙就自我介绍道:“小哥哥,我叫小妙妙,小哥哥先前在比赛的时候很帅哦。”
见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妘小天,妘璃算是清楚了,她不仅是个吃货,还是个小花痴!
妘璃伸手揪住小妙妙的后衣襟,将她从妘小天的面前拉了过来,“她是我的小丫鬟。”
小妙妙怨恨地抬头瞪了妘璃一眼。
妘璃视若无睹,又对妘小天说道:“等下回去我就要闭关修炼了,可能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现在你是今年灵举大试的榜首,妘立辉他不敢明着对你如何,但你也要小心一点,和小八一起互相照顾着。”
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去九重天了。
她必须在去之前尽快提升修为,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再浪费。
“我明白,姐姐放心。”
随后,妘璃就带着小妙妙回了雅清苑。
小妙妙一直黑着脸,直到妘璃遣散了膳房里的人,同意让她用偷来的食材做美食时,她才终于露出了笑脸。
果然每一个吃货都有当大厨的潜力,小妙妙的身子小,够不着灶台,所以做饭时全场使用灵力操控。
饭饱后,小妙妙满足地揉了揉肚子。
妘璃开口道:“等下我就回房闭关修炼了,这些时日你在外面帮我守着,不可以惹事生分。”
小妙妙一双眼珠子左右转动着,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只要你肯乖乖听话,等我从九重天回来,一定给你带只有九重天才有的美食。”
闻言,小妙妙双眼“刷”的一亮,“真的吗?”
“恩。”
小妙妙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小姐姐你真好,你快去吧,我肯定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先别急着讨好卖乖,还有件事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了。”
小妙妙眨了下眼,“什么事?”
妘璃微微眯眸一笑,“刚才我一不小心,又在你的饭里下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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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小妙妙张大了嘴。
她愕然地看着妘璃眼底的那丝冷冽笑意,气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怒声问道:“这次你又想让我失去味觉吗?!我又哪里得罪你了?我不就是去偷了点食材嘛!而且刚才我做的那些菜你也吃了!小姐姐,你不觉得,你这样也太不道德了吗!”
“偷食材的事我不与你计较,反正偷的也不是我的。”妘璃云淡风轻地说道:“别紧张,这次也不是让你失去味觉。”
小妙妙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失去味觉。
不能让她吃东西,还不如让她去死呢!
看着小妙妙如释重负的模样,妘璃又说道:“这次是烂舌头。”
“……”小妙妙全身一震,脸上露出如被雷劈的表情,“烂……烂舌头?!”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随后端起桌上的茶盏,怡然自得地喝了一口。
小妙妙一掌拍在桌上,怒目圆瞪道:“小姐姐你太恶毒了!简直可以和九天魔女妘璃有得一比了!不对!就是九天魔女还活着,恐怕也没你这么歹毒!”
妘璃丝毫不以为然。
不好意思,她就是她口中所说的“九天魔女”。
小妙妙要抓狂了,“你到底想怎样嘛?!”
妘璃却始终保持着一副冷淡的表情,“别那么紧张,毒性的潜伏期是三个月,在这之前你的身体不会有任何不适。”
“那三个月后如果没有解药,我就会烂舌头?!”
“聪明。”妘璃抬眼看向她,“所以在我闭关修炼期间,你必须在外面寸步不离地守好,只有我平安无事地出关,你的小舌头才能保住。”
小妙妙要哭了,委屈得小鼻子一皱一皱的。
她咬了咬嘴唇,极不情愿地点了下头:“好!我会替你好好守着,但是如果在你没出关之前我的舌头就烂了,或者三个月后你还没出关,我……我肯定会杀了你!”
“少废话,吃饱了就赶紧过来给我守着。”
妘璃起身,走出了膳房。
她闭关修炼的时候不能被打扰,但妘立辉和妘宛妍是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的,肯定会来滋事。
小妙妙的灵力修为在三重境,有小妙妙给她当护法,可以说是万无一失,无人能打扰到她。
但是小妙妙的性子太野,又毕竟不是自己人,她不使用点“非常手段”,又怎么能让小妙妙心甘情愿为她做事。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回到卧房,妘璃盘起双膝坐上床榻,拿出了玄羽给她的九品聚灵丹。
正要服下聚灵丹时,门外有人轻扣房门。
以为是小妙妙,她不耐地说道:“解药的事没得商量,乖乖在外面守着。”
话刚说完,房门就推开了,一道颀长的影子从门外倒映进来。
从影子的轮廓,妘璃认出了是玄羽,便下了床榻走过去,果真见他站在门口。
她蹙了下眉,“你怎么来了?”
玄羽抬步,走近她面前,唇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你不觉得,你欠我一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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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茫然问道:“什么话?”
玄羽突然俯身凑到她身前,鼻尖几乎快碰触到她的鼻尖。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妘璃心里蓦地一悸。
见他眼底笑意渐深,她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今天如果不是他,被通缉的她不可能那么顺利进入皇宫。
如果不是他,妘小天也参加不了今天灵举大试的武试。
所以,他是来邀功的咯?
虽然她从不稀罕他的相助,但是无法否认,他的确给她制造了很多便利。
特别是她手心里捏着的那颗九品聚灵丹。
妘璃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漠然道:“谢了。”
“就这样?”玄羽挑了下眉。
“那你想怎样?”
他唇角斜斜扬起,眼里浮出戏谑的笑意,“允许你亲我一下。”
妘璃拧起眉心,微微敛眸。
她发誓,她真是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倘若换做从前,她是绝不允许轻薄她的人活着!
可看着玄羽那双流光闪烁的眼眸,她只觉得哭笑不得。
事实上,就算她想杀了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随后,妘璃点了下头,“好啊,我亲你。”
玄羽怔了下,眼中有片刻的诧异,旋即又将俊脸凑到了她眼前。
看着他脸上精致的银色面具,妘璃嗤道:“我不亲冰冷的面具,只要你把面具摘下来,我就亲你。”
闻言,玄羽眼中的欢喜笑意暗了几许。
“你还是不信我。”他看着妘璃,俊逸的眉心沉了下,“我说过不会伤害你。”
妘璃不语,敏锐的目光紧紧盯着玄羽那双好看的眼睛,企图从中发现什么端倪。
哪怕她不再怀疑他是否别有用心,但那张面具之后的面容,却总会让她好奇猜测。
细想那些前世故人,却没有一人与他的性子相符。
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游戏人间的隐世高人吧。
而那些前世故人,都应该以为她已经死在威凛的九天雷火之下了吧。
即便知道她还活着,但谁又还会顾念那个叛逆罪臣之后、那个血染九天之魔?
想到这些,妘璃心中久藏的坚韧,竟有几分松动,眼中微涩。
她暗自呼出一口气,现在可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她必须变强,变得更强!
此生,她只有一个目的——踏平九天!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就要以为你爱上我了。”玄羽开口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妘璃收回视线,却依然不说话。
“走吧。”玄羽突然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惊得妘璃立刻抽离,“做什么?”
“你不是要闭关修炼吗?”玄羽说:“我可不放心外面那个小屁孩给你当护法,去我那里才最安全。”
“还是免了,你不过是在我的面纱上布了道封印,在众人眼中,你就成了我的意中人。我若是去了你那闭关修炼,下次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恐怕就是同居关系了吧。”
玄羽哑然失笑,“好吧,那我不勉强你。”
说罢,他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妘璃心中一动,红唇微启:“玄羽,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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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妘璃第一次由衷地感谢玄羽。
玄羽停住脚步,微微回首。
夕阳从外面洒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渡上了一圈神秘的光辉。
他的唇角扬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上次你说,你要的不是一世安宁。我忘了告诉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得起!”
语毕,他抬脚迈了出去。
其实他这次来,并非是邀功讨谢的。
他只是想来看看她,便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妘璃有些失神地看着已经关上的房门,平静如水的心中,有那么一瞬间竟激起了一丝涟漪。
门外,玄羽一挥衣袖,在妘璃的这间屋子外布下了保护结界。
小妙妙仰着脑袋,崇拜地看着高高在上的玄羽。
“哇!大哥哥,你好厉害啊。有了这道结界,我是不是就不用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了?”
“恩,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里面有任何波动我也能感觉到。”
“那我可以去玩咯?”小妙妙兴奋地朝玄羽眨巴着眼睛。
“恩。”
“太好了!大哥哥你真是一个有爱心的超级大好人!”
小妙妙作势就要去抱玄羽的大腿,玄羽却一个优雅地的侧身躲开,随后不再看她一眼便离开了。
小妙妙险些扑在地上,朝玄羽轩昂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在小姐姐面前明明笑得那么温柔,怎么小姐姐不在,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哼!还是没爱心!”
屋内,妘璃已经服下了九品聚灵丹开始修炼。
九品聚灵丹的灵气十分强大,按常理来说,一重境的修灵者是承受不住那么强的灵气。
就算能承受住,但想要将那些灵气吸收,恐怕最少也要花上几年的时间。
但是她有《天衍玄功》,吸收消化灵气就变得简单许多。
七十二天后,她就将体内的聚灵丹完全吸收了,直接从一重境3阶,跳跃晋阶到了二重境!
妘璃睁开双目,眼里有着一丝惊喜的笑意。
终于二重境了!
她可以开始修炼暗系法术了!
暗系法术能吸食别人的灵力,所以从某些方面而言,修炼暗系法术的修灵者,比修炼其它系的修灵者能更快地提升自身修为。
再次闭上眼睛,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去修炼暗系法术。
这时,却隐隐听见外面传来林康铭的声音。
“师父怎么还没出关,九重天的护送使者都来了,后日就要去九重天,师父若是还不出来,我担心父皇又会让妘大将军去。”
闻声,妘璃忽地睁开了明亮的双眼。
这两个多月的修炼时间对她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幸亏今日出关了,否则可能真要错过去九重天的机会。
她起身去打开门,正午的阳光照射进来,洒落她满身。
林康铭和妘小天正站在门口六步之外的距离,看见妘璃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俩人满目惊艳地瞪大了双眼,仿佛看见了一个携满身阳光来到人间的谪仙。
“师父!”
“姐!”
随后,俩人惊喜地跑过来,一时激动,竟忘了屋外有结界,一头撞上结界,直接被震得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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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抬步走过去。
在她迈出结界的那刻,结界就消失了。
她疑惑地回头看了下,“怎么会有结界?”
林康铭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听小妙妙说,是国师大人布的结界。”
又是玄羽……
“姐,你修炼到什么境界了?”妘小天急忙问道。
林康铭疑惑地看了妘小天一眼,心想着,小天才认了师父做义姐,师父就闭关修炼了。
怎么现在看起来,小天似乎和师父很熟悉的样子?
不过林康铭也没多想,目光期待地看着妘璃。
“是啊师父,你闭关了这么久,是不是晋阶了?我醒来后听说,师父的修为已经是3阶了,现在是不是达到4阶了?”
灵举大试的第二天,林康铭就醒了,吃了妘璃给的那颗丹药,他身上的伤势也恢复得很快。
他一醒来就急忙来了雅清苑,想要做一顿大餐,好好和师父庆祝下,却见她已经闭关修炼了。
之后他每天都会来雅清苑等着,可算是等到她出关了。
面对俩人期待又好奇的目光,妘璃眼中浮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她岂止是晋升了一阶。
正欲回答时,突然一阵风席卷来,伴随着小妙妙的声音响起。
“恭喜小姐姐出关,让我先看小姐姐的修为提升了多少。”
然而却不见小妙妙的身影,只有一卷风在妘璃的周围快速窜动着。
调皮的风吹得妘璃的衣裳猎猎作响。
一缕黑发拂过她的眼前时,她眸底闪过一抹精光,面纱下的红唇吐出一个字,“控!”
与此同时,妘璃中指一弹,只见一簇绿色灵光飞射而出,捕捉住了那道无形的风。
随后,绿光在空中幻化成了一条藤蔓。
小妙妙终于显身了,身上被藤蔓缠绕着。
“法术!”
“木系法术!”
林康铭和妘小天同时惊呼出声,瞪大双眼看着捆绑在小妙妙身上的藤蔓。
旋即,俩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妘璃。
“师父,你怎么会使用法术了?!”
一重境的修灵者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灵力去施展法术,更别说修炼了。
妘璃上一世修炼的就是木系法术,对于木系法术的运用施展,她早就熟稔于心,只要灵力修为足够,就能够施展出来。
不过她才刚刚晋阶到二重境,还没有足够的灵力施展高深的木系法术,但是简单的木系法术并不在话下。
小妙妙被妘璃控住后也很震惊,她立刻去探索妘璃的灵息,发现她已经有二重境的修为后,下巴几乎快掉在了地上。
“哇!小姐姐你太厉害了!只闭关了两个多月,竟然就到达二重境的修为了!”
闻言,妘小天和林康铭一脸的不敢置信。
“姐,她说的是真的吗?你已经晋升到二重境的修为了?”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随后收回了捆绑小妙妙法术。
小妙妙屁颠颠地跑上前,撒娇地抓住妘璃的衣袖晃了晃。
“小姐姐,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可是这一重天里修为晋阶最快的人,可就是我,也是一阶阶的晋升,你怎么直接跳到二重境啦?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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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妘璃问。
“恩恩恩!”小妙妙点头如捣蒜。
妘璃逗她道:“可我不想告诉你。”
“……”小妙妙脸上讨好的微笑僵硬住了。
她悻悻然地松开妘璃的衣袖,小嘴撅了起来。
猜测妘璃可能是因为出关没看见她在外护法,所以生她的气。
于是她又解释道:“是大哥哥让我去玩的,他说有他的结界在,一只苍蝇都无法飞进去打扰你。再说了……我这段时间又没有捣乱,不信你可以问这两位小哥哥。”
“何须解释那么多,我又没责怪你。”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你是怎么跳跃晋阶的?”小妙妙着急地说道:“你就告诉我嘛,以后我肯定乖乖听你的话。”
别以为小妙妙只会吃,人家在修炼方面可是非常努力刻苦的。
妘璃眉眼一扬,“天赋使然,让我如何教你?”
看见妘璃傲慢的神态,小妙妙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她翻了个白眼,哼道:“还天赋使然呢,明明就是个超级小气鬼!”
“小妙妙你别误会我师父。”林康铭开口道:“我师父的确很厉害,其实你也很不错啦,小小年纪竟然就到达了三重境的修为。”
听见林康铭的表扬,小妙妙得意地笑了下,“那是。”
妘小天没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妘璃,更确定了心中的某个想法。
林康铭欣喜道:“师父,既然你都出关了,等下我和小妙妙一起下厨,我们好好吃一顿庆祝下。”
“不用,我还要继续修炼。”
说完妘璃就往屋内走去了,她不想将时间花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
小妙妙突然想起自己的毒还没解,连忙迈开小短腿追了进去。
林康铭有些失落,转而看着妘小天尴尬一笑,“小天,那个……我师父的性格虽然有些冷漠,不过你别误会,她人真的挺好的。”
妘小天笑了下,“我当然知道,八皇子若没别的事,我就去巡逻了,不然一会儿队长看见我不在,估计又有话说了。”
“等一下。”林康铭连忙叫住转身要走的妘小天,问道:“小璃何时愿意见我?”
之前林康铭就追问过妘璃的下落,妘小天只说她现在没在都城。
面对林康铭询问的眼神,妘小天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八皇子别担心,我姐姐现在一切安好,等时机到了,她自然会见你的。”
“好吧……”林康铭叹息了一声,随后轻轻拍了拍妘小天的肩膀,“你去忙吧,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和我师父,有我们在,不会让人欺负你!”
妘小天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的那刻,眼中有一抹黯然的神态浮过。
屋内,小妙妙紧跟在妘璃身后,“你还没给我解药呢!快给我解药!”
妘璃在美人榻上坐下,轻轻拂了下衣袖,淡然道:“你又没中毒,要什么解药。”
“你闭关之前不是说给我下了毒吗?”
“骗你的。”
小妙妙很好糊弄,她又何须浪费药材。
此刻已经没有任何词语可以形容小妙妙脸上的表情变化了。
她狠狠地跺了下脚,“你耍我!好气哦!”
“别气,我还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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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鼓着大大的眼睛瞪着妘璃。
“什么狗屁任务!你那么坏,对我那么残忍,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凭什么?!”
小妙妙吼完后转身就走。
妘璃也没留她,声音清冷地说道:“凭我能治好你师父的伤,凭我能给你带回来九重天上最好的美食。”
小妙妙脚步一僵。
在她还是婴孩时,是师父将她从乱葬岗里捡了回来。
她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被那些旧伤折磨,最后不治而死。
而美食对她的诱惑,就更不用说了。
小妙妙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心头的怒吼,转身瞪向妘璃,“说吧!你这个歹毒的女人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妘璃眼里浮过一抹满意地笑容。
“后日,我就要出发去九重天。我不在的这些时日,我要你帮我保护好我的义弟妘小天,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救你师父了。而且我保证,会让你这辈子都享受不到食物的滋味。”
闻言,小妙妙心中暗笑了一下。
她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任务呢。
不就是保护小天哥哥嘛,用得着说那么唬人的话吗?
而且说实话,她还蛮喜欢小天哥哥的。
不过既然小姐姐这么在乎小天哥哥,她当然得趁机再讨些好处。
小妙妙继续假装很生气的样子,说道:“我不仅要九重天的美食,还有八重天、七重天……总之,三重天以上的美食,我都要!”
“没问题。”妘璃爽快地答应下来。
小妙妙离开后,妘璃又开始继续修炼。
虽然已经晋阶到了二重境,但是离她从前的修为还差得太远。
想要回到九重天报仇,她必须比上一世更强!
夜色降临后,妘璃停止了修炼,打算单独去见妘小天,跟他交代一些事情。
刚走出雅清苑,就看见林浩轩迎面走来。
不想与他浪费时间,她转身往右侧的小路走去。
“钟离姑娘请留步!”
林浩轩却快步追了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妘璃冷冷地抬眼看着他,讽刺道:“我以为你输给八皇子后,会识趣地不再来纠缠我。”
林浩轩被妘璃的一句话噎得不知该说什么。
他用力咬了咬牙,“时至今日,我也不多说什么,今天来只想最后问你一句,我和那个废物,你到底选择谁?”
“我当然不会选择废物。”
林浩轩怔了下,脸上的愤怒消散了几分。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妘璃说道:“一个3阶的修灵者,竟然打不过一个2阶的……”
说着,妘璃冷冽的目光不屑地从林浩轩的身上扫过,傲慢地看向前方,“你不觉得,现在的你,从头到脚更像一个废物吗?”
一蹙怒火倏地在林浩轩的眼底跳跃起来。
妘璃视若无睹,越过他的身边继续往前走去。
林浩轩转身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双拳狠狠攥紧,咬牙切齿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狠心了。”
他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毁掉,也绝不能为林康铭那个废物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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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找到了正在皇宫里巡逻的妘小天,将他叫到了一处无人的池塘旁。
后日就要出发去九重天,她最不放心的就妘小天。
她叮嘱道:“小天,我离开后的这段时间,你遇事千万别冲动,先别去招惹妘立辉。等我回来后,我会好好收拾他。”
她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只是这段时间忙着修炼,就暂时将替原主报仇的事搁浅了。
之前她怀疑妘立辉和监军勾结,陷害原主的父亲妘宏章。
但得知妘立辉和小妙妙的师父有来往后,她觉得事情或许不是她原本想得那么简单。
小妙妙的同门住在北境,而妘宏章当年就是去北境剿灭叛军。
其中应该还有什么隐情,等她这次从九重天回来后,一定会去调查清楚。
“姐姐放心,小天不会再冲动行事,姐姐无须担忧我。”
妘璃欣慰地点了下头,若是原主知道她的弟弟已经成熟懂事了许多,应该也会很欣慰吧?
“姐。”妘小天不舍地看着妘璃,“等替父亲母亲报仇后,你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妘璃怔了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姐姐已经修炼到二重境了,可我们幽岚国的灵力匮乏,一般修炼到二重境的修灵者都会迁户去二重天的子晋国,子晋国的灵力比我们这里旺盛,在那里更有助于修炼,姐姐应当也会去吧?”
妘小天又笑着问道,而他脸上的微笑却像是强行挤出来的。
“以后再说吧,你且好好保重,等我回来。”
看着妘璃离去的背影,妘小天欲言又止。
有些话想问,可他怕一旦问出来,就真的会失去姐姐了……
妘璃回到雅清苑后,又开始修炼暗系法术。
然而一想起妘小天刚才看她的眼神,就集中不了精神。
小天似乎心里有话,难道他怀疑她的身份了?
其实她也考虑过,是否该告诉小天实情。
如今她是小天唯一的亲人,她不忍心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失去至亲、孤身一人的感受有多痛苦。
可她终究不会永远留在幽岚国陪在小天的身边,她还有她大仇未报。
思及此处,妘璃低低叹息了一声,等到将来要离开时再考虑这个问题吧。
现在对她而言,修炼变强才是最重要的!
闭上眼睛,她摒弃脑海中繁杂的思绪,继续修炼暗系法术。
在整个九天大陆,修炼双系法术的修灵者屈指可数,就她所知的,也只有南风无夜、南风萧然以及她的父亲妘苍。
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同时修炼两系法术很容易顾此失彼,最后导致什么都修炼不好。
所以很多人选择专攻一门适合自己心性的法术。
曾经的她,也不是双系修灵者,只专修木系法术。
但她的木系法术却是整个九天最厉害的,甚至超过父亲妘苍。
然而再辉煌也终究是前尘往事,哪怕她对木系法术熟稔于心,但没有足够的灵力修为,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调整了一下气息,她嘴中念起暗系法术的口诀,专心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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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修炼这种被世人唾弃为肮脏邪恶的禁术。
哪怕曾经知道暗系法术很厉害,她也不屑一顾。
没想到现在,为了重登九天,暗系法术竟成了她的希望之一。
可能是前世被魔气侵体的原因,修炼暗系法术时,她并没有陌生感,反而很快就领悟到了其中的奥妙,掌心开始有黑色的烟雾溢出。
暗系法术不仅招数阴毒,也极易勾起修炼之人内心深处最阴暗不堪的一面。
随着更深入的修炼,妘璃脑海中不停地闪过那日被南风无夜的剑,狠狠刺穿身体的画面。
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将她心中的憎恨和痛苦无限放大,随着她情绪的波动,修炼竟也越来越顺畅。
却在这时,妘璃连忙止住了修炼。
她终于切身地明白了,为何修炼暗系法术的人极易坠入魔障。
看着手心渐渐消散的黑色烟雾,妘璃苦涩一笑。
就算将来再入魔又如何?
她势必要血洗九天!
她要让所有陷害妘家被灭满门的人生不如死!
她要亲手刨开南风无夜的胸膛,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
“嘎吱”一声。
夜风拂开了窗扇。
妘璃转眼看向窗外。
今夜的风很大,梨花在莹白的月光下飘飞,宛若片片白雪。
她起身推开门走出去,簌簌飘落的梨花洒在她的红衣墨发上。
伸出手,一片花瓣坠入她的掌心,柔嫩的触感忽地碰触到她心里某个最柔软的角落。
想起曾经的种种,她湿了眼眶。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悠扬的旋律。
听着那音律,她红袖一扬,竟不自觉地舞动起来。
林康铭刚刚踏入雅清苑,就看见妘璃站在漫天飘飞的梨花中起舞。
身为宫中的皇子,林康铭虽不受宠,但也见过不少舞姬的曼妙舞姿,却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舞。
不,这不是舞。
他似乎看见了一朵花正在徐徐绽放的姿态。
像是一朵不甘被夜色所淹没的花在极尽绽放。
那一挥袖、一提足间,看似柔弱却仿佛又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可大约是因为夜空上那轮残缺的明月,硬生生地让这段舞看起来极尽荒凉悲哀。
林康铭眼中的惊艳之色渐渐暗淡下去。
她的舞姿虽美,却莫名地让他感到忧伤。
不自觉地,林康铭喃喃出声道:“师父……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林康铭的声音小如蚊呐,妘璃却还是听见了。
她猛然回首,目光清冷地看向林康铭。
林康铭惊了下,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朝妘璃走过去,怯生生地解释道:
“师父别生气……我……我不是故意偷看你跳舞。昨天你出关后又把自己关在房里修炼。明天咱们就要出发去九重天了,我是想来看看师父怎么样了。”
妘璃不语,轻轻拂去了衣袖上的白色花瓣。
林康铭又问道:“师父该饿了吧?这两个多月来,你几乎没有停止地修炼。我去给你做些晚膳吃吧。”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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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妘璃抬眼,目光穿过梨树枝,看向天空那轮残月,幽幽道:“明天就要去九重天了。”
“是啊,明天就要去了。”林康铭很开心。
对他而言,此次去九重天贺寿就是游玩。
他顺着妘璃的目光看向天空的残月,满目向往地问道:
“师父,你说九重天上的云会不会是彩色的?夜间的月亮也永远都是圆的?那儿的梨花应该也比咱们这的梨花开得更鲜艳吧。”
妘璃不禁笑了下,“或许吧……”
九重天灵力充沛,白日的天空的确更蓝更高远,夜晚的星空也更璀璨。
梨花……自然也更鲜美。
可风景再美又如何?
曾经对她来说,那的确是天堂,承载着她一生所有的美好,和最爱的人们。
可昔日的美好早已不复存在,如今每每回想起妘家被灭门之日,她就觉得,那是一个炼狱之地。
重生之后,她的梦里不只有南风无夜的绝情背叛,她也会梦见家人,梦见自己重新回到了九重天,看见家人都还健在,看见弟弟调皮地在她脚边蹦来蹦去。
前尘往事,恍若一场荒唐大梦。
她多希望,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希望这次回去后,还能再看见他们……
妘璃闭了下湿润的眼眶,转身往屋内走去,“明日还要赶路,早些回去休息吧。”
林康铭原本还有话想问,但见她已经走进了屋内。
那天和林浩轩切磋时,师父告诉他,母妃的死另有缘由。
一直想找个时间好好问问师父,可最近师父一直忙着修炼。
其实他也猜到是何人害了母妃,只是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报仇根本不可能。
他该向师父学习,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中,只有自己变强了,才可以替母妃报仇!
林康铭转身走出了雅清苑,还能听见那道幽宛的音律。
他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奇怪了,这音律是从哪儿传来的?
莫非是被父皇冷落的某个妃子在自艾自怜?
林康铭也没多想,大步往回走去。
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所猜测的“冷妃”,实则是那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
夜色下,玄羽身披一件玄色大氅衣,站于屋顶之上。
他薄唇中衔着一片绿叶子,那幽宛的音律,正是从那叶子中吹奏出来的。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深邃的眼里,只有一片无奈的柔情。
看见妘璃房中的烛火灭了,他才轻轻拿下嘴中的绿叶子,一转身,俊逸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
翌日一早,妘璃起床后就去后院,取出埋在土里的梨花酒。
她打开闻了闻,因为梨花的品质不佳,封存的时间也不久,所以味道不如她从前酿的那么香醇。
不过有这两坛酒,也够她用了。
刚将梨花酒收入乾坤袋中,外面就传来了林康铭的声音。
“师父,承天国的使者来了,你若是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吧。”
妘璃转身,就看见林康铭乐呵呵地走进来。
她点了下头,“恩,我都收拾好了。”
换洗衣物以及路上防身所需的毒药和丹药,她早就准备好了,只等这一刻。
“那走吧,使者在前厅等着。”
妘璃跟林康铭往前厅走去,当看见从承天国来的使者时,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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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保每个去九重天贺寿的使臣的安危,承天国会派遣使者前来护送。
妘璃以为,从九重天来接他们的使者应该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小将。
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阿英!
阿英在九重天上,可是赫赫有名的第一女神将!
怎么会沦落至此?来幽岚国做一个小小的护送使者?
重生后的这段时间,她并不知道九重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所见所闻,都只是世人对她和妘家的口诛笔伐。
当年阿英是被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难道是因为妘家的陨落,阿英也被牵连了?
妘璃心中诧异,脸上却未表现出来。
不过能见到阿英,她是高兴的。
这是她死而复生后,第一次见到曾经的故人。
过往画面在脑海中连篇浮现。
从前父亲老让阿英教她枪法,可她总觉得,女孩子使用枪法太过野蛮,便时常偷偷跑去百谷那玩,因为百谷那有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如今回忆起来,那些仿佛是遥远的前尘往事,却又好似就发生在昨天。
“这是避灵丹。”阿英的声音打断了妘璃的思绪。
她拿出两瓶药,分别递给了妘璃和妘小天,又说道:“每瓶里面有十七颗避灵丹,好生保管,若是在途中丢了,你们会承受不住灵压爆体而亡。”
妘璃接过药瓶。
途径每重天时,要消耗一天的时间,在九重天逗留三日,如此算来,每天一颗,刚好整整十七天。
不过她现在已经晋阶到二重境了,所以到二重天不需要服用避灵丹。
那么来回就可以省去两颗避灵丹,留着以后大有用处。
妘璃正打算将避灵丹收入袖中,阿英突然道:“慢着。”
她一抬眼,就对上阿英敏锐的视线。
“姑娘是二重境的修为,那就需不着十七颗了。避灵丹极其珍贵,所需药材甚多,姑娘既用不着十七颗,就请归还我两颗吧。”
“……”
心中如意算盘落空,妘璃不禁蹙了下眉。
别看阿英是一名女将,心思却极其细腻缜密,竟然还探索了她的灵息!
她真想问,有必要吗?有这个必要吗?
无奈,她只好倒出两颗避灵丹还给了阿英,心里很是郁闷!
“通天文牒准备好了吗?”阿英问。
林康铭点了下头,“恩,准备好了,我和我师父的通天文牒都在我这。”
所谓的“通天文牒”,是通往其他重天的国度所需的证件。
每一道通往其他重天的传送门处,都有人把守监管,需要出示有朝廷盖印的通天文牒,方可允许通过。
从前的九天大陆并没有这些繁琐的规矩。
那时,整个九天混乱不堪,上重天的修灵者,可以随意通往下重天,肆意掠夺,毫无章法。
而下重天的人晋境之后,想去往上重天,却被诸多阻拦。
自从妘苍和南风萧然平定九天后,就定制了一套合理有序的律法,才终止了从前那种混乱不公的状态。
如今,上重天的人想要到下重天,也需要有朝廷盖印的通天文牒。
而下重天的人,修为晋境后,也可以办理迁户手续,去上重天长居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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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暗自喟叹,世人对现今这种互通往来的秩序很满意,他们都敬仰且感激着那高高在上的九天圣上南风萧然。却忘记了,当年提议这套律法的人,是她的父亲——妘苍。
也不知父亲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那我们出发吧。”阿英说着就转身走了出去。
妘璃收回思绪,抬步跟上。
林康铭在妘璃身旁小声说道:“师父,这九重天上的人气质就是不一样啊!一个小小使者看起来都那么英姿飒爽。”
妘璃不语,唇角却有一抹清淡的笑意浮过。
阿英哪是一个小小的使者。
她看向走在前方的阿英,只见她穿着干净利索的劲装,一头乌黑长发始终高高地束成马尾。
虽然不像以往一身戎装,但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她身上那股凌然气势。
三人坐上马车出了皇宫。
妘璃掀开车帘,看见妘小天和小妙妙站在城墙之上目送着他们。
小妙妙朝她挥着手,大声喊着:“小姐姐别忘记给我带好吃的哟,我会保护好小天哥哥的。”
妘小天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不舍地看着妘璃。
妘璃朝他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便垂下了车帘。
……
去往其他重天,要经过传送门。
而每一重天的传送门都建造在时空洞所在的位置。
一重天的传送门离王城比较远,马车行驶了好几个时辰后,才终于抵达。
三人下了马车,走过一所吊桥,来到了一处水中央的小岛上。
小岛中间凭空立着一扇石门。
守护传送门的守卫并不多,因为擅闯者会被整个九天通缉,所以没人敢擅闯。
三人出示了通天文牒后,其中一个守卫走上前,将一枚形状奇特的玉石放在石门上。
随后,玉石散发出的光芒点亮了石门上的图腾。
待石门上的所有图腾都亮起后,“轰”的一声,石门从两侧缓缓打开了。
“哇!好帅!”林康铭赞叹了一声,歪头看向石门里面,只见一片光华璀璨的星空。
“八皇子请服用避灵丹。”阿英说着便率先走了进去。
一踏入传送门,林康铭又忍不住惊呼起来。
“师父!这感觉好像是漫步在夜空中呀!”
他兴奋得东张西望,伸手想要去碰触那些星芒,却是什么都抓不着。
“走到前面的亮光处,就到二重天了。”阿英指了指前方,催促道:“动作快点,传送门开启的时间是有限的。”
闻言,林康铭赶忙加快了脚步走到妘璃身边,好奇问道:“师父,如果传送门关闭了我们还没走出去,会怎么样?”
“会死。”
“没那么吓人吧?”林康铭一脸质疑:“师父你可别唬我。”
妘璃解释道:“时空浩瀚无垠,虽然传送门的起点和终点是一样,但每一次开启后的连接通道都不一样,如果没有及时走出去,就会永远迷失在无边无际的时空中,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走在前面的阿英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妘璃,“你应该才晋升到二重境,从没走过传送门,怎么会这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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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阿英疑惑的眼神,妘璃怔了下,连忙随意敷衍一句:“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林康铭骄傲道:“我师父很厉害的,懂的东西特别多。”
阿英也不再多问什么,看了妘璃一眼又继续往前走去。
“师父,那我们走快点吧。”林康铭没心思再欣赏这时空隧道里的美景,“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妘璃没说话,目光看着走在前面的阿英。
时过境迁,妘家惨遭灭门,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世人依然在对她和父亲口诛笔伐。
她不知道阿英现在的立场。
就算阿英依然忠于妘家,可若和阿英相认了,将来她的身份一旦暴露,恐怕全天下都会追杀她,到时候也会连累阿英。
所以,她不能让阿英知道自己的身份,至少现在还不能。
……
二重天连接一重天的传送门建造在草原上。
踏出传送门,妘璃抬眼看向天空,眼里有灼热的流光暗涌,离九重天又更近一步了……
林康铭东张西望过后,失望道:“还以为二重天会跟我们一重天有什么不一样之处呢,没想到差不多嘛,咱们那虽然荒芜些,但也有这样的草原。”
阿英说道:“你服用了避灵丹,只能靠视觉去感知这个世界,当然感觉到不到大自然中的灵气。”
“师父,那你能感觉到吗?”林康铭。
妘璃点了点头,走出传送门后,她就明显地感觉到了二重天的灵气比一重天浓郁许多。
所以大部分人在晋境后,都会选择去灵气更浓郁的地方修炼,若是继续留在原来的地方修炼,速度会非常非常慢,甚至可能止步不前。
妘璃不由得想起了小妙妙。
小妙妙一直留在一重天,小小年纪却已经是三重境的修为。
虽然小妙妙有个曾经是九重境的师父,可那个老人的徒弟中,也只有小妙妙的修为境界最高。
由此可以看出,小妙妙天赋极佳,恐怕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奇才。
都说妘小天是修炼天才,比起小妙妙,小天还得自叹不如。
“走吧,先去盖印通天文牒。”阿英说。
三人骑上马,去了子晋国办理通天文牒的地方。
办理完手续入驻进驿站时,天色已经黑了。
“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再出发。”阿英提醒道:“你们的灵力修为低,就留在驿站里别出去。驿站里有守卫,只有在这里你们才是最安全的。”
且不说他们出去会不会遇见为非作歹的人,就他们身上的避灵丹,也是被很多人所觊觎的。
林康铭着急着想去九重天上看看,便问道:“咱们不能连夜赶路吗?”
“传送门不是随时都能开启的,每天开启的次数有限,我们现在去了也是无用。”阿英说:“刚才我已经问过,明天通往三重天的传送门最早开启时间是正午,先好好休息一晚,明早起床后再出发。”
林康铭点了点头,还真是长见识了。
晚饭过后,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直到夜深,妘璃也没有入睡。
这时,隔壁阿英所住的房间响起“嘎吱”的开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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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起身走到门后。
听见阿英的脚步声远去了,她才打开房门走出去。
目光朝楼阁下探望,正见阿英快步地走过庭院,迈出了驿馆大门。
这夜半三更的,阿英出去做什么?
据她所知,阿英在这二重天可没什么亲人朋友。
心中好奇,妘璃立刻跟了上去。
无奈阿英的修为高出她许多,她根本就跟不上。
跟到竹林深处时,就不见了阿英的踪迹。
她一直觉得很奇怪,就算阿英因为父亲的“叛变”而遭受了牵连,但她毕竟是九天第一女将,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来一重天当一个小小的护送使者。
难道,阿英此行另有目的?
一边思索着,妘璃转身往回走去。
明天去了三重天就要吃避灵丹,无法吸纳灵气修炼。
二重天的灵气比一重天浓郁,她应该抓紧时间修炼。
这样想着,妘璃加快了脚步。
却在这时,前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抬眼看去,正见一个老者从竹林里走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借着月光仔细一看,来人竟是林浩轩的外祖父——魏子石。
“钟离姑娘。”魏子石看向她,长着花白胡须的唇往上一扯,“我们又见面了。”
妘璃冷眼看着他。
她可不会觉得,自己和这个老家伙是有缘巧遇。
这么晚能在竹林里遇见,极有可能是她从离开驿站时,就已经被魏子石给盯上了。
“少废话,有事就说。”
“钟离姑娘果然是个聪明人,不过在某些方面,姑娘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妘璃不耐地蹙了下眉,“我没时间跟你打哑谜,有屁就放,少拐弯抹角。”
“既然钟离姑娘是爽快人,那老夫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魏子石捋了捋下巴上的白胡须,“你选择帮助八皇子,应当是觉得,八皇子好操控。若将来八皇子荣登九尊之位,所有的一切必然都会听你的。如此看来,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你却忘记了,八皇子在幽岚国朝中毫无任何势力背景,他性子又极其愚钝,仅凭你一个人之力,根本就不可能将他抚上正位。”
妘璃傲慢地冷嗤了一声,“你以为,我看得上幽岚国的小小江山?”
且不说南风无夜曾对她许诺过的如画江山。
妖族邪帝也曾向她允诺,只要她愿意一心追随,便许她在妖族的无上地位。
小小一重天的幽岚国,她怎会放在眼里!
她是想将林康铭抚上正位没错,但她根本就没有觊觎过幽岚国的一分一毫,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那个傻小子。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魏子石又说道:“钟离姑娘既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怎样的选择更有利于你。”
“别叽叽歪歪地说那么多。”妘璃眉峰一挑,“想打还是想怎样?”
魏子石脸色一沉,“轩儿心中有钟离姑娘,特意让老夫好生劝说。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就别怪老夫下手无情了!”
语毕,魏子石拔出手中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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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挥剑朝她刺来的魏子石,妘璃眼中浮过一抹不屑的冷笑。
她站在原地未动,右掌轻轻一抬。
地上的竹叶受到灵力的感召,纷纷飞了起来,在她面前急速聚拢,形成了一道叶墙。
与此同时,魏子石手中的剑已经刺了过来,剑尖正好刺中叶墙。
那些由竹叶聚拢成的墙竟然如铜墙铁壁般,让他的剑无法再前进分毫!
“你竟然会使用法术!”魏子石诧异片刻,突然明白了什么,又立即惊愕出声:“你已经到二重境的修为了!”
妘璃冷嗤,“没见识。”
魏子石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两个多月的时日,她竟然已经从一重境3阶,晋升到了二重境的修为!
不过在短暂的惊愕过后,魏子石立刻又恢复了镇定。
虽然现在他们同在一个境,他无法再探索她的灵息,不知道她到底在二重境几阶。
但是他能感觉到,这由竹叶汇聚成的保护墙的灵力并不强大。
所以她应当是才晋升到二重境。
而他自己是二重境3阶的修为,还不信杀不了她!
“小把戏!”魏子石冷呵一声,再次挥剑刺向叶墙。
妘璃脚尖轻点,身体轻盈地往后退了几步,双掌打出,那些聚拢成墙壁的竹叶突然散开,如一把把锋刃的飞刀朝魏子石攻击去。
魏子石身上的衣裳有几处被划开。
他一剑划过地面,激起飞沙走石去抵挡那些竹叶。
随后,他再次挥剑朝妘璃刺来。
妘璃正欲躲开,脚下的土壤突然变成了两只石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脚腕。
原来魏子石修炼的土系法术!
这魏子石倒是有些小聪明,知道她的速度快,便先控制了她的走位。
她的灵力修为毕竟不如魏子石,所以无法在短时间内挣脱石手的束缚。
眼看着魏子石握剑朝她刺了过来,妘璃立刻拿出蓝品长剑,手心一震,剑鞘被震飞而出。
在魏子石的剑刺到她的身前时,她柔软的腰肢一沉,身体往后倾去。
躲开了魏子石的攻击后,妘璃又立刻挥剑朝他刺去。
魏子石侧身灵巧一躲,再次朝她挥剑而来。
“锵——!”
“锵——锵——!”
一阵阵剑光急闪而过,惊得方圆一里内的鸟兽惊慌逃窜。
虽然魏子石的灵力修为高出妘璃3阶,而妘璃也被控制了走位。
但是有蓝品灵器在手,加之她《刀剑双绝》的威力,魏子石想要伤她根本不容易。
一番交手下来,俩人势均力敌。
妘璃心中暗忖着,她的灵力修为毕竟不如魏子石,不适合打消耗战。
看来只有使用暗系法术了。
忽地,她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在魏子石再次挥剑袭来时,她不再用手中蓝品长剑迎击,而是一掌击出。
一蹙幽绿的冥火从她掌心打出,直击向魏子石的眉心。
魏子石的脚步蓦然一僵,有黑色的烟雾如绳索般迅速缠绕上他的颈脖。
他愕然地看着妘璃那双放大的黑色瞳孔,满目的惊恐和不敢置信,宛若看见了从地狱中踏出来的阎罗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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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系法术?!”
魏子石惊骇瞪大的眼里,倒影出一袭烈焰红衣。
他试图挣脱,却是徒劳。
刚才击中他眉心的那簇冥火正在吸噬他的灵力。
“恭喜,你是第一个看见我使用暗系法术的人,只可惜……”
妘璃面纱下的红唇扬起了一抹笑,眼里却浮出一道嗜血暗芒,“看见我使用暗系法术的人,必须死!”
魏子石一心找死,就怪不得她心狠了!
语毕,她右手曲成爪状。
只见缠绕在魏子石脖子上的黑烟变得更浓烈,迅速在他全身扩散开。
他的灵力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不消片刻,魏子石就彻底失去了力气,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抓住妘璃脚腕的石手也瓦解了。
“你……你怎么会……”话未说完,魏子石就倒了下去。
传闻,暗系法术是由九天前朝的媚绝夫人所创。
自从妘苍和南风萧然平定九天后,暗系法术就成了禁术,早已失传。
魏子石到死都想不明白,妘璃怎么会使用暗系法术?!
此刻,魏子石的脸已是一片煞白,苍白的脸又因为体内的灵力被掏空而渐渐发青发黑……
妘璃右手五指一收,黑烟如灵蛇般窜入她的掌心。
她闭上双眼盘膝入定,将从魏子石那吸食来的灵力炼化吸收。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灵力修为已经晋升到了二重境2阶。
若不服用聚灵丹,只按照常规去修炼,她起码也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晋阶到二重境2阶的境界。
没想到,魏子石却送上门来了。
第一次使用暗系法术,果真如传说中那么厉害变态。
只是可惜了,不能将魏子石体内的灵力尽数吸光。
以她如今的修为,体内承载不了过多的灵力。
真是浪费了。
妘璃起身,目光居高临下地看向已经气绝的魏子石。
如今整个九天大陆已经没有人会使用暗系法术,如果明天被人发现魏子石的尸体,察觉到暗系法术的出现,一定会惊动到南风萧然那里去。
未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她必须将魏子石的尸体烧掉。
妘璃正打算处理魏子石的尸体,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她眉心一蹙,有人来了!
来不及处理魏子石的尸体,妘璃灵巧的身体一跃,攀跳上旁边最粗壮的竹树上,屏息藏身进浓密的竹叶中,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如果来人察觉不出魏子石死于暗系法术,那自然最好。
但若是被察觉出来,只要她有胜算的把握,就必须杀人灭口!
很快,一个高挑的身影飞速跑来,站在魏子石的尸体旁。
妘璃仔细看去,心头一惊。
竟然是阿英!
她怎么折身回来了?
当年父亲剿灭媚绝夫人的同党时,阿英虽还年幼,但也随父亲出过战。
对于暗系法术,阿英肯定是一探便知!
果不其然,只见阿英在魏子石的身上稍稍探索了一下,便低呼出声:“竟然死于暗系法术!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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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阿英目光戒备地朝四周巡视着。
妘璃躲在竹树上,不敢动弹丝毫。
以她现在的灵力修为,就算有再厉害的灵器在手,也不可能打过九重境修为的阿英。
而就算她能打过阿英,她也不能去伤害阿英。
妘璃心中思忖着,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阿英必然会将此事禀告南风萧然。
她不确认阿英是否还信任她和父亲,也不想将来连累到阿英,所以不能轻易和她相认。
眼下只有走一步算一步,随机应变了。
阿英在下面巡视了一番无果后,便一把火烧掉魏子石的尸体离开了。
暗系法术重现九天,若是传出去,定会导致人心惶惶。
阿英做事向来考虑周全,她当然不会让暗系法术重现九天的事被其他人知道。
见阿英离开后,妘璃才跳了下来,以最快地速度赶回驿馆。
然而阿英并没有直接回驿馆,而是快天亮时才回来。
幸好没被阿英发现她离开了驿馆。
不然这夜半三更地跑出去,以阿英细腻缜密的心思,就算不会将使用暗系法术的凶手联想到她身上,但也会对她的行为有所猜疑。
第二日天方亮,三人就赶往通向三重天的传送门,和二重天的贺寿使臣一同前往三重天。
林康铭昨日已经见识过了时空隧道里的神奇景象,淡定了许多。
但每次走出传送门时,他依然会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东张西望,然后一番惊叹。
之后的几天,因为服用了避灵丹,妘璃都安份地待在驿馆里。
不过她却发现阿英有一个很奇怪的行为。
每到一个地方,夜深后阿英都会出去,直到快天亮时才回来,似乎在寻找什么。
……
终于,抵达了九重天。
从八重天通往九重天的传送门建造在一处花海中。
放眼望去,各色各样的的花朵争相绽放。
空气中满满都是花朵的馥郁芬香。
“哇!”林康铭从未见过这样一望无边的花海,他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师父,这里太美了!简直是人间仙境啊!”
同时来到九重天的其他七国使臣,也都如林康铭般满目的惊艳,一个个都像是来到了天堂,惊呼不已。
妘璃抬眼望去,眼中流光暗涌。
她终于回来了。
终于回到了这片生她育她,承载着她所有欢喜忧愁的土地上。
这里的天空还是那么碧蓝高远,一切看起来依然美好得令人陶醉。
可是有些东西,却再也寻不见了。
也不会有人,满心欢喜地等她归来……
她已被这个她曾经深爱的世界狠狠抛弃背叛。
从回故里,恍若隔世。
心中除了满满的回忆,便是深深的憎恨!
传送门边上已经准备好了八辆外观精致华贵的马车,以出发的顺序排列而开。
其他国的贺寿使臣纷纷争抢着要先走,谁都迫不及待地想去观赏一下九天王都的繁荣昌盛景象。
林康铭正要踏上一辆马车时,却被一个三重天的使臣推开了,“你们一重天的人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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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是三重天何旭国的长公主。
这一路过来,她都极其张扬,起劲儿的自夸她在他们国家有多么的受欢迎。
她头戴玲琅满目的繁琐珠翠,一身桃红色的花哨裙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来九重天参加选美的。
此刻她正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睨着林康铭,“还杵在这里干嘛?没听见吗?让你走开点!你们坐最后那辆!”
“凭……凭什么呀?”林康铭不甘心。
可他向来不善言语,支吾了半天才说道,“难道我们一重天的人就低人一等吗?来这里都是使臣,人人平等!”
“谁要跟你平等了!”何旭国长公主冷哼一声。
妘璃收回眺望远处的视线,微微蹙眉看向那个何旭国的长公主。
“你是女人,我不跟你计较!”林康铭说。
见林康铭转身要让开,妘璃抬步走过去,一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示意他不用忍让。
随后,她冷冷地抬眼看向那何旭国长公主,“一只花母鸡,哪儿来的自信和优越感?”
何旭国长公主怔了下,怒视着妘璃,“你敢说我是花母鸡?!”
妘璃轻嗤一声,“我又没指名道姓,既然你要对号入座,那说明你也觉得自己的确像只花母鸡咯。”
“你……”何旭国长公主咬了咬牙,愤怒地目光将妘璃上下打量了一番,“我知道你就是轰动整个下三重天的炼器师,不就是能锻造灵器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在本公主面前,还轮不到你嚣张的份!”
“公主?”妘璃眉峰一挑,“我幽岚国随随便便站出一位公主,都比你有素质气度,真不知你哪儿来的脸皮,竟好意思跑这九重天来丢人现眼。”
妘璃言辞间毫不饶人。
她本是不喜欢与人争吵,可就是见不得林康被欺负。
随何旭国长公主前来九重天贺寿的另外一位使臣出声道:“这位姑娘,你可知道你这番话,是对我们何旭国的不敬!”
闻言,林康铭的神色慌了下,连忙轻轻拉了下妘璃的衣袖,小声道:“师父,算了。”
这都扯到两国交好的关系,他觉得还是忍忍就算了。
妘璃却是置若罔闻,冷凝的目光看向说话的中年男人,“原来你们也知道,树要皮,人要脸。既然如此,就该恪守律己,别出来给自己的国家抹黑。”
那位使臣的脸黑了下,沉声道:“论恪守律己,你们就更应当自觉地坐最后那辆马车!”
这时,一个身穿紫衣长袍的男子走了出来,“前来护送的诸位使者似乎都没说过,要以国度来划分先后顺序吧。”
何旭国长公主立刻搔首弄姿地抚了下头上的珠翠,媚眼如丝地看向那紫衣男子,盈盈笑道:“宇文公子,虽说没有言明先后顺序,但是该有的尊卑礼仪还是要有的。”
紫衣男子微微颔首,“如此,那在下身为八重天的贺寿使臣,是否该乘坐第一辆马车离开?”
“那是当然。”何旭国长公主的一双眼睛在紫衣男子身上流连着。
紫衣男子却不再看她,转而面向妘璃,双手抱拳,“在下天罗宗宇文修,愿与姑娘交换马车,请姑娘先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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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不语,目光清冷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天罗宗乃是整个九天最精于奇门遁甲、观星占卜的门派。
传闻他们甚至把持着八重天灵安国的朝政。
父亲和南风萧然,都曾去过八重天亲自拜访天罗宗的宗主,也就是宇文修的母亲。
身为天罗宗的少宗主,宇文修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曾听说过他的名号,不过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在今天早上,从八重天通往九重天的传送门处。
在来的路上,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交集,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
倒是那只花母鸡,从早上一见到宇文修开始,就不停地去找他献媚搭讪。
妘璃看向站在宇文修身后的那只花母鸡,听说宇文修要让自己先坐马车离开,花母鸡脸上的微笑顿时就垮了下去。
“宇文公子!”何旭国长公主沉声道:“这岂不是乱了尊卑顺序。”
宇文修没有说话,倒是护送宇文修的使者开口了:“何旭国长公主何必在意先后顺序,当年圣上推翻前朝后,九天上下就不分尊卑了。”
三重天的护送使者开口道:“就算没有尊卑之分,但也有强弱之别!”
“你们争够了没?”一直沉默的阿英开口了,“哪儿来那么多事!都赶紧上马车,别耽误了时间。”
两位争论的护送使者被阿英呵斥得愣了下。
随后,三重天的护送使者不满地瞪向阿英,“你一个一重天的护送使者,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你就该管好你护送的使臣,如果不是他们俩在这里闹,能耽误这些时间吗?”
宇文修笑了下,目光扫过其他七个护送使者,“你们中间,最有资格说话的可就是她了。”
“宇文公子此话何意?”八重天的护送使者疑惑问道。
宇文修看向阿英,“她可是九天第一女神将——阿英。”
“什么?!”众人惊诧。
能得来九重天贺寿资格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对于“九天第一女神将”的名号都是有所耳闻。
可他们哪里想得到,九天第一女神将,竟然会去一重天做一个小小的护送使者!
虽然明面上,九天不分卑贱,可还是有大部分人和何旭国长公主的想法一样,觉得低重天的人就是要低人一等。
所在在他们眼中,被远派去一重天那个最低等的世界当护送使者的人,自然是一个小喽啰。
几个护送使者之间,也因各自的任务而在暗中攀比。
可无论他们如何攀比,在九重天的他们,都不过是一个小小士兵护卫,当然也没见识过第一女神将的庐山正面目。
那八重天的护送使者立刻朝阿英抱拳鞠躬,“原来是女神将,失敬失敬。”
那三重天的护送使者在惊讶过后,也不敢再造次,可却还是不甘心地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第一女神将,也不过是曾经了。如今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当个护送使者。”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妘璃还是听见了。
看来妘家陨落后,阿英在九重天承天国的地位也发生了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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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向阿英。
在一重天见到阿英的时,她也挺疑惑,堂堂九天第一女神将,就算因妘家的灭门而受到了牵连,也不至于到一重天当个小小的护送使者。
不过这一路走来,她发现阿英似乎另有目的
每到夜深时,阿英都会出去,好像在找寻什么。
难道……阿英是在探寻父亲的下落?
阿英并没有说话,不过她肯定也听见了那位使者在嘀咕什么。
阿英向来不喜欢与人争口舌之快,她都是用手中的长枪说话。
见阿英的右手一抓,握成了拳状,妘璃知道这是她要出枪之前的习惯性动作,于是连忙说道:
“和疯狗没什么好计较的,走吧,我倒是觉得坐最后一辆马车挺好,可以慢慢欣赏路上的风景。”
说着,妘璃就往停在最后的那辆马车走去。
这次回到九重天,只有三日的时间,她还有很多事要去做,不想和这些人浪费时间。
那何旭国长公主还瞪着妘璃的背影。
她当然知道那句“疯狗”骂的是谁。
可是天罗宗的少宗主宇文修都站出来说话了,还有那个使者,竟然是九天第一女神将!
饶是她心里再恼怒,此刻也只能忍下来,毕竟这里是九重天,不是她的地盘。
妘璃踏上了马车,催促阿英和林康铭,“上车吧。”
宇文修见妘璃没有领他的好意,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随他一同前来九天贺寿的使臣是灵安国皇室的一个王爷,他疑惑地问道:“少宗主为何要帮那个姑娘?虽然她在下三重天颇有些名声,可她也只能锻造出黄品和蓝品灵器。我们用的灵器,最低级的也是紫品。”
宇文修淡淡一笑,“她很有趣。”
“有趣?”灵安国王爷更疑惑了。
他在妘璃的身上只看见了冰冷。
虽然刚才她和三重天的长公主说话时很有些气势,可他在她身上,还真没发现有趣之处。
见宇文修眼中有着笑意,灵安国王爷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原来少宗主喜欢冰山美人啊,还别说,那姑娘的眼睛是生得极好看。”
宇文修没有说话。
灵安国王爷又说道:“向来只有四重境的炼器师才能锻造出黄品灵器,而能锻造出蓝品灵器的炼器师,修为起码也是在五重境之上。她不过二重境的修为,倒的确是有些奇特。难道少宗主是觉得,她很有潜力?”
宇文修抬眼看向马车外的花海,“王爷是第一次来九重天吧,莫要辜负了这一番美景。”
见宇文修不愿意多说,灵安国王爷尴尬地笑了下。
八辆马车都是由护送使者驾驶。
为了好好瞻望九重天的盛景,林康铭将马车前方和左右方的车帘全都拉得大开。
他正想跟妘璃说什么,却见妘璃清冷的目光望着远方。
和妘璃相处的这段时间,林康铭多少也摸到了一些她的习性,知道这种时候她不喜欢被人打扰,于是他将想说的话咽回去,转眼安安静静地欣赏着外面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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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拂过,繁盛的花朵如潮汐海浪般一层卷过一层,直扑向望不到尽头的远方。
闻着风中馥郁的芬香,妘璃只觉心中酸涩。
如此美景,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一场荒凉。
马车行驶出花海,又经过了一片森林。
大约三四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承天国王都。
妘璃抬眼望向那巍峨高耸的城墙。
上次走过城门时,她是骑着邪帝的墨狮赶来,却终究没有救下母亲和弟弟。
回想那日母亲和弟弟的尸首分离的画面,她痛心地闭上了双眼。
马车行驶进王都,耳边传来一声声嘈杂喧闹的声音。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便看见了承天国王都繁荣昌盛的景象。
街边一如从前那般热闹喧嚣。
转过长安街的街角,她抬目望去,那个摆着小摊卖麦芽糖的老奶奶还在那里。
以前她很喜欢吃麦芽糖,可母亲总说,女孩子不要吃太多糖,否则将来牙齿坏掉就不美了。
不过南风无夜却是宠着她,时常背着母亲悄悄带她来这里买麦芽糖。
为了让老奶奶早些收摊回家,南风无夜还会将摊中的麦芽糖全部买完。
这时,一个少女小跑着来到老奶奶的摊前,兴奋地拉了拉身旁少年的衣袖:“安泰哥哥,我要吃麦芽糖。”
“好。”少年笑得清朗,俯身温和地对老奶奶说道:“今天的麦芽糖我全买了,多少钱?”
“安泰哥哥你真好,老人家可以早些收摊啦。”
少年将麦芽糖收好,亲自递了一粒送到少女的嘴中。
少女嚼着麦芽糖,眼角眉梢尽是甜甜的欢喜,她脸上的笑容,比那万里花海还要灿烂。
看着这一幕,妘璃突觉眼眶一热,有朦胧的雾水浮上了她的瞳眸。
恍惚间,时光似乎倒流了,她好像看见了曾经的南风无夜和她。
浮生如斯,斯人已散。
面纱下的红唇微微颤了下,“无夜哥哥……”
“师父说什么?”林康铭问道。
妘璃愣了下,猛然惊回神。
“没……没什么。”她紧紧地咬了下嘴唇,藏在红袖中的手狠狠掐入掌心。
为何还要去想那狠心绝情之人?
为他所付出的一切代价,难道还不够吗?
他早已不该是她的情之所钟,而是她的血海深仇!
“师父为何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林康铭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妘璃暗自吁出一口气,眼中又恢复了近乎于无情的冷漠,“只是有些累了。”
“也是,连着奔波了这些时日,我见师父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妘璃没有说话,抬手去拉车帘。
原谅她做不到心无波澜。
九重天所有的一切,依然会勾起她心里最脆弱的情绪。
她终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无坚不摧。
既然如此,不如不看。
正欲拉拢窗帘时,突然看见外面的墙壁上贴着她的画像。
有三个孩童手中拿着飞镖,射向画像中的脸庞,“耶!我打中魔女了!”
“你没打准眉心。”另一个孩童推开前面的孩童:“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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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手中拿起飞镖,瞄准、投掷,正中画中人的眉心!
妘璃眉心一沉。
那一镖似乎扎进了她的心里。
当年,为了人族和妖族能和睦相处,为了让南风无夜更顺利地登上圣君之位。她不顾父母的阻拦,执意潜伏进妖族。
也不知妘之柔从中做了什么,竟让世人如此轻易地推翻了她和妘家曾经为天下苍生所做的一切!
如今,就连这些纯真的小小孩童,也对她恨之入骨。
“哈哈哈,我厉害吧。”射中画中人眉心的那个孩童开心地跳了起来。
“我也可以杀魔女。”另一个孩童不甘心地说道:“让我来,我来!”
妘璃眼里染上一抹腥红血丝。
纵使她心中有太多的委屈和愤恨,也终究不能跟这些孩子一般见识。
这时,马车突然停住了。
阿英跳下了马车,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下墙上的画像,愤怒的目光瞪向那三个顽皮的孩童。
三个孩童被阿英凶冷的眼神吓得往后缩在一起,个子最小的那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听见孩童的哭声,从旁边的店铺里走出一个中年妇女。
妇女心疼地抱起哭泣孩童,“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孩童怯生生地看向阿英,“娘亲……是她,她把魔女的画像撕了,还凶我们,好吓人……”
妇女看向正要走的阿英,见她手中揪着画像,不满地质问道:“姑娘,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欺负小孩子?”
阿英冷着脸,“是你没管教好自己的孩子。”
妇女放下怀中的孩童,双手一叉腰,“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我没管教好孩子?我儿在这里练习飞镖惹到你了?”
“那也不该拿别人的肖像来练习!”
“那是魔女!”妇女唾弃一声,骄傲道,“我儿从小就有惩恶扬善的精神,怎么就不对了?”
“无知!”
阿英不想与那妇女吵闹,抬脚就走。
那妇女却是不罢休,上前抓住阿英的衣袖,“你说谁无知了?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阿英看了一眼妇女拉着她衣袖的手。
再次抬眼看向妇女时,妇女被她眼中的怒意吓了一跳,手不自觉地缩了回去,“你……你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还想动手打人?”
阿英没有理会她,大步回到了马车上。
妇女似乎被阿英身上散发出的威严气势给吓住了,也不敢再纠缠。
马车继续前行。
妘璃看着阿英的背影,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为了确定心中的想法,她开口道:“我见使者刚才的行为,似乎在维护九天魔女。”
阿英抓着缰绳的手顿了下,她微微侧了下头,沉声道:“她是魔是妖,都轮不到你们这些无知的人来评断。”
这一路走来,阿英虽不喜言语,但该有的礼貌还是有。
而这句话,却显得极不客气。
林康铭见有人对自己的师父不尊敬,连忙出声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们惹得你不高兴,你也不能把火气往我师父身上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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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正想示意林康铭别说话,却听阿英问道:
“难道你们不也和愚蠢无知的世人一样,觉得她是人族的叛徒,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女?”
“她……”林康铭迟疑了一下。
妘璃看了看他,也想知道他会如何回答阿英的话。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如果她真是叛徒,真的勾结了邪帝要祸害我们人族,那自然是有罪。可她曾经是九天圣女,从前她为天下苍生做的好事,连我们一重天的人都知道。还有她的父亲镇国公,如果当年不是有他协助当今的九天圣上,我们人族哪有现今的太平。圣上下令诛杀满门,的确是有些过了……”
说到后面时,林康铭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捂住嘴巴,惊吓地看向妘璃。
“师父,我刚说那些话,不会掉脑袋吧?”
妘璃不禁笑了下,“若是被有心人听见,你肯定会掉脑袋。不过马车上就我们三人,阿英女神将似乎和你的想法一样,放心吧。”
“没想到幽岚国的八皇子还是个讲理之人。”阿英的语气和善了一些,她一边驾着马车一边说道:“不过她当初血洗王都整整三日,最后还入了魔,你们当真不觉得,她死不足惜吗?”
妘璃依然没有回答阿英的话。
他们在讨论的人就是她,她当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若真要说她错了,那就是错在她不该相信南风无夜和妘之柔。
林康铭说道:“将心比心,无论她有没有勾结邪帝,但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杀,而无动于衷。”
闻言,阿英对林康铭的态度似乎更有好转,还提醒道:“不管你这些话是真是假,进了皇宫,可就不能说了。”
“恩。”林康铭点了点头。
他只是性格老实敦厚,又不是真的傻子,当然知道进了九重天的皇宫,就不能提及九天魔女。
“师父……”林康铭看向妘璃,小声道:“我还想说一句,可以吗?”
妘璃点了点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傻样子,倒是有趣。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九天的妘璃不是真的坏人。”林康铭说。
“为何?”妘璃疑惑。
“因为她跟小璃同名同姓啊。”林康铭咧嘴一笑,“这么好听的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是坏人。”
妘璃淡淡笑了下,林康铭的确天真。
一个名字,又能代表什么?
林康铭又说道:“其实我一直都不相信,小璃的父亲真的会和叛军勾结。在朝为官,尔虞我诈,是是非非太多,谁又能真的说清楚。”
妘璃没有表态。
自古以来,有太多数不清的冤案,向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将妘璃和林康铭安全送进皇宫后,阿英完成了任务便离开了。
看着阿英远去的背影,妘璃心中欣慰。
能在发生那么多事后,依然信任她和妘家的人,难能可贵。
待他日大仇得报,她定要再邀阿英把酒高歌。
随后,承天国皇宫的内侍总管董大人来了。
他从身旁小宫女的托盘中拿出护身令牌,一一分给前来九重天贺寿的诸位使臣。
走到妘璃面前时,他拿着令牌的手突然一顿,精锐的目光看着妘璃的眼睛,“这位使臣似乎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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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
哪怕妘璃如今的外观模样变了,但是那双藏着灵魂的眼睛,却和从前的神态一般。
她不慌不惊地看着董大人,“大人说笑了,小女子来自一重天幽岚国,又怎么会见过大人。”
就算眼神相似又如何?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九天雷火的威力。
但凡被九天雷火焚烧之人,必定灰飞烟灭,魂消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就借尸还魂了,旁人更是不可能知道她还活着。
董大人敛了下眸,他实在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姑娘为何以面纱掩容?”董大人问。
“脸上有伤。”妘璃说:“怕吓着旁人。”
董大人微微点了下头,“冒昧了。”
其实他是想看看面纱下的容貌。
但她说了面纱是为了掩盖伤疤,若再当众叫她摘下面纱,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这是你的护身令牌。”董大人把令牌交给妘璃。
将所有护身令牌都分发完后,董大人又对众人说道:
“此令牌可以让你们随意出入皇宫,如果在外面遇见什么危险,只要启动令牌上的机关警报,就会有人来保护你们。愿诸位此番前来九重天能玩得愉快。”
“谢谢董大人。”众人纷纷道。
董大人留下十六个宫女,负责带各个使臣去居住的寝宫,吩咐好一切事宜便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回去。
他想起来了!
刚才那位姑娘的眼神,和魔女妘璃很像!
一旁的宫女见董大人的眼中浮出惊愕惶恐之色,连忙问道:“大人?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董大人摇了摇头,眼中神态很快恢复了正常,“没什么,走吧。”
想到自己刚才心中的那丝惊恐,董大人自嘲地笑了下。
魔女妘璃已经死在太子殿下的九天雷火之中,他竟然因为一双相似的眼神而被吓了一跳。
想来也着实让人唏嘘,曾经那个被世人敬仰的九天圣女,没有名留青史,却是遗臭万年,如今世人想起她,怕是也会如自己这般,心生惶恐吧。
董大人离去后,贺寿使臣们兴奋地议论起来。
“明天晚上就是圣上的寿宴吧,我以为这承天国的皇宫一定是规矩森严,没想到竟不限制我们的自由,简直是比在自己国家还要自由。”
“别说我们没有服用避灵丹了,就是服用了避灵丹,也对他们造成不了丝毫威胁,他们当然也没必要防备我们。”
“圣上倒是体贴,知道我们难得登上九天,竟准许我们出去游玩。”
这时,何旭国的长公主朝妘璃走了过来,目光讥讽地在妘璃身上打量了一番,“我说你为何神神秘秘地带着面纱呢,原来是长得其丑无比啊。”
妘璃不想在花母鸡身上浪费时间,转身问站在身旁的宫女,“我住哪里?”
“使臣请随我来。”宫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见妘璃要走,何旭国长公主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长得有多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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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修正欲上前帮妘璃解围,他刚刚迈出一脚,还未落地,就听见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旋即,何旭国长公主痛呼出声:“啊!!”
众人根本就没看清楚妘璃是如何出手的。
只是眨眼间,就见她已经将何旭国长公主的手反扣住了。
“别给脸不要脸。”妘璃扣着何旭国长公主手腕的手往前一推。
何旭国长公主狼狈地扑倒在地上。
她抱着剧痛的右臂,龇牙咧嘴地瞪着妘璃,却是疼得说不出话来。
从三重天何旭国来的另外一位使臣惊慌上前,扶起自家公主,“长公主!”
何旭国长公主暗示了那使臣一眼。
他立刻心领神会,起身握拳朝妘璃挥去。
红色的身影一闪,那使臣一拳打空,却不见了妘璃的身影。
突然,一脚重重地踢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往前扑去,摔了个狗吃屎。
八重天灵安国的王爷惊叹出声:“一个二重境的修灵者,竟然有这般速度!”
连他一个旁观者都没有看清楚妘璃的速度!
如今大家都服用了避灵丹,无法使用灵力,若只是赤手空拳的较量,他恐怕都不是这个女子的对手,难怪少宗主说她很有意思。
的确,这么快的速度和身手,绝非常人!
“你好大的胆子!”何旭国长公主怒声道:“竟然敢在承天国的皇宫里出手伤人!”
“明明是你先出的手。”林康铭出声道:“你当在场的人都是瞎子吗?”
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确是他们何旭国的人先动手。
而且,一个三重天的人,竟然打不过一重天的人,这事要是闹大,丢的也只是何旭国的脸。
这道理,何旭国长公主当然也明白。
她只能不甘心地咬紧牙,恼羞成怒地瞪着妘璃:“你……你给我等着!走着瞧!”
妘璃冷嗤一声,“我当你们三重天的人有多厉害,原来不能使用灵力,也是废物一个。就这点本事,还不配跟我叫嚣。”
语毕,妘璃转身就走。
她本来就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
宇文修看着妘璃离去的背影,眼里浮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早上在通往九重天的传送门处,他第一次看见她,就被她红色面纱上那双冷冽的眼神惊艳住了。
她身上的那种神秘又桀骜的气质,让他很想一探究竟。
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身手,这让他对她更感兴趣了。
宫女们分别带着贺寿使臣们去了居住的寝宫。
因男女有别,妘璃和林康所住的寝宫不在一处。
没有林康铭跟在身边,她倒是方便去做自己的事。
然而,她正要出门时,却看见林康铭兴致冲冲地跑了过来。
林康铭左右打量着妘璃所住的寝宫。
“师父,你这住处不错诶。这承天国的皇宫比我们幽岚国大了不知多少倍,还给我们每人单独一处寝宫,待遇可真好啊。”
承天国位于九重天,一切事物自然都比其他地方更好。
此刻妘璃急着出门,没时间陪林康铭闲扯,便问道:“你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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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康铭本是满心欢喜,被妘璃这么冷冰冰地问了一句,脸上的笑容顿时尴尬了。
他挠了挠后脑,嘿嘿笑了下,“没……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叫师父一起出宫去玩玩。”
“你不吃午膳吗?”妘璃问。
刚才宫女问她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说等下就送午膳过来。
她急着先出去,就让宫女不用给她送午膳了。
原本以为小八这个吃货肯定是在等着午膳的,这样她就可以独自一人先出去。
哪知,这才刚刚迈出门口,他就来了。
“刚才在进宫的路上,我看见集市上有好多好吃的。”林康铭说:“虽然这九重天的物价比我们那高,但是上次师父和许大人切磋时,我押注赢了两千万银票,请师父在九重天吃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我有些累,不想出去,你去吧。”
“可是……”林康铭疑惑,“我看师父不是也正打算出去吗?”
“我……”妘璃突然语塞。
这家伙,不该傻的时候犯糊涂。
这该傻的时候,却是聪明的很。
“我只是出来看看外面的风景,等下吃了午膳想睡下。”
她要去的地方,实在不方便带着林康铭,只能先骗骗他了。
“哦,那好吧……”
见林康铭失落的样子,妘璃有些不忍心,又和他多说了几句。
“好不容易来趟九重天,你好好出去玩玩,看见什么有趣的,回来跟我说就是了。”
“好。”林康铭点了下头,“那我就自己去了,正好去集市上给小璃和小天带些礼物回去。对了师父,刚才在进宫的路上,我见你一直在看着那个卖麦芽糖的小摊,师父可是喜欢吃麦芽糖?我去给你买些回来。”
妘璃怔了下,“不喜欢吃,你快去吧。”
再甜的麦芽糖,如今吃起来估计也只能尝到苦涩的味道吧?
转身要回屋时,妘璃又提醒道:“你出去注意安全,遇见危险就启动护身令牌上的机关警报,我教你的刀法,切不可使用。”
这里是九重天,若是被人看见林康铭使用了《刀剑双绝》,那可就麻烦了。
“师父……”林康铭迟疑了一下,“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最开始她教他刀法的时候就说过,不到生命攸关的时刻,不能使用。
他实在想知道为什么。
可妘璃哪里会告诉他,只说了句“别问那么多”,就转身进了屋。
无奈,林康铭只好放弃追问,心中琢磨着,到了九重天应该很开心才对,可师父来了之后,却似乎更不高兴了。
他寻思着,等下去了集市上,一定要买点什么东西回来哄师父开心。
林康铭离去后,妘璃随后也出了皇宫。
重回就九天,她首先要做的当然是回家。
父亲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或许家里能找到点什么线索。
来到妘府,妘璃抬眼看向朱红色的大门。
大门上交叉贴着封条。
从前妘府很是热闹,各路高人争相拜访。
如今却是一片萧索,门外堆积满了无人清扫的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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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来,尘土和枯叶飞扬而起。
妘璃眼中一阵酸涩,似乎是有沙子进了眼里,滚烫的泪水落了下来。
她一直奢想着,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只要梦醒了,一切还是和从前一样。
可此刻站在萧索颓败的妘府门外,她不得不承认,家已经没了……
然而这个残酷的世间不会给她伤心缅怀的机会。
她必须振作!
必须无坚不摧!
勇往直前!
身体灵巧一跃,她直接翻墙进入了府内。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府内已经杂草丛生。
她不敢细细去看已经残败不堪的家。
触景生情,只会徒增伤悲,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她抬脚直接朝父亲的书房走去。
外面传闻,父亲是畏罪潜逃。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相信,父亲会抛下母亲和弟弟独自逃亡。
在书房里查探了一番,毫无线索。
她看向右侧的书架,上面放着一个由上等青玉雕刻成的龙像。
那是父亲最喜爱的东西,任何人都碰不得。
如今上面已布满了尘埃。
她走过去,想要拿下雕像擦拭灰尘,却发现雕像是固定在书架上的,只能扭动,不能取下。
就在她疑惑地转动着雕像时,突然“嘎吱”一声,书架缓缓移动开了,里面竟然有一间暗室!
小时候她也时常来父亲的书房看书,却是不知道,父亲的书房里竟然还藏着一个暗室!
妘璃抬脚走进去。
这间暗室并不大。
里面的桌案上放着一颗夜明珠,照亮了暗室。
桌案的正前方,挂着一张女子的画像。
那并不是母亲的肖像,她也从未见过那个女子。
画中的女子穿着一身浅碧色裙裳,眉目极其清秀,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是谁?
父亲怎么会将她的画像藏在暗室里?
画像下方的桌案上,有一个锦盒。
妘璃打开锦盒,见里面放着一本书,翻开一看,竟是雷系法术的秘籍!
整个九天大陆,除了南风家会使用雷系法术,就只有父亲会使用。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父亲就不再使用雷系法术,也没有教授给她和弟弟。
没想到,竟在这里发现了父亲自创的雷系法术!
木系法术她已经熟稔于心了,以她的悟性,再同时修炼暗系法术和雷系法术,应该没什么问题。
妘璃将雷系法术秘籍收进乾坤袋中,关上暗室门后,正要走出书房,突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渐渐走近。
幸好她刚才进书房时关上了门,否则被人发现书房的门是打开的,肯定会发现她。
只是……谁会来妘府?
妘璃屏息躲在门口,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人的脚步很轻很缓慢,脚踩在枯叶上发出窸窣的声音。
随后,那声音停止了。
妘璃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着,那人此刻应当站在书房外的院子中。
门外,一袭锦衣白袍的男子伫立在院中。
男子丰神俊逸,眉目清朗。
他目光扫过满院的萧条颓败,清净的眸中浮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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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双眼。
微风拂过耳畔的墨发。
仿佛还能听见曾经那银铃般的声音在唤着他:
“无夜哥哥……”
随后,那道仿佛穿越遥远时空而来的声音,忽地在耳边真实起来。
“无夜哥哥。”
南风无夜蓦地睁开清明的双眸,见眼前站着一个一身素雅白衣的女子。
然而,她并非是他脑海中的那副面容。
他微微蹙了下眉,“之柔,你怎么来了。”
“我寻了无夜哥哥许久。”妘之柔盈盈一笑,“没想到在这儿找到了你。”
“别这样叫我。”南风无夜的眸色暗了几分。
妘之柔脸上温婉的笑僵了下,“可是以前……璃儿妹妹都是这样叫你的。”
“你们不一样。”
“我们是不一样。”妘之柔走上前几步,目光楚楚地看着南风无夜,“我不会勾结邪帝,不会背叛你,我……”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妘之柔的话还没说完,南风无夜一拂衣袖,转身背对着她。
看着他轩昂俊逸的背影,妘之柔眼中一片委屈,“就算我不提,难道殿下就会忘记吗?”
南风无夜没有说话。
妘之柔又抬步走到他的面前,“殿下不说我也知道,你来妘府,就是因为想璃儿妹妹了。可是璃儿妹妹已经死了,她是死在殿下的九天雷火下!生生世世都不得轮回,就算殿下惦念她,她也回不来了!”
南风无夜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淡疏离,却在听见妘之柔的这番话时,明亮的眼里有暗流涌过。
他淡淡的抬眼,目光扫向妘之柔,“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
语毕,他纵身飞了出去。
妘之柔抬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哀伤道:“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还是不能在你心里占据一点位置?”
随妘之柔而来的婢女萃华走上前,安慰道:“小姐莫伤心,再给殿下一些时间,毕竟现在是您陪在他的身边,奴婢相信殿下总有一天会看见您的好。”
“我的好?”妘之柔自嘲地笑了下。
她深知,自己样样都不如妘璃!
就连修为,也和妘璃相差太多。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恨妘璃!
想要站在南风无夜的身边,她必须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妘之柔转身看向婢女萃华,“可找到了‘十重天’的下落?”
萃华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十重天’毕竟是前朝媚绝夫人的宝贝,多少人都想找到它。就连圣上当初也派人寻找过。”
“或许那‘十重天’已经不在承天国了,你派人去其他国找找看。”
“好。”萃华点了点头,开心地说道:“‘十重天’里蕴含着比九重天还要浓郁的灵气,只要小姐能得到它,修为就能快速提升了。”
妘之柔摇了摇头,“可是,只有修炼暗系法术的修灵者,才能使用‘十重天’。还得加紧寻找暗系法术才行,否则就算得到‘十重天’也是枉然。”
“暗系法术?!”萃华慌张道:“听说修炼暗系法术极易坠入魔障,小姐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地位,可千万不要走错了一步!”
“我自己知道!”妘之柔抬眼看向了书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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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抬眼看向了书房的门,咬牙切齿道:“妘家的人口口声声说将我视为亲人,可是妘苍根本就没有把妘家的灵力功法传授于我!如果妘苍肯教我《天衍玄功》,我怎么可能比妘璃的修为差那么多!”
妘之柔的修为在九重境4阶,而妘璃曾经在九重境8阶。
修为境界越到后面,每一阶的差距就越大。
看似4阶的差距,实则是天壤之别。
书房内,妘璃听见妘之柔的这句话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天衍玄功》只传嫡系,这是妘家几百年来祖上定下的规矩。
除却没有教妘之柔《天衍玄功》,父亲母亲对妘之柔可谓是视如己出。
自小大到,只要她妘璃有的东西,妘之柔就不会少。
当年,母亲带她上集市时,她看见在街边乞讨的妘之柔。
那时候妘之柔奄奄一息,若不是她让母亲收养妘之柔,妘之柔早就已经死了。
虽然妘之柔在妘家只是一个养女,可妘之柔所享受荣华富贵,所得到的尊敬,在多少名门千金之上!
然而妘之柔根本不懂得感恩,反是恩将仇报!
都怪她,是她当初一时心善,却不知养的是一只白眼狼,害了整个妘家!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妘之柔的声音。
“虽然我一直想得到‘十重天’,可我也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小姐别担心,老天一定会眷顾您的。”
“走,再去妘苍的书房里找找看有没有《天衍玄功》,如果得不到‘十重天’,有《天衍玄功》也是好的。”
闻声,妘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
如果被妘之柔撞见她躲在书房里,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若是现在躲去暗室,那书架移开的声音恐怕也会被听见。
以她现在的灵力修为,根本不可能打过妘之柔。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妘璃立刻侧身躲在门侧,从乾坤袋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防身迷药。
以她如今的速度,应该能在妘之柔发现她之前先洒出迷药,将她们迷晕。
只能这样试试了。
妘璃做好了准备,却突然听见外面响起了妘之柔的痛呼声。
就在妘之柔快要走到书房的门口时,一股强劲的灵力袭向她的胸口。
她身体往后飞去,重重地撞上院墙,“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小……”萃华猛地一惊,一声“小姐”还未喊出口,一股灵力也朝她袭来。
眨眼间,她就被那股灵力击得摔倒在了妘之柔的脚边,旋即也喷出了一口血。
俩人神色惊慌地左右看着,却是不知道袭击他们的人在哪儿!
竟连个人影都没!
妘之柔吃痛地扶着墙壁站起身,恐惧的目光戒备地看着四周,“是……是谁?!”
难道是……妘苍回来了?!
“小……小姐……”萃华的声音颤抖起来,害怕地躲在妘之柔的身边,“怎……怎么会不见人?是不是……鬼……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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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擦了下唇角的血,强壮镇定地说道:“这里是九重天王都,没有妖魔鬼怪敢作祟!”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前方书房的门口。
“啊!”婢女萃华吓得尖叫了一声,立刻躲到了妘之柔的身后。
妘之柔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虽然也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跳,但脸上却还维持着镇定。
她抬眼看去,见那人身披一件玄色的连帽大斗篷。
垂下的连帽挡住了那人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薄唇。
从嘴型来看,并不是妘苍。
“你……你是何人?”妘之柔问道。
帽下的薄唇轻轻一启,“再不滚,你们就会变成鬼。”
萃华连忙拉住妘之柔的衣袖,小声道:“小姐,此人的修为在你我二人之上,我们还是先走吧,去找太子殿下来。”
闻言,帽下的唇角浮过一抹不屑的冷笑。
妘之柔当然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刚才这个人都没有现身,就已经伤了她。
她向来不会吃眼前亏,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便带着婢女离开了。
离开妘府后,萃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见妘之柔的唇角还在流血,她惊慌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别管我,快去找太子殿下!”妘之柔推开婢女,咬牙切齿道:“一定要抓住他,他肯定是妘苍的同伙!”
书房内,妘璃疑惑地凝着眉心。
是谁来了?
这声音似曾相识。
就在妘璃疑惑之际,门外的男子开口了,“出来吧。”
原来知道她躲在里面!
妘璃打开书房的门,看见一道颀长的背影。
他转过身来,唇角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
“你……”妘璃歪头看着他。
他纤细白皙的右手轻轻一扬,头上的连帽滑落而下,露出了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以及面具下一双深邃的眼眸。
竟然是玄羽!
他可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玩神秘。
妘璃诧异地看着他,“你在跟踪我?”
竟然还跟到了九重天来!
玄羽扬唇一笑,“我觉得用‘保护’这个词更贴切。”
他的声音不再像刚才恐吓妘之柔和萃华时那般冰冷,而是温柔得仿佛能将人溺毙。
妘璃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世她不会再轻易相信人,可自从玄羽出现后,却是屡次帮她。
“为何这样看着我?”玄羽问道:“莫非是感谢得想要以身相许了?”
“……”妘璃的脸黑了下。
他总是轻佻得让她无言以对。
“走吧,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顿饭。”妘璃说道。
玄羽却怔了下,他微微敛了敛细长的眼,“你有这么好心?”
从前他帮她时,她可都是不领情的。
妘璃笑了下,“怎么?怕我请你吃鸿门宴?”
想请他吃顿饭是真的,不过,预谋也是有的。
“有何可怕。”玄羽轻笑一声,“就算你喂我喝毒酒,我也心甘情愿。”
说着,他脱下了身上的大斗篷,手一扬,将斗篷挂在了院中的枯树枝上。
妘璃疑惑,“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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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叫人了,很快会回来。”玄羽说。
“所以呢?”
玄羽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那挂在树梢上的玄色大斗篷。
“给他们留个纪念咯。”
“幼稚。”妘璃睨他一眼。
“走吧。”
突然,玄羽往她身前一掠,一手搂住了她的腰肢。
妘璃眉心一横,条件反射性地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你做什么?”
“不是说出去请我吃饭吗?”玄羽嫌弃道:“等你像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翻出去,他们已经回来了。”
原来刚才翻墙进妘府时,他就已经跟着她了。
真是可怕,她竟然毫不知道,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她的!
不过话说回来,她哪里像只猴子了?
虽然她现在的修为不能御风而飞,但因为有神血的滋养,她的身体变得相当敏捷。
她实在不喜欢他用“猴子”来形容她!
不等妘璃再说什么,玄羽扶着她的腰肢一纵身,直接飞出了妘府。
离开妘府一段距离,到了集市上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玄羽才松开她。
妘璃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看着她一副防贼的模样,玄羽不以为然道:“你的身子我都看过了,不过是碰了下你的腰,何必大惊小怪。”
“……”妘璃捏紧了绣拳。
如果玄羽的嘴没这么“贱”,或许他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此刻她真恨不得一脚将他踹飞,无奈修为不敌他,只能忍着心头的怒。
一会儿她还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绝不能再让玄羽跟着。
否则以玄羽的聪明,一定会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
所以,她必须请他吃顿饭,然后趁机放药迷晕他!
妘璃带着玄羽来到了一家酒馆,直接上了楼上的雅间。
承天国虽然高手如云,但如玄羽这般气质出众的人并不多。
若是坐楼下,必然会引来别人的注意围观。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将他迷晕,再安安静静地离开。
坐进雅间后,玄羽说道:“你似乎对承天国的王都很熟悉?”
妘璃怔了下。
她差点忘记了,刚才她轻车熟路就带着玄羽来了这家酒馆。
他已经对她有所怀疑了?
所以是在故意试探她?
“进宫时路过了这家酒馆,看着似乎不错,就带你来了。”妘璃随意地解释了一句。
这种时候若是多做解释,只会欲盖弥彰。
玄羽也不再多问,端起桌上的茶浅尝了一口。
点菜时,妘璃怕自己不经意间表现出从前的习惯,便没有看菜单,直接对店小二说道:“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
这家酒馆的菜上得特别快,味道也极好,从前她最喜欢带妘之柔和弟弟妘泽来这里吃。
很快,桌上便摆满了一桌。
看着这些熟悉的菜色,妘璃心中一动。
重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却感觉似乎有许久许久不曾吃过家乡菜了。
拿起筷子,她正欲夹菜时,忽然脸上的面纱一扬,飞到了玄羽的手中。
她蹙眉看向他,“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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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将面纱丢到一旁,“在我面前,没必要蒙着面纱。”
“你就不怕看着我脸上的疤吃不下东西?”
玄羽眼里浮过一抹温柔的流光,“在我眼里,你是最美的。”
妘璃冷冷勾了下唇角。
男人的甜言蜜语大抵都是这些。
玄羽看向她脸上的疤痕,“那么深的疤痕,如今竟然只剩下一条小小的痕迹,看来你对炼药方面了解甚多。”
妘璃夹菜的手顿了下。
她总感觉玄羽今天在套她的话。
也是,她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妘府里,又身怀神血,玄羽对她应当也是有猜疑的。
这样想着,妘璃问出了口,“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何会去妘府?”
若是玄羽直接表明对她的身份怀疑,她倒是能想到一番说辞。
可偏偏他什么都不问,而他的话中却又似乎藏着话。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玄羽勾了下唇,“我信你。”
看着他眼中璀璨的流光,妘璃心中一悸。
如今任何甜言蜜语对她而言,都抵不过一句“我信你”。
可纵然如此,她也不能在他面前坦白身份。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坐在一起吃饭,不管怎么说,还是很谢谢你多次出手相助。”
说话间,妘璃拿起酒壶,分别倒进了两只酒杯里。
在衣袖的遮挡下,她悄悄在玄羽的那杯酒里放了迷药。
随后递给他,“来,我敬你一杯。”
玄羽却是没有接过酒杯,一手优雅地轻拖着腮,眼眸含着清浅的笑意看着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对我可真热情。”
往常她对他可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怎么?怕我在酒里下毒吗?刚才还有人说,就算我喂他喝毒药,他也心甘情愿。”
“当然心甘情愿。”玄羽接过了酒杯。
见他就要喝下,妘璃问道:“你真不怕我在你酒里下毒?”
“你没那么蠢。”
“怎么说?”
“毒死我,这个世间可就少了一个真心待你如宝的人。”
“……”妘璃无言以对。
不过对于他轻佻的话,习惯了,似乎也就没从前那么讨厌了。
她坐下,朝他举了举杯,“喝吧,愿你在黄泉路上走得安稳。”
玄羽笑了下,“若我哪天真要赴上黄泉路,你一定是最伤心难过的人。”
本就是玩笑话,妘璃不以为然,直接先饮尽了杯中的酒。
见玄羽也将杯中的酒饮尽,她眼底浮出一丝狡黠笑意,在心中默数着:3、2、1……
玄羽头一沉,爬在桌上睡着了。
妘璃志得意满地扬起唇角,“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看着已经昏睡的玄羽,她很想趁机取下他的面具,可他的面具上有封印。
还是抓紧时间去办正事吧。
妘璃起身走出了雅间,对守在外面的小二吩咐道:“我朋友喝多了,在里面睡着了,他没有醒来,你们不可以进去打扰他。”
“好的,姑娘放心。”
将钱给了店小二,妘璃便快步往楼下走去。
屋内,玄羽却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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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走出酒馆,又回头看向楼上雅间的窗户。
玄羽对她的确很好,可她已不相信也不再需要什么狗屁的爱情。
哪怕还会触景生情,念及往事,那也只剩下心痛和悔恨。
现在,她一心只想变强大,报仇雪恨!
妘璃转身大步离开。
不由得想起了刚才在父亲书房里听到的话。
妘之柔所说的‘十重天’,她自然知晓。
当年父亲也曾费心去寻找,却是无果。
‘十重天’是一个蓄满了灵气的宝贝,就连她都不曾奢望过,妘之柔竟还想得到?
这也倒是符合妘之柔的性格。
妘之柔向来都喜欢觊觎得不到的东西。
甩去脑海中的思绪,妘璃快步往马市走去。
此番回来九重天,她另有目的。
虽然回妘家也没有找到父亲失踪的线索,不过却得到了父亲的雷系法术秘籍。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绝不能白来一趟。
“师父!”
前方突然传来了林康铭的声音。
妘璃一抬眼,正看见林康铭穿过熙攘的人群朝她跑来,“师父你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
“哦……”
妘璃的直接冷漠,时常让林康铭感觉到很尴尬。
他又屁颠颠地问道:“师父要去哪里玩?我跟你一起。”
妘璃沉了下眉心,“你别跟着我。”
她抬脚就越过了林康铭的身边,轻车熟路地往马市走去。
对于承天国的王都,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方位。
林康铭看着妘璃的背影,狐疑地抓了抓额头。
师父最近变得奇奇怪怪的,特别是到了九重天上,更是心事重重。
虽然师父很厉害,可这里毕竟是九重天,他心里不放心,决定悄悄跟上去看看。
妘璃到马市挑选了一匹速度最快的骏马,便一路狂奔着往百幽谷赶去。
百幽谷距离承天国王都有一段距离。
太阳快落山之前,她才终于赶到。
将马套在谷外溪边的一颗树旁,她徒步往里面走去。
走进谷一会儿后,忽地听见后面有什么动静。
她转身看去,敏锐的目光锁定了目标。
前方的一颗大树后,露出一角浅蓝色的衣袍。
妘璃沉了下眉心,小八竟然跟来了。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林康铭的脑袋从树后探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看向妘璃,嘿嘿笑了下。
“不是让你别跟着吗?”妘璃不悦地问道。
“我……我不放心师父,所以就……”
说着,林康铭抬步走了出来,在他一脚要落地时,妘璃眉心一紧,急忙出生喝止道:“别动!”
林康铭被妘璃突然的呵斥吓得怔了下,迈出在空中的一脚不敢再落下,保持着单脚立地的姿势,一脸茫然不解地望着妘璃,“怎……怎么了?”
“前面有陷阱,里面全是毒蛇。”
“啥!?”林康铭一惊,身体歪歪倒倒得几乎站不稳。
妘璃的脸黑了下,“我让你不要踩前面那脚,没让你金鸡独立。”
“这……这样啊……”林康铭松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惊魂未定地擦拭了一下额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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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这谷里到处都是机关陷阱,越往里面,甚至还有强大的阵法,稍不小心就会命丧于此。幸亏你命大,也是一路跟着我走的,否则你就死在这九重天了。”
林康铭倒吸了一口冷气,惊魂未定地左右看着,“这里风景这么美,怎么会如此可怕!师父你来这里做什么?”
妘璃朝他走去,“这里是百幽谷。”
“百幽谷……好熟悉的名字……”林康铭思索了一下,忽然惊呼出声:“可是神医百谷所住之处?!”
“恩。”妘璃看向林康铭的后方。
已经入谷有一段路了,如果让林康铭自己回去,她也不放心。
山谷里毒蛇猛兽很多,也不能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看来只能带着他一起了。
“听说有许多人都想找神医百谷求药,可若是没有神医百谷的邀请,擅自进入百幽谷的人几乎都是没见到百谷就已经死了。”林康铭慌忙道:“师父,我们快回去吧,这里不好玩。”
得知要回九重天后,妘璃立刻就酿了“梨花白”,为的就是来百谷这里。
如今终于来了,目的还没达到,怎么可能回去?
“你跟我一起,踩着我的脚印走,否则死了我可不管你。”
说着,妘璃转身继续往谷内走去。
林康铭连忙跟上,喋喋不休地问道:“师父是想找百谷求药吗?”
“是拿。”她在百谷这里,可用不着求。
“拿?”林康铭实在不明白,又问道,“师父为何会如此清楚这里的机关陷阱?”
“再问那么多废话,我就跟你断绝师徒关系。”
林康铭连忙捂住了嘴巴。
妘璃脚步毫不迟疑,又吓唬道:“今日之事,回去也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否则我会杀了你。”
林康铭怔了下,随后笑道:“师父才不舍得杀我,不过师父放心,我保证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走到一处风口上,妘璃从乾坤袋里拿出带来的梨花酒,将封口的塞子拔掉,把两瓶酒放在旁边的岩石上。
随后转身往另一处走去。
看着她这一番举动,林康铭实在摸不着头脑。
先前师父酿梨花酒时,他以为师父喜欢喝梨花酒,可为何又把梨花酒放在这深谷幽处?
但他不敢多问,乖乖地跟在妘璃的身后。
走开许久后,还能闻到那梨花酒的香味。
妘璃带着林康铭又绕了一会儿路,最后停在了一处由花藤挡住的洞口外。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妘璃说道。
林康铭疑惑地抓了着脑门,“什么时间?”
妘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道:“一会儿跟我进去后,切记每一步都要踩着我的脚印,无论看见什么,都不可以发出声音。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们俩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林康铭重重地点了点头。
妘璃掀开前方的花藤,猫着身子钻了进去。
一踏进山洞里,林康铭就被眼前的景象惊讶住了,洞里两边长竟长满了发光的草!
他可从未见过会发光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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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妘璃刚就提醒过他,看见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林康铭恐怕早就惊叹出声了。
然而,走出山洞看见前方宛若仙境的天地时,林康铭还是没忍住。
“哇……”
前方有一汪瀑布,那瀑布望不到源头,像是从天际倾泻而下。
瀑布下方有一处池子,池子上烟雾萦绕,宛若流动的浮云。
再放眼望去,到处都种满了各种鲜艳无比的奇珍异草。
有几种灵草他在书籍上看过,不过大部分都是他所不认识的,但是一看就知道那些灵草灵花绝非凡品!
右侧的一处平地上,立着一个大大的炼丹炉,寥寥烟雾渗透而出。
左侧有一方石桌石凳,旁边的架子上似乎也放着许多珍贵的药材灵丹。
虽然服用了避灵丹感觉不到外界的灵气,但是这里空气,却让林康铭觉得很舒服,全身的筋脉似乎都舒畅了,整个人也感觉神清气爽。
妘璃看了林康铭一眼。
林康铭连忙捂住嘴巴,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小声问道:“师父,这难道就是百谷炼药的地方?”
“恩。”妘璃应了一声,便拿出了乾坤袋,开始收刮百谷的东西。
百谷这里的灵丹妙药太多了。
得知有机会来九重天,她就琢磨着要来百谷这里大捞一笔。
有了百谷的各种灵丹妙药,更有助于她在低重天里行走。
见妘璃将各种东西不停地放进乾坤地里,林康铭说道:“师父,咱们可没那么多钱买这里的东西。”
“谁说我要买了。”妘璃不以为然。
林康铭这才反应过来,师父带他偷偷摸摸地进来,是偷东西来着!
“师父!”林康铭慌忙道,“使不得!使不得!这样太不道德了!”
妘璃不理会他,径直走到木架旁,拿起一个锦盒打开。
“师父,咱们别……这是什么!?”林康铭瞪大了眼睛,看着镜盒里那两颗冒着金光的灵丹。
“九品聚灵丹。”妘璃说。
可惜百谷这里只有两颗,不过也正好够她之前承诺要双倍还给玄羽的。
“九……九品聚灵丹!”林康铭傻眼了。
妘璃继续搜刮,又找到了易容丹。
普天之下,只有百谷炼的易容丹能以假乱真,毫无破绽。
有了易容丹,她就更方便实施后面的计划。
妘璃加快手中的速度,管它有用没用的,统统全部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师父!”林康铭急了,他虽被人骂了十几年的废物,可这辈子都没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师父你别拿了,这样真的不好。”
“闭嘴!”妘璃呵斥一声,“不拿白不拿。”
小时候她可没少被百谷那糟老头当成童工使用,拿点东西又算什么。
……
此时,一袭墨绿色的飘逸身影正在谷中穿梭着,寻找那酒香传来之处。
到了谷中的风口处,他双脚轻盈落地,双眼发亮地看着岩石上的两坛酒,“好宝贝,可让我找着了。”
此人正是世人口中那神秘莫测的神医百谷。
然而,他并非是妘璃所描述的“糟老头”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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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容俊美,脸上寻不见一丝褶子,和及冠少年一般无二,只有鬓角垂下两缕霜白发丝。
百谷皱着鼻子嗅了嗅,“竟然是梨花白!”
他快步走上前,拿起一坛酒就“咕噜噜”地灌了几口。
“爽!真是太好喝了!”百谷抿了下唇,细细地品味嘴中的美酒,自言自语着,“不过总感觉和从前的梨花白差点了。”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百谷转身看去,正见一袭清雅白衣徐徐而来。
“无夜殿下。”
南风无夜气度雍华地微微点头,“百谷先生。”
百谷不悦道:“你可知,璃丫头给我酿的梨花白早就喝完了,我可是馋了许久。你那既还藏着梨花白,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南风无夜疑惑地摇了下头,“我怎么听不懂先生在说什么。”
百谷扬了扬手中的酒坛子,“难道不是你把这两坛酒放在此处的?”
“不是。”
“奇怪了……”百谷思索着又品了一口酒,“没错呀,这就是璃丫头酿的酒,虽然少了几分从前的甘甜爽口,但我一喝就能喝出来。”
“璃儿给你酿的酒,不是早就喝完了吗?”南风无夜面露不解之色。
“是呀,那这两坛酒是打哪儿来的?”百谷将手中的一坛酒递给南风无夜,“不信你尝尝,真是璃丫头酿的!”
南风无夜眉心微蹙,并没有接过。
“你还嫌弃我。”百谷白他一眼,拿起岩石上另一坛酒递给南风无夜,“你尝尝,这坛我还没喝,不过你只能喝一小口,别给我喝光了。”
南风无夜接过酒坛,优雅地举起喝了一口。
当品尝到熟悉的味道时,他清淡如明月般的眼中浮过一丝涟漪,“好像……的确是她酿的梨花白。”
百谷神色不敢置信道:“难道……是璃丫头回来了?!”
南风无夜沉吟了片刻,说道:“或许,只是有人知道你的喜好,也知晓璃儿酿制梨花酒的技巧,便想以此方法先来讨好你。”
百谷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有这个可能。走吧,我先替你疗伤,药材都已经泡好了。”
俩人来到药池时,妘璃早已经收获满满地逃之夭夭了。
看着被洗劫一空的药池,百谷的内心是崩溃的。
“是谁!谁竟敢来我这里行窃!”百谷心疼地看着空空如也的药架,还有地上那些被采摘过的灵草灵花,“竟然连种子都偷走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面对抓狂的百谷,南风无夜也是一脸的错愕,“这……”
突然,百谷转头看向南风无夜,“肯定是璃丫头!一定是她回来了!除了你和她熟知我这里阵法机关,就是你老子来了都不可能无声无息地闯进我的药池!”
南风无夜凝着眉心没有说话。
百谷看向放在旁边的那坛酒,痛心疾首道:“璃丫头知道,我就好这口,她肯定是故意用酒香引开了我,然后偷偷跑来偷我的东西!我就奇了怪了,那里怎么会平白无故多出两坛酒。”
“可是……”南风无夜的嘴唇微微动下,“她已经死了。”
百谷目光探索地看着南风无夜,意味深长地问道:“她当真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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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反问:“先生此话何意?”
“你知道我的意思。”百谷有些生气地看着南风无夜,“你就是不肯跟我说实话!”
“先生要我说什么?”南风无夜的唇角浮过一抹无奈的苦笑。
“我知道九天雷火威力强大,会让人灰飞烟灭,魂消魄散,永世不得轮回!”百谷质问道:“那你告诉我,你身上的伤是如何来的?”
“我……”
“你别告诉我是被璃丫头打伤的!虽然那天我不在场,但是我相信,璃丫头就是伤害任何人,也不可能会伤害你!如果你只是受了普通的伤,修为不可能从九重境9阶掉到7阶,你分明就是手下留情,被九天雷火反伤,自损了修为。”
南风无夜眼中神色一怔,“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当然!我可是神医!只是你不愿意说,我才一直没有揭穿你!”
南风无夜沉默了。
百谷也不再说话。
空气中弥漫开沉重的气息。
片刻后,百谷也冷静了下来,分析道:“就算你手下留情了,可没有人能在九天雷火中活下来。若是璃丫头投胎转世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能来偷我的东西吧?莫非……是她的魂魄回来捣乱了?”
南风无夜依然没有说话,转身正欲离开。
“站住!我一直有话想问你。”百谷叫住他,“你原本有机会飞升成神,却替她承受了九天雷火的伤害,而自损了修为。这说明你心里还是有她的,既然有她,为何当初下得了那样的狠手?”
南风无夜没有回答百谷的话。
百谷嗤笑了一声:“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义是吧?我就讨厌你这点性子,跟我当初一模一样!你可知道,你所谓的大义,在璃丫头那里就是绝情绝义!你……”
百谷话还没说完,南风无夜抬步就走了。
“喂!你不要泡药浴啦?”百谷朝他的背影喊道。
南风无夜却是不理会他。
“不泡算了!旧伤复发了疼死你活该!”
百谷气呼呼地一甩衣袖,目光扫向被洗劫一空的药池,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若真是璃丫头来偷走了他的东西,他倒也不气。
……
妘璃回到皇宫时,已是深夜了。
走到亭廊的转角处,听见前方传来了一个宫女的声音。
“当初妖族邪帝曾扬言,若是圣女……哦不,是魔女妘璃,如果她死了,他定不会让九天太平。这几日各国使臣前来贺寿,明晚会很热闹,你说邪帝会不会趁机杀来啊?”
闻言,妘璃脚步一顿。
随后,又听另一个宫女说道:“怎么可能,邪帝哪有那么大的胆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悄悄跟你说……”宫女的声音小了一些,“当初太子殿下正在用九天雷火焚烧魔女时,邪帝只身一人杀上了九重天,无人可挡!”
另一宫女惊呼道,“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小声点!”那宫女又说道:“当初魔女为了替她家人报仇,血洗王都整整三日,你当时还没来王都吧。你不知道那三日有多可怕,乌云蔽日,白昼如夜,放眼望去全是血,犹如人间地狱!天上随时都会砸下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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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啦!竟有那么可怕!”
“当然,就像末日一样。当时除了奉旨捉拿魔女的人,其他人都躲在自己房里不敢出来。所以邪帝来时,只有出战时活下来的人看见了。后来圣上下旨,邪帝的事不可泄露出去,因此才没人知道当时的情况。”
“为什么不能泄露?”
“当日,邪帝只身一人杀进九天王都,如入无人之境。他未现原身就把圣上打伤了,你说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九天王朝的颜面何在?”
“邪帝竟有那么厉害?那咱们的太子殿下呢?”
“太子殿下当时并未迎战,好像已经受伤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邪帝就走了呀。”
“他把魔女的尸体带走了?”
“怎么可能,没人能在九天雷火下活下来,九天雷火是会让人灰飞烟灭的,哪儿来什么尸体。”
“哎……虽然魔女挺可恨的,不过我也挺羡慕她。竟然有人那样为她奋不顾身。要是有个男人能这么对我,让我多死几次我都愿意。”
“得了吧,魔女分明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她不与邪帝勾结,将来可是九天圣后。她也真是糊涂,为了邪帝,毁了大好的前程,还葬送了一家人的性命,落得个遗臭万年的名声。”
“我们不是魔女,也不知道她的想法。我觉得吧,她既然既选择邪帝,肯定是因为邪帝比咱们太子殿下对她更用情至深。”
“太子殿下对她可不差。”
“从前我没进王都时,就时常听人说起圣女和太子殿下是天作之合。可又如何呢?最后太子殿下不还是亲手杀了她。果然啊……自古君王最薄情。”
“话可不能这么说,太子殿下将来是要继承圣君之位的人。他不是属于某一个女人的,是属于全天下的。身为君王,他当然要心系苍生,怎能为了一己儿女私情而是非不分。”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邪帝当初杀进了王都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这件事你千万别说出去,否则是会掉脑袋的……”
“恩,你放心吧……”
两个宫女后面又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妘璃没有再仔细听。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那日。
可不管她怎么回忆,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南风无夜的九天雷火中。
她竟不知道,邪帝曾来救过她。
曾经邪帝说过,若有一天她身困险境,他就是拼了性命也会救她。
原来他没有食言。
难道……她之所以能重生到别人的身体里,是邪帝帮了她?
可是南风无夜的九天雷火何其厉害,就连百谷都不可能救活被九天雷火所伤的人。
虽然邪帝的修为甚高,但也不可能会起死回生之术。
她的体内有神血,这肯定是跟她的重生有关。
可神族只存在于传说中,她从未见过。
之前小妙妙的师父说,当年是因为有神族的帮忙,父亲和南风萧然才打败了媚绝夫人。
莫非……是神族的人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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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妘璃索性也不想了。
无论是机缘巧合下重生了,还是因为有他人相助,总有一天自然会知晓。
第二天一早,趁林康铭还没找来时,妘璃又早早出了皇宫。
明天就要离开九重天了,她必须抓紧时间再找找,看能否寻到父亲的下落。
然而奔波了一天,寻遍了父亲可能会藏身的地方,也没有丝毫的线索。
曾经父亲的亲信手下,有一些人不知所踪,有些人告老还乡。
她是不能指望那些人的,毕竟谁都不能相信。
在太阳落山前,妘璃赶回了皇宫。
今晚是南风萧然的寿宴,她身为幽岚国的贺寿使臣怎么都得出席一下。
终于,要正面见到那些她最痛恨的人了。
之前内侍总管董大人见到她时,从她眼中察觉出了相似的神态。
今晚她得注意着,尽量低调些。
虽然没人相信她还活着,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今晚她还有一次行动,只希望寿宴上不要出什么状况影响她的计划。
寿宴正式开始,在气势宏伟的音律中,各国贺寿使臣排成两行,一同往承天殿而去。
进殿的位列排序本是不分先后,可之前什么事都喜欢冲最前面的何旭国长公主,今日却是一改往常,竟然甘愿站在妘璃的后面。
林康铭在妘璃的旁边,小声说道:“师父,那只花母鸡肯定是被你上次的身手吓到了,不敢再在你面前出风头。”
妘璃不以为然,眸光不屑地往后看了一眼那只花母鸡。
她可没小八这么天真单纯。
花母鸡今日打扮得更花枝招展,肯定是会卯足劲儿地去表现,恨不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住。
所以,花母鸡怎么可能甘心走在自己的身后?
一路往大殿走去,妘璃都小心戒备着身后那只花母鸡。
终于,迈进了承天殿。
殿内人的目光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忽地,妘璃眼角眸光一闪,在花母鸡一脚刚刚踏上她身后垂曳在地的裙袍时,她突然一收裙摆。
何旭国长公主没料到妘璃对她已有防备。
她一脚刚落地,脚下踩着的裙摆却突然一抽,使得她身体失去重心,往后倒去。
“啊!”
于是,原本整整齐齐的队形,在何旭国长公主往后摔在地时彻底打乱了。
坐在承天殿两旁的达官贵族们纷纷朝何旭国长公主看去,有人为她捏了一把汗,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何旭国长公主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假装没事地继续往前走,然而眼中慌张尴尬的眼神却是掩盖不住。
她狠狠瞪着妘璃的背影,原本是想让妘璃当众出丑,结果却害了自己!
真是气死她了!
妘璃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小声说了句,“如你所愿,成为全场焦点了,不用谢我。”
“你……”何旭国长公主正想骂什么,走在最前方的使臣已经到了圣君宝座之下。
诸位使臣一齐俯身行礼贺寿,随后坐到了右侧的席位上。
这时,宝座之上的南风萧然开口了:“趁着今日大喜的日子,朕要宣布一件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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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好奇地看向高坐在上的南风萧然。
只有妘璃,把玩着桌上的杯盏,面纱下的唇角不时浮过一抹讥讽的冷笑。
南风萧然倒是还跟从前一样,和蔼亲民。
曾经她也以为,南风萧然是一代贤仁明君。
可一个人,能对当初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如此残忍无情,又怎么配担得起“贤仁”二字?
当年若不是父亲,哪会有南风萧然的今天!
是父亲将南风萧然捧上了至高无上的位置。
那么将来,就由她,将南风萧然狠狠地踩下去!
南风萧然又说道:“朕宣布,太子南风无夜,择日迎娶妘之柔为东宫正妃。”
闻言,妘璃心中却毫无波澜。
早在那日,妘之柔就已经告诉了她这个喜讯。
她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笑意。
说实话,她倒是希望南风无夜和妘之柔恩爱无比。
如今他们有多恩爱,将来她再踏九天,来毁灭一切时,他们才会有多痛苦。
让妘之柔得到更多,到失去时,才会更肝肠寸断。
如今她已经到达二重境,开始修炼暗系法术了,加之在百谷那拿了许多好东西,等她回去之后,一定能更快速的晋升。
她会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并且会送上最大的“祝福”!
妘之柔开心得连忙上前谢恩。
南风无夜却淡然地开口道:“父皇,如今人妖两族战事未休,儿臣无心婚姻之事。”
南风萧然笑呵呵地说道:“朕又不是让你即日迎娶之柔,大婚的日子由你来定。”
听南风无夜这样说,妘璃就纳闷了。
昨日躲在书房里听见他和妘之柔的对话时,就觉得他们之间似乎不像她想的那么恩爱。
她已经死了,奸·夫·***不是该双双把家还吗?
此刻却说得如此大义,真是让人听着就觉着好笑。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样的道貌岸然!
南风萧然举了下手中的杯盏,“大家今日不比拘谨,特别是第一次来承天国的使臣们,尽情地吃好玩好。”
众人举杯齐声谢恩。
“今日圣上大寿,之柔愿献舞一曲,为大家助兴。”
琴声响起,妘之柔在殿中翩翩起舞。
妘璃的耳边不时传来众人赞叹的声音,她却是未看一眼。
当年将妘之柔从街边捡回去时,妘之柔不过是一个粗鄙的流浪孤女。
妘之柔跳的舞,还都是她教的。
一曲舞毕,掌声四起。
林康铭却嘀咕了一句,“跳得还不及我师父的百分之一好。”
闻言,妘璃眉心一紧,连忙朝林康铭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多嘴。
然而,妘之柔还是听见了。
她温婉的眸光一转,看向林康铭,“这位使臣刚才说什么?”
林康铭明白了妘璃眼中的暗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嘛!
说实话也有错了?
这时,旁边坐着的何旭国长公主大声道:“他说,妘小姐的舞姿不如他家师父的舞姿优美。还真是敢口出狂言,整个九天谁不知晓,妘之柔小姐的舞姿是九天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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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何旭国长公主这样说,妘之柔却是不怒,脸上依然是那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
她根本不相信,这个世间有谁的舞姿在她之上。
除非妘璃。
可是妘璃已经死了,是她亲眼看着妘璃死的!
没了妘璃,整个九天大陆,无人够本事跟她媲美!
她笑盈盈地问林康铭,“敢为这位使臣的师父是谁?”
林康铭还没说话,何旭国长公主就立刻指向妘璃,“就是她。”
妘璃的眸色暗了下。
她本不想和这些恶心之人坐在这里,只想尽快结束,早些去办正事。
随着何旭国公主手指的方向,妘之柔看向了妘璃,“今日圣上大寿,这位使臣若是擅长歌舞,倒不妨也助兴一下。”
妘璃放下手中的杯盏,缓缓抬眼,清冷的看向了妘之柔。
四目相对,妘之柔脸上的微笑僵硬了片刻。
她心中错愕了片刻,这位使臣眉宇间的神态,竟然像极了妘璃!
那一脸的淡定从容,冷傲不屑,顿时让她心头一怒!
妘璃淡淡开口道:“我徒儿说笑的,我不会跳舞。”
“不会?”何旭国长公主逮着机会立刻添油加醋:“如果你不会跳舞,那你徒弟在圣上面前口出狂言,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了!”
妘之柔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本是不想为难一个小小使臣。
可因为这个使臣眉宇间的神态和妘璃有几分相似,她就偏偏不能罢休了!
但凡所有会让她想起妘璃的人和事,就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这时,天罗宗少宗主宇文修开口了:“哪有那么严重。我看是钟离姑娘谦虚而已,今日圣上公布了妘小姐和太子殿下的喜事,钟离姑娘怎能喧宾夺主,抢走了妘小姐的风头。”
听宇文修这样说,妘之柔心中更不爽了。
她看向宇文修,“难道宇文公子也觉得,我的舞技,会不如一个从一重天来的使臣?”
天罗宗虽在八重天,但实力却相当强大,面对妘之柔这个准太子妃,宇文修并什么忌惮,他笑了下,“那倒未必,不过我觉得,妘小姐还是莫要强人所难了,若钟离姑娘真比你这位准太子妃跳得好,那你岂不是自讨无趣了?”
随后,有人反驳道:“这根本就不可能嘛,妘小姐的舞姿可是比皇宫里的舞姬还要好。”
见自己的实力受到了质疑,妘之柔心中愤懑,看着妘璃的眼神渐渐露出狠意,“使臣请吧,若你真跳得比我好,我倒是可以学习一二。”
妘之柔说得谦虚,心里却根本不以为然。
她不信从一重天那种垃圾地方来的人,会比她跳的好!
妘璃笑了下,既然妘之柔喜欢自讨无趣,那就陪她玩玩吧。
不过未免身份引起怀疑,便说道:“好吧,那我就跳你刚才跳的那一段。”
“如此更好,同一段舞,才有得比较。”宇文修立刻鼓了下掌,心中满是期待。
从第一眼看见这个女人时,他就觉得她非同寻常。
他很想看看,她还能给他什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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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起身,从容不迫地走到殿中。
妘之柔看着她笑了下,“刚才那段舞,是我自编的,舞姿极其复杂,使臣不必勉强,跳你会的舞就行。”
为了今日在寿宴上献舞,妘之柔准备了很久,所跳的可是她自认为最美最满意的舞。
她根本不信,一个从一重天来的小小使臣,会一眼就记住她的舞姿!
妘璃没有说话,只是不屑地笑了下。
妘之柔怕是忘记了,她的那点舞蹈技巧,还是自己教给她的。
此时,悠扬的琴声响起。
妘璃红袖一扬,足尖轻点,翩然舞动起来。
见妘璃竟真将她刚才跳的舞重新演绎出来,妘之柔有些傻眼了。
坐在两侧的达官贵族和使臣们,也都认真地看了起来。
南风无夜坐在殿中,始终都是一副悠然出尘的姿态,好似所有事都与他无关。
而当眼角余光瞟见那灵动的舞姿时,他缓缓抬起清亮的眼眸,看向了那在殿中翩然起舞的人儿。
恍若隔世的记忆突然在他脑海中不停浮过。
妘之柔察觉到了南风无夜眼中的神态,藏在袖中的手用力捏紧。
刚才她跳舞时,南风无夜根本就没有看一眼!
难道,南风无夜也看出了,这个使臣跳舞时的姿势和妘璃有些相似?
她知道,妘璃几岁开始跳舞时,南风无夜就是妘璃的第一个观众。
心中愤懑不已,妘之柔看向琴师,眼中有所暗示。
琴师原本弹得入神,如此优美的舞姿,让他的音律都显得有所不同。
在读懂妘之柔眼中的暗示后,琴师的神态犹豫了片刻,中指突然用力一弹。
“蹭——!”
琴弦突然断裂,悠扬的音律戛然而止。
妘之柔的唇角扬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然而,她唇角那抹刚刚扬起的弧度,却又突然僵硬住了。
没有了音律节奏相伴,这位使臣竟还能舞动有律,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承天殿内,鸦雀无声。
没人为了那突然断裂的琴声而分神,都满目欣赏地看着妘璃那出神入化的舞姿。
舞毕,殿内响起惊叹喝彩之声。
妘璃拂袖回身,看向妘之柔,微微扬首一笑。
那笑容云淡风轻,却又桀骜不屑。
妘之柔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她仿佛……看见了妘璃。
这时,管理皇宫礼乐事宜的沈姑姑惊叹出声:“自从妘璃死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这么美的舞姿,当真是可以和从前的妘璃相比了!”
闻言,妘之柔瞪向沈姑姑。
沈姑姑负责调教宫里的乐师舞姬,她对舞蹈方面的见解,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有权威。
可她竟然拿这个使臣跟妘璃比!
这也就意味着,沈姑姑觉得,自己和这位使臣还没有可比性!
“沈姑姑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公然提起那世人皆诛的魔女!”妘之柔怒道。
沈姑姑吓得一颤,连忙匍匐跪地,“圣上饶命……”
饶是南风萧然有再狠的心,在人前,他永远都是一副仁善的模样。
他轻轻挥了下衣袖,“无碍。”
妘之柔气急,目光紧紧地盯着妘璃的眼睛,“把你面纱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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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康铭知道自己刚才的多嘴给妘璃惹了麻烦,一直愧疚得不敢再说话。
这会儿见妘之柔又要为难妘璃,他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师父的确比你跳得好,你输了不服气,还想为难人吗?实话告诉你吧,方才我师父跳舞的时候,还没完全发挥出她真正的实力呢。”
林康铭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忘记,那日夜晚的梨花树下,妘璃那段惊为天人的舞。
虽然他对舞蹈方面没什么研究和了解,但也看得出来,妘璃今天跳的舞,是有意收敛了。
妘璃没有说话,面对妘之柔咄咄逼人的眼神,她眼中神态冷淡疏离。
何旭国长公主之前就想让妘璃当众出丑,没想到反而自取其辱了。
这下跳舞又让妘璃长了风头,她哪里甘心,逮着机会又立刻落井下石:“在圣上的面前,你还蒙着面纱,这可是对圣上的大不敬!”
妘之柔点了点头,“的确是有些不敬,还请使臣摘下面纱吧。”
妘之柔总觉得,这位使臣的眼神和妘璃很像。
虽然妘之柔并不相信妘璃还活着,也压根儿没想过,这位使臣就是妘璃。
但妘之柔就是想见见,这个跳舞比她好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一般有两种:一是有意隐瞒身份,二是丑陋无比。
长得好看的人,哪会将自己藏起来。
所以妘之柔和何旭国长公主同仇敌忾,都想让面纱下的丑陋容颜暴露在众人眼中。
见妘璃没反应,何旭国长公主又讥讽道:“听说钟离姑娘的脸上有伤疤。哎……丑得都不敢见人了,舞跳得再好又如何呢?”
林康铭转眼瞪向何旭国长公主。
那天从九重天的传送门出发时,花母鸡出言侮辱他。为了两国的友好,他自己忍让一下,受点委屈没什么。
但他不能让别人欺负他师父!
于是,林康铭反唇相讥道:“你才丑!你全家都丑!那么丑还穿得花枝招展,是怕别人看不见你的丑吗?”
何旭国长公主长得是有点对不起观众,蒜头朝天鼻、外翻厚嘴唇,又加一双眯眯小眼。
可就算她长得不好看,但她身为何旭国身份尊贵的长公主,谁敢说她不好看?而且还是在如此隆重的场合下。
第一次被人这般羞辱,何旭国长公主气得深吸了几口气才说出话来,“你……你侮辱我,就是侮辱我的国家!”
“我哪有侮辱你。”林康铭一脸的认真,“我不过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妘璃忍不住勾唇笑了下。
小八向来性子温和敦厚,他从不会骂人。
没想到这一本正经地骂起人来,竟十分有趣。
何旭国长公主提着裙摆,快步走到殿中,朝高坐在上的南风萧然一拜,“幽岚国使臣目中无人,请圣上明鉴。”
宇文修出言道:“何旭国长公主,今日是圣上的大寿,你这样未免太小题大做,扫诸位的兴致了。而且刚才可是你先出言诋毁。”
“我……”何旭国长公主语塞,抬头瞪了妘璃一眼,“可她在圣上面前还蒙着面纱,不就是对圣上的不敬吗?”
妘璃终于云淡风轻地开口了:“不就是摘个面纱嘛,我又没说不摘。”
pS:看见有些读者留言不喜欢小八,小八虽然是个实力坑师父,但人家也是实力捧师父嘛……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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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摘个面纱嘛,我又没说不摘。”
闻言,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妘璃。
她抬起了纤细素白的手……
妘之柔和何旭国长公主都等着看好戏,唇角已经有微笑忍不住扬起。
在面纱缓缓揭下的那一刻,妘璃微微抬眼看向众人。
只见那面纱下的容颜精致无比,挺巧的鼻梁,薄厚适中的红唇,那据说有着疤痕的脸上竟是如凝脂般光滑,完美得毫无缺陷!
美目顾盼之际,孤傲清冷,胜过那画中的人儿,好似从遥远天际而来的出尘仙子,不由得令人魂牵梦绕,却又不敢亵渎。
殿内的人纷纷被这惊为天人的美貌所震慑。
就连自认为已是九天第一美人的妘之柔,眼里也不禁闪过一丝自惭形秽之色。
而那何旭国的长公主,早已经将头埋得几乎快贴住了胸膛。
宇文修手中拿着的杯盏已不知何时倾泻了,酒水洒了一桌他却毫不知觉,赞叹出声道:“没想到,一重天竟还能养出如此水灵灵的人。”
众人纷纷被妘璃的美貌所折服。
一直置身事外,神态清淡的南风无夜,也在看见面纱下的容颜后而微微失了下神。
然而,他关注得更多的,是那一双灵动的美目……
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我以为,从前的九天第一美人妘璃,是这世间所有女子不能比拟的。却没想到,今日竟有一人,还能与她比上一比。”
“你别说,她的神态间,和魔女还有些相似。”
林康铭早已经傻眼了,小璃!竟然是小璃!!!
妘璃看了他一眼,他连忙双手捂紧嘴巴,才没有惊呼出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是愕然不已地看着她。
此刻,他真是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好好问,师父到底是钟离姑娘,还是小璃?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可他再笨也知道,不能在现在的场合去问这些。
若师父真的是小璃,那她就是隐藏了身份进入幽岚国的皇宫,他更不能揭穿!
这时,又有人低声说道:“看来妘之柔小姐‘九天第一美人’的称号,今日要另换她人了。”
妘之柔紧紧捏着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心中的愤怒不甘和悔恨充斥着她整个胸腔。
当初将妘璃害死后,她自信的认为,从此以后,整个九天大陆没有任何女子的容貌能跟她攀比。
却没想到,今日一个从一重天来的小小使臣,竟当着这么多尊贵之人的面,将她狠狠地踩了下去!
董大人开口道:“昨日见到使臣时,使臣说是因为脸上有疤痕,所以才带着面纱,可是……”
妘璃微微颔首,“的确,之前脸上是有些小伤痕。不过昨日去集市上买了点膏药,承天国的药膏是我们幽岚国比不了的,这不才用了一晚上,疤痕就已经修复好了。”
董大人点了点头,也没多想,毕竟女儿家都十分在乎容貌。宫里有许多嫔妃,也会因长了一粒小小的痘子而带上面纱或者帷帽。
南风萧然开口了:“使臣不仅舞姿令人折服,连容貌也让人赞叹,倒是给朕的寿宴增加了不少乐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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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上前谢恩,垂下头时,眼里藏着滔天恨意。
南风萧然又说了一些嘉奖的话。
她却根本没有听见,耳里似乎只能听见那日冰冷的大刀砍下母亲和弟弟头颅的声音。
南风萧然,你等着,很快我就会让你尝尽世间极苦,让你体会生不如死,死不能瞑的滋味!
谢过赏后,妘璃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林康铭热泪盈眶地看着她,欲语还休。
妘璃低声道:“什么都别问,晚上回寝宫后,我自会给你一番解释。”
林康铭乖乖地点了下头,眼中雀跃之色难掩。
师父这样说,那证明她就是小璃!
没想到小璃竟然一直在他的身边,还变得那么厉害!
他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旁边席位上的何旭国长公主,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
面对着满桌的精美茶点,何旭国长公主已然没了胃口。
和她同样伤心愤恨的,还有妘之柔。
平时妘之柔在人前永远都是一副温婉柔和的姿态,脸上始终都是盈盈动人的笑容,纯真又无害。
而现在,她惯于伪装的笑容,也隐藏不了她此刻心中的愤懑。
随后,宫廷舞姬进殿表演。
但因为有了妘璃刚才那一番惊为天人的舞蹈,在坐的各位都提不起兴致欣赏了。
在大家将视线渐渐从自己身上移开后,妘璃借故如厕先离开了承天殿。
妘璃刚离开没多久,南风无夜突然旧伤复发,未免被大家察觉出他身体有异,忍着难耐的灼痛离席了。
妘之柔看着南风无夜离去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但凡见过妘璃的人,都知道那个女人和妘璃的神态相似。
何况那个女人的确美貌,这让她心里越发不安。
那个女人刚走,殿下也跟着离席了,难道是去找那个女人了?
不行!她好不容易将妘璃除掉了,绝不能让其他女人再成为她的对手!
随后,妘之柔起身追了出去。
这一头,妘璃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见四周无人,她拿出了从百谷那拿来的易容丹,准备实行下一步计划。
在承天国皇宫里的丹阁内,肯定还藏有九品聚灵丹和一些极品丹药。
明天就要离开了,她必须再拿点有助于提升修为的九品聚灵丹。
能有更多的好宝贝在身,更方便她在低重天里行走。
而只有南风萧然和南风无夜可以自由出入皇宫丹阁。
所以她打算易容成南风无夜的样子。
妘璃服下易容丹,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想着南风无夜的模样。
想要易容成某个人,在服下易容丹后,就必须想着那个人的模样。
而对于南风无夜的模样,她再熟悉不过。
片刻后,妘璃的身体开始升腾起白烟。
白烟越来越浓,将她的原身彻底淹没。
待白烟散去后,一道清逸出尘的身影便出现了。
妘璃朝旁边的水池倒影看去,望着那俊朗的面容,她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正欲往抬步往丹阁走去,身后突然传来了妘之柔的声音,“无夜哥哥,无夜哥哥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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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眉心一蹙。
那个贱人怎么来了?
妘之柔直接一飞身,落在妘璃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无夜哥哥!”
妘璃冷眼看着她。
“殿下……”
妘之柔知道南风无夜不喜欢自己这样叫他,便改了口,问道:“殿下中途离席,可是要去找那个使臣?”
妘璃了然地点了下头,原来南风无夜也离开承天殿了,而妘之柔如此急冲冲地挡住她的去路,是以为南风无夜要去找自己。
见妘璃点头,妘之柔眼眶一红,“你果然是要找她!是因为她和璃儿妹妹有相似之处吗?”
妘璃懒得理会她,正要走,却被妘之柔拉住。
“殿下,璃儿妹妹都已经死那么久了,她的心里根本没有你,当初我是亲眼看见她和邪帝有暧昧的书信来往!她那样的人,不值得你对他心心念念。”
看着妘之柔拉着自己的手,妘璃眼中神态更冷。
说她和邪帝有暧昧的书信来往?
简直是胡诌!
看来妘之柔没少在南风无夜面前胡乱造谣。
不过妘之柔也真是可笑,竟然以为南风无夜还惦念着自己?
当初他那般狠心绝情,哪还会有半分情义?
妘之柔又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与她一同长大,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忘记她,可是殿下……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清楚她的真面目吗?只有之柔才是真的爱着殿下,为了殿下,之柔愿意做任何事情。之柔绝不会像她那样伤害殿下……”
妘璃无法再忍受妘之柔这幅恶心的嘴脸,在妘之柔的话未说完时,突然一扬手,一个巴掌重重地扇向她的脸。
妘璃出手极狠,妘之柔直接被这个巴掌甩在了地上。
她匍匐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妘璃,眼中委屈的泪水哗啦啦落下,声音颤抖着,“殿……殿下……”
虽然南风无夜对她冷漠,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儒雅有礼的他,会对她动手?!
“殿下可是在生我的气,气我和圣上商量好了婚事,没有先告知你?”妘之柔问道。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南风无夜为何会对她出手。
刚才她诋毁妘璃的那些话,也不是第一次在南风无夜面前说起。
妘璃冷哼一声,抬步要走,妘之柔又爬上前抱住她的腿,“殿下,你别生气,之柔不管做什么,都是全心全意为殿下着想……”
“滚!”妘璃一脚用力踢开妘之柔。
妘之柔再次摔倒在地,一抬眼就对上了妘璃那双凶狠的目光。
她吓得不敢再上前,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眼中陌生的憎恨神态。
妘璃一拂袖,大步离去。
时间紧迫,没必要在这个贱人身上浪费,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离开妘之柔的视线后,她几乎是跑着赶往丹阁。
她必须尽快办完事,免得回去晚了引人怀疑。
因为易容成了南风无夜的模样,妘璃很顺利就进入了丹阁。
不过这次她不能像在百谷那一样,把丹阁洗劫一空,而是每一样拿了一些。
南风无夜进丹阁拿药,少了一些也不会有人去追问他,如此一来,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就算之后有人发现不对劲,她也早已经离开九重天。
又拿了一些避灵丹,妘璃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守卫的声音:
“太子殿下!您……您刚不是才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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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您……您刚不是才进去吗?”
南风无夜来了?!
要不要这么巧?
妘璃狡黠的眸光滴溜一转,心中很快有了对策。
她不慌不忙地走出丹阁,一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外的南风无夜。
她眉心一沉,冷喝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冒充本宫?”
两个守卫一脸懵逼,看看妘璃,又看看南风无夜,实在分辨不出真假。
南风无夜淡定地站在门外,目光在妘璃身上扫视,“看来,你就是去百谷那偷窃的小贼。”
只有百谷的易容丹能以假乱真。
妘璃闻言,嗤笑一声,“笑话!本宫和百谷的关系谁人不知?还需要去他那偷窃?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快拿下这个大胆冒充本宫的逆贼!”
南风无夜一直没有极力证明自己,两个丹阁守卫被妘璃这一命令,竟条件反射性地朝门外的南风无夜走去,可又因心中有些分辨不清,动作也显得有些迟疑。
趁两个守卫都看向南风无夜时,妘璃趁机朝前方的地上扔出“烟罗丹”。
烟罗丹在碰触地面碎裂的那一瞬间,浓厚又刺眼的烟雾倏地扩散开。
茫茫烟雾中,两个守卫什么都看不见,眼睛也被刺痛得睁不开。
南风无夜右掌一挥,迅速打散了烟雾。
然而当他再往前看去时,已经不见了妘璃的身影。
他转身正欲去追那个冒充他的人,胸口突然一阵灼痛,吐出一口血来。
他被九天雷火反噬的伤发作了,本是想来丹阁拿些药压制一下,也不该再使用灵力。
刚才那一挥掌,又加重了他的伤情。
他脚下不稳,趔趄了两步突然单膝跪在了地上。
虽然两个守卫刚才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南风无夜,但此刻留下来的,肯定就是真的了。
“殿下!来人!快来人啊,有贼!”
南风无夜正想命令什么,眼前一闭晕了过去。
一个守卫急忙说道:“你赶紧先去追人,我把殿下送去神医那里。”
“好!”另一名守卫带人迅速朝妘璃追去。
此时,妘璃已经回到了承天殿内,怡然自得地品着杯盏中的佳酿。
没点把握,她怎么敢冒充南风无夜去丹阁?
那烟罗丹,自然是从百谷那里拿来的。
遇到不能正面交锋的高手时,烟罗丹可是一件逃跑的好宝贝。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在百谷那还顺带拿了一些烟罗草和种子。
等离开九重天后,她自己也可以炼制这种丹药。
妘璃悄悄摸了下自己的乾坤袋,想着里面那一大堆的宝贝,心中不由得暗爽。
这时,一个宫女快步走到董大人身边,在董大人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只见董大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和惊慌,他又走到南风萧然的身边,将宫女通报的事告诉了南风萧然。
南风萧然脸上的微笑瞬间就僵硬住了,眉心沉了下去。
见状,妘璃唇角笑意渐深。
让他们心疼去吧!
丹阁里有七颗九品聚灵丹,她拿走了四颗。
不过早知道会被发现的话,她就该洗劫一空,真是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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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萧然得知丹阁失窃后,小声对董大人命令道:
“今晚众多大臣和使臣都在,此事暂且不要宣扬出去。立刻封锁皇宫,先暗中进行追查,一定要将他揪出来!”
董大人点了下头:“臣明白了。”
寿宴结束后,众人散去。
因为同是女使臣,妘璃和何旭国长公主所住的寝宫相邻。
何旭国长公主一直跟在妘璃身后,快到寝宫时,见没有其他人,她走上前叫住妘璃:“喂!我问你,你是不是会什么狐媚之术?”
何旭国长公主怎么都想不明白,妘璃一个一重天的人,怎么可能跳舞跳得那么好,还长得那么美!
她不甘心!
妘璃转身看向她。
在寿宴上摘下面纱后,妘璃就不再带着面纱。
月色下,她白嫩的肌肤散发着莹莹光泽,一双美眸流光溢彩。
看着如此美貌的妘璃,何旭国长公主羡慕嫉妒恨到要发狂了。
妘璃嗤笑了一声,“就算是狐媚之术,你底子这么差,也学不会的。”
“你!你你你!”何旭国长公主气得龇牙咧嘴。
“其实长得丑真不怪你,但是长得这么丑还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奉劝你还是快回去吧,别深更半夜的在外面吓人,要是吓着了承天国哪个身份尊贵的小公主,你可担当不起。”
妘璃这一番话膈应得何旭国长公主说不出话来。
面对何旭国长公主暴怒的眼神,妘璃不屑一笑,桀骜地转身离去。
何旭国长公主瞪着妘璃的背影,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贱蹄子!你最好别落到我的手上!”
林康铭跟在妘璃身旁,回头看了一眼跟怨鬼一样还杵在那的何旭国长公主。
“师父,她快被你气得吐血了。”
“她要自取其辱,怪不得我。”
今日那只花母鸡竟然还妄想让她在寿宴上摔跤出丑。
她妘璃向来都是不吃亏的人。
进入寝宫,林康铭关上门后,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师父……你……你是小璃吧?”
他真的不敢相信,师父竟然会是小璃!
虽然眼神不同,可那张脸却是一模一样!
妘璃转身看向林康铭,微微颔首,“小八,是我。”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林康铭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中泪水却是刷刷地涌了出来,语无伦次道:“小……小璃,真的是你,太好了……”
妘璃无奈道:“好了,男子汉哭什么哭。”
林康铭连忙抬袖擦去眼泪,“可是……你怎么会成为钟离姑娘?”
“为了替我父亲沉冤昭雪。”妘璃说:“只能隐藏身份,改名换姓进入皇宫。”
“我也不相信大将军会勾结叛军!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保守身份秘密!”
妘璃笑了下,因为上一世被奸人陷害,被世人冤枉,如今最能让她欣慰的,就是别人的信任。
林康铭又信誓旦旦道:“如果有什么需要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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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那些人,还用不着上刀山下火海。”看着林康铭一副认真的表情,妘璃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你啊,别给我惹麻烦就行了。”
想起今天在寿宴上的事,林康铭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
他悄悄看了一眼妘璃光滑细腻的脸,疑惑道:
“之前我去妘府看你,听说你脸上受伤了,你也一直闭门不见我,怎么现在竟是一点痕迹都没了?”
“在百谷那拿的药膏。”
妘宛妍下手极恨,她刚重生在这具身体时,脸上的伤疤宛若血口,那伤口深得能看见脸上的颧骨。
她自己炼制的膏药虽然也将伤口修复了许多,可是能在幽岚国买到的草药都太低级,疤痕始终无法完全祛除。
在百谷那拿的膏药,只是用了一晚,就彻底修复了。
林康铭惊叹道:“果然不愧是神医!他的膏药竟有那么神奇的功效!”
妘璃眼眸一转,“我记得当时,好像有个人一直在那嘀咕,说我不该拿人家的东西,说我不道德。”
“道德,十分道德!”林康铭咧嘴一笑,“小璃,你怎么变得那么厉害了?和从前简直判若两人!那以后我是该叫你小璃……还是叫你师父?”
妘璃就知道,暴露身份后,林康铭会追问她这些问题。
就在她琢磨着该怎样将他打发走时,门外响起叩门声。
有个宫女在外面说道:“使臣,有一封从幽岚国寄给您的书信。”
书信?
一重天谁会给她写信?
难道是小天?
妘璃连忙打开门,从宫女手中接过书信。
送信宫女离去后,她展信一看,果然是小天写来的。
【姐姐,北境又有叛军作乱,妘立辉主动申请出征。皇上命我与他一同出征北境,再过五日就出发。姐姐回来的时候我应该还在北境,姐姐莫要担心,身为父亲唯一的儿子,这次我会证明自己,不会丢姐姐和父亲的脸,等我凯旋。】
看完信时,妘璃的眉心已经拧紧了。
林康铭见她神色不好,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小天和妘立辉一同出征北境了。”
“那不是挺好吗?父皇终于重用小天了,小天一定能趁此机会立下军功!”
妘璃摇了摇头,“不好……”
“师父是担心小天吗?虽然战场凶险,可是小天身手不凡,他那么厉害,自保肯定没问题的。”
妘璃将信揪在手心,“当年就是妘立辉污蔑我父亲和叛军勾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真正和叛军勾结的人是他。他不可能给小天有立功的机会。此次出征北境,小天可能会有危险,我必须马上赶回去!”
闻言,林康铭神色一惊,“那我们赶紧走!”
俩人正欲出门,一个宫女走了过来,福身行礼道:“使臣,宫中丹阁失窃了,圣上命人搜查,此时董大人已带着人在何旭国使臣那处搜查,一会儿就过来,请使臣暂且不要出门,稍稍等待一下。”
妘璃点了下头,红唇微抿。
竟然这么快就开始搜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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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康铭对那宫女说道:“好的,我们知道了。”
随后他走上前,将房门关上,转身看向妘璃。
妘璃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走到桌旁,端起茶盏浅浅喝了一口。
“师父……”
面对如今的小璃,林康铭已经习惯了叫她师父。
他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是你去丹阁偷窃……”
妘璃抬眼看向他。
他连忙改口道:“我是说……是你去丹阁拿……拿了东西吧?”
妘璃笑了下,“你还不笨。”
“你还有心情笑!”林康铭着急地走上前,“一会儿董大人就带人来搜查了,要是你被抓住,那是会掉脑袋的!”
妘璃不以为然道:“不笑难道哭吗?”
林康铭没法做到像妘璃那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
他焦急地在屋内来回踱步,嘴中碎碎念着:“他们肯定会检查我们的乾坤袋,就是将东西藏进屋子的角落,也肯定会被搜查出来。刚才来的那个宫女肯定也还站在外面守着,我们也没法出去把东西扔掉,怎么办怎么办……”
妘璃只感觉有一只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嗡”的。
“别转了!”她冷声道:“头都被你转晕了。”
林康铭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掌心。
“做什么?”妘璃问。
林康铭用力深吸了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说道:“把你去丹阁拿的东西都给我,一会儿他们查起来,我就说是我去偷的!”
妘璃错愕,微微敛了下美目,看向林康铭。
她知道林康铭对原主好,却没想到,竟真会好到不要命的地步。
“会掉脑袋的。”妘璃问,“你不怕死吗?”
“只要能让你活着,我不怕!”
“你身为幽岚国的皇子,在承天国行窃,若被查出来,死的不仅是你,还会连累你的国家。”
林康铭咬唇思索着。
妘璃以为他害怕退缩了,却听他又说道:“那我就把那些丹药都吃了,让他们找不到证据!”
“那么多的丹药,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必死无疑。”
林康铭大义凌然道:“死就死!早死早超生!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妘璃被林康铭这幅样子逗笑了。
她拍开林康铭摊开在自己面前的手,“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妘璃就算真十恶不赦,也不会让人帮我当替死鬼,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小璃!”林康铭着急道,“这个时候我没有跟你说笑!你快把东西都给我!我死了没事,反正也没人惦念着我,但是你不一样,还有小天在等着你!”
这时,门外传来浩浩荡荡的脚步声。
随后响起了董大人的声音,“宫中丹阁失窃,奉圣上之命搜查所有人,请使臣开门配合。”
妘璃看了下已经急红眼的林康铭,低声道:“如果我真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跟我撇清关系,别傻乎乎地送死。”
语毕,不等林康铭说什么,妘璃大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董大人正站在门外,语气和蔼道:“请两位使臣先交出乾坤袋让我检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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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手中藏着烟罗丹。
虽然服用了避灵丹后不能使用灵力,但她的身体迅敏,有烟罗丹的掩护,暂时逃出去应该是没问题。
至于后面的路该怎么走,等逃出去了再说吧。
只要林康铭不犯傻,别跟她牵扯上关系,也不会连累到他。
董大人看着妘璃催促道:“请交出乾坤袋吧。”
林康铭立刻走过来挡在了妘璃的面前,先交出了自己的乾坤袋。
他心中琢磨着,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璃师父去死,若是跟董大人说,她身上的乾坤袋也是他的,这样应该可以帮她逃过一劫吧?
董大人将林康铭的乾坤袋打开,倒出了一堆东西。
但都是一些小玩意儿。
见董大人又看向了妘璃,林康铭连忙说道:“我师父没……”
他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狂妄的笑声,“一群蠢货,别费心思找了,丹阁的东西在我这儿。”
妘璃眸色一闪,连忙收起就要扔出去的烟罗丹。
她和众人一同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的屋顶上,有一人靠坐在屋脊兽旁。
皎月下,那人身披一件黑色的连帽大斗篷,右手搭在右膝上,只留给众人一个慵懒散漫的侧影。
妘璃一惊,是玄羽!
因为那日在妘府见过玄羽这身装扮,所以这次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且,如今她的身边,有能力这样替她被黑锅的人,也只有玄羽了。
然而看见玄羽的出现,妘璃并不开心,眉心深深地皱起。
她知道玄羽很厉害,可他为自己顶罪,就是正面与整个承天国为敌。
她不想连累他。
宫廷侍卫们正欲上前捉拿玄羽,董大人连忙抬手,示意手下别轻举妄动,然后低声对身旁的侍卫说道:“去集结人马,通知圣上。”
妘璃就站在董大人的身后,自然是听见了董大人的命令。
董大人很聪明,应该是看出了玄羽修为高深,而且敢如此嚣张的与朝廷作对的人,肯定不好对付。
随后,董大人开口问:“你是何人?”
玄羽傲慢地轻笑了一声,“隐士高人。”
闻言,妘璃一脸黑线。
这种时候,玄羽竟还有心情自恋!
难道他察觉不出,董大人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人来抓他吗?
她想给玄羽使眼色,让他赶紧走。
可他偏偏还一副潇洒姿态地坐在屋顶上!
“不管阁下是何许人,我奉劝阁下不要与我承天国为敌。”董大人说道。
“为敌?今日不是南风萧然那老儿的生辰吗?我可是来给他贺寿的。”
董大人冷嗤一声,“贺寿为何要偷盗丹阁?”
玄羽终于站起了身,高高在上地看着众人。
他背对着月光,下面的人看不见他隐藏在连帽和阴影中的脸,只见那衣袂在夜风中张狂又放肆地翻飞着。
“拿你们的丹药,那是我看得起你们,你难道不觉得,这是无上的荣耀吗?”
说话间,玄羽双臂轻轻一抬,霎时间狂风四起。
董大人被玄羽的嚣张彻底激怒,见援军已纷纷赶来,他怒喝一声:“大胆狂徒!偷盗丹阁,还敢在此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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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狂徒!偷盗丹阁,还敢在此放肆!”
话音未落,董大人就拔剑朝玄羽飞身冲去,其他侍卫立刻跟上。
承天国的皇宫侍卫,至少都是九重境3阶以上的修为。
面对他们,玄羽却是不慌不忙。
他脚尖轻点,身体往后腾空飞起。
一轮圆月在他身后,华光洒满他的衣袍。
他犹如从地狱中踏出来的修罗,挥袖弹指间,无人能近他的身。
尽管玄羽游刃有余地对抗着,妘璃还是绷紧了心。
这里是九重天,承天国的皇宫。
虽然玄羽曾说过,若他不隐世,就不会有邪帝和南风无夜的风头。
可她到底不知道玄羽的实力有多强,担心他寡不敌众。
林康铭一脸茫然地看着屋顶之上的交战,不解地问道:“师父……这……这是什么状况?”
不是师父偷了丹阁吗?
那这个男子又是何人?
林康铭自然没认出,那狂妄嚣张之人,是他们的国师大人——玄羽。
这时,上方响起玄羽不屑的声音,“这地儿太小了,换个宽敞的地方,我慢慢陪你们玩。”
只见他身形一旋,黑色的身影如风一般窜走了。
董大人带领众多侍卫追了上去。
妘璃抬步要走,林康铭却拉住了她,“师父!你要去哪儿?”
“我去看看情况,你乖乖待在寝宫里,哪儿都别去,等我回来。”
说完,妘璃甩开林康铭,朝着人群追捕的方向跟去。
玄羽是为了帮她开脱才惹上这些麻烦。
她不能袖手旁观!
妘璃一路追出了皇宫,可她使用不了灵力,他们都是用飞的,就算她速度再快,也始终追不上。
一直跟到皇宫后面的树林里,见四处都倒着承天国侍卫的尸体,却不见玄羽和董大人。
她循着地上的尸体找去,终于出了树林,来到了一处小溪旁。
溪边也有侍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可是却听不见任何打斗的声音了。
难道……玄羽已经被抓回皇宫了?
重生后,这是妘璃第一次感到心慌和不安。
借着明亮的月光,她四处张望寻找着。
突然,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她眸色一凛,条件反射性地竖掌朝身后劈去。
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
一条抬眼,就看见了玄羽。
银色面具下,那双凤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在找我?”
妘璃怔了下,第一次觉得,看见玄羽站在自己面前的感觉真好。
她松了一口气,紧蹙的秀眉也舒展开了。
玄羽勾了下唇角,“看样子你很担心我。”
望着他眼中璀璨的流光,妘璃有些失神。
回想起刚才心中的不安和慌张,她不得不承认……她是担心他。
玄羽暧昧一笑,“是不是很感动?感动得想要以身相许了?承认吧,你已经喜欢上我了。”
妘璃眉心一沉,“你想多了!”
“那你为何追来?”玄羽戏谑道:“还那么慌慌张张的,平时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
妘璃甩开玄羽的手,微微一笑,“我是来替你收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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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似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女人,真没情趣,罢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妘璃连忙跟上。
“我说过,会满足你的任何需求。”说话间,玄羽加快了脚步,“你不是想来替我收尸吗?那我这就去找那帮蠢货,让他们将我抓回去砍头。”
“……”妘璃无语了,加快速度追上去,“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满足心爱女人的一切要求,我不觉得这是幼稚。”玄羽脚下毫不迟疑。
妘璃急了,“你别闹!”
玄羽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
妘璃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身体紧紧撞向的那一瞬间,妘璃惊了下。
她连忙往后退去,却踩到一根木头,脚下一滑,身体失去重心地往后仰去。
玄羽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她又撞回了他的怀里。
他一手勾住她的腰肢,目光含笑地看着她,“这么迫不及待地对我投怀送抱,还不承认已经喜欢上了我。我发现你这个女人,除了喜欢摆出一副冰山脸,就喜欢撒谎。”
“……”
看着玄羽眼中那似乎能魅惑众生的笑意,妘璃发现,自己在他面前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
她推开玄羽,从他怀中离开,目光却是躲闪着不再与他对视。
“我也发现,你这个人除了喜欢自恋,还是自恋!”
“过奖了,我只是比你诚实。”玄羽又转身往树林里走去。
妘璃追上去挡住他的去路,眼中染上薄怒,“你能不能别闹了?”
“可以。”玄羽勾起唇角,“那你说,你刚才是在担心我,不是来替我收尸的。”
“……”妘璃咬了咬牙。
这家伙,真是让她抓狂!
妘璃深吸了一口气,点了下头,“行,我承认,我刚才是担心你。”
玄羽终于满意地笑了,伸出手捏了下妘璃的脸,“这就对了,诚实一点多可爱。”
妘璃拍开他的手,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若他不是因为自己才惹上这些麻烦,她才懒得管他!
且不说偷窃丹阁是重罪,他刚才在皇宫里那么嚣张,南风萧然是不可能放过他。
担心一会儿还有人追上来,她只能先将他哄走。
“国师大人,那咱可以先离开这里吗?”妘璃努力保持着耐心。
玄羽悠然地摘下连帽,一手捋了下垂在肩上的白发,“刚才我已经在树林里布了阵法,就是天罗宗的人来也破不了。他们只会在里面兜圈子,找不到我们的。”
妘璃不以为然,“少装,那我刚才是怎么从树林里走出来的?”
“你那么担心我,我要是不让你走出树林找到我,你岂不是要急得哭鼻子了?”
“……”妘璃除了用眼睛瞪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论口舌功夫,她的确要跪给玄羽。
“你饿了吗?”玄羽突然冷不丁地问了句。
妘璃一时没跟上他话题的转变,怔怔地摇了摇头。
“也是,之前在寿宴上你可是吃饱了,但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什么都没吃。”说着,他突然俯身凑到妘璃的面前,近距离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该补偿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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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补偿?”妘璃问。
玄羽的眼底浮出一抹邪肆的笑意,“你说呢?”
如此近的距离,他吐出的清冽气息轻轻洒在她的脸上,似乎撩拨了她某根神经,她感觉有一股电流从身体窜过,心中一慌,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那我将从丹阁偷来的东西分你半。”
玄羽没说话,一双眼睛却看得她全身不自在。
她抿了下唇,又说道:“百谷那拿的东西也分你一半。”
虽然她很舍不得,可谁让玄羽帮了她那么多,只能忍痛割爱了。
见妘璃皱着小脸,一副不舍又痛心的小模样,玄羽哑然失笑,“你冒着危险偷来的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只是饿了,想吃点东西。”
妘璃暗自松了一口气,爽快道:“这没问题,走吧,请你去集市上吃好吃的。”
“太远了。”玄羽在旁边一颗垂着的老树枝上坐了下来,“我现在就想吃。”
“可这荒郊野外的,你让我从哪儿给你弄吃的?”
“也是……”玄羽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眼里闪过一抹坏笑,“要不……吃你?”
妘璃的脸黑了下去,一双秀拳蓦地攥紧,目光冷冽地盯着他。
看着她凶巴巴的模样,玄羽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从前,他哪能这样调侃她。
要是她有以前的修为,这会儿估计已经握剑朝他刺来了。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还能这样欺负她。
见妘璃愤怒地转身要走,玄羽连忙道:“好了,逗你玩的,你去溪边抓条鱼烤来吃不就行了。”
“在这里?烤鱼?”
“嗯。”玄羽点了下头。
妘璃忍无可忍了,噼里啪啦说道:
“大哥,这里离皇宫很近,就算你的阵法再厉害,可皇宫里还有很多高手,天罗宗的少宗主也在。他们一时半会儿破不了你的阵法,不可能永远都破不了吧。你竟然还有心情让我在这里给你烤鱼吃?你是真想让我替你收尸?还是想替我收尸啊?”
“我现在就想吃烤鱼。”玄羽一手枕在脑后,怡然自得地靠在树上,“都说了我是九天最厉害的人,你就安心吧,我们是不会死的,将来还要双宿双飞,生儿育女呢。”
“谁要跟你双宿双飞,生儿育女!”妘璃咬牙道:“要吃烤鱼你自己抓去!”
她真不想管他,可他毕竟帮了自己那么多。
若就这样走了,良心上又过不去。
“不去。”玄羽说道:“我不喜欢水。”
看着他一副耍赖的模样,妘璃还能说什么?
算了,今日是她欠他的。
与其在这里跟他耍嘴皮子功夫浪费时间,不如赶紧满足他的要求,让他早点走人。
玄羽目光温柔地看着妘璃往溪边走去的纤细背影。
其实肚子饿了是假的。
如此良辰美景,他只想在这安静的、不被人打扰的地方,与她多待一会儿。
哪怕只多一会儿也好。
妘璃走到了溪边。
今夜月光很亮,可以看见水里游动的鱼儿。
粼粼波光倒影在她灵动的眼眸中,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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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鱼这种小事自然是难不倒妘璃。
她捡起一根树枝,用匕首将树梢削尖。
目光敏锐地盯着溪水中灵活游动的鱼儿,捕捉到目标,手中一掷,一个准!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音律。
妘璃转身看去,见玄羽慵懒地靠在树上,嘴中衔着一片叶子。
这家伙……
使唤她去做苦力活,他倒是潇洒!
不过他用叶子吹奏出来音律听着很熟悉。
似乎在哪儿听过……
妘璃走回去,生好火后,出声打断了那美妙的音律,“别吹了,过来守着,我去洗下手,你盯着点,别烤糊了。”
这个时候,再动听的音律她都没心情听。
玄羽走过来,在火堆旁坐下,看着那只被树枝贯穿了身体的鱼儿,不禁蹙了下眉,“你这个女人,倒是心狠,寻常的女儿家哪敢杀生。”
妘璃睨他一眼,是他要吃烤鱼好吗?
这会儿又怪她下手狠?
觉得她不够小女人?
呵!矫揉做作可不是她妘璃的风格。
妘璃冷嗤道:“杀条鱼有什么,杀人我都不带眨下眼睛的。”
她起身又往溪边走去,听见玄羽在身后说道:“我就喜欢你这么狠心的女人。”
妘璃不理会他,目光左右看了下,寻到了一片宽大的树叶。
她捡起树叶,往溪边走去,唇角又浮现出了坏笑。
不喜欢水是吧?
她倒是想看看,他有多不喜欢水……
用叶子在溪水里舀了满满的水,妘璃放轻脚步往玄羽后面走去。
玄羽一手拿着叉着鱼儿的树枝,正在认真地烤着鱼,“这条鱼儿太瘦了的,大约不够我吃,你再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妘璃突然将树叶中盛满的水尽数从他头上泼了下去。
玄羽惊了下,突然从地上弹跳起来,慌张地拂去身上水,好像那些水是什么恶心的东西,已完全没了平日那从容淡定的姿态。
第一次看见玄羽如此惊慌落魄的样子,妘璃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玄羽的眉心狠狠拧起,但见妘璃捧腹大笑的样子,他却怔了下。
就是从前,他也没见她这般开怀大笑过。
随后,他眉心的褶皱松开,唇角浮过一抹无奈的笑意,“调皮。”
妘璃冷哼一声,桀骜地一甩下巴,坐回了火堆旁。
她悠哉悠哉地烤起鱼来,脸上却还有笑意未散。
“你是第一个敢对我泼水的人。”玄羽说着,动作快速地解开了衣衫。
看见他裸露出来的健硕身体,妘璃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下眼睛,“你做什么?”
“大惊小怪,又不是没看过。”玄羽只穿着一条亵裤坐在了她的面前。
妘璃的目光无处可放,竟忍不住又朝他看了一眼。
他的身材极好,肌肤在火光照应下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想看就看,别偷偷摸摸的,反正你这辈子都要对我负责到底,不看也亏了。”
玄羽一脸嫌弃地拧掉衣服上的水,挂在了火堆旁的树枝上。
见他是真的受不了被水湿·身,妘璃疑惑问道:“为何那么讨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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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为什么。”玄羽说:“就像我喜欢你一样,没有原因。”
“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是在浴桶中替我疗伤,那时也没见你讨厌水。”
“因为要救你。”他眸光深邃地看着她,意味深长道:“只要能救你,其它任何事都算不得什么。”
火光倒影在他眼中,璀璨生辉。
妘璃怔了下。
玄羽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知道我身材好,你也不用看傻眼吧。”
妘璃连忙收回了视线。
他又笑了笑,言语暧昧道:“原来你还记得,那天我们俩在浴桶中……”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而已!”
妘璃眉心沉了下,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她一·丝·不·挂地在他眼前,他的双手放在她胸前的画面。
脸颊忽地一烫。
以为是面前的火太旺盛了,她局促地捡起一个树枝戳了下火堆。
玄羽伸手去拿叉着鱼儿的树枝,突然看见自己手背上的肌肤在渐渐变得松弛干皱。
他神色一暗,连忙收回手,拿起一旁的衣服迅速穿上。
妘璃不解地看着他,“衣服还未干,你不是不喜欢水吗?”
玄羽藏在大袖中的手运起灵力,手背上的肌肤才恢复了正常。
他穿好衣裳,“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妘璃还没反应过来,玄羽就消失在了她眼前。
“你不是饿了吗?鱼都烤熟了。”妘璃大声说道。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面前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四周一片寂静……
看着刚才玄羽在的地方已空空如也,她心里竟莫名地感到有一丝失落。
怎么说走就走了,平时不都是赶也赶不走吗?
她都还没有还他九品聚灵丹呢。
算了,反正他总是阴魂不散,下次再见着的时候给他吧。
妘璃回到皇宫时,遇上了董大人。
董大人没抓着玄羽,正要赶去向南风萧然复命。
妘璃叫住他,说明家中有急事,想今晚就离开。
董大人此刻正忙着去抓玄羽,哪有心思在意一个小小使臣的去留问题。
他吩咐了一名侍卫替妘璃安排,便匆匆离开了。
那名侍卫对妘璃说道:“使臣先回寝宫吧,属下先去询问下今晚通往八重天的传送门是否会打开,若是能走,就叫护送使者去接你。”
妘璃轻轻点了点头。
玄羽那么厉害,肯定是能安全离开九重天。
此刻她最不放心的是小天。
妘立辉阴险狡诈,此次出征北境带着小天,一定有所预谋。
上一世,她没能保护好自己的亲人,这一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九重天的侍卫办事效率很快,妘璃刚回到寝宫没多久,护送使者就来了。
护送他们回去的使者依然是阿英。
阿英站在门口说道,“听说使臣急着回去,今晚传送门的确会打开一次,但时间是两个时辰后,怕是赶不上。”
林康铭急得皱紧眉心,“之前我们坐马车来时,大约花了五六个时辰,就算快马加鞭,怎么也要三四个时辰才能到传送门。师父,怎么办?如果妘立辉真要害小天,我们可是一刻都不能耽误!”
妘璃冷静地看着阿英,“九天第一女神将,一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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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不以为然道:“我能有什么办法?且不说你们服用了避灵丹,就是不服用避灵丹,以你们的灵力修为,也无法腾云驾雾、御空而行。”
妘璃说道:“阿英女神将有一只妖宠,是雪豹,速度奇快。别说是两个时辰,一个时辰内就能抵达传送门。”
阿英愣了下,疑惑地看着妘璃,“你怎么知道我有只雪豹妖宠?”
妘璃语气淡然道:“九天第一女神将,我自然是有所耳闻。”
“没想到你一个一重天的人,了解的事倒是不少。”阿英双臂环胸而抱,“既然你知道我有一只雪豹,那应当也知道,我不轻易使唤它。”
妘璃蹙了下眉。
她当然知道阿英不会随意使唤那只雪豹。
可她现在必须赶回去救小天。
虽然有小妙妙在保护小天,但小妙妙毕竟是个孩子,头脑简单,一点点好吃的就能将她糊弄。
妘立辉那么狡诈,应该也能发现小妙妙的弱点。
若是妘立辉玩阴的,小妙妙不见得能保护好小天。
妘璃琢磨着,该如何让阿英帮忙。
以阿英刚正不阿的性格,任何利益都诱惑不了她。
只能打感情牌了。
妘璃抿了下唇,“实不相瞒,我急着赶回去是要救人,还望女神将能出手相助。”
阿英外刚内柔,虽然在战场上杀伐果决,但内心底却是极其善良。
见阿英眼神中有些迟疑,妘璃又说道:“我要去救的人是我弟弟,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若女神将今日肯出手相救,他日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阿英依然没有表态。
人族和妖族不和睦的原因有很多,最大的矛盾就是人族时常将妖族当奴隶一样使用。
更有甚者,为了满足自身的利益需求,对妖族进行残忍的杀害。
阿英和父亲一样,从不将妖族当做奴隶,就算有妖宠,也是以伙伴一样对待。
所以阿英不会轻易使唤雪豹。
想让阿英将雪豹召唤出来让他们当坐骑,恐怕这几句话也无法让她动容。
妘璃思忖了一会儿,又说道:“先前来时,我见女神将每到一处,都会在深夜出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阿英眸色微沉,眼中浮出戒备之色,“你在跟踪我?”
“只是无意间发现的。”妘璃说道:“我知道女神将曾经效忠于镇国公妘苍,听说他已经失踪,女神将的种种行为,倒很像是在寻找他的下落。如今你虽已被免去神将官职,但若被人知道,你还……”
“你敢威胁我!”阿英打断妘璃的话,冷冷地看着妘璃那双犀利的眼睛。
妘璃勾起唇角,“我自然不会蠢到威胁你,我也不是那种小人。但只要你今天肯帮这个忙,相信将来一定也有我能帮上你的地方。”
“就凭你?”阿英不屑道:“你的修为可只在二重境。”
“对。”妘璃微微扬起下巴,“就凭我!”
看着妘璃眼中不可一世的神态,阿英心中一动,仿佛又看见了那位已逝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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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妘璃和阿英对视着不说话,林康铭急得抓耳挠腮。
他恳求道:“阿英女神将,就请你帮帮我们吧,以后你到了一重天,我一定好吃好喝招待好你……”
阿英抬手,打断了林康铭的话。
她转身,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哨音刚落,就见一道白光飞速而来。
“吼——!”
随着一声吼叫,白光在他们面前幻化成了一只巨大的雪豹。
这只雪豹和寻常的雪豹有所不同。
他全身毛发雪白,身上还隐隐冒着寒气。
“哇塞!”林康铭第一次看见这么威武雄壮的雪豹,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抚摸下。
雪豹突然甩了甩身上厚实的毛发,一股寒意随之散出,惊得林康铭立刻退回到妘璃的身边。
雪豹一双前腿趴在地上,温顺地靠进阿英的怀里。
阿英眼中难得露出女儿家的柔情,她轻轻摸了摸雪豹的头,温柔道:“这几日得委屈你帮下忙了。”
“吼……”
雪豹轻轻点了点头。
阿英看向妘璃,“我帮你,并不是怕你去圣上那说什么,更不指望你将来能帮上我什么。”
“谢了。”妘璃轻轻勾了下唇角。
阿英一跃身,骑到了雪豹的背上,“走吧。”
“小八,你先上。”妘璃说道。
林康铭却摇了摇头,“还是师父先吧,这雪豹的速度肯定极快,师父坐后面万一摔下去了怎么办。”
说着,他嘿嘿一笑,“我比较胖,能坐稳,我坐后头可以保护师父。”
妘璃也不再多说什么,一翻身坐了上去。
林康铭随后跟上。
他双手轻轻抚摸着雪豹冰凉的毛发,“哇,若是天热的时候坐这上面,岂不是很凉爽。”
阿英到底是疼爱自己的妖宠,提醒道:“不要揪它的毛发,它很稳,不会把你们摔下去。”
“哦!”林康铭连忙收回了手。
“走。”阿英轻轻抚摸了一下雪豹的头。
雪豹站起身,身体猛地窜了出去。
它速度极快,所经之处一阵寒风袭过。
“太帅气了!”林康铭兴奋不已,问妘璃,“师父,你说我们国师大人那么厉害,他是不是也有妖宠啊?”
玄羽岂止是有妖宠。
那只八尾灵狐可不简单!
不过,玄羽带着白狐出现在人前时,白狐都是幻化成人形的样子。
所以见过白狐的人,都以为那只是跟在玄羽身边的婢女。
似乎只有她才见过白狐的真身。
或许玄羽不愿张扬吧。
思及此,妘璃回道:“不清楚。”
承天国的皇宫很大,但雪豹不消片刻就已经奔出了皇宫。
宫墙之上,妘之柔缓步走了出来,阴冷的目光眺望着坐在雪豹上飞速离去的三人。
一旁的婢女萃华低声询问道:“小姐,是否要除掉那个抢你风头的女人?”
妘之柔微微挑起下巴,不屑地冷嗤一声:
“我如今的身份何等尊贵,用得着跟她一个一重天的人计较吗?只要她不再踏上九重天,留她一条贱命也无妨。何况,有阿英护送她,我们也没有下手的机会,眼下抓紧时间找到十重天和暗系法术才是最重要的。”
萃华点了点头,笑道:“奴婢正有好消息要向小姐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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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眼中一亮,“什么好消息?”
萃华说道:“咱们的人在一重天感应到了一点微弱的暗系法术气息。”
“真的?”妘之柔一脸惊喜,着急追问道:“可确定了方位?”
“还没有,不过找了那么久,好在是有一丝线索了。”
妘之柔点了点头,“只要我能成为整个九天最厉害的女人,殿下就会知道我的重要性,到那时,他一定会将我放在眼里!”
妘之柔自信地笑着,又抬眼看向雪豹离去的方向,眼中的笑意却突然变得阴狠无比,“阿英主动请缨去一重天做护送使者,一定是想趁机寻找妘苍的下落。呵!就算她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妘苍。”
与此同时,玄羽正在一处山洞中调息养伤。
他周身萦绕着金色的光芒,苍白的薄唇紧紧地抿着。
突然,他胸口狠狠一痛,吐出一口血来。
“主人!”白狐匆忙地跑进来。
看见玄羽手背上干皱的皮肤在迅速恢复,又看向他那满头霜发,白狐眼中闪烁出泪光,声音哽咽道:
“主人……你不要再强行使用灵力了!今晚为了帮她,你已经……”
“闭嘴。”
玄羽睁开双目,眼底有一道红芒闪过。
他抬眸看向白狐,“她现在如何?”
白狐痛心道:“你为了救她,已经成了如今这番模样,为何你就不替自己想想?”
“回答我。”玄乎目光冰冷地看着白狐。
白狐咬了下唇,“她已经安全离开了皇宫,正在往传送门赶去。”
“那我们也走吧。”
玄羽正欲起身,白狐突然跪在了他的面前。
“主人,我求你了,回去闭关吧!若再强行使用灵力,你……”
玄羽眉心一沉,“我不能不管她!”
“让我去!我会在暗中保护她!我保证,绝不会再发生上次那种情况。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拿命向主人赎罪!”
白狐哀求地伏身跪在地上,“其实主人大可不必太担心,如今她的修为已经是二重境,又有神血在身。以她的聪明,一般人根本就伤不了她!她现在能游刃有余地应对一切麻烦,主人更应该在这个时候好好爱惜自己,等将来她真正需要主人帮忙的时候,主人才能帮上她。”
玄羽凝眉思忖了片刻,缓缓吁出一口气,“罢了……那我就先回去几日,你替我保护好她,如果她有什么意外,我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见玄羽终于肯回去了,白狐松了一口气,点头道:“主人请放心。”
……
不出一个时辰,妘璃等人已经到达了传送门处。
还要等一个时辰传送门才会开启。
阿英说道:“这一路回去,如果运气好,每到一处都能刚好碰上传送门开启的时间,你们很快就能回到幽岚国了。”
“谢谢女神将。”林康铭感激道。
妘璃没有说话,出神地眺望着夜色下的漫漫花海。
她很快会再回来。
等她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时,她势必要让这九重天的风云因她而变色!
所有的痛苦,也一定会加倍奉还!!
pS:解释一下,玄羽是不喜欢水,不是怕水哦。还有皮肤的问题~人家不是糟老头,绝逼是宇宙第一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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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妘家惨遭灭门时,妘璃认为老天是不公的。
从小父亲就教育她,虽是女儿身,但也要以天下安危为己任。
长大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世间更安定美好。
而若是没有父亲当年的功劳,九天大陆也不会有如今的繁荣安定。
可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好。
只因为某些奸人的妖言惑众,天下人就推翻了妘家所付出的一切。
她和父亲,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一生,她要对抗的不仅是背叛她的世人,还有不公平的命运!
而这一次,老天似乎开恩了。
每当他们到达一处传送门时,竟都能赶上传送门开启的时间。
原本需要七八日的路程,只用了三日。
若真要消耗七八日的路程,等她赶到北境时,估计只能替妘小天收尸了。
走出一重天的传送门,已是三日后的早上。
妘璃算了下时间,小天在来信中说,他们五日后出征去北境。
从一重天寄往九重天的书信,大约需要四五日的时间。
而大军前往北境,加上中途休息耽搁的时间,也差不多要两三日。
所以,妘立辉和小天应当是昨晚或者今早抵达了北境。
妘立辉让小天随他一同出征,断然不会蠢到在行军中就对小天下手。
他一定会安排得天衣无缝,让小天死得与他毫无关联。
她现在立刻赶过去,还能救小天。
妘璃看向阿英,“还劳烦你好人做到底,将我送到幽岚国的北境。”
现在是一时半刻都不能耽误了。
“没问题。”阿英爽快地答应下来。
她既然都已经帮了,也不会吝啬再送妘璃一趟,反正她的雪豹速度快,去趟北境也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
阿英召唤出雪豹,妘璃和她一同坐了上去。
林康铭也屁颠颠地跳到了雪豹的背上。
妘璃回头蹙眉看向他,“你下去,自己先回皇宫。”
已经到了幽岚国的土地上,小八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算在路上遇见什么麻烦,他好歹有黄品大刀护身,如今灵力修为又有了提升,加上《刀剑双绝》的一招半式,妘璃放心让他一人回去。
“不要!”林康铭摇了摇头,赖在雪豹的背上不下去,“我也要去救小天!”
“听话!”
“什么我都能听师父的,偏偏这事不能听。”林康铭固执道:“我不能让你孤军奋战!”
妘璃的眉心沉了沉。
当初在九重天上时,她何尝不是孤军奋战。
如今对付一重天的这些小人物,她一人足矣。
“师父!就让我一起去吧!当初听说你们摔下山崖后,我就悔恨自己无能。现在我的修为也有了进步,我保证,绝不会拖你的后腿!”
见林康铭执意要去,妘璃也不想跟他浪费时间,便随了他。
从一重天的传送门处快马加鞭去北境,怎么也需要一日的时间。
有了雪豹,他们三个时辰后就抵达了北境。
阿英将两人送到北境的军营驻扎地就离开了。
妘璃若有所思地看着阿英远去的背影。
人心叵测,妘家曾经就是被最信任亲近之人出卖,所以现在她还是不能对阿英坦白身份。
尽管她已经确定了阿英是在寻找父亲的下落。
但是还不能确定,阿英的行为是出于对父亲衷心,还是暗中受了南风萧然的命令。
“师父,快走吧。”林康铭催促着,大步往前方的军营走去。
妘璃立刻跟了上去,但俩人却被拦在了军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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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士兵手持长矛拦住了妘璃和林康铭。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林康铭哼道:“皇室炼器师钟离姑娘,连皇宫都可以随意出入,你们竟敢阻拦!”
闻言,两名士兵诧异地看向妘璃。
到达一重天后,妘璃又带上了面纱。
士兵们看着那面纱上的一双清冷眼眸,不由心中生畏。
皇室炼器师的名号,他们自然是听过的。
如今妘璃炼器师的名声,在整个下三重天都如雷贯耳。
林康铭从腰间取下代表身份的令牌,“让开!”
“皇……皇子!”两名士兵看见令牌,立刻单膝跪了下去,“参见皇子!”
妘璃和林康铭大步走进军营。
军营内,有个军帐里传出歌舞声。
妘璃大步走进去,正看见妘立辉在悠闲地喝着小酒,身旁还依偎着两个美人。
看见妘璃来时,妘立辉还以为自己喝醉了眼花了。
他闭了下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时,眼中的醉意倏地散去,“你……你们怎么来了?”
按照正常的行程,他们不是应该五日后才回来吗?
“妘大将军!”林康铭脸色阴沉,“你是来北境剿灭叛军的,还是来逍遥快活的?”
妘璃不喜废话,直接问道:“妘小天在哪里?”
妘立辉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笑,心中窃喜着,幸好他已经出手了。
他挥了下手,示意帐中其他人出去。
妘璃朝他走近,直接抽出长剑抵在他的喉前,目光冷冽地盯着他,“说。”
妘立辉看了看眼前泛着蓝光的剑刃,瞪向妘璃,“我可是朝廷重臣,你敢对我不敬!就是对皇上的不敬!”
“少废话。”妘璃手中的剑又往前近了一分,“回答我的问题。”
若真是来剿灭叛军,妘立辉哪能这般逍遥快活。
她更加确定了此次出征北境,妘立辉有所预谋。
“当然是去抓叛军了。”妘立辉说道。
“去哪里抓?”妘璃问。
“我哪儿知道。”妘立辉说道:“那小子急着立功,没准已经带兵直接杀去北边的叛军军营了。”
妘璃咬了咬牙,收回手中的剑,转身大步走出军帐。
之所以不一剑解决妘立辉,是因为她要让妘立辉身败名裂的死!
很快,妘立辉的这条狗命就该去见阎王爷了!
妘立辉起身,掀开帐帘,看着妘璃和林康铭的背影阴笑起来。
早上他特意让叛军泄露行踪,埋伏好陷阱,然后叫妘小天前去查探。
此刻妘小天估计已经人头落地了。
他刚才故意说起叛军军营,就是想让他们俩人过去。
不管钟离姑娘有多厉害,也不可能以寡敌众!
更何况,叛军中还有神秘的沙漠雇佣兵。
他本来想,趁钟离姑娘和八皇子不在的时候,先把妘小天解决了。
没想他们俩却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
倒是让他捡了个便宜。
正好,一箭三雕!
~~~~~小剧场~~~~~
(纯属YY,与正文无关。)
咳咳……为了满足宝贝们的各种好奇问题,作者君(以下简称作者烟)背负着强大的使命,不要命地穿越进九天大陆进行采访……
寻着悠扬的音律,作者烟跋山涉水、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玄羽大神!
看见玄羽大神正站在一棵梨花树下吹叶子,恩,吹叶子!作者烟双眼直冒桃心。
咳……请允许作者烟先发花痴五分钟……
五分钟过后……
“大神!”作者烟忍住想要扑倒玄羽大神的冲动,故作娇羞状:“请允许我代表万千读者采访一下你。”
玄羽大神唇中一吐,那叶子直接飘到了作者烟的脸上。
咦……还有口水!
不过好歹也是大神的口水,作者烟忍了!
为了万千读者,忍了!
玄羽大神一脸不耐烦:“有屁快放,我还要去找我家璃儿。”
作者烟小心翼翼地将叶子收好,“听说,大神不喜欢水,那请问大神平时不刷牙吗?你要是不刷牙,璃儿怎么会跟你么么哒呢?”
“要不说你们是凡人。”玄羽大大很嫌弃地睨了作者烟一眼,掌心一摊,一颗绿色的果子出现在他手中,“将这果子含在嘴中半刻,比你们那些牙刷牙膏卫生多了。”
作者烟一把抓过绿油油的果子,放在鼻前闻了闻,真香!
作者烟眨了眨眼:“也就是说,这果子能杀菌清洁去异味?”
玄羽大神冷哼:“那是。”
作者烟双眼一亮:“求批发!让我带回去挂网上卖,绝对今年大爆款啊!”
玄羽大神:“滚!”
作者烟:“咳……言归正传,那你总不能用果子洗澡吧?”
玄羽大神又朝作者烟扔来杀伤力极强的一记白眼,“我可是有洁癖的,懒得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解释。”
见玄羽大神要走,作者烟连忙扑上去抱住大腿,“大神,你还没回答我呢。”
“滚回去码字!”玄羽大神一挥袖,作者烟直接被挥飞出去。
“慢着!”玄羽大神手指一勾,作者烟“噗通”一声又摔了回来,脸朝地……
玄羽大神一脸傲娇道:“我的万千迷妹都想看我,你给我多点戏份。”
“咳……这个是可以有的。”作者烟拍了下脸上的灰尘,“但还有一个问题,您的万千迷妹,都想知道您是何方妖孽?”
“走你!”
玄羽大神再次一挥衣袖,作者烟就这样残忍无情地被摔出了九天大陆。
好吧……
今天只能采访这么多啦,也不知道宝贝们喜欢看不,如果喜欢看小剧场,可以留言,我下次再写哈,拜拜~别忘记多多投票留言哦,爱你们,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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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定妘立辉的话是真是假,妘璃又询问了军营守卫。
“妘小天去了哪里?”
守卫得知了她的身份,又见八皇子林康铭在场,不敢撒谎,老实说道:
“早上有探子来报,说在恒固道上发现了叛军的踪迹,大将军就让妘小天带领二十铁骑前去查探了。”
“只带了二十人?!”林康铭愤怒得捏紧了拳,怒声道:“这不是让小天去送死吗?”
妘璃面色冷峻地蹙着眉心,又问道:“敌方军营具体在什么位置?”
“不知道。”军营守卫摇了摇头,“具体位置真的不清楚,只是听说在北方。”
从军营里牵走两匹马,妘璃带着林康铭直奔恒固道。
当两人赶到恒固道时,却只看见满地的尸体。
从尸体的穿着来看,正是幽岚国的铁骑兵,刚好二十人,全都是被弓箭所伤。
妘璃查探了一番现场,“这根本就是埋伏。”
“那小天……”林康铭的心都绷紧了,“小天会不会……”
“没有他的尸体,那就有可能活着。如果不是逃走了,就是被抓去了。”妘璃跃身骑上马背,一拉缰绳,“你去四处找找,我去敌方军营。”
此刻她心中对妘小天的担心绝不比林康铭少。
只是上一世经历了太多,如今不管面对什么,她都能保持沉稳不慌。
林康铭策马跟上,“师父,你一人去敌方军营太危险了!”
“别废话!”妘璃冷声道:“我不会有什么事,此刻找到小天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是不听的我话,以后就别跟着我了!”
林康铭还想说什么,妘璃已经骑着马往北方狂奔而去。
林康铭知道她的性格说一不二,也不敢再跟上,便急忙地往四处寻找去。
他想着,赶紧去找一找,如果找不到小天,就马上跟去帮师父。
很快,妘璃就找到了敌方的军营所在位置。
从军营的规模大小来看,里面不过只有几百号人。
几百号人就敢起兵叛乱?
这太不符合逻辑了。
而妘立辉还有闲情在军营中歌舞升平,一点出征杀敌的紧迫感都没有。
她更确定了这其中有猫腻。
走近叛军的营地外,妘璃坐在马背上,目光居高临下地看向守在军营外的几个士兵,“你们今日可是抓了什么人?”
几个叛军看向妘璃,眼里浮出笑意,“哟,这是打哪儿送上门来的美人?”
面纱上,一双美目沁出森林寒意。
这时,一个穿着铠甲的大汉走了出来,目光色眯眯地在妘璃身上打量着,“你是来找妘小天的?”
妘璃眉心一敛,看向从里面走出来的那名大汉。
从那大汉身上的铠甲来看,应当是这里的一个将军。
大汉猥琐地笑道:“美人儿,你陪大爷我睡一觉,大爷我就告诉你,他在哪里。”
说话间,大汉搓着掌心就要朝妘璃走近。
突然,一道刺目的蓝色剑光闪过。
叛军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离妘璃最近的那名士兵人头落了地,随后身体僵硬地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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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汉脚步一僵,不敢再朝妘璃靠近。
“蓝……蓝品灵器!”几个士兵也吓得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惊愕得连声音都在颤抖:“竟……竟然是蓝品灵器!”
染了鲜血的剑刃上闪过一抹寒光。
寒光映在妘璃的眼底,越发森冷。
她抬眼看向那些叛军,“说,他在哪里?”
几名士兵又被她眼中的冷意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倒是那名大汉很快恢复了镇定,脸上又扬起了笑:
“原来你就是幽岚国的皇室炼器师——钟离姑娘,竟然是个蛇蝎美人,不过大爷我喜欢。”
“我最后问你一次。”妘璃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妘小天在哪里?”
大汉抽出长刀,一声命下:“大伙儿不用怕,就算她有蓝品灵器,也不过是个小娘们儿!给我拿下她,今晚让兄弟们好好地爽爽!”
军营内的叛军们纷纷冲了出来。
那大汉又狂妄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把那小子给杀了。等大爷我今晚将你玩够了,就送你去地狱见他!”
闻言,妘璃神态一滞,眼底有泪光氤氲开。
小天……
她痛心地闭了下眼。
握着剑的手发出关节用力的“咯咯”声响。
在叛军们冲到她身前时,她猛地睁开双眼,手中长剑用力横扫而出。
强劲的剑气震开,将朝她围拢上来的士兵纷纷震退。
她眼里,涌动着嗜血的暗芒,咬牙道:“你们都去替他陪葬吧!”
话音方落,她从马背上跃身而起。
无人看清了她的身影,只见一道如鬼魅般的红色身影在百名叛军中窜动。
一时间,惨叫声和鲜血溅射声不绝于耳。
大汉的双眼被鲜血映红。
看着自己的手下纷纷倒下,他震惊的眼中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怎么可能……
就算蓝色灵器威力十足,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娘们儿!
面对他的几百名手下,她竟然如碾压蝼蚁那般轻松简单!
看见那道红色身影朝自己冲来,大汉吓得全身一软,连忙惊恐地抱头大喊道:
“我没有杀他!没杀他!都是妘立辉让我那样做的!”
正要刺穿大汉心脏的剑蓦地停住。
大汉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见剑尖正刺在他胸膛的皮肉上。
有鲜血在往外流,可此刻大汉心里的恐惧胜过一切,他全身颤抖不已,根本感觉不到这点小伤的痛。
妘璃并未收回剑,问道:“那妘小天在哪里?”
小天没死……
她揪紧的心总算是放松了。
大汉颤颤巍巍地说道:“正……正要抓到他的时候,突然刮了一阵怪风,然后就不见他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你别杀我,也别杀我的兄弟们了,我真的没杀他,真……真的没杀他!”
妘璃冷嗤了一声,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这是你嘴贱的代价。”
“没想到姑娘不仅医术高明,就连剑法都这么好。”一个男人从营帐里走了出来,“刚才刺出的那一剑,一般人都不可能及时收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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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抬眼看向说话的男人,眉心皱了下。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不过她之前在小妙妙他们的村庄里见过他。
他似乎是小妙妙的某个师兄。
见妘璃的眼中有着疑惑,小妙妙的师兄连忙解释道:
“姑娘别误会,我可不是叛军,我们是沙漠雇佣兵,这两日在这里帮忙助阵而已。”
大汉瞪向小妙妙的师兄,“你怎么到现在才出来?”
小妙妙的师兄笑了下,“你们要对付的若是其他人,我自然会帮忙,可我师父的伤,还在等这这位姑娘医治,你的钱我已经放在桌上了。”
事实上,就算他刚才出手相助,也只会白白送上一条性命。
听小妙妙的师兄说了这些,妘璃心中已经了然。
之前她就在想,妘立辉怎么会认识小妙妙的师父。
原来小妙妙他们藏身在沙漠中,是做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
妘璃看向吓得满头汗水的大汉,“刚才你说,是妘立辉让你去抓妘小天的?”
大汉垂下眼不说话。
妘璃手中的剑又往他胸膛里刺进了一下,“说!”
大汉终于感觉到了疼,皱起脸慌忙道,“我说,我说!的确是他让我那么样做的,他让我先埋伏好,等人出现了就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你们既然是叛军,为何要听他的?”
“我……”大汉欲言又止。
“把你们之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否则,我就杀光你的所有兄弟!”
大汉刚才已经见识到了妘璃的厉害,也不敢再耍滑头,便老实交代道:
“我们和妘立辉之间,也只是利益来往。这一次他让我们配合他演戏,承诺会给我们一大笔钱。”
“演什么戏?”妘璃追问道。
“如今整个幽岚国谁不知道,你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妘立辉担心他的地位动摇,就让我们假装起兵叛乱,然后他主动申请出征,这样他就可以立大功,重新得到皇上的重视。”
妘璃微微敛了下冷眸。
果然,一切都和她猜测的一样。
真正和叛军勾结的,不是妘宏章,而是妘立辉!
终于可以替原主的父亲沉冤昭雪了。
原本她还以为,回来后怎么也要花几日的时间才能收集到证据。
替原主报了仇,她就可以专心去报她自己的血海深仇了!
妘璃看向大汉,又问道:“那么当年妘宏章的事,也是你们一手策划的?”
大汉点了点,“是……”
她收回手中的剑,“你跟我回宫,将所有的一切告诉皇上。”
大汉一下跪在地上,求饶道:“姑娘你饶了我吧,让我跟你回宫,我和我的兄弟们都活不了!”
“不跟我走,你们现在就死。”妘璃冰冷的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跟我走,我放了他们。”
“那我……”
“只要你在皇上面前坦白一切,我也可以救你。”
大汉抬眼看向妘璃,“真……真的吗?你真的不会让我死吗?”
面纱下的红唇勾起了一抹阴鸷的笑,“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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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能让他活着!
虽然南风萧然不是什么好皇上,但幽岚国也算是安定。
唯一的一颗毒瘤,就是北境这些叛军!
也是这些叛军,间接害得原主家破人亡。
她可以大发慈悲,放那些小兵仔一条生路。
但这个领头的人,怎么也不能放过!
在恶人的面前,她没必要当什么正人君子。
妘璃甩出一根绳索,将叛军首领绑住,“跟我走吧。”
那些士兵们虽然担心自己的首领,却不敢上前阻拦。
妘璃冷冽的目光扫过那些满脸是血的士兵,“我知道你们不止这些人,回去告诉你们其他的兄弟,以后都散了,好好做人去。谁若再敢在北境烧杀抢掠,企图造反,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取他项上人头!”
在此的叛军们,已经被妘璃在顷刻间杀了一半,他们心中有所不甘,也不敢此刻反抗。
妘璃骑上马,正要离开,小妙妙的师兄追了上了。
“姑娘请留步!”小妙妙的师父恭敬地问道:“既然姑娘已经从九重天回来了,请问何时去替我师父疗伤?”
“急什么,过几****会去。”
她已经学会了暗系法术,虽然还只是入门,但应该也能解开小妙妙他们村庄里封印着的那件宝贝。
就算他们不请她去,她也会去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妘小天,然后回去替妘宏章沉冤昭雪,收拾妘立辉和妘宛妍那对狗父女!
妘璃一手牵着捆着大汉的绳子,一手甩了下缰绳,马蹄踏过地上的尸体,绝尘而去。
这时,林康铭策马狂奔而来,看见妘璃安然无恙,他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师父。”林康铭擦了下额上的汗,气喘吁吁地看向跟在妘璃身后的大汉,问道:“他是谁?”
“叛军的一个首领。”妘璃将绳子丢给了林康铭,“好好牵着,回去就说是你降服的他。”
林康铭接过绳索,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抬眼看向远处的叛军军营。
只见地上一片血红,密密麻麻地躺着无数尸体。
“师父,你……你竟然一个人将叛军全部歼灭了!?”
林康铭不得不怀疑,这还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个小璃吗?
且不说从前的小璃没有她这样的身手,就是有这样的身手,以小璃的性格,也没有这么果决的手段。
“并非全部歼灭,他们只来了几百号人,陪妘立辉做戏而已。”
林康铭愕然不已地看着妘璃眼中的冷漠。
就算只有几百号人,妘璃的这番行为也着实让他惊诧。
妘璃催促道:“赶紧走吧,先回军营收拾妘立辉,然后多派些人去找小天的下落。”
回妘立辉的军营驻扎地要经过一小片沙漠。
他们刚刚踏进沙漠时,就起了一阵怪异的狂风。
林康铭抓紧手中捆绑着叛军首领的绳子,“师父,会不会是他的同伙要来救人?”
“嘘……”妘璃目光戒备地左右看着。
这阵风的确是来得蹊跷。
突然,一卷狂风朝妘璃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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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卷狂风朝妘璃袭来。
妘璃眉心一凛,正欲拔剑。
却见狂风中隐藏着一抹粉色的影子。
她敛了下眸,收回了握着剑柄的手。
就在林康铭要冲上来保护妘璃时,风中那道粉色的身影已经坐在了妘璃面前的马背上。
原来是小妙妙。
“小姐姐!”小妙妙面对着妘璃,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几日没见,是不是很想我呀?”
妘璃冷眼看着她,“不是让你保护好小天吗?你还有脸来见我?”
“我怎么没脸了?”小妙妙双手捧着脸蛋,“我明明有一张最最最可爱的脸呢。”
妘璃没心情跟她开玩笑,沉声问:“那你说小天在哪里?”
小妙妙傲娇地斜眼看着妘璃。
“在小姐姐的眼里,我一定是一个只知道吃,连小天哥哥都保护不好的笨蛋!”
“少废话。”
“哎呀你放心吧,他现在安全着呢。”小妙妙撅嘴道:“自从你老在我的食物中下毒后,我就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所以现在不管吃什么,我都会先拿银针戳一戳。妘立辉想在我的食物里下毒,门儿都没有!我故意没有拆穿他,在关键的时刻带走了小天哥哥。”
“那小天在哪?”妘璃追问。
小妙妙翻了个白眼,“你都不夸夸我很聪明吗?还好我发现了妘立辉的阴谋,否则我跟小天哥哥都嗝屁了。”
妘璃眼中浮出不耐烦的神色,眸光一沉。
见状,小妙妙连忙道:“在我师父那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呢,走呗,咱们现在就去接他。”
终于知道了小天的下落,妘璃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她低估小妙妙了。
小妙妙的年纪虽小,却古灵精怪得很。
妘立辉那么阴险狡诈,竟然没玩过小妙妙。
而小妙妙将小天接到她师父那里,一定是想让自己一回来就立刻去替她师父疗伤。
算盘是打得好。
不过现在既然确定了小天的安全,她更应该先去军营。
“我先去军营处理点事情,再去接小天。”妘璃说。
小妙妙的小脸一皱,“有什么事比见到你那宝贝的义弟还重要嘛?”
妘璃看了一眼大汉,“他是叛军的一个首领,和妘立辉有勾结,妘立辉如果得知我已经抓住了他,肯定会想办法应对,我得先回去,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她必须尽快替原主报仇,才能安心离开幽岚国。
所以,绝不能给妘立辉有任何逃跑或者使诈的机会。
“那好吧,我先跟你们回军营,然后我们再去接小天哥哥。”
小妙妙转过身去,拿过缰绳,“小姐姐你辛苦啦,让我来吧。”
妘璃松开手中的缰绳,知道小妙妙是希望自己赶紧去替她师父疗伤,所以才这么乖巧听话。
此时,妘立辉正在军营中等着叛军传来好消息。
只要妘璃和八皇子一死,他就立刻带兵去讨伐叛军。
自然也不是真正的讨伐。
先前他已经和叛军商量好,叛军会不战而败。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以击退叛军为由,回朝领功,还顺便除掉了心头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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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妘立辉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如意算盘会落空。
当看见妘璃带着叛军首领和小妙妙回来时,他一脸见鬼的错愕表情。
不等他反应过来,妘璃双袖一挥,使出木系法术。
一根藤蔓缠绕在了妘立辉的身上,使他不能动弹。
“木系法……”妘立辉的话还没说完,妘璃右手中指一弹。
一股灵力击出,封住了妘立辉的哑穴。
她不能让妘立辉有机会蛊惑军心。
妘立辉张了张嘴,一脸的惊恐。
他惊恐的不止是妘璃抓住了叛军首领。
更惊恐于妘璃竟然会使用法术了!
在去九重天之前,她明明才一重境3阶!
怎么才短短十几日的时间,就到二重境了?!!
军营里的士兵们见将大将军被捆住,立刻紧张戒备起来。
若是其他人对大将军下手,他们肯定二话不说就冲上来了。
可这个人是身份尊贵的皇室炼器师,还有皇子在场。
某个对妘立辉忠诚的将士站了出来,怒喝道:“大胆!你竟敢如此对大将军!”
妘璃冷嗤一声,没有理会那个将士。
那将士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妘璃。
妘璃将大汉推到士兵们的面前,“你们应该有人见过他吧?”
众士兵面面相觑,片刻后有人说道:“他……好像是叛军的一个首领?”
“没错。”妘璃说道:“妘立辉和叛军勾结,从现在开始,军营中的一切事宜,全部听从八皇子。”
众士兵哗然。
“这不可能!”那名将士又说道:“你别妖言惑众!快放了大将军,否则我……”
“如何?”妘璃眉峰一挑,目光冷冷地看向他,“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吗?”
那将士被妘璃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凭什么说大将军勾结叛军?你有什么证据?!”
“等回去之后,皇上自然会有定夺。”妘璃冷嗤:“还轮不到跟你解释那么多,你只需要乖乖服从命令。”
将士一怒,拔剑指向大汉,“说!是不是她买通了你!”
“大爷我会蠢到被买通吗?这可是关系到项上人头的事!实话告诉你们吧,此次我们叛乱,不过是为了让妘立辉立功,配合他演的一出戏而已,否则怎么可能只带几百号人来!”说着,大汉吐了一口水,“妈的!谁知道妘立辉这么没用,竟然栽在一个小娘儿的手上!把我也连累了!”
闻言,营内所有士兵都躁动起来。
妘立辉不能说话,只能不停地摇着头,一双眼里布满了恐惧和惊慌。
妘璃一挥袖,打掉了那将士手中的剑,“不想陪妘立辉一起死,你就给我安份点。”
那将士见妘立辉的大势已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没人注意到,在所有士兵躁动时,有一个站在外围角落的士兵悄悄地转身跑了……
“将他们带进营帐。”妘璃对林康铭说,“严加看管。”
林康铭带着大汉和妘立辉进了营帐里,妘璃朝小妙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随后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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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进了营帐后,小妙妙嫩呼呼的小手往天空一挥。
忽然间,微风自天空徐徐吹来。
空气中,伴随着一股让人迷醉的花香。
众士兵们忍不住用力嗅了嗅:“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花香,好香啊!”
小妙妙嘿嘿一笑,“七日断魂花,当然香咯。”
“七日断魂花是什么?”有人不解地问道。
“七日断魂花?!”又有人惊呼道:“是只有九重天上才有的一种毒花!剧毒无比!”
“你还有点见识嘛。”小妙妙咯咯笑着:“能闻到九重天上的花香,可是你们的荣幸哦。”
众士兵突然慌了,“小丫头!你敢对我们下毒!”
“我长得这么可爱,哪有那么坏的心肠。”小妙妙一脸无辜地说道:“是小姐姐让我放的,你们可别冤枉我。”
“钟离姑娘?!”
“她为何要毒害我们?!”
小妙妙耸了耸小小的肩膀,“一会儿她会跟你们说的,不过我奉劝你们,真别得罪她,她可坏可坏了,一言不合就喜欢下毒。”
这时,妘璃在营帐内对林康铭交代完事情后走了出来。
她抬眼看向惊慌的士兵们,面纱下的唇角噙起一抹冷笑。
士兵们或惊恐或哀怨或愤恨地看着她。
她却满目的不以为然,“为了防止你们助纣为虐,我只能使用点小手段。等班师回朝后,自然会给你们解药。如果你们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一心要犯傻寻死的人,就怪不得我了。”
妘璃本是不想跟这些人说太多,但是考虑到林康铭在军中的声名,便又说道:
“妘立辉此番前来北境,不过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欲,你们捞不到任何好处。但八皇子为人敦厚善良,你们若是能好好协助他,将来功劳奖赏少不了。”
士兵们都看清了眼前的局势,当然知道该如何做。
聪明的人立刻主动说道:“钟离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协助八皇子,护送你们回朝。”
妘璃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做人还是不能太“仁慈”。
从前就是因为她太心善,才导致家门被灭。
必要的时候,有些手段还是要用的。
随后,妘璃和小妙妙去了隐藏在沙漠中的村庄。
看见妘璃来了,村里的人都出来迎接,早就期待着她能尽快来替他们的师父疗伤。
妘小天见到妘璃开心不已,“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妘小天安然无恙,妘璃始终冰冷的眼里终于有了柔情之色,“收到你的书信,猜测妘立辉会对你不利,就赶回来了。”
“我又让姐姐担心了……”妘小天有些愧疚地耷拉下脑袋。
“小姐姐。”小妙妙挤到妘璃和妘小天的中间,抬眼望着妘璃催促道:“既然你都来了,就快替我师父疗伤吧!”
妘璃一手轻轻推开小妙妙的脑袋,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没问题,不过我从九重天上带来的药十分珍稀,用钱都买不到,所以,我要在你这里拿走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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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问道:“姑娘如此厉害,我这里能有什么东西是你能看上眼的?”
妘璃勾了下唇角,“我要你们密室里的那个锦盒。”
小妙妙的大师兄不悦地出声道:“钟离姑娘,当初我们放你走时,可说好了,你要替我师父疗伤!现在怎么能出尔反尔?!再说了!那是我师父最珍贵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你!”
妘璃冷嗤一声,“我想要的东西,没人能阻止,跟你们打声招呼,是看得起你们。”
说完,妘璃突然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对……是玄羽。
之前玄羽对承天国的董大人就说过类似的话。
想到玄羽,妘璃心中莫名一悸。
却在这时,小妙妙的大师兄朝她冲了过来,“你太得寸进尺了!给我把药交出来!”
妘璃眸色一沉,抓着剑鞘的手迅速挥舞了几下,剑柄用力击向他的胸膛,逼得他往后退了几步。
“住手!”老人呵斥道。
他抬眼看向妘璃,眼中有着打量之色。
他的弟子中,除了小妙妙的修为最高,便是这个刚刚晋阶到二重境的大徒弟。
但是刚才,她的剑都还没出鞘,竟三两下就将他的大徒弟给击退了!
老人对妘璃再一次刮目相看,没想到短短数日,她的实力进步得如此之快!
一旁的人也都有些傻眼,虽然她上次来时,也和那个被她害得眼瞎的师兄过了招。
但今天出手的,可是他们的大师兄!
只有妘小天,眼中没有惊诧之色,而是隐隐藏着一抹讳莫如深的情绪。
“给,还是不给?”妘璃问道。
老人点了点头:“既然姑娘喜欢,当然要给。”
小妙妙的大师兄着急道:“师父,那可是您……”
老人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对妘璃说道:“不过,前提是你能将它带走。”
“只要我能将它带走,你就拱手相送?”
“对!只要你能带走它,我绝无异议。”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妘璃将一小瓶扔给了老者,“公平起见,你可以先试试这个药的功效。”
老者打开药瓶,正要服下时,小妙妙连忙道:“等一下!小姐姐你不会给我师父下毒吧?”
小妙妙是真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我有必要对你师父下毒吗?”妘璃睨了小妙妙一眼,“你师父的伤再不治疗,不出两年也要去找阎王爷报道了。”
小妙妙鼓着腮帮子瞪着妘璃。
老人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愿意去尝试,否则只有等死。
他将药丸服下,片刻后,眼中闪烁出激动的泪光,“我……我的腿……我的腿似乎有些知觉了!”
几十年了!除了伤口发作时候会剧痛,平时他根本感觉不到这双腿的存在!
“姑娘!”老者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你这药是从哪儿弄来的?竟然有如此奇效!”
“你管我从哪儿得来的,带我去拿锦盒吧。”
神医百谷可不是浪得虚名,他的药当然有奇效。
此刻妘璃只想赶紧去看看,那被暗系法术封印着的锦盒里,到底藏着什么好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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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请随我来吧,其他人不必跟着。”
老人自己滑动着轮椅,带妘璃往沙丘洞穴里走去。
其他人只能守在外面。
看着妘璃往里面走去的背影,小妙妙担心得皱起了眉头。
师父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让小姐姐自己去拿那个锦盒,那小姐姐不是会有生命危险吗?
所有碰了那个镜盒的人都会死!无一例外!
怎么办?
她是不是该提醒小姐姐?
可是,是师父养育了她,教她修炼,她若是提醒了小姐姐,就是违背了师父。
怎么办怎么办……
洞穴密室内,老人停在了离锦盒之外的几步距离,“就请姑娘自己去拿吧。”
妘璃走了过去。
看见她伸出手去拿锦盒,老人的唇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然而,就在妘璃的手快要碰到锦盒时,她却突然收回了手,回头看向老人。
老人连忙藏起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妘璃看着他,眉峰一挑,“老家伙,你是不是就等着我被这上面的暗系法术吸成干尸?”
老人怔了下,她竟然看出了锦盒上有暗系法术的封印!
没有见过暗系法术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老人的唇角抽搐了一下,却故作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什么暗系法术?”
“呵!”妘璃冷哼一声,掌心运起灵力。
只见一团黑雾蓦地在她手心升腾起,一缕缕黑雾如灵蛇一般,迅速缠绕上了锦盒。
“暗系法术!”老人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刚才还假意不懂暗系法术的他,这会儿忍不住惊呼出了声。
妘璃没有理会他,兀自运着功解除锦盒上的封印。
老人激动不已地看着她,一头青丝在她身后无风自起,她那黑色的瞳孔也在使用暗系法术时放大了几分。
她手捏剑指,一簇冥火自她指尖飞射而出,“破!”
锦盒上的封印被解除了。
妘璃这才上前将锦盒拿起来,转身看向老人,眼中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老人一脸的震惊,干裂的嘴唇颤了颤,“少……少主!”
“少主?”妘璃疑惑地敛了眸。
“几十年了……我终于等到您了!”
若不是老人的双腿不能行动,此刻估计已经在妘璃的面前跪拜了。
他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泪光,“我以为,到死都等不到少主的出现!却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您,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不用躲在这种地方苟且偷生了!!”
“等等。”妘璃蹙眉道,“什么少主?把话说清楚。”
老人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充满了崇拜和敬畏地看着妘璃:
“姑娘既然知道我是被妘苍的《刀剑双绝》所伤,那应该也听说过,前朝的媚绝夫人吧?我就是当年追随媚绝夫人的十二暗卫之一,她临终前将这个锦盒交给了我,让我无论如何要好生保管。她说将来会有一个人来解开上面的封印,只要能解开暗系法术封印的人,就是我要追随的主人!”
妘璃若有所思,媚绝夫人……
难道……之前给她暗系法术的那团黑雾煞气,就是媚绝夫人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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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早该想到的。
这个世上,除了媚绝夫人,又还有谁会暗系法术。
只是她一直不明白,那团黑雾煞气为何要给她暗系法术的修炼秘籍。
此刻听老人这样说,妘璃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媚绝夫人为何要选她作为传人?当年可是父亲亲手杀了媚绝夫人。
难道……!
她的重生,也跟媚绝夫人有关?
可是也不应该啊,她体内有神血,那么让她重生的人一定是跟神族有关,媚绝夫人根本不是神族的人。
而且以媚绝夫人的身份,也不可能和神族的人有来往。
为什么她有一种……陷进了一个大阴谋中的感觉?
就在妘璃思索时,小妙妙突然冲了进来。
“小姐姐!你别……”
小妙妙终究不忍心妘璃遇难,便不顾师兄的阻拦冲了进来。
她正想提醒妘璃别碰那个锦盒时,却看见妘璃安然无恙,而且手中正拿着那个锦盒!
小妙妙错愕了,懵逼了……
从前碰触锦盒的人,都会死得凄惨无比,小姐姐怎么会安然无恙?!
随后,其他的人也冲了进来。
小妙妙的大师兄说道:“师父,我没拦住小妙妙,她……”
大师兄的话也没说完就顿住了,同样不敢置信地看着妘璃手中的锦盒。
“姐,你没事吧?”妘小天走上前问道。
妘璃摇了摇头。
老人出声说道:“以后,钟离姑娘就是你们的少主,快拜见少主。”
小妙妙更懵逼了……
她以为师父要害小姐姐,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师父就让他们认小姐姐当少主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跟小妙妙一样,满脸的错愕不解。
老人又命令道:“还不快跪拜少主!”
众人终于跪了下来,齐声朝妘璃跪拜,“拜见少主。”
“别跪我。”妘璃冷声道:“我不是你们的少主。”
“你得到了她的真传,那你就是我们等待的主人。”老人说道。
小妙妙抬起头来,眨巴着一双疑惑的大眼睛看向老人,“谁的真传?”
妘璃看出来了,老人所有的徒弟都不知道他曾经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与媚绝夫人的关系。
既然老人有心隐瞒,妘璃也没拆穿他。
“反正我不会当你们的什么少主,小天我们走。”
说完,妘璃带着妘小天就走了出去。
她可不想带着一帮累赘。
而且,无论媚绝夫人有什么阴谋诡计,都跟她无关,也休想利用她!
老人看向一脸疑惑的弟子们,“你们也别多问什么,只需要记住,以后要全心全意地保护她。小妙妙,你与她熟悉些,快去,以后你就跟在她的身边,听从她的一切命令!”
小妙妙撇了撇嘴,心里怀揣着十万个为什么追了出去。
外面,妘璃和妘小天已经各自骑上了一匹马,正要离开。
小妙妙脚下一点,飞身坐到了妘小天的身后。
妘璃蹙眉看向她,“我跟你们已经两清了,那些药也能治好你师父的伤,以后不用跟着我。”
“那可不行!”小妙妙直接抱住了妘小天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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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感觉到后背软绵绵的,身体突然一僵,俊朗的脸上露出尴尬局促的神态。
“小姐姐,我师父说了,让我以后跟在你身边,保护你。除了这件事不能听你的,其他任何事我都听从你的命令。”
说着,小妙妙又紧紧地抱了下妘小天,“嘿嘿,反正你们是甩不掉我的。”
看出妘璃一脸的嫌弃,小妙妙又说道:
“干嘛这幅表情呢,我这么厉害,你明明捡到了一个宝好不好!再说了,你去九重天之前,明明答应了要给我带好吃的,结果你却忘记了!你欠我的,所以更不能赶我走!”
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
幸亏那老家伙没让他那一帮子徒弟都跟着她。
等回宫处理好妘立辉的事后,她就要离开幽岚国了,就让小妙妙暂时先跟着吧,到时候让小妙妙留下来保护小天也好。
见妘璃终于不再赶自己走,小妙妙可开心了。
“小天哥哥,你开心不?”小妙妙问道。
妘小天尴尬道:“那个……小妙妙,你别抱我太紧。”
“抱抱又不会怀孕。”小妙妙反而抱得更紧了,侧脸紧紧贴在妘小天的后背上,“等以后我长大了,我要嫁给小天哥哥,所以小天哥哥迟早都是我的,我不过是提前享受我的福利而已。”
闻言,妘璃拉着缰绳的手一顿,诧异地看向旁边的俩人。
她不过才离开了十几日,小妙妙跟小天就有情况了?!
不是吧!小妙妙不过才九岁而已!
见妘璃看了过来,妘小天尴尬得脸都涨红了,慌忙解释道:“姐,这小丫头没个正经,你别听她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小妙妙皱起脸,咬了下妘小天的后背,“小天哥哥,你这样我会伤心的!”
妘小天眉心一沉,“你再胡说,以后我就不理你了!”
“你要是不理我,我每天刮风吹死你!”
妘璃无奈地笑了下,也不多管什么。
妘小天自小就讨人喜欢,像他这么英朗的少年,小妙妙自然也抵挡不住。
虽然她不相信小妙妙懂什么儿女情长,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小妙妙对小天有兴趣,那么之后让她留下来保护小天就不难了。
三人回到了军营里。
林康铭早就翘首以盼,看见他们回来了,连忙开心地奔上前,“师父,小天!你们回来啦!”
小妙妙从妘小天的身后探出小脑袋:“还有我呢。”
妘璃问道:“我走后没什么情况吧?”
“没有。”林康铭摇了摇头,“都挺规矩的,我命了人分别看守着妘立辉和叛军的首领。”
“咱们快进营帐吧。”小妙妙跳下马背,迫不及待地牵起妘璃的手,“小姐姐,咱们快进去看看,我师父的那个锦盒里到底装了什么好东西,我好好好好奇啊,每次问师父,师父都不告诉我。”
“说得我好像会告诉你一样。”
妘璃甩开小妙妙的手,兀自往营帐内走去。
小妙妙嘴巴一扁,委屈的看向妘小天。
“你看着我也没用,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妘小天跟着走了进去。
妘璃见营帐内没有外人,便打开了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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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盒里有一颗手掌般大小的圆形晶球。
晶球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里面弥漫着彩色的烟雾,像是云朵一般。
妘璃眼中却露出了惊喜之色。
果然不出所料,正是传说中的“十重天”!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妘小天和小妙妙以及林康铭也围拢上来,好奇地看着那颗晶球。
“咦……?”小妙妙疑惑,“师父那么珍贵的东西,就是一个彩色的水晶球?”
说着,小妙妙踮起脚尖,伸手就要去拿。
“的确没什么特别的。”妘璃立刻盖上了锦盒,“好了,都去休息吧,天色已黑,明日一早再班师回朝。”
一般人当然认不出这是“十重天”。
若不是他曾经听父亲描述过“十重天”的模样,恐怕也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彩色水晶球。
小妙妙见那只是一个水晶球,顿时失去了兴趣,也不再追问。
想到明天就要离开北境了,她舔了舔舌头说道:“天才黑呢,这么早休息什么,反正明天都要走了,咱们去吃烤羊坨肉吧。”
林康铭连忙点了点头。
他早就听小妙妙说过无数次北境的烤羊坨肉,如今事情都解决了,也迫不及待地想去品尝一下。
但见妘璃没有表态,林康铭咽了下口水,说道:“师父去我就,师父不去,我就不去。”
得知了师父竟然就是小璃后,林康铭对妘璃的感情更深了。
妘璃说道:“你们都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休息下。”
“姐,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妘小天问道。
“我不吃,你们快去吧。”妘璃只想赶紧将三人打发走。
“走啦走啦,小姐姐要保持苗条的身材,咱们自己去吃。”小妙妙着急地催促着。
三人离去后,妘璃在营帐外布了结界,不让外人进来打扰。
虽然她的结界不如玄羽的那么厉害,但防止外面那些士兵是绝对没问题的。
随后,她拿出“十重天”观察起来。
父亲曾说过,“十重天”里有一方空间天地。
据说是因为里面的灵气比九重天还要充裕,所以才被称之为“十重天”。
不过包括曾经那个叱咤九天的媚绝夫人在内,从来没有人进去过里面的空间,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模样。
因为灵气太过浓郁会形成灵压,就算是九重境的人进去,也会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从前还没有“避灵丹”这种丹药,是幽岚国的皇室炼药师最近才研制出来的。
幸好她去承天国的皇室丹阁里偷了一些避灵丹,正好能派上用场。
妘璃立刻拿出避灵丹服下,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看看。
她将“十重天”放在桌上,神识一动,身体穿了进去。
踏进“十重天”里后,妘璃放眼望去,微微吃惊。
没想这里面的天地竟然这么大!
此刻她正身处在一片空旷的地方,远处的四周云雾袅绕,看不见边际。
抬头看向天空时,妘璃震惊住了!!
pS:宝宝们别急哦,玄羽大神很快就会出来了,而且后面戏份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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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天空上方雾气飘渺,似绫罗绸缎,随风飘飞。
那些雾气散发出的炫目光芒倒映在妘璃的眼中。
上一世,她见过各色各样的绝世宝贝。
所以不管再遇见什么,都很难让她心中有所起伏。
而此刻,看见那些散发着光芒的烟雾,妘璃却是心潮澎湃!
灵气原本如空气一般,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
可在这里,灵气竟然充裕到形成了浓雾!
没错,那些漂浮在天空中,散发着光芒的缕缕轻烟,正是灵气所结!
可见这里面的灵气有多么强盛!
起码比九重天的灵气还要旺盛几十倍、甚至可能是几百倍!
这太让人震惊了!
难怪要被称之为“十重天”!
妘璃不由得猜想,媚绝夫人是从哪里得来的“十重天”?
这“十重天”绝不是人力所能创造出的!!
整个九天上下,就是修为最高的人来到这里,如果不服食避灵丹,也会承受不住这里面强大的灵压。
恐怕只有神族的人才能进来吧。
果然,“十重天”只有在修炼暗系法术的修灵者手中,才能发挥出它的用途。
因为修炼暗系法术的修灵者,可以在外使用暗系法术,吸取“十重天”的灵气。
如此一来,将来她不管在哪里,哪怕就留在这最低等的一重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可以供她修炼!
而且,“十重天”在她的手中,比在媚绝夫人那里更能发挥出它的最大用途。
因为她现在有避灵丹,可以随意出入“十重天”的内在世界。
这样想着,妘璃连忙拿出乾坤袋,将从百谷那摘来的灵花灵草统统拿了出来。
从九重天回来后,因为灵气越来越稀薄,那些珍稀的灵花灵草几乎要枯萎了。
她心疼死了,还以为要暴殄天物。
没想竟歪打正着地得到了“十重天”!
说动就动,妘璃将一堆灵花灵草放在边上,拔出剑在地上开始刨坑。
等她刨完坑,准备将灵花灵草都种进土里时,却看见那些原本已经快枯死的花草竟然变得新鲜了许多!
她激动得连忙将花草种植进土壤里。
才刚刚入土,那些花草就立刻变得生机勃勃!
还有些没开花的花骨朵,甚至以肉眼可见的迅速绽放开了!
这太神奇了!
妘璃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她从百谷那拿的灵花灵草,有一些是很难培植的,就是在九重天上,百谷悉心照料着也很难存活几株。
可是在这里,它们却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生长的速度极快!
若是让百谷那糟老头看见眼前这些画面,岂不是要乐得晕死过去?
幸好她机智,还在百谷那顺带拿走了一些珍贵草药的种子。
将种子抓出来,往地上一撒,有些在九重天上要几年才发芽的草药,竟然很快就发芽了!
太棒了!
有了这“十重天”,她的修为和资源,都会迅速增长!
就在妘璃化身小农娘,不亦乐乎地在“十重天”里种植草药时,先前从军营中趁乱逃走的那个士兵,已经快马加鞭地回到了幽岚国的皇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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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将北境的情况告诉了幽岚国的皇后和太子林浩轩。
得知北境的变故后,皇后一脸心事重重,将宫中的所有人都遣散了出去。
她紧紧皱着眉心摇了摇头,“这个钟离姑娘真是不简单!自从她出现后,就搅得整个幽岚国天翻地覆!”
林浩轩叹息了一声,“只可惜她不能为我所用。”
“轩儿,现在已经不是她不能为你所用那么简单了。”皇后咬牙道:“她现在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母后是认定了,她会帮助八弟,跟我争夺皇位?”
“对,虽然妘大将军犯的错与我们无关,也不会牵连到我们。”皇后担忧道:“但她既然能如此轻易打败妘大将军,那么将来肯定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威胁。轩儿,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
“母后什么意思?”
“趁她现在和八皇子还没回来,你必须登上皇位!”
“母后!”林浩轩面露惧色,“你是想……想让我趁现在逼父皇退位?”
“没错!”
“这太危险了!”林浩轩摇了摇头,“我觉得母后根本不用太担心,我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就算她真要协助八弟跟我争抢皇位,也没那么容易!我们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必须冒这个险!”皇后掷地有声道:“轩儿,这个时候你不能犹豫!这次他们立功回来,你父皇会更器重她和八皇子。等将来他们的势力更大,你再想登上皇位就比登天还难了!所以,现在是一个时机。”
林浩轩沉着眉,心中徘徊不已。
皇后紧紧捏着手中的绢帕,“之前她们出发去九重天时,你外祖父答应过我们,会在她经过子晋国的时候想办法除掉她。可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而你外祖父却失踪了!”
看着皇后眼中的惶恐不安,林浩轩问道:“难道……母后是觉得,外祖父已经被她杀了?”
“没错。虽然你外祖父从前也会这样消失一段时间,去闭关修炼。但这一次不一样,他就算没找到机会对钟离姑娘下手,至少也会找人知会我们一声,而不是杳无音讯。”
林浩轩的双手忽地捏紧成拳,“若真是她杀害了外祖父,那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皇后激动地抓住林浩轩的手臂,“轩儿,你别犹豫了!我在八皇子体内下的蛊虫已经被驱除,如果我没猜错,应当也是钟离姑娘所为。倘若八皇子知晓,他体内的蛊虫,以及他母妃当年的死都跟我有关系,在妘璃的帮助下,他一定会找我们寻仇!只要你同意,母后立刻就去安排。一定要在他们回来之前,改变朝中局面,让他们无法再踏入皇宫半步!”
林浩轩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下头,“好,轩儿一切听由母后的安排!”
皇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林浩轩又问道:“那母后有什么打算?”
皇后冷冷地笑了下,为了她儿子的皇位,她早就在心中预想过各种方法。
“先别问那么多,我自有安排。”皇后说道:“眼下,咱们还得去请个高手回来,那人是你外祖父的好友,有他在,钟离姑娘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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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在“十重天”里忙活完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种下的大片药田,心中欢喜不已。
这里面的空间不知有多大,要是都能种满灵花灵草,她岂不是要成为九天第一大富豪?
她抬头看向远处。
因为四周有灵气所凝结的云烟缭绕着,所以看不清“十重天”里的空间有多大。
不过,她现在也不急着去探寻这里面的空间。
反正“十重天”已经在她的手上了,她迟早都会将这里面探寻清楚。
没准还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呢。
妘璃扬唇一笑,她还要将这里面建设成独属于她一人的世外仙境。
想想就觉得很美好。
而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加快提升修为。
于是,妘璃神识一动,出了“十重天”的内在空间。
她将装在药瓶里的避灵丹都倒了出来,细细数了数,还有十九颗了。
刚才美好的心情,突然沉了几分。
避灵丹有限,也就是说她不能随意进入“十重天”里面的空间,还得省着点用。
一旦用完了……
妘璃拧起了眉头。
算了,先不管这些。
回去之后抓紧时间,先替原主报仇,然后将小八安顿好。
之后她再好好研究下这避灵丹,尝试着看能不能炼制出来。
运起暗系法术,她开始吸取“十重天”里的灵气。
不过,她现在的修为还低,不能贪婪地吸收太多灵气。
要一步步慢慢来,否则身体会承受不住。
感觉到体内承载的灵气已经到达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后,妘璃停了下来。
盘膝入定,她运起《天衍玄功》,去消化那些灵气。
两个时辰后,当天色微亮时,妘璃睁开了眼睛。
她的修为已经晋阶到二重境3阶了!
这速度,比她之前预想的还要快!
虽然她有《天衍玄功》的修炼诀窍,也有前世的修炼经验。
但若是只依靠一重天和二重天的灵气来修炼,她想要晋升一个阶,最少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毕竟越到后面越难。
而现在……
妘璃脸上的笑意渐深。
她走出营帐,抬头看向那天边将出未出的太阳,眼中闪烁着比那日出晨光还要明媚动人的光泽。
如果之后的修行之路顺畅,她很快就能杀回九重天了!
为了抓紧时间,妘璃立刻让众人出发上路。
只有处理完幽岚国的这些事,她才能专心去做她自己的事。
大军赶路,因为马匹有限,所以大多数士兵都是徒步,速度极其缓慢。
士兵们已经在妘璃的命令下加快了速度,但直到天黑时,也才赶了四分之一的路程。
见徒步的士兵们已经有些累了,妘璃说道:“休息两个时辰再继续赶路。”
先前帮妘立辉说话的那个将士不满道:“钟离姑娘,你到底把我们当人看吗?哪有这样赶路的!再说了,你又不是将军,也没资格这样命令指挥我们吧。”
妘璃冷冷地看向那名将士,正要说什么,林康铭突然抽出了手中的大刀,架在了那将士的脖子上,“那我有资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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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将士身体一僵,紧张地看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黄品大刀。
“皇……皇子当然有资格。”
从前的林康铭是整个幽岚国众所周知的废物。
因为不得皇上的喜爱,就连普通的宫女太监都能欺负他。
而之前在灵举大试上的切磋,让林康铭一战成名。
毕竟他打败的不是别人,而是太子林浩轩。
加之皇上将去九重天贺寿的名额给了林康铭,所以现在大家都知道,如今的八皇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谁都可以捏上一捏的软柿子了。
林康铭蹙眉盯着那将士,“就算钟离姑娘在军中没有官职,但她是皇室炼器师,是本皇子的师父,她连见到我父皇都不需要行君臣之礼,命令你们,绰绰有余。”
说着,林康铭抬眼扫向其他的士兵,“都听好了,谁若敢对我师父不敬,就是对我不敬!对我父皇的不敬!”
众士吓得连忙垂下头。
他们当然不敢对妘璃不敬。
且不说妘璃的身份,他们的命可都还攥在妘璃的手中。
而那将士之所以处处表现出对妘璃的不满,是因为他是被妘立辉一手提拔起来的。
如今妘璃毁掉了妘立辉,也等同于毁掉了他的前途。
若是皇上定罪下来,他可能也会被牵连降罪。
他当然不痛快了。
妘璃也懒得与那将士计较。
这样的小人物也不配让她放在心上。
她说道:“好了,大家就地休息吧,两个时辰候后再出发。”
她必须赶紧回去把事情处理完,以免夜长梦多,又生出什么变故。
妘小天走过来,拍了拍林康铭的肩膀:
“八皇子,你终于找到做皇子该有的气势了,不错哟。”
林康铭笑了笑,他从来不喜欢以自己的身份去欺压任何人,只是见不得别人对她的师父不敬。
如今知道了师父就是小璃,他更要好好保护她!
“小璃自小体弱,更深露重的,寒气太重,我去生点火。”
“不用,一会就走……”妘璃话还没说完,林康铭就兀自去弄篝火了。
妘小天诧异,小声问道:“姐,八皇子知道你身份了?”
“恩。”妘璃点了下头。
“这样也好,他早就想见你了。”
很快,林康铭就将篝火升了起来,妘璃和妘小天围坐在边上。
只有小妙妙站得远远的。
林康铭唤道:“小妙妙快过来,你是小孩子,抵抗力差,晚上露重,小心别着凉了。”
“我才不过来。”小妙妙撅嘴道:“热乎乎的,会把我乾坤袋里放的烤羊坨肉烤馊的!”
妘璃看向小妙妙腰间挂着的乾坤袋,问:“她烤了几只羊驼肉带走?”
妘小天说:“好像有十只吧。”
“……”妘璃有些无语,眼中闪过一抹流光,兀自说道:“我倒是知道,有一种乾坤袋,可以保持食物的新鲜。”
闻言,小妙妙双眼一亮,连忙冲了过来,抓着妘璃的手晃了晃,“小姐姐你快说,哪儿可以买到那种乾坤袋?”
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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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士兵立刻戒备起来。
随着渐近的马蹄声,远远看见一个人趴在马背上。
然而,那匹马还没跑到行军的戒备范围内,马背上的人就摔了下去。
林康铭惊呼道:“好像是英杰!”
他连忙跑过去,妘璃和妘小天也立刻跟上。
近了,林康铭将趴在地上全身是血的人翻过身来,见真是郑英杰时,神色一慌,“英杰,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郑英杰是林康铭母妃身边的一个婢女所生。
他从小就跟在林康铭的身边。
无论林康铭如何被他人嫌弃,他始终不离不离地忠于他。
所以对林康铭而言,郑英杰并非是仆人,而是兄弟!
看见郑英杰奄奄一息,林康铭的眼眶忽地一下就红了。
郑英杰满脸是血,他吃力地睁开眼看着林康铭,着急得想要说什么,却是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妘璃立刻拿出一颗药丸递给林康铭:“快给他服下!”
服下药丸后,郑英杰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终于能说出话了。
“皇子,钟离姑娘……宫中发生了变故,昨夜皇上突然病倒,闭门不见任何人,刘公公宣布了皇上的口谕,让太子即日登基,天亮后就是太子的登基典礼。太子今日在朝廷上说,钟离姑娘与八皇子勾结叛军,诬蔑妘大将军。城外已经重兵把守,你们……你们千万别回去……”
妘璃拧起眉心。
这么突然的变故,肯定是有阴谋。
看来已经有人偷偷跑回去通风报信了。
她问道:“国师大人呢?”
玄羽那么厉害,有他在,没人敢造次才对。
郑英杰气若游丝地说道:“自……自从你们离开后,国师大人就没出现过。”
妘璃疑惑。
玄羽难道还没回来?
不过玄羽向来也不管事,从来都不上朝。
“太……太子就是不想让我来告诉你们,才想将我杀了。我好不容易才逃……逃出来,你们千万不要回去……现在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妘璃心中很快有了决策,冷静地安排道:“小八,你和小天留下来,在附近找个地方先扎营,我和小妙妙回去。”
“师父!”
“姐!”
“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都听我的安排。”妘璃的语气不容置疑。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些士兵,“虽然这里有三千将士,但他们毕竟不忠于我们。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此刻不适合带他们回去。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让将士们知道宫中的情况。”
说着,妘璃眼里浮出运筹帷幄的自信,“这也算是一个好时机,相信我,我对你们许诺的事,一定会做到,等我的好消息。”
当初劝小天离开妘府时,她对小天许诺过,一定会替父亲沉冤昭雪,让他光明正大地回到妘府!
也曾对林康铭说过,要将他抚上九五至尊之位!
林浩轩如此急着谋权篡位,简直是赶着去找阎王爷报道。
正好,她可以将小天和小八的事一起处理完,还能省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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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妘璃看了一眼小妙妙。
小妙妙知道此刻小姐姐需要自己当小帮手,恃宠而骄道:“那你先告诉我,哪儿可以买到你刚才说的那种乾坤袋。”
妘璃眸色一暗,“以后不想吃东西了?”
看出了妘璃眼神中的威胁,小妙妙鼓起腮帮子,只能顺从。
妘璃骑上了马,对小妙妙说道:“运用你的风系法术,我要在天亮之前抵达幽岚国皇宫。”
小妙妙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就知道把人家当童工一样使唤”,随后跟着坐上了马背。
在小妙妙的风系法术催使下,原本普通的军马,速度快得堪比千里马。
五更天时,俩人到达了皇宫。
妘璃带着小妙妙悄悄来到了林宏义所住的寝宫屋顶上。
小妙妙往下看去,只见下面有众多禁军巡视着,“小姐姐,好多人诶,要不我一阵风把他们刮天上去?”
妘璃睨了她一眼,“你若是一阵风把人都刮飞了,不就是告诉众人,我回来了吗?”
这件事情不宜大张旗鼓的解决,暗中解决会更顺畅快速。
“那咋办呀?”小妙妙眨巴着眼睛。
妘璃没有回答她,嘴中念动起口诀。
她双手一挥,五彩斑驳的流光自她袖中倾洒而出,在空中化成无数花瓣,纷纷扬扬地朝下方洒落而去。
“天哦!这是什么法术呀?”小妙妙低呼道:“看起来好漂亮的样子!”
“乱花迷障。”妘璃有些乏力地吁出一口气,说道:“木系法术中的一种幻术。”
她擦了下额上细密的汗。
使用这种厉害的法术要消耗很多灵力,此刻她只觉得全身有些乏力。
但为了将幽岚国的这些事情快速解决,她只能强行使用“乱花迷障”。
“天哦!”小妙妙一脸崇拜地看着妘璃,“小姐姐,十几日前,你不是才刚刚晋升到二重境吗?怎么就会使用如此强大的法术了?我都三重境了,还不会使用幻术呢!”
说完,小妙妙立刻去查探妘璃的灵息,再次震惊了,“你竟然已经二重境3阶了!!”
之前小姐姐闭关出来时,明明才刚到二重境1阶。
怎么去了一趟九重天回来,就晋升了两阶!?
这简直比她修炼的速度还要快啊!
“走吧。”妘璃飞身而下,双脚轻盈地落在地面,朝林宏义所住的寝殿走去。
那些巡视禁军和守在门外的宫女太监们受幻术影响,根本就看不见妘璃和小妙妙。
在妘璃所布的幻境中,她可以操控他们的所见所闻。
屋内,只有林宏义一个人躺在床上。
他眼睛空洞地看着上方,嘴里反复地说着:“让轩儿继承我的皇位,即日登基……让轩儿继承我的皇位……”
“看来又是被下了蛊。”妘璃说道,“小妙妙,你用灵力把他体内的蛊虫逼出来。”
刚才她用了“乱花迷障”,消耗了太多灵力,不打坐调息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
“小姐姐你好厉害,看一眼就知道他是被人下蛊了?”
“别废话。”妘璃催促着:“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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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妘璃眼里,林宏义体内的蛊虫只是小伎俩,并不高深。
只要灵力修为够,就可以驱除。
她在一旁指点着小妙妙,没过一会儿功夫,就将那蛊虫逼了出来。
林宏义空洞无神的双眼慢慢恢复了焦距,也不再反复念叨那句让林浩轩即日登基的话。
不过除了蛊虫,他还被下了毒,已经频临死亡的边缘。
看见妘璃和小妙妙站在床榻边,林宏义虚弱的眼中有一丝惊讶,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模糊沙哑的声音,“你……们……”
小妙妙眯眼一笑,“是小姐姐让我替你驱蛊的,不用感谢我。”
林宏义感激地看向妘璃。
见他这幅凄惨的模样,妘璃并不同情,冷笑道:
“若非你识人不明,听信奸佞小人之言,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她拿出一颗丹药,让小妙妙喂他服下。
服下丹药后,林宏义的气色好了一些,也终于能说清楚话了,“钟离姑娘……你终于回来了!谢……”
“别废话。”妘璃冷漠地打断了他,“现在你听我说就行。”
她让小妙妙给林宏义吃丹药,可不是想听他说什么,只是想先保住他的命。
妘璃说道:“现在你想要活下来,只有一个选择。写一份诏书,让八皇子林康铭继承皇位,明天在林浩轩登基之前,我会带你出去,当众揭穿他们的阴谋。”
林宏义一脸绝望,见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妘璃又抢先说道:
“事到如今,你也别痴心妄想保住皇位。八皇子心性敦厚善良,却不是真的愚笨。我相信他能当好一个君王,也一定会善待你。如果你不答应,等林浩轩明天登基后,就是你的死期。”
林宏义眼中有所迟疑。
“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替你解毒。”妘璃不耐道:“你没有考虑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终于,林宏义重重地叹息着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林宏义正值壮年,自然是舍不得放弃那九五至尊之位。
可若是连命都没了,他又怎么能保住自己的皇位。
他想活着,也必须活着!
而听由妘璃的安排,是他唯一能够活下去的选择。
妘璃满意地点了下头,“我看你气色也好了不少,起来写诏书吧。”
林宏义将诏书写好后,妘璃又拿了一颗丹药给他。
“这药能解我身上的毒吗?”林宏义问。
“只是让你能有精神从这里走出去而已。”
林宏义脸色一沉,“你不是说,要替我解毒吗?”
“当然,也只有我能替你解毒。刚才我已经看过了,你体内并非一般的毒,应该是皇后花重金去黑市买的。”
“那你还不快替我解毒!”
看着林宏义眼中急切的神态,妘璃冷冷地笑了笑,“你当我傻吗?若是现在替你解了毒,明天你走出去可就会翻脸不认账了。”
林宏义语塞,目光躲闪着不敢再看妘璃那双犀利的眼眸。
“别妄想跟我玩花样。”妘璃神色冷厉道,“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你想要活命,只能按照我说的去做。”
林宏义暗自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
终于,天色亮了。
妘璃收起诏书,带林宏义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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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妘璃一挥衣袖,解除了幻术。
看见林宏义健健康康地走了出来,门外的宫女太监和巡视禁军们惊诧片刻后,纷纷跪了下去,“皇……皇上!”
林宏义怒声命令道:“集结宫中所有禁军,拿下太子和皇后!”
虽然林宏义被软禁,但并未失去实权。
皇后给他下毒下蛊后,便对外声称:皇上病危,不见任何人。
这期间,只有内务总管刘公公见到了林宏义。
让太子继承皇位的口谕,也是刘公公所传达。
刘公公并不在这里,早忙着去张罗新皇登基的事了。
此时的乾清殿之外,林浩轩已经穿上了一身黄袍,在众人的礼拜中缓缓朝乾清殿走去。
眼看着就要踏进乾清殿,登上宝座。
却在这时,妘璃带着妘立辉赶来了。
原本庄重严肃的登基典礼,突然就炸开了。
“皇上?!”
“皇上不是已经病危了吗?!”
妘璃打开诏书,宣读圣旨。
诏书内容有两点,一是让八皇子林康铭继承皇位,二是揭示皇后和太子的阴谋诡计。
禁军纷纷朝皇后和林浩轩包围去。
林浩轩彻底慌了。
皇后指向妘璃,目呲尽裂地尖声道:“你们不要相信这个妖女!她肯定是要挟了皇上!”
林宏义怒声道:“朕好好地站在这里,何来的要挟?!”
皇后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着镇定。
她看向诸位大臣,说道:“刘公公跟随在皇上身边几十年,是皇上让他传达的口谕!太医昨夜也替皇上诊断过,说皇上熬不过今日晌午,所以皇上才想在临终前让太子尽快登基。怎么现在……”
说着,皇后看向了林宏义,“竟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我看,你分明就是一个假冒的!”
闻言,所有朝臣面露怀疑之色。
林浩轩立刻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怒喝那些要上前抓他们的禁军,“你们被妖女迷惑,朕不怪你们!若还敢助纣为虐!朕饶不了你们!”
禁军们也茫然了,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做。
林宏义本就中了毒,妘璃给的丹药也只是暂时保命。
此刻见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和信任的妻子这般对他,见所有人竟然质疑他的身份,他气得当即吐出一口血。
妘璃冷嗤了一笑,看一旁的江大学士,“江大学士,你跟随皇上多年,对于皇上的笔迹,应当能分辨出真假吧?”
江大学士惶恐地点了点头。
妘璃手一挥,将诏书扔给了大学士。
大学士小心翼翼地接住,仔细分辨起来。
其他的大臣紧张地看向大学士,等待着他的结论。
片刻后,大学士“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的确是皇上的笔迹,千真万确!”
众大臣闻声,也跟着纷纷跪了下去。
妘璃对禁军们命令道:“还不快拿下他们!”
就在禁军门冲上去时,皇后和林浩轩的身边突然竖起了坚硬的石墙,让禁军们无法再靠近。
随后,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俩人面前,“有我在此,谁敢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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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中年男人,正是皇后之前对林浩轩所说的“外祖父的好友”。
实则,是她暗中的相好。
看见中年男人,皇后眼中露出欣喜之色,“冯兄,你终于来了!”
男人回头看向皇后,“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妘璃微微敛眸,从俩人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
难怪……
她就说嘛,皇后怎么会懂那些蛊术。
在幽岚国,几乎无人懂蛊毒之术。
皇后给林宏义下的毒也很奇特,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
先前她还以为,是皇后去黑市买的。
此刻终于明白了,原来皇后身后有“高人”。
这人能使用土系法术,修为最少也是二重境之上。
小妙妙在妘璃旁边低声提醒道:“小姐姐,我探查不出这个人的灵息强弱。”
“哦?”妘璃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小妙妙是三重境的修为,既然她探查不出这个男人的修为境界,那说明这个人的修为最少也在三重境。
不过又如何?
任凭他是何方高手,她都无所惧惮!
“你是什么人?”江大学士出声问道。
刚才他们差点就信了皇后的话,此刻局势明了,肯定得赶紧将功赎罪,表现表现。
中年男人不屑地挑了下巴,“在下冯开,来自三重天何旭国。”
说起何旭国时,冯开的眼中满是自信和优越感。
上重天的人,在低重天的人面前,永远都是这么自信又骄傲。
闻言,在场的人都惊了下。
江大学士说道:“既然是来自何旭国,我劝你还是不要管我幽岚国的国事。”
南风萧然曾订下规矩,各国自治,不得干涉他国内政,否则九天共伐。
冯开看了一眼穿着黄袍的林浩轩,“幽岚国新任君王,已邀请我任职幽岚国国师之位。如今我已是幽岚国的臣民,协助新皇,清除叛臣,当责无旁贷。”
林浩轩连忙点了点头,“冯国师,你快帮朕把这些叛臣贼子通通杀了!”
妘璃冷笑一声,林浩轩还真是想当皇上想疯了。
这时,天空上方传来了一道邪肆的声音,“本座不过闭关几日,怎地?就有人抢我国师大人的位置了?”
听出了是玄羽的声音,林宏义面露惊喜。
他天真的以为自己看见了希望,觉得国师大人修为高深,只要国师大人在,等将皇后和太子解决后,他就可以转而对付钟离姑娘了!
然而,玄羽从天际飞身而下时,潇洒俊逸的身影却是落在了妘璃的面前。
他眉心蹙着,眼中却满是温柔,“可有人欺负你?”
妘璃怔了怔,没料到玄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国……国师大人……”林宏义唤了一声。
玄羽置若罔闻,眼中只有妘璃,又说道:“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剜了他的心。”
妘璃摇了摇头,“除了你,谁还敢欺负我?”
“哦?”玄羽哑然失笑,看着她眼中哀怨又无奈的神态,他心中却是欢喜不已。
而一旁,林宏义的眼中,那希冀之色沉了下去。
瞎子都看得出来,国师大人对钟离姑娘的好。
看来他是指望不了国师大人替他保住皇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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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的视线终于从妘璃身上移开了。
他转身看向冯开,眸中温柔不复存在,只有一片冰冷傲然,“刚才是你说,要当幽岚国的国师?”
冯开冷哼一声:“对!就是我!今天我就要顶替你这个不知是人是妖的怪物!”
没人见过玄羽的真面目,他永远带着一副精致的银色面具,一头与他年龄不相符的白发,难免让人觉得他并非“正常人”。
皇后惶恐道:“冯兄!此人修为高深,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们了!”
见玄羽回来了,皇后的心中已经彻底绝望。
玄羽看着冯开,眼中杀意涌出,“除了她,没人敢在我面前狂。”
见玄羽就要出手,妘璃箭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低声道:“这事让我自己解决。”
玄羽已经帮过她很多。
她不能什么事都让玄羽来替她解决。
也不想欠他太多。
妘璃抬眼看向冯开和皇后,“对付你们,还用不着国师大人出手。”
说罢,她回头看了小妙妙一眼。
小妙妙点了下头,朝冯开攻击而去。
玄羽垂眸看向妘璃牵着自己的手,眼中的杀气隐退,浮出一抹笑意。
他正享受着被妘璃牵着手的感觉,妘璃却松开了他的手,认真地看着小妙妙和冯开交手,试图从中发现冯开的破绽弱点。
小妙妙的修为在三重境2阶,因为不知道冯开的修为境界,所以妘璃并不确定小妙妙能否打过冯开。
但她几个时辰前强行消耗灵力使用了《乱花迷障》,此刻还未恢复过来,不宜直接和冯开交手。
妘璃问身旁的玄羽,“他的修为在什么境界?”
玄羽勾唇一笑,“你再牵下我的手,我就告诉你。”
妘璃皱了下眉心,不理会他。
这种时候,她可没心情跟他打情骂俏。
玄羽唇角的微笑沉了下,却还是说道:“三重境2阶。”
妘璃点了下头,放心了一些。
不过,小妙妙和冯开一开始还势均力敌,但很快小妙妙就明显不敌了。
冯开的身法虽然没小妙妙那么灵巧,但他毕竟年长,法术修为比小妙妙更精湛。
突然,冯开双掌合拢,打出一道强劲的灵力。
那灵力在空中迅速幻化成一块巨石,迅速地朝飞在空中的小妙妙击去。
小妙妙来不及躲闪冯开使用的土系法术,小小的身体被那快巨石狠狠一击。
妘璃惊了下,身形一闪,接住了小妙妙落下来的身体。
小妙妙落在妘璃的怀中,唇角溢出了血。
她嘴巴一撇,眼泪汪汪地望着妘璃,“呜……小姐姐,我打不过他。”
从前妘璃只觉得这只小坏蛋很烦人,可此刻看着她那委屈的小模样,心中不由一软。
是不是她太冷血了?
小妙妙毕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还行吗?”妘璃问道。
小妙妙揉了揉眼睛,不许自己哭,“恩……”
“借点风给我,回头我给你找到你想要的那种乾坤袋。”
“好!”小妙妙双眼一亮,忍着痛从妘璃的怀中站了起来。
妘璃转身看向冯开,眼中冷意森森,拔出了蓝品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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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很聪明,明白妘璃的意思。
小姐姐的武技高超绝妙,速度又极快,加上她的风力加持,未必打不过那个可恶的家伙。
冯开不屑地看着妘璃,一个三重境的小丫头都打不过他,更何况是一个二重境的。
此刻他信心满满。
在场也没有任何人相信,有谁能打过高出自己一个境界的人。
玄羽在一旁看着,眼中有些无奈。
这个女人,还是跟从前一般倔强要强。
明明他弹指间就可以解决的人,她非要自己大费周章去解决。
不过,他所欣赏的,可不就是她身上那股毫不畏惧、勇往直前的傻劲儿吗?
小妙妙运起风力,刹那间,狂风四起。
一道无形的风力附在了妘璃的身上。
妘璃借风一跃,握剑朝冯开刺去。
众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那日在灵举大试上,在场的朝廷众臣都见识过妘璃的速度。
可今日在风力的协助下,她的速度比之前还快!
从前还能看见她红色的身影闪来闪去。
这次竟是连身影都看不见了!
只见一道红色的风在冯开的周围飞窜着!
冯开并没想到,一个二重境修为的人能有如此快的速度,在妘璃朝他冲刺过来时,他立刻紧张地戒备起来。
虽然冯开的法术比小妙妙精湛,可妘璃的速度很快,他根本就打不中她!
她就像是一阵风,没有踪迹,也无孔不入!
妘璃刚才在旁边观战时,已经看出了冯开的破绽弱点。
她灵力不如冯开,直接拼灵力,是肯定打不过冯开的。
除非使用暗系法术的冥火,去燃烧消耗冯开的灵力。
可是现在人多,还有玄羽在场。
绝不能让人知道,她在修炼暗系法术。
不过冯开的身法笨拙,她可以从速度上去占领优势。
一番交手下来,冯开身上的衣袍被妘璃的剑刺破了几处。
当冯开惊恐地察觉到自己无法抵抗妘璃的快速攻击时,他立刻使用土系法术中的防御术,将自己的身体幻化成无坚不摧的硬石。
“锵——!”
妘璃手中的剑划过冯开的石身,却只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剑痕。
石身内,传出了冯开的声音,“果然不愧是蓝品灵器,不过,以你的灵力修为,也发挥不出它真正的威力!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冯开的石身可谓是无坚不摧的。
三重境之下的人,休想破坏他的石身。
他之所以使用防御法术,不再与妘璃正面相击,也是清楚了妘璃的速度极快。
所以他想着,先让她费些力气。
等她体力耗尽后,他再将她一击必杀!
妘璃当然也看出了冯开的计谋,眼中浮过不以为然的冷笑。
因为之前使用了《乱花迷障》,所以她现在没有多余的灵力再使用法术。
不过,既然一剑砍不伤,那就多砍几剑咯!
妘璃手中握着长剑,眨眼之间,已经在石身的同一个部位猛击了七十二下。
旁观的人根本看不见她挥剑的速度,却看见那石身上的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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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见石身上的剑痕里飙出鲜血时,众人的震惊已经无法言语了。
众所周知,土系法术的防御力,可以说是所有法术系中最强的一种。
尽管冯开的土系法术还算不上多么高深,但就是同等境界的修灵者,都不可能轻易破除他的防御术!
然而,妘璃却做到了!
冯开痛呼一声,现出了原身。
他痛苦地捂着腰间的伤口,鲜血却是无可阻挡地从他指缝中涌出。
妘璃在剑上淬了毒,此刻他已经使不出任何力气了。
狂风停下,妘璃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站在了冯开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冯开,嗤笑一声:“就这点本事?”
看着妘璃眼中的桀骜张狂,冯开眼中布满惊恐。
他不敢相信,一个二重境的人,竟然可以轻易破除他的防御法术!
不!她根本就不像一个人,而像个怪物!
冯开身体乏力地跪在了地上,惊恐求饶道:“姑娘饶命,别……别杀我!”
“本来也不想杀你。”她双眼危险地眯起,“但你敢打伤我的小丫鬟,还敢对国师大人不敬,就该死!”
话音落下,只见蓝品长剑上闪过一道嗜血寒芒。
“不——!”皇后惊叫出声。
然而,妘璃手中的剑,却已经挥出。
“咔嚓”一声。
冯开的头颅落地。
随着冯开的死亡,他在皇后和林浩轩身边所布下的防御墙也瓦解了。
皇后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朝妘璃怒吼:“妖女!你是妖女!”
冯开败在妘璃的手下,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古往今来,还从来没有人能越境斩杀对手!
虽然有风系法术的加持,但她今日所展现出来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二重境的修灵者能做到的!
所以,皇后只能认为妘璃是妖女。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妘璃,似乎有些赞同皇后的指控。
尽管,妘璃的此番行为,是为了稳定幽岚国的朝政动乱,可她的速度身法,却真真是超出了人们能理解和见识的范围。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
妖女?
看来从今以后,她又要多一个“称号”了。
不过,是妖是魔又如何?
任何与她为敌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妘璃冷冽的眸光一转,扫向众人,“还有谁敢抗旨?”
没有人敢说话。
皇后和林浩轩也都沉默了,放弃了抵抗。
这时,马蹄声传来。
妘小天和林康铭骑着烈马而来,俩人的身后分别坐着妘立辉和叛军的那个首领。
看见林康铭,大臣们纷纷走上前磕首跪拜。
林康铭勒马停下,手中缰绳收紧,面对大臣们的跪拜,他显得有些懵。
江大学士宣布了林宏义的诏书。
随后,所有人跪拜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幽岚国皇宫。
“恭迎皇上回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康铭抬眼看向站在众人身后的妘璃,眼中情绪涌动。
他和小天不放心,才带着妘立辉和叛军首领回来,却没想到,不过几个时辰,她却将一切扭转,还让他登上了九五至尊之位。
此刻,林康铭心中说不出是怎样一番滋味。
他深知,没有妘璃,就没有他林康铭。
现在,也该由他为她做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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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康铭将身后的妘立辉推下马。
妘立辉狼狈地摔在地上,连忙朝林宏义爬去,想让林宏义救他。
林宏义却是无奈地摇了下头。
如今他已是自身难保,又如何能帮助他。
随后,林康铭看向叛军首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和妘立辉的勾结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叛军首领已无路可选,便将这次妘立辉的计谋老实交代了出来。
听后,大臣们一脸的不敢置信。
妘立辉在所有人的心中,一直都是贤良忠臣的形象。
更是在长兄叛逆一事中大义灭亲,为国尽忠。
大臣们实在不敢相信,妘立辉竟然会为了立功,而与叛军勾结。
林康铭抽出黄品大刀,架在叛军首领的脖子上,“还有去年,你是如何和妘立辉勾结谋害原大将军妘宏章的事?”
叛军首领慌张地摇了摇头,“我并没谋害妘宏章!”
说着,叛军首领看向妘立辉,“当初他给我来信,只让我在原大将军赶来时候撤离,其他的细节我真的不清楚!”
大臣们唏嘘不已。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当初妘宏章大将军被定罪时,我就不相信,他那样忠厚的人,会做出与叛军勾结的事!”
“是啊!当初的大将军,战功赫赫,谁曾想到,竟然被自己的亲兄弟陷害!”
“哎……我们都冤枉了大将军。”
林宏义恍然大悟,愧不难当地低下了头。
难怪钟离姑娘说,他是听信了奸佞小人之言,才落到如今这番地步。
细细回想,曾经的妘大将军对他何等忠心。
若是妘宏章还在世,他或许真的不会走到这一步……
妘璃解开了妘立辉的哑穴,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可以说话后,妘立辉立刻狡辩起来,“不!你们不要听信这个叛军的话!我没有!我没有陷害我兄长!是他们陷害我!你们没有证据,不能凭他一人之言就定我的罪!”
妘璃咬紧牙,如此卑鄙的妘立辉,若不是她想光明正大地替原主的父亲沉冤昭雪,早就一剑取了他的狗命!
玄羽看了妘璃一眼,唇角浮过一抹笑意。
总算有他可以帮到这个倔强小女人的地方了。
他拿出了几封书信,说道:“这是当年,监军大人和妘立辉来往的书信,江大学士看下笔迹吧。”
妘璃诧异地看向玄羽。
她之前也猜想过,监军大人和妘立辉有所勾结,但她在他们身边收买的人,却迟迟找不到有利的证据。
没想到,玄羽却已经安排妥当了。
看见江大学士接过了玄羽手中的书信,站在众多大臣中间的监军大人低着头正在悄悄逃离。
坐在马背上的林康铭察觉到了他的举动,手中大刀一提,一脚踏过马背,刀背用力地重击在监军大人的肩上。
监军大人跪趴在地上,吓得全身都在颤抖。
人在险境边缘都会下意识地垂死挣扎,监军大人不停地摇着头,“没有,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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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学士说道:
“我了解朝中诸位大臣的笔迹,这的确就是监军大人和妘立辉的来往书信。”
为了防止将领在外不受皇命,军队出征都会有监军随从。
当年,正是监军大人回朝参奏弹劾妘宏章,妘立辉也参奏说,曾看见过兄长和叛军私下来往。
于是,妘宏章就当了冤大头,家破人亡。
妘立辉又狡辩道:“字迹也可以作假,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林康铭嗤笑了一声,“妘立辉,曾经你说我是父皇最傻的儿子。可现在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傻?”
妘立辉错愕。
林康铭又说道:“若你和监军大人没有勾结!他又怎么会在国师大人拿出书信时企图逃走?这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你休要再狡辩!”
随后,林康铭的目光扫向诸位大臣,“父皇既已将皇位传给朕,那么今日,朕就宣布第一道旨意。”
众大臣又纷纷跪了下去。
林康铭看了妘璃一眼,大声道:“妘立辉道德沦丧,陷害一代忠良,罪不可恕!明日午时斩首,首级挂于城门之上七日,昭告天下,以示警戒!”
妘立辉已全身瘫软,心如死灰……
妘璃的视线穿越过众人,看向林康铭眉宇间的威严。
小八终于有了一些身为王者的姿态。
没枉费她的一番心思。
如此,她就可以放心离开幽岚国了。
得知消息赶来的妘宛妍,正好听见了林康铭的第一道旨意。
帷帽后,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心在这一瞬间跌入了地狱。
在禁军们要上前捉拿妘立辉时,她扑到了妘立辉的身边,张开双臂挡在他的面前,“你们谁都不许动我父亲!”
她转头怒视向妘璃,咬牙切齿道:“贱人!我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亲手策划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
“为什么?”妘璃轻笑了一声,抬起手,缓缓摘下了面纱。
当那张绝世容颜暴露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被震惊住了!
高深莫测的炼器师钟离姑娘,竟然……
竟然是原大将军妘宏章的嫡女——妘璃!
曾经响誉整个幽岚国的第一人美人!
妘宛妍一脸惊愕地摇了摇头,“你……怎么会是你?这……这不可能……”
看着妘璃那张完美得毫无一丝瑕疵的面容,妘宛妍的声音颤抖起来,“你的脸……怎么会……你……你不是已经……”
妘璃绝美的脸上浮出冷厉的笑意,她抬脚朝妘宛妍走去:
“你是不是很惊讶,当初你明明在我的脸上划了深深的一刀,为何会恢复如初?”
妘宛妍被妘璃逼得步步往后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是不是更惊讶,当初那个懦弱隐忍的妘璃,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为炼器师?甚至还揭露了你们的龌蹉行径!”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
所有人都以为,妘璃毁容是因为她不小心摔倒时,刮花了脸。
却不曾想到,竟还有这么一出!
林浩轩远远地看着那张动人又冰冷的面容,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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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一挥袖,打掉了妘宛妍头上的帷帽。
妘宛妍那张长满脓包的脸突然暴露出来,羞愧得她连忙将头低了下去。
妘立辉正欲上前去帮自己的女儿。
玄羽见状,中指一弹,妘立辉便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成为众人嘲笑唾骂的对象。
妘璃看着丑陋得无地自容的妘宛妍,冷冷笑道,“原来你也知道,女儿家的容貌有多重要?”
见妘宛妍要去捡帷帽,妘小天手中长枪一挥,直接将帷帽挑开。
妘宛妍惊慌地提起衣袖挡住脸。
“这就受不了?”妘璃一把抓开她的手,唇角噙起一抹狠笑,“还没结束呢。”
突然,她拿出一把匕首。
匕首上闪过一道寒芒,狠狠地划向了妘宛妍的脸。
“啊——!”
妘宛妍凄厉地惨叫出声,捂着流血不止的脸疼得在地上打滚。
妘璃一把抓起她的肩膀,狠戾的目光盯着她。
妘宛妍满目恐惧地看着妘璃,“不……不……”
“别怕。”妘璃却笑了笑,“我不会杀你,这只不过是以牙还牙。我要你活着,每天面对这样的容貌,好好地活着!”
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妘璃报复成这样,妘立辉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可玄羽在他身上施了封印,让他无法动弹,也说不出话来。
妘璃站起身,转头看向妘立辉,“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因果报应,谁都躲不了。
这时,林康铭说道:“朕还有一道旨,追封妘宏章为‘忠勇镇远护国公’,世袭罔替。”
国公是一个国家最位高权重的爵位。
从今以后,妘家的后代都将袭承爵位,皇恩不衰。
立马就有大臣对妘小天祝贺。
这可是君王给予臣子的最大恩宠,是无上的荣耀!
妘璃看着被众人恭贺的妘小天,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柔。
她暗自吁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替原主报仇了。
大约是因为有原主的记忆,以及和原主相似的遭遇,今日的结果,也让她心中痛快。
接下来。
她就可以一心修炼,努力踏上九天!
林康铭对禁军们命令道:“赶紧把这些碍眼的奸人统统带走,别在这里玷污了大家的眼!”
林浩轩在禁军们的钳制中挣扎着,朝妘璃的背影喊道:“小璃!小璃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你曾说过,生生世世你只爱我一人!求求你看在曾经的情义上,让八弟放了我!”
面临死亡,林浩轩早已没了从前的傲慢跋扈。
此刻的他像只可怜的落水狗,哀求地看着远离。
妘璃停下正要离开的脚步,转身看向林浩轩,冷笑了一声,“情义?”
林浩轩对原主,又何曾有过半分的情义?
当年妘宏章被定叛逆之罪,原主去求过林浩轩,林浩轩却是闭门不见。
在原主被毁容后,林浩轩更是不屑去看一眼,甚至迫不及待地跟妘宛妍行苟且之事!
玄羽走到妘璃身边,微微敛眸看向林浩轩,“别恬不知耻在这人攀情分,她爱的人,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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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的人,只有我。”
最后三个字,玄羽说得掷地有声。
那眼中霸道的占有欲,似在告知所有人,妘璃是他一人的,谁敢染指?
看着玄羽眸底暗藏的冷意,林浩轩已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就是曾经贵为太子的他,在玄羽面前都得自叹不如。
更别说如今已经沦为阶下囚的他了。
若是他再得罪了玄羽,只怕会死的更惨。
此刻,林浩轩连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妘璃有这么大的本事,当初他就不该辜负她。
早知道钟离姑娘就是妘璃,他不该和妘宛妍有任何牵扯。
回想从前,那个在他面前温柔贤淑、事事以他为先的妘璃,林浩轩绝望悔恨地闭上了眼睛。
在场的公主们立刻兴奋地八卦开了。
“天啦,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啊!我想起来了,先前灵举大试上,谁都不知道是谁在她的面纱上布的封印,当时国师大人说,是她的心上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难怪钟离……妘大小姐,会变得这么厉害,肯定是有国师大人的帮助!”
“好羡慕啊。”
公主们都羡慕地看着妘璃和玄羽。
从前的“妘璃”贵为准太子妃时,大家都不曾这么羡慕过。
在幽岚国,国师大人可是神一般的存在!
然而,妘璃可不稀罕这样的羡慕。
听见玄羽那句话后,她蹙眉看向玄羽。
她何时说过,她爱他了?
玄羽却是不羞不臊地朝她勾唇一笑。
妘璃咬了下牙,真是……厚!脸!皮!
不过她也懒得解释那么多,转身就走了。
反正她也从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随便别人怎么想吧。
妘宛妍憎恨地瞪着妘璃离去的背影,那双几乎要鼓出来的眼珠子,让她那张丑陋得无以复加的脸显得越发狰狞。
从小到大,她最恨的就是妘璃!
论从前的修为,她并不比妘璃差。
论长相,在整个幽岚国,她也仅次于妘璃。
可因为妘璃的光芒太强盛,无论在哪儿,所有人的关注力都在妘璃的身上,她只能卑微地在她身边当一个陪衬!
若是没有妘璃,她才是幽岚国的第一美人!
她好恨!
早知道妘璃会回来夺走她的一切,她当初就该一刀将她杀了!!!
怒极恨极之下,妘宛妍晕厥了过去。
这时,林康铭又催促道:“好了,赶紧把这些奸人都带下去。”
随后,林康铭带着妘小天,和众大臣们往内殿走去,商量这次风波后要处理的一些事情。
而玄羽虽然身为幽岚国的国师,却一向肆意。
此刻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当然是去找妘璃,他才懒得管其他的事。
看见玄羽走了,林康铭也没说什么。
林宏义能给玄羽的待遇,他当然也能给,幽岚国能得到这样一个高深莫测的国师,是身为君王的荣幸,也是百姓的福气。
小妙妙屁颠颠地跟在玄羽身后往雅清苑走去,一路捂着小嘴偷笑着。
玄羽目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小屁孩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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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小跑着跟到玄羽的身边,扬着小脑袋望着他。
“大哥哥,我发现你很重口味呢!”
“哦?”玄羽停住脚步。
小妙妙八卦道:“小姐姐凶巴巴冷冰冰还坏坏的,你竟然喜欢她!我以为像大哥哥这样的大神,应该喜欢那种温柔体贴的小姐姐。”
玄羽的唇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小屁孩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啦?”小妙妙双眼一亮,“哦!我懂了,小姐姐是施虐狂,所以大哥哥有受虐倾向!”
玄羽黑了下脸,故意威胁道:“你若再敢说她一句不是,我就把你的小嘴缝起来。”
在他的心中,妘璃就是这个世间最好的女人,最值得他去疼爱呵护。
他不许别人说她的不是。
小妙妙吓得连忙捂住嘴。
要是嘴巴被缝起来,可就吃不了东西了!
不过,她又不是说小姐姐的坏话,只是实话实说嘛。
“下不为例。”玄羽敛了下眸:“你懂的。”
小妙妙重重地点了点头。
玄羽抬步继续往雅清苑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小妙妙吐了吐舌头,“你们俩真是般配!”
同样凶巴巴冷冰冰!还喜欢恐吓她!一点爱心都没有!
哼!
还是她的小天哥哥好!
妘璃回到雅清苑后,就伏在书案上背写《天衍玄功》。
她想将《天衍玄功》也教给林康铭。
虽然妘家有先祖定下的规矩,《天衍玄功》只能传嫡系子孙,不过妘家已经没了,也没必要再守着那些死板的规矩。
就要离开了,以后也不知能不能再回来,她想尽量多帮助一下林康铭。
尽管她不再相信,人与人之间还有什么永恒不变的感情。但是她能感觉到,林康铭的确是真心待她,至少如今是。
看见玄羽从外面走进来,妘璃连忙拿起一张宣纸盖住背写了一小段的《天衍玄功》。
玄羽的目光从书案上扫过,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莫非是在给我写情书?”
“……”妘璃无语。
玄羽总能让她很无语!
从前她最讨厌的就是自恋自负的人。
可不知为何,玄羽的自恋却让人讨厌不起来,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很无奈而已。
大约,是他有自恋的资本吧。
玄羽微微一笑,“别害羞,有什么情话直接对我说就行了。”
“……”妘璃无言以对,只能在心里呵呵哒。
她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两颗闪着金光的九品聚灵丹,递给玄羽,说道:“之前你给了我一颗,现在双倍奉还。”
看着妘璃眉宇间的冷淡,玄羽有些不开心了,十分不喜欢她这种要和他两不相欠的态度。
“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不是急着提升修为吗?留着用吧。”
“我不用,上次已经吃过一颗了,九品聚灵丹毕竟是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事实上,她现在有了“十重天”。
里面有强大的源源不断的灵气可以供她修炼。
所以她现在根本就不不需要用聚灵丹了。
“如果你真想还我什么。”玄羽朝妘璃走近一步,“倒是有一样东西可以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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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往后退了一步,“什么东西?”
玄羽再次逼近,她再退,直到后腰抵住了书案。
他突然朝她倾身而去,深邃的眸光深情地凝视着她。
妘璃被逼得身体往后弯去,俩人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淡香。
莫名地,她心有些慌,“到……到底什么东西?”
除了玄羽帮过她几次外,她真不记得自己还拿了他什么东西。
玄羽唇角一扬,“我的心。”
什么鬼?!
妘璃蹙眉道:“你的心不好好在你身体里吗?”
“不,我的整颗心都在你这里。”
明明是肉麻得会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话,但看着玄羽那双严肃又专注的眼神,妘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咳……”她清了下嗓子,“那你拜托你赶紧收回你的心,求之不得。”
“收不回来了。”玄羽坏坏一笑:“所以,这就是你欠我的,要想还我,就把你的心交给我,这样我们才两不相欠。”
“……”
“不然,你永远都还不清我。”
“……”
妘璃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突然,玄羽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眉峰一挑,“你不是不喜欢欠我什么吗?那就把你的心交换给我,放心,亏不了你。”
这时,妘小天和林康铭走了进来。
看见屋内俩人暧昧的姿势,妘小天抬手挡住眼:“我……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妘小天转身要走,见林康铭还傻杵在那儿,顺手一把将他也拽了出去。
妘璃连忙推开玄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玄羽却是轻声笑了起来,“你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谁害羞了?”妘璃板着一张脸,却也掩盖不了她脸颊上那若隐若现的红晕。
她并非情窦初开的羞涩少女,但从前和南风无夜在一起时,南风无夜对她永远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从不会这般轻佻。
玄羽实在太会撩。
妘璃的确有些招架不住他厚脸皮的热情。
她将两颗九品聚灵丹硬塞进了他的手里,“我不想欠别人的东西,如果你不收回去,那以后我们也就别来往了。”
然后,不等玄羽说什么,妘璃推着他就往外走去,“你赶紧走吧,别打扰我,我还要继续给我的意中人写情书。”
玄羽只是笑了笑,知道她说的是假话。
而且,有他在,谁敢当她的意中人?
弄死他!
门外,林康铭心事重重,一会儿瞄一眼房门。
妘小天却是一脸的喜悦,“国师大人若是能和姐姐修成正果,那也是蛮好的,有国师大人在,以后没人敢欺负我姐。”
见林康铭一直不说话,妘小天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不为我姐感到开心吗?”
林康铭扯了扯唇角,“若是国师大人真能给小璃师父幸福,我当然开心。”
这时,玄羽走了出来。
俩人连忙跟他打招呼,他却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林康铭望着玄羽离去的背影。
哪怕如今他已贵为一国君王,可在玄羽的面前,他依然自惭形愧。
或许……真的只有像玄羽这样厉害的人物,才配得上小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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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啦,进去吧。”妘小天说了一声,便先走了进去。
屋内,妘璃已经坐回了书案后,继续背写《天衍玄功》。
林康铭和妘小天进来时,她没有抬眼,只说道:“稍等下。”
俩人站在那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妘璃起身,将写了《天衍玄功》的宣纸递给了林康铭。
林康铭接过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很高深,他不像妘小天那般悟性好,有些看不懂,便问道:“小璃师父,这是什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妘璃说:“这是一种修炼功法,先前我也给过小天一份。”
妘小天拍了拍林康铭的肩膀:“八皇……皇上,这套功法很厉害,如果不是它,我不可能那么快恢复到从前的修为,姐姐给了你,你可一定要好好修炼!”
林康铭感激地看向妘璃,“谢谢小璃师父,我一定会好好修炼!”
“谢什么,你既喊我一声师父,教你功法也是理所应当。”妘璃说道:“不过有件事你们一定要记住,这套修炼功法,绝不可以传给其他任何人,小八,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看完之后就烧掉。”
“好!”林康铭点了点头,动手就将宣纸撕了。
“皇子!”妘小天一惊,“你做什么?”
“我已经记住了。”
“……”妘小天惊诧地张了张嘴。
身为林康铭的好朋友,他当然知道林康铭自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是因为当初林康铭在修炼上没有进步,才让大家忽略了他的这个优点。
不过,这记忆力未免也太好了吧!
《天衍玄功》极其复杂,姐姐给他的时候,他都是看了好久才背下来。
妘璃也有些质疑,刚才她还看见小八一副懵懂的样子,问道:“你真记住了吗?”
“记住了。”林康铭嘿嘿一笑,“虽然不太懂里面的意思,但是每一个字我都记下来了。”
“那就好。”妘璃点了点头,拿出了四颗九品聚灵丹,一人分了两颗。
妘小天和林康铭看着手中金光闪闪的九品聚灵丹,一脸的震惊。
九品聚灵丹在承天国都极其稀有,妘璃竟然一下给了他们每人两颗!
林康铭连忙摇头道:“小璃师父,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们不能要。而且这是你辛辛苦苦偷……哦不,是你辛辛苦苦拿来的……”
“收着,别废话。”妘璃说。
“可是姐,你自己也要修炼。”
妘璃撒谎道:“我这里还有好几颗呢,你们就别婆婆妈妈的了。“
其实她已经将所有的九品聚灵丹都拿出来了,玄羽那的两颗是在百谷那拿的,这四颗是在承天国的丹阁里偷的。
反正她留着也没用,很快就要离开了,心里始终有些放心不下他们。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只希望他们能越来越强。
妘璃又提醒道:“这事也别让其他人知道,你们自己找个合适的时机闭关修炼,不过九品聚灵丹的灵力很强,你们的修为低,吃多了身体也承受不起,中间最少也要间隔一年再吃。”
“好。”俩人不约而同地点了下头。
这时,一阵风卷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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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这不是自然风,妘小天和林康铭立刻将九品聚灵丹藏了起来。
看着俩人一副戒备的样子,妘璃却是笑了下。
这样的出场方式,她用脚都能猜到是谁来的。
果不其然,一道粉色的身影出现在三人中间。
“吃什么吃什么?”小妙妙看着三人,一脸兴奋好奇地问道:“我刚好像听见你们在说吃什么东西?还得隔一年才能吃到一次?什么东西那么宝贝啊?好吃吗?”
妘小天和林康铭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妘璃说道:“你听错了,我们没说吃的。”
“是吗?”小妙妙质疑地看着妘璃。
小姐姐最喜欢糊弄她了,她才不相信!
她又看向妘小天,眨巴着眼睛,“小天哥哥,你最好了,你告诉我,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吃的?”
妘小天一脸的认真,“真没说吃的。”
好吧,既然小天哥哥都这么说了,那她就相信吧。
不过,转眼间看见林康铭有些躲闪的眼神,小妙妙又觉得他们肯定有事瞒着她!
康铭哥哥最老实,什么事都摆在脸上,现在一副心虚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你们到底说不说?”小妙妙生气得从鼻子里重重地喷出一口气。
妘璃眉峰一挑,“你想怎样?”
小妙妙瞪着她,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要是从前,她肯定要将这可恶的小姐姐当风筝一样放天上去。
然而一想到刚才,小姐姐竟然将自己打不过的冯开给杀了……
妘小天正要上前安抚小妙妙,小妙妙却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双小腿乱蹬着,双手揉着眼睛哇哇大哭起来:“啊!你们都欺负我,都是没有爱心的坏人!”
“……”妘小天怔了下,他可不会哄小孩子。
妘璃无奈道:“我不是答应了,要给你找那种可以让食物保持新鲜的乾坤袋吗?你再哭我不给你找了。”
“那是另外一码事!”小妙妙扯着嗓门道:“你们就是背着我偷偷吃了好吃的!”
她感觉自己错过了天大的事,损失了好多好多。
林康铭走到小妙妙面前蹲下,“别哭了,刚才我们说的是一种灵芝草。”
小妙妙抽噎着,可怜兮兮地看着林康铭,“灵芝草?好吃吗?”
“不好吃,是一种补品,十分苦涩。最近小天和小璃师父为了朝政的事很劳累,我就想着叫人去买那种灵芝草,不过那种灵芝草有些稀少,一年才能长出几株,所以我们才说一年只能吃一次。你还小,那种补品药效很强,不适合小孩子吃,但是我们怕你贪吃,要是让你知道了,你肯定得吃,吃坏了身体怎么办?所以我才跟小天和小璃师父说,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你。”
小妙妙终于收起了眼泪,“原来是这样啊。”
妘璃和妘小天有些傻眼,没想到林康铭平时看起来憨厚老实,倒是有些小聪明,这忽悠起人来竟是一套一套的。
小妙妙擦去脸上的泪水,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我才不喜欢吃草药呢,没啥稀奇的,不过康铭哥哥,这次你登上皇位,我也有功劳哦,你就不对我表示表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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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少不了你。”林康铭笑道,“今晚我亲自下厨做一顿丰盛的晚膳,再送你一些好玩的东西。”
“好啊好啊。”小妙妙开心地笑了起来,眼角还闪烁着泪花儿。
她尝过康铭哥哥的厨艺,可好吃了!
而且现在康铭哥哥是皇上,吃皇上亲手做的菜,说出去都倍儿有面子呢!
林康铭转眼看向妘璃,“小璃师父,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下,晚膳做好了我差人来请你。”
“不必。”妘璃说,“我要闭关修炼。”
“姐,你前不久才刚出关,怎么又要闭关修炼了?”妘小天心疼道:“如今大仇已报,姐姐还是先放松下自己吧。”
“是啊。”林康铭点了点头,“先休息几日吧,刚才我已经跟大臣们商量过,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我……希望小璃师父能在。”
林康铭期待地看着妘璃,他所有的成就,都是她给的。
如果没有她,就没有如今的他。
所以他希望,她能看见他最辉煌的时刻。
他更想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只会给她惹麻烦。
他也可以做她的骄傲!
妘璃摇了下头,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决定了,等下就闭关。小八,如今你已是皇上了,你多派些人在雅清苑外守着,任何人都别来打扰我。”
见妘璃执意如此,林康铭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无论是如今好似脱胎换骨的小璃,还是曾经的小璃,一旦她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妘小天问道:“那姐姐要闭关多久?”
“不清楚,可能会很久。”妘璃说。
如今有了“十重天”,她打算在这次闭关中冲上九重境。
她想尽快寻找父亲的下落,更想尽快替妘家冤死的亡魂报仇!
所以等出关后,她要直踏九重天!
“很久是多久啊?”小妙妙撇嘴道:“小姐姐刚还说了,要给我找那种可以让食物保持新鲜的乾坤袋呢!要闭关很久,怎么替我去找嘛!”
想到之前小妙妙被冯开打败时的可怜模样,妘璃耐着性子说道:
“我当然会替你找,不过那种稀奇的好东西,在下三重天肯定没有,只有修为提升了,才能去别的地方找。好东西是值得等待的,不是吗?”
小妙妙一脸质疑的看着妘璃。
反正小姐姐说的话她都不太相信了。
随后,妘璃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厚厚一沓银票,递给小妙妙:“这些钱你拿着,想吃什么尽管去买。”
看见那么多的钱,小妙妙双眼一亮,仿佛看见了许多好吃的,毫不客气地收了下来。
“好了,我要闭关了。”
妘璃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三人离去后,她在门外布了一道结界,又将房门反锁上,才转身盘膝坐上了床榻,拿出了“十重天”。
看着悬浮在眼前的“十重天”,妘璃眼中暗芒一闪,掌心运起灵力。
只见一缕缕黑色的烟雾缠绕上了“十重天”,吸取着里面的灵力,往她体内传去。
她闭上眼睛,开始认真修炼。
妘璃一直以为,她死后,九重天没有任何人会惦念她,全天下的人都对她恨之入骨。
却不知,有人已经开始急急忙忙地寻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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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百幽谷。
南风无夜走进百谷居住的草屋时,看见花花绿绿的衣裳凌乱地洒了一地。
他伸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实在不知该将脚落在何处。
抬眼朝角落看去,正见百谷在衣柜里翻找什么,一会儿又丢出了几件衣裳。
“先生。”南风无夜问道:“你在做什么?”
“殿下你来得正好。”百谷一手拿着一件翠绿色的衣裳,一手拿着一件******的,急急地朝南风无夜走来,“你快帮我选选,哪件衣裳好看?真是愁死我了!”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
百谷的审美,他是真的不敢苟同。
他向来只喜欢素净的衣袍,不喜这些花花绿绿的色彩。
“哎!”百谷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看来我是隐居太久了,整日不出去见人,连件好看的衣裳都没有!算了算了,先随便带几件吧,回头去集市上再买些。”
百谷随手抓了几件衣裳丢进了乾坤袋里。
南风无夜疑惑,“先生要出远门?”
“对啊,我要去找璃丫头。”
南风无夜神色一怔,“她……”
“我知道你要说她已经死了,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去找她。”
南风无夜抿着薄唇,不再说话。
百谷突然问道:“对了,你看今日的九天资讯没?”
‘九天资讯’是由天罗宗发布的要闻资讯。
天罗宗擅长占卜观星,而且耳目几乎遍及九天大陆,可谓是对整个九天的事情无所不知。
每日,天罗宗都会向整个九天发布各个国家的实时讯息。
“没看。”南风无夜说:“先生隐世多年,何时开始关心外面的事情了?”
“我还隐什么隐啊?”百谷痛心地用右手背拍了拍左手心,“这都有人在我这百幽谷来去自如、洗劫一空了!”
“那今日的九天资讯说了什么?与璃儿有关?”
“一重天的幽岚国发生了政变,不过更重要的是,那个闻名下三重天的炼器师钟离姑娘,原来是幽岚国前大将军妘宏章的嫡女,那女子竟和璃丫头同名同姓!”
南风无夜面无波澜,“同名同姓,又如何?”
“你可知那女子有多奇?她不仅可以锻造出,只有五重境以上的炼器师才能锻造的蓝品灵器!昨日,她还越境斩杀了一个干涉幽岚国朝政的三重境修灵者!你说她厉害不?”
南风无夜点了点头,“如此听来,是有些不凡。”
百谷将胸前的头发撩到肩后,“在这个世间,不可能有任何女子,能有我璃丫头那般高的天赋!她肯定就是璃丫头!而且,她作为幽岚国使臣,来过承天国,刚好我的药池又被洗劫一空,除了璃丫头,我真想不出谁能用那样的方法将我从药池引开,而且还避过了我的机关陷阱和阵法!你说哪有那么巧的事?肯定就是她没错了!”
南风无夜微微拧了下眉。
百谷又说道:“我还听说,那日在圣上的寿宴上,她舞了一段,管理宫廷礼乐事宜的沈姑姑都说,她的舞姿和当年的璃丫头有得一比。当年璃丫头指点过宫中的舞姬,沈姑姑对她的舞姿最为了解!你也见过她,你说说看,那女子是不是和璃丫头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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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是不是和璃丫头如出一辙?”
听了百谷的分析,南风无夜依旧是云淡分清的表情,“也不尽然,不过神态的确有些相似。”
“神态相似?这更说明她就是璃丫头了!我可不相信这个世间有如此多的巧合。”百谷激动道:“我这就去找她!”
百谷正要走,南风无夜又说道:“我劝先生不要做无谓的事,当年是我……亲自引的九天雷火。”
闻言,百谷眼中的激动神态暗淡了几分。
沉默片刻后,百谷坚持道:“不管她是不是璃丫头,我都要去证实下!”
说着,百谷一手掰着自己的下眼皮,突然凑到了南风无夜的眼前,“你看看!你看看!”
南风无夜凝眉,不解地看着百谷凑上来的眼睛,“看什么?”
“黑眼圈啊!眼角纹啊!”百谷痛心疾首道:“喝不到璃丫头酿的梨花白,我是整日整夜的睡不好,特别是一到夜里,心里就痒得慌。所以我必须找到璃丫头,不然这样下去我会老得很快!”
“……”南风无夜实话道:“先生本已上了年纪,何必强求。”
这话让百谷听着不乐意了。
他眉心一竖,扯了扯鬓角的两撮白发,“我除了这儿有根白头发,哪哪儿看着比你老了?”
这个世间最不服老的人就是神医百谷了。
的确,南风无夜也承认,除了那缕白发,百谷的确哪哪儿都不比他看着年长。
见南风无夜的脸上始终没什么情绪起伏,百谷好奇地问道:“怎么说起璃丫头还活着,你一点都不激动?”
“她已经死了。”南风无夜语气平静。
百谷眯了下眼,紧紧地瞅着南风无夜那双明朗的眼睛。
这小子,自小最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无论心里有多么的波涛汹涌,脸上永远都是风平浪静。
“殿下,有件事我一直都想问你。”
“先生请说。”
“当初你那样对璃丫头,我可以理解,你是为了天下苍生,但我却一千个不赞同!”百谷问道:“如果时光倒流,你还会那样做吗?”
南风无夜的眼中似有一丝波澜掠过。
却淡然道:“时光不会倒流,没有如果。”
“我就不明白了。”百谷百思不得其解道:“你俩小时候自打会走路了,就老在我这百幽谷闹腾,在我面前秀了二十多年的恩爱,那些年来,你对璃丫头的情真意切,我可都看在眼里。老实说,你后悔了吗?或者,你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悔意?”
南风无夜沉默了片刻。
百谷满心期待地等着他回答,他却转身就走了。
“你!”百谷连忙追上去,“你回答我!”
南风无夜微微抿着唇不说话。
百谷挡在他的面前,气愤道:“好,不管你有没有后悔过,反正我是很后悔当初没来得及去救她。今天跟你说璃丫头的事,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但是南风无夜我告诉你,如果那个女子真是璃丫头,你绝不可以泄露她的身份,也不可以再去伤害她,否则我跟你割袍断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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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依然不语,目光波澜不惊地看着前方。
百谷无可奈何,叹息了一声:“你疗伤需要泡的药浴草药,我已经都准备好了,够你用一些时日,快用完的时候,我会回来。”
“有劳先生了。”
南风无夜彬彬有礼地朝百谷轻轻点了下头,便抬步离去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百谷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虽然有时候很气这小子当初对璃丫头的狠心,可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身为未来的九天圣君,肩上的确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是看着南风无夜和妘璃长大的,对那俩人的脾性一清二楚。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那个女子,确定她的身份。
若真是璃丫头,他一定要好生照看着,不能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了。
……
妘璃闭关修炼了十几日。
从闭关前的二重境3阶,一直连着冲上了二重境9阶。
这样的速度,已经是史无前例了。
一般的修灵者,一生只能提升七八阶。
少数灵根悟性好的,能够晋升到一个境界的顶峰,却是无法再有突破。
而能突破一个境界的修灵者,更是极少数了。
妘璃重生到幽岚国后,不过短短几月的时间,已经冲到了二重境9阶。
不过这样的速度对她来说还是过于慢了。
她必须尽快冲上九重境!
一刻都不能等!
没有休息片刻,妘璃继续修炼,想在今晚就突破二重境,冲上三重境。
可大约是太操之过急,一时没控制住,在“十重天”里吸收了过多的灵气。
灵气在她身体里乱窜,竟让她压制不住。
“噗!”
随着一口鲜血吐出,修炼被迫中断。
她心中暗呼一声糟了,连忙取出银针,封住自己的穴道。
可是连着疯狂快速的修炼,没有任何的缓冲休息,她的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
疼痛在四肢百骸蔓延开。
突然,她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抹犀利的眸光从眼底闪过。
有人闯进了她在外面布的结界!
不是让林康铭派人在雅清苑外严加把守吗?
妘璃右手一挥,立刻将漂浮在眼前的“十重天”收进了乾坤袋中。
下一刻,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看见来人时,妘璃蹙了下眉心。
原来是玄羽。
也是,只有他才能这么来去自如。
幸好她及时将“十重天”收了起来。
倒不是怕玄羽会抢“十重天”。
玄羽既然是隐世高人,肯定也对“十重天”有所耳闻。
要是被玄羽知道她吸取“十重天”的灵气来修炼,他肯定就会知道她修炼了暗系法术。
暗系法术事关重大,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进屋后,玄羽看见妘璃身前有一滩血,又见她唇角流着血渍,眉心一沉,二话不说,一闪身坐到了她的身后,运功替她疗伤。
“我……我自己可以的。”妘璃有些虚弱地说。
“别说话!”玄羽低呵道。
这是认识以来,玄羽第一次用严肃又生气的口吻对她说话。
感觉到妘璃体内有一股强盛的灵气,幸好已被她的银针暂时压制住了,玄羽沉声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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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疼得蹙着眉心,吃力地扯了下染血的唇角,“你不是让我别说话吗?”
玄羽也不再问,认真地运功替她调息。
渐渐地,妘璃感觉到体内那股乱窜的灵气安稳了下来,还在玄羽的帮助下吸收了一些。
身体的痛感也随之消失了。
随后,玄羽仔细地替她拔去身上的银针,这才又开了口:“幸亏你及时用银针压制住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都说了我可以。”妘璃淡然道。
开玩笑,她的医术可是从百谷那学来的。
因为从前只是觉得好玩,才偶尔学习一下,医术自然是还不如百谷的千分之一,但是在整个九天大陆,她的医术应当也仅次于百谷之下。
玄羽拂了下衣袍,坐到了妘璃的面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妘璃没有看他,明知故问道:“什么。”
“你体内怎么会有那么强盛的灵气?”
当然是不能实话实说的。
思索了片刻,妘璃说道:“吃了一颗九品聚灵丹。”
玄羽眉心一沉,“你是猪吗?上次你自己不是也说过,聚灵丹不能多吃,更何况还是九品的!你才吃过一颗没多久,为了安全,中间至少要相隔一年时间。”
妘璃没说话,轻轻掏了下耳朵。
心里嘀咕着,这玄羽,怎么也跟个大妈似的啰里啰嗦。
玄羽又说:“你可知道?你这么急于求成,很容易爆体而亡或走火入魔。”
“我知道。”
废话,她能不知道这些吗?
玄羽的眉心蹙得更深,声音也更沉了几分,“知道你还这样?你存心找死吗?”
妘璃始终没有看他,无奈道:“我只是想尽快变强。”
她好想赶紧冲上九重境。
想要找到父亲,想要替母亲和弟弟报仇!
想要将九重天的那些奸人挫骨扬灰!
听见妘璃这句话,玄羽心里忽地一阵心疼。
他当然知道,她为何如此急切。
玄羽伸出手,捏住了妘璃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我知道有一种可以让你立刻变最强的办法。”
妘璃眸色一亮,“什么办法?你快说。”
她只知道,想要灵力修为尽快提升,除了服用聚灵丹,就是修炼暗系法术去吸食别人的灵力。
她很好奇,这个世间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方法。
只见玄羽的唇角扬起了一抹笑,“我是整个九天最强的人,你若做了我的女人,不就是整个九天最强的女人了?”
“……”妘璃眸色一暗,一巴掌拍开玄羽的手,“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这不是玩笑。”玄羽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是大实话。”
妘璃正想将他骂走,却突然注意到他面具下的半张脸很苍白。
“你脸色好苍白。”妘璃问:“可是刚才帮我调息的时候损耗了太多灵力?”
玄羽的神色闪烁了一下,唇角邪肆一挑:“像我这样的大神,你觉得可能吗?”
妘璃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他没事就好。
她可不想再欠他什么了。
突然,玄羽朝她倾身而来,俩人的鼻尖几乎要抵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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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玄羽眼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流光。
“只要你做了我的女人,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天上的星星月亮,我也能给你摘下来,或者……”玄羽的唇角桀骜地扬起,“若你想当上九天之主,我也可以把南风萧然那老儿拉下来。”
妘璃眸色一狠,她已经忍了他很久了!
“你再敢对我轻佻,我就要你的命。”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匕首,正抵在玄羽的腹部。
玄羽却是看都不看一眼那抵在他腹部的匕首,反而朝妘璃自信一笑,“你舍不得杀我的。”
“呵!”妘璃冷嗤一声,“不信你可以试试。”
真不知他打哪儿来的自信。
虽然他的确有些本事。
可她妘璃并非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她曾经贵为九天圣女,何曾有人敢在她面前轻佻无礼?
就算他帮过她,也不可以!
看着妘璃眼中的冷意,玄羽不怒反笑,又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怎么办?我就偏偏喜欢你这幅凶巴巴冷冰冰的模样。”
“你……”妘璃握着匕首的手一紧。
“好了。”玄羽终于往后退开了,“你好好休息,最近都别修炼了,我回去给拿些丹药过来,你好生调理下。”
说罢,玄羽起身就往外走去。
“不需要。”妘璃连忙道;“之前我在百谷那拿了一些丹药,我能给自己调理,不用你费心。”
玄羽回头看向她,微微敛了敛眸,“你如此拒绝我的好意,是怕将来还不清我,只得以身相许吧?”
“……”妘璃咬了咬牙。
厚脸皮!
她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再看向他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释放出胸腔内的羞怒火焰。
她既然懂医术,自然知道刚才玄羽说了假话。
玄羽进屋来时,脸色明明正常,运用灵力替自己疗伤后,脸色却变得苍白了。
虽然她无法探查玄羽的灵息,也没有替他检查过身体。
但是她能感觉到,玄羽身上似乎有伤。
难道是上次在承天国,替她顶罪时受了伤?
虽然她如今心如死灰,但她并不是瞎子,她能感觉到玄羽是真心对她好。
可越是如此,她更不能再接受他的好。
妘璃看着玄羽,语气认真道:“玄羽,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请你不要再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她根本不再相信、也不需要什么狗屁的爱情。
如今她的身上,只有一种使命。
无关情情爱爱,只有滔天仇恨!!!
玄羽深邃的眼眸暗沉了片刻,而后又笑了下,说了一句“傻瓜”,就转身离去了。
妘璃失神了一会儿。
很快,她收回思绪,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路。
修炼的确不能急于求成,她很清楚那样的后果有多严重。
那就先休息几日,趁这几日的时间,去见见邪帝吧。
之前在九重天承天国,她从宫女的闲聊中才得知,邪帝当初为了救她,只身一人,不顾一切地杀进了承天国王都。
如今她既然活下来了,也该去见见他,至少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而且,邪帝或许会知道她重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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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亮,妘璃就起身了。
离开之前,还是要跟小天和小八道个别。
她刚走到雅清苑的门口,就遇见了妘小天和林康铭,以及小妙妙。
林康铭看见她,最先提快脚步走了过来,“小璃师父,恭喜你出关了。”
妘璃有些诧异,“我昨夜才出关的,你们怎么就知道了?”
“昨夜有宫女来告诉我,说见你出了房门,我想着太晚了,就没来打扰你。”林康铭一脸笑容:“所以一大早我就叫上了小天一起来了。”
“长本事了,学会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了。”
“嘿嘿……”林康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姐。”妘小天走了上来,“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回家?
妘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妘小天又说道:“之前在灵举大试上,妘宛妍赌注输给国师大人的钱,妘立辉已经用妘府抵了,后来国师大人把房契又给了我,说是物归原主。之前姐姐急着要闭关,我就没说这件事。”
又是玄羽……
不过她差点就忘记“妘府”这回事了。
“姐,我还没搬回去住,一直在等你。咱们说好了,要一起风风光光地回家。”妘小天有些激动道:“走吧,我们回家!”
看着妘小天眼中闪烁的眸光,妘璃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不舍。
她知道小天一直都想回家,如今所有事情都已解决,没想到他还等着她。
她沉了下眉,“房子既然收了回来,你为何不先回去,若我要闭关个几年,你难道还真等上几年?”
“说好了要跟姐姐一起回去的。”妘小天一脸的认真。
妘璃暗自深吸了一口气,道别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罢了,就再陪小天一程吧。
先陪他回一趟妘府,再说道别的话。
妘璃轻轻点了点头,“走吧,回家。”
林康铭恨不得将所有最好的都给妘璃和妘小天,他安排了他的仪仗队亲自护送他们回府,也和小妙妙一同随行。
皇上御用仪仗队的风光,自然是不用说的。
一路上,百姓们纷纷跪于两侧。
妘小天骑在马背上。
妘璃和林康铭以及小妙妙坐在华丽的金色马轿中。
小妙妙将小脑袋探出轿外,连连咂舌道:“哇!这排场好威武啊。”
妘璃抬眼看向前方骑在马背上的妘小天,只见他背脊挺立,器宇轩昂。
她虽不在意这些形式,但只要小天开心就好。
妘府的大门上方,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
妘璃闭关的这些日子,妘小天又去找回了从前在妘府伺候的那些衷心家仆。
家仆们早已纷纷等候在外面。
看见妘璃和妘小天回来了,家仆们感动得泪光闪烁。
“小姐少爷终于回来了!”
妘小天跳下马背,和家仆们说话。
因为有着原主的记忆,妘璃认得那些家仆,都是从前待原主很好的。
在众人的簇拥下,他们走进了妘府。
妘府又恢复了从前的热闹。
看着所有人脸上的笑意,妘璃心中也感到一丝幸福。
然而,这些幸福终究不是属于她的。
她还有她的路要继续走下去。
不能再留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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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告别了。
走到凉亭下,妘璃转身看向林康铭和妘小天。
小妙妙此刻已经疯颠颠地去挑选她要住的房间了。
妘璃问道:“朝中的事可都处理妥当了?”
“恩。”林康铭点了下头,“有小天协助着,没什么问题。”
“小八,有两个人你得注意着。”妘璃提醒道:“梅妃和她的儿子,给最远的封地,将他们安排过去,不要让他们参与到朝中要事。”
之前梅妃拉拢她时,她就看出了梅妃想要推自己儿子上位的心思。
林康铭应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妘璃始终有些不放心,心里一直想着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便又叮嘱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要信任彼此,切莫让奸人乘虚而入。”
当年父亲和南风萧然一起平定九天时,也是手足情深。
可花无白日红,月无长圆。
在权势地位相争中,人心易变。
就算再坚定的心,也终究抵不住太多的考验。
“小璃师父放心吧!”林康铭搂过妘小天的肩膀拍了拍,“我和小天是一辈子的兄弟,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改变!”
妘小天没有说话,眼中似有什么担忧的情绪浮过。
林康铭虽能明白妘璃的叮嘱,却没有妘小天这般细心。
妘小天看着妘璃,欲言又止。
他似乎知道姐姐要做什么了。
果然,只听妘璃又说道:“我打算今日就离开。”
尽管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妘小天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他最不想面对的一刻,还是来了。
“离开?”林康铭惊了下,“去哪儿?”
一阵风吹来,小妙妙出现了,也追问道:“小姐姐要去哪儿啊?”
妘璃说:“这一重天的灵气稀薄,继续留在这里,修为恐怕也提升不了,所以我想先去二重天。”
见妘璃要离开,林康铭急得语无伦次:“小璃师父,你修为的提升已经是神速了!你别急嘛,慢慢来啊!你看你之前没去二重天,不也晋阶到了二重境吗?”
“是啊小姐姐,你走了小天哥哥和康铭哥哥怎么办?”
妘小天一直没说话,眼底却有泪光在隐隐闪烁着。
妘璃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我心意已决。”
小妙妙不悦地撅起了小嘴,师父让她跟在小姐姐的身边,要听从小姐姐的一切命令,现在小姐姐要离开,那就意味着,她也要离开小天哥哥了,呜呜……她不想离开……
林康铭声音有些哽咽地问道:“那小璃师父以后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妘璃怔了下,无奈地笑了下:“你都是当皇上的人了,别动不动就难过,我当然会回来看你们。”
这种时候,她不忍心再说实话。
这一别,怕是永生不会再见了。
因为她要走的路还很长,复仇之路注定凶险万分……
“姐姐无需安慰我们。”妘小天突然抬眼微红的眼看向妘璃,“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都要离开,因为……你原本也不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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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妘璃心头微慌。
看着妘小天眼中极力隐忍的情绪,她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难道……
小天已经发现了什么?
妘小天努力保持着冷静,用力吁出一口气说道:“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知道,姐姐的灵魂早已经换了。”
妘璃心中一沉。
小天的确聪明,终究还是没瞒过他。
林康铭连忙扯了扯妘小天的衣袖,“小天你在说什么?什么叫灵魂已经换了?你把话说清楚!”
妘小天苦涩地笑了下,连忙转过头揉了下湿润的眼角,再回过头来时,他还是那个坚强的少年,眼中神态坚毅傲然。
妘璃看着他,蹙眉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原本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些,因为她明白失去亲人的痛苦。
“那天被妘立辉追到悬崖边,我就发现姐姐的不同了,不过也是后来才慢慢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我是和姐姐一起长大的,姐姐的变化,我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说话间,妘小天努力保持着微笑,可那笑容却尽显苦涩。
林康铭和小妙妙听得似懂非懂,见林康铭看向自己,欲语还休地想要问什么,妘璃先开口道:“没错,我不是从前的妘璃,但是,我也不能告诉你们,我是谁,我来自哪里。”
“你……不是从前的小璃?”林康铭颓然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失魂落魄,“也就是说……小璃她……她还是死了?!”
妘小天目光灼灼地看着妘璃,“无论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在我心中,你依然是我的姐姐,永远不变。”
妘璃心中一暖,看着妘小天,唇角浮出了一抹柔软的笑意。
若是她的亲弟阿泽还活着,长大后,也应该和小天一样,是个能顶天立地,又坚强的好男儿。
妘璃问道:“你不怪我占据了她的身体?”
“不。”妘小天摇了摇头,“生死各有命。”
“其实当初我来时,见到了她的魂魄,她临走前嘱托我,一定要替妘家报仇,要照顾好你。”妘璃说着顿了下,“前者我做到了,可是后者……”
她大仇未报,不能永远守护在小天的身边。
“姐姐不用愧疚什么,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如果不是你,仅凭我一人之力,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替父亲沉冤昭雪。”妘小天满目自豪地说,“姐,我为你感到骄傲!”
这时,林康铭也缓过了一些,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在我心里,你也依然是我的师父,是小璃!我难过的是我当初太无能了,没有保护好小璃……不过我发誓,以后我一定会越来越强!小璃师父,你放心去修炼吧,只要有我和小天在,幽岚国永远都是你的家,是你永远都不变的归宿,我和小天会一直等着你,随时欢迎你回来!”
妘璃缓缓勾起了唇角,心中暖意更甚。
小妙妙眼珠子一转,好奇地问道:“小姐姐,你这么厉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妖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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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拍了下小妙妙的额头,“说出来会吓死你。”
“真的?”小妙妙一脸的不相信,“那你到是说说看呢。”
“若是吓到你,你又得说我没爱心了。”
小妙妙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有过爱心?”
妘小天知道妘璃不会说,便开口道:“小妙妙就别问了,不管姐姐是从哪里来的,她都是我姐。这件事情我们三人知晓即可,谁都不许对外说。”
妘璃看着妘小天欣慰地点了点头。
小天聪明又果敢,将来一定会有一番大的作为!
她是天地不容、九天共诛的魔女。
这样的身份,又怎能告诉他们?
就算他们知道后,对她的感情依然不变,可她也不想连累他们。
妘璃又对小妙妙说道:“以后你就留下来好好保护他们。”
“啊?可是我师父让我跟着你,说你是我们的少主,让我服从你的一切命令。”
“让你留下来,就是我的命令。”妘璃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妙妙偷偷笑了下,“这可是你命令的哟,如果师父怪罪起来,你要替我担着。”
她巴不得能留在小天哥哥身边呢。
妘璃点了下头,说道:“我这就准备走了。”
虽然妘小天和林康铭的心中都极其不舍她离开,但都知道,无法挽留她。
妘小天的眼睛红了,“姐,你要照顾好自己。”
“小璃师父……”林康铭的眼眶也湿润了,“有空的时候,要多跟我们联系联系。”
妘璃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拿上户籍和通天文牒后,妘璃便离开了。
三人一直送她到了郊外,她停住脚步,“好了,谁都不许再送了,都回去吧。”
她不喜欢离别。
不再看三人一眼,妘璃兀自抬脚离去。
身后,不断传来他们渐渐远去的声音:
“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修为进步了,我会来找你的!”
“小璃师父,无论你将来走到哪里,千万别忘记我们啊!我们会想你的!”
“小姐姐,保重哦,别忘记给我找那种可以让食物保持新鲜的乾坤袋哦!”
“姐!不管你走多远,别忘记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妘璃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她原以为,这一生不会再相信任何感情,也无人可以再让她牵挂不舍。
可当感觉到眼眶有些酸涩时,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他们已有了感情。
短短数月的时间,在这里认识了他们,在他们的身上感觉到了温暖和关爱。
这样的感觉,似乎很久不曾有过了。
可她不能留念这些温暖。
也不能再和他们有什么牵扯。
因为将来,她的敌人是整个九天,她不可以连累他们。
无论这条复仇之路有多漫长多艰辛,她终究只能孑然一身去面对。
妘璃微微颔首,举目看向天尽头落下的夕阳。
无论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她毫无畏惧!
披荆斩棘,也势要杀上九重天!
夕阳落下,月华升起。
忽闻前方传来悠扬的音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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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去,正见那莹莹弯月之下,一身玄色衣袍的玄羽姿态肆意地半卧在树梢上。
月华洒满他的衣袍,似覆上了一层尊贵的神秘感。
他纤细的指尖轻轻捏着一片绿叶,绿叶衔在嘴中吹奏出幽幽旋律。
月色下的侧面,即便被面具挡住了半张脸,也俊美无匹。
看见他,妘璃心中突然不知是一种什么感觉。
有些无奈,也有些想笑。
不过怎么也没想到,等在前方的,竟然是他。
看来,他是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在这儿守株待兔的。
所以,此刻她转身离开也毫无意义。
妘璃抬步走过去,仰头看向他。
他眼中浮出一抹比夜色还要柔美的笑意,“你是乌龟吗?我在这儿都等你好些时候了。”
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能告诉她,怎样才能甩开这只,修得万年道行的跟屁虫?
“你这人真没意思,悄悄地走,也不跟我道个别。”他手指一弹,那片绿叶飘飘然在妘璃眼前落下。
随后,玄羽从树上跃了下来,俊逸的身体轻盈地落在她面前。
妘璃没好气地看着他,“你想怎样?”
“陪着你。”玄羽微微扬起唇角,“无论天涯海角。”
妘璃冷嗤了一声,“我以为我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既然不会接受他的感情,就不能接受他的陪伴。
玄羽微微偏头,眸光含笑地看着她,“别嘴硬,我知道你此刻心里很失落,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孤零零一个人。”
妘璃怔了下,她看起来很孤单吗?
她冷声道:“我不需要你。”
“需要的,相信我。”
妘璃有些抓狂了,“你好好的国师不当,跟着我做什么?”
“国师?”玄羽张狂地抬了下双臂,“我就是去承天国当国师,都大材小用了。”
“那就麻烦你去合适你的地方。”
妘璃不想理会他,抬脚就走。
玄羽却跟了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你身边就是我最适合待的地方。”
“……”妘璃无语地吁出一口气。
很显然,以她现在的修为是打不过玄羽的。
无奈,妘璃只好说道:“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你最好别跟着我。”
“危险是什么?”玄羽眸色傲慢道:“我可不识得这二字。”
“你……”妘璃无言以对。
的确,之前在承天国时,玄羽都敢那么张狂肆意,这世间恐怕也没什么地方能让他觉得危险。
“让我陪着你。”玄羽深邃的双眼认真地看着她,“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可以替你开拓道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还是免费的。”
“……”妘璃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玄羽突然倾身凑到她眼前,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别挣扎了,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妘璃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要去妖族!”
她以为这样说了,就可以让玄羽知难而退,哪知玄羽却是一点都不惊讶,还爽快地点了下头,“好。”
她皱着眉心又说道:“我要去找邪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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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找邪帝。”
闻言,玄羽深邃的眼中似有一丝诧异之色闪过,却还是爽快地应答:“好。”
妘璃疑惑,“你怎么就不问问,我去妖族找邪帝做什么?”
玄羽看着她温柔一笑,“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妘璃沉下眉心。
难道真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才能让玄羽知难而退吗?
虽然她能感觉到,玄羽对她没有恶意,也三番四次地对她出手相救。
可是关于身份的事,还是不能让他人知道。
人心叵测,世事难料,她实力还没恢复到从前,暴露身份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和危险。
见妘璃皱着眉心没说话,玄羽问道:“怎么?难道你希望我问你,去妖族找邪帝做什么?”
妘璃没有回答他,心中琢磨着怎样才可以把他赶走。
玄羽又问道:“莫非,你是要去找那邪帝谈情说爱?”
这句话倒是让妘璃灵机一动,她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没错,我就是要去找邪帝谈情说爱。”
玄羽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妘璃沉声问。
她还以为这样这样说了,他会失落。
玄羽眉峰一挑,“你见过邪帝吗?”
“当然……没……没有。”妘璃移开视线,不与玄羽对视。
玄羽的眼神太犀利,她怕自己的伪装轻易被他识破。
“没见过你就去找他谈情说爱?”玄羽笑问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想把他气走。
“不可以吗?”妘璃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听说过关于他的事迹,就是仰慕他,不行吗?”
“行行行。”玄羽忍着笑点了点头。
“如今人妖不和,人族一旦和妖族牵扯上,就会被九天讨伐,你跟着我,不怕被我连累吗?”
玄羽不可一世地笑了一声,傲然地反问道:“怕?是什么?”
妘璃又说:“既然知道我心有所属了,你又何必再坚持?”
看着妘璃眼中不为所动的冰冷,玄羽脸上的微笑渐渐收敛起来,认真地看着她,“等你和邪帝双宿双飞的时候,我就离开,如何?”
妘璃怔了下。
没想到,以他“厚脸皮”的性格,这次竟然爽快的答应了。
莫非这是他的缓兵之计?
哎……
妘璃暗自叹了一口气。
难道,真的就摆脱不了他了?
或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
如果真是注定了,要让她这一世遇见这样一个难缠的家伙,她还能说什么?
不行!她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死心!
“何必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玄羽伸手捏了下妘璃的脸蛋,眼里又浮出了邪魅的笑意,“像我这种会打怪又会暖床的,打着灯笼也难寻。”
妘璃用力拍开他的手,闷声问道:“既然你那么厉害,可有妖兽坐骑?”
妖族的属地建立在世界的尽头,与人族相隔甚远。
若是玄羽能有什么厉害的坐骑,倒是可以加快去妖族的步伐。
“没有。”玄羽若有所思道:“不过如果你想尽快去妖族,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妘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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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下的薄唇微微翘起一抹弧度,“让我抱着你,腾云驾雾,不消片刻,就能带你到妖族。”
妘璃忽地捏紧了拳。
她就知道!
每次他所提出来的办法,都是这么的“无耻下流!”
以妘璃的性格,是断然不会接受这种男女授受不亲的方法!
然而,不等她否决,玄羽却突然伸出手,一手勾住了她的腰肢。
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怀里,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忽地一轻。
玄羽搂着她直接冲到了云霄之上。
妘璃挣扎着,粉拳用力捶在他的胸口,“你放开我!”
“你确定?”他坏坏地笑了下,“我若松开,你摔下去了必然粉身碎骨,还如何去找你仰慕的邪帝?”
妘璃垂眸看了一眼下面。
脚下云雾缭绕,地面的一切变得十分渺小。
如今她的身手虽快,可在这么高的高空,灵力修为不足,摔下去就是不死也会重伤。
妘璃咬了咬牙,羞怒地瞪向玄羽。
玄羽却是扬唇一笑,璀璨的星光盛满他的双眼。
“抱紧了。”他右手长袖一挥,脚下风力加速。
迎面而来的强风阻力让妘璃的身体往后倾了下,她下意识地抱紧了玄羽的腰。
玄羽的目光扫过她放在自己腰间的小手,眼中笑意越发璀璨。
妘璃心中却是又羞又怒,绷紧了一张绝美的小脸。
真是……气死她了!
很快,玄羽就带着妘璃到达了妖族领域的上空。
双脚落到地面后,妘璃连忙从玄羽的怀中离开。
上一世,妘璃身为承天国镇国公的嫡女,从小就被冠上“九天圣女”的美誉,在父亲妘苍的严格约束下,自幼冰清玉洁,深知不能和除了夫君以外的其他男子有肢体接触,就是和南风无夜青梅竹马,也从来没有过丝毫越界的行为。
所以,对于玄羽的轻浮,妘璃实在有些不适。
玄羽微微偏头打量着她,戏谑道:“害羞了?”
妘璃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却在这时,一群幻化成人形的小妖从四周朝俩人围拢过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怒视着妘璃和玄羽,“小小人族,胆敢侵犯我们的领域!速速滚出去,否则别怪我将你们剥皮抽筋!”
妘璃此番前来并非闹事,语气客气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见邪帝一面,劳烦通报一声。”
从前,邪帝住在九重天的妖族。
她现在去不了九重天的妖族,也没有别的方法可以和邪帝联系,只有来这一重天的妖族。
每一重天的妖族都有一个妖君,他们有能联系上邪帝的办法。
那男人哈哈笑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尊贵的邪帝,岂是你等渺小的人族想见就见的?”
妘璃眉心沉了下,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你只须告诉他,故人来访,他自会来见我。”
“哈哈哈……”男人嘲笑起来,“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真当我们妖族是好欺负的!”
语毕,那男人双手曲成爪状,指尖冒出锋利的利爪,朝妘璃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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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的眸色一凛,对身旁的玄羽说了句,“你别出手。”
玄羽修为高深,一出手估计会没个轻重。
这里毕竟都是邪帝的人,她并不想真的伤害他们。
而一重天的小妖们修为低浅,对付他们,她绰绰有余。
在那个小妖挥着利爪要扑到眼前时,妘璃红袖一挥,灵力直接将他震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激起一地灰尘。
其他小妖们见状,也纷纷朝妘璃扑了过来。
玄羽自然也知道,这些个小妖根本就伤不了妘璃分毫。
他往后退了一步,饶有兴致地在一旁观赏起来,还别说,他的女人就连打架的姿势都那么好看。
只见妘璃灵巧的身体腾空一跃,一脚一个,将纷纷朝她扑来的小妖们一个接一个地踹飞了出去。
有个机灵地小妖见妘璃身手不凡,立刻遁身逃离,去通报妖君了。
小妖们被妘璃打得满地打滚,没人敢再轻举妄动。
红色的身影旋转着落在地面,妘璃冷冽的目光从小妖们身上扫过,“我已经对你们手下留情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若是他们再继续阻拦,她也只有不顾邪帝的情面了。
“好大的口气啊!”
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妘璃抬眼看去,见来者是一个中年男人,从他的穿着来看,应当就是一重天统领妖族的妖君。
果然,只听小妖们吃痛地喊了一声“妖君”。
妖君眼神倨傲地看向妘璃,“就是你吵着要见邪帝?”
妘璃皱着眉,她实在没多少耐心,冷声道:“对,如果你不替我通报,我就只有将你这搅个天翻地覆,他自然会现身。”
曾经她潜伏在妖族三年,知道妖族的规矩。
每重天的妖族若有危机动乱,他们就会通报邪帝。
邪帝知晓后,会迅速赶到。
妖君仰头笑了笑,“不用通报,邪帝就在我们这儿,不过,你没命见到他。”
闻言,玄羽脸上的微笑滞了片刻,旋即眼中又浮出兴致盎然的淡笑。
妘璃心中却是一喜。
没想到邪帝正好在这里,看来她来得正是时候!
不想和妖君浪费时间,妘璃一闪身,直接往前方大殿冲去。
妖君见状,身体一抖,现出了原身。
“吼——!”
一道狼嚎声,响彻天际。
妖君幻化成一头硕大威猛的狼,龇着尖锐的利齿,张着血盆大口,朝妘璃冲来。
然而妖君却没料到,一个小小人类,竟比他的速度还要快!
他几番扑空,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
在快速躲闪中,妘璃已经来到了妖族正殿外。
她正欲破门而入,房门却突然打开了。
只见一身华丽裘袍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男人身体高瘦,面如奶油小生。
看见他,妘璃眼中神色一震!
众妖们纷纷跪了下去,“邪帝!”
妖君惶恐道:“是属下无能,没有阻止她,打扰到邪帝了,请邪帝降罪。”
妘璃看了看那妖君,又看向门口站着的奶油小生。
邪帝?
震惊过后,她竟没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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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君见妘璃在笑,怒喝道:“大胆!看见邪帝,还不快跪下!”
妘璃却置若罔闻,抬步走到邪帝的面前,“可否进屋,借一步说话?”
邪帝在看清妘璃那张倾世容颜时,双眼忽地一亮,“看在你是美人儿的份上,本尊今日不计较你的莽撞,进来吧。”
说完,邪帝就转身进去了。
妘璃回头看向玄羽,“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玄羽微微点头,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还真是有意思……
还跪在地上的众妖们惊诧得面面相觑,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邪帝的性情古怪暴戾,任何打扰到他、在他面前放肆的人,都会死翘翘吗?
为何见到这个胆敢擅闯妖族领域的人族女子,邪帝却不恼怒?
不是说……邪帝只钟情于人族的九天圣女,对除了那九天圣女以外的女子都不屑一顾吗?
为何在看见这个人族女子时,眼中竟有些……色?
相比小妖们的惊诧疑惑,玄羽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
他俊逸的身形一跃,悠哉悠哉地半卧上了一旁一颗高大的树梢上,耐心地等着妘璃在殿内和那邪帝“谈情说爱”。
殿内。
邪帝搓了搓手,一双眼睛满是惊艳地在妘璃身上打量着,“没想到这一重天的人族,还有这么水灵灵的人儿,说吧,你是想跟本尊躺着聊呢?还是坐着聊?”
妘璃眸光倨傲,“孙乐凡,几月不见,你倒是色心不改。”
‘邪帝’面色一惊,突然惶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是谁?!”
妘璃冷笑了一声。
孙乐凡看着她,只觉得她的眼神似曾相识。
难道是南风萧然派来的人?
可这个美人儿的修为明明只有二重境9阶!
孙乐凡眼中神色一狠,“可惜了这副容颜……既然揭穿了我的身份,就只能送你去见阎王爷了!”
语毕,他掌心运转起灵力,朝妘璃一掌劈来。
妘璃身体一闪,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孙乐凡怔了下。
他的修为在九重境1阶,身在九重天时,虽然修为低下。
可这女子不过才二重境的修为,竟然如此轻易就躲开了他的攻击?!
就在他震惊又戒备地左右寻找着妘璃时,妘璃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孙猴子,自幼你就是我练武的沙包。怎地?你以为现在就能打过我了?”
闻言,孙乐凡眼中的震惊之色更甚。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红衣女子。
在这个世间,只有自家的大小姐和二少爷会叫他“孙猴子”。
大小姐说他太瘦,又如猴子般机灵狡猾,所以从小就给他取了个“孙猴子”的外号。
再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红衣女子,她眼眸中冷傲神态,可不就像极了他家大小姐吗?!
孙乐凡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你……你是?”
妘璃微微勾了下唇角。
孙乐凡又往后退了一步,“这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大小姐被无夜殿下杀死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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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没有说话,突然拔剑出鞘。
孙乐凡一惊,以为她要攻击自己,立刻防备地竖起掌心。
然而,妘璃却在那兀自舞了一记剑招。
看着那熟悉的招式,孙乐凡渐渐睁大了眼睛。
“咻——!”
锋利的蓝品长剑破风而出,从孙乐凡的耳侧迅速擦过,刺进了他身后的屋柱上。
孙乐凡一脸的震撼,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刀……刀剑双绝!”
妘璃看着他,唇角微微一扬。
“噗通”一声,孙乐凡双膝跪在了地上,眼中闪烁着亢奋的泪光,“大小姐!真的是你!”
孙乐凡是妘家老管家的儿子。
孙家祖辈都效忠于妘家,老管家当年更是陪着妘苍浴血沙场。
在妘家,孙家的人虽是仆,却也很有地位。
其他的家仆看见孙乐凡也得喊一声“孙少爷”。
妘苍也将孙乐凡当自家儿子对待,平日教妘璃和妘泽练习《刀剑双绝》时,也未让孙乐凡回避过。
所以在这个世间,除了妘家的敌人,估计只有南风家和孙家的人对《刀剑双绝》最是了解。
《刀剑双绝》只传妘家嫡系子孙,孙乐凡看见妘璃舞了一套流畅的《刀剑双绝》,心中的怀疑霎时烟消云散。
妘璃走上前,伸出一手轻轻握住孙乐凡的肩膀,“起来吧。”
孙乐凡抹了下眼泪,激动得又将妘璃打量了一番,“大小姐,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先别问我。”妘璃打断他的话,“倒是你,怎么活下来了?而且还是这么不学无术,竟然躲在妖族冒充邪帝混吃混喝?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冤枉啊大小姐!”孙乐凡慌忙解释道:“我可不是在这儿混吃混喝。”
“那你怎么会在妖族?”妘璃追问道:“都发生了什么事?”
孙乐凡从腰间拿出了一块令牌。
妘璃一看就认出了,这是妖族帝令。
她急忙问道:“邪帝的令牌怎么在你这里?你见到他了?”
“那天邪帝杀到承天国王都的时候,我就老远看见过他一眼,这个令牌是他掉下来的,正好被我捡到了。后来得知邪帝一直没在妖族出现过,为了从九重天逃离,我就借用了他的令牌,冒充他的身份,通过妖族的传送门,才逃过一死。”
妘璃点了点头,“你果然是比猴子还狡猾聪明。”
孙乐凡却是眸色一暗,缓缓垂下头,愧疚道:“大小姐就别出讽刺我了……你不是该骂我贪生怕死吗?”
妘璃心中一顿,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孙乐凡抬起了眼,眼底已一片腥红,蓄满了憎恨的泪光,痛心道:“那天,我亲眼看见妘家七十二口人,人头落地。看着爹爹娘亲还有妹妹……惨死在那冰冷的刀刃下,也看见了大小姐……”
孙乐凡哽咽不已,“只恨我平日里不学无术,修为低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却无能为力。我……我知道,就算我冲出去,也不过是在那刑台之上多一具尸体,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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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孙乐凡的话,妘璃眼中一涩。
眼前仿佛又看见了那一日,妘家满门被灭的惨状。
渐渐地,她眼底有血红之色蔓延开。
她紧紧闭上眼睛,一双秀拳狠狠攥紧。
“大小姐……”孙乐凡泣不成声:“若不是爹爹之前让我外出办事,我也不可能逃过一劫,哪知赶回来时……却……可是大小姐,我真的不是贪生怕死!”
孙乐凡腥红的双眼坚毅地看着妘璃,“我之所以逃走,是想着留得青山在,将来才有机会替妘家报仇!”
“不必解释,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吗?”
妘璃轻轻拍了拍孙乐凡的肩膀。
孙乐凡虽从小贪玩好耍、不学无术,但妘家儿郎个个都是铁血铮铮,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相反,孙乐凡比自己更聪明理智。
若是当初,她不那么冲动,懂得留一线生机,以她从前的修为,想要报仇也比现在容易得多。
而如今……
她重生在一重天,虽然晋阶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终究是从头再来,要耗费不少时间。
“大小姐真的不怪我?”孙乐凡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妘璃收起眼中脆弱的情绪,眼里恢复了无懈可击的坚韧,“当然。”
“可是他们……”孙乐凡嗫嚅道:“他们并不理解我……”
“他们?”
“妘家将。”
妘璃心中一喜,“他们都还活着?”
父亲手下有八百名家将。
那些人都是跟随父亲南征北战的心腹。当年九天平定之后,他们放弃了入军任职,而留在妘家作为家将,如同亲人一般。
她死后,不知道九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承天国的很多事情,都不许天罗宗宣扬出去。
但是以南风萧然的心狠手辣,怎么可能放过对父亲赤血忠心的妘家将?
孙乐凡摇了摇头,哭泣的声音暗哑不已,“活下的……寥寥无几。”
妘璃心中狠狠一沉。
孙乐凡咬牙启齿道:“那南风萧然太恶毒了!他将八百名妘家将和他们的家眷一起流放。可却已经在途中埋伏好暗杀……”
说着,孙乐凡哽咽的声音颤抖不已,“那些埋伏的刺客……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
闻言,妘璃的指尖已经陷入了掌心,紧咬的嘴唇溢出丝丝鲜血。
是她……是她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孙乐凡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
“有些逃出来的妘家将杀回了王都,是我拦住了他们,带着他们从妖族的传送门逃走了。可是他们……他们都是曾经陪着老爷叱吒沙场的铁血男儿,他们宁死也要报仇。所以他们觉得我的行为……是胆小怕死……我能理解他们……可是大小姐!我也想报仇啊!”
妘璃松开咬破皮的嘴唇,看着孙乐凡腥红的眼睛,“若不是你拦着他们,他们也会白白送上一命,从前你总是惹是生非,这回却是做对了一件事。”
孙乐凡心中的委屈得到了宣泄的出口,眼里的泪水“刷”地一下涌了出来,似伤心又似开心地哽咽着:“还好大小姐活着……”
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问道:“那他们都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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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擦了下眼泪,“我只救下了四个人,他们都受了重伤,灵根受损,修为大减,有一人的修为退到了四重境,其余三人都已退到了三重境的修为,所以我将他们暂时安顿在三重天养伤。”
妘璃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面对南风萧然明里暗里的追杀,他们能活下来已是不易了。
不过灵根受损比起灵根被毁,倒是好医治得多。
“他们既然有伤在身,你怎么一个人跑一重天来了?”妘璃问。
“八百名妘家将也有一些人逃走了,我来一重天,就是想找找他们。等把所有在世的家将都找到后,等待时机再回去报仇。”
“你倒是聪明,知道利用邪帝的身份。不过也亏你运气好,别说这一重天的小妖们没见过邪帝,就是九重天上,也无几人见过他。”
闻言,孙乐凡眼中浮出惊喜笑意,“既然没几人见过他,那我就可以放心继续假装邪帝了,这样可以带来很多便利!”
“别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敢顶替邪帝的身份,若是被发现,他们不把你生吞活剥,也要将你五马分尸。”
孙乐凡眸色一暗,蹙眉道:“那……怎么办?现在外面很危险,南风萧然不把我们斩草除根誓不罢休,明里暗里都有人在找我们。”
“趁现在你的身份还没被揭穿,一会儿出去后,你就跟我离开妖族。”妘璃说。
孙乐凡拿出手中的妖族帝令,“那邪帝的令牌怎么处置?”
妘璃又看向那令牌,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邪帝的音容笑貌,不由得微微失了下神……
“大小姐?”
妘璃回过神,“既然它能给我们带来便利,那就先留着。”
“好。”
妘璃思索了一下,又问道:“刚才你说,你目睹了邪帝杀进承天国王都?”
“恩!”孙乐凡重重地点了下头,“不愧是妖族帝王,可威武了!那简直是横扫千军!还真没想到,邪帝对大小姐您真是用情至……”
看见妘璃渐渐蹙起的眉心,孙乐凡连忙道:“大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绝对相信您跟老爷没有和邪帝勾结!那邪帝对你好,肯定是一厢情愿的!”
妘璃暗自叹息了一声,眸色幽暗,“当初你在场,可有看见他受伤了?”
孙乐凡摇了摇头,“这个……不太清楚。”
“那他会去哪里?”妘璃凝眉思索着,自言自语道:“帝令丢了也没有来寻,难道他受伤了?”
越想妘璃心里越不安。
邪帝当初杀进承天国王都去救她,如果自己的重生真的跟邪帝有关系,他应该会来找她才对,怎么会杳无音讯……
“走吧,先离开这里。”妘璃右手掌一收,那刺在屋柱上的长剑回到了她手中,将剑收回剑鞘里,她看向孙乐凡湿润的眼角:“记着,以后流血也不能流泪!”
“恩!”孙乐凡一脸坚毅地点了点头,“咱们都要好好地活着!回去报仇!”
妘璃又说:“现在还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随我来的那个白发男子是我朋友,一会儿出去后,你在他面前继续假装邪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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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
孙乐凡不傻,当然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能暴露。
而妘璃之所以在孙乐凡面前坦白身份,是因为他们在同一条战线,背负着一样的血海深仇。
重生后,她明白了人心的叵测善变,但也能分辨出,什么人可以信,什么人不可信。
俩人走出大殿,小妖们还跪在门口,可见邪帝在众妖心中有多么的威严震慑。
“咳!”孙乐凡清了下嗓子,立刻摆出一副身为邪帝该有的架子,“今日之事,本尊不会降罪于你们,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妘璃侧目看向孙乐凡那端着的架势,唇角不禁浮过一抹笑。
邪帝是她见过的最狂妄冷酷的男子。
无论孙乐凡怎么卯足劲儿去装,都不及邪帝身上那万分之一的霸气和王者风范。
小妖们散去后,妘璃举目四望,却不见了玄羽。
他走了?
还真信守承诺离开了?
突然间,妘璃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也好……
她缓缓吁出一口气,却在这时,一道玄色的飘逸身影从树梢上落下,立于她的身边。
面具下的唇角微微翘起一抹摄人心魄的弧度,“在找我吗?”
四目相对,妘璃怔了下。
他狭长的凤眸流光溢彩,戏谑道:“一会儿不见就想我了?”
妘璃皱了下眉,往孙乐凡的身边靠近了一些,“我找到邪帝了,你可以走了。”
“邪帝?”玄羽眉峰一挑,目光冷傲地看向孙乐凡。
面对玄羽那双犀利眼睛,孙乐凡突然感觉有些没了底气。
他连忙挺了挺胸膛,“没错!”
“呵!”玄羽轻笑了一声,宽袖突然一挥。
这一挥袖,就让孙乐凡的伪装破了功。
只听一声惨叫,孙乐凡的身体飞了出去,狼狈地挂在了树梢上。
妘璃尴尬地扶了下额。
真是帅不过三秒……
玄羽却是连看都没看孙乐凡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妘璃:“这样的邪帝,可保护不了你。”
他是要离开,但却想在她身边尽量多待片刻。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妘璃错愕了片刻,看来,玄羽已经识破了孙乐凡这个假邪帝。
“你敢对本尊无礼!”孙乐凡怒吼道。
他身体一跃,想要朝玄羽冲来,衣袍却被树梢勾住了。
他用力一震,只听“哧拉——!”一声,宽大的裤管裂开了,一直开口到裤裆处。
妘璃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也太丢人现眼了。
孙乐凡连忙拢紧宽大的袍子,系紧腰带挡住破裂的裤管,又朝玄羽冲了过来。
玄羽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唇角浮过一抹不屑的冷笑。
眼看着孙乐凡就要冲了过来,妘璃连忙挡到了玄羽的面前,冷呵道:“住手!别再丢人现眼了,你打不过他。”
孙乐凡不服道,“我我……我可是邪帝!”
只见玄羽抬起手,掩在鼻前轻笑了几声,似乎连他都为孙乐凡感到尴尬。
妘璃睨了玄羽一眼,对孙乐凡说道:“别装了,你已经被他识破。”
“啊?”孙乐凡愣了下。
妘璃无奈低叹一声,现在又该如何跟玄羽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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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琢磨了片刻,说道:“他的确不是邪帝。”
玄羽点了下头,并未说话,眼神兴趣盎然地看着她。
似乎在等着,她会如何解释她和这个假邪帝的关系。
“之前我去承天国贺寿的时候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妘璃说:“我刚才第一眼就认出他了,他在承天国犯了点小事,所以才躲到妖族来。我见他人并不坏,也着实可怜,所以就劝他,趁身份没被揭穿前先离开。”
玄羽又点了下头,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对这个解释很信服。
妘璃看了孙乐凡一眼,又说道:“他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又想报答我没有揭穿他的恩情,所以打算以后都跟着我,当我的小跟班。”
孙乐凡在一旁重重地点了下头,“对,以后她就是我的大小姐!我会誓死追随!”
玄羽冷冷地看了孙乐凡一眼,他实在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插入他们二人世界的家伙。
他问妘璃,“接下来去哪?”
妘璃有些诧异,玄羽竟然没有追问孙乐凡的事。
这就让他相信了?
不过玄羽这人,似乎对其他的事情也不甚关心。
“先去二重天吧。”妘璃说。
她还没突破二重境,现在也去不了三重天。
虽然有避灵丹,可是避灵丹要留着用来进入“十重天”的世界,所剩不多,必须得节约着用。
所以她打算,先去二重天,在途中尽快将修为晋升到三重境。
“还是去找邪帝吗?”玄羽问。
“再说吧。”妘璃转身就走。
现在估计也找不到邪帝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妖族帝令在她这里,邪帝总有一天会找来。
孙乐凡小跑着跟上妘璃步伐,回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玄羽,小声在妘璃耳边问道:“大小姐,他打哪儿来的?你身边怎么会有九重境的修灵者?”
在所有的修灵者中,只有高重境的修灵者能探查出低重境修灵者的境界,同在一个大境界的修灵者,也无法探索对方的修为境界。
孙乐凡看不出玄羽的修为,自然以为玄羽在九重境的修为。
妘璃摇了摇头。
她也很想知道,玄羽这样的大神到底是打哪儿来的?怎么就缠上了她?
孙乐凡奸笑了一声,说出了一个事实,“他喜欢大小姐。”
妘璃眉心一蹙,“别胡说。”
“男人最了解男人了,他看你的眼神一闪一闪的,肯定是喜欢!而且是喜欢惨了!”
“……”妘璃有些无语,冷着脸不说话。
孙乐凡劝道:“我看大小姐还是别赶他走了,现在咱们势单力薄,他修为高深,留在身边不但可以保护你,还能帮你报仇!”
妘璃的眸色彻底暗沉下去,冷傲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利用别人感情的人吗?而且,我一人也可以报仇。”
孙乐凡连忙摇了摇头,“大小姐当然不是那种人!只是他看起来的确很高深莫测的样子,如果有他相助……”
“闭嘴!”妘璃呵斥一声。
不过孙乐凡的话,倒是让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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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步伐悠然地走在后面的玄羽。
“你怎么知道他是假的邪帝?”她问:“你见过邪帝?”
玄羽走过来,面具后的一双细长凤眸微微一敛,“火眼金睛。”
孙乐凡忍不住笑了声,“我外号孙猴子,我都还没说自己有火眼金睛呢。”
玄羽不以为然地看他一眼:“我虽没见过邪帝,但也对他有所耳闻。一个能统领九天妖族,只身杀进九天王都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这样一副瘦精精的小身板儿。”
孙乐凡连忙看了一眼自己,瘦精精的小身板儿?说他呢?
“喂!”他一手叉腰,“你怎么能以貌取人呢!”
见玄羽眸光一暗,孙乐凡立刻闭上了嘴巴,眼珠子左右转着,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玄羽一挥袖就将他“送”上了树梢,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如玄羽。
他孙乐凡没啥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机灵。
机灵的人自然不会吃眼前亏,更不会傻到拿鸡蛋去碰石头。
要不,怎么对得起大小姐给他取的外号。
妘璃却是从玄羽的话中听出了重点。
玄羽说邪帝一人杀进了九天王都,那说明,玄羽也知晓她上一世的事。
思索了一下,她问道:“你好像对什么事都无所不知,那你可知道邪帝在哪儿?”
玄羽傲娇地挑起削尖的下巴,“他是我的情敌,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看着玄羽一副欠揍的模样,妘璃倒也不恼怒,转身继续往妖族的传送门走去。
是她想太多了,玄羽听说过邪帝的事很正常,但也不可能知道邪帝在哪。
她曾在邪帝身边待过三年。邪帝向来都是神出鬼没,就连他身边亲信的几个属下,有时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
从妖族的传送门到达二重天时,正值深夜,三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进屋后,妘璃在房门和窗户上都布了结界。
孙猴子说那四个妘家将都受了重伤,灵根受损,所以她打算进“十重天”里拿些草药,炼制点疗伤的药。
“十重天”是旷世奇宝,万万不可让人发现在她这里,否则只会引来源源不断的觊觎者。
虽然她现在的结界防范不了比她修为高的修灵者。
但是若有人试图攻破结界,她能感觉到,可以早做防范。
拿出“十重天”,服下避灵丹后,妘璃意念一动,便进入了里面的世界。
抬眼看去,她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只想破口大骂。
妈的!!!
还以为,再进来会看见这个世界给她大大的惊喜,所有的灵植一定会长得茂盛无比。
可是!
可是!!
可是!!!
土地上竟是一片被践踏过的狼藉!
那些花花草草显然是被吃过!
没想到,在这“十重天”的世界里,竟然还有活物?!
而且还是一只会挑食的活物!因为到处都散落着被丢弃的灵花灵草。
妘璃气得咬紧了牙,心疼,肉疼……
这些可都是从百谷那拿来的,百幽谷随便一种灵植,在整个九天大陆都是珍稀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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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是什么怪物!让我逮住,非杀了你不可!”
妘璃眼中浮出森森寒意。
她卷起衣袖,正要去找那只活物,却感觉到外面有人靠近了她布的结界。
妘璃心中又是一怒!
只感觉有一团火焰在胸前里疯狂地涌动。
她消耗了一颗避灵丹才进来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采集灵植,又没抓住那只偷吃的活物,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有人来啊?
崩溃……
无奈,她愤怒又不甘地离开了“十重天”的世界。
出去后,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她连忙将“十重天”收进乾坤袋中,看向房门,“谁?”
“我。”
是玄羽的声音。
妘璃一挥袖,解开了门上的封印。
随后,玄羽推门而入。
妘璃气愤地瞪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原来你知道进屋前要敲门。”
她的结界可是拦不住他的,以前他来找她,不都是直接破门或者破窗进来吗?
“哦,原来你喜欢我直接进来。”玄羽邪肆一笑,“下次我知道了。”
“有什么话快说!”
妘璃紧紧皱着秀眉,心情十分郁闷。
如果不是玄羽突然来,她还能在“十重天”里找找那只活物,顺便收拾收拾土地上的狼藉。
这下好了,什么都没做成,还浪费了一颗避灵丹!
亏大了!
“我要走了。”玄羽说。
闻言,妘璃心中一惊,蓦然抬头看向他,“你……你不是说要等我和邪帝双宿双飞的时候才走吗?”
玄羽走过来,视线锁定她绝美的脸庞,目光探索进她的眼里,“舍不得我?”
妘璃一脸冷漠。
“舍不得就说。”他温柔道:“我可以不走。”
妘璃努力挤出一抹欢送的微笑:“慢走不送。”
玄羽眼中的流光暗淡了几许。
原本他最近也没打算来打扰她。
可是听白狐汇报了幽岚国政变的情况后,他担心她一人处理不好,才急忙赶了过来。
现在她遇见了一个故人,虽然孙乐凡修为不高,但毕竟是九重境,在这些低重天里,九重境的修为也足以保护她了,再加上孙乐凡看起来很机敏,他才决定放心离开。
虽然他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但只要她说一句不舍,哪怕是表现出对他有那么一丝一毫的不舍,他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只陪在她身边。
然而她的眼中,只有一片清冷。
玄羽轮廓完美的薄唇浮过一抹无奈的笑。
他转身走到窗边,摘下窗台上盆摘中的一片绿叶,食指在叶子边缘轻轻一划,丝丝鲜血渗透而出。
妘璃诧异,“你做什么?”
玄羽没说话。
只见他指尖流出的血将那绿叶染红了。
原本绿色的叶子,变成了一片红色的叶子,叶子上浮过一层莹莹光泽。
随后,玄羽又从一头银发中轻轻扯下一根。
那丝银发在他手中幻化成一根晶莹剔透的银线,轻轻穿过了红叶。
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妘璃越来越不解。
直到他倾身靠近她时,她才明白过来这是给她做的项链?!
然而不等妘璃反抗,玄羽已经将红叶项链带在了她的脖子上。
“有危险的时候吹响它,无论我身在何处,都会立刻到你身旁。”他宽大冰凉的掌轻轻捧住她的小脸,“别逞强。”
“我……”妘璃话还没说完,玄羽突然就消失在了她眼前。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可是我不会吹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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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会吹叶子啊。”
看着眼前玄羽刚才站的位置已空空如也,妘璃只感觉头顶上有一群乌鸦飞过……
大神……还真是有点坑啊。
罢了,反正她不想也不需要他的帮忙。
就算现在的修为不如从前,但也没什么事能难道她妘璃!
妘璃抬手去取脖子上的红叶项链,却是怎么都解不开。
用牙咬,用匕首割都无济于事。
本来只是用他头上的白发串连的,那白发却好似这个世间最坚韧的绳索。
折腾了一阵依然取不下来,她只能作罢。
估计玄羽在上面施了法术吧。
算了,这片红叶看起来倒也是蛮别致精美的,就当个装饰吧。
重新在房门上布上结界,妘璃又拿出了“十重天”。
她将“十重天”捧在手心仔细端详着,猜测着里面那只偷吃的“活物”到底是什么。
是妖兽吗?
可是传说中,没有任何生物进入过“十重天”里的世界。
虽然猜不到“十重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隐隐感觉到,“十重天”里应该还有很多她所不知道的东西。
若非避灵丹有限,她真想再进去探查究竟。
然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将修为晋升到三重境,才能尽快去三重天和妘家将们汇合。
至于里面那只偷吃的“活物”,等她空了再进去好好收拾它!
妘璃手心一抛,五彩的“十重天”悬浮在她眼前。
她盘膝入定,开始修炼。
之前因为太急于求成,从而导致了体内灵气大乱,险些出事。
此刻她虽同样心急着提升修为,但因为有了先前的教训,而不再操之过急。
她循序渐进,慢慢地将“十重天”里的灵气一点点地引入体内,再缓缓去吸收炼化进自己的气海。
不知不觉间,三日过去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就快突破二重境了,可却还差那么一点点。
体内还未吸收的灵气似乎又有了紊乱的迹象。
可在这节骨眼的关头,她不想放弃。
秀美绝尘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体内的灵气又开始乱窜起来,让她痛苦不堪。
妘璃咬紧了牙,一鼓作气,终于在身体快承受不住的时候突破了二重境!
登上三重境的那一瞬间,妘璃脸上泛开一层光泽,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
体内的不适感已消失,全身都感觉到通透无比,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每一个大境界之间的区别果真是特别明显!
之前从一重境晋升到二重境时,倒是没那么强烈的感觉,越到后面,差距就越大。
妘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修为提升后,感知似乎也更灵敏了。
她睁开眼睛,察觉到屋外有焦虑的脚步声来回走动。
一拂袖,解开了门上布的结界,打开门就看见孙乐凡在外面走来走去,急得抓耳饶腮。
听见开门声,孙乐凡转过头来,急急走上前,慌张道:“大小姐!你终于出关了,我等了两日!正琢磨着,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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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一大早就来了。
虽然他可以破除妘璃在门上布的结界,但他并没有那样做。
他从小在妘府长大,深知妘璃的脾性。
妘璃在门上布结界,不是在闭关修炼,就是不愿被人打扰。
虽然有很急的事,他也不敢打扰她。
妘璃问:“什么事那么慌张?”
“今天早上,我听见有人说起九天资讯,那四名妘家将被三重天何旭国的人抓住了!说他们在流放的途中私逃,要在两日后当众处斩!”
闻言,妘璃只是微微敛了下眉,脸上依然平静无波。
“还有两日的时间,我现在要赶紧去何旭国,大小姐先在这家客栈住着,等我救了他们,再来找你。”
说完,孙乐凡转身就走了。
妘璃跟了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孙乐凡脚下毫不迟疑,“大小姐,你才二重境9阶的修为,去不了三重天,那里的灵压你根本承受不起,你就在这里等我。”
“我刚才已经晋升到三重境了。”妘璃说。
孙乐凡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妘璃,探索向她的灵息。
当发现妘璃的修为真的已经到三重境1阶时,孙乐凡惊讶道,“不是……之前在妖族的时候,你不是二重境9阶吗?”
“走吧。”妘璃没多说,率先往楼下走去。
孙乐凡快步跟上,疑惑地问:“大小姐重生的时候就是二重境9阶吗?果然不愧是我家大小姐,竟然几个月的时间就晋升了一个大境界!”
孙乐凡佩服不已。
要知道,很多修灵者穷奇一身也只能在一个境界中提升七八阶,能突破一个大境界的,都是灵根和悟性极佳的!
妘璃语气淡然道:“刚活过来的时候是一重境2阶。”
“……”孙乐凡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心中对妘璃的佩服已经无法言语,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妘璃却不以为然。
她从不觉得自己的晋升速度有多快。
这对她来说,还是太慢了。
此刻她担心的,是那四名被捕的妘家将。
妘家已被覆灭,残存的忠臣,她一定要尽全力去保护好!
妘璃说:“此处离妖族的传送门近,正好我们有帝令在身,从妖族的传送门走吧。”
“好!”
……
俩人抵达三重天后,又火速赶往何旭国。
到达何旭国都城时,已经是日暮时分。
孙乐凡着急地说道:“大小姐,我先送你去找处客栈休息,晚上我再去牢狱救人,你就在客栈等我。”
妘璃却是气定神闲:“别急,先去奇珍阁买一块九天资讯石。”
“买九天资讯石做什么?”孙乐凡指了指街边的告示栏,低声道:“上面已经公布得很清楚了,后日午时处斩!”
妘璃眉心一蹙,冷冽的双眼看向他,“怎么?现在我灵力修为不如从前,连你也不听我的命令了?”
孙乐凡皱起一张瘦瘦的脸,“我哪儿敢不听大小姐的话!只是,妘家只剩下大小姐了,我不希望小姐再出什么意外!”
“别废话,我自有安排。”妘璃抬步继续往前走去,“去奇珍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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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孙乐凡尴尬道:“我身上没那么多钱买九天资讯石,那玩意儿可不是咱们现在能消费得起的,我带着那四名妘家将躲躲藏藏,也没时间去赚钱,早就穷得叮当响了。哎……说来都是一把辛酸泪,我孙乐凡这辈子都没这么穷过!要不是靠着邪帝的令牌在妖族混点吃喝,我早就吃土了。”
“我有钱。”妘璃说。
孙乐凡有些诧异,“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别问那么多废话。”妘璃目光四处张望着,寻找这个国家的奇珍阁所在位置。
在幽岚国的时候,她曾在奇珍阁卖了两把黄品灵器。
第一把灵器卖的五千万银票都给了妘小天,后来的钱就自己留着了。
虽然整个九天的货币是通用的,但是每一个国家之间的物价区别却是相当大。
在一重天的五千万可以买下一座城市,在三重天还真做不了什么大事。
九天资讯石是从天罗宗里售卖出来的,可终身使用,每日都能看见从天罗宗里发出来的实时资讯。
一枚九天资讯石大约要三千多万银票。
三千多万在上三重天算不得多少钱,但是在下三重天却是一笔巨款了,特别是在一重天。
据她所知,一重天的幽岚国,只有皇室才有一枚九天资讯石。
在这三重天,估计除了皇室,也只有极个别的富贵宦达之家才有。
而孙乐凡听来的那些消息,也是从口口相传中得知的,其中细节并不清楚。
四名妘家将被捕,她觉得其中有些蹊跷,所以想买枚九天资讯石来具体看看,确定下自己心中的猜测。
而且在外行走,掌握九天大陆的实时资讯也是有必要的。
她身上的钱大约还剩下四千多万,买了九天资讯石还能余下一些做生活开销。
至于以后,再想办法赚钱就是。
说话间,俩人已经走进了何旭国的奇珍阁分店内。
伙计见妘璃气质不凡,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姑娘想买什么?”
妘璃清冷的目光在店内扫过,“给我拿一枚九天资讯石。”
闻言,伙计重新将妘璃打量了一番,虽然妘璃的气质不凡,但在这何旭国,能舍得花那么多钱来买一枚九天资讯石的却是无几人!
见伙计有些质疑,孙乐凡不爽道:“你聋子吗?没听见我家大小姐说的话?还不快去拿!”
伙计连忙点了点头,“正好有一枚,我这就去拿。”
很快,伙计就捧了一个锦盒过来。
锦盒中装着的九天资讯石如鸡蛋般大小。
妘璃给了钱,便拿着东西走了。
奇珍阁内的伙计们望着她走出去的背影,立刻纷纷议论开了。
“那位小姐是打哪儿来的?竟然那么有钱!”
“不知道啊,从来都没见过!”
“能舍得花三千九百多万买九天资讯石,看来那小姐的来头不小啊,肯定特有钱!”
出了奇珍阁,孙乐凡还是没忍住,喜滋滋地问道:“大小姐,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见妘璃刚才一眼不眨地拿出那么多钱,孙乐凡以为他家大小姐现在特有钱,那乾坤袋里估计都是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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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说:“大约四五百万吧。”
“……”孙乐凡当即风中凌乱了。
他还以为大小姐现在很有钱,才那么大手笔的花钱呢!
孙乐凡心疼地看着妘璃将九天资讯石放进了乾坤袋里,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那个……大小姐,我知道几千万对从前的你来说,不过是点零花钱。可是咱们现在不比从前了!大小姐身上的钱可再别乱花了!”
妘璃睨他一眼,“瞎担心什么?又饿不死你。”
还剩下的四五百万银票,足够他们在三重天不愁吃穿地生活好一段时间。
“我不是怕饿死。”孙乐凡解释道:“你看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将来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可不得精打细算点吗?”
妘璃停住脚步,目光欣慰地看向孙乐凡,“孙猴子,从前你就是最败家的人,现在倒是学会精打细算了,还真有点孙伯操心时的样子。”
孙乐凡失落地叹息了一声,忧伤道:“哎……家破人亡,亡命天涯,沦落到这番地步,我连发霉的馒头都啃过,哪能再像从前那样。”
看着孙乐凡难过的样子,妘璃心中不由一软。
从前,妘家在承天国的地位至高无上,父亲曾在九重天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
孙乐凡虽是家仆之子,但过的日子却是比多少公子哥都要潇洒自在。
他何时吃过如今这番苦?
都是她……是她的大意,毁掉了那么多人的幸福,让那些对妘家忠贞之人只能过着颠沛流离、亡命天涯的生活。
“现在有我,不会再让你啃发霉的馒头。”妘璃的语气温柔了几许。
孙乐凡感动得泪眼汪汪,“大……大小姐……”
他差点没忍住就要给妘璃一个熊抱,妘璃却是转身大步走开了,“找家好的酒楼,先吃东西去。”
见妘璃不慌不忙,孙乐凡又急了起来,“大小姐!我现在可没心情吃香的喝辣的,你先找家客栈住下吧,我得去勘察下地形,晚上好去救人。”
“听我安排,我心中有数。”
俩人来到酒楼,等待店小二安排楼上雅间的时候,听见旁边桌上的几个男人在议论着。
“你们知道不?前几日的九天资讯上说,那名炼器师钟离姑娘,原来是幽岚国前任大将军的女儿!”
“这事儿我当然听说了,那女子还和九天魔女同名同姓!”
“还有更奇的!她竟然越境杀了我国太乙门的冯开!千万年来,可没有哪个修灵者能打败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之上的人!”
“那的确是挺厉害的!”
“更厉害的还不是这个!你们知道吗?关于她的事迹,听说是天罗宗的少宗主宇文修亲自撰写的!宇文修对她的美貌可是赞不绝口!据说她比那九重天的准太子妃妘之柔还要美!舞姿更是在那妘之柔之上!”
“真的吗?那真是不得了啊!“
这时,店小二走到了妘璃和孙乐凡的面前,“两位客官请随我来,楼上雅间已经准备好了。”
上楼时,孙乐凡八卦道:“大小姐,你说你重生的时候是一重境,那你也是从一重天来的吧?你可见过他们说的那个奇女子?她还真是有我家大小姐当年的几分风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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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不语。
进入雅间后,她没有看菜单,直接让店小二上这里的招牌菜。
孙乐凡还兴致勃勃地问着:“大小姐到底见过她没啊?我可不相信她的舞姿有我家大小姐好。她肯定也没我家大小姐当年的半分姿容,更没我家大小姐如今的这番倾国倾城,除了大小姐,没人配担当九天第一美人。”
妘璃见店小二走了出去,才说道:“我就是妘璃。”
“我当然知道你是妘璃,我是说一重天的那个妘璃。”孙乐凡端起桌上的茶大大地喝了一口。
“我也是一重天的妘璃。”
“噗……”孙乐凡口中的茶水尽数喷了出来,下巴几乎快掉在桌上,“大大大……大小姐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妘璃?天啦!果然不愧是我家大小姐!重生后依然那么……”
孙乐凡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他对妘璃的佩服,憋了半天也只说道:“那么的厉害!厉害!!”
妘璃冷冷地睨他一眼,“大惊小怪。”
震惊过后,孙乐凡连忙抬起衣袖擦了擦下巴上的茶水。
“不过你竟然去了承天国皇宫!大小姐,你的胆儿也太肥了吧?现在全天下可都在追杀我们!”
“我只是想借那个机会去寻找父亲的下落,顺便拿了一些东西回来。”
虽然之前去九重天没能报仇,但却是不虚此行的。
从百谷和丹阁拿来的东西,对她现在很有用。
提到妘苍,孙乐凡颓然坐下,失落道:“我也找过老爷,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大小姐,你说老爷会不会已经……”
这时,雅间外的门轻扣响了两声,店小二们端着菜走了进来。
孙乐凡连忙闭上了嘴。
妘璃知道孙乐凡要问什么,语气坚定道:“不会。”
父亲不会死!
父亲是骁勇善战的英雄,当年在九天大乱的局面下,父亲都能杀出一片天地,她不相信父亲会死。
孙乐凡心疼地看着妘璃,虽然大小姐的模样变了,但眉宇间的神态还是他曾经的大小姐。
妘家惨遭灭门,大小姐被心爱的男人背叛,他知道,大小姐心中的痛苦和仇恨,比自己更深。
“大小姐!”孙乐凡目光灼灼道:“不管发生什么,孙猴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妘璃看着他淡淡一笑,随后端起茶盏浅浅地喝了一口。
店小二出去后,妘璃拿出了九天资讯石。
在资讯石中注入灵力,一行行莹莹闪烁的字幕便从资讯石中溢了出来,漂浮在眼前。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漂浮在空中的字幕,翻看着最近几日的资讯。发现四名妘家将竟是在三日前就被抓捕了。
她微微蹙了下眉心,“果然有问题。”
孙乐凡连忙问:“什么问题?”
妘璃将资讯石收了起来,看向坐在对面的孙乐凡,“之前你说,你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是啊!那个地方很隐秘,我观察了许久,不可能被人找到。”孙乐凡追问道:“大小姐,你到底发现什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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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凝眉思索着。
见妘璃又不说话了,孙乐凡更着急,正要继续追问,妘璃开口道:“等将他们救出来后,暂时不要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
孙乐凡怔了下,旋即就明白了妘璃的意思,“大小姐!你是认为他们中间有内奸?”
“妘家将各个都是铁骨铮铮、忠心不二,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妘璃语气严肃地分析道:
“他们三日前被捕,两日后处斩。以南风萧然的心狠手辣,一旦发现妘家将,应当是就地正法,可却偏偏要等上几日。而且你给他们安排的藏身之处很隐秘,几个月过去了,他们都安然无恙,却偏偏在你离开后被捕。”
孙乐凡赞同道:“大小姐分析得有道理,他们四人都有重伤在身,平日几乎都不会出去,如果不是其中有内奸,不可能被抓住!看来是想以他们作为诱饵,引其他人出现,好一网打击!”
妘璃点了点头,孙乐凡聪明,一下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陷阱。
“他娘的!”孙乐凡一拳重重锤在桌上,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把那个内奸给揪出来!”
妘璃拿起筷子,“吃完后你先带我去你们藏身的地方,到了晚上我亲自去牢狱勘察下情况。”
“不行!大小姐现在才三重境1阶的修为,如果有九重境的人在,你去了不是找死吗?!我去!”
妘璃夹了一块青菜吃起来,语气淡然:“我自有分寸。”
“可是……”
“我现在已经换了身份,就算被发现也容易脱身。可你不一样,他们要等的人或许就是你,所以你更不能去。”
“大小姐!”
妘璃的声音沉了下,“再啰嗦,以后就别叫我大小姐!”
见妘璃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孙乐凡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吃过饭后,孙乐凡就带着妘璃到了深山中一处荒废的破旧寺庙里。
这座寺庙早前传闻闹鬼,方圆几里都没有人烟。
等夜更深后,妘璃换上了夜行衣,去何旭国的皇宫牢狱探查了一番。
孙乐凡一直心慌地在寺庙里等着。
直到第二日天刚亮时,妘璃才回来。
“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孙乐凡松了一口气,又急忙问道:“怎么样?”
妘璃摘下黑色面纱,“牢狱外到处都是机关阵法,闯进去救人不太容易,明天我直接去法场救人。”
“不行啊大小姐,你才三重境1阶的修为!你不能去!”
“听我的安排!”妘璃几乎是以命令的语气,根本不由孙乐凡有任何的异议。
她抬步走进了一间破旧的屋子,“我要休息了,别打扰我。”
摇摇欲坠的房门“嘎吱”一声关上了。
孙乐凡急得直抓耳饶腮,为了阻止大小姐去冒险,他恨不得现在就直接冲去牢狱救人。
无奈他自小就没胆儿违背大小姐的任何命令。
翌日一大早,妘璃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一脚轻轻踢了踢靠在门外睡着的孙乐凡,“起来。”
孙乐凡一惊,猛地一下弹跳起来,用力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妘璃勾了下唇角,“孙猴子,看好了,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邪帝该有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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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妘璃拿出一枚易容丹吞下,闭上了眼睛。
孙乐凡还没睡醒,朦胧睡眼疑惑地看着妘璃,“大小姐,你做什么?”
妘璃没有说话,在心中默想着那个人的模样。
渐渐地,她的身体里散出白烟。
白烟越来越浓,将她的身体完全覆盖。
见状,孙乐凡了然地点了下头,“原来是易容丹啊。”
从前大小姐总爱去神医百谷那拿易容丹回来玩,所以他看出了这是易容丹的变身效果。
虽然易容丹罕有,但他曾经见过,没啥好再大惊小鬼的。
可当白烟散去,看见眼前的人时,孙乐凡还是惊了下,“邪邪邪……邪帝?!”
“邪帝”忽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锐光乍现。
孙乐凡被“他”锋锐的眼神吓得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妘璃微微挑眸,“如何?”
孙乐凡将眼前的“邪帝”上下打量着,嘴中“啧啧啧”不已。
之前他只是老远地看见过邪帝,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邪帝的模样。
和他之前所见的一样,也是外穿一件朱红色大氅,内束玄色宽腰带,身影挺拔俊逸,姿态非凡。
那一头如墨染般的黑发半披半束,面部棱角分明,剑眉入鬓,最摄人心魄的,是那一双锋锐的眼眸。
孙乐凡不敢对视“他”眼中那俾睨天下的冷峻神态。
明知道跟前的是假邪帝,可那全身散发出来的王者风范,却是让人不由得心中生畏。
孙乐凡差点没忍住就对“他”跪拜行礼了。
“帅!真是帅!太霸气了!”
身为男人,孙乐凡也忍不住要赞叹邪帝的真容。
他连连乍舌道:“以前我一直以为,无夜殿下才是整个九天模样最出众的男子,没想到邪帝比起他来,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竟丝毫不逊色!”
听孙乐凡提起南风无夜,妘璃微微蹙了眉。
这一皱眉,那张完美的容颜更显冷峻了,这让孙乐凡的心都抖了下。
孙乐凡擦了下额上的汗,“好了大小姐,我已经见识到了邪帝的真容,你赶紧变回来吧,这样让我好紧张好有压力啊。”
说话间,孙乐凡不停地拍抚着胸口。
曾经面对那个至高无上、万人敬仰的无夜殿下时,他都不曾这么紧张过。
若说无夜殿下像那天边明月,素雅高洁。
那这邪帝,就如那烈日高阳,灼傲狂肆。
不过是面对一个假邪帝,他都倍觉压迫,若要是真的邪帝站在了他的眼前,估计他已经四肢伏地了吧。
妘璃轻轻抚了下长袖,“我就这样去劫法场。”
“啊?”孙乐凡惊诧,“你要假装成邪帝的样子去劫法场?”
“恩。”妘璃点了下头,“你知道在沙场上,两军交战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气势!”孙乐凡打了个响指,“我懂了,大小姐是想以邪帝的模样去威慑他们,他们看见邪帝,估计吓得屁滚尿流,哪还敢轻易出手。”
“没错。”妘璃又拿出了一枚丹药服下。
“大小姐,你又吃的什么丹药?”孙乐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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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百谷的易容丹能以假乱真,但如果遇见比我高出一个大境界之上的人,一探查我灵息,身份就暴露了。”妘璃说,“刚才那是隐灵丹,可以让人探查不到我的灵息。”
“还是大小姐考虑得周全。”
孙乐凡自小就是妘璃身边的专职马屁精。
随后,妘璃又披上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大披风,将邪帝那张冷峻的脸隐匿进了帽子里。
俩人赶到法场时,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妘璃低声对身旁的孙乐凡说:“记住,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绝不可以现身!”
孙乐凡不敢表面违抗妘璃的命令,只得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想着,若是大小姐有危险,他拼死也要保护好她!
这时,四名刽子手押着四名妘家将走上了前方的刑台。
看向那四名伤痕累累的妘家将,妘璃的心狠狠揪了下。
妘家将有八百名,她虽不是每一个都接触过。
不过刑台上的那四人,她却都认得,也能叫出名字。
目光从那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虽然她不愿意相信,但也不得不去思考一个事实——四人之中,谁才是那个内奸?
见时机差不多了,妘璃突然从人群中跃身而起。
黑色的连帽披风脱卸开,朱红色的衣袍绽放而出。
她脚下腾空,莲步轻点,眨眼间,潇洒俊逸的身姿已经站到了刑台上。
“什么人!?”行刑官怒喝出道:“快拿下他!”
妘璃却是不慌不忙,一甩衣袍,冷峻的目光看向那行刑官。
随着她的转身,腰间挂着的妖族帝令露了出来。
虽然没几人见过邪帝的真容,但妖族帝令,却是人人皆知。
行刑官认出了妘璃腰间的令牌,面露惊骇:“邪……邪帝!”
那些手持长矛的士兵们在听见这道声音时,纷纷吓得停住了脚步,更有胆小者,直接往后退开了。
在人族的心中,邪帝是魔鬼一般的存在。
趁着他们惊慌之际,妘璃右手一挥,指缝中夹着的四颗烟罗丹一同扔了出去。
浓烟四散,众人视线模糊。
因为知道来人是邪帝,那些官兵们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浓烟中惊慌戒备着,企图先自保。
妘璃速度极快,一剑划过,在四名刽子手的脖子上同时划开了一条血口。
那四名刽子手来不及痛呼一声,便人头落地了。
等浓烟散去时,众人只见那四名刽子手身首异处,而“邪帝”和那四名刑犯却已不知所踪。
在来之前,妘璃和孙乐凡已经规划好了逃走路线。
此时,妘璃已将妘家将们带到了郊外。
就在四名妘家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邪帝”时,孙乐凡跟了上来。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孙乐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在心里默默地佩服了一番自家主子。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看向孙乐凡,质问道,“是你让邪帝来救我们的?”
孙乐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中年男人又怒然道:“我们就死!也不能被邪帝救走!否则老爷小姐和邪帝勾结的污名就更是洗脱不了了!”
妘璃无奈地笑了下,妘家将中,大都是这种至死不渝的衷心之士。
她一旋身,身上白烟散开,恢复了原身。
那四名妘家将诧异地眨了下眼,“你不……不是邪帝?”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了一阵轻蔑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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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传来了一阵轻蔑的笑声。
“我就说呢,自从几个月前的那场大战过后,邪帝就从未在人族出现过。原来是服用了易容丹,差点就把我给骗过去了。”
随着声音渐近,一个青年男子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孙乐凡立刻探寻那人的灵息,慌张地对妘璃说道:“我探查不出他的灵息,他是九重境的!”
闻言,妘璃的眸色微微暗了暗。
刚才她就觉得奇怪,虽然用邪帝的身份震慑住了那些官兵,但也不至于那么顺利就把人救了出来。
果然是个陷阱,表面上没有高手在法场,暗中却一直有高手观察着,就是为了引诱出更多妘家将,好一网打尽。
突然,那四名妘家将中,有一人握剑朝孙乐凡的腹部刺去。
“你!”孙乐凡一惊,嘴里吐出一口血,“你竟然就是那个叛徒!”
虽然大小姐怀疑这四人中有内奸叛徒,但怀疑始终是怀疑,他心中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他自幼就听父亲夸赞妘家将如何衷心如何厉害,始终不敢相信里面会出现卑鄙小人!
孙乐凡怒极,一掌打向叛徒。
那叛徒在逃亡中受伤,灵力修为已经退到了三重境,直接被孙乐凡一掌给击飞出去。
但因为孙乐凡已重伤,力道不足,那叛徒倒地时虽吐血抽搐,却未毙命。
妘璃目光阴鸷地看向那叛徒,见他吃痛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那名有九重境修为的青年男子身后。
她狠狠地捏紧了秀拳,为父亲感到愤怒。
之前不愿意被邪帝救走的那名妘家将怒骂道:“阿华!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你竟然背叛我们?难道你忘记当年在镇国公面前,对着天地发过的血誓?!”
叛徒阿华没说话,目光左右游移着,似愧疚得不敢看他们。
那名青年男子嗤笑道:“什么狗屁镇国公?如今承天国已没有镇国公!”
“不得侮辱我家老爷!”三名妘家将作势就要冲上去。
妘璃连忙伸手拦住他们,命令道:“你们先走!”
孙乐凡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指缝流出,他脸色已渐显苍白,吃力道:“不……不行,怎么能丢下你一人!”
那三名妘家将也坚持道:“姑娘,是你冒死来救我们,我们妘家将就算再潦倒,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不义之徒!”
妘璃冷喝道:“你们都有伤在身,留在这里也没用,只会让我碍手碍脚,走!”
孙乐凡犹豫起来。
此刻他已受伤,随着血流得更多,头也渐渐晕了起来,而这三名妘家将也都有旧伤在身,如今其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才四重境,的确无法跟那名有九重境修为的青年男子对抗。
可是……他怎么能丢下大小姐,大小姐毕竟才三重境1阶的修为!她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九重境修为的人!
见四人不肯走,妘璃眉心深蹙,沉声道:“我自己有办法脱身,你们在反而是累赘,不想都死在这里就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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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打小比猴儿还机灵,当然也清楚此刻的局面,知道他们留下来的确没用。
他看向妘璃,大小姐身负血海深仇,该不会拿自己的性命逞强,他应该相信大小姐!
咬了咬牙,孙乐凡点了下头:“好,我们走!”
三名妘家将还犹疑不定。
妘璃又怒喝了一声,“滚!”
如此,四人才肯离去。
见状,九重境的青年男子飞身朝孙乐凡他们追去,语气狂妄道:“除了阴曹地府,你们哪儿都别想去!”
妘璃纵身一跃,一把抓住了那青年男子的手腕。
她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掌心燃起冥火。
青年男子神色一惊,感觉到有什么术法正在消损他的灵力!
他的注意力立刻从孙乐凡他们身上移开,诧异地回头看向了抓着自己的妘璃。
“暗系法术?”青年男子双眼一亮,脸上露出狂喜,“没想到你竟然会使用暗系法术!?”
暗系法术是禁术,修炼之人若被发现,将被整个九天诛伐!
可纵然如此,也有许多人在找寻暗系法术的修炼秘籍。
因为谁都知道,修炼暗系法术可以直接吸取别人的灵力,增长自己的灵力修为,比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来慢慢修炼要快很多很多倍!
所以,暗系法术对许多人来说,是一种极致的诱惑!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很多人为了变强,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青年男子体内灵力一震,身体周围涌出强大的灵力。
来自九重境的灵力,妘璃自然承受不起,身体被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那青年男子看着自己左手腕上的一簇簇冥火,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一点点被消耗,眼中神态却是越来越亢奋,“暗系法术,果然是厉害啊!”
这个世间没有任何法术可以消损别人的灵力。
如果是两个灵力修为相当的人对战,会使用暗系法术的人,毫无意外绝对是胜者!
“不过……”青年男子阴笑着看向妘璃,“你的修为浅,境界之间的差距,是你难以逾越的沟壑!”
说着,青年男子的右掌运气灵力,轻轻在左手腕上抚过,那些冥火就消失了。
之前他探查不出妘璃的灵息,还以为她的修为也在九重境。
可刚才,他灵力一震,她竟然抵挡不住。
这便可以看出,她的修为很低,大约是用了某种可以隐匿灵息的方法。
青年男子满目贪婪地看着妘璃,“把暗系法术的修炼秘籍给我!”
妘璃抬手狠狠擦下唇角的血,冷嗤道,“做梦!”
青年男人神色一狠,掌心一击,朝妘璃打出一道灵力。
妘璃眸光一闪,从地上跃身而起,速度极快的闪身躲开了。
那道灵力击在地上,炸开了一个窟窿。
青年男子怔了下,他的修为可是在九重境,一个修为低浅的修灵者,竟然能躲开他的攻击?!
“看来你还有些本事!”旋即,他又连连出掌。
妘璃左右躲闪着,所躲开的地方不是树木断裂倒塌,就是岩石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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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已将暗系法术的各种术法熟稔于心,可毕竟灵力修为有限,还无法施展中阶或者高阶的暗系法术。
低阶暗系法术——冥火,虽然也能消损他人的灵力,但威力不足,对付修为境界相差不是特别大的修灵者,倒是绰绰有余。
但九重境的修灵者,灵力修为深厚,仅凭这低阶冥火的消损之力,损耗不了他的根本。
若是她的灵力修为足够,就可以使用高阶的暗系法术——九幽冥火。
九幽冥火的威力几近变态,无论对方有多高深的修为,不将他的灵力燃烧殆尽是绝不会熄灭!
无奈,她现在的灵力修为有限,直接和九重境的修灵者过招,必死无疑!
这种时候,力不敌,只能以智取胜。
既然她使出了暗系法术,就绝不会留下活口!
妘璃心中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那青年男子见妘璃的速度极快,自己掌掌落空,便使出了法术。
随着青年男子的法术施展,遍地四周土崩瓦解,有地下水脉喷涌而出,形成无数道水柱。
水柱激涌,力道极大,若稍微触碰,怕是得肉穿骨裂。
遍地的水柱限制了妘璃的走位,使她速度的优势完全施展不出。
青年男子趁机又是一招水系法术使出,四周的水柱化龙,相交盘缠,形成一个圆形的水牢,将妘璃困在其中,无处可遁。
“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躲。”水牢外面响起青年男子的笑声。
随后,青年男子穿过水牢走了进来,志得意满地看着妘璃。
“没想到你灵力修为低,速度却很快,不过又如何呢?我好歹也是九重境3阶的修为,你的修为最多不会超过四重境,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乖乖教出暗系法术的修炼秘籍,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否则……你会死得很狼狈很凄惨。”
妘璃神色淡定,丝毫不以为然,“看来你娘没教过你,什么叫得意忘形。”
青年男子不怒,反倒轻蔑地笑道,“难道你还有其他本事?尽管使出来让我瞧瞧。”
妘璃手捏法诀,一道灵力打出,灵力围在青年男子身边,迅速化作藤蔓,将他缠绕。
青年男子看了看束缚住自己的青色藤蔓,眼中闪过一抹惊诧,随后更是狂笑了起来,“木系法术?原来你还是双系修灵者!不过,你难道以为这样就能困得住我?”
趁青年男子大笑之际,妘璃中指一弹。
青年男子还没看清她手中弹出的是什么东西,只感觉喉咙一堵,那东西竟滑入了他的腹中。
四周的水牢突然凭空消失了,青年男子以为可以轻易挣脱的藤蔓,却在他身上越缠越紧。
“你……你刚才给我吃了什么?!”感觉到自己施展不出灵力了,青年男子惊愕不解地看向妘璃,正对上她那阴鸷嗜血的美目。
他心中不由一颤,这一刻才意识到,原来她之前步步躲闪,是因没找到合适的出手时机。
“贱……”
青年男子一句话没骂完,只见一道剑光闪过。
下一刻,长剑狠狠刺穿了他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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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男子双眼充血地瞪着妘璃,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败给一个修为不超过四重境的人!
“你也算是值了。”妘璃目光阴鸷地看着他,“毕竟你吃的是我最宝贝的避灵丹。”
“避……避灵……丹……”
青年男子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使不出灵力,“避灵丹”是承天国皇室炼药师新研制出来的一种丹药,他之前从未见过。
随着青年男子张嘴的动作,丝拉拉的鲜血从他嘴里流出。
“你是快大肥肉,我现在还不会让你死。”妘璃阴狠一笑,猛地抽出了长剑,锐利的目光一转,看向了叛徒阿华。
阿华早已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住。
见妘璃朝他看了过来,他全身猛地一颤,转身就跑。
可因为原本就有旧伤在身,加上刚才被孙乐凡打了一掌,他脚下虚软,没跑出两步就狼狈地扑倒在了地上。
妘璃一闪身,站到了阿华的面前。
见阿华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她清冷的眉心微微蹙起,“妘家将各个都是赤胆忠心的英雄,就是死,也都死得光荣凌然,你真是丢妘家将的脸!”
听见‘妘家将’这三个字,阿华的眼中涌出复杂的情绪。
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阿华放弃垂死挣扎,咬牙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要杀就杀吧!”
“呵!”妘璃冷嗤道,“已经做了可耻的叛徒,这会儿又装什么硬汉?”
阿华垂下了眼眸,竟是无言以对。
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若是让我父亲知道,你成了倒戈相向的无耻叛徒,不知他老人家会有多痛心。”
阿华一怔,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才发觉妘璃眼中的神态似曾相识。
“你……你父亲?你是?”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妘苍之女——妘璃。”
阿华全身一震,一脸惊愕地张了张嘴,“大……大小姐?!你是……大小姐?!你竟然还活……活着!?”
右方倒在血泊中的青年男子听见俩人的对话,已渐渐失去焦急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诧。
模糊的视线中,他恍然大悟地看着那一身烈焰红衣的女子。
难怪……难怪她能打败自己!
原来她是九天魔女!
九天魔女竟然还活着!
青年男子想要趁机逃走,可伤口太深,流血太多,灵力也使不出,全身越来越虚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昏死了过去。
得知了妘璃的身份,阿华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跪在了妘璃的面前。
“大小姐……我也不愿背叛你们,可是……他们抓了琳儿来威胁我!”
妘璃没有说话,目光冷冽地看着前方,根本不屑看他一眼。
“琳儿是我的女儿。”阿华又继续说道:“当年随老爷外出办事时,我和一个农家女相爱了。那时因为有任务在身,我没办法将她带在身边,一直与她书信来往。后来她为我生了一个女儿,可等我回去接她们时,他们的村庄却发生了瘟疫,人死的死,散的散,我和她失去了联系。前不久,我得知琳儿被抓住了,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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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阿华讲述他那凄惨的境遇,妘璃的眼中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只有恒久的冷漠,宛若千万年都化不开的冰山。
阿华背叛的不只是他的战友手足,还有整个妘家,以及妘家那些血染疆场的英魂!和妘家将们铮铮不屈的脊梁!
能够活下来的妘家之人,哪一个不是家破人亡?哪一个不是背负着家仇血恨?
无论任何缘由,背叛之人,绝不可饶恕!
‘哐当“一声,妘璃将手中的剑丢在了阿华的面前,“我给你留一丝尊严,自己去见那些妘家的英魂!”
阿华看了看地上冰冷的剑刃,又看向妘璃那双比剑刃更寒冷的眼眸。
他苦涩一笑,“其实我跟大小姐说琳儿的事,并不是想博得大小姐的同情和原谅。”
他知道,自从他背叛妘家将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无颜面再活于这个世上。
阿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琳儿的右肩上有一块圆形的黑色胎记,若将来大小姐见到了她,还望大小姐能出手相助。”
妘璃不语,眼中依旧是一片近乎于无情的冷漠。
“谢大小姐的恩德,愿大小姐保重。”
阿华双手伏地,朝妘璃重重地磕了个头。
随后他拿起了地上的剑,毫不犹豫地在脖子上划过。
哐当——!
长剑又落在了地上。
妘璃的胸口微微一起伏。
她闭上了眼睛,一掌打向阿华的尸体。
顷刻间,阿华的尸体化作飞灰,随风散去。
尘归尘,土归土。
无论如何,阿华曾经是妘家将。
若是任由他的尸体留在此处,被何旭国的官兵带回去,恐怕会挂在城墙上以示警戒。
尽管妘家已经陨落,不复昔日的盛世荣耀,她也要拼劲全力去维护妘家的尊严!
处理完阿华,妘璃又将昏死在一旁的青年男子带到了一处峭壁下的隐秘山洞内。
青年男子的修为在九重境,灵力浑厚,可以说是一块“大肥肉”。
她打算用暗系法术将他体内的灵力一点点吸噬殆尽。
虽然有了“十重天”里的灵气可以供她修炼。
但引灵气入体修炼,始终不如直接吸噬别人的灵力来得直接快速。
“大肥肉”就摆在眼前,她怎能不好好“享用”?
只是刚才她让这块“大肥肉”吃了避灵丹,使得他体内的灵力与外界隔绝,所以暂时还无法吸噬他的灵力。
一颗避灵丹的功效会维持整整十二个时辰,只有等明天的这个时候再来了。
未免避灵丹的药效结束后,到嘴的鸭子飞走,妘璃一剑挥出,凛凛剑光乍现,直击向青年男子身上的几处要穴。
灵力进穴·道,在他经脉之中冲突,将青年男子的全身经脉尽数震碎。
经脉尽碎后,灵力无法运转,也施展不出法术。
青年男子身体不断地抽搐着,似乎在昏睡中也感觉到了那撕裂的剧痛。
妘璃看着他冷冷一笑,拂袖而去。
回到破旧的寺庙,妘璃还没有走进去,就听见从里面传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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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受不了啦!不如直接杀了我吧!啊啊啊————!”
“这就忍受不了了?当年我们跟老爷在疆场上厮杀的时候,受过的伤比你这严重多了!从来都不会喊一声痛!”
“别大呼小叫的!连孙管家当年的半分骨气都没有!”
妘璃走到门口,看见那三名妘家将动作粗鲁地在给孙乐凡包扎伤口。
孙乐凡的脸已经痛得扭曲,看见妘璃回来了,连忙呼救道:“救我啊!他们根本不是在给我疗伤,简直是要谋杀我!”
三人见妘璃来了,立刻走上前,抱拳致谢:“多谢姑娘今日出手相救!”
那名中年男人赞赏道:“看不出来,姑娘年纪轻轻,修为却是高深莫测!”
“我只是服用了隐灵丹。”妘璃实话说道:“修为在三重境1阶,谈不上高深。”
“三……三重境1阶?竟然能从九重境的人手中逃出来?!”
三人惊愕得面面相觑,心中对妘璃的钦佩更浓了。
另一人又说道:“幸好姑娘没事,否则我们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虽然今日脱险了,但姑娘假扮成邪帝劫法场,若是被邪帝知道,恐怕会有麻烦。”
“没事。”妘璃语气淡然。
孙乐凡看向她,意有所指地问道:“可以吗?”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叛徒已除,余下的三人都是对妘家忠心耿耿的,她没必要再隐瞒身份。
得到了妘璃的首肯,孙乐凡吃痛地支撑起身体,骄傲道:“别瞎担心了,就算被邪帝发现,他也不会生气,因为她是我们家大小姐——妘璃。”
三人面露震惊,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妘璃。
妘璃看向那年长一些的中年男人,轻轻点了下头,“刘叔。”
又看向另外两名三十多岁的男子和女子,“坤哥,楠姐。”
虽然他们只是家将,但妘璃一直都很敬重他们,从没把他们当成下人。
三人睁大的眼中,晕染开激动的泪光。
“大小姐!”
“你……你还活着!”
“老天有眼……”
见他们就要跪下,妘璃衣袖一挥,一道灵力阻止了三人弯下的膝盖。
“别讲究那么多繁文缛节。”妘璃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温柔,“能看见你们还活着,我很开心。”
妘家将们都有着流血不流泪的铮铮傲骨。
而此刻看见他们的大小姐还在世,又想起这半年来的种种变故,纷纷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妘璃心中一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们受一丁点儿的屈辱!也都不要说什么叙旧的伤感话,我先替你们检查下伤势吧。”
接下来,妘璃一一替他们疗伤。
她发现,他们三人灵力修为退化,不仅是因为旧伤累积,还因为体内有毒,导致灵根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想到他们这一路的艰苦逃亡,妘璃心中涩涩,不眠不休地替他们疗伤了整整两日。
孙乐凡心疼道:“大小姐,你先休息下吧,我们死不了的。”
“是啊。”刘叔说道:“我都感觉好多了,大小姐的医术真是厉害。”
妘璃抬袖擦了擦脸上的薄汗,看向坤哥,“你的伤势恢复得最快,我打算交给你一件很重要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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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哥立刻单膝跪下,右手放在左胸前,“请大小姐指示。”
妘璃拿出了自己的蓝品剑递给坤哥,“你拿着我的剑去一重天,找幽岚国的皇上或者妘府的妘小天,让他们给你们四人做一份户籍。”
总是这样躲躲藏藏也不是办法,只要他们四人有了能证明身份的假户籍,再稍微乔装打扮一番,就安全多了。
小八和小天看见她的剑,自然会相信坤哥的话。
四人明白了妘璃的意思。
妘璃又拿出了妖族帝令,递给坤哥,“你现在的身份不宜出现在人族,用邪帝的令牌,从妖族的传送门走。”
孙乐凡连忙道:“大小姐,之前我才假冒了邪帝,坤哥去不合适,你那虽有百谷的易容丹,可那易容丹十分珍贵,别随意浪费了!还是让我去吧,反正我对妖族也熟悉了。”
说着,孙乐凡就要坐起身,却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咧嘴倒吸了一口冷气。
妘璃冷睨他一眼,“你腹部的剑伤很深,给我安份点。也需不着易容丹,只要拿着妖族帝令,不用说什么,他们都会服从一切命令。”
妖族的人只要看见帝令,就如同看见邪帝。
邪帝有时候也会将帝令交给属下去办事。
想到邪帝,妘璃眉心微微蹙起。
帝令都丢了那么久,邪帝也没有找来,难道真的出什么事了吗?
他到底在何处?
“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坤哥的声音打断了妘璃的思绪。
妘璃回过神,说道:“我在幽岚国的身份你们也都知晓了,不要说漏嘴就行,他们不知道我从前的身份。”
四人纷纷点了下头,刘叔说道:“人心隔肚皮,出了阿华那个叛徒,以后不管是谁,我们都不能轻易泄露身份!”
妘璃又给了坤哥两颗解毒丹,“你体内的毒性比他们浅,每天服用一颗就能彻底解毒。注意安全,速去速回。”
坤哥的灵力修为虽然退到了四重境,但相比其他三人,他的伤势要浅些。
妘璃休息了一晚上,又继续替他们疗伤。
孙乐凡的伤口已无大碍,只是还需要几日才能愈合。
最严重的是刘叔和楠姐体内的毒,他们俩的修为已经退化到了三重境。
若不尽快替他们解毒,他们的灵力修为还会继续退化!
所以,光是给他俩服用解毒丹也不行,还要对症下药。
幸好一些时常要用到的救急草药她都随身带着,并未放进“十重天”里。
又经过几日的治疗,她才将刘叔和楠姐体内的毒性压制住。
而那毕竟是九重天的一种慢性剧毒,想要彻底驱除,还需花费一些精力和时间。
三日后,坤哥就回来了。
“大小姐。”坤哥气喘吁吁道:“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很快就给办了户籍。”
孙乐凡开心地打了个响指:“太好了,有了假的身份,以后咱们就不用躲躲藏藏,可以光明正地在外面溜达了。”
坤哥又拿了一卷画出来,“还有这个,幽岚国的皇上说,这人曾去找过大小姐,看着来历不凡,他们让大小姐一定要小心提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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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展开了画卷。
孙乐凡连忙凑上来看,“哇靠!这谁啊那么丑!”
妘璃也愣了一下。
这……真不能称之为人物画,歪歪扭扭的线条,用彩墨涂得乱七八糟。
尽管这幅画实在惨不忍睹,但看见画中人的鬓角处有两绺白发,妘璃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秀眉微微一蹙,“百谷。”
“百谷?”孙乐凡咋呼道:“不是吧大小姐,画成这个鬼样子你也能认出是百谷先生?”
在场的人中,只有妘璃和孙乐凡见过神医百谷。
刘叔、坤哥和楠姐虽身为妘苍的近身家将,也从未见过百谷的庐山真面目。
“大……大小姐。”孙乐凡尴尬道:“那个……回头见到百谷先生,你可千万别让他知道,我刚说他丑……”
神医百谷可是出了名的爱美!
妘璃没有说话,目光凝重地看着画卷。
见她皱着眉心,孙乐凡这才突然反应过来,“糟了!神医百谷隐世多年,突然去幽岚国找你,肯定是知道你的身份了!怎么办?”
“见机行事吧。”妘璃说:“只要我不承认,谁也不能说我是从前的妘璃。”
“也是……”孙乐凡点了点头。
九天雷火能让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它的威力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不是大小姐亲自说出来,他们打死也不会相信大小姐还活着!
妘璃的目光移向画卷下方,看见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字:
【小姐姐,我画得好看吧?嘿嘿,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哦,我探查不出这个大哥哥的灵息,他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呢。对了小姐姐,下次你再叫人来幽岚国办事的时候,让他们顺便带点何旭国的美食哦,我好无聊的呢,小天哥哥和康铭哥哥就知道修炼,都没有人陪我玩。小天哥哥说,他要抓紧时间提升修为,然后来找你,你要等我们哦!】
看完小妙妙留的字,妘璃的唇角不禁浮过一抹笑。
果然,除了小妙妙,估计也没人能画出如此“旷世绝作”。
将画卷收起来,妘璃看向孙乐凡等人,“现在有了户籍,就算有人找到这里,你们只要稍作乔装,身份也不易暴露。我现在要出去办点事,可能需要一些时日才回来,你们先留在这里养伤。”
“好。”
尽管他们的大小姐如今只有三重境1阶的修为,但是她却总有办法化解眼前危局,四人不约而同地点了下头,不再多问。
妘璃将所剩下的五颗烟罗丹都留给了他们,又留下了一些疗伤药,便离开了。
终于可以安心去享受那块“大肥肉”了。
若是再不去,只怕那块“大肥肉”得死在那里。
人死之后,灵力会消散,化为灵气,回归天地之间。
活体方能保存灵力不散。
妘璃来到山洞时,那青年男子还在昏睡中,血流了一地,已奄奄一息。
妘璃在一块岩石上盘膝坐下。
体内灵力运行,施展出低阶暗系法术《噬灵》,一股黑烟自她掌心飘出,缠绕上青年男子倒在血泊中的身体。
当青年男子体内的灵力传到她体内时,妘璃眸色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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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二次使用暗系法术的《噬灵》。
第一次是吸噬林浩轩的外公魏子石。
虽然魏子石的灵力修为只有二重境,但当时她也感觉到了暗系法术的变态之处。
而这个青年男子是九重境的修为,体内的灵力十分浓厚!
源源不断的灵力往她体内涌!和吸收“十重天”的灵气来修炼,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当初吸噬魏子石时,因为对暗系法术只是初步了解,担心自己掌控不好,又因为当时在追阿英,怕被人发现,所以并没有将魏子石体内的灵力吸噬干净。
这一次,她可以安安心心地在这里慢慢地吸噬青年男子体内的灵力。
一定会有很大的突破!
昏迷中的青年男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一点点掏空,那种感觉十分痛苦,仿佛灵魂在被一点点的撕扯啃噬,直叫人生不如死。
青年男子在无以复加的痛苦中醒了过来。
他虚弱的睁开眼睛,正看见坐在前方岩石上的妘璃在施展暗系法术,从她的手中飘出的黑烟缠绕在自己的身上。
那些黑烟像是地狱夺命锁,让他痛不欲生。
他惊恐地看着妘璃,只见妘璃的眼中暗芒弥漫。
他仿佛看见了修罗鬼刹!
“求……求你……放……放过……我……”他全身瑟缩不已地哀求道。
妘璃的唇角噙起一抹狠戾的笑,“任何伤害我妘家的人,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安心去吧,你也是死得其所了。”
语毕,妘璃眼中暗芒更浓,尽全力地去施展《噬灵》。
只见青年男子身体上的黑烟越发浓烈,他痛苦地张着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枯木崩裂似的呜哑声。
七天七夜过后……
青年男子的身体已成为了一具干枯黑焦的尸体。
将他体内的最后一丝灵力吸噬尽后,妘璃双掌一运,周身灵光大盛。
四重境了!
妘璃睁开双眼,眸中有激动的流光闪烁。
平常灵力的修炼,需要将天地灵气吸收入体内,在进行炼化为灵力,十分耗费时间。
而暗系法术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能够直接吸噬他人的灵力为己用。
但天下功法,都没有能够一步登天的。
暗系法术并不能将他人的灵力等量地吸收进自身体内,中间会有很大的消耗折损。
若是自身修为低,在吸噬的过程中,所折损浪费掉的灵力也就越多。
能在短短七日内晋升到四重境,妘璃已经感到很惊喜了!
因为修为的境界,越到后面差距越大,晋阶也更难。
但是这一次!她的晋升速度却是比之前还要快!
竟然只用了七日的时间,就从三重境1阶,直接晋升到了四重境1阶!
妘璃不禁笑出了声,她忽地张开双臂,红衣黑发无风自舞,宛若从地狱中盛开出的曼珠沙华。
笑着笑着,她眼中蔓延开疯狂的恨意。
有了暗系法术,踏平九天,指日可待!
冷冽的眸光一转,她看向自己的右手,“如今修为提升了一个大境界,应该可以使用中阶的暗系法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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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重境,可以施展低阶的暗系法术。
四、五、六重境,可以施展中阶的暗系法术。
而七至九重境,就可以施展高阶的暗系法术了。
之前她施展的《冥火》,是低阶的暗系法术,中阶是《六道冥火》,高阶是《九幽冥火》。
妘璃嘴中念起《六道冥火》的心法口诀,眼中暗芒再次浮动。
她一掌朝地上的干尸挥去,干尸上倏地燃烧起一簇簇冥火,那些六道冥火比之前的冥火,火势更大,宛若有厉鬼附在其中,顷刻间,就将那干尸烧成了灰烬!
妘璃勾起唇角,她真能施展出《六道冥火》了!
《六道冥火》比之前的《冥火》威力更足。
被《六道冥火》燃烧的人,不仅灵力损耗的速度会增快,还会勾起人内心的过往罪孽,使其在痛苦悔恨中受尽折磨而死。
离开山洞后,妘璃没有回孙乐凡他们藏身的破旧寺庙。
而是往何旭国的都城走去。
虽然她已经晋升到了四重境,但有“十重天”在手,也不需要去四重天修炼。
刘叔和楠姐的灵力修为都已经退到了三重境,所以她打算暂时就先留在三重天。
但总不能一直住在那肮脏破旧又潮湿的寺庙里。
首先,她要购置一处宅院。
但是在三重天购买宅院,必须要有三重天的户籍。
这就得去迁户了。
妘璃来到负责处理户籍迁户的官府。
走到办事处的窗口,她将自己的户籍递了进去,“我要迁户。”
窗户内坐着的小官员打了个哈切,看都没看妘璃一眼,拿起她的户籍漫不经心地翻开看着,一边不耐烦地说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今天肯定是办不了的,先放这儿吧,过两天再来……妘璃!”
小官员的话还没说完,当看清户籍上的身份时,他瞌睡猛地一醒,连忙看向窗外的妘璃,一脸的惊讶和钦佩。
“竟然是炼器师!新晋的九天第一美人!”
闻言,其他小官员都涌上来围观。
他们哪里见过九天第一美人,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能看见妘璃,一个个的眼中,惊艳和敬畏之色不停闪烁着。
妘璃微微蹙着眉,“能立刻给我办迁户吗?”
“能能能!”先前那偷懒不想办事的小官员立刻点头如捣蒜,“这就给姑娘办,马上就好!”
很快,这里的主事官员也出来了,热情地招待妘璃先坐下喝茶等候。
与此同时,已有人立刻去了皇宫,通报妘璃来到何旭国的消息。
正在描眉画腮的何旭国长公主得知消息后,手中眉笔一抖,“妘璃来了?!”
宫女点头道:“是的,正在办迁户手续。”
长公主一把将手中的眉笔用力拍在梳妆案上,眉笔瞬间裂成了三截。
她问道:“我皇兄那边怎么说?”
“皇上已经召集了几位大臣,正商议着该如何盛情邀请炼器师进宫。”
“啊呸!”长公主啐了一口水,咬牙道:“还要盛情邀请?哼!我要让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走!跟我教训她去!到了我的地盘,我看她还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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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搓了搓拳,手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双小眼睛瞪大了几分,让她那张本就不好看的脸显得越发丑陋。
见她气势冲冲地就要去找妘璃算账,宫女吓得连忙跪在她面前。
“长公主,您可千万不要冲动啊!那妘姑娘是炼器师,在下三重天,只有她能锻造出黄品甚至是蓝品的灵器!如今她来了我们何旭国,皇上肯定是要盛情款待,想让她为我国效力!您这样冲动地跑过去找她麻烦,皇上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我是皇兄亲封的安旭长公主!从小到大,皇兄从未责备过我!不就是一个炼器师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之前她在承天国羞辱我,就是侮辱我大何旭国,皇兄要是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待见她!总之,她让我在九重天受的屈辱,我一定要讨回来!”
安旭长公主一脚踢开跟前的宫女,怒气冲冲地出了皇宫。
可当她赶到时,妘璃已经离去了。
扑了个空,安旭长公主气得直跺脚,“怎么那么快就给她办好了迁户手续?”
主事官员解释道,“她身份尊贵,我们不敢怠慢。”
“尊贵?”何旭国长公主冷嗤一声,“她有我的身份尊贵吗?!会炼器又怎么样?也不过是从一重天来的人。长得好看也是因为她会狐媚之术!你们这群废物!竟然也被她给迷惑了!”
官员们吓得纷纷跪了一地。
在何旭国,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个嚣张跋扈的长公主。
安旭长公主又质问道:“她去了哪里?”
“臣等不知……”
安旭长公主怒极,正欲发作,跟在身后的宫女连忙道:“长公主别气,她既然来办了迁户手续,那以后都会在何旭国,咱们只要派些人出去打探下,很快就能知道她的行踪。”
“好,这事儿你去办,给我尽快找到她!”安旭长公主的唇角狠狠抽了抽。
这一头,妘璃已经回到了破旧的寺庙里。
孙乐凡见她目中精光充盈,似乎功力有所增长,便探查了一下她的灵息。
这一探查,孙乐凡惊得跳了起来,“大大大……大小姐!你的修为竟然晋阶到四重境了!”
面对他们一脸的震惊,妘璃不以为然,“四重境很厉害吗?”
在她眼中,四重境的修为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我刚和你重逢的时候,你才二重境9阶,这才不到半个月的时日,你这晋升速度也太逆天了吧!这几****去了哪儿?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就算有《天衍玄功》和聚灵丹,也不可能这么快!”
妘璃一脸淡然:“天赋异禀,没办法。”
“这天赋……”孙乐凡扯了下唇角,“我感觉我遇见了一个假的修灵者。”
楠姐在一旁笑道:“大小姐前世就天赋异禀,修为晋阶神速也能理解,如此甚好,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大小姐很快就能回到从前的修为了。”
妘璃不再说什么,暗系法术的事,她是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眼下要尽快解决的,是刘叔和楠姐的修为退步问题。
他们中毒太深,还需要炼制一些对症下药的灵丹。
她打算先去十重天内采一些灵植,顺便找一找上次那个偷吃灵植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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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进“十重天”之前,她还有事要先跟孙乐凡他们交代一下。
避灵丹只剩下十七颗了,她现在还不知道如何炼制避灵丹,所以在这之前,每一颗都要物尽其用。
妘璃说:“我已经迁户了,你们也都有了户籍,可以去挑一处喜欢的宅院,我们得有处落脚地。”
孙乐凡立刻对这件事情来了兴趣,“好啊,我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这事儿交给我。”
妘璃将自己的户籍和身上的所有钱都交给了孙乐凡,“去吧,我要休息下,没特别要紧的事别打扰我。”
随后,妘璃进了一间屋子,将房门关上后就拿出了“十重天”,进入了里面的空间。
一进去,她就看见了一个圆溜溜白绒绒的东西。
那东西正在她种植的灵植中间“捣乱”。
只见它所窜过的地方,灵植都没了,偶尔还会飞出一两株被嫌弃的灵植。
妘璃诧异,这什么鬼东西?!
随后,她眸色一暗,看来这就是偷吃灵植的那个家伙!
来得正好!
管它什么妖魔鬼怪,妘璃一闪身,在那个白绒球正陶醉地享用着那些旺盛的灵植时,她一伸手,将它抓到了手心。
“哎呀!”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妘璃手中柔软的触感一滑,白绒球从她指缝中挣脱了出去,飞到了她的眼前。
看清白绒球的模样时,妘璃怔了下。
这是什么鬼?
全身圆溜溜毛茸茸的,没有手没有脚,却有眼睛和嘴巴!
此刻它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神态懵懵懂懂地打量着妘璃。
妘璃也在打量着它,脑海中快速地搜索着过往知识。
她还真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世界上有这种模样的生物,不像动物不像妖,更不像是植物。
突然,那白绒球双眼一亮,“娘亲!!”
妘璃又是一怔,眉心一沉。
可不等她做出反应,那白绒球突然朝她脸上飞了过来,直接贴在了她的脸颊上,“吧唧”一口亲了她。
我去!
妘璃连忙伸手将它从自己的脸上抓开,嫌弃地拧着它身上的白绒毛,蹙眉问道:“你是什么怪物?”
“我不是怪物。”白绒毛的声音很空灵,它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我是娘亲的乖宝宝哦。”
“谁是你娘亲!别乱攀关系!”
且不说她还是清白之身,就算她已有夫婿,也不可能生出这么个四不像的怪物来。
妘璃冷着脸,直接将它往地上扔去,沉声问道:“说!为何要偷吃我的灵植?你是从哪儿来的?”
白绒球碰触到地面,又“蹦”地一下弹跳起来,轻飘飘地悬浮到妘璃的眼前。
它完全忽略了妘璃的质问,跟妘璃理论起来,“是你将我从那个黑盒子里放出来的,我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你,你不是我娘亲,谁是我娘亲呀!”
黑盒子?
就是那个用暗系法术封印了的锦盒?
原来这只怪物能看见“十重天”外发生的事情。
难道它一直住在这“十重天”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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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只白绒球是在“十重天”天里孕育而生的,那应该比九天的妖兽更厉害吧?
可是,妘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看不出这只白绒球哪里厉害?
长得那么柔那么圆,模样虽乖巧,可更像是小女孩的玩偶,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和威慑力。
总之,很嫌弃!
所以,要撇清关系!
并且,让它赔偿灵植的损失!
妘璃从乾坤袋中拿出了铜镜,放到了白绒球的面前,“你好好看看我,再看看这里面的你,我可生不出你这样的。”
白绒球看了看妘璃,又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一双懵懂纯真的大眼睛扑闪了一下,忽地咧嘴笑开,“娘亲长得美,宝宝长得可爱,我们都好好看哟,肯定是一家人啦!”
它开心得在空中转了个圈,又翩翩然地在妘璃身旁飘着,“好开心哦,宝宝终于有娘亲啦,开心开心……”
“……”妘璃满额黑线,感觉有只聒噪的苍蝇在自己身边飞转着。
“娘亲娘亲,宝宝有娘亲啦,嘻嘻,宝宝的朋友们也会为宝宝开心的。”
朋友?
这十重天里还有其他的活物?
她倒是希望能来只很厉害的妖兽,好将之降服为妖宠。
妘璃连忙问:“你指的朋友是谁?”
白绒球终于停了下来,漂浮在妘璃面前,“娘亲想知道吗?”
“说。”
白绒球眯眼一笑,“那娘亲笑一个给宝宝看,不要冷冰冰的嘛,难道娘亲看见宝宝不开心吗?”
“说!”
“或者亲亲宝宝一下,宝宝才会说。”
妘璃微微蹙眉,还没人能强迫她做任何事。
她猛地一伸手,朝白绒球抓去,白绒球却是迅速地一闪。
好家伙,还有点速度!
虽然服用了避灵丹,她不能在这“十重天”的世界里使用灵力,但她不信,这只小怪物的速度比自己快!
妘璃再次一伸手,白绒球依然躲开了,在不远处朝妘璃吐了吐舌头,开心道:“娘亲来抓宝宝呀。”
妘璃狠狠地勾了下唇角,“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让我抓住了,我会把你身上的毛一根根拔光。”
白绒球丝毫没被妘璃眼中的森冷吓唬住,还很开心地转了个圈,“来呀来呀,娘亲快来抓宝宝。”
妘璃身形一掠,身体如里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
然而让她没料到的是,这只白绒球的速度竟比她还要快上许多!而且还能随时隐身不见!
妘璃卯足了劲儿,也没能抓到她。
空中传来了白绒球空灵的声音,“娘亲太慢啦,快来抓宝宝呀,嘿嘿,快点快点嘛。”
“……”妘璃脚下一滞,当自己在陪它玩躲猫猫呢?
忽地,她脑中灵光一闪,眼底浮过一丝狡黠的笑。
见妘璃站那不动了,白绒球现身出来,“咦?娘亲你怎么不来抓宝宝啦?”
妘璃不说话,转身就走。
白绒球在地上一蹦一蹦地追了上来,“娘亲娘亲,你继续追宝宝嘛,陪宝宝玩玩嘛,宝宝好无聊的。”
“告诉我,你的朋友都是谁,在哪儿?我可以考虑陪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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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白绒球妥协了。
妘璃满意地扬唇笑了下。
连小妙妙那个调皮捣蛋的坏小孩,都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她不相信,自己连这么一个貌似心智不全的小怪物都降服不了。
白绒球停在了妘璃的肩膀上,陶醉地说道:“这里的风,雨,光,土……任何一样,包括娘亲种植进来的那些灵植,都是宝宝的朋友呢。”
妘璃眉心一凛,突然一侧身,白绒球没防备,一下摔到了地上。
“你敢忽悠我!”她怒道。
白绒球从地上蹦了起来,漂浮到她的眼前,“没有没有,他们本来就是宝宝的朋友呀!”
看着白绒球满目的认真,妘璃突然觉得它怪可怜。
这得是有多寂寞,才会把那些当成朋友?
不过真是失望至极,她还以为这里面会有什么厉害的妖兽。
白绒球又说道:“娘亲不相信的话,宝宝让他们出来,跟娘亲打个招呼吧。”
“……”妘璃冷眼看着它。
“小雨小雨,快出来见见我的娘亲。”
“……”神经病!
然而下一刻,真有细微的小雨从上空落了下来!
“好啦,小雨回去吧,风风也来见见我娘亲。”
随后,雨停了,紧接着一阵风真的吹了过来!
妘璃愣住了!
目光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小怪物,它竟然可以掌控“十重天”里的一切!
看来,这只小怪物非常不简单!
“娘亲,宝宝没有骗你吧?”
妘璃有些激动,连忙问道:“你还会什么?”
“不会什么呀。”白绒球眨巴着眼睛。
“……”妘璃心中一沉,又问道:“那你为何要吃我的灵植?”
“好吃呀!”
“以后不许乱吃!”她呵斥道。
“可是宝宝想吃。”
“不可以!”
“我又没连根一起吃,它们长得很快的。”白绒球撇嘴道:“娘亲别那么小气嘛。”
妘璃很无奈。
罢了,“十重天”里是这只小怪物的世界,她又不能一直守在里面盯着它。
于是跟它谈判道:“那你吃的时候,每一样品种必须给我留一些。”
“好!”白绒球乖巧地答应了。
妘璃又仔细观察着白绒球,觉得它的身上肯定有很神奇的力量。
不过她现在还要去给刘叔和楠姐炼药解毒,没时间慢慢研究它。
“娘亲,那你给宝宝取个名字呗,宝宝不是怪物。”
“小球,小白,绒绒,毛毛,你自己随便选一个吧。”
“咦……”白绒球嫌弃道:“都不好听。”
妘璃不搭理它,认真找着自己需要用的灵草。
幸好这里面灵气浓郁,灵植的生长速度极快,还没有被它全部吃完。
采好了灵草,妘璃说道:“你自己先玩着,记住不许把我的灵植吃光,空了我再进来找你。”
白绒球嚷嚷起来,“娘亲不走,娘亲陪宝宝玩。”
“再见!”妘璃神识一动,出了“十重天”。
孙乐凡已经离开了寺庙,出去寻找宅院。
妘璃开始炼药给刘叔和楠姐解毒。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孙乐凡兴高采烈的声音,“我回来了!大小姐,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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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孙乐凡就快步走了进来,“快,都过来看看。
说着,他展开了手中的地图。
妘璃走过去,见里面画着一个宫苑。
坤哥疑惑地问:“这是藏宝图吗?”
孙乐凡沾沾自喜道:“是我刚买下的房子!大吧?漂亮吧?以后咱们就住这儿!霸气!”
楠姐诧异道:“这得要不少钱吧?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妘璃也疑惑,她把身上剩下的大约四五百万银票都给了孙乐凡。
何旭国的物价比幽岚国高许多,这么一处宫苑,价值绝对不菲。
“都说是惊喜了。”孙乐凡开心道:“何旭国曾经有一个首富,为了享受世外桃源的安逸生活,在远离人烟的偏僻之处建了这座宫苑,可好日子没过多久,就被妖兽侵犯了,一夜之间,几百号人全都死了。之后这宫苑又被其他人买了,没出几日,人也都死光了。然后就再也没人敢要这座宫苑,所以价格特别便宜,只要一百万银票!”
“竟然那么便宜!”刘叔说道:“可这么不吉利的地方,怎么能让大小姐去住。”
“有什么不吉利的,不就死了几个人嘛,只要这里舒服漂亮就行。再说了,管它什么妖兽,就算是妖族之帝来了,还不得败在咱们大小姐的石榴裙下。”孙乐凡得意道。
妘璃睨他一眼,说道:“就这里吧,远离尘嚣,安静些。”
“好嘞!”孙乐凡激动道:“那我们现在就赶紧过去吧,一切手续我都已经办妥了,那人生怕我反悔,拿了钱就赶紧跑人了。”
于是,五人来到位处偏僻,却修建得十分漂亮的宫苑。
妘璃继续炼制丹药,其他四人开始打扫卫生。
忙碌的一天,孙乐凡他们却很开心,逃亡了几个月,终于有一个家了。
而最重要的,是大小姐也在。
入夜后,妘璃听见外面有打斗的声音,连忙起身出去看情况。
正见孙乐凡在和两个穿着黑衣的人打斗,那俩人出招凶猛。
妘璃立刻去探查那俩人的灵息,竟察觉不出他们俩的修为境界,看来修为是在四重境之上。
她正欲去帮孙乐凡,却听孙乐凡说道:“大小姐,对付这些小渣渣,还用不着你出手,我一个人可以收拾他们。”
孙乐凡不是一个会逞强的人,见他胸有成足,妘璃松开了正要拔剑出鞘的手。
很快,刘叔、坤哥和楠姐也都出来了。
“什么情况?”坤哥问道:“我们今日才搬到这里,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找上来了?”
楠姐担心道:“该不会是我们的身份暴露了吧。”
妘璃却是一脸的淡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什么人,胆敢来犯,她就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只见孙乐凡手中拿着一根木枝,以木枝代剑,面对俩人的攻击,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
片刻过后,胜负立判,只见孙乐凡的双手同时扼住了那俩人的脖子,“说吧,你们是什么人?在哪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你孙爷爷的地盘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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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俩人龇牙咧嘴,眼中突然闪过金光,从孙乐凡的手中挣脱开,跃到了两旁。
“哟!”孙乐凡看着俩人眼中的金光,眉峰一挑,“钛合金狗眼啊!”
俩人发出了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身形一变,显出了真身,原来是两只狗妖。
孙乐凡更来劲儿了,“原来就是你们在这里滥杀无辜。”
妖族显出原身时,攻击力和气势更凶猛。
只见两只狗妖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看着孙乐凡,似乎想做最后一搏。
孙乐凡朝妘璃这边喊道,“大小姐,今晚咱们可以吃狗肉火锅了,楠姐,你先去生火。”
说罢,孙乐凡掌心运起灵力,打算将两只狗妖一击毙命。
“住手!”妘璃走了过去,亮出了妖族帝令。
两只狗妖一见帝令,眼中露出惶恐和敬畏之色,立刻跪了下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姑娘饶命。”
妘璃没理会他们,对孙乐凡说道:“把他们俩拴在门口,看门。”
“啊?”孙乐凡一脸失落:“那狗肉火锅呢?”
妘璃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我的狗肉火锅……”孙乐凡很难过,可再难过也不敢不服从大小姐的命令。
他拿出两根绳索,施了灵力拴在两只狗妖的脖子上,一边说着:“是我家大小姐心善,留你们两条狗命,都给我守好了,要是敢不听话,立马把你们宰了炖狗肉火锅吃!”
刘叔见妘璃要回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道:“大小姐,你不杀他们,是不是因为……和邪帝的交情?”
此话一出,坤哥和楠姐都怔了下,连忙朝刘叔使眼色。
妘璃面上无波,淡淡地说了句“不是”就走了。
坤哥责备刘叔道:“你跟在老爷身边最久,可以说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你怎么能怀疑大小姐和邪帝的关系?”
“是啊!”楠姐也有些生气,“大小姐不可能和邪帝勾结。”
“我……”刘叔着急道:“你们误会了,我当然相信大小姐不可能和邪帝勾结。只是当初,邪帝杀进承天国王都去救大小姐,那样的心思谁人不知,我是担心大小姐对他……”
“你们就别争了。”孙乐凡走了过来,拍着手上的灰尘说道:“大小姐不杀他们,当然不是看在邪帝的面子上,而且邪帝是什么人物啊,他才不会在意这些小妖。大小姐之所以留着他们,是因为他们的修为在这三重天也不算低,咱们现在人手不多,拴在门外当看门狗多好。哎……只是可惜了我的狗肉火锅。”
刘叔愧疚道,“怪我刚才的意思没表达清楚,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大小姐道歉。”
翌日,妘璃刚起床,刘叔就来了。
“大小姐……我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昨晚我……”
“刘叔多虑了。”妘璃端起茶盏,淡然道:“无需解释那么多,我相信你们的忠心,如今活下来的妘家将寥寥无几,以后我们还要面对更多的困难,别拘泥小节。”
见妘璃如此大度,刘叔更自责了,他正要说什么,坤哥跑了进来。
“大小姐,外面来了两个女子,说是何旭国的安旭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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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旭长公主来这里做什么?”刘叔问。
关于之前妘璃和安旭长公主之间的矛盾,他们并不知晓。
坤哥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看着来者不善。”
妘璃喝了一口茶,不以为然道:“关门,放狗。”
刘叔一怔,“大小姐,这样未免有些不妥,她毕竟是何旭国的长公主。”
“放狗。”妘璃拿着杯盖轻轻捋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坤哥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他刚走到门口,妘璃又说了句,“别手下留情,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是谁都能来的。”
“是。”坤哥走了出去。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妖兽嘶吼的声音,以及女子的尖叫声。
妘璃继续悠闲地喝着茶,唇角不时浮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若不是那只花母鸡的长相着实辣眼睛,她可能还会出去看看好戏。
没过多久,外面安静了下来,随后坤哥进来汇报了情况,“她们被咬伤了,已经跑了。”
刘叔担忧道:“她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定还会来寻衅滋事,她毕竟是皇室的人,既然我们已经出手,再放她回去必然后患无穷。大小姐,要不我追上去将她们直接杀了?”
妘璃摇了摇头,“不用,她翻不起什么大浪,无需脏了我们的手。”
她既然敢关门放狗,就不怕花母鸡再回来寻仇。
午时,楠姐下厨做了午膳。
妘璃吃了一口,就不由得蹙起了眉心。
楠姐不好意思道:“大小姐……我不擅长下厨。”
“没事。”妘璃笑了下,“已经很不错了。”
楠姐十几岁就从军,像男儿一般舞刀弄枪,不擅长厨艺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吃着这实在不爽口的膳食,妘璃不由得突然想起了林康铭。
重生后,似乎只有小八做得膳食最和她的口味。
这时,孙乐凡伸着懒腰走了进来,“感觉好久没有这样安心睡过一觉了,真舒服啊。”
刘叔瞪了他一眼,“睡到这个时辰才起来,像什么样子!”
孙乐凡厚脸皮地笑了笑,“刘叔那么严肃干什么?大小姐还没说什么呢。对了,早上我好像听见外面很吵,发生什么事了吗?”
坤哥说道:“何旭国的安旭长公主来了,被我们的看门狗撵跑了。”
“有这么精彩的好戏看怎么不叫我?”孙乐凡正要坐下,突然“咻”地一声,一支箭从外面射了进来,刚好插在他要坐的那张凳子上。
“我·靠!”孙乐凡惊得跳了起来。
随后,见那箭上绑着纸条,孙乐凡连忙取下来一看,“是太乙门的邀请函,请大小姐今晚去太乙门用膳。”
妘璃不耐地蹙了下眉,“没完没了。”
不过她早也料到了,只要她购买了房屋,她来到何旭国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得沸沸扬扬,好的坏的都会找上门来。
看来,她得早点在外面布些机关陷阱才行,免得整日被打扰,没个清静。
“太乙门,听着好熟悉。”孙乐凡思索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小姐,之前九天资讯石上说,你杀了一个叫什么冯开的人,他好像就是太乙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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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妘璃淡淡地应了一声。
楠姐拔出插在凳子上的箭,“看来是鸿门宴。”
妘璃却似乎不把这事放心上,对刘叔说,“你去弄块石碑过来。”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妘璃突然要石碑做什么?
很快,刘叔就去搬了一块石碑放在外面。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妘璃放下筷子走了出去。
她站到石碑前,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手腕灵巧一转,剑尖抵住石碑,“刷刷刷”几下,便在石碑上刻了四个字——擅入者死!
那字体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十分有气势。
将剑收回剑鞘中,妘璃又对刘叔吩咐道:“将石碑放至大门外五十步的距离。”
“要不再洒点动物血在上面吧,更有威慑力!”孙乐凡笑道。
妘璃看着他,“要不你洒点血上去?”
孙乐凡脸上的微笑僵了下,“我什么都没说……”
午膳继续,话题又回到了太乙门上。
楠姐问道:“大小姐,那你要去太乙门吗?”
妘璃的唇角浮过一抹冷笑,“如此盛情邀请,当然要去。”
她本是不想在其他事情上浪费精力,可太乙门既然已经知道了她落脚的地,就不会罢休。
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扰乱清静,不如她自己先去。
这件事,总要有个解决。
楠姐点了下头,“那吃了饭我们也准备一下,和大小姐一起去,看他们想做些什么!”
“虽然你们有了户籍,但还是要尽量减少和其他人接触,以免身份暴露。一个太乙门而已,还奈何不了我,我一人去也方便些。”妘璃说:“你们该养伤的养伤,该修炼的修炼,实在闲得没事,就把这座宫苑好好拾掇拾掇。”
刘叔放好石碑回来,正听见妘璃说要自己去太乙门,他连忙反对道:“大小姐,明摆着是鸿门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现在妘家只剩下你了,你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
一直专心扒着碗里饭的孙乐凡开口道:“你们就别瞎操心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哪一次不是靠大小姐一个人解决的?咱们就放宽心吧。”
刘叔本来也不是质疑妘璃的能力。
他只是觉得,大小姐如今的灵力修为毕竟不如从前,所以才担心会有危险。
但听孙乐凡这样说了,又想起上次劫法场的事,刘叔才不再多言。
此时的何旭国皇宫里,传出一阵阵杀猪似的嘶吼声。
一身黄袍的男子快速往那声音传来的宫殿走去。
此人正是何旭国的皇上何林。
到了宫殿门口,他问守在外面的小太监,“什么情况?”
“回皇上,今日一早,长公主殿下带着婢女小霞去找妘姑娘,结果被妖兽咬了,幸亏她们跑得及时,否则命就没了!”
“竟有此事!”何林眉心一沉,“伤势如何?”
“小霞的双臂已经断了,成了废人。长公主殿的身上多是外伤,腿部有些骨裂,太医还在给她处理伤口。”
小太监刚汇报完情况,太医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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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林蹙眉问道:“怎么那么久,很严重吗?”
太医连忙跪了下去,“只有腿部的骨裂比较严重,如果好生疗养,应当能恢复如常。只是长公主殿下似乎很委屈,一直不愿意配合臣替她处理伤口,才耽搁了这么久。”
听说自己的妹妹很委屈,何林的眉心蹙得更深,连忙走了进去。
随他一同而来的薛公公也立刻跟了进去。
安旭长公主一看见何林来了,“哇”地一下哭得更撕心裂肺。
何林只有这么一个同胞妹妹,母后又去世得早,所以他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妹妹。
他上前哄道:“皇妹快别哭了,有什么委屈告诉皇兄。”
安旭长公主拿着手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擦着泪水,哽咽道:
“臣妹知道皇兄想让妘姑娘做我们的皇室炼器师,臣妹之前在承天国与她认识,便想着替皇兄做点事,就先去请她了。哪知她根本就不领情,还说咱们何旭国不配让她效力。臣妹好说歹说,还承诺她许多好处,她就是不领情,还……还放狗咬了我。”
闻言,何林面色一沉,“岂有此理!早就听闻她为人傲慢、不可一世。却没想到竟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皇兄……”安旭长公主依偎进何林的怀里,哭得全身都在颤抖,“臣妹的腿……怕是再也不能走路了,臣妹还没未出嫁,以后可怎么办呐?”
“不会的!”何林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肩膀,“朕的皇妹天生丽质,又是何旭国身份最尊贵的女子!前天杜尚书还来找朕请求赐婚呢,只是皇妹看不上人家而已。放心,皇兄将来一定给你找一个世间最优秀的男子!”
“皇兄……”
“好了,你安心养伤,妘璃的事情交给朕来处理。”
安旭长公主可怜巴巴地望着何林,“那皇兄要如何处理?”
何林迟疑了一下,“皇妹放心,朕不会让你委屈,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随后,何林走了出去,问身旁的薛公公,“这事你怎么看?”
薛公公年过半百,侍奉过何旭国的两朝君王,何林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先问问他的意见。
薛公公说道:“奴才知道皇上爱妹心切,可那妘璃并非一般的女子。之前出使幽岚国的使臣说,她的修为只有一重境2阶,如今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她就来到了三重天,可想已经达到了三重境的修为!这修为的飞升速度,实在是前无古人!而她在炼器方面的造诣,更是让人不得不叹服!奴才以为,还是不宜和她树敌,安旭长公主受的委屈,自然要讨个说法,但中间或许有什么误会也不一定。奴才愿替皇上分忧,亲自去拜访她。”
“你说得也对。”何林应允道:“那你现在就去会会她,先礼后兵,如果她还不识好歹,就没必要对她客气了!”
“是,奴才这就去。”薛公公点了点头。
当薛公公找到妘璃住的地方时,妘璃已经出发去了太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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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石碑上那龙飞凤舞的四个字,薛公公停住了脚步。
他翘起兰花指,数着那四个字念道:“擅入者死……这妘姑娘,性格果真是狂傲。”
一旁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说道:“薛大人,咱们不要进去吧?这四个字儿看着都怪渗人的。那妘姑娘连咱们的长公主与殿下都敢打,我们进去肯定会没命的!而且,我听我宫外的亲戚说过,这宫苑很邪门,从前住进去的两户人家,都被妖兽吃光了!”
薛公公睨了那小太监一眼,“当然不能进去,你当我傻呀!”
“那可咋办啊?”
“喊呗,先喊喊。”
于是,老太监带着小太监,扯着嗓门对里面的宫苑喊了起来。
然而喊了一阵,立面却是没有人应答。
小太监嗓子都喊哑了,问道:“薛大人,咋办呀?里面好像没人。”
薛公公思索了一下,“算了,天色也快黑了,先回去吧,明儿再来。”
与此同时,妘璃已经来到了太乙门。
门外守着的弟子询问道:“来者何人?”
妘璃懒得与他们说话,直接将邀请函扔了出去。
其中一个弟子接住邀请函看了下,脸色微微变了变,又朝另外一名弟子使了个眼色,才说道:“原来是妘姑娘,里面请吧。”
妘璃随那弟子走了进去,刚走到前方的广场上,她就察觉到身后,那弟子关上了大门。
随后,有钟鸣声响起。
太乙门的弟子们纷纷走了出来,聚拢在广场周围。
妘璃不禁冷笑了一声。
这鸿门宴,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人越来越多,太乙门的人几乎都聚齐了,看着妘璃的目光十分不友好。
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呵斥声:“都在这里做什么!”
人群中立刻让开了一条道,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从穿着来看,应当是太乙门的掌门人。
果然,他走出来就自我介绍道:“妘姑娘,在下冯盛,是太乙门的掌门。”
妘璃冷眼看着他,并未说话。
冯盛看了一眼围在附近的弟子们,又呵斥道:“我是好意请妘姑娘来,你们这样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
“呵。”妘璃冷嗤了一声,“少装腔作势,直接说吧,叫我来是想怎样?”
她一走进来,这些人就目露凶光地围了上来,很明显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既然妘姑娘是个爽快人,那我们也就开门见山吧。”人群外又传来一道声音,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冯盛立刻朝那个女人抱了抱拳,“郭师姐。”
姓郭的女人点了点头,对冯盛说道:“三个时辰后传送门会开启,赶紧把这事解决了,我好回去。”
妘璃看向郭氏,微微敛了下眉。
如今她的修为在四重境1阶,可以探查出在场所有人的灵息,太乙门内,包括冯盛,都是些三重境的修灵者。
可她探查不出郭氏的灵息,不知道郭氏的修为在什么境界。
竟然还请了帮手来,看来今晚有得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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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盛得到了郭氏的示意,转身看向妘璃,问道:“妘姑娘,我弟子冯开,可是你杀的?”
“对!”妘璃神态桀骜,“又如何?”
冯盛没想到,妘璃杀了人竟还这么理直气壮!
他咬了下牙,“既然妘姑娘是个敢作敢当的人,那就随我去祠堂,在我弟子冯开的灵位前磕一百个响头,再自毁灵根!如此,方可饶你一命!否则,我就只有将你大卸八块,以你的血肉去祭奠他!”
妘璃那张总是冷漠的脸,竟露出了笑意。
她咯咯笑了两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冯盛,“你哪儿来的自信?”
冯盛见妘璃不以为意,怒声道:“你杀我太乙门的弟子,害我太乙门在整个九天丢脸!我给你选择,留你一条贱命,已是对你极致的仁慈!我知道你身手不凡,但我郭师姐的修为在四重境9阶,你不过才三重境的修为,不想死得太难堪,就立刻去冯开的灵位前磕一百个响头,再自毁灵……”
冯盛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面色一震。
只因为郭氏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我探查不了她的灵息,她的修为最少也是在四重境。”
冯盛看着妘璃瞪了瞪眼,眼中的惊讶已经无以名状。
这怎么可能?!
她之前杀冯开的时候,明明才二重境的修为!!!
妘璃不屑地看着一脸惊愕的冯盛,讥诮道,“其实你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杀了他,你们这个……什么太乙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又怎么能上到九天资讯,被九天所知。”
“你!”冯盛怒极,对众弟子命令道:“给我拿下她!今日,若不将她活活地剥皮抽筋,我太乙门还有何颜面在九天立足!”
众弟子领命,纷纷冲向了妘璃。
太乙门修炼的是土系法术,随着他们的法术施展,整个地面都开始摇晃了起来。
地面土崩瓦解,碎石汇聚成一个个石头巨人,向妘璃蜂拥而来。
妘璃勾唇一笑,拔剑出鞘,一道剑光闪过她冷冽的眼眸。
在她飞舞的剑招之下,一个接一个的石人碎裂崩塌。
如今她已达四重境的修为,足以发挥出蓝品长剑的威力。
但太乙门中不下百人,无数的石人又接踵而至。
“蓝品灵器,果然不凡!“郭氏看着妘璃手中的长剑,双眼放光,“今日果然没白来!”
哪怕是在四重天,蓝品灵器也极其罕见。
今日她之所以受冯掌门相邀而来,一是曾与冯掌门私下的交情,二便是为了这蓝品灵器。
见识了蓝品灵器的威力,郭氏此时心中更是迫不及待想要将其收入囊中,她立刻施展出中阶的风系法术,脚下一轻,拔剑加入了场中的争斗。
风系修灵者的速度是最快的,妘璃的身体虽有了神血的滋养而变得敏捷,但和会施展中阶风系法术的修灵者比起来,速度却是不相上下。
妘璃以寡敌众,其他人虽近不了她的身,但郭氏的修为在她之上,速度又快,一直缠于她的身侧。
突然,郭氏手中的剑刺入了妘璃的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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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体内的血从剑刃上缓缓流出,黄品长剑突然发生了变化!
其他人都停了下来,惊诧地看着那神奇的变化。
只见黄色剑光凝实,竟在倏然间,幻化成了蓝色的剑光!
灵器晋阶了!
郭氏看得清清楚楚,是妘璃体内的鲜血融入进了剑刃中,长剑才晋阶的!
“原来是这样!”郭氏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喜悦,大声说道:“她的血!是她的血可以让灵器晋阶,我就说嘛,她怎么可能在一重境修为的时候就能锻造出蓝品灵器!”
众人闻言,更是激动不已。
“快抓住她!”冯开一脸的兴奋,满目贪婪地看着妘璃,“把她的血榨干,我们就能拥有高品阶的灵器了!”
没有哪个修灵师,不渴望得到一把高阶的灵器。
此刻知道妘璃的血竟然能如此轻易地让灵器晋阶,在场的人都疯狂了!
特别郭氏,她的剑已经晋阶了。
“让我看看,你的血还能让我的灵器晋阶到什么品阶!”郭氏抓紧了手中的剑柄,想更用力地往妘璃的身体里刺去,却发现,手中的剑竟纹丝不动!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目光阴鸷地扫过所有人,“一群贪婪无耻的人,今夜,我就再让你们长长见识!”
她脑海中意识一动,那把刚晋阶的剑从郭氏的手中挣出,转而朝郭氏攻击去。
食妘璃的血所晋阶的灵器,都会认她为主人,她可以用意识操控它们。
郭氏没想到,自己花掉一生积蓄所买的灵器,这把跟随了她多年的灵器,竟然会转而来攻击她!
然郭氏的修为毕竟在四重境9阶,灵器还伤不了她。
妘璃双袖一挥,一招中阶木系法术《天女散花》使出。
莹莹绿光至她袖中洒出,在空中幻化成五彩花瓣,那些花瓣坚韧锋利,削铁如泥,如落雨般纷纷朝众人攻击去。
她再击出双掌,使出中阶的暗系法术《六道冥火》,分别打向冯盛和郭氏。
当那些如厉鬼般的火焰缠绕在身上时,冯盛慌了,“郭师姐,这是什么法术!?”
冯盛虽身为一门之主,但他的见识,还未涉及暗系法术。
郭氏虽也没见识过暗系法术,但是在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一点点被燃烧消损时,她惊恐地说道:“这……这是暗系法术!她竟然还是双系修灵者!!”
闻言,众人惊恐地看着妘璃。
妘璃眼中暗芒闪烁,她突然一跃身立于空中,一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幽冥月照!”妘璃口中法决念动。
只见她浑身黑气萦绕,黑气在她的身后迅速聚拢又扩散,形成了一轮黑月。
黑月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将众人的灵力吸噬进黑月中,再传至妘璃的体内。
郭氏正欲挥掌朝妘璃袭来,但那冥火在迅速燃烧她的灵力,还使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往所造罪孽,莫名的悔恨痛苦在她心头交织。
而妘璃身后的那轮黑月又在吸噬她的灵力,灵魂仿佛在被魔爪撕扯,痛不欲生。
她还没冲到妘璃的面前,身体就因承受不了那痛苦的折磨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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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太乙门在妘璃的脚下,犹如蝼蚁般瑟缩着。
之前她吸噬他人灵力时,只会用低阶的暗系法术《噬灵》,《噬灵》只能吸噬一个人的灵力。
而《幽冥月照》,是中阶的暗系法术,可以同时吸噬范围内所有人的灵力。
妘璃眼中黑芒更浓,几乎要覆盖满她一双灵动的眼眸。
她殷红的唇微微翕合:“想榨干我的血?那我就吸干你们的灵力!”
她继续发力,黑发在她身后如魔爪般飞舞。
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修为在一点点增长,妘璃的唇角笑意渐深。
“2阶……”
“3阶……”
在快要升到四重境4阶时,她突然察觉到外面有一群人往太乙门这边跑来。
外面有纷扰的声音渐近:“快去看看!太乙门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好像听见里面有人惨叫!”
妘璃眉心一沉,不得已停了下来。
她使出一招木系法术,地面迅速蔓延开干枯的藤蔓,缠绕上那些已将死半死之人的身上,以及四周的屋柱上。
又丢出一个火折子,“轰”地一下,大火猛地蹿起来。
妘璃一闪身,红色的身影宛若浴火而生的凤凰,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滔天火焰中。
火势十分凶猛,外面的人们还没跑进太乙门,大门也燃烧了起来。
百姓们驻足在门外,纷纷议论开来。
“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着火了?”
“肯定不是着火,之前有人听见里面有惨叫声,估计是被灭门了!”
“真惨!这是得罪了谁呀?”
“该不会是邪帝吧?之前邪帝还去劫法场了,他可能还在我们三重天。”
“我看有可能就是邪帝,只有他才会那么残忍暴戾。”
“太可怕了,大家快退开点,这火都快蔓延出来了!”
百姓们都往后退了一步,一个穿着锦衣华袍的男子却走了出来。
男子看着手中的感应罗盘,疑惑地皱着眉心,低声自言自语着:“奇怪了,刚才明明感觉到这里有暗系法术的存在,怎么突然就没了?”
随后,官兵也赶来太乙门调查情况,可太乙门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灰烬,无任何线索可供调查。
……
皎皎月色之下,妘璃漫步着往宫苑大门走去,修为又晋阶了,她心情甚好。
可当看见大门外的两滩血时,妘璃心中惊了下。
两只看门狗不见了!
“孙猴子!”妘璃连忙喊了一声,快步往里面走去,可是却没有人应答她。
她心中不由一紧,该不会……
她去灭人家满门的时候,自己这里却被灭了吧?
不会不会,孙乐凡毕竟有九重境的修为,其他三名妘家将的修为虽然退化了,但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士。
妘璃直接跃身往里面冲去。
渐渐地,闻到了狗肉火锅的香味。
来到大厅堂门口,看见一个穿着浅梅色衣袍的男子坐在里面,正悠闲地吃着狗肉火锅,嘴中还念叨着:“味道不错,可惜没有梨花白,不然就完美了!”
妘璃脚步一僵,怔怔地看向那人。
百谷!
pS:今天生病了,只能加更这么多,明天玄羽就会出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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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蹙了下眉心,这糟老头,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
百谷正吃得津津有味儿,察觉到屋外有人,他身影一闪,朝妘璃飞了过来。
浅梅色的身影在妘璃身边如影子般快速转了几圈。
闻着那熟悉的药草清香,妘璃神色淡定地站在原地不动。
突然,百谷紧紧地将她抱住了,“璃丫头!真的是你!”
妘璃眉心一沉,一掌击向他的肩膀。
百谷往后退了两步,点着脚尖划过地面,才稳住了身体。
他并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笑着,“臭丫头还是这么不懂得尊敬长辈。”
妘璃冷眼看着他,装作不认识,“哪儿来的无耻之徒?”
百谷捋了下鬓角的一绺白发,“你见过像我这么英俊倜傥的无耻之徒吗?”
“……”妘璃的脸黑了下。
这糟老头的自恋,倒是跟玄羽有得一比。
她沉声道:“我不认识你,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只要她不承认,百谷也拿她没办法。
虽然她从小就和百谷交情匪浅,可是南风无夜和百谷也是莫逆之交。
如今在世人的眼中,她是背负着罪孽的九天魔女。
为了保险起见,她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她也不想将百谷牵扯到这些恩怨之中。
“别在我面前装了。”百谷说道:“小孙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跟我坦白了。”
妘璃心中一怔。
她微微敛眸看着百谷,唇角浮过一抹不以为然的冷笑。
她相信孙猴子和那三名妘家将,他们绝不会出卖她。
看来,百谷已经将孙乐凡他们抓了起来,在给自己下套的呢。
论医术,她是不如百谷,可是论恶作剧和给人下套,百谷却是玩不过她的。
从小到大,哪一次不是她将这糟老头耍得团团转?
妘璃漠然道:“你说的那人,倒是跟你一样,一直缠着我,说我是他们的故人。”
百谷见目的没有达到,眼中笑意暗沉下去。
的确,孙乐凡他们什么都没跟他说……
他紧紧地盯着妘璃的眼睛,“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妘璃!”
“我本来就叫妘璃。”妘璃坦然道。
“之前你化名为钟离,你母亲就是姓钟离。”
妘璃嗤笑一声,“如果只是因为这些巧合,你就认定我是九重天的那个妘璃,未免也太牵强。”
“是你去偷了我的药池!”百谷又说道:“除了璃丫头,没人会用那种方法将我引开,还避开了我谷中的所有机关阵法。”
“不是我。”妘璃一眼不眨。
反正她打死都不会承认,百谷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只要她咬死不认,他总会放弃。
百谷有些急了,“璃丫头,你就别跟我嘴硬了,我知道是你,你不愿意跟我坦白身份,是不是不信任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的身份告诉其他任何人!你相信我!”
妘璃不说话,脸上冷漠的表情无懈可击。
百谷要抓狂了,“好!这是你逼我的,我就不信没办法让你承认!你跟我来!”
妘璃跟上他的脚步,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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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带着妘璃来到了一间房内。
孙乐凡和三名妘家将都被绑在里面,嗓子被百谷用法术封印了,不能说话。
百谷挥了下衣袖,解除了法术封印。
四人看了妘璃一眼,却是闭口不言。
他们不知道妘璃是否已经向神医百谷坦白了身份,怕自己说错话,索性什么都不说。
“之前不是还叫唤得厉害吗?”百谷走到孙乐凡面前,“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
孙乐凡将头转向了一边。
百谷拿出了一颗药丸,在孙乐凡的面前晃了晃,“小孙,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看着百谷眼中威胁的笑意,孙乐凡的唇角僵硬地扯了扯,“堂堂神医百谷,该……该不会给我下毒吧?”
“为什么不会?”百谷微微一笑,“乖,张嘴。”
孙乐凡吓得连忙闭紧嘴巴。
百谷一把捏住他的脸,强行让他张开了嘴,手中的药丸一抛,丢进了孙乐凡的嘴里。
孙乐凡一脸绝望地看着百谷,“你你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百谷捋了捋鬓角的白发,“很快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孙乐凡突然就感觉全身奇痒难耐,每一个毛孔仿佛都有蚂蚁在钻着。
他满脸涨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跳了出来。
“啊——!好痒!痒死我了!”
这种痒可不是普通的痒,那感觉就好像肚子里都是蚂蚁,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喉咙里似乎都有蚂蚁在爬着。
这酸爽的滋味儿,比被挨上几刀还痛苦,只叫人生不如死。
百谷看了妘璃一眼,又志得意满地笑看向孙乐凡:“这下可愿意说实话了?”
“您老要让我……我说什么嘛!”孙乐凡在地上直打滚,无奈手脚都被绑着,想抓痒都抓不了,难受得他恨不得咬舌自尽。
百谷的脸沉了下,“你说谁老?”
“我老,我老还不行吗?您不老!我的天啦,百谷先生,求求您别再折磨我了,我也希望她就是我们的大小姐啊,可她都说了她不是,您让我能怎么办嘛?好痒……快给我解药!”
“哼!你们休想合伙欺骗我!”百谷显然不相信,又威胁道:“小孙,你再不说实话,一会儿我可都救不了你了。”
妘璃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无奈,百谷还是这么老顽童,喜欢用特别的手段折磨人。
“幼稚。”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要走。
“璃丫头!”百谷叫住她,“你……你要是再不承认,我就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
“好啊,那我还得谢谢你让我耳根子清静了,还劳烦你下手的时候果断点,别把血溅得到处都是,弄脏了我的地儿。”
语毕,妘璃大步走了出去。
“百谷先生。”刘叔开口道:“您也看见了,她如果真是我们的大小姐,哪会不管我们,我们也希望大小姐还活着,可这就是事实……您还是快给孙乐凡解药吧。”
百谷气得鼓了鼓腮帮子,扔了一颗解药到孙乐凡的嘴里,又朝妘璃追了出去。
他一纵身,飞跃到了妘璃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又生气又委屈地看着她,“璃丫头,你对我太绝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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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神色冷淡。
其实刚才看见百谷时,她心里还是开心的。
百谷于她,亦师亦友,亦父亦兄。
小时候比起妘家,她更爱去百幽谷玩耍。
而如今,相见不如不见。
“我可怜的璃丫头……”百谷眼眶一润,心疼地看着妘璃那冰冷的目光,“这得是遭了多大的罪,才会变成得这么冷冰冰的,连我都不认了……”
妘璃不为所动。
“璃丫头,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赶得及去救你。如今知道你还活着,我一定要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
说着,百谷朝妘璃一步步走近,“璃丫头,不管他们怎么诋毁污蔑你,我都相信,那个我看着长大的璃丫头,是个好姑娘。”
妘璃看着百谷眼中的诚恳,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融化开。
在百谷就要走到她眼前时,她眸色一凛,突然拔出长剑指向他,“少废话!再不走我就出手了!”
百谷却未停住脚步,竟还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胸膛送到了剑刃上。
“哧——!”剑尖刺进了他的胸膛,鲜血渗透而出。
妘璃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僵,愕然地看着百谷。
百谷却是朝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我都敢把命交给你,你还在顾虑什么?”
妘璃猛地抽回剑,转过身背对着百谷。
她那始终平淡无波的眼里,终于泛开了一圈圈涟漪。
理智告诉她,不能和百谷相认,不可以把百谷卷入妘家的血海深仇中。
可百谷就像她的亲人,一个疼她爱她的亲人。
在百谷的坚持不懈下,她的心竟然开始慢慢松动了。
“璃丫头。”百谷捂着胸膛上流血的位置,一张驻颜有术的俊脸上满是委屈,“这样你都还不认我,我……我当初真是白疼你一场!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臭丫头!简直比白眼狼还要白眼狼!”
罢了,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转身看向百谷,眼眶不觉一润,“你再骂我,以后就别想喝梨花白了。”
百谷神色一震。
旋即,俩人相视一笑。
“璃丫头!”百谷感动得眼泪直打转,“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接着,百谷抬袖抹了抹眼泪,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喝到梨花白了,真不容易啊……”
妘璃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微微敛眸看着他,“你来找我,该不会只是为了梨花白吧?”
“当然不是!”百谷神色躲闪,“不过……你要是有空的话,还是尽快给我酿几坛,喝不到你酿的梨花白,我晚上都睡不着觉,你看看,眼角纹都快出来了!”
妘璃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百谷这才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放在前腰处。
“你受伤了?”百谷眉心一紧。
“一点小伤,不碍事。”妘璃看向百谷的胸膛,“你还是先处理你的伤口吧。”
百谷哪里顾得上自己的伤,只心疼妘璃,连忙拉着她往屋内走去,“快进去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进屋后,妘璃撕开了腰部的衣裳,看见露出来的剑伤时,俩人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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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的愈合!
这是什么情况?!
百谷是九天第一神医,就连他,都不可能做到让伤口在短暂的时间内速度愈合。
百谷诧异地问道:“你可是吃了什么?”
“没。”妘璃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我体内有神血的原因吧。”
“神血?!”百谷又是一惊。
“恩。”妘璃点了下头,“我的血还可以让灵器晋阶,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认识了一个朋友,是他告诉我,我体内的是神血。”
百谷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妘璃的血,查探了一下,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你的血液里的确蕴含着巨大的灵力,我看不仅可以用来炼器,甚至还可以作为炼丹药的引子,效果或许比我那些珍稀的灵植还要好!”
妘璃斜眼看着百谷眼中的激动,鄙视道:“你不会也想把我的血榨干,拿去炼药吧?”
“我自然不会,但若是被其他居心叵测的人知道,你体内的血有这么强大的灵力,你可就要成为人人都想争抢的香饽饽了。”
妘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这一身神血,倒是要给她惹麻烦了。
今晚在太乙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原本她是没打算将他们灭门的,只是想把事情做个了结。
哪知,他们在得知自己的血可以让灵器晋阶后,竟然会那么疯狂那么贪婪。
“你刚才说的那个朋友是谁?”百谷问。
“一个隐士高人。”
百谷若有所思道:“传说九天之外居住着神龙和神凤,可天下无人见过真正的神,曾有传闻,当年你父亲和南风萧然平定九天时,有神族相助,但关于神族的事,他们都只字不提。我活了那么久,连我都没见过神族,你那个朋友竟会知道你体内的是神血,看来他很不简单。”
妘璃点了点头,玄羽的确很不简单。
“可是你体内怎么会有神血?”百谷疑惑地看着妘璃腰上的伤口,那伤口已经快痊愈了。
“我也觉得很奇怪。”妘璃说道:“我死在九天雷火下,怎么能借别人的身体活下来?而且这具身体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百谷思索着,这难道跟无夜殿下有关?
迟疑了一下,百谷开口道,“璃丫头,有件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其实当初无夜殿下他……”
妘璃眸色一暗,沉声道:“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百谷缓缓叹了一口气。
妘璃突然想起什么,蹙眉问道:“你来找我,他可知道?”
百谷怔了怔,尴尬地扯了下唇角,“知道……”
“你……”
“别激动别激动!”百谷连忙安抚道:“我只是跟他说过,我怀疑你还活着。但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相信。你放心,他肯定不会找来的。我也绝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我又不傻,这要是让人知道你还活着,你哪还有安生的日子过……”
妘璃松了一口气。
她早晚都要和南风无夜相见,但还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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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百谷连忙将话题从南风无夜身上绕开,问道:“你说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整个九天厉害的隐世高人,我几乎都认识。”
闻言,妘璃心中竟有些欣喜。
她连忙说道:“玄羽,你可认识?”
虽然她知道玄羽对自己没有恶意,可因为对玄羽的身份来历不清楚,始终让她心中有些介怀。
若是百谷也认识玄羽,那就最好了。
然而,百谷却是摇了摇头,“还真没听过这号人物。”
妘璃心中有些失落。
“璃丫头,你明日叫他过来让我见见。”百谷不屑道:“有些个所谓的隐士高人,最爱隐名改姓,到处去装·逼,不像我……”
说着,百谷手势优雅地捋了下鬓角的白发,“像我这种看破红尘,淡泊名利的隐士高人,已经很少了。”
“就你这糟老头,还看破红尘?”妘璃嗤之以鼻,“看破红尘你还贪酒?”
“是你酿的梨花白太美味,这可怪不得我。”
“那怪我咯?”
“你这臭丫头,不跟我顶嘴要死啊!”百谷伸出手指戳了下妘璃的头,“这可是生离死别后的重逢,我们能温情点煽情些吗?”
妘璃睨他一眼,一掌拍开百谷的手。
“我说真的。”百谷严肃道:“把你那个朋友叫来让我见见。”
妘璃拿起胸前的红叶项链端详起来,若有所思道:“再说吧。”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玄羽那个总是阴魂不散的家伙,已经离开好些时日了。
临走时,他让她在有危险的时候吹响叶子。
难道意思是,如果她不吹响叶子,他就不会再来了吗?
不来也好……
故人重逢,妘璃和百谷秉烛长谈了一夜。
妘璃拿出了避灵丹,让百谷替她研究一下如何炼制。
只要有了用不完的避灵丹,她就可以随意出入“十重天”里的空间了。
百谷突然想起自己那些失窃的灵植和丹药,痛心疾首地问道:“就是你去偷了我的药池对不对?”
“那不叫偷。”妘璃纠正道:“是拿。”
“你这臭丫头!”百谷一脸的心疼:“你说你偷丹药就算了,怎么把灵植都拔光了,种子也拿走了!在这三重天,那些灵植会营养不良,品质变低,太浪费了!暴殄天物你知道吗?”
妘璃不以为然道:“你好好替我研究下避灵丹,需要什么灵植尽管跟我说,我都能拿得出来,而且保证是新鲜的。”
百谷质疑地看着她,“你把那些灵植藏哪儿了?”
“你别管,要什么告诉我说就行。”
于是,百谷说了几种灵植,让妘璃交出来。
妘璃自然不会当着百谷的面进“十重天”,便让百谷先去休息,晚些时候再给他。
不知不觉间,天色都已经亮了。
百谷起身要离开时,妘璃突然道:“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给我酿梨花白。”百谷说:“肯定是这事,璃丫头我跟你说,你忘了什么事都不能忘记这件!”
妘璃没说话,快步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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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丫头!你去哪儿?”
百谷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妘璃脚下匆匆,很快就来到了一间房门外。
推开房门,见孙乐凡他们还被关在里面。
“大小姐……”孙乐凡一脸的狼狈,“你可算来了。”
妘璃立刻去给他们解绑,却发现那绳子是施了法术的。
随后而来的百谷轻轻一挥袖,那些捆绑着他们手脚的绳索才松解开。
“我以为什么事呢。”百谷冷嗤一声,“敢对我撒谎,就该多关他们一会儿。”
妘璃扶起刘叔和楠姐,对百谷说道:“先生,他们俩体内还有余毒未清,你来得正好。”
虽然她也可以给刘叔和楠姐解毒,但还是要耽误一些时日,百谷出手就不一样了。
百谷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傲慢地捋着鬓角的白发,“璃丫头,你是知道的,我从不随便给人疗伤。再说了,一点小毒也让我来解,说出去都丢人。”
妘璃眉心一沉,“不想喝梨花白了?”
“咳……”百谷清了下嗓子,随后双手捏起剑指,两道灵力打出,探向了刘叔和楠姐。
“大小姐!”孙乐凡这才反应过来,“你已经向百谷先生坦白身份啦?既然要坦白,你为何不早点坦白!害得我昨……昨晚去鬼门关走了一圈!”
孙乐凡心中那叫一个憋屈。
妘璃却视若无睹,看向了百谷。
百谷已经在运灵力替刘叔和楠姐解毒。
没过多久,他收回剑指,“好了,毒性已除。”
刘叔和楠姐双手抱拳致谢道,“谢过神医!”
坤哥在一旁乍舌不已:“果然不愧是神医,竟能在须臾之间解除慢性剧毒!”
“小意思。”百谷谦虚地摆了摆手,眼中却是骄傲得很。
妘璃也松了一口气,这糟老头的医术的确厉害,早知道从前就该好好跟他学习了。
随后,妘璃对楠姐吩咐道:“你替先生安排一个房间,我先回房休息下。”
妘璃转身走了出去,听见孙乐凡在后面问百谷。
“百谷先生,我抓的那两只看门狗是不是已经被你吃了?”
“恩,味道还不错,就是肉有点老。”
“我……我的狗肉火锅……大小姐都不让我吃的……”
“还剩了点儿。”
听着他们的对话,妘璃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孙乐凡此刻的表情有多么的生无可恋。
回到房中后,妘璃就进了“十重天”的世界。
“娘亲你来啦!宝宝好想你哦。”
刚一进去,就听见一道空灵的声音传来,紧跟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贴在了她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别闹,我先采点灵植。”妘璃抓开贴在脸上的白绒球,弯下腰去采灵植。
她想赶紧给百谷拿灵植去,好让他早些研究出避灵丹的炼制方法。
随着妘璃俯下身的动作,红叶项链垂落下来。
“娘亲,这个红叶子是什么呀?看着好特别的样子,能让我咬一小小口吗?”
“这个不能吃,是用来吹的。”
“吹的?”白绒球飘了过来,好奇地张开小嘴,含住了红叶子,吹出了一声清亮的声响。
随着那声音的响起,妘璃心中一颤。
糟糕!
玄羽说过,只要吹响红叶,无论他身在何处,都会立刻出现在她身边。
来不及多想,妘璃神识一动,立即出了“十重天”。
她刚一出去,一息还未吐出,玄羽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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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撞上玄羽那双深邃的眼眸,妘璃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也太……太快了吧!!!
如果她没有急时出来,玄羽会不会直接出现在“十重天”的空间里?
“没危险?”玄羽的目光在妘璃的身上梭巡了一遍,最后看着她的双眼,如释重负地露出了一抹温柔笑意,“所以是想我了?”
妘璃心有余悸地吁出一口气。
“你似乎很紧张。”玄羽挑了下眉,“难道在背着我偷汉子?”
妘璃怔了下,还没回答,玄羽就疑惑地偏头往她身后看去。
她突然想起身后的桌案还上放着“十重天”,连忙转身,长袖迅速拂过桌案,立刻将十重天收进了乾坤袋里。
玄羽并未看清“十重天”,却知道妘璃在藏着什么东西。
“你刚藏了什么?”他问。
“女儿家用的小东西,不适合给你看。”妘璃敷衍道,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
为了转移玄羽的注意力,她又连忙问道:“你怎么会那么快就过来了?你是从哪儿过来的?”
玄羽微微敛了下眸,目光质疑地看着妘璃,“你从来不会跟我说那么多的话,肯定是做贼心虚,有事瞒着我。”
“没有。”妘璃强迫自己坦然地对视玄羽那双敏锐的眼睛,心里却是直打鼓。
忽而,玄羽邪肆一笑,“我看你就是想我了,不好意思说。”
听着玄羽戏谑的口吻,妘璃却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被他发现“十重天”就好。
不过她还是要解释一下,“我不会吹那片叶子,就随便试了试,哪知道你会那么快就出现在了。”
都怪那只小怪物!
还好没被玄羽发现,要是被发现,她肯定饶不了它!
“想我就想我,别找这么低级的借口。”玄羽在桌旁坐下,兀自斟了杯茶喝起来。
见他在那怡然自得地喝着茶,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在一旁坐了下来,疑惑地问道:“你去哪里了?”
闻言,玄羽眼中笑意更深,“我就说你想我了吧。”
“我……”妘璃无语了片刻,“我只是好奇,你是从什么地方赶来的,怎么会那么快。”
“自然是在叶子上施了法术的,不过刚才……我真以为你有生命危险。”玄羽的神色恢复了严肃,“我说过要保护你,怎能不快点来。”
其实刚才,红叶被吹响的那一刻,被惊吓到的不仅是妘璃,还有玄羽。
他清楚,以妘璃好强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生命攸关的时刻,她绝不会求助自己。
所以当红叶响起时,他整颗心都绷紧了,以为她已经遭遇不测。
此刻,妘璃已无法忽视心中泛开的那丝暖流。
再冰冷的心,都抵不住这般的在意和关怀。
她看着玄羽的目光,不禁柔和了几分。
却在这时,玄羽坏坏地勾唇一笑,“下次你如果想吹着玩,可别在洗澡的时候吹,不然……”
“无耻!”妘璃眼中的温柔顷刻间恢复了冷漠。
她抬手去拿茶壶,想给自己倒杯茶喝,袖中却露出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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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看向妘璃的袖中,疑惑地蹙了下俊逸的眉心,“你袖里是什么?”
妘璃低头一看,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绒球!?
小怪物!?
它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妘璃连忙收回衣袖,想要将白绒球藏进去,可白绒球却自己飘了出来,而且还朝玄羽的脸上飞去,然后……
不等妘璃将它抓回来,它就直接贴在了玄羽那张冰凉的银色面具上,吧唧亲了一口!
“哇——!好帅啊!!!”
玄羽怔了下,眉心微沉,眸中沁出了一丝寒意。
白绒球却压根儿没在意玄羽此刻的情绪,开心地趴在他的面具上,眨巴着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玄羽那双漂亮的眸子,“你的眼睛真好看呀。”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带着半张面具,它也能看出帅?!
玄羽抓开白绒球,将它放在了桌上,冷冽的目光审视着它,“你是什么东西?”
白绒球乖巧地站在桌上,事实上它也没有脚站,只是圆溜溜的身体立在那里,开心地望着玄羽,说道:“我是娘亲的宝宝。”
“娘亲?”玄羽看了妘璃一眼。
“是呀,她就是宝宝的娘亲。”白绒球空灵的声音兴奋地问道:“那你呢?你是我娘亲的相好吗?”
“相好?”玄羽眼中的冷意散去,哑然失笑起来,似乎对这个形容很满意。
他轻轻点了下头,对白绒球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好转,“是的,所以你得叫我爹。”
妘璃脸色一沉,“别在这里占我便宜!”
说着,她伸手就去抓白绒球,白绒球却是一闪身,跳到了玄羽的肩膀上,“太好了,宝宝有爹爹了!”
“不许你乱叫!”妘璃又伸手去抓,它又跳到了玄羽的另一边肩膀上,跳来跳去,怎么都抓不着它,她还险些扑进了玄羽的怀里。
妘璃快气炸了!!!
倒是玄羽,随意一伸手,就将白绒球抓在了手心,把它放回了桌上,指尖轻轻在白绒球身上点着,问妘璃:“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白绒球似乎很享受玄羽的“按摩”,撒娇得在桌上滚来滚去,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阴沟里捡来的。”妘璃没好气地说道,目光还威胁地看了白绒球一眼。
白绒球却是眨了眨一双懵懵懂懂的大眼睛。
它并不知道,自己所生活的那个地方,被人们称之为“十重天”。
玄羽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虽然它长得很奇怪,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不过它的灵力却很强,或许……你还真是捡到了一个宝。”
妘璃怔了下,玄羽还真信了这小怪物是她捡来的?
不过也是,应该没人能想到,“十重天”那样的旷世绝宝,会在自己这里。
但如果让白绒球和玄羽继续接触下去,极有可能会泄露“十重天”的秘密。
于是,妘璃瞄准了机会,见白绒球正享受地在玄羽的指尖下撒娇时,她快速地伸出了手。
却也在这时,一阵劲风突然将房门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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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玄羽察觉到来者不善,眸色一凛,扬袖一挥,一道灵力朝那人打了出去。
妘璃怔了怔,她已认出了来人,可刚一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玄羽就闪身出去了。
旋即,屋外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妘璃连忙追出去,正看见百谷和玄羽在大打出手。
狂风四起,一道道灵光炫目至极,这是高手与高手之间的对决。
孙乐凡等人察觉到动静,也都赶了过来。
“爹爹加油!加油爹爹!”白绒球站在妘璃的肩膀上,高声呐喊着。
孙乐凡等人的目光立刻被这道空灵的声音吸引过来,纷纷看向妘璃肩头上,那团不知道是什么鬼的东西。
白绒球扑闪着大眼睛,望着一身衣袍翻飞玄羽,“爹爹打架的姿势都好帅哦!”
“给我安分点!不许再乱说话!”妘璃将白绒球抓过来丢进衣袖中,随后朝玄羽和百谷冲了过去,“都住手!”
俩人见妘璃跑了过来,都立刻停了下来。
他们俩人的任何一招,都是如今的妘璃所承受不起的。
“璃丫头!”百谷呵斥道:“你这么冲过来不要命啦!”
看见百谷脸上的担忧,玄羽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刚才他还以为外面来的是敌人,所以就直接出手了。
妘璃责备地看向百谷,“他是我朋友,你怎么二话不说就冲了进来!”
刚才百谷冲进来那架势,任谁都会觉得来者不善。
“朋……朋友?”百谷怔了下,连忙为自己辩解道:“一个男性朋友……还大白天的,你把门关得死死的,我以为你是被人要挟了,所以才那么紧张地冲了进去……我可是为了保护你!”
说话间,百谷已经走到了玄羽的面前,目光将玄羽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玄羽满目的冷傲,看都不看他一眼。
忽而,百谷对着玄羽说道:“你有病!”
玄羽眉心沉了沉,眼底浮过冷冷杀意。
百谷又说道:“真的有病,而且是很严重的病,不过我不会给你治!”
玄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之色,随后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你也有病。”
“我?”百谷不以为然道:“开玩笑!我自己有病,我能不知道吗?”
玄羽轻轻拂了下衣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你!你怎么还骂上人了!”
百谷作势又要出手,妘璃连忙挡在俩人中间,呵斥道:“好了!既然你们都是我的朋友,那你们双方也是朋友,谁都不许再吵了!”
“朋友?”百谷嗤之以鼻,“璃丫头,你可知道,他脸上带的是幻颜玉?”
“幻颜玉?”刘叔出声道:“我以前倒是听老爷说起过,是狐族的至宝,只要带上它,可易容幻形,甚至连性别都可以掩饰。”
妘璃自然也听说过“幻颜玉”,却从未见过,所以并没认出玄羽脸上带的正是“幻颜玉”。
她看向玄羽,正对上玄羽看着她的温柔眸光。
她淡淡地开口道:“他带着幻颜玉,和他是不是我朋友,这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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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玄羽眼中的柔情又浓了几许。
他能感觉到,妘璃越来越信任他了。
哪怕被人揭穿他带的是幻颜玉,她眼中也没有丝毫的诧异和怀疑。
“这怎么能是两码事儿!”百谷说道:“璃丫头,一个人竟需要用幻颜玉来掩盖真身,这样的人能信任吗?”
“幻颜玉”和普通的面具不同。
即使带着普通的面具,但在相识相知的人面前,依然能被看出破绽。
而且一个人的身形体态是不会有变化的。
可带上“幻颜玉”,整体脸型以及身形体态,都可以任意变化。
在这个世间,只有狐族会幻形术,人族想要易容幻形,就得服用易容丹。
普通的易容丹,漏洞百出,只有百谷炼制的易容丹方能以假乱真,但也是有时效的。
而“幻颜玉”,只要一直带在脸上,就可保持不变。
玄羽竟然用“幻颜玉”,可想而知,他是有多么不希望别人知道他身份。
可即便如此,妘璃依然说道:“我信他。”
闻言,众人都怔了下。
在场的人都清楚,“信任”对如今的妘璃来说,是最难能可贵的。
妘璃看向玄羽那双笑意渐深的眼眸,又说道:“哪天他让我不信任了,我也会亲手杀了他。”
玄羽勾唇一笑,缓缓抬了抬手,“若真有那天,你尽管来,我绝不还手。”
发现妘璃和玄羽的目光交集中,似乎有什么不明所以的情愫,百谷连忙走过去挡在俩人中间,对玄羽说道:“我反正不信,除非你把幻颜玉摘下来,否则我才不认你这个朋友。”
玄羽在看向百谷时,眼中柔情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片倨傲冷冽。
他一手负于身后,“有本事你来摘。”
“好啊!”百谷捏起剑指,又要朝玄羽攻击去。
妘璃立刻呵斥道:“谁敢动手,就从这里滚出去!”
百谷看着妘璃一脸的冷漠,心里又气又委屈。
璃丫头年纪小,识人不明,他既然来到璃丫头的身边,就得保护好她,所以,他一定要搞清楚这个人的身份!
百谷满眼敌意地看向玄羽,“那你说,你是何人?”
“你又是何人?”玄羽反问。
“呵!说出来不怕吓死你!”百谷一手捋了下鬓角的白发,骄傲道:“我正是……”
妘璃心中一紧。
百谷似乎也突然意识到什么,神色闪烁了一下,改口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还没回答我!”
妘璃松了一口气。
若是让玄羽知道,自己的身边还有百谷这号高人在,玄羽估计得怀疑自己的身份吧?
“先生,你就别问了。”妘璃无奈道:“他就是我昨晚跟你提起过的那个朋友,玄羽。”
“玄羽?”百谷的第一反应是,“这名字肯定是假的!”
玄羽傲然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璃丫头。”百谷小声在妘璃耳边说道:“如果他不是居心叵测的坏人,就一定是长得丑陋无比,想要骗你的美色。”
玄羽自然也听见了百谷的声音,不屑地勾了下唇角。
“胡说!”白绒球从妘璃的袖中飘了出来,为玄羽打抱不平道:“我能看见爹爹面具后的脸,我爹爹很帅很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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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那飘出来的白绒球,百谷和孙乐凡他们都震惊住了。
玄羽的神色却是闪烁了一下。
这个小东西果然非凡!竟然能看见“幻颜玉”后面的真容!
普天之下,无人可做到!
此刻妘璃也有同样的想法。
刚才在屋里她就觉得奇怪,玄羽脸上带的幻颜玉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以及鼻子以下的部位。
虽然他看起气质非凡,那双眼睛也格外摄人心魄,可白绒球也不至于那么夸张地说他帅吧?
原来,白绒球是能看见“幻颜玉”后的真容。
这小怪物,不愧是“十重天”里孕育而生的。
妘璃不禁抬眸看向玄羽。
以前她问过玄羽,为何要带着面具。
当时玄羽很不要脸地说了句,“不想世间的女子都为我疯狂。”
难道……或许……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带着面具?
“哇·靠!”孙乐凡惊呼出声,“这是什么玩意儿啊!刚才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百谷也好奇地盯着飘在空中的白绒球,“妖兽吗?可我活了那么久,真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形状的妖兽?”
刘叔他们也都围在了白绒球的身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白绒球的身上,而不是继续关注面具后的真容,玄羽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小东西既然能看穿他,那说明他的身份很容易暴露。
以后还是要小心谨慎点。
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否则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妘璃见白绒球已经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中,心中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玄羽似乎很信她,随便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多问。
可是百谷和孙乐凡就没那么好忽悠了。
“璃丫头,这个东西怎么来的?”百谷惊奇地问道。
“那个……我昨天从阴沟里捡回来的。”
因为之前跟玄羽就是这么说的,此刻玄羽还在,她也只能这么说……
“阴沟里捡的?”孙乐凡一脸的不相信,“大小姐,这玩意儿看起来虽然很奇怪,但是感觉很不一般,它竟然能看到幻颜玉后面的真容,说明灵力不小!”
“先给我研究研究。”百谷伸手将白绒球抓到了手中,“管他什么东西,我一研究便知。”
“哎呀!”白绒球从百谷的手指中挣脱,飘在空中抖了抖全身的白毛,“你们不要研究我嘛,陪我玩。”
楠姐突然看了下玄羽,问白绒球,“刚才……你叫他爹爹?”
“是呀。”白绒球开心地说道:“他是我娘亲的相好,可不就是我爹爹嘛。”
“你娘亲是谁?”坤哥问道。
白绒球飘到了妘璃的颈窝处,撒娇地蹭了蹭,“这就是宝宝的娘亲呀,嘻嘻……”
百谷等人看了看玄羽,又看了看妘璃,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妘璃百口莫辩。
这都什么跟什么?!
昨晚她一夜没睡,又折腾到现在,只感觉整个人都是凌乱的。
而玄羽站在那,唇角却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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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狠狠地睨了玄羽一眼。
他一出现,就搅了个天翻地覆!
他还好意思笑?
当然,罪魁祸首还是她袖子中的那只小怪物!
“我要回房休息了。”妘璃的目光扫向众人,“你们谁都不许闹,谁要是敢先出手伤人,就从这里滚出去,以后我也不认识他!”
说完,妘璃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突然停住,回头看向众人,“也都不许出口伤人!”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对她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孙乐凡和刘叔他们,因为妘家受到了满门株连,家破人亡,现在他们就是她的亲人。
百谷更不用说了,自小就是她最好的伙伴也是最好的师长。
至于玄羽……
虽然她无法以男女之情去回报玄羽,但玄羽帮过她的种种,她都记在心上。
她妘璃是个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人。
百谷冷冷地看了玄羽一眼,愤愤地一甩衣袖,追上了妘璃的步伐。
“璃丫头。”
“先生。”妘璃倦怠地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玄羽真的不会伤害我。你放心吧,他曾多次救过我的性命,之前是我在承天国偷窃了丹阁,也是他不顾自身危险,出来替我开脱。”
虽然她也曾因为那张面具,而对玄羽心有介怀。
可回想种种,若不是玄羽,她恐怕已经死过几回了。
所以她相信玄羽,在知晓玄羽脸上的面具是“幻颜玉”时,她也没多想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说口的秘密。
就如她,她很在乎小天和小八,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所以,她告诉自己,不用去想玄羽为何不已真面目示人,或许他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身为朋友,只要他不做伤害自己的事就行。
但倘若哪天,“幻颜玉”的背后,真藏着一张居心叵测的面孔,她再一剑杀了他便是!
反正一码归一码,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百谷在听了妘璃那番话后,愣怔了一下,“他竟然那么帮你?”
“恩,所以你就别怀疑他了,他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百谷点了点头,随后拿出一颗丹药递给妘璃。
“你昨晚没睡,我看你也有些累了,这个安神丹效果很好,我晚上喝不到你酿的梨花酒,吃了它才能睡着。你睡的时候把它服下,保准一觉睡个舒舒服服。”
妘璃接过了安神丹,她是许久没好好睡过一觉了。
昨天去灭了太乙门的满门,回来又和百谷聊了一夜,之后白绒球吹响了红叶,又是一番折腾……
此刻她的确感觉很累了。
百谷若有所思地看着妘璃的背影,还在琢磨着玄羽的身份。
他总感觉,玄羽没那么简单。
玄羽竟然敢公然出现在承天国王都里,替璃丫头开脱,那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并且对承天国皇宫了如指掌。
整个九天有此能耐的……思及此,百谷突然惊了下,“难道是无夜殿下?”
关于南风无夜的一些秘密,只有他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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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被九天雷火焚烧的人,会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不可能投胎转世,更不可能借他人的身体还魂。
之前无夜殿下一直隐瞒着伤势,但其实他早就看出来,无夜殿下的伤,是被九天雷火所伤。
也就是说,无夜殿下替璃丫头承担了九天雷火的部分伤害,所以璃丫头才没有魂飞魄散,得以借尸还魂。
当初无夜殿下是九天人族中修为最高的人,在九重境9阶,那场大战过后,无夜殿下的修为直接退到了九重境7阶。
让他觉得更奇怪的是,他一直在替无夜殿下疗伤,每隔几日都会泡药浴,可是几个月过去了,无夜殿下的修为却没有丝毫进步。
想来想去,百谷都觉得玄羽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普天之下,有那么高的修为,又对璃丫头用情至深的,除了无夜殿下,还有……
百谷突然想了到什么,又低呼出声,“难道是邪帝?”
当初他听闻,邪帝为了救璃丫头,只身一人杀进了九天王都,可想邪帝对对璃丫头也是一片真心。
不过也正是因为邪帝的那番作为,更让世人都认定了璃丫头和邪帝早已暗渡成仓。
可若玄羽真是邪帝,他没有理由隐瞒身份来保护璃丫头,这又是为什么呢?
想着想着,百谷抓了抓头。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用排除法。
那只奇怪的白绒球可以看见被“幻颜玉”掩饰下的真容。
他去画一张无夜殿下的画像,拿去让那白绒球认一认,答案不就揭晓了?
至于邪帝嘛……
他还真没见过邪帝,先画了无夜殿下的画像再说吧。
这样想着,百谷连忙回到他所住的房里,四处去找来了笔墨纸砚。
此时,妘璃正趴在床上,和白绒球大眼瞪小眼。
“说!你是怎么出来的?”妘璃狠狠地盯着它。
白绒球全身的毛微微一颤,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妘璃,“娘亲好凶……宝宝怕怕……”
“不给我老实交代,我把你的毛全部拔光!”
“宝宝是躲在娘亲衣袖里出来的。”白绒球一双眼里满是委屈,“娘亲这里好多人,好好玩,阴沟沟里不好玩,宝宝不想回阴沟沟里去。”
“阴沟沟?”妘璃一脸问号。
“是娘亲说的呀。”白绒球眨了眨眼,“娘亲说宝宝是从阴沟沟里捡来的。”
妘璃恍然大悟,白绒球所指的“阴沟沟”是“十重天”。
她不过是忽悠玄羽他们,才随口一说的。
没想到它真当那个地方是阴沟沟了。
难怪在她说阴沟的时候,它没说反驳的话。
这智商……真是比小八还让人堪忧。
妘璃往房门和窗户的方向看了看,确定外面没人后,她拿出了“十重天”,放到了白绒球的面前,“你快滚回去。”
“宝宝是跟着娘亲出来的……”白绒球摇了摇头,“宝宝不知道怎么回去。”
“别装傻,那是你的世界,你肯定能自己回去。”
白绒球思索了一下,“我知道娘亲为何要赶宝宝回去,娘亲不想让人知道,咱们有这个阴沟沟对不对?”
pS:今天7更完毕,感冒了实在加更不了啦,明天争取8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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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白绒球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妘璃发觉,它似乎也没那么智力不全,竟然能看出自己心中的担忧。
虽然阴沟沟这个名字实在是难听,但白绒球说话毫无遮拦,竟能随口叫玄羽“爹爹”,所以,还是继续让它以为“十重天”叫阴沟沟吧,免得说漏嘴。
“没错,我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咱们有这个阴沟沟,所以你立刻给我进去,别在外面惹事。”
直觉告诉她,这只小捣蛋,可不像小妙妙那么好应对,还是先把它藏起来最妥当。
妘璃抓起白绒球,就要带着它进“十重天”,白绒球突然说道:“既然娘亲不想让人知道阴沟沟,那就把阴沟沟隐匿在娘亲的身体里,这样别人就看不见咱们的阴沟沟啦!”
妘璃诧异,“可以这样?”
“哼!”白绒球翻了个白眼,“先松开本宝宝。”
妘璃立刻将白绒球松开。
它圆滚滚的身子抖了抖,那被妘璃抓乱的白绒毛又恢复了整洁蓬松,傲娇道:“本来就可以这样嘛。”
“那你快说,怎样才能将它隐匿进我的身体里?”
“这个嘛……”圆溜溜的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然后望着妘璃嘿嘿一笑,“宝宝不知道诶。”
“……”妘璃眼中神色一暗,“你敢耍我!”
“没没没,宝宝说的是真的。”白绒球着急得甩了甩全身的毛发,“宝宝没撒谎,真的可以那样!而且,只要能让阴沟沟隐匿进娘亲的身体里,别人就抢不走啦,除非娘亲死了,不然阴沟沟永远都只属于娘亲一人的。”
妘璃思索着,难道要让“十重天”认主?
她连忙将食指放进唇中,用力一咬。
“娘亲你干嘛呢!”白绒球一惊,身上的毛炸了下。
只见妘璃的指尖沁出了血。
她将血滴到了如彩色水晶球般的“十重天”上。
只见那滴血渗透了进去,然而“十重天”却无任何变化。
她掐着手指,又挤了几滴血在上面。
“……”白绒球满眼木讷地看着妘璃,最后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娘亲笨笨,阴沟沟又不是吸血的,你滴血干嘛捏?”
“说!你肯定知道对不对?”妘璃忽地抬眼,冷冽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白绒球。
白绒球吓得往后贴在了墙壁上,“宝宝真不知道……”
“那你为何知道滴血没用?”妘璃质问。
“这……”白绒球看了看一旁没有反应的‘十重天’,又看向妘璃,茫然地眨了眨眼,“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妘璃双手将白绒球抓了过来,就要对它动粗。
“哎呀!不要不要!”白绒球在妘璃的手中挣扎着,小嘴舔到了妘璃指尖上的鲜血。
突然间,白绒球怔了下,全身散发出了彩色光芒。
一旁的“十重天”也亮了起来,里面的彩色光芒渗透而出。
霎时间,妘璃的房间里被斑驳的光芒笼罩着。
白绒球眨巴着眼睛望着妘璃,“宝宝好像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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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了什么?”
妘璃期待地看着白绒球。
果然她的血还是有用的吧?
不过,从白绒球和“十重天”里散发出来的光芒却很快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如常。
妘璃用力晃了下白绒球,“你快说。”
白绒球舔了下小舌,“宝宝知道娘,亲的血很特别哦!嘿嘿。”
“……”妘璃心中一沉,失望得恨不得一巴掌将白绒球给拍死!
她转眼看向放在一旁的“十重天”,它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彩色的水晶球。
妘璃不甘心地说道:“可是刚才,你和它都有变化。”
白绒球眨巴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宝宝也不知道诶,不过娘亲的血很香哦。”
妘璃气结,拿出一颗避灵丹服下,直接带着白绒球进去了“十重天”的世界。
“娘亲,咱们怎么回阴沟沟了?这里不好玩,宝宝要出去,宝宝要去找爹爹玩!”
还想找玄羽?
门儿都没有!
此刻妘璃只为刚才的情况感到失望,心里非常的郁闷!
她没搭理白绒球,兀自在地里找着百谷需要的灵植。
之前因为白绒球突然吹响了红叶,让她还没来得及采,又白白地浪费了一颗,这一次可不能再浪费了!
采好灵芝后,妘璃拉开和白绒球的距离,“我要走了,你不许再偷偷跟着我出去。”
“唔……”白绒球的身体在空中委屈地扭了扭,“娘亲不要宝宝了。”
“等过段时间,我再带你出去。”
百谷和玄羽都凑到一块儿来了,现在外面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再将这只小捣蛋鬼带在身边,实在是麻烦。
“好吧……”白绒球委屈地抽噎了一下,“那娘亲你还没给宝宝取名字呢。”
“叫小白吧。”妘璃随口道。
“不,宝宝要叫小白白。”
“你喜欢就行。”
“开心开心,本宝宝有名字了!”
小白白高兴得在空中飘来飘去,趁它离自己有一些距离,妘璃连忙出了“十重天”。
出来之后,她立刻检查自己的衣袖,确定小白白没有跟出来后,才松了一口气。
感觉世界终于安静了……
不过,小白白倒是没骗她,它似乎真不知道如何进出“十重天”的空间,好像只有依附在自己身上,它才能出来。
妘璃将“十重天”收好,想起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彩色光芒,心中又是一阵失落。
虽然没什么新的收获,但是她相信,“十重天”一定还会给她一些惊喜,总有一天,她会将它研究个透底。
拿好灵植,妘璃便去找了百谷。
百谷正在书案前作画,见妘璃来了,他诧异道:“璃丫头,你不是去休息了吗?”
“我先把这些灵值给你,你尽快帮我研究下,能否用它们炼制出避灵丹。”
妘璃走过去,刚将灵植放下,就看见了百谷笔下,那个眉目清朗的男子。
百谷察觉到妘璃眼中浮出异样的神态,正要解释什么,她却突然一掌击向了桌案上的画纸,画纸瞬间细碎成片。
“……”百谷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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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衣袖一扬,那些细碎的画纸飘向了窗外,纷纷扬扬,宛若漫天飘飞的梨花。
看着那些如梨花般散去的碎纸,百谷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曾经那一对佳人在他眼前玩耍嬉戏的画面。
再看向妘璃,此刻她的眼中,哪还有曾经的丝毫快乐,只有一片似寒潭深渊般的冰冷。
百谷心头一痛,“璃丫头,你何苦……”
“先生。”妘璃冷漠地打断了百谷的话,“在我这里,不可以有他的存在,名字也好,画像也罢,一点一滴,都不行!”
语毕,妘璃愤然拂袖离去。
“哎……”百谷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他只是想将南风无夜的画像,拿给那只白色的小毛球看,好确定他心中的猜测。
却没想到,竟惹得璃丫头不高兴了。
也怪她,没有顾及到璃丫头的感受。
恩,下次一定要偷偷画!
百谷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桌案旁。
他拿起妘璃送来的那些灵植,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这些灵植十分珍贵,在九重天都很难培育,他还以为,璃丫头拿出来的肯定是干瘪瘪的灵植,却没想到竟然如此新鲜!
她是怎么种植的?
如不是刚才那幅画惹得璃丫头不高兴了,他现在肯定要追过去问问。
哎!为了他想喝的梨花白,还是赶紧替璃丫头做点正事儿!
妘璃回到房中后,脑海中还不停地闪过刚才看见的那幅画像。
有些伤疤,只要不去碰触,就会渐渐忽视,遗忘……
可一旦被碰触到,依然会鲜血淋淋。
想起九重天的种种,妘璃思绪烦乱,无法安然入睡。
幸好百谷给了她一颗安神丹。
安神丹的效果奇佳,服下后没多久,脑海中的思绪就渐渐放空了。
这一觉,妘璃睡得很沉很安稳,没有梦见那些触目惊醒的前尘往事。
这是从重生后,她第二次睡得如此踏实。
第一次,是在一重天,从北境回幽岚国皇宫的路上,在玄羽的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
清晨的一缕阳光钻进窗缝,调皮地洒在她的眼上。
羽睫微微颤了颤,她缓缓睁开眼睛,朦胧的光晕中,恍惚看见了玄羽那张被面具遮住半边的英俊面容。
迷迷糊糊中,妘璃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正想翻个身继续睡时,耳边却响起了玄羽的声音,“我以为,你在等我吻醒你。”
什么鬼?!
妘璃惊了下,倏地睁大眼睛,视线渐渐聚焦在玄羽那双邪肆的凤眸中。
不是梦!
玄羽就趟在她的身侧,一手撑着头,姿态还特别的……风骚!
妘璃猛地一下坐起身,没有大呼,没有尖叫,只是一双眼睛宛若寒冷的刀刃般狠狠盯着玄羽,放在被褥上的手,也用力地揪紧了。
玄羽却一脸的云淡风轻,一手托着腮,一手把玩着一缕白发,淡然道:“我对你这副反应不是很满意。”
“……”妘璃的唇角抽了抽。
他还对她不满意?
她咬了下牙,沉声问道:“你怎么在我床上?”
面具下的薄唇扬起一抹迷人的弧度,“当然是给你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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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一掌朝玄羽劈了过去。
玄羽并未躲闪,反而抓住了她的手腕,往怀中一拉。
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笑道:“一醒来就大动肝火可不好。”
妘璃从他怀中挣开,见他穿戴整齐,心中松了一口气,又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爬上了我的床?”
“天黑后。”玄羽无奈道:“你这女人,总是这么不领情,如果不是我一整夜陪在你身边,你哪儿能睡得那么安稳。”
“呵!”妘璃嗤笑了一声,“那是因为我服用了安神丹。”
“可你昨晚睡觉的时候,一直要枕着我的手臂。”玄羽一脸的认真,“我手臂到现在都是僵的。”
说着,玄羽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臂膀。
见妘璃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他不以为意道:“别琢磨着要怎么对付我,你的修为是有很大的进步,可还不是我的对手。”
妘璃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他当真以为自己拿他没办法吗?
只要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让他吃下避灵丹,他就只能任由自己宰割了。
之所以一再对他忍让,是看在他救过自己的份上!
玄羽似乎能猜到她在想什么,轻笑出声,“我知道就算你有那本事,也舍不得伤害我。”
面对玄羽的厚脸皮,妘璃无可奈何,警告道:“如果下次你再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爬上我的床,我真会对你不客气!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哦?”玄羽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只要跟你打声招呼,你就会同意?”
“……”妘璃咬了咬牙,眼中怒意渐深,“玄羽!”
“好了好了。”玄羽迈下床,轻轻拂了拂衣袖,“是你想我了,吹响了红叶把我叫来的,我没地方睡觉,不睡你的床,睡哪儿?所以,你得负责。”
妘璃忍无可忍,“实话告诉你吧,是小白白……就是那只白色的毛球,是它吹响了红叶。根本不是我想你了,所以你可以走了。”
玄羽眼中浮过一抹了然之色。
他就觉得奇怪,以她的性格,怎么会闲得无聊吹响红叶,原来是那只小东西捣的鬼。
不过昨天来时,他也感觉到,她似乎有事隐瞒他。
还有那只来历不明的小东西,不弄清楚,他不会走。
忽而,玄羽又扬了下唇角,“它吹响的,你也得负责。”
这时,门外响起叩门声,“大小姐,你醒了吗?我给端洗簌水来了。”
妘璃看向房门,心头微惊,是楠姐!
这大清早的,如果让楠姐看见玄羽从她的房里走出去,她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妘璃转眼瞪向玄羽,“你赶紧走,别让他们看见你在我房里!”
“我在你房里怎么了?”玄羽悠然地在桌案旁坐下,“昨天那小东西都说了,我们是相好。”
“你别闹了!快走!”妘璃心中着急。
从前她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她,可在妘家将的面前不一样。
在妘家将面前,她代表的是妘家,是妘家的脸面和尊严,还是他们如今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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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走可以。”玄羽说道:“告诉我,那只小东西是从何处来的?还有昨晚我来的时候,你在藏什么东西?”
妘璃怔了下。
亏她之前还认为他好,以为自己不管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原来他压根儿就不相信!
玄羽难得在妘璃面前摆出一副严肃的态度,语气认真道:“如果不说,那我就让你的那些朋友们都知道,昨晚我们共度了一夜。”
“大小姐。”楠姐在外面又敲了敲门。
妘璃看了看房门,又看向玄羽。
此刻玄羽的唇角依然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他眼中的神态却很坚定,不像是在跟她开玩笑。
妘璃犹豫了片刻,“好!你先走,回头我会实话告诉你。”
她话刚说完,玄羽的就凭空消失在了房间里。
妘璃错愕了一下,竟然如此爽快?
随后,她松了一口气,这才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楠姐正端着水盆要走,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她转过身来,“大小姐,我吵醒你了?”
“没有。”妘璃看向楠姐手中端着的水盆,“你以后不用做这些事情。”
妘家将向来只拿斩杀敌人的灵器。
楠姐兀自端着水盆进了屋,“没事的,大小姐从前身边都有人伺候着,现在没人伺候怎么行。”
“真不用,我可以照顾自己。”她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养尊处优的镇国公府大小姐了。
楠姐见妘璃的眉宇间有些不悦,便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那大小姐洗簌好了就来吃早膳吧,都已经准备好了。”
“恩。”妘璃点了点头。
楠姐走到门口时,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对了,给玄羽安排一间房。”
虽然玄羽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又出现,但为了防止他又有借口爬上自己的床,还是给他安排一间吧,反正这处宫苑那么大,多的是房间。
“玄羽公子?”楠姐疑惑,“并未看见他,昨天他好像就走了。”
妘璃突然感觉有些尴尬,玄羽总是神出鬼没,昨晚也没人知道他在自己房间留了一宿。
“你安排一间就是,他还会来的。”
“好的。”
洗漱完后,妘璃去了厅房用膳。
孙乐分正在看着九天资讯石,妘璃刚一走进去,就听见他惊呼道:“哇·靠!前天晚上太乙门被灭门了!”
闻言,孙乐凡和其他三名妘家将纷纷朝妘璃看了过来。
妘璃神色淡然地在餐桌旁坐下,“没错,是我。”
“大小姐,你怎么做到的?”孙乐凡诧异不已。
妘璃不耐地看向孙乐凡,“我好歹也有四重境的修为了,加上父亲教我的刀剑双绝,对付一个小门派很难吗?”
“不难不难。”孙乐凡连忙摇了摇头。
“原来你昨晚是在那里受了伤。”百谷嗤鼻道:“敢伤我璃丫头,活该被灭门。”
还是百谷最好,小时候无论她多调皮捣蛋,百谷从来都不会责备她,反而什么都顺着她。
“璃丫头。”百谷问道:“昨天那些灵植,是你之前从我那偷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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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纠正道:“是拿。”
“是是是,是拿。”百谷连连点头,好奇地问道:“那你把那些灵植都放在什么地方的?下三重天灵气稀薄,我的那些灵花灵草在这里不可能还那么新鲜。”
妘璃没有说话,兀自喝了一口粥。
百谷又问道:“璃丫头,你是不是在哪处学了什么培育灵植的好方法?对我你不会那么小气吧,快告诉我。”
“还有,你把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拿给我研究下。”百谷一脸的兴致勃勃,“我活那么大岁数都没见过那种生物,你让我研究研究,看看是不是神兽什么的。”
哎……
妘璃暗自叹息了一声。
看来“十重天”的秘密是守不住了。
一开始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十重天”,是因为“十重天”是旷世奇宝。
对于身边的这几个人,她自然是信任的。
只是“十重天”和暗系法术的关系太密切,不想他们怀疑自己修炼暗系法术,才一直藏着没说。
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了什么呼喊声。
妘璃蹙了下眉,目光冷冷地看向门外。
刘叔说道:“是何旭国皇宫里来的宦官,这两天都在外面喊,倒是没有跨过我们立的石碑,所以我也没管他们。”
妘璃轻轻点了点头,看来是因为花母鸡的事。
“不管他们!”百谷追问着妘璃,“璃丫头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对百谷说道:“我先出去一趟,晚上回来,我再告诉你灵植培育的方法和那个小家伙的来历。”
“真的?”百谷双眼一亮。
“恩。”妘璃点了下头,已经能想象到,带百谷进了“十重天”后,他会有多高兴。
如今玄羽和百谷都追问小白白的来历,她是没办法继续隐藏“十重天”了。
总是躲躲藏藏的,她也累。
至于暗系法术,只要她不承认,也不在他们面前使用,他们应该也发现不了。
吃过早膳,妘璃打算去会会外面那个宦官,跟他去一趟皇宫。
她要是不去,他们三天两头还会派人来,若再将那何旭国的皇上惹毛了,回头直接派千军万马来“请”她的话,也就不好玩了。
宫苑外的石碑处。
薛公公几乎快望眼欲穿了,嗓门也都喊哑了。
旁边的小太监突然惊呼了一声,“有人出来了!”
薛公公抬眼望去,正见那一身红衣烈焰的妘璃走了出来。
薛公公立刻迎接上前,“妘姑娘,您可算是愿意见老奴了。”
妘璃面露一丝疑惑,他们可从未见过面,他竟然认识自己?
薛公公十分精明,一眼就看出了妘璃在疑惑什么,连忙恭维道:“妘姑娘是九天新晋的第一美人,如此举世无双的容颜,老奴虽没见过,但看一眼就能确定,您一定是妘璃姑娘。”
妘璃漠然道:“走吧,带我去见你们的皇上。”
薛公公怔了下,他什么都还没说,她竟然就主动要见皇上?
这是再好不过了!
薛公公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妘姑娘请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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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知道,何旭国的皇上是非见不可的。
先前在幽岚国时,二重境的子晋国,三重天的何旭国,都派遣了使臣来见她,目的就是想让她替他们锻造灵器。
如今她来到何旭国,何旭国的皇上肯定不会视若无睹。
而那只花母鸡也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知道他们想要让自己做什么。
无论是炼器还是道歉,门儿都没有!
今日去,就是想当面让他们死心,免得之后再没完没了地来叨扰她。
现在她只想让几名妘家将好好疗养修炼,谁都不可以去他们的落脚地造次!
在载着妘璃的马车驶进宫门时,薛公公已经让小太监快速去通报了。
得知妘璃进宫,皇上何林和安旭长公主都等在了殿中。
当然,这可不是什么友善的等待。
安旭长公主眼底藏着阴狠的笑,仿佛已经看见了妘璃被大卸八块时的惨状。
她看向何林,眼中又立刻露出委屈的神态,“皇兄,那妘璃会狐媚之术,所以才长的那么好看,你一会儿可不要被她迷惑住了,你一定替臣妹做主!她羞辱了臣妹,就是没把我们何旭国放在眼里。”
何林一脸的大义凌然,“皇妹放心,今日朕一定会替你讨个说法!不会轻易饶了她!”
“谢谢皇兄!”安旭长公主激动道:“一会儿皇兄能否让我亲自杀了她?”
何林愣了下。
安旭长公主连忙又说道:“自然,一切都得听皇兄的命令。臣妹的意思是,倘若她真目中无人,连您也不放在眼里的话,臣妹一定要亲手杀了她,才能解心头之恨!”
何林蹙了蹙眉,“她毕竟会锻造蓝品灵器,我何旭国可是连一把蓝品灵器都没有,直接将她杀了,未免有些可惜……”
“皇兄……”安旭长公主又哭啼起来。
“你别哭了,这样吧,朕先让她锻造几把灵器,然后再杀她。”
安旭长公主连忙点了点头,“好!”
这时,外面传来了薛公公的声音,“草民妘璃觐见。”
何林朝前方大殿入口看去,见一身婀娜红衣逆光而来。
待妘璃渐渐走近,何林看清她的容颜时,眼中快速地闪过惊愕、激动、欣喜以及爱慕的情绪。
这也太美了!
纵使他拥有后宫佳丽三千,那万千粉黛都不及她眉宇间的万分之一。
“大胆刁民!”安旭长公主怒声道:“见到皇上还下跪!”
妘璃目光冷冷一转,看向了花母鸡,“恭喜啊,你还活着。”
“你还没死,我当然要活着!”安旭长公主咬了咬牙,从位置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冲上来就要打妘璃。
“住手!”何林突然呵斥了一声,“不得对妘姑娘无礼!”
安旭长公主脚步一僵,回头不解地看向何林,“皇兄,你……”
何林却是没看她,目光定定地停留在妘璃的脸上。
安旭长公主气得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个贱女人的确会使狐媚之术!皇兄只看了一眼,就已经被她迷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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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狐狸精!”安旭长公主直接一掌灵力朝妘璃打来。
妘璃没有回击,只是轻轻抬起衣袖,那道灵力就被反弹了回去,重击向安旭长公主的胸口。
“噗……”安旭长公主往后退了几步,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若不是被旁边的小宫女扶住,怕是已经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了。
“忘记告诉你了。”妘璃淡淡地勾了下唇,“我已经有四重境的修为,你还是别跟我出手了,免得我不小心伤到你。”
“你……”安旭长公主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妘璃。
之前九天资讯石上说,妘璃二重境修为,越境杀了太乙门的冯开。
这才过久的时间?她竟然已经到达四重境了!?
一旁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妘璃。
虽然妘璃在三重天只是一个没有官爵地位的草民,但她如今的名声,可是响彻整个九天。
“皇兄!”安旭长公主指向妘璃,“您看见没!她就是这么的目中无人!竟然敢当着您的面对我出手!”
“我只是正当防卫。”妘璃不屑道:“若我真出手,你已经没命了。”
每一重大境界之间,都有着天壤之别,她只是稍稍做了下防备,花母鸡自身修为不足,所以才被灵力反弹。
就连她自己,在面对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之上的修灵者,都不会这样正面出手。
“你还敢口出狂言!”安旭长公主怒喝道:“来人,把她抓起来!”
“别闹了!”何林又出言训斥道:“刚才的确是你先对人家妘姑娘出手。”
“我……”安旭长公主差点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昔日最疼爱骄纵她的皇兄,怎么眨眼之间就……就成了这样?
不是说好了要替自己讨回公道吗?
不是说好了要让妘璃先炼器再杀之吗?
安旭长公主又不甘心地说道:“可是皇兄,之前我去找她时,她放了妖兽咬我!”
妘璃轻笑了一声,“我来到何旭国有些时日了,可从未见过你,又何来放妖兽咬你一说?”
那日,她的确没有见到这只花母鸡。
闻言,何林眉心一沉,转眼瞪向安旭长公主:“你对朕撒谎了?”
“我……”安旭长公主慌张地摇了摇头,“没有,皇兄,臣妹没有对您撒谎!是她,是她在撒谎!臣妹的腿到现在都没恢复,小霞的双臂也都已经断了,难不成,臣妹会把自己弄伤了对您撒谎吗?”
妘璃又冷冷地开口道:“我住的那处的确有妖兽出没,这事儿整个三重天的人都知道,那里以前就死了好多人,难道长公主也要往我头上扣?”
“你……你你你……”安旭长公主气得整张脸都涨红了,原本一双小眼睛,此刻瞪得前所未有的大。
“来人!”何林一挥衣袖,命令道:“把安旭长公主带回宫去休息!”
“皇兄!皇兄!皇兄……”安旭长公主绝望的声音渐渐远去,“你可别相信她啊!她就是个狐狸精!”
殿中安静了下来,何林的目光又定定地落在了妘璃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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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何林那双毫不掩饰爱慕之情的眼睛,妘璃眉心一沉。
这一皱眉,让何林的心都颤了下,连忙柔声道:“妘姑娘莫生气,她不懂事,回头朕会好好教育她。”
何林活了三十多岁,当了快十年的君王,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为何自古以来,会有那么多的君王为博红颜一笑而大费周折。
此刻,他真想看看,眼前的冰山美人笑起来是怎样一番姿态。
一定很美吧?
光是想想,何林就觉心驰荡漾了。
妘璃自然也看出了何林眼中的贪慕之色。
她神色更冷了几分,开口道:“我今日来,是想告诉皇上,我不会再替任何人炼器,也请不要再来打扰。”
她本来也不会炼器。
之前在幽岚国,是为了调查原主父亲的冤情,才乔装成炼器师进了皇宫。
妘璃以为,自己这样说了,何林肯定会大怒,然后叫人将她抓起来。
她敢一人来皇宫,自然是有所准备的。
如今她的修为在四重境3阶,这皇宫里无人是她的对手,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何林就算是一国之主,但只要她不愿意替他效劳,他也不能拿她如何。
这事儿就算传遍整个九天,她也不会理亏。
在九天大陆,皇室的威严并不是绝对的,只有拥有真正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强者!
然而,妘璃却没料到。
何林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还一脸微笑,语气亲和道,“好,以后谁敢去叨扰妘姑娘,朕就将他抓起来砍头。”
这人……是色迷心窍了吧?
他如此轻易就答应不再派人去打扰她,难道有别的企图?
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通报,“皇上,张大人求见,说是为了太乙门被灭门一案。”
何林的眼睛还放在妘璃的脸上,手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看见朕这里有贵客吗?让他一边儿凉快去,晚点再说!”
随后,何林又温柔地对妘璃说道:“朕不强求姑娘替朕炼器,不过朕平时也对炼器十分感兴趣,姑娘请坐下喝杯茶,赐教几句吧。”
一旁的薛公公闻言,唇角忍不住闪过一抹笑意,皇上怎么可能喜欢炼器?今日为了讨美人儿欢心,不仅连脾气都没了,竟还曲意逢迎。
妘璃听那张大人前来是为了太乙门之事,心中好奇,便点了下头,“好,不过皇上还是先让那位张大人进来吧,别耽误了正事。”
何林怔了下,妘姑娘看起来明明拒人于千里之外,竟爽快地答应他了!
他不禁窃喜,难道……妘姑娘也对自己有意思?
“咳……”何林清了下嗓子,对薛公公说道:“那就让张大人进来吧。”
他可不能在美人的面前显得昏庸了。
张大人进来后,还未行礼,何林就急急地摆了摆手,“免礼免礼,有什么情况快说!”
可别耽误了他和美人儿的大好时光。
张大人禀告道:“皇上,太乙门一案,有别国人在暗中调查。”
“这种小事也要来找朕?”何林蹙眉道,“直接抓起来砍了不就行了!”
九个国家中,虽俸承天国为宗主国,但是其他八个国家都是自制,干预他国国事,在九天是重罪。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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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什么可是?”何林真恨不得一脚将这张大人踹出去,实在太耽误他欣赏美人。
张大人唯唯诺诺地说道:“那人叫彭子俊,住在都城的漫香楼里,他来自上重天,穿着华贵,可能是上重天哪个国家的王孙贵族。”
“管他是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要他干涩我国国事,就将他抓起来!实在奈何不了,直接通报承天国派人来处置。”
“属下只是发现他在暗中调查,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在插手我国的事。”
何林彻底失去了耐心,“所以你今日来见朕,到底想说什么?”
“之前邪帝出现在法场救人,紧跟着太乙门又被灭门,最近事情太多,臣担心又会出什么事,所以恳请皇上能多派些人手……”
张大人的话还没说完,妘璃就站起了身,“不打扰你们谈正事,我先走了。”
“妘姑娘……”何林正要挽留,妘璃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何林气得抓起茶盏就朝张大人砸了过去,“都怪你!在这里啰嗦那么久,朕的美人都走了!”
张大人吓得匍匐在地。
薛公公连忙安抚道:“皇上,这妘璃姑娘实在目中无人,见到您都不行礼,若她不能替我们锻造灵器,老奴以为,也不能将她收入宫中,恐后宫大乱。”
“你懂什么!”何林说道:“她不仅会炼器,修为又高,最重要的是还长那么美!简直是绝世无双的尤物!我一定要把她弄到手!”
“可是……”薛公公担忧道,“这妘姑娘看起来性子桀骜,修为又高,若是她不从,恐怕得派很多高手去,才能将她强行带回来。”
“暂时还用不着,你先去给朕准备几分厚礼,朕要亲自出马,不信收不了她。”
说着,何林的五指凭空一抓,胸有成足地笑了起来。
妘璃出了皇宫,一路琢磨着张大人所说的那人。
太乙门在九天大陆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怎么会有上重天的人来暗中关注调查?
她总感觉,那个人的调查,或许跟自己有关。
难道她在不经意间,已经暴露了什么?
正在妘璃思索时,突然有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眉心一凛,条件反射性地劈掌而去。
右侧的人突然又闪到了她的左侧,妘璃转眼一看,才发现是百谷。
“先生,你怎么来了?”
“我在宫外等你一会儿了,走,陪我逛街买衣裳去。”
百谷挽着妘璃的手就走。
妘璃蹙眉问道:“你不是在帮我研究避灵丹的制作方法吗?”
“搞不懂。”百谷摇了摇头,“千万年来,才终于有人炼制出了的避灵丹,我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儿搞清楚。”
“你不是九天第一神医吗?”
“对,我是神医啊。”百谷很认真地点了下头,又不屑道:“可我只研究救人的东西,那避灵丹只是能隔绝灵力,我才不稀罕研究那方面的东西,没什么用。”
“可避灵丹对我来说很有用的!你能认真点吗?”
百谷神秘兮兮地笑了下,“我知道你要避灵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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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乾坤袋。
难道百谷已经知道了“十重天”?
她神色淡然。
反正也打算今晚把人都叫到一起,直接跟他们坦白,免得一直躲躲藏藏,还要被追问。
百谷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下妘璃光洁的额头。
“你这死丫头,从小鬼点子就多。你是不是想,以后遇到比你厉害的对手,就可以让他们吃避灵丹?虽然这个办法是不错,但也只是险招,不是每个敌人都会给你这个机会。想靠一个避灵丹取胜,终究是不行的。与其浪费时间去研究那玩意儿,不如我好好替你炼制点能帮助提升修为的灵丹。”
妘璃不禁嗤笑了一声。
她的确用了一次避灵丹,去对付过九重境的修灵者,但她可从未想过要靠避灵丹去报仇。
将来踏上九天,她要依靠的是自己真正的实力,而不是这些小伎俩小聪明。
不过她现在也懒得跟百谷解释那么多。
等他们知道“十重天”后,就算她不让百谷研究避灵丹,百谷为了那些灵植,恐怕也会求着自己让他研究。
百谷拉着妘璃就进了一家成衣店,不亦乐乎地在里面挑选起来。
妘璃百无聊赖地在一旁等着。
百谷最爱美,岁数不小了,那张脸却跟二十多岁的男子没区别,平时也喜欢穿些鲜艳的衣服。
“璃丫头,你眼光好,快来帮我选几身。”
妘璃没心情在这浪费时间,便哄道:“先生长得这么俊俏,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百谷怔了下,十分感动地摇了摇头,“没想到啊,有生之年能听见你说这话。”
从前百谷就总是问妘璃,他和南风无夜谁更好看。
彼时,妘璃和南风无夜情真意切,自然觉得南风无夜是世间最好看的男子。
百谷一直不甘心,这会儿听见妘璃夸自己好看,心中那叫一个开心。
他又挑选了几套颜色素雅的浅色衣裳,递给妘璃,“这些给你选的,要不要试试?”
“不喜欢。”妘璃冷冷地瞟了一眼。
“以前你不是最喜欢浅色的衣裳吗?”
“以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从前她的喜好,都是南风无夜的喜好。
因为自小,南风无夜就喜欢穿浅色的衣裳,久而久之,她也就常穿浅色的。
看见妘璃眼中藏着什么情绪,百谷心中一下就明了了,“那就不要浅色的。”
他连忙将手中的浅色衣裳扔到一旁,又重新给妘璃挑了一件,“这件黑底配白梨花的不错。”
“好。”
见妘璃终于点了下头,百谷才笑了。
真是个傻丫头……
百谷又给妘璃买了几套衣裳,才离开了成衣店。
其实他今日来,并不是真的想给自己买衣裳,只是看见璃丫头总穿那么两身红色的,以为她没有钱,才拖着她来了成衣店。
回去时,百谷又买了许多吃的和一辆马车。
俩人都坐在外面驭马的位置。
妘璃看向百谷,夕阳洒在他那张似乎永远不会老去的脸上,格外的温柔。
时过境迁,还有如此关心自己的故人在身边,她真的很满足了。
可是,前路凶险,路途漫漫,她不能沉溺在任何的温暖中,更不能将他人拉进深渊里。
于是,妘璃开口道:“先生,明日……你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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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牵扯缰绳的手滞了下。
“璃丫头!你竟然赶我走?”他转眼看向妘璃,眼中又伤心又生气,“你小时候在我百幽谷顽皮捣蛋时,我几时赶过你?”
妘璃不禁笑了下,“不是赶你走,这三重天又没什么好玩的,灵气也稀薄,你在这里修炼,很难有提升。”
“我已经很厉害了!”百谷骄傲地冷哼了一声,“虽然……我的修为不是最高的,但我的医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还急着提升什么呢?”
妘璃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直接说道:
“先生,我现在是天下人眼中的罪人,万一哪天我的身份暴露,我将面临的可能是全天下人的追杀。就算我能一直隐瞒着身份,但是终有一天,我会回到九重天去报仇。”
百谷怔了下,见妘璃神色黯然,他也严肃了起来。
“我知道先生曾发过誓,这一生不会杀人。”妘璃苦涩一笑:“但是我会杀人,杀很多很多的人……先生是世人敬仰的神医,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双手沾满鲜血,更不想你因为我而受到牵连,被世人误解。”
当初她贵为九天圣女,都能一夕之间从天堂坠入地狱,愚蠢的世人是不会讲道理的,他们只听信奸人的片面之言。
若将来被人知道,神医百谷和九天魔女来往,那神医百谷的一世英名,怕是也要遗臭万年了。
更何况,百谷和南风无夜也是莫逆之交,她不能让百谷夹在中间为难。
“说什么牵连不牵连的话!”百谷不悦地皱起眉心,“璃丫头,你觉得我是那种自私自利,贪慕生死的人吗?”
妘璃摇了摇头,抬眼看着百谷,微微露出一抹微笑:
“先生当然不是,可我不想再有人因为妘家而遭受牵连。先生,不要管我的事了,继续去做那个逍遥世外的神医,好吗?算我恳求你了。”
看着妘璃眼中的认真和坚持,百谷微微愣了下。
从前的璃丫头,何曾用过这样的语气跟他商量事情?
看来她是真的不想自己牵扯进那些恩怨是非中。
妘家的事,当初的确牵连甚广,承天国的官员,有一大部分都被更换,明里暗里,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不过他百谷向来不管世事,也不管对错,只管他在意的人。
可见妘璃如此坚持,百谷只能点头道:
“行行行,我答应不干涉也不插手你的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你也不能赶我走,我还要喝你酿的梨花白呢。”
妘璃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也只有先这样了。
“放心,只要我还活着的一天,就少不了你的酒喝。”
说话间,已经到了宫苑外。
大门紧闭着,里面却传出悠扬的音律。
妘璃已经能听出,那是玄羽用树叶吹奏的旋律。
“奇怪了,怎么没人出来迎接我们。”百谷先跳下了马车,又朝妘璃伸出手。
妘璃搭着他的手下车,抬脚朝宫苑大门走去。
忽儿一阵风吹来,妘璃轻嗅了一下,“先生,你闻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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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点了下头,“好像是梨花香。”
妘璃疑惑。
这座宫苑荒废了许久,只有杂草中有些许野花。
哪儿来的梨花?
她一手推开厚重的大门。
“嘎吱——”
随着大门的缓缓推开,清雅的梨花香更浓了,那悠悠的旋律也好似就在耳畔了。
风拂过,有白色的花瓣从妘璃眼前飘扬。
她抬眼望去,眼中露出惊色。
只见夕阳下,一大片大片的梨花娇艳盛放着。
一道玄色的身影,在那拥簇的白色花瓣中格外显眼。
是玄羽。
他半卧在树枝上,手中拈着一片绿色,轻轻衔在嘴中。
簌簌落下的白色花瓣落了他满身。
看着花瓣浮过玄羽的眉眼,妘璃失了下神。
夕阳将白色的花瓣染上了红晕,她昔日最爱的梨花,在玄羽的衬托下,似乎也有了什么变化。
玄羽身姿一掠,朝她俯身飞了过来。
他双脚轻盈落地,花瓣也纷纷从他玄色的锦袍上滑落。
“喜欢吗?”他唇角微扬,“这是送你的礼物。”
妘璃有些错愕地看着他那双比夕阳更神秘绚丽的眼眸。
这时,孙乐凡的声音却将妘璃拉回了神。
“我·靠,你一个人在那耍帅,苦力活都我们干了。”孙乐凡和刘叔他们走了出来。
刘叔挖苦道:“谁让你技不如人,没本事只能干苦力活。”
“喂!刘叔,咱们可是一家人,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呢?”
“我说的就是实话。”刘叔坦诚道:“你的灵力十二岁才觉醒,已经够晚的了,灵力觉醒后也不知好好修炼,现在做点苦力活就喊累。”
孙乐凡是在九重天出生的,受九重天的灵气孕养,所以他一出生体内就蕴藏着九重境的灵力。但这些灵力并非后天修炼所得,要控制和使用它们,就需要觉醒。
妘璃收回了看着玄羽的视线,眼中很快恢复了平静,“这些梨花……”
楠姐说道:“是玄羽公子弄来的,让我们帮忙种植。”
妘璃又看向满园的梨花。
之前在幽岚国的皇宫里,林康铭也移植过十几二十颗梨花。
可这里,放眼望去,数都数不清。
妘璃疑惑地问:“这么短的时间,怎么能移植这么多过来?”
楠姐又说道:“玄羽公子还拿了一些种子,用了催生的法术。”
孙乐凡不悦地看了楠姐一眼,怎么现在都帮着玄羽说话了?
这时,百谷点了点头,看向玄羽,“恩,没想你还做对了一件事,这下我有梨花白可以喝了。”
见百谷也夸了玄羽,孙乐凡心里更不爽了!
都是人,为什么人家可以耍帅,他就只能做苦力?不公平啊不公平。
百谷卷了卷衣袖,“璃丫头,我亲自去摘些梨花,等会儿晚膳过后,你就替我酿酒。”
玄羽眸色一冷,“不可以,这是我给她看的,不是给你酿酒的。”
“你这家伙,我刚还表扬了你呢!”百谷眉心一横,“信不信我把你这些梨花全部用来酿酒!”
玄羽眉峰一挑,“你试试。”
见俩人又要打起来,妘璃连忙出声道:“都进屋去吧,我有事跟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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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疑惑地跟着妘璃进了屋。
孙乐凡兴致勃勃地问道:“大小姐要说什么事?”
百谷也问着:“可是跟那些灵植有关的?”
玄羽倚在门边,神色淡然,什么都没问。
妘璃看了他一眼,随后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十重天’。
当彩色的水晶球放在桌上时,孙乐凡依然是一脸的茫然,“大小姐这球是干嘛的?”
百谷却惊呼出声,“竟是传说中的‘十重天’!”
“十重天?!”孙乐凡用力揉了揉眼睛,伸手抚摸上去,“哇·靠!这就是‘十重天’?‘十重天’竟然长这个样子!”
大部分人都知道有‘十重天’这种旷世奇宝,但对于它的模样却不知晓。
玄羽的眼中倒是没什么起伏。
他敛眸看向那‘十重天’,眉心微微地蹙起。
“对,这就是‘十重天’。”妘璃说:“小白白,也就是那只白色的毛球,就是我从‘十重天’里带出来的。”
刘叔疑惑道:“大小姐,这‘十重天’是媚绝夫人当初找到的,听说就连她都没有进入过‘十重天’里的世界。”
妘璃说:“里面的灵气比九重天还要旺盛,灵压很强,我是服用了避灵丹,才进去的。”
“难怪!”百谷恍然大悟:“所以,你给我的那些灵植之所以那么新鲜,是因为你把它们都种植进了‘十重天’里?”
“没错。”妘璃点了下头,“这就是我让你研究避灵丹的原因。”
孙乐凡激动道:“发财了发财了!既然里面的灵气那么旺盛,那我们不是可以种很多很多的灵植?不仅可以自己用,还能拿来卖钱!”
“可是避灵丹有限,我身上只有十几颗了。”妘璃说,“所以不能无限次的进出。”
“有……”孙乐凡正要说出‘神医百谷’,见玄羽在这里,又连忙改了口:“有先生在,肯定能研究出避灵丹的做法!”
百谷目光灼灼地盯着‘十重天’,“璃丫头,先让我进去看看!”
对于灵植的培育研究,百谷可谓是达到了一种疯狂的境界,他迫不及待地想进去看下那些灵植。
妘璃却连忙将‘十重天’收了回来,“不行,明天吧,避灵丹有限,要节约着用。刚才孙猴子倒是提醒了我,明天我打算去买些灵植种进去,到时候你再跟我一起进去。”
现在‘十重天’里只有百谷那拿来的灵植,都是特别特别珍贵的,但是百谷那的灵植大都是救人性命或是提升修为的。
她还需要一些毒花毒草。
反正‘十重天’里的空间很大,她可以多弄一些灵植种进去。
灵植在里面生长得很快,她根本就用不完,所以孙乐凡说得没错,还可以拿去卖钱。
这样以后需要用钱的时候,就不想用消耗自己的血,去炼器卖钱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玄羽,终于开口了:“你在修炼暗系法术?”
这才是玄羽最关心的问题。
世人都知道,‘十重天’对于暗系修灵者来说,才是绝佳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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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玄羽的这个问题,妘璃眼中毫无波澜。
她早就料到,自己拿出‘十重天’后,他们肯定会有此怀疑。
却没想到,竟是玄羽先问出了口。
妘璃说:“我倒是想修炼,可我没有修炼秘籍。”
闻言,百谷和孙乐凡等人才猛然想起‘十重天’和暗系法术之间的密切关系。
“那你的修为为何提升这么快?”玄羽又问道。
看着玄羽眼中的询问,妘璃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百谷不悦道:“你什么意思呢?我家璃丫头已经说了她没有修炼暗系法术,你是在怀疑她吗?”
孙乐凡也附和道:“是啊,大小姐如果要修炼暗系法术,又怎么可能把‘十重天’拿给我们看。”
只要妘璃说没有,百谷他们就相信。
因为他们知道妘璃前世的身份,前世她就是修炼奇才,加上妘家的《天衍玄功》,不过几个小重境,有什么难的?
当然,这些他们是不能告诉玄羽的。
而其实,玄羽也知道这些。
他之所以怀疑妘璃在修炼暗系法术,是因为之前看见过那团黑雾煞气接近过她,如今她又有‘十重天’在手。
‘十重天’消失了几十年,多少高手都在寻找,却偏偏落到了她的手中?
有这么巧的机遇?
妘璃看着玄羽,眸色暗了暗,“你不相信我?”
“回答我的问题。”玄羽目光严肃地看着她。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那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体内的是神血?”
玄羽眼中神色滞了下,说道:“因为我跟神族的人接触过。”
闻言,其他人都惊愕地看向玄羽。
他……他竟然跟神族的人接触过?!
神族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
“我体内有神血,已经是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妘璃说:“相比修为为何能那么快速提升,似乎就没什么奇怪的吧?”
玄羽轻轻抿了下薄唇,眼中却还凝着一丝怀疑,又问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十重天’?”
妘璃说:“在一重天,小妙妙的师父那里,他认不出是什么东西,我就拿走了。”
小妙妙的师父是当初媚绝夫人的十二暗卫之一,连他的徒弟们,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她相信,小妙妙的师父不会将自己修炼暗系法术的事说出来。
突然,妘璃怼了玄羽一句,“你那么厉害,你可知道暗系法术的秘籍?”
“暗系法术的秘籍我是不知道。”玄羽的唇角又噙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我倒知道怎么解决灵压的问题。我们的孩子应该是‘十重天’的器灵,你们可以从它下手。”
话音刚落,玄羽就消失在了门口。
妘璃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到底是自己心虚了……
“你们的孩子?”孙乐凡疑惑地看向妘璃。
楠姐一时也没反应过来,问道:“大小姐,玄羽公子说的孩子是……”
“应该是那只白绒球。”坤哥一语道破,“它叫大小姐娘亲,叫玄羽公子爹爹。”
“……”妘璃的脸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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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对玄羽的话倒是十分赞同。
他点头道:“我看那小白白也很特别,明天进去后,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它,只要能解决灵压的问题,那就……”
“爽了!”孙乐凡接住了百谷的话,“太爽了!只要能解决灵压的问题,以后咱们都可以去里面修炼,很安全,鬼都找不到!”
妘璃将‘十重天’收回了乾坤袋中,对百谷说道:“所以先生今晚就别睡觉了,还是先好好研究避灵丹吧。”
她之所以把‘十重天’拿出来,也是考虑到以后的问题,不可能一直瞒着他们。
就算解决不了灵压的问题,只要能炼制出避灵丹,以后遇见危险,也可以将孙乐凡他们先藏进去。
回到房里,妘璃看着窗外的梨花,微微失神,想到玄羽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不该欺骗他,可是为了快速提升修为,为了尽快报仇,她必须修炼暗系法术!
与此同时,玄羽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梨花,那双在妘璃面前总是微笑的眼睛,此刻一片冰冷暗沉。
一缕白烟飘了进来,幻化成婀娜多姿的少女白狐。
“主人。”
“你去一重天的北境调查一下,确定她的‘十重天’是从何而来。”
“好。”白狐轻轻点了点头,又说道:“其实主人不必太担心,当年媚绝夫人死后,暗系法术就已经失传了。”
“上次去找她的那团黑雾煞气,正是媚绝夫人的残魂。”
“可它已经被主人打散了。”
“不去调查清楚我不放心。”
“好,我这就去,但是主人的身体……”
“我自己清楚。”玄羽轻轻抬了下手,“去吧。”
白狐离去后,玄羽又抬眼看向窗外,幽深的眸中涌着讳莫如深的情绪。
这一世,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她坠入魔道。
·······
翌日一大早,妘璃刚坐上马车,孙乐凡就一飞身跳了上来。
“大小姐,我来给您驭马车,您好生去里面坐着,今天太阳大,可别把你晒黑了。”
妘璃冷眼看着一脸讨好地孙乐凡,“滚下去。”
“大小姐,天天不出门,我都快闷成死猴子了!”说着,孙乐凡拿出了一瞥假胡子贴在唇上,“这样就和通缉画像上不一样了,大小姐就带着我吧,你去买东西,我可以给你砍价呀!你知道我砍价最厉害了!”
妘璃思索了一下,觉得孙乐凡说得也有道理,便点头应允了。
孙乐凡开心地拉起缰绳,一边驭马,一边问道:“今天要买很多东西吧?”
“恩。”
“上次大小姐给我的钱,只剩下两百万银票了,买不到什么好的灵植,大小姐那还有钱吗?”
“没。”
“啊?”孙乐凡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坐在马车里的妘璃,“没钱我们去买什么?”
“你要么好好驭马,要么回去。”
孙乐凡不敢再多问,乖乖地驭着马车。
一会儿他倒是要看看,大小姐拿什么买东西。
哼!现在不让他问,一会儿最好也别叫他想办法,他可不会去街边卖艺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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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国家除了有奇珍阁,还有黑市交易市场。
黑市交易市场是提供给私人进行交易的。
这里的市场价混乱,若是运气好有眼光,可以花低价钱买到好东西,当然,如果遇见大忽悠,也可能花了重金之后发现买了个垃圾。
黑市交易市场很大,中心位置是拍卖馆,拍卖馆外面的一圈都是小地摊。
小摊上都是些低价的买卖,想要将自己的东西在这里卖起高价钱,就得拿去拍卖馆。
黑市十分热闹,妘璃刚走出马车,就引来许多人的注意。
如今她这张恢复后的容貌,的确太过于吸睛。
孙乐凡连忙将自己的手绢拿了出来,“大小姐,你赶紧把脸蒙上,那些人都在看你呢!”
孙乐凡还保持着从前的这些习惯。
从前的妘璃是九天圣女,外出时不是蒙着面纱就是带着帷帽,总之,不会轻易在大众面前露出真容。
妘璃皱眉看着孙乐凡递上来的白色手绢。
“干净的。”孙乐凡嘻嘻笑道:“还香喷喷的呢。”
妘璃嫌弃地接过了手绢,随后径直朝拍卖馆走去。
“大小姐,咱们剩下的这点钱,在拍卖馆可买不了什么东西。”
“我要卖东西。”妘璃说。
“卖什么?”
“百谷的驻颜丹。”
孙乐凡瞪大了眼睛,“神医的东西从不对外售卖,这要是被他知道,不得气炸啊!”
百谷在妘璃的面前是好脾气,可在世人眼中,他却是十足的怪医。
他炼制的东西,就算是给金山银山,也绝不售卖。
对于病人,他更是挑三拣四,不是谁都有资格被他医治。
妘璃面无表情道,“你不说,他会知道吗?”
“也是哈……”孙乐凡偷偷笑了下,“可是……神医的东西在三重天卖也太掉价了吧!得拿到九重天去卖,那才能卖出天价呢!”
“何必那么麻烦,不过是一颗丹药而已。”
孙乐凡不再说什么,只是痛心地摇了摇头。
神医百谷的炼制的丹药,如果在九重天卖,不知有多少人会哄抢,那价格,孙乐凡想都不敢想。
但是现在他们的身份,未免引起人注意,也不能公然说是那是神医百谷炼制的东西。
妘璃拿了一颗驻颜丹给拍卖馆的人。
孙乐凡在一旁说道:“这驻颜丹可保容颜十年不老,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人用质疑的眼神看了看妘璃和孙乐凡,又看向手中的丹药,“真的假的?这世上除了神医百谷炼制的驻颜丹能保十年青春不老,其他炼药师炼制的驻颜丹,最多也只能保持两三年,你们两年纪轻轻的,看起来也不像炼药师。”
“你拿去检查下不就知道了。”孙乐凡不耐烦道:“没时间跟你在这磨叽,你们要是不想赚这个钱,还有大把人想赚!”
拍卖馆作为中间商,会抽取百分之十的提成,·所拿来这里拍卖的东西,他们都会先进行检验。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拍卖官的领事亲自出来了,在手下的指引下,他热情地来了妘璃和孙乐凡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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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贵客。”主事一脸的谄笑,“你们拿来的驻颜丹我们已经检验过了,请问哪位才是炼药师?”
妘璃冷声道:“直接说能否拍个好价格。”
“能啊!当然能!”掌柜见妘璃眉宇间的气质不凡,便猜想她就是炼药师,热情地说道:“姑娘以后若是有什么好的丹药,可以尽管拿来让我们拍卖。”
妘璃没有说话,一旁的孙乐凡清了清嗓子,语气傲慢道:“我们家大小姐就是炼药师,今日这颗驻颜丹不过是小玩意儿。想要长期跟我们合作可以啊,不过呢,抽成必须少一些。”
管事琢磨了一下,好的东西能卖出高价,这样他们赚的钱才多,于是点头道:“没问题,我们的规矩是抽百分之十,以后你们拿来的,只抽百分之九。”
孙乐凡比了个手势,“五。”
管事一惊,连忙摇头道:“这可不行!已经是给两位贵客特例了!不能再少了!”
孙乐凡不以为然道:“那就算了,先把今日这颗驻颜丹卖了吧,等下拍出高价,你再想跟我们长期合作,可就没门儿了,反正想要买我们丹药的人多的是。“
“这……”主事又犹豫了一下,“要不给百分之八?”
“我说五就是五!”孙乐凡不耐烦道:“你应该懂行情,那驻颜丹可是跟神医百谷的驻颜丹有得一比,要是拿到奇珍阁去卖,奇珍阁可不会将这么好的宝贝放三重天卖,那肯定是要调到九重天去的,九重天的物价,就不用我说了吧?”
“这……”主事犹豫不决。
“别婆婆妈妈的,反正我们大小姐还能炼制许多丹药。今天不过是来看看你们黑市的行情,就当是便宜你们了。想合作就拿出点诚意来。”
孙乐凡自然是在跟拍卖官的主事打心理战术。
他们这丹药可不能拿到奇珍阁去卖,奇珍阁归属于承天国朝廷所管,拿这么好的丹药去奇珍阁卖,估计要被调查,到时候就麻烦了。
“行!五就五!”主事爽快地点了下头,“今日还算你们百分之十的抽成,下次再来就算百分之五。”
“为了表示你有长期跟我们合作的诚意,今日就百分之五!”孙乐凡说。
主事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妘璃实在没了耐心,便说道:“今日就先这样吧,我还想进去买点东西,你们今天可有什么灵植要拍卖的?”
“有有有。”管事连连点头,“有一株断魂草,可是四重天才有的毒草!”
“带我们进去吧。”妘璃说。
管他是毒草还是药草,统统种到‘十重天’里去,以后长多了还能拿出来卖钱。
主事亲自领着俩人进了拍卖内场,还给他们安排了二楼的贵宾席坐。
坐下后,孙乐凡极不情愿地嘀咕着,“大小姐,我刚正在跟人家砍价呢,你怎么就……哎,你太爽快了,这样是会吃亏的!”
妘璃没有说话,孙乐凡还想说什么,目光不经意地看向台上,突然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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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台上缓缓降下一个笼子。
笼子里竟然有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姿丰盈,衣不蔽体,蓬乱垂下的头发下,露出一张妩媚动人的脸庞。
她裸露出来的嫩白肌肤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鞭痕,可也正是那些鞭痕,让男人看着更觉着有一种极致的美,着实让人血脉贲张。
拍卖馆是有拍卖活人的情况,拿出来拍卖的女子,都是模样身材极佳的,漫香楼时常来拍卖馆买人。
“大大大……大小姐。”孙乐凡的喉结上下一滑,“她好可怜。”
妘璃猜到了孙乐凡的意图,冷声道:“休想。”
孙乐凡摸向自己的乾坤袋,只恨自己现在穷得叮当响。
二十万银票起拍,很多人开始纷纷竞拍,价格喊到两百万后,就只剩下漫香楼和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在喊。
一旁的贵宾席上,一对兄妹的谈话声传了过来。
“哥,那女子看着好可怜,咱们把她买回去做奴婢吧。”
“这么贵的价格买回去做奴婢,父亲不会同意。”
“可是哥,对面那个王大财可是城里出了名的,听说他家里经常有女子的尸体被扔出来……还有那个老女人,她可是漫香楼的老鸨。”
“今日带你来是让你长见识的,你能帮她,以后这里还会有活人拍卖,你买得完吗?再说了,父亲给的钱,我是要用来竞拍灵器的,没多的钱买她。”
孙乐凡看向妘璃,“大小姐,你听见了吗?这姑娘不管被谁买回去,都会很惨。我知道我们身边不能带着外人,就当做做善事吧,买了之后把她放了就是。”
竞拍喊道了三百万后,漫香楼的老鸨就放弃了。
对面的贵宾席上,胖子王大财站了起来,搓了搓手中的手,一双眼睛色眯眯地盯着笼子中的女子。
妘璃终于开口了,“买吧。”
孙乐凡大喜,“大小姐你太好了!”
然后,孙乐凡开始跟王大财喊了起来。
价格喊到五百万银票时,妘璃出声道:“停。”
孙乐凡怔了下,还想求妘璃,可一看对面那死胖子就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孙乐凡只能悻悻然地坐了下来。
在三重天花几百万银票买一个人,这的确是太贵了。
终于,王大财以五百万的银票得到了美人。
后面上台的是断魂草,这是妘璃要的东西,孙乐凡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直在那喊价。
对面的王大财很气妘璃他们刚才抬了女奴的价格,见妘璃他们对这株草势在必得,便故意在那抬价。
当价格喊道九百万银票时,妘璃又出声了,“停。”
孙乐凡不解,“大小姐,咱们那颗驻颜丹,在这里怎么也能卖个八九千万银票,买得起这个,你不是想要吗?”
“当然要。”妘璃看着对面的王大财,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断魂草和美人,都要。”
对面的王大财傻眼了。
他根本不想要那株毒草,只是为了故意抬价。
按照拍卖行的规矩,喊了价格就必须买,这下他可亏大了!
看着妘璃眼中的似有若无的笑,孙乐凡似乎明白了什么,很赞同地朝妘璃竖起了大拇指,“大小姐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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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又拍了几样小东西才上了驻颜丹。
主持人一脸兴奋介绍道:“这颗驻颜丹就厉害了,可保青春十年不老,无论是自己用,还是把妹哄妻,都是必备的神药!”
台下众人纷纷质疑起来。
“忽悠人的吧?天底下可只有神医百谷能炼制出这样的驻颜丹。”
“就是,咱们三重天哪有炼药师有这个本事。”
主持人又说道:“拍卖馆何时欺骗过客人?这颗灵丹自然是来历不凡,经过检验,里面的确含有很大的灵气,只有一颗,错过就没了。”
一时间,场内议论声此起彼伏。
驻颜丹在九天大陆,是一种很吃香很抢手的灵丹。
传说只要能在有生之年修炼到神境,就可以永生不老。可是修炼的过程太过缓慢,所以不少人都会买驻颜丹来维持自己的青春容貌。
买主们怀疑归怀疑,但想到就算不能保持十年,能保持个七八年,那也是不得了!
毕竟除了神医百谷炼制的驻颜丹,就算是九重天上的其他炼药师,最多也只能炼制出保持三四年青春的驻颜丹。
总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今日谁能得到这可驻颜丹谁赚!
于是买主们纷纷催促着赶紧开始。
起拍价是五百万银票,每喊一次增加一百万。
孙乐凡叹息着抚了下额头,“先生要是知道,他的丹药在拍卖馆卖,还只以五百万起拍,肯定要气得吐血。”
神医百谷炼制的丹药,在九重天那可是无价之宝。
孙乐凡琢磨着,要是大小姐下次再拿百谷先生的丹药出来卖,他一定要想办法拿去九重天卖,三重天的物价有限,在这里卖真的是太太太吃亏了!
最终,驻颜丹以三亿银票拍卖出。
孙乐凡以为三重天都是些穷鬼,没想到竟能卖到三亿!
虽然这个价格在他眼中还是亏的,不过在三重天,这也是一笔非常大的钱了。
看见王大财起身离开,孙乐凡看向妘璃,“大小姐,走呗。”
妘璃淡淡一笑,孙猴子倒是懂她的心思。
俩人一路跟随着王大财离开了黑市,走到偏僻的林子时,孙乐凡就出手了。
王大财和六个家仆直接被孙乐凡一掌打出的灵力击倒在地。
“你……你们要做什么?!”王大财面露惊恐。
妘璃对孙乐凡说:“你带着人先走,交给我来善后。”
“大小姐,对付这种小渣渣,不需要你出手吧。”
“别废话,让你走就走,给你单独和美人相处的机会还不好吗?”
孙乐凡走到马车旁,松开被捆绑着的女子,将她带走了。
妘璃目光阴鸷地看向王大财,“听说,你家里经常有女人的尸体被扔出来?”
王大财啐了一口血,见孙乐凡走了,妘璃一个年轻姑娘,应当也没多少能耐。加之,在他的眼里,女人都是被他在床上玩死的物品,他可不相信面前的小娘们能有多厉害。
王大财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狠笑道:“对,下一个就是你。”
随后,他对其他六个家仆命令道:“不用怕,我们人多,她就一个人了,给我抓住她!”
pS:今天更完了,前面几天都是更的八章,有些累了,容我稍稍休息下,后面奉上更精彩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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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朝她冲过来的几人,妘璃眸中神色越发森冷。
这肥头大耳的王大财,还真是只实实在在的猪。
她如果对付不了他们,会让孙乐凡走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活在这个世上的确太浪费粮食,还白白让他拱了那么多的黄花闺女。
在几人快要冲到妘璃面前时,她眸中黑色暗芒一现,一袭黑底白梨花的衣袍无风自舞。
素白纤细的指尖,萦绕出黑色烟雾,如夺命鬼魂般飞窜向他们。
他们脚步一僵,再无法靠近她丝毫,一个个脸上露出狰狞痛苦的表情,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
王大财没想到妘璃一个看起来纤瘦的女子,竟会如此邪门的法术,他骇然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想要求饶,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有个家仆艰难地出声道:“饶……饶命……是他,奸……杀了那些姑娘,我……我没有。”
“帮凶也该死!”
他们看不见妘璃说话时翕合的嘴唇,只感觉那声音,像是从地狱中传来的。
如今妘璃已在四重境3阶的修为,对付这些三重境的修灵者,就如捏死几只蚂蚁那么简单。
不消片刻,王大财和他的六个家仆都变成了黑色的干尸,硬邦邦的身体栽倒了下去。
妘璃稍稍调息了一下,便将从他们身上吸噬过来的灵力转换为自己的。
无奈这些人修为太低,还不够她晋阶。
四重境之后的修为提升,可没之前那么快速了,这几个人的灵力还不够她“塞牙缝”。
她打出一道冥火,将几人的尸体焚烧。
干黑的尸体在顷刻间化为了灰烬。
妘璃转身正要走,突然一个穿着蓝金色华袍的男人匆匆跑了过来。
他目光四处看着,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视线落在了妘璃的身上。
妘璃视若无睹,抬步便走。
那男子一闪身,站在了妘璃的面前,“姑娘请留步。”
妘璃缓缓抬眼看向他。
那男子在看见她那双摄人心魄美目时,微微怔了下,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对于阅女人无数的男子来说,就算妘璃用手绢蒙着半张脸,那双露出的来眼睛,也足以让他判断出,她是一个美人儿,大美人儿!!
男子的唇角扬起微笑,“敢问姑娘贵姓?”
妘璃眉心微蹙,男子连忙解释道:“是我唐突了,我先自我介绍下吧,我叫彭子俊。”
彭子俊?
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见过。
妘璃思索了片刻,突然想了起来。
昨天在皇宫里,有个大臣向何旭国的皇上何林禀告,说有一个从其他重天来的人,在暗中调查太乙门一案,那人就叫彭子俊。
原来是他。
妘璃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将彭子俊打量一番,悄悄探查向他的灵息,却是探寻不出。
看来这个人的修为最少也是在四重境。
彭子俊笑嘻嘻地走到妘璃面前,一双目光贪婪地在她身上游走,“姑娘如此美貌,可不要一个人在这偏僻的地方行走,最近三重天不太安全,有暗系修灵者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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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微微敛了下冷眸,似乎明白了什么。
难道这个叫彭子俊的家伙之所以暗中调查太乙门一案,是因为暗系法术?
她才使用了暗系法术,他立刻就出现了。
所以……只要她一使用暗系法术,他就能发现?
“姑娘,我可没有吓唬你哦,我能发现有人使用暗系法术。”彭子俊问道:“姑娘刚才可看见了什么?这里是不是有人打斗过?”
果然……
妘璃掌心渐渐运起灵力。
这种登徒浪子,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再说!
突然,孙乐凡的声音传来,“大小姐!”
妘璃连忙收回了手。
孙乐凡匆匆跑了过来。
妘璃冷声道:“你怎么回来了?”
真是坏事!
“我看你这么久没过来,担心你出事。”
孙乐凡说着,看向彭子俊。
身为一个同样爱美人的男人,孙乐凡一眼就看出了彭子俊对自家大小姐的色心。
他连忙挺了挺胸膛,挡到妘璃的面前,嚣张地朝彭子俊挑了挑下巴,“看什么看啊!再敢看我家大小姐,小心孙大爷我戳瞎你的眼睛!”
彭子俊脸色一暗,立刻探寻孙乐凡的灵息。
大部分的修灵者,在出手之前,都要先了解对方的实力。
探查不出孙乐凡的灵息后,彭子俊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心想着,在美人儿的面前,他可不能丢人,万一打不过呢?而且,这个瘦精精的家伙是美人的人,他先忍了!
妘璃抬步就走。
见她走了,孙乐凡朝彭子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才转身跟了上去。
身后,又传来了彭子俊的声音,“姑娘,咱们有缘还会再见的。”
妘璃的眼中浮过一抹冷笑,当然还会见面……
她知道他住在漫香楼,下次再见,就是送他去阴曹地府了。
孙乐凡问道:“大小姐,那是什么人啊?他看你的眼神不怀好意!”
妘璃没说话,摘下脸上的手绢扔给了孙乐凡。
前方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只见那个妩媚的女人从一颗大树后走了出来。
她身上披着孙乐凡的外衣,目光楚楚动人的看向俩人。
“我不是让你走了吗?”孙乐凡诧异,“你怎么还没走?”
“我……”女人欲言又止。
“我给的那些钱,也够你去过好日子了,你快走吧,别再被人抓到那种地方去了。”孙乐凡温柔道。
女人突然“噗通”一声在妘璃和孙乐凡的面前跪了下来。
“小女子无处可去,为报答两位大侠今日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想跟在你们身边,为奴为仆。”
孙乐凡心中一动,对美人他是最没有抵抗力的。
他看向妘璃,见妘璃眼中一片冷漠,便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不舍的对跪在地上妩媚女人摆手道:“不用,你走吧,今日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哎……他倒是想将这美人留在身边,可看大小姐的表情就知道门儿都没有,而且,他们现在的身份也的确不能留外人在身边。
孙乐凡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妩媚的女人,也只能扼腕叹息。
在回去的路上,马车行驶到一处山头时,一群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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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正坐在马车内睡觉。
他们所购置的那处宫苑太偏僻,去哪儿都很远,路途缓慢,她索性就在里面休憩,让孙乐凡当苦力。
见前方有人挡住了去路,孙乐凡刹住车,大声道:“好狗不挡道,趁孙爷爷现在心情好,赶紧麻溜地滚开!”
“大胆!”一个穿着劲装的男子走了出来,“皇上在此,岂容你放肆!”
皇上?孙乐凡诧异。
闻言,妘璃掀开了车帘,看向外面那群人。
大约有十几人,整整齐齐一排挡住了去路,他们看见妘璃后,往两旁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一个男子手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从侧边走了出来。
随后,那男子转过身,故作着潇洒的姿态看向妘璃,“妘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此人正是何旭国的皇上何林。
“噗……”孙乐凡没忍住嗤笑了一声,连忙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逼装得,我给满分。”
妘璃睨了孙乐凡一眼,跳下了马车。
何林走上来,双手将鲜花递给妘璃,“御花园里的玫瑰花开了,朕亲自给你摘了一些过来。”
一旁的宫廷禁军开口道:“皇上为了给妘姑娘摘这些花,手都被刺伤了。”
“住嘴!”皇上瞪了那人一眼,更大声地说道:“只要能让妘姑娘一笑,朕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一点小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孙乐凡看向那说话的禁军,心中暗笑不已,这托儿倒是专业,不过那几枝破玫瑰,和玄羽公子的满园梨花比起来,太小家子了。
妘璃面无表情,眸光冷漠地看着一脸谄媚笑意的何林,“皇上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等你。”何林说。
昨天妘璃离开皇宫后,他就派人守在她住的附近,一大早听说妘璃出了门,他赶忙准备了一番,在这条必经之路上等了许久,可算是等到她了。
这时,那个禁军又开口了:“皇上从没为哪个妃子这样费心费力过,为了妘姑娘,可是等了一天了。”
何林又呵斥了那禁军一声,“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妘璃毫不领情,“我不是说过,不要打扰吗?”
何林怔了下,他贵为一国之主,可没被女人这样驳过面子!
他尴尬地笑了笑,“这怎么能是打扰,朕是特意给你送礼物来的。”
随后,禁军们抬出了一大箱子的宝贝出来,里面都是些昂贵的珠钗首饰,绸罗锦缎。
何林一脸的自信,他相信,没有女人不喜欢这些。
然而,妘璃却是看都不看一眼。
何林对禁军们命令道:“抬到妘姑娘的马车上去。”
两名禁军吃力地抬起沉重的箱子,突然,一道飘逸的身影踏风而来,一脚踩过箱子,箱子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什么人?!”禁军们立刻戒备地亮出长剑,看向那道落在了妘璃面前的身影。
“玄羽公子!”孙乐凡一惊,随后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靠在马车上,窃笑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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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诧异地看着眉眼含笑的玄羽,“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玄羽微微勾唇,“来接你回家。”
“放肆!”何林喝到,愤怒地指着玄羽,“你是什么人?看见朕不下跪,还敢无视朕!”
玄羽转过身,眼中一片清冷。
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只有在看着妘璃时,那双深邃的凤眸中才会浮现出迷人的微笑。
看着玄羽眼中的冷冽,何林的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但一想到自己可是三重天的一国之主!他立刻挺直了背脊,“朕在问你话!”
玄羽挑了下眉,“我是她的男人。”
说着,他一手搂过了妘璃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
妘璃身体一僵,想要动弹,却根本动不了。
玄羽的手很有力,但却恰到好处得不会弄疼她。
何林瞪了瞪眼,气得深吸了一口气,“男人?!你是他的男人?”
何林转眼看向妘璃,问道:“妘姑娘,真的是他说的那样?你……你们……”
“是的。”妘璃点了下头。
这个何林实在太烦,如果玄羽的出现能让他不再纠缠自己,那就顺水推舟吧。
孙乐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惊诧地看着妘璃和玄羽的背影。
不……不是真的吧?
虽然玄羽公子对大小姐很好,可大小姐如今背负血海深仇,不可能有心思儿女情长。
不过……还别说。
孙乐凡歪头打量着俩人,这么看起来,俩人倒也是蛮般配的。
反正,能配上他家大小姐的人,一定要超级超级厉害的!
何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狠狠咬了咬牙,“不可能!我不相信!给我拿下这个敢在朕面前放肆的家伙!”
十几名禁军领命,朝玄羽冲了过来。
玄羽满目的不屑,不是谁都有资格跟他动手。
他一拂衣袖,直接搂着妘璃,从那些人的头顶上飞走了……
一群禁军傻眼了。
三重境的修灵者,可不会御风而飞。
“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何林怒喝道:“还不快给我追!给我抓住他!砍死他!”
见那些禁军就要朝玄羽和妘璃飞走的方向追去,孙乐凡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咳……那个……皇上,您还是别浪费兵力了,刚才那个男子的修为可是九重境的。”
“什……什么?!”何林一脸愕然。
他们三重天,除了发生大事件,会有九重天上的使臣前来帮助,平时根本不会出现九重境的修灵者!
“我真没骗你。”孙乐凡忍着笑,严肃道:“皇上,您对我们家大小姐的确挺好的,不过我们大小姐不喜欢动不动就出手的人,我看您还是先忍忍吧,回头我帮您在大小姐那多说些好话,您看如何?”
说完这番话,孙乐凡在心里佩服死自己了,他可真是伟大,竟然给玄羽公子擦屁股。
何林毕竟是何旭国的皇上,得罪了还是有些麻烦。
何林咬了咬牙,忍了下来,“朕不与他那种没素质的人一般见识!”
“皇上英明。”孙乐凡点了点头,“那在下就告退了。”
孙乐凡拉起缰绳,驭起马车继续往前走,“借过,借过。”
他得赶紧追上去看看,可不能让玄羽公子真占了大小姐的便宜。
pS:今天更完了,最近几天都四更,下周五或者周六开始八更,宝贝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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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一轮镶着金边的夕阳在西边缓缓降落。
瑰丽的彩霞光芒万丈,如梦似幻。
妘璃看着那犹在眼前又似在遥远天际的霞光,冰冷的眸子被夕阳蒙上了一层暖色,渐显温和。
她以为,这般美丽的夕阳景色,只有九重天才有。
转过头,她看向紧搂着自己的玄羽,清风拂过他的耳畔,掀起缕缕银丝漂浮。
他面具后的眼睛里,似乎有着比夕阳更令人目眩的光芒。
妘璃看得有些出神。
从前她以为,这个世间最美好的男子是南风无夜,无论多美的景色,在南风无夜的儒雅微笑中,都会黯淡无光,只有他的笑颜光芒万丈。
而此刻,妘璃不得不承认,自己身边的这个男子,也美好得不似人间物。
可如今的她,似乎无法再拥有任何美好的东西。
这一生能伴随她的,只有仇恨和杀戮!
落日余晖中,玄羽微微翘起了唇角,“你这样看着我,很容易让我想入非非。”
妘璃怔怔地收回视线,旋即唇角浮过一抹无奈的笑,“放我下去吧。”
“不放。”玄羽看向前方,“陪我看夕阳。”
“你确定不放?”
“不放。”玄羽唇角的笑意更深,搂着她细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妘璃的眸色暗了暗,看向脚下。
等到了前方有几棵高树的地方,她突然伸出食指,戳向了玄羽腰间的某个穴位
玄羽搂着她的手臂抖了下,不由得松开了一些,妘璃趁机用力推开他,俯身往下面冲去。
“你……”玄羽惊了下,但见脚下不远处有树,而妘璃的身影已经快速地坠落在了那树上,他突然悬起来的心才放松了。
妘璃身姿灵敏地在树上跳跃着,很快就轻盈地落在了地面。
随后,玄羽飞了下来,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你飞在天上当仙女不好,非要当个爬树的猴子。”
“……”妘璃的脸黑了下,抬脚就走。
玄羽一闪身,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妘璃一时没收住脚,一头撞在玄羽胸前,她连忙往后退开,却又被他一把拽进了怀中。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哭笑不得地指责道:“你这样过河拆桥真的好吗?”
“挺好的!”
“刚才你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是我的女人。”
“那是为了甩掉那个烦人的家伙。”
“甩掉了他,也还会有别的男人。”玄羽说:”我倒是有个好办法,可以让所有男人都不再靠近你。”
“什么办法?”妘璃下意识地问道。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玄羽每次说出来的办法,都是占她便宜的办法。
她又连忙道:“当我没问,我不需要你的办法。”
差点又上当了!
妘璃转身要走,玄羽却又将她搂得更紧,唇角扬起邪肆的笑,“既然你这么诚恳地问我了,我当然要认真严肃地回答。”
“我不听!”妘璃抬手捂着双耳。
玄羽的声音却还是传进了她耳中,“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别说是男人,就是妖魔鬼怪,也休想靠近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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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更用力地捂紧了耳朵,又紧紧闭上了眼睛,似乎这样就听不见他的一番戏谑言辞了。
看吧,她就知道,他所谓的办法都是这种!
看着妘璃一副烦躁的表情,玄羽笑了笑。
突然,他倾身而下,速度很轻很快地吻了下她的眉心。
妘璃感觉到眉心有冰凉柔软的触感抚过,心头一惊,连忙睁开眼,却看见玄羽规规矩矩地站在她面前。
“你……你刚才对我做什么了?”
“什么?”玄羽明知故问,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妘璃眉心一皱,直接握紧拳头朝他脸上打去。
玄羽唇角一扬,身体轻盈地往后一撤,又快速地侧身闪到了妘璃的身后,“你这女人,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出手打人?”
她明明感觉刚才他亲了她的额头!!!
可恶!妘璃紧咬了下牙,转身又一拳朝玄羽挥去。
他抓住了她的拳头,宽大的手掌将她的粉拳包裹在手心,“刚才是有片花瓣飘到你额头上了。”
妘璃怔了怔。
他突然俯身看着她,坏坏的眸光梭巡着她羞怒的双眼,故作诧异地问道:“怎么?难道你以为刚才是我亲了你?”
“……”妘璃哑然。
他眼中笑意更深,“哦……我知道了,你刚才闭上眼睛是希望我亲你,然后发现我没有亲你,所以你生气了?”
“闭嘴!”妘璃突然拔出了长剑,“再胡说我割掉你的舌头!”
玄羽站着不动,“来吧,你想割掉我的心也可以,反正我的心也是你的,趁此你也可以好生看看,我的心里是否都是你。”
妘璃握着剑柄的手狠狠用力。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厚脸皮的人!
气死她了!
“大小姐!”孙乐凡驭着马车追了上来。
妘璃将剑收回,狠狠地瞪了玄羽一眼,一跃身,直接跳上了马车。
孙乐凡看向还站在那的玄羽,“玄羽公子,你不上来吗?回去还有一小段路呢。”
“他会飞,不需要马车!”妘璃冷声道:“我们走!”
语毕,她打出一道灵力到马屁股上,马儿叫了一声,狂奔着从玄羽身侧跑过。
马车内,妘璃抚摸上眉心。
刚才她什么都没看见,那触感冰凉柔软,的确像是花瓣飘到肌肤上的感觉。
可是这附近,似乎根本就没有花?
玄羽还站在原地,看着朝夕阳尽头狂奔而去的马车,唇角泛开了一抹柔柔的笑意。
马车外,孙乐凡八卦地问道:“大小姐,刚才你和玄羽公子怎么了?我看你们俩的表情都怪怪的。”
见妘璃没有做声,孙乐凡突然紧张地问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揍他!”
妘璃冷嗤了一声,“他还没那能耐!你也没能耐揍他。”
孙乐凡撇了撇嘴,是,他是打不过玄羽公子,但是为了他家大小姐,他可以豁出命去!
马车驶进了宫苑的大门,妘璃下了马车,孙乐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开口道:“那个……大小姐,有件事我忘记跟你禀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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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被玄羽刚才的戏弄搞得心情很烦躁,不耐地说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那个……”孙乐凡小心翼翼地说道:“刚才我带那个女人离开的时候,看她可怜,所以……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把你上次给我买宫苑剩下的钱都给了她……”
“这种小事不需要跟我说。”
孙乐凡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大小姐又要骂他呢。
从前在九重天,他可没少在女人身上花钱,每次都会被大小姐看不起。
“不过,下不为例。”妘璃冷声说道:“我刚也是看不惯那个死胖子,才出手帮忙。天底下可怜的美人多的是,你想救也救不过来,以后别再多管闲事了。”
说着,妘璃抬步往里面走去。
“大小姐。”孙乐凡又跟上。
妘璃眉心紧蹙,“还有什么事?”
“咱们住在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要不给这座宫苑取个名字吧。”孙乐凡说:“就用大小姐的名字命名,叫‘璃宫’如何?正好咱们这儿梨花也多,‘璃’和‘梨’也是同音。”
“随便。”
“那我这就去弄快霸气的匾额。”
孙乐凡转身就要走,妘璃又叫住他,“等下。”
“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再立块牌子在外面,写上,‘玄羽和狗’禁止入内。”
“这……”孙乐凡面露难色,“恐怕也拦不住玄羽公子吧……”
“让你弄就弄!”
她当然知道拦不住玄羽,但能气气他也好。
谁让他总是调戏她,就算打不过他,也要想点办法回击!
百谷见妘璃回来了,满脸雀跃:“璃丫头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买到了灵植了吗?咱们快进‘十重天’吧。”
百谷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进去见识见识,里面到底有多神奇,又到底有多浓郁的灵气。
妘璃拿出了‘十重天’,服下了避灵丹。
百谷也立刻将妘璃之前给他研究的那颗避灵丹服了下去,俩人一同进入了‘十重天’的世界。
刚进去,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贴到了妘璃的脸上,“娘亲娘亲,你可算来了,宝宝想死你了。咦……娘亲怎么带人进来了?不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咱们的阴沟沟吗?”
百谷满目惊喜地左右观察着这里的空间,问了句,“什么阴沟沟?”
妘璃解释道:“它以为‘十重天’的名字叫阴沟沟。”
百谷正要说什么,突然看见了地上那片旺盛的灵植,眼睛一亮,激动地奔了过去,“太神奇了,这些灵芝在九重天都无法长这么鲜艳!”
当看见天空那些灵气凝结成的烟雾时,百谷又是一阵惊呼,兴奋得跟疯了似的在里面跑来跑去。
妘璃叫住他,“先生,先研究下小白白吧,等下你再去捣鼓那些灵植。”
她还想趁天黑的时候出去办点事,先研究了小白白,然后让百谷自己在这里慢慢捣鼓。
小白白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娘亲,你们要研究宝宝做什么?”
百谷一下闪了过来,“小白白,我问你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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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想问我什么问题呀?”小白白好奇地看着百谷。
百谷一怔,“你叫我什么?”
小白白眨了眨眼睛,“大哥哥呀。”
“啊哈哈哈,璃丫头,你听见没?它叫我大哥哥!”百谷立刻理了理自己的发型,臭美道:“我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嘛。”
妘璃无语地抚了下额,“先生,还是抓紧时间做正事吧,避灵丹的药效是十二时辰,我这里只有十三颗避灵丹了。”
“咳!”百谷清了下嗓子,“小白白,你在这里生活多久了?”
小白白摇了摇头圆滚滚毛茸茸的身体,“不知道诶。”
“那你是怎么出生的?”
“不知道诶。”
百谷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扯动了下,“那你知道什么?”
“不知道诶。”
真是一问三不知!
百谷深吸了一口气,左右环顾了一圈,又问道:“那你这里还有其他的朋友吗?”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它的朋友。”妘璃说道:“它可以在这里面呼风唤雨。”
“是呀是呀,娘亲上次见过宝宝的朋友。”
百谷思索了一下,“既然能呼风唤雨,那证明玄羽公子说得没错,它就是这里的器灵。可是‘十重天’这么强大,器灵也应该很厉害才对。”
妘璃看了一眼小白白,“我觉得它就像一个智力没有发育完全的孩子,人类的孩子出生后,灵力没有觉醒时,也无法修炼。或许它也有一个觉醒期。”
百谷赞同地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暂时就不要带它出去,这里面灵气浓郁,它在这里生活肯定要成长发育得快些。”
小白白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那句‘不带它出去’,它却是懂的,连忙委屈地嚷嚷起来:“带宝宝出去玩嘛,宝宝要出去玩啦!”
“你先乖乖在这里面待着。”妘璃说,“以后会带你出去玩。”
既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东西,带在身边也无用处,还会添麻烦。
小白白委屈地撇了撇嘴,见它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妘璃又说道:“放心吧,我们会经常进来陪你玩。”
就算她不来,百谷为了那些灵植,也会想法设法地研究出避灵丹的炼制方法。
这不,百谷见在小白白这里问不出什么,又跑去捣鼓那些灵植了。
妘璃拿出了自己今天买的灵植种到地上,百谷嫌弃得很,让她把那些有毒性的灵植种远点。
见时间差不多了,妘璃说道:“先生,我就先出去了。”
“去吧去吧。”百谷头也不抬,他打算把地上种的灵植嫁接移植,再把身上带着的极其珍稀的灵植种子也都种上。
妘璃又交代道:“这里面空间很大,其他被灵雾挡住的地方我还没去过,你也先别乱跑,免得有什么危险。”
“放心吧,我知道。”
小白白不舍地望着妘璃,“娘亲你不要走嘛,陪宝宝玩。”
“有大哥哥陪你玩,我还有事,下次再进来找你。”
月黑风高杀人夜,今晚她必须去解决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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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妘璃走了,百谷立刻问小白白“上次你说可以看见玄羽面具后的真容?”
“玄羽?”小白白朦胧地眨着眼睛,“是宝宝的爹爹吗?”
“对,就是他。”
“能看见呀。”
百谷急忙问道:“那你快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
“很帅!”小白白笑眯了眼睛,“很帅很帅哦!”
“……”百谷琢磨了一下,“你跟我描述下他长什么样子。”
小白白很认真地看着百谷,“就很帅很帅哦!”
“……”百谷无语了。
可惜他上次画的无夜殿下的画像被璃丫头毁了,今天也没想到璃丫头会让他一人留在‘十重天’内,早知道就该准备一副画像进来。
百谷问:“你这里有笔和纸吗?我画出来给你看看。”
小白白摇了摇头圆滚滚毛茸茸的身体。
百谷很嫌弃地看着它,思索着无夜殿下脸上的特征,可是无夜殿下的脸上也没有痣,想来想去,好像也只能用很帅很帅来形容。
突然,百谷灵机一动,问道:“他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
“双眼皮。”
百谷满意地笑了下,小白白终于能形容出一二了。
他又继续问道:“脸型是圆的?还是方的?或是长的?”
小白白回忆了一下,“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是长的吧……但也不是很长的那种,反正就是很帅很帅啦!”
算了算了,百谷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也问不出所以然,他自己还是双眼皮呢。
避灵丹的药效有限,先种灵植才是最重要的。
百谷继续去捣鼓他心爱的那些灵花灵草,小白白只能无聊的在他身边飘来飘去。
妘璃出了十重天后,换上来一套男装,又学着孙乐凡那样,在唇上贴了两撇小胡子。
她满意地摸了摸唇上的小胡子,看着镜子中英俊倜傥的“男子”,
又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十重天’,然后转身出了门。
‘十重天’放在这里很安全,因为百谷在璃宫附近布了阵法,其他人进不来。
主要是不知道百谷什么时候出来,万一在她杀了人正使用暗系法术的时候出来,那可就麻烦了,所以她不能将‘十重天’带在身上。
夜色已深,城中的街道上很安静,唯有漫香楼里还传出男女嬉闹之声。
之前在皇宫里,她听说彭子俊住在漫香楼。
那色胚子在查暗系法术,未免以后有什么麻烦,不能让他继续查下去。
妘璃拧着眉心,抬步往漫香楼走去,全然没察觉到,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走进漫香楼,几个穿着暴露,一脸厚重胭脂的女人就朝妘璃身上扑了过来,“呀~这位公子好英俊,让我陪你吧。”
漫香楼的老鸨也热情地迎接了上来,“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
妘璃蹙着眉心,她在拍卖馆见过这个老鸨。
老鸨满眼精光,一眼就看出了妘璃的气质肯定是个有钱的主,于是更热情了,“咱们这儿的姑娘活儿好身材好,一定能让公子满意,公子楼上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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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多美人的前拥后簇下,妘璃进了楼上的一间房。
“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叫姑娘们过来让您慢慢挑选。”老鸨说。
“随便叫个就行,赶紧。”妘璃始终皱着眉心,实在受不了这里面刺鼻的胭脂水粉味。
“瞧公子急得。”老鸨挥着手帕娇嗔了一声,立刻给妘璃安排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在桌旁坐下,眉目传情地看着妘璃。“公子是要先吃点东西,还是……直接吃人家?”
妘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跟你打听个人。”
姑娘一看见银票,两眼立刻放光,连忙伸手将银票拿了过来,“公子想打听谁?”
“是不是有个叫彭子俊的住在你们这儿?”
“您说彭公子呀。”姑娘娇羞地笑了下,“他在我们住好几日了,人家还陪他睡过一晚呢。”
“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接触?”
见姑娘迟疑了一下,妘璃又拿出了一张银票,姑娘才又说道:“彭公子每天就跟姑娘们接触,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就偶尔会出去一下。”
妘璃继续拿出一张银票,“他住哪个房间?”
“东边的楼梯拐角,往左第三间。”姑娘站起身走到妘璃身边,俯身将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妘璃肩上,“公子,你都问好多问题了,咱们……不玩玩吗?”
妘璃扬袖一挥,袖中藏着的迷药洒到姑娘的脸上,姑娘身体一软,“扑通”一声倒在了她脚边。
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拍了拍身上被这姑娘抚摸过的地方,一脚从她身上垮了过去,走到了窗边。
漫香楼是何旭国最大的青楼,她不知道彭子俊住在哪间,也懒得浪费时间在外面守株待兔,于是便想到用这样的方法找他。
妘璃打开窗户,外面是漫香楼的后院。
此时夜深,后院没什么人,大部分的人都在房中行乐。
妘璃一跃身跳了出去,身姿灵活地攀在屋檐下,找到了彭子俊所住的房间窗户。
窗户半掩着,里面传出了彭子俊的声音,“我告诉你,我可厉害了。”
妘璃从半掩着的窗户看进去,正见一个女人袒·胸·露·乳地依偎在彭子俊的怀中,娇声道:“姐妹们都说彭公子在床上很厉害呢,今晚让奴家好好见识见识。”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知道你们何旭国有人使用暗系法术。”
“不会吧?暗系法术可是禁术呢!彭公子怎么会知道?”
妘璃纤细的指尖夹着一枚淬了毒液的银针,银针正要出手时,又听彭子俊说道:“我有一个宝贝,是九重天的贵人给我的,只要有人使用暗系法术,我的那件宝贝就会感应到,并且锁定方位。”
“还有这么神奇的宝贝?!彭公子快拿出来给奴家看看呢!”
“那宝贝可不能随便给人看,你先伺候好我,我再考虑是否要给你看。”
闻言,妘璃立刻收回了银针,她都不知道,竟然还有一种可以探查出暗系法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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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彭子俊已经和女人水·乳·交·融起来。
妘璃连忙收回视线,闪身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如果彭子俊那里真有能探查出暗系法术的东西,那现在就不能杀了他,一定要把那样东西拿到手,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若真有那样的东西,那她以后还不能随意使用暗系法术了。
刚才彭子俊还说,那样东西是九重天的人给他的,到底是什么人在调查暗系法术?
总之,彭子俊来历没那么简单,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先留他一条贱命活着。
妘璃打开门走了出去,老鸨正好从门外经过,见妘璃这么快就完事儿了,她诧异地往屋内看了一眼,见她的姑娘躺在地上。
“呀!公子你做什么了?!”老鸨一慌,连忙进去看那姑娘。
妘璃没多说,抬步就走,她是一刻都不想继续待在这种地方。
老鸨追了上来,拦住了妘璃的去路,“你对她怎么了?”
“她没死,只是晕了,一会儿就会醒来。”
“哟~公子,看不出来啊!”老鸨诧异地将妘璃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玩得那么凶残呢。你把我的姑娘给玩晕了,是要加钱的!”
老鸨的嗓门又尖又大,其他人纷纷朝妘璃看了过来。
妘璃满脸的尴尬。
她哪有把那姑娘玩晕,老鸨眼睛是瞎的吗?没看见那姑娘穿戴整齐吗?
她只是用了点迷药而已,但如果说是用了迷药,以老鸨的思想,指不定又要说她有多么重口味。
妘璃正要说什么,楼下突然响起姑娘们的尖叫声,她下意识地往楼下看了一眼,突然怔住了!
是玄羽!一堆姑娘正兴奋地围绕在他身边。
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公子!”老鸨又大声嚷嚷起来:“你把我的姑娘玩晕了,是要加钱的呢!”
玄羽似乎也听见了老鸨的声音,抬眼朝这边看了过来。
妘璃连忙转过脸,拿出银票扔给老鸨。
老鸨见银票不少,这才满意地笑了。
妘璃低着头,快步往楼下走去,经过玄羽身边时,背脊都是僵硬的。
“大爷,我陪你吧。”
“我陪我陪,大爷选我吧。”
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争先恐吓地往玄羽身边挤。
尽管玄羽带着面具,但是面具后那双熠熠辉闪的眼睛,以及面具下露出的半张容颜,加上他身上那特别的气质,无一处不让姑娘们神魂颠倒,各个都恨不得要倒贴钱陪他。
玄羽冷冽的眸光一扫,那些花姑娘吓得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随后,他走出了漫香楼。
妘璃感觉到玄羽跟了出来,直接拔腿就跑。
她乔装成这样,还贴了小胡子的,玄羽难道认出她了?
突然,一阵风袭来,玄羽挡在了她的面前。
妘璃脚步一僵,一抬眼便撞上玄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很快,妘璃恢复了镇定,挺直腰杆瞪向玄羽,故意粗着嗓子说道:“你什么人?别挡本少爷的路!”
玄羽轻笑了一声,“还真像模像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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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玄羽眼中戏谑的笑意,妘璃渐渐没了底气。
好吧……这样也能被他认出来。
可是为什么她到哪儿,他就出现在哪儿啊?
要不要这么阴魂不散!
玄羽突然伸手,撕掉了她鼻子下贴着的小胡子。
妘璃皱了下眉,连忙捂住唇,“很疼!”
玄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终于知道了,你为何一直拒绝我。”
“知道就好。”妘璃揉了揉被假胡子撕扯疼的地方,很哀怨地瞪了玄羽一眼。
“原来你有磨镜之癖。”玄羽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惜啊。”
妘璃一愣,耳根忽地一烫,“我没有!”
“那你为何出现在青楼?”玄羽的唇角忍着一丝笑,“还把人家姑娘给玩晕了。”
“……”妘璃哑然地张了张嘴。
“嗯?”玄羽挑了下眉,兴致盎然地等着她回答。
“我是来调查事情的!”妘璃反唇相讥道:“幸亏我没接受你,原来你个登徒浪子,喜欢来这种地方寻乐!”
“你吃醋了?”
“呵!你想多了!”妘璃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漫香楼,“要不我再陪你回去?我请客,你慢慢玩。”
玄羽的眸色暗了暗,实话说道:“我是进去找你。”
“你跟踪我?”
“碰巧看见你进去而已。”玄羽当然不会承认。
他让白狐去调查‘十重天’的来历,白狐还没回来答复他。
因为担心他在修炼暗系法术,所以才跟着她。
妘璃实在无语,“我乔装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我?”
“当然。”玄羽勾唇一笑,“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妘璃狠狠睨他一眼,抬脚就走。
幸亏她刚才没出手,彭子俊的修为在四重境之上,她一旦出手,肯定不会浪费彭子俊身上的灵力,必然会使用暗系法术吸噬彭子俊的灵力。
若是那样,就被玄羽撞见了。
玄羽跟在妘璃身边,问道:“你在调查什么?要杀谁,我去帮你杀。”
“不关你的事。”妘璃冷声说道。
俩人一起回到了璃宫,看见门外那块写着‘玄羽和狗禁止入内’的木板时,玄羽停住了脚步。
妘璃看了他一眼,等着他生气发火,然后拂袖而去。
哪知,玄羽竟然没生气,他掌心在空中一抚,那快木板就化为了灰烬。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也只有你,才敢这样欺负我。”
看着他眼中那大度包容的笑意,妘璃心里突然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清了下嗓子说道:“明明是你总欺负我。”
想到白天眉心的触感,妘璃就觉得很气,她左想右想,都觉得可能是玄羽亲了她……
可她又没有证据。
总之,他真没少戏弄她!要是她有以前的修为,早打得他满地找牙了!
现在她打不过他,只能玩这些幼稚的小把戏。
“下次你再这样,我就……”玄羽突然俯身凑到她的眼前,“天天晚上爬上你的床。”
“你敢!”
他眯眸一笑,“有何不敢?”
妘璃咬了下牙,转身愤愤地往里面走去。
可恶!等她研究出了避灵丹的炼制方法,一定要喂玄羽吃下一颗,然后狠狠地收拾他一顿!
烦扰地推开房门,妘璃一抬眼,怔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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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小白白趴在‘十重天’上,百无聊赖地抖着身上的白毛。
看见妘璃回来了,它圆溜溜的双眼刷地一亮,朝妘璃飞了过来,“娘亲!娘亲你回来啦!”
未免它又热情地贴到自己脸上,妘璃连忙抓住它,将它放在手心,“先生带你出来的?”
“不是呀,他还在里面呢,是宝宝自己出来的哦。”
“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出来吗?”
“大哥哥教宝宝的,它嫌宝宝在里面太吵了,嘿嘿,娘亲,宝宝是不是很聪明啊?一学就会了哟。”
“……”妘璃无语。
小白白是很闹腾,百谷在研究东西的时候,的确不喜欢旁边有人打扰。
可是现在小白白能自己自由进出‘十重天’的空间,那以后……可就没个清静了。
“娘亲娘亲,爹爹呢?我要找爹爹玩。”
看着小白白激动的眼神,妘璃的脸上浮出一丝微笑,对,让它去烦玄羽!这样她就可以清静的修炼了。
“出门右转一直走……”
妘璃的话还没说完,小白白轻盈的身体就一溜烟地飘走了。
小白白找到玄羽住的房间时,玄羽正坐在屋内喝茶,眉心轻轻拧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察觉到屋外有异样的气息,他眸色一冷,“谁?”
玄羽就要出手时,小白白连忙开口道:“爹爹,是宝宝!”
它圆溜溜的身体从窗缝里挤了进来,直接扑到了玄羽的面具上,“爹爹,嘿嘿……”
玄羽皱着的眉心微微舒展开,将它从脸上抓下来,放在面前的桌上,“你娘亲将你放出来了?”
“是宝宝自己出来的哦。”小白白神秘嘻嘻地说道:“爹爹,宝宝来找你,是要悄悄告诉你一件事呢。”
“什么事?”
“有个人喜欢爹爹哦,对爹爹很感兴趣呢。”
“哦?”玄羽端起茶盏,“是你娘亲吗?”
他唇角含笑地喝了一口茶。
“不是呢,是那个两边有白头发的大哥哥。”
玄羽差点将嘴里的茶喷了出来,呛得咳了两声。
随后,他放下茶盏,声音沉了下,“不可以胡说。”
“真的呢,宝宝没有胡说。”小白白说道:“那大哥哥问宝宝,爹爹到底长得有多帅?他很想知道爹爹的模样呢,可不就是喜欢爹爹吗?”
玄羽微微敛了下眸。
小白白能看见他’幻颜玉’后的真容,之前他也担心自己的身份会因此暴露。
思索了片刻,玄羽看向眨巴着大眼睛的小白白,这小东西很多事都不懂,应该还没暴露他的身份,不然他哪还能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
“那你喜欢爹爹吗?”玄羽问。
“当然呀!”小白白挪到玄羽的手边,毛茸茸的身体撒娇地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宝宝喜欢帅爹爹。”
“既然如此,那以后别人若再问起我的模样,你就不能告诉他们。不然我被他们抢走了,就当不了你爹爹。”
小白白自然不懂玄羽是在忽悠它,便乖乖地保证了,要替爹爹的模样保密。
不知不觉间,竟快天亮了,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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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传来了妘璃的声音,“是我。”
玄羽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她竟然主动来找他?
心中甚是欢喜,他起身正欲去开门,转念一想,又坐了回去,清了下嗓子,“进来。”
妘璃推开了门。
玄羽没有看她,淡淡地开口道:“你是来给我暖床吗?”
妘璃正抬步跨进来,听见玄羽这话,差点被门槛绊倒。
小白白在一旁欢呼着:“暖床!暖床!暖床!暖……”
随着妘璃一个极具杀伤力的眼神,小白白兴奋的声音立刻弱了下去,“床……”
妘璃径直走到小白白的面前,“你出来有多久了?”
“好久了呢,我在家里等了娘亲好久哦。”
“那你出来的时候,先生在里面做什么?”
“在弄那些灵植呀。”
被忽视的玄羽满额的黑线。
然而妘璃却压根儿没看他一眼。
她正思索着,回来之后她就开始修炼,似乎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了鸟鸣声,然后才发觉天亮了,突然想起百谷进去‘十重天’已经好久了。
避灵丹的药效是十二个时辰,算起来现在已经过了大约七个时辰,虽然还有一段时间,可是那糟老头一捣鼓起花花草草或者炼丹时,就会废寝忘食。
担心他忘记了避灵丹的时间,妘璃拿出了‘十重天’,对小白白吩咐道:“你进去一趟,看看先生在做什么,提醒下他早点出来。”
‘十重天’里面的灵气太浓郁,如果过了避灵丹的药效,百谷还没出来,就算他有九重境的修为,也承受不住里面强大的灵压。
小白白乖乖地点了点头,“好哒,宝宝这就进去。”
玄羽轻笑了一声,“一点都不老实,明明是想来见我,还找这么低级的借口。”
看着玄羽侧面唇角的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妘璃皱起眉心正想说什么,小白白又在一旁起哄着:“娘亲不老实哟。”
“……”妘璃的脸黑了下,“快进去!”
小白白进去后,玄羽转眼看向了妘璃,“避灵丹的药效还有几个时辰,你完全没必要这么急着让我们的孩子现在进去提醒他。”
我们的孩子?这话听着真别扭!
妘璃嗤笑了一声,无语地摇了摇头。
她是真的不放心百谷。
别看百谷一大把岁数了,有时候却稀里糊涂的,跟个老顽童似的。
‘十重天’里的空间似乎很大,以百谷的性格,捣鼓完了灵植,可能还会到处去溜达。
‘十重天’里的其他地方,她也没去过,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才想让小白白进去看一眼。
妘璃不想和玄羽理论什么,她没他脸皮厚,所以口舌功夫自然不如他。
她转身就走,玄羽却突然闪身挡在了她的面前,“被我说准了,所以无言以对了?”
“……”
大约是习惯了玄羽的不正经,妘璃倒也不气,只是觉得十分哭笑不得。
妘璃依然不说话,玄羽的道行太深,她要是一句话没说对,又会被他给套路进去,干脆什么都不说。
“娘亲娘亲!”小白白从‘十重天’里飘了出来,“不好啦不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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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妘璃问。
“不见了不见了,先生大哥哥不见了。”小白白急急道:“宝宝没有找到他呢。”
妘璃眉心一紧。
她就知道,那糟老头不会安份!
她连忙将‘十重天’交给玄羽,拿出避灵丹服下。
见妘璃神色担忧,玄羽问:“如果哪天我也突然不见了,你会这么紧张吗?”
妘璃看着他,语气笃定,“你不会不见的。”
说完,她就进了‘十重天’的世界。
玄羽看着手中的‘十重天’,眼中浮出一丝暖暖的笑意。
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她竟毫不犹豫地将‘十重天’交给他,足以证明,她已经开始信任他了。
思及此,玄羽眼里的笑意更深。
此刻他也更加的明白,于他而言,没有任何东西,比自己在她心中有一席之地更重要。
他愿意倾尽所有,哪怕以生命为代价,披荆斩棘,也要走进她心中最深、最柔软的位置。
‘十重天’内,妘璃担忧地举目四望,远处被灵雾萦绕,什么都看不见。
她指向前方,问小白白:“那些地方你去过吗?”
“去过呢。”小白白说,“但是这里面好大好大的,有些地方我也没去过,不过娘亲也不用太担心哦,先生可能只是迷路了。”
妘璃看着四周思索着,每一次她进‘十重天’,都是在这个位置,说明这里就是‘十重天’的出入口。
也不知这里面到底有多大,百谷若是迷了路,没有赶在避灵丹的药效结束前出去,肯定活不了!
“你往那边找,我去这边找。”
妘璃给小白白安排了路线,便拔出了长剑。
未免迷路,她行走时将剑尖抵在地上,一路划出痕迹。
妘璃一边走一边喊着百谷,喊了好一阵,都没有人回应。
过了许久,她回头望去,身后早已经看不见出入口的位置了,四周依然是灵雾缭绕,似乎没有尽头。
距离百谷那颗避灵丹药效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妘璃心中越发不安。
不行,这里面太大,她和小白白想要在短时间内找遍每一个角落根本不可能。
妘璃转身,寻着地上的剑痕回到了种植了灵植的出入口,然后出了‘十重天’。
她在里面已经找了几个时辰,此时夜色正在徐徐降临。
玄羽一直等在外面,见妘璃一人出来,他蹙眉问道:“还没找到他?”
“没有。”妘璃摇了摇头,快步往门口走去,大喊了一声“孙猴子”。
很快,孙乐凡就赶来了,“大小姐,怎么了?”
“你去把刘叔他们都叫过来,快点。”
“好!”孙乐凡没多问,很快就去找来了刘叔、坤哥和楠姐。
妘璃拿出四颗避灵丹交给他们,“先生在‘十重天’里失踪了,还有半个时辰,他服用的那颗避灵丹药效就结束,你们跟我一起进去找他,务必在他的药效结束之前找到他。”
孙乐凡一惊,“那药效结束后,先生岂不是会有危险?”
“别废话,快吃下避灵丹。”
玄羽说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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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拿出了避灵丹交给玄羽。
多一个人进去,就意味着要多费一颗避灵丹。
可是眼下只有半个时辰了,若是还找不到百谷,百谷肯定会死在里面!
比起百谷的性命安危,避灵丹根本算不得什么,她可以不要‘十重天’,也不能让百谷出事!
几人进入了‘十重天’的空间。
孙乐凡等人第一次进来,看见那些由灵气凝结而成的烟雾时都惊讶不已,不过此时百谷性命攸关他,他们也没心思震惊于这里面的空间,于是,孙乐凡急忙问道:“大小姐,怎么找你安排下。”
妘璃指了指刚才自己去过的方向,“我已经往那边走过很远一段距离,以时间来判断,先生不可能在那里面的更深处。小白白是往那边去找的,你们也不用去了,我们一人一个方位。这里面灵雾太浓,很容易迷路,你们找的时候沿途留下记号,这个地方是‘十重天’的出入口,不管有没有找到先生,药效结束之前,你们必须回到这里,离开‘十重天’。”
“好!”孙乐凡和三名妘家将不约而同地点头应道,随后往不同的方向寻去。
玄羽看向妘璃,叮嘱道:“有危险记得吹响红叶。”
看着玄羽眼中的温柔,妘璃欲语还休,最后只说了句“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吧”,便转身走了。
在这里面,大家都吃了避灵丹,就算她真有什么危险,玄羽又怎么能保护她?
见妘璃走了,玄羽才转身,往她相近的方向寻去。
时间不多了,妘璃加快脚下步伐。
百谷在里面的时间并不久,不可能走太远,现在每一个方位都有人去找,应该能找到他。
过了半响,妘璃终于看见了百谷,连忙快速朝他跑去。
百谷盘膝坐在一块无字碑旁,紧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唇角不停有鲜血溢出。
算算时间,避灵丹应该快过药效了,妘璃立刻拿出一颗避灵丹先喂他吃下。
见百谷吞下了避灵丹,妘璃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问道:“先生!你怎么了?”
百谷依然紧紧闭着双眼,神色痛苦地说道:“璃……璃丫头,你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不……不要去看那块石碑。”
“发生什么事了?”妘璃疑惑,这附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百谷之前服用的避灵丹也没过药效,“你怎么会受伤?”
这时,旁边的石碑突然散发出一阵浅淡的光芒。
妘璃抬眼看去,见石碑上似乎有水波隐隐浮动,在水波之下,一排排字迹显现出来,似乎记载着一种极为高深的功法。
她起身仔细看去,慢慢伸出了手。
百谷依然紧紧闭着眼睛,似乎怕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他感觉到妘璃走向了石碑,激动地喝止道:“不要看!不要碰!”
然而,妘璃的手已经放了上去。
在她的指尖碰触到石碑的一刻,石碑上的水波泛开了一圈涟漪,渐渐显现出了南风无夜的身影!
妘璃一惊,下意识地收回手,但更让她震惊的是,石碑里的南风无夜竟然缓缓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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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南风无夜从石碑里迈步而出,妘璃一脸愕然地往后退去。
“你……”她声音颤抖着,“你怎么在这里?”
南风无夜不语,唇角紧紧抿着一抹冰冷的弧度。
突然,他拔剑指向天空。
“轰——!”
天空骤然炸开雷火涌动的声音。
紧跟着,刺眼的雷火至天际冲下,接入他手中的宝剑。
看着南风无夜眼中倒映出的烈烈雷火,妘璃全身一震。
九天雷火!
他又要用九天雷火杀她!
妘璃还没来得急做出任何反应,只见南风无夜一挥宝剑,一道雷火朝她袭来。
雷如电蛇,火如炎龙,迅猛异常,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雷火快要撞上妘璃时,玄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雷火狠狠击在了玄羽的背上,他脚下趔趄了两步,黑白分明的眼中忽地裂开了血丝。
“玄羽!”妘璃这才猛地惊醒。
他看着她,溢出鲜血的唇角扬起一丝无力的笑,“别怕,有我在。”
在下一道雷火袭来时,玄羽拔出妘璃手中的剑,转身朝无字碑上用力掷去。
剑尖刺入石碑中,石碑裂开,紧接着“轰!”的一声崩塌了。
在石碑崩塌的那一瞬间,南风无夜也消失了。
原来是石碑制造的幻境!
孙乐凡他们听见动静赶了过来,慌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石碑能制造幻境。”妘璃说。
她从未见过这么强大的幻境,那感觉太真实了!
妘璃正欲从玄羽的怀中离开,却感觉他的身体突然一沉,又连忙扶住他,“伤是真的?”
她以为幻境消失了,玄羽也就没事了。
百谷终于睁开了眼睛,吃力地说道:“此石碑能让人看见心中最恐惧的东西,是执念所致。制造出的幻境亦真亦假,所见所闻是假,但伤害却真实的。”
妘璃心中一悸,担忧地看着身旁的玄羽,“那……那你是真的被九天雷火所伤!”
玄羽手捏剑指,快速封住身上的几处穴道,为伤口止血,“放心,死不了。”
“我去!”孙乐凡惊诧地看向玄羽,“被九天雷火劈了一道竟然还没死!”
普天之下,无几人能受得住九天雷火的一道攻击,更何况,吃了避灵丹的他们还施展不了灵力!
妘璃狠狠瞪了孙乐凡一眼,焦急道:“先生,你快替玄羽看看!”
对于九天雷火的伤害,她是最了解的。
那种灼痛,绝非常人能承受。
玄羽却轻轻摇了摇头,“不需要,一点小伤而已。”
被九天雷火所伤怎么能是小伤?
妘璃心头一急,又想说什么,却听百谷无力地笑了下,“还能逞强,看样子也死不了,璃丫头不用太担心。小孙,你过来抚我一下。”
孙乐凡连忙上前扶起百谷,见百谷双眼四周发黑,像是中毒了,疑惑地问:“先生,你可是中毒了?你的医术那么高明,怎么会中毒?”
百谷神色黯然,没有回答孙乐凡的话,转头看向破裂的石碑,“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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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什么?”孙乐凡不解地问。
百谷说:“那石碑上之前有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种很高深的功法。”
妘璃点头道,“我也觉得,但想要得到那套功法,就必须克服幻境。”
玄羽无力地扯了下唇角,“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心有执念的人会死在幻境中,必须毁掉石碑,才能从幻境中活着出来。但这样,也就得不到功法了。”
“没错!”百谷又说道:“应该只有心无杂念的人,才能从这块无字碑中得到高深的功法。”
听三人这样说,孙乐凡满脸心疼地看着那堆乱石,“也就是说……你们刚刚……毁掉了高深的功法?好亏啊!”
刘叔沉声道:“这个时候还管功法做什么,幸亏大小姐他们没事!”
妘璃转眼看向玄羽,刚才……若不是玄羽替她挡了雷火,她已经死了。
“走吧,先出去疗伤。”妘璃扶着玄羽,语气不觉温柔了许多。
“爹爹娘亲!”小白白从远处飘了过来,看见玄羽受伤了,全身的毛一炸,“谁呀!谁欺负本宝宝的爹爹了,爹爹怎么会受伤呀!”
又看见中毒的百谷,小白白更惊讶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先生大哥哥怎么也受伤了?这里面没有坏蛋啊。”
孙乐凡指向那堆碎石,简单地说道:“这里之前有快无字碑,制造出了幻境。”
“咦……?”小白白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这里有很多这种石碑呀,就是快石头,怎么会伤到爹爹和先生大哥哥?”
闻言,众人神色微变。
竟然还有这种无字碑?
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他的无字碑上,也有神奇的东西?
而从小白白的反应来看,那些石碑对它是无效的,在它的眼中,无字碑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百谷连忙问道:“那些石碑在哪里?”
小白白往无字碑的后面看去,“里面呢。”
“我们先出去吧。”妘璃说:“眼下疗伤要紧。”
妘璃一心想报仇,却没有贪婪之心,哪怕其他的石碑中也有什么神奇的功法,她现在也不感兴趣。
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就像她修炼暗系法术一样,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但也随时会面临着坠入魔障的危险。
此刻她只担心玄羽身上的伤,被九天雷火所致的伤就算要不了玄羽的命,但也绝没玄羽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娘亲等一下。”小白白说道:“宝宝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小白白召唤了一阵风。
随着那阵风的拂来,空中飘来了一滴血。
那滴鲜红色的血呈半透明,悬浮在空中,看起来很奇特。
“这是?”妘璃有些疑惑,‘十重天’里奇怪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了。
小白白说道:“娘亲你忘记啦?这是之前你从外面滴进来的血哦!”
玄羽微微敛了下眸,“这滴血在吸收空间里的灵气。”
“真神奇。”百谷也仔细地端详着,“感觉它好像在孕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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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和三名妘家也好奇地观察着飘在空中的那滴血。
百谷虚弱地咳嗽了一声,“‘十重天’果然不愧是稀世奇宝,这里面真是神奇!璃丫头,若是你能好好发掘并且利用它,将来一定能成为九天第一人!”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十重天’的确很不一般。
就拿刚才的那个幻境来说,明明都是假象,可却能给人造成真实的伤害。
哪怕是擅长施展幻术的修灵者,也不可能制造出那么强大的亦真亦假的幻境!
“我们出去吧。”妘璃说:“先不管这滴血,反正‘十重天’在我手上,以后有时间再研究。”
于是,一行人出了‘十重天’。
妘璃扶着玄羽在床榻上坐下,转眼看向百谷,“先生,你体内的毒要紧吗?”
“没事,我先替他治疗。”百谷说。
虽然他体内的毒性很强,可他是谁?
神医百谷可不是浪得虚名,他怎么死都不可能被毒死。
见百步走了过来,玄羽眉心一沉,“不用你替我治疗。”
“小子,你可别逞强。”百谷不悦道:“九天雷火不是一般的法术,你没死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若不好好治疗,小命可不保!”
面具下露出的半张俊颜苍白不已,眼中却是不以为然,“不需要。”
“不要拉到!”百谷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向来都是别人跪着给他磕头,求他出手医治,这个玄羽倒好,竟然拒绝他的好意?
普天之下,谁会拒绝他神医百谷的医治?
见百步生气地走了,妘璃很无奈,拧眉问道,“为什么不让先生给你治疗?”
玄羽靠在床榻上,“跟你学的。”
“跟我学的什么?”
“不随意接受他人帮助,不欠人情。”
“这次不一样!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对,我是救你,又不是救他,何必欠他的人情。”玄羽扬了下苍白的嘴唇,“要还人情也是你还。”
“可我不会治疗九天雷火的伤!”
她的那点医术,只是当初在百谷那玩得无聊时随便学了点,治点小伤小病不在话下,可是关于九天雷火的治疗方法,她是压根儿不懂,以前也没接触过。
“那你就以身相许。”玄羽看着她,坏坏的笑容显得有些虚弱。
“……”妘璃气得用力深吸了一口气,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玄羽又想说什么,看见自己手背上的肌肤开始干枯起皱,他眉心一沉,连忙将手藏进袖中,“罢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调理下。”
妘璃怔了怔,赶她走?这可不像他往常的行事作风。
“你也去休息吧。”玄羽又催促道:“不用担心,九天雷火奈何不了我。”
迟疑了片刻,妘璃也不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去了。
九天雷火的伤没那么简单,既然玄羽不接受百谷的治疗,那她只有去找百谷学习下,亲自替他疗伤了。
玄羽紧抿着苍白的唇,目送着妘璃离去的背影。
直到她离开了房间,他终于没忍住,吐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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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来到了百谷的房间。
百谷正在准备银针给自己解毒。
“先生。”妘璃走上前,“我来帮你吧。”
刚才进去‘十重天’,她又给百谷吃了一颗避灵丹,此刻百谷不能用灵力来治疗自己,只能靠丹药和银针。
百谷轻咳了两声,声音无力道:“我以为璃丫头的眼里现在只有玄羽,管不了我这个糟老头呢。”
“我……”妘璃怔了下,急忙着想要解释什么。
百谷笑了笑,“好了,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你从小就不愿意亏欠别人任何,今日是他救了你,你也该在他身边照顾着,我这点毒没事,你就别管我了,去照顾他吧。”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他疗伤。”妘璃说道:“他不愿意欠先生的人情,所以我想让先生教我,怎么治疗九天雷火的伤,我去给他疗伤。”
百谷放下手中的银针,看向妘璃,“璃丫头,你现在对他很信任,以至于让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妘璃疑惑。
百谷笑了下,“就算我教了你怎么治疗,他也不会让你替他治疗。因为,他根本不愿意让人检查他的身体,他有秘密。”
妘璃怔了下,最初相识时,她就知道玄羽是个有秘密的人。
久而久之,在他三番两次的帮助下,她才忽略了对他的怀疑。
百谷又说道:“当然,他有秘密,也不代表他就是坏人,我对他可没有偏见。今日若不是他替你挡了那道雷火,你已经死了。可是璃丫头,你不觉得,他很不一般吗?”
“你是说九天雷火的伤?”
“恩。”百谷点了下头,“他进‘十重天’也服了避灵丹吧?”
“是的。”
“别说是没有灵力的凡胎肉体了,就是灵力高深的人,哪怕是我,都很难承受住一道九天雷火。你看看他,虽是受了伤,但也未攸关性命。”
妘璃说:“那毕竟是幻境,或许幻境里的九天雷火,没有实际的杀伤力强。”
“不。”百谷摇了摇头,“那无字碑的幻境十分厉害,伤害绝对是和真实的一样,我在幻境里中了毒,所以我很清楚。”
妘璃微微蹙起眉心思索着。
“璃丫头,不管玄羽是什么人,从今日的事情来看,他对你的确是真心的。”
“先生,不说这些……”妘璃眼神躲闪着。
“傻丫头。”百谷温柔道:“老天既然给了你重活一世的机会,你就要活得值得。不要去顾忌太多,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支持你。”
听着百谷这番话,妘璃心中一暖。
她知道百谷在暗示她什么,可是现在她不想去考虑儿女情长,这一世对她而言,只要能报仇雪恨,就活得值得!
“先生,既然玄羽不愿意让我们检查他的身体,那你这里可有什么法子?有没有那种不需要检查身体,可以直接给他吃的药,或者外用的药?”
“当然有。”百谷笑了笑,“之前我给无夜……”
说着,百谷突然顿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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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突然顿了下,神色闪烁地看了看妘璃。
妘璃的脸上却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眸色似乎冷了几许,“继续说。”
“没……也没什么,就是我之前研究出了一种药浴,可以治疗九天雷火的伤。”
说完,百谷暗自吁出一口气,差点就说漏嘴了。
关于无夜殿下曾为璃丫头承受过九天雷火的事,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璃丫头。
思来想去,他觉得以璃丫头现在的处境和心境,让她知道这些,不过是给她徒增伤悲而已。
而那药浴的方子,自然是当初替无夜殿下疗伤时研究出来的。
“那给我方子吧,我去调配。”妘璃说。
“等等。”百谷走到书案后,拿起笔写下方子。
写完之后,他看着药方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若玄羽真是无夜殿下,那他今日在幻境里所受的九天雷火,也是活该了!
若玄羽不是无夜殿下,那玄羽可就得感谢无夜殿下那只小白鼠了,当初研究这药浴时,无夜殿下没少受过折磨,经过好几次的实验,最终才有了这药浴方子。
见百谷若有所思地看着药方子摇头,妘璃担忧地问道:“哪里有问题吗?”
“没问题。”百谷将药方子递给妘璃,“上次你去我百幽谷拿的灵草中,正好有这些。”
妘璃收起药方子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百谷,“先生,你在幻境里看见的,是独孤前辈吧?这天底下,除了她,谁还能让你中毒。”
百谷一怔,旋即无奈的笑着叹息了一声。
见百谷不愿意多说,妘璃也不再多问,转身就走了。
此时白狐正在玄羽的房内,见玄羽又受了伤,白狐心疼不已,“主人,前些日子你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这一回到她身边又受伤了!”
“无碍,让你调查的事情如何了?”玄羽问。
“一重天的北境的确隐藏着一群雇佣兵,妘璃的‘十重天’的确是从那里拿来的,和她说的一样,他们好像不知道她拿走的东西是‘十重天’,而且,据我观察,他们中间也没有修炼暗系法术的修灵者。”
玄羽缓缓吁出一口气。
“现在主人已经知道她没有修炼暗系法术,是否可以安心回去养伤了?”白狐恳求地看着玄羽。
玄羽轻轻点了下头,“我明日就走。”
见玄羽愿意回去安心养伤,白狐松了一口气,一旋身消失在了房内。
妘璃正往玄羽这儿走来,刚经过一道月门,白狐就出现在她眼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妘璃神色淡然地看着白狐。
玄羽的这只妖兽也很不一般。
相传,灵狐到了神境便可生出九尾,所以八尾灵狐在九天大陆是最高阶的灵狐。
平时她很少看见这只八尾灵狐跟在玄羽的身边,这次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看样子是没好事。
在妘璃看着白狐时,白狐也在打量着她,眼中的确有着敌意。
“妘姑娘。”白狐开口道:“我想提醒你一句话。”
妘璃神色冷漠,“有话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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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说,你不想亏欠我家主人,既然是这样,就请你以后不要再让他因为你而受伤。”白狐目光幽冷地看着妘璃,“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
妘璃不语,只是眉心微微蹙起。
白狐又说道:“你要么接受他对你的感情,如果不能接受,就请离他远一点,不要再连累他!”
妘璃冷声道:“你说得很对,但这是我和他之前的事,还轮不到旁人来提醒我。”
说完,妘璃径直从白狐的身边走过。
她的事,何时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不过对于玄羽,她也真的是很无奈。
明明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可他就是打不走骂不走,现在又为了她而受到九天雷火的伤。
哎……
今天只怪她自己没留心,以后绝不能再让玄羽替她做什么了。
玄羽见妘璃去而复返,有些惊讶地坐起身。
“你快躺好。”妘璃走过去,扶着玄羽的肩膀让他躺了回去。
玄羽虚弱的眸光在看见她时,似乎又有了几许生气,“你怎么又回来了?”
妘璃拿出百谷给的药浴方子,说道:“我找先生拿了一副药浴方子,这幅药浴方子可以治疗九天雷火的伤,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就替你配药了。”
“泡澡?”玄羽问。
“恩。”
“会疼吗?”
“……”妘璃不禁笑了下,反问道:“你还会怕疼吗?”
她当时可是看得很清楚,他被九天雷火硬生生地劈了一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玄羽的唇角隐着一丝笑意,“你亲自给我弄药浴?”
见妘璃点了下头,他唇角的笑意显露出来,心中窃喜着,不走了不走了,每天让她给自己泡澡。
妘璃催促着:“好了,你快睡一觉,好好休息休息吧。就算你修为再高,那毕竟是九天雷火。”
“你在边上陪着我,我就睡。”刚才是不得已才让她离开,现在伤势已经暂时压制住了,才不会再放她走。
妘璃蹙了下眉,冷然道:“我要去弄药浴。”
“等我睡着了你再去弄。”玄羽傲娇地别开脸,“不然我不睡了。”
“……”犹豫了一下,妘璃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在床塌旁坐了下来,“好吧……”
谁让他是因为自己而受的伤呢。
见妘璃不走了,玄羽眼中盈满了知足的笑意。
妘璃瞪他一眼,“闭上眼睛,快睡!”
玄羽听话地闭上双目,唇角却还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俩人都不再说话,房间里很安静。
昨日一整夜没睡,妘璃也渐渐觉得困乏了,竟不知不觉趴在床塌边睡着了。
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玄羽慢慢睁开了双眼,凤眸微转,温柔地看向她熟睡中的容颜。
他吃痛地支撑起身体,给她披上一件衣袍,然后看着她在身边睡着的模样,他突然觉得哪儿都不疼了。
妘璃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天亮。
直到门外传来楠姐的声音,她才猛地惊醒过来。
睁开眼,看见玄羽还在沉睡中,她心头一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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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是想等玄羽睡着了,然后去给他弄药浴的!
怎么自己却睡着了?还睡到天亮了!
“玄羽!”妘璃唤道。
玄羽没有反应,两排浓密修长的羽睫安静得如同死去的蝴蝶。
九天雷火所造成的伤害绝非寻常,耽误了疗伤的时间,玄羽会不会……
想到这里,妘璃心里更慌了。
“玄羽!你醒醒!”妘璃扶着他的肩膀晃了晃,“你没事吧?”
“咳……”玄羽轻咳一声,醒了过来,他睁开温柔的眼看着她,“不死也要被你晃死了。”
“我这就去准备药浴!”妘璃起身跑了出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楠姐在外面。
“大……大小姐?”楠姐看见妘璃一大早从玄羽的房间里冲出来,有些诧异,“你……给玄羽公子疗伤了一整晚吗?”
妘璃也顾不得解释什么,对楠姐吩咐道:“我去准备药浴,你帮我守着他,有什么情况就赶紧叫先生过来。”
“好的。”
楠姐刚迈进屋子,就被玄羽一声轻呵:“出去。”
楠姐尴尬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索性站到门口边上,“玄羽公子,我家大小姐不放心,那我就在门外守着,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
玄羽不语,听说妘璃不放心他,他苍白的唇角浮过了一抹笑意。
他身上真正严重的伤,并非来自九天雷火。
璃宫之前是何旭国的一个首富建造的,里面一切生活设备应有尽有,泡澡的温泉池子自然也少不了。
妘璃将药材都准备好后,就带着玄羽来到池子旁。
她慢慢松开玄羽的手臂,“你站稳了,自己进去泡吧,要泡半个时辰。”
“我自己?”玄羽眉心微蹙。
“恩。”
“你还记得之前我给你泡药浴的时候吗?”玄羽说:“难道你不是该陪我一起泡,给我注入点灵力什么的?”
想起那次她不着寸缕,和玄羽在浴桶里的画面,妘璃耳根一烫,沉声道:“先生配的药方很好,不需要我再给你注入灵力,你赶紧吧。”
说完,妘璃转身就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玄羽低叹了一声,“失算了……”
他无奈地脱去身上的衣袍,健硕的身体·裸·露出来,一头银发倾泻在身后,将他的肌肤衬托得越发透亮。
他缓步走进池子里,静下心让水中的药性侵入身体。
妘璃离开水池后,又去看百谷,见百谷没什么大碍,她才放心出了门。
璃宫几里之外,何林的人还在守着。
幸亏百谷在璃宫外部了阵法,什么人都进不来。
她现在要去解决彭子俊,要搞清楚彭子俊口中所说的宝贝是什么,没时间陪何林玩。
于是,妘璃躲开了那些人的视线。
这一次,她不再直接去漫香楼找彭子俊,而是来到了一处人烟罕见的偏僻之处。
掌心运起灵力,一道暗芒从妘璃眼中浮过。
暗系法术涌动,她脚边的植物渐渐枯萎……
一掌挥出,几只被冥火所伤的鸟儿凄厉惨叫一声,坠落在地时化为了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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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继续运着暗系法术,闭上眼睛仔细听着远处。
自从她体内有神血后,感官比以前更敏锐。
察觉到有人来了,她立刻收起暗系法术。
不消片刻,身后就传来了彭子俊的声音,“是谁在那里?!”
妘璃睁开双目,眼里浮过一抹冷冷笑意。
她转过身,看向彭子俊。
今天她还是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摄人心魄,彭子俊一眼就认出了她,脸上露出大喜之色,“姑娘!竟然是你!我就说吧,我们有缘分,肯定还会再见的!”
妘璃不语,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看见面纱下的容颜后,彭子俊的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他见过很多很多美人儿,可和眼前的妘璃一比,他觉得此生所经历的那些女子都不能称之为美人儿了。
太美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妘璃问道。
彭子俊这才回过神,想起自己在办的正事,“我刚察觉到这附近有人使用暗系法术,就赶了过来。”
彭子俊到的时候,妘璃已经收起了暗系法术。
加上妘璃的美貌已让他震撼,所以哪怕他赶到这里只看见妘璃一人,也没有将她和暗系法术联想到一起。
“刚才这里的确有人打斗。”妘璃说。
彭子俊连忙问,“他们往哪边去了?”
“我看他们使用的并非暗系法术,你少在我面前装了,我可不相信你能察觉出暗系法术的气息。”
“我怎么可能骗姑娘!”
在美人儿的面前被质疑,彭子俊必然要极力证明自己。
他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罗盘,“这个罗盘,是九重天的贵人给我的,它可以探查出暗系法术,刚才就是它给我指的这个方位。”
妘璃微微敛眸,看向彭子俊手中的罗盘。
没想到这个世间,还真有能探寻出暗系法术的东西!
“九重天?”妘璃试探道:“公子和九重天的人认识,那看来公子的灵力修为也很高。”
在不清楚彭子俊的修为境界时,她不能轻易出手。
彭子俊沾沾得意地笑道:“我是四重境5阶的修为,来三重天只是为了调查暗系法术的事。”
妘璃嗤笑了一声,看来彭子俊还没有探查自己的灵息,否则不会在自己面前觉得四重境就很骄傲了。
她掌心一收,将彭子俊手中的罗盘吸到了自己的手里。
彭子俊惊了下,“姑娘你……”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为何要调查暗系法术?”
看着妘璃眼中的冷冽,彭子俊这才察觉出她有问题,立刻探查她的灵息。
当发现自己探查不出妘璃的灵息时,彭子俊面色一慌,她的修为最低也是在四重境!
不过,彭子俊很快又淡定了下来,手中甩出一根长鞭,怒道:“趁我现在对你还有点耐心,赶紧把罗盘还给我!”
见长鞭上紫光浮过,妘璃不屑的嗤笑一声,“四重境的修为,又能发挥出紫品灵器的几层威力。”
“是吗?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打花了你的脸,可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话音一落,彭子俊一鞭朝妘璃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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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躲闪着,看似不慌不忙,身姿却矫捷迅敏。
紫品灵器在蓝品灵器之上,只有在上三重天才常见。
虽然彭子俊的修为仅在四重境,并不能完全驾驭紫品灵器,但依旧能显现出其不凡之威。
鞭声破空,落及之处,石崩树裂。
妘璃施展出的几计六道冥火,都还未触及彭子俊身前,就被长鞭打散。
“哈哈!”彭子俊讥笑起来,“这就是暗系法术?也不怎么样嘛,乖乖束手就擒,念在你的如花脸蛋上,我可以让你做我的女奴,只要你能将我伺候爽,我可以不把你交给九重天的贵人。”
见妘璃眸光冷冽,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彭子俊沉呵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说话间,彭子俊手中长鞭一抖,鞭身蓦地延伸变长,直向妘璃面门袭来。
妘璃却岿然不动,仿佛完全未将这袭来的长鞭放在眼里。
她伸手一抓,长鞭与手掌相触,她整个手心都被长鞭的力道震得血肉绽开。
但她似乎并不觉得疼痛,看着被自己抓在手中的长鞭,反而嘴角一扬。
她手中六道冥火祭起,冥火顺着长鞭,迅速向彭子俊燃了过去。
“什么!?”彭子俊惊得眼珠都快掉来了。
这个世间上,竟然有这样的疯子,敢徒手硬撼紫品灵器之威!更让他震惊的是,她竟然只受了点皮肉小伤!
冥火近在眼前,就快要触及彭子俊握着长鞭的手,吓得他连忙松手,一屁股颓坐在地。
妘璃看着手中的长鞭,长鞭沾上了她手心大量的神血,正在缓缓的变化进阶。
可紫品孕育成橙品,似乎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她收回目光,看向地上的彭子俊,突然扬手一鞭挥去。
“啪!”的一声,长鞭狠狠落在了彭子俊的脸上,紧跟着响起了彭子俊的嚎叫声,“啊——!!”
紫品灵器的伤害,可不是四重境的修为能轻易承受住的,而且妘璃挥鞭的劲道,比彭子俊更猛。
只见彭子俊的脸上炸开了一条触目惊醒的血口。
“刚才是谁说要打花我的脸?”妘璃冷笑了一声,又一鞭子反手挥了过去。
“啊啊————!”彭子俊惨叫着抱住头,“你别杀我!我上头有人,你要是杀了我,她不会放过你的!”
“哦?”妘璃眉峰一挑。
彭子俊双手捧着脸,抬眼瞪向妘璃,“你知道我表姐是谁吗?她可是九天太子妃妘之柔身边最亲信的婢女!”
妘璃眸色一沉,“萃华?”
彭子俊怔了下,“你……你怎么知道我表姐的名字?”
妘璃眼中眸色更暗。
她当然知道萃华,一个当初在妘府做粗活的婢女。
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母亲觉得萃华手脚不干净,要将萃华赶出妘府,妘之柔苦苦替萃华求情。
那时她觉得妘之柔心善,便帮了她,也在母亲那说了好话,才让萃华留在了妘之柔身边贴身伺候。
现在想来,或许那时候萃华就在帮妘之柔作恶行事了。
彭子俊见妘璃知道自己那位远方亲戚,立刻又有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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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妘璃。
“既然你知道我表姐,就应该清楚,她随随便便就能弄死你!你今日若是不把我放了,我表姐和妘之柔都不会放过你!”
妘璃轻嗤了一声,一挥鞭子,长鞭如灵蛇般缠绕上了彭子俊的颈脖。
彭子俊惊骇地瞪大眼睛,双手抓扯着脖子上的鞭子。
妘璃目光阴鸷地看着他,“你好好跟我求饶,我或许会考虑大发慈悲饶你一命,可既然你是她们派来的人,那就更该死了!”
“你……唔……”彭子俊吃力地张着嘴,脸上的伤口因颈脖的勒紧而不停地流着血,瞪大的双目让他看上去更加狰狞可怖。
“好好品尝,这才是暗系法术真正的威力。”
妘璃双眸一敛,握着鞭子的手中溢出了黑色烟雾,如恶魂般迅速蔓延过长鞭,直冲向长鞭尽头的彭子俊。
“呃……”彭子俊的喉咙里发出痛苦呜咽的声音,他感觉到灵力的在一点点被吸噬,灵魂仿佛也被魔鬼撕扯啃噬着,这般痛楚,远胜过刚才承受的那两鞭。
这时,蔓延着黑色烟雾的鞭身上,闪现出了耀眼的橙色光芒。
在妘璃握着长鞭时,长鞭一直不断地吸取她手心流出来的神血,此刻已经从紫品晋阶成了橙品。
彭子俊渐渐失去焦距的眼中,浮出一丝不敢置信之色。
但那神色很快又暗淡下去,眼神彻底空洞,断绝了气息。
见长鞭晋阶了,妘璃浮动着暗芒的眼中泛开了一丝笑意。
将彭子俊体内的灵力吸噬干净后,妘璃收回长鞭,彭子俊那已经干焦的身体瞬间化为了灰烬。
她闭眼调息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精光涌动。
终于晋阶到四重境4阶了。
妘璃暗忖着,这一次在四重境3阶停留了许久,修炼越到后面越难晋阶。
不过,今日收获却也不小。
妘璃看着手中的长鞭。
她防身的灵器只有一把蓝品长剑。
蓝品之后是紫品,再是橙品。
就算她体内的神血灵力强大,但要将蓝品灵器晋阶到更高品阶,还是要耗费许多血,那样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所以一直没舍得再用自己的血来炼器。
今日也是机缘巧合了。
自古以来,只有六重境以上的炼器师,才能锻造出紫品灵器。
但六重境的炼器师想要锻造出紫品灵器也十分困难,所以哪怕是在六重天,紫品灵器也极其罕见,更别说是这三重天了,根本就无人拥有过。
妘璃将长鞭收起,又拿出了那个能探寻出暗系法术气息的罗盘,眼中的一丝喜悦暗沉了下去。
上次躲在父亲的书房中,她听见妘之柔要找‘十重天’。
还以为妘之柔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妘之柔竟能得到这种罗盘。
幸亏‘十重天’和暗系法术没被妘之柔发现,要是落在她那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手中,以后整个九天恐怕都不安生了。
不过……她虽然得到了这个罗盘,却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可以探查暗系法术的东西,看来以后不能随意使用暗系法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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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回去时,见何林的人还潜伏在璃宫附近。
看来,何林是不等到她不会罢休了。
不过她才懒得搭理他,先回去看看玄羽泡了药浴后,伤势可有好转。
来到给玄羽安排的那处小院,正见他坐在屋外的石桌旁。
妘璃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你身上还有伤,怎么不在屋里好好休息?”
玄羽不答反问:“你去哪儿了?”
他的唇色还是很苍白,不过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了些气力。
看着玄羽眼中犀利的眼神,妘璃心里不由得慌了下。
意识到自己心虚时,她连忙挺了挺腰杆,“你管我去哪儿了。”
玄羽蹙了下眉,这女人,真是温柔不过半天。
看来他应该继续躺在床上装死,才能让她对自己多一些温柔和关心。
“你怎么样?”妘璃问:“泡了药浴有效果吗?”
玄羽轻轻点了下头,“舒服多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
妘璃起身要走,玄羽突然抓住了她的手,“陪我坐坐。”
“我还要去看先生的毒解了没。”说着,妘璃见玄羽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之色,又道:“你……你要是觉得无聊,要不我叫小白白出来陪你?”
提到小白白,玄羽唇角扬起一丝浅笑,“那闹腾的小东西能自己进出‘十重天’了,怎么不出来缠着你?”
“它现在有了新朋友。”
“新朋友?”
“恩,就是我的那滴血。”妘璃说,“它在琢磨那滴血怎么会悬浮在空中。”
玄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滴血在‘十重天’里吸收灵气,连我都好奇,它到底会孕育出什么东西。”
妘璃还想说什么,突然察觉到玄羽还抓着自己的手。
她连忙从他手中挣出,“你好好修养,明日泡药浴的时候我再来叫你,每日的膳食,楠姐会负责给你送来。”
说完妘璃转身就走,玄羽在身后说道:“除了你,别人送的我不吃。”
这家伙,仗着为自己受了伤,要求越来越多!
妘璃假装没有听见,加快了脚步,往百谷那走去。
在九天大陆,有百谷神医,还有毒仙——独孤怜雪。
关于百谷和独孤怜雪的事,妘璃曾在百谷醉酒后听说过一二,貌似很惊天地泣鬼神。
和百谷认识这么多年,她倒是从未见过那位传说中的毒仙。
不过她却知道,独孤怜雪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炼制出一种百谷无法解的毒。
不过很显然,独孤怜雪并没有成功。
妘璃去见百谷时,百谷体内的毒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嚷嚷着让她尽快酿梨花白。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妘璃白天替玄羽弄药浴、又替百谷酿梨花白,得闲的时候就开始修炼雷系法术。
经过彭子俊一事,暗系法术不能再随意使用,以免被发现,只有再多学点别的。
而在众多法术中,雷系法术和火系法术的攻击力最强悍。
不过对于雷系,她是一点都不懂,父亲的雷系秘籍中,最低阶的是《雷星》和《裂天刃》,只有先从这两样法术开始修炼。
就这样安然地过了几日。
直到这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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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刚坐下吃早膳,百谷突然说道,“有人在试图破我的阵法,而且修为不低。”
“什么情况?”孙乐凡一惊,连忙道:“我这就去看看。”
说完,孙乐凡一溜烟就冲出去了。
妘璃和百谷都很淡定地继续吃着早饭。
百谷不仅擅长医术,在阵法方便的造诣也是屈指可数的,不然他的百幽谷哪能清静。
见百谷和妘璃都不惊不慌的,刘叔和坤哥也没问什么。
过了一会儿,楠姐从玄羽那儿回来,端着玄羽吃剩下的早饭。
百谷看向盘中的几块绿豆糕点,正要问楠姐什么,孙乐凡就匆匆地回来了,“不好了!我们被大军包围了!”
百谷面无波澜,依然看着盘中的绿豆糕问楠姐:“你刚送过去的绿豆糕,他一块儿都没吃?”
“恩。”楠姐点了下头,“玄羽公子好像不喜欢吃绿豆糕。”
百谷若有所思地抚了下鬓角的那绺白发,无夜殿下也从不碰绿豆糕,他现在可不关心外面的那些大军,最想知道的还是玄羽的真实身份。
“先生!”孙乐凡大声道:“我们已经被何旭国的大军包围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关心玄羽公子喜欢吃什么!”
百谷蹙了起下眉,“瞎嚷嚷什么?让他们在外面晒他们的太阳,关我什么事?”
“……”孙乐凡感觉有一群乌鸦从头顶上飞过,无语地转眼看向妘璃,“大小姐……”
妘璃淡然道:“先生的阵法,天下无几人能破,随他们去吧。”
“可是看他们的架势,是不会轻易罢休的。虽然他们进来不了,但是四面八方都围满了,我们出去必然会撞见他们。而且……元馗也来了。”
“哐当——!”楠姐手中的盘子摔在了地上。
妘璃转眼看去,见楠姐连忙蹲下身去捡破碎的盘子,坤哥也立刻去帮忙,俩人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怪异……
“元馗?”百谷不屑道:“谁啊?很厉害吗?”
刘叔说道,“元馗的修为在九重境5阶,早些年和我们一起追随老爷,是当年妘家军中的一员。九天平定后,他脱离了妘家军,成为了承天国三十二‘卫将’之一。”
“卫将?”百谷诧异,“三十二卫将可都是南风萧然的亲信,统领着三十二支禁卫军,南风萧然竟然会重用曾经的妘家军?”
刘叔咬牙切齿道:“可不是嘛!元馗本来只是一个禁卫队长,本领平平,妘家出事后,他仗着自己对妘家将的了解,主动找南风萧然请命,杀害了我们不少兄弟,才得到了南风萧然的重用!看来他这次来三重天,也是想要抓我们回去立功!”
“我去杀了他!”坤哥猛地站起身,捏着碎盘的手中沁出了血。
妘璃冷声道:“你中毒后,修为就退到了四重境,别说你现在不是元馗的对手,就是外面那些三重境的大军,你一人也对付不了。”
坤哥绷紧了硬朗的脸,眼中有怒火熊熊燃烧着。
孙乐凡问道:“那大小姐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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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正要说什么,何林的声音用灵力传了进来。
“妘姑娘不用怕,朕今日前来,不是要为难你。只是想让你将那名带面具的男子交出来,朕怀疑他与九重天的妘家将有勾结,妘姑娘心思单纯,可不要被他蒙骗了,朕都是为了妘姑娘好,还请妘姑娘……”
何林的话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孙乐凡诧异,“怎么没声儿了?”
与此同时,璃宫外,几千人的头顶上空,突然响起一道男子清冷的声音。
“听说你们找我?”
闻声,众人想要抬头看去,却发现身体竟然动弹不得。
有股灵力从天而降,释放出来的压力压迫着他们的身体,使他们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他们只感觉胸口仿佛压着什么东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双腿一软,纷纷跪了下去。
就连何旭国的九五之尊何林,也在那股灵力的压迫之下,跪在了地上。
只有九重境的元馗,在运用灵力抵挡那股压迫感,他双腿微微颤着,脸已经涨得通红。
随后,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天缓缓而将,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
仅仅一道背影,就让众人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深深的畏惧,此人竟然仅凭一人之力!就压制住了几千将士!!
“今日,我不想杀人。”玄羽微微侧过头,吐出一个字,“滚!”
话音方落,他的身影突然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散去,众人全身一软,纷纷瘫坐在地上,有人颤抖着手,心有余悸地擦了擦脸上的汗。
“噗……”元馗吐出了一口血,因为强行抵抗那道灵力,他已受内伤,连忙盘膝入座调息。
何林羞怒地喝道:“你不是有九重境的修为吗?你不是承天国的卫将吗?怎么连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简直要气炸了!
他堂堂一国之主!今日竟然当着几千将士的面,在一个连身份都不清楚的人面前跪了下去!!
元馗睁开双眼,缓缓吁出一口气,“他的修为很高深,普天之下,我只见过九天太子有这么高的灵力修为。”
想到刚才的那种感觉,元馗到现在都有些后怕。
思忖了片刻,他恍然大悟:“难道!他是邪帝!?”
“邪……邪帝?!”何林眼中一慌,连忙道:“对对对,之前就是邪帝来劫法场,是他把那四名妘家将带走了!一定是他,你赶紧通报九重天,速速派兵来镇压!”
元馗摇了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而且邪帝是妖族之主,若真是他,我们这些人哪还有命。此番我前来是调查妘家将的事,若要请兵,就得有理有据地递上请兵文书。”
他也想不出,这个世间除了邪帝,还有谁的修为能跟九天太子不相上下,难道是哪个世家门阀秘密培养的高手?或是隐士高人?
总之,这些人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那怎么办?”何林烦躁地问道,他原本想借用这个九重天来的使臣帮他对付情敌,这下可好了。
pS:今天就加更1章,明天开始会多更一些,宝宝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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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馗此刻心中也十分恼怒。
刚才何林用灵力传音时,他才明白过来,原来何林是为了一个女人,才将他忽悠到这里来,帮着公报私仇。
这次他到何旭国来,是捉拿妘家将的,就算无功而返,圣上也不会降罪于他,但若刚才那个修为高深的男子真是什么有身份地位的人,他要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惹出了什么乱子,乌纱帽可就不保了!
他好不容易在捉拿妘家将中立功,升到了卫将的职位,绝不能因小失大,惹出是非。
这样琢磨着,元馗对何林说道:“皇上,还是先回去调查调查再说,不清楚他的身份前,先别轻举妄动了。”
何林还能说什么,只能不爽地命令众军撤离。
几千士兵撤退,安旭长公主还痴痴地望着刚玄羽刚才所站的位置,一脸的崇拜敬仰,厚厚的嘴唇边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她双手捧在胸前,陶醉道:“哇……太帅了,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啊!”
“旭儿。”何林喊了一声,“回宫了!”
安旭长公主收回神,快步走到何林的身边,“皇兄皇兄,臣妹终于遇见一个让我心动的人了!”
何林眉心蹙了下,压低声音道:“先前你从承天国贺寿回来时,也说过,那天罗宗的少宗主宇文修,以及那高高在上的九天太子,都让你心动了,这会儿又是谁?”
安旭长公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皇兄……那俩人都太遥远了,九天太子更是我臣妹想都不敢想的,就算他们对臣妹有心,以臣妹的修为,也去不了八重天、九重天生活呀。但是这次的人不一样,他就在眼前!”
“眼前?”何林看向不远处的元馗,“难道是元卫将?”
安旭长公主不屑地睨了一眼长着络腮胡的元馗,“才不是呢,臣妹喜欢刚才那个白发男子,他就是臣妹的真命天子!臣妹终于明白了,之所以一直未出嫁,就是为了等他的出现!”
何林本就被玄羽气得要吐血,听自家妹子这么一说,脸色更阴沉了,“那个头发都白了的老怪物,有什么好的!”
“可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一定是因为修为高深才白头发的!”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刚才他可是连头都没转过来!你喜欢他什么?”
“臣妹的确只见着了他的侧脸,虽然带着面具,但就是深深吸引了臣妹嘛!皇兄,臣妹就要他!皇兄不是说过,只要臣妹喜欢的,都会给臣妹吗?”
“谁都可以!就是他不行!”
“皇兄~!”安旭长公主跺了跺脚,突然响起何林刚才用灵力传音对妘璃说的话,眼中闪过一抹阴笑,“臣妹知道,皇兄就是见不得他在妘姑娘的身边,所以才想收拾他吧?这样,臣妹帮皇兄把妘姑娘弄到手,皇兄就答应臣妹好不好?而且,只要臣妹能和他在一起,就没有人能阻碍皇兄和妘姑娘了,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你?”何林质疑地看着她,“你能有什么好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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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旭长公主的一双小眼里,藏着狡诈之光。
“皇兄等着吧,臣妹自然有法子,一定能让皇兄抱得美人归。”
等孙乐凡出来探查情况时,所有人都散去了。
他又立刻回去禀告妘璃,“大小姐,真是奇了怪了,刚才外面还乌压压的一片人呢,看着气势汹汹的,怎么说走就走了?”
刘叔疑惑地分析着:“璃宫两里之外,有先生的阵法,他们可能是发现破不了先生的阵法,就知难而退了。”
百谷轻轻摇了摇头:“他们的确破不了我的阵法,但并不是因此才撤退。刚才……我感觉到外面有很强的灵力气息。”
闻言,妘璃神色微动,“可能是玄羽出手了。”
孙乐凡恍然大悟,“对哦!咱们这里,就他和先生的修为最高。”
百谷诧异地问:“他身上所受的九天雷火伤好了?”
“似乎还未痊愈。”妘璃微微勾了下唇角,“不过先生不是也说过,他很不一般吗?”
百谷啧啧不已,“他本来就有病,还有如此能耐,的确是很不一般。”
妘璃眉心微蹙,“先生,他到底有什么病?”
百谷见到玄羽时,开口第一句就说玄羽有病。
她的医术虽不如百谷,但早前也察觉出玄羽身上似乎有旧疾。
百谷摊手道:“他不让我检查,鬼才知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怀疑玄羽就是无夜殿下。
因为只有他知道,无夜殿下当初引九天雷火杀璃丫头时手下留情,将一部分雷火引到了自己身上,被九天雷火反噬,导致重伤,修为大损。
只要让他检查了玄羽的身体,他就能确定玄羽是不是无夜殿下了。
而且他不明白,玄羽如果不是无夜殿下,有病为什么不让自己治?
百谷出神地思索着这个问题,直到妘璃和孙乐凡他们已经走了,他还纠结在其中。
现在最让他头大的就是这件事,不把这件事情搞清楚,他感觉整个人都不舒服!就好像便秘一样,不畅快!
妘璃带着孙乐凡和三名妘家将来到书房。
她拿出四份之前默写好的《天衍玄功》递给他们,“你们身上的伤都好了,要抓紧时间提升灵力修为,这是《天衍玄功》,接下来你们都闭关好好修炼。”
听见‘天衍玄功’四个字,孙乐凡伸出去的手猛地收了回来,刘叔、坤哥和楠姐立刻单膝跪了下去。
刘叔惶恐道:“大小姐,《天衍玄功》是妘家的独门功法,妘家的功法秘籍只传嫡系,我们不能僭越!”
妘璃眉心一沉,“妘家已经没了,还在意这些规矩做什么!现在你们的修为已经退到三重境四重境了,连一个元馗都杀不了,还怎么报仇?要和我一同杀上九重天,就必须尽快提升修为,我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咳……大小姐……”孙乐凡怯怯地为自己辩解道:“我的修为还是九重境呢。”
“闭嘴!”妘璃冷冷地看向孙乐凡,“你从小贪图享乐、不思进取,从灵力觉醒到现在,修为一直停留在九重境1阶!他日回到九重天,你又能做什么?仅凭你那点修为,这辈子都别想替你父母和妹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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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被妘璃训得无地自容,抬起手尴尬地挡住自己的脸。
妘璃又看向三名还单膝跪在地上的妘家将。
“你们都是我父亲身边最得力的手下,武技法术方面,你们各有自己擅长的,我就不多说了。都把《天衍玄功》收起来,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担当不起妘家的《天衍玄功》,就更该抓紧修炼,为妘家冤死的那些英魂报仇!!”
“是!”刘叔等人异口同声道,“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大小姐!”
几人将默写了《天衍玄功》的卷轴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就如同珍藏着一件稀世珍宝。
“接下来我会让先生给你们炼制九品聚灵丹。”妘璃说:“你们现在只管安心修炼,元馗交给我去处理。”
坤哥似乎想要说什么,楠姐连忙朝他递了个眼色。
俩人低着头,妘璃没察觉到他们的神色,抬步出了书房。
妘璃离开后,刘叔担忧道:“元馗那人虽权欲熏心、贪利忘义,但他行事却很小心谨慎,以大小姐如今的修为,一个人怎么对付他?”
孙乐凡说道:“刘叔你就别操心了,大小姐什么失手过?她说行就肯定行,我们就听她的安排吧。先好好修炼,才对得起妘家祖传的《天衍玄功》!”
孙乐凡握紧手中的卷轴,一脸坚定。
《天衍玄功》是九天大陆数一数二的修炼功法,他曾经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竟能得到《天衍玄功》。
大小姐既然将《天衍玄功》传授给他们,可想而知大小姐对他们有多器重多信任!
他一定要好好修炼!将来陪着大小姐一起杀上九重天!报仇雪恨!!
妘璃来到百谷的房间。
百谷正在认真地琢磨着避灵丹的炼制方法。
她刚跨进门,百谷就急忙朝她招了招手,“璃丫头,你来得正好,赶紧再拿一颗避灵丹给我,我好好琢磨琢磨。”
妘璃拿出一颗避灵丹,“那天带他们进‘十重天’找你,用了几颗,现在只剩六颗了。”
“所以我得抓紧时间研究出避灵丹的制作方法,要不然就进不了‘十重天’了!”
“先生,我们现在不缺灵植,我想让你帮我炼制四颗九品聚灵丹。”
九品聚灵丹之所以十分少有,是因为炼制所需的灵植稀有,并且难以栽培,但是在‘十重天’里,再难栽培的灵植都长得很旺盛。
“炼制九品聚灵丹没问题,但是只剩下六颗避灵丹了,这就意味着,我们只有六次进入‘十重天’空间的机会,就算灵植在里面生长得再旺盛,我们用不了也没用。”百谷愁眉苦脸道:“所以,研究避灵丹的事不能耽搁,只要有了避灵丹,别说是里面种植的灵植了,还可以尽情去探索里面未知的事物。”
“眼下不急于探索‘十重天’里其他的事物,只要能取用灵植就行。”妘璃笑了下,“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不需要避灵丹,就能让我们享受到在里面栽培灵植的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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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连忙问道:“快说,什么办法?”
妘璃扬唇一笑,“你不是已经教会了小白白如何出入‘十重天’吗?”
“让它帮我们栽培灵植,再将灵植送出来?”
“对。”
“不靠谱!”百谷连忙摆了摆手,“且不说它根本就不认识灵植,它可是个贪吃灵植的家伙,它别将那些灵植吃光就谢天谢地了,哪还能指望它。”
“可以教它,它是因为还小,所以懂的东西不多,但它并不笨,等它将来觉醒后,实力可能会超出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百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下避灵丹有限,也只能看看它能不能帮上忙了。”
“那我这就叫它出来。”
妘璃拿出了‘十重天’,对着‘十重天’喊了几声,小白白就从里面飘出来了。
一如既往的,它直接贴到了妘璃的脸上,吧唧一口,“娘亲是不是想宝宝啦?”
妘璃将它从脸上抓开,还没说什么,它又兴奋地说道:“娘亲,宝宝发现你的那滴血好像变大了一丢丢哦!”
关于那滴血,妘璃现在没功夫去琢磨。
“先别管那滴血。”她直接说道:“我要你帮我栽培灵植。”
小白白一听,立刻就不乐意了,“宝宝才不要当小农民呢。”
见妘璃冷着一张脸不会哄人,百谷连忙道:“我来我来。”
他温柔地将小白白碰到手心,“小白白,你不是喜欢吃灵植吗?”
“是呀。”小白白委屈道:“可是娘亲不让宝宝多吃。”
“只要你学会了栽培灵植,让里面长满灵植,你就可以随便吃了。”
“真的吗?”小白白似乎有了兴趣。
百谷继续引诱道:“是的,而且里面的灵植品种还不多,这个世间上还有很多口味特别棒的灵植,可是我们不能随意进出‘十重天’,所以也不能将所有灵植都种进去,只要你学会了,我就可以拿其他品种的来,让你每天都有新口味。”
小白白舔了舔舌头,“听起来好像很棒诶。”
“当然,只要你乖乖地帮我们,以后你娘亲还会带你去其他好玩的地方玩。”
“好呀好呀!”小白白开心地在百谷手心打滚起来,“宝宝要吃好多好多口味的灵植,还要跟娘亲出去玩。”
百谷志得意满地笑了下,看向妘璃,温柔地责备道:“你啊,就是没耐心,我看你将来怎么哄自己的孩子。”
孩子?妘璃脸色沉了下,“那你慢慢教它吧,我先回去了。”
小白白此刻对灵植十分感兴趣,也不再缠着妘璃,急急地催促百谷:“现在就教宝宝吧。”
“好嘞。”百谷拿起了笔,“我先把灵植的样子画出来,让你认认品种名字。”
小白白乖巧地停在百谷的肩膀上,认真地看着百谷作画。
百谷正要落笔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开始画南风无夜的模样。
看见画纸上渐渐呈现出一个人形轮廓时,小白白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咦……先生大哥哥,还有灵植长这个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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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笑了笑,“这不是灵植,是个人。”
“人?”小白白更茫然了,“先生大哥哥不是要教我认灵植吗?”
“先认人。”
说话间,百谷下笔的速度更快了。
过了一会儿,画像中浮现出了南风无夜眉目清朗的模样。
“哇!画得好帅帅!”
小白白激动地扑到了画纸上,白毛染上未干的墨汁,立刻变成小脏球了。
看着被弄模糊的画,百谷尴尬地扯了扯唇角,问道:“这么帅,就是你爹爹吧?”
小白白双眼一眨,又眯了眯眼看向百谷,突然明白了什么。
它一下从画纸上弹了起来,甩了甩身上的墨汁,毛发瞬间就恢复了雪白,只是那墨汁直接飞到了百谷的脸上,以及那翠绿的新衣上。
“……”百谷黑了下脸,套话道:“别装不懂,我知道这就是你爹爹。”
“不知道不知道,宝宝什么都不知道,宝宝不会说。”小白白朝百谷吐了吐舌头,“我才不会告诉你我爹爹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这是它之前答应爹爹的,别人问起爹爹的模样时,什么都不能说,不然爹爹就会被人抢走!
爹爹是宝宝和娘亲的,绝不能被别人抢走!
百谷气得深吸了一口气,暗忖着,小白白这么明显地帮玄羽掩饰真面目,看来玄羽已经先他一步跟小白白串通好了!
不过玄羽越是这样掩饰,他越不会罢休!
再过些时日,他就回九重天去找无夜殿下,不信发现不了问题!
·······
妘璃回到房中后,在门外布了结界,准备开始修炼。
如今她已经是四重境4阶的修为,这三重天的灵气根本不够它吸纳修炼,唯有使用暗系法术吸食‘十重天’里的灵气。
正要使用暗系法术时,她又突然停了下来。
“不行……”
彭子俊来三重天调查暗系法术,那说明妘之柔也已经知道暗系法术在三重天出现了。
如今彭子俊死了,妘之柔肯定不会作罢,还会继续派人来调查。
她不确定他们手中是否还有能探查暗系法术的罗盘。
在这之前,还是先别使用暗系法术了。
而且,她还要想个办法,让彭子俊死得有原因,让妘之柔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三重天。
妘璃拧眉看着漂浮在眼前的‘十重天’。
体会到了吸噬他人灵力来提升修为的神速后,她现在也不满足于吸食‘十重天’里的灵气来修炼了。
若是可以一直吸噬……
思及此,妘璃连忙摇了摇头,摒弃脑海中邪恶的念想。
这正是暗系法术迷惑人的地方,她必须心志坚定,才不会被暗系法术影响心性。
妘璃拿出了雷系法术的秘籍。
高阶的木系法术施展方法,她上一世就会了,只要灵力修为足够,就能施展。
所以她现在可以把精力花在雷系法术上。
按照秘籍中的口诀心法,妘璃很快就学会了一招低阶的雷系法术——《雷星》。
看着手心里闪烁的雷星,她眼中浮开笑意,却突然感觉到胸口一痛,喉咙里蓦地涌出一口腥甜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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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百谷正追着小白白来到妘璃这里。
小白白认了一会儿灵植,就觉得太枯燥无聊,嚷嚷着天都黑了,该找娘亲睡觉觉了。
发现门外有结界后,百谷对它说:“你娘亲不想被人打扰的时候就会布结界,你要是闯进去,她会生气的,她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好吧……”小白白委屈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百谷正要带着它离开时,突然察觉到结界有波动。
布结界的人身体或者精神出现异常时,结界就会有所松动。
百谷连忙大声问道:“璃丫头,你没事吧?”
屋内,妘璃一手捂着胸口,此刻她疼得额头直冒汗,话都说不出来。
“我进来了!”百谷着急地说了一声,直接破了妘璃的结界。
妘璃连忙抬手去擦唇角的血,却还是被闯进来的百谷看见了。
“璃丫头!”百谷慌忙走上前,“怎么回事?”
“娘亲娘亲!”小白白也急急忙忙地飞到了妘璃的面前,“娘亲怎么吐血了?”
妘璃摇了摇头,“没……事……”
百谷看见妘璃身旁放着雷系法术的秘籍,眉心一蹙,“你在修炼雷系法术?”
“恩……”妘璃点了下头,“这是我在父亲书房里发现的……”
百谷立刻使出灵力检查妘璃的伤势缘由,并替她治疗。
片刻后,妘璃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些红晕,胸口的痛感也消失了。
“先生?我这是什么情况?”妘璃也不明白,之前明明好好的,怎么雷系法术会反噬自己。
百谷一脸的沉重,“之前你……你入了魔。如果我没猜错,你的魂魄中可能还残有一丝魔气,雷系法术至刚至正,会与至邪的魔气产生排斥,所以你刚才修炼雷系法术时,才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璃丫头,未免伤及魂魄,你万万不可再修炼雷系法术了!”
妘璃紧紧抿着唇。
在九天大陆,雷系法术和火系法术是攻击力最强的,她想要变强,自然也要学会杀伤力最强的法术。
百谷是看着妘璃长大的,见她眼中隐忍的神态,便明白了她的心思,叹息道:
“璃丫头,你的木系法术已经修炼得很好了,虽然木系法术没有雷系法术的攻击力强,但木系法术以柔克刚,并不会输给雷系。”
妘璃一心想变强,哪里听得进这番话。
她抬眼看向百谷,“先生,你是神医,你可以替我驱除魂魄中的那丝魔气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百谷欲言又止。
“什么?”妘璃追问道:“你说!”
“若是强行驱除你魂魄中的那丝魔气,会伤及你的魂魄,轻者痴傻,重者身亡。”
妘璃神色一暗,蹙眉看向父亲留下的雷系法术秘籍,“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暗系法术太阴毒,未免影响心性,她不能随意使用。
木系法术虽有其独到之处,但她若能同修三系,等将来灵力修为再提升后,整个九天就无人再是她的对手!
沉默了片刻,百谷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下额头,“还有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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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眼中重燃希冀之色,“什么办法?”
“圣雪莲心!”
“我倒是听说过圣雪莲心,是世间最圣洁之物,但那是禅宗的至宝,连我父亲和南风萧然都不曾目睹过。”
“用圣雪莲心能净化你魂魄中的那丝魔气,我和禅宗宗主有些交情,过些时日我去拜访一下,看能否借来一用。”
妘璃眼中泛开一丝笑意,“谢谢先生。”
“傻丫头,跟我说什么谢。”百谷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那些死秃驴最是小气,圣雪莲心又是他们的心肝宝贝,不一定能借来。”
“再渺小的希望也是希望。”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倘若禅宗的人不愿意借,那她就想办法去偷去抢,总之,圣雪莲心,她一定要拿到手!
“璃丫头……”百谷沉吟了片刻,“你别嫌我啰嗦,我知道你现在复仇心切,但是你前世坠入过魔障,如今魂魄中既然有可能残存着魔气,那就意味着,这一世你也容易坠入魔障。所以你别太心急了,人在做,天在看,世间万物,自有其因果轮回。”
妘璃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闪过一抹冷笑。
人在做?天在看?
呵!她不相信什么狗屁的苍天神明!
前一世,她和父亲心心念念都是天下苍生的安危。
为了人族和妖族的和睦,为了天下的永世太平,她推迟了和南风无夜的婚期,不顾危险潜伏进妖族。
结果呢?
妘璃痛心地闭了下眼睛,胸腔里只有滔天的怒火和恨意在叫嚣着。
是世人背弃了她和妘家!
她不会指望老天开眼。
她要凭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踏上九天,要将曾经背弃她的人,狠狠地推向炼狱深渊!
见妘璃不喜欢听这些,百谷也不再多说了。
“你好好休息吧,暂时先不要修炼雷系法术了。”
“恩。”妘璃轻轻点了下头,见百谷要走,又连忙道:“对了,九天雷火不是可以消灭一切邪魔吗?为何我的魂魄里还会有魔气?”
百谷怔了下,意味深长道:“若你的魔气真被彻底清除了,你就真该魂飞魄散,哪还能借尸还魂。”
妘璃嗤笑了一声,“南风无夜那么想让我魂飞魄散,看来他的九天雷火也不过如此。他一定没料到,我还活着。”
她好想那一天赶快到来,她会站在南风无夜的面前,亲手毁掉他的一切!撕碎那些奸人的嘴脸!
看着妘璃眼中的狠意,百谷暗自叹息了一声,心想着,以璃丫头对无夜殿下的恨意,她肯定也想不到,她之所以没有魂飞魄散,是无夜殿下替她承受了一些九天雷火之威。
有些事,他不会多说,也不该由他来说。
百谷看向难得安静在一旁的小白白,“走吧,你娘亲这么想变强,你更得乖乖学习栽培灵植,才能帮上你娘亲。”
“恩!宝宝要帮娘亲!”小白白心疼地在妘璃脸上亲了一口,“娘亲乖乖休息,不可以再吐血哦,宝宝去学习啦,宝宝要帮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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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小白白毛绒绒的身体又在妘璃的脸蛋上蹭了蹭。
柔软的触感弄得妘璃痒痒的,她心头随之一软,眉宇间的褶皱也松开了,不禁扬了下唇角,“恩,小白白乖。”
得到了妘璃温柔的表扬,小白白开心得笑眯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娘亲也乖乖。”
百谷带着小白白离去后,妘璃也无心休息。
既然现在不适合修炼雷系法术,只能先暂时放弃了。
可心中始终有些郁闷。
妘璃起身走了出去。
夜色已深,一轮弯月挂在上空,月色下的梨花泛着莹白的光泽。
妘璃深吸了一口气,闻着那清雅的梨花香,心中才稍稍舒畅了一些。
随意在夜色下漫步着,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玄羽住的地方。
抬眼看去,窗内有幽幽烛火燃着。
想问问他,今日白天发生的事,又不知他是否入睡。
思量了片刻,她缓缓吁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却突然,看见玄羽站在了她的身后。
妘璃怔了下。
玄羽举步至她身前。
月色如水,他眼中盈着柔柔笑意,“想我了?”
妘璃语气淡然,“想看看你还活着没。”
“哦。”玄羽故作了然地点了下头,“所以你是担心我。”
“……”妘璃哑然。
她的话语并不友好,可一到他那里就变味儿了。
妘璃无奈地问道:“今日是你把外面那些人赶走的吧?”
“恩。”玄羽蹙了下眉,“太吵了。”
“可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
玄羽又笑了,“果然是担心我。”
“你毕竟是因为我才受伤。”妘璃也不再扭捏,直接说道:“好好修养,以后他们再来,我会处理,你也别管我的事了。”
元馗和大军突然撤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是玄羽用了什么方法威慑住了他们。
九天雷火的伤,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伤,玄羽再不一般,身体也终究不是铜墙铁壁。
而且她知道,何林来找玄羽,其实是因为自己。
就算白狐不来提醒他,她也不想连累了玄羽。
“好好修养?”玄羽眸光流光一闪,“不赶我走了?”
妘璃反问,“我赶得走你吗?”
玄羽朗声笑了起来。
就算她不承认,他也能感觉到,她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他了,至少,她把他当朋友,并且信任他了。
真是不容易呐。
“很晚了,早点休息。”妘璃说。
见玄羽安然无恙,她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跟他聊了几句后,似乎跟更没睡意了。
今晚月色很美,妘璃又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往回走去。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前方有人争执的声音。
她立刻藏身到大树后的阴影中,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坤哥和楠姐。
“阿坤!你不能去!”慕容楠挡在萧坤的面前,“我不许你去冒险!”
“小楠你别拦着我,你放心,我有把握!”萧坤拧眉往前走去,“我一定要去!”
慕容楠一把抓住萧坤的手,“不可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去,你若执意要去,就先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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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萧坤沉声道:“难道你不恨他吗?”
“恨!”慕容楠咬了咬牙,“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可是我们中毒后,灵力修为就倒退了,想要杀他谈何容易?”
萧坤怔了下,失落和憎恨在心里交织着,他双眼充血,情绪频临失控边缘。
慕容楠努力扬起一丝微笑:“万幸大小姐还活着!大小姐是我们的希望,如今我们应该尽快修炼,早日回到从前的修为境界,以大局为重!将来只要能陪大小姐回到九重天报仇雪恨!到时再取元馗的狗命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萧坤捏紧的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我等不了那一天!我现在就要取了他的狗命!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就算我灵力修为倒退了,我也可以暗中杀他个措手不及!”
“我不许你去冒险!”
“如果我没能活着回来,替我跟大小姐说声对不起。”
萧坤施放灵力挣开了慕容楠。
慕容楠手中不由一松,心中一急,正要施展法术将萧坤控制住。
这时,妘璃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看向俩人,“坤哥和楠姐大半夜不睡,是在这里比武切磋吗?”
“大……大小姐!”
萧坤和慕容楠神色躲闪着,微微低垂下了头,都不作声。
妘璃声音一沉,“我不是说过了,元馗交给我去处理吗?”
萧坤发现妘璃已经听见了他们刚才的谈话,立刻单膝跪了下去,“请大小姐降罪。”
无论是从前的妘家军,还是后来的妘家将,违抗了命令都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你们和元馗还有什么私人恩怨吗?”妘璃冷声道:“起来说。”
萧坤不语,听到元馗的名字时,他额头青筋又暴跳起来。
见慕容楠也紧咬着唇不说话,妘璃又道:“我不勉强你们听从我的安排,你们想怎样就怎样,但今日走出璃宫,以后就别回来找我。”
语毕,妘璃转身就走。
“大小姐!”慕容楠终于开口道:“大小姐你别生气,阿坤是为了我才急着去杀元馗。”
妘璃停住了脚步。
慕容楠用力深吸了一口气,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敢去回忆和元馗之间的事,“当初……我在逃亡的时候,元馗曾将我抓了回去,玷……污了我的身子。”
闻言,妘璃的心口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不想看见楠姐和坤哥此刻的表情,也不想让楠姐更难堪……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亲手杀了他。”
妘璃背对着俩人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回到房中,她就开始思考该如何对元馗下手。
元馗的性格谨慎,想要让他服下避灵丹不太可行,而且避灵丹有限,也不该浪费在他那种人渣身上!
思索间,妘璃手中把玩着从彭子俊那夺来的罗盘。
元馗的修为在九重境,使用暗系法术对付他肯定要容易些。
可是现在她不知道,别的人是否也有这种罗盘。
忽然间,手指碰触到罗盘底部,那里似乎有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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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盘四周的触感都是光滑的,唯独底部,隐隐有些粗糙的触感。
妘璃连忙将罗盘翻转过来看向底部,上面似乎雕刻着什么,但是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楚。
于是,她掌心运出灵力,轻轻抚过罗盘的底部,那些字体便漂浮在了眼前。
【此罗盘以媚绝夫人的六绝剑残片打造,是世间仅存的能与暗系法术气息产生共鸣之物。暗系法术阴毒狠戾,心志不坚者极易堕入魔道,弑杀成性,万不可习。】
看着那些字,妘璃微微一怔。
是父亲的笔迹!
此罗盘是父亲所铸造!
她曾听父亲提起过,六绝剑是媚绝夫人以九幽冥火淬炼而成,怪不得能感应到暗系法术的气息。
当年与媚绝夫人的那一战中,六绝剑被父亲的黄泉剑和南风萧然的碧落剑斩碎。
碎片被父亲收集放在家中,没想到还有此妙用!
只是……
再细细看向最后那句警戒之语,妘璃眼中似有泪光隐隐浮动而出。
眼前仿佛浮现出了,父亲当初用灵力刻下这句警戒语时的严厉模样。
妘家灭门后,父亲不知去向,生死不明。
若是父亲还活着,知晓她在修炼暗系法术……
妘璃不敢去想象,若真有那天,她该如何面对父亲?
自小父亲就教导她,要秉持浩然正气,厚德善行,以天下安危为己任。
可现在,她的心中,除了仇恨再无其他!
妘璃一挥袖,眼前漂浮的字散去。
她握紧手中的罗盘,腥红的眼睛泛开狠绝的笑意。
只要能替妘家的那些冤魂报仇,哪怕身陷炼狱,也在所不惜!
既然此罗盘是父亲用媚绝夫人的六绝剑所铸造,那么其他地方应当也没有第二个了。
如此,她就可以放心使用暗系法术去对付元馗了。
夜色更深,妘璃翻来覆去地想着对策,难以入睡。
·······
是日晌午,妘璃等在厨房中。
“楠姐,一会儿我给玄羽送去。”
妘璃刚说完这句话,百谷和孙乐凡就进来了。
“以他那不一般的体质,伤势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百谷说道:“让他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嘛,送来送去多麻烦。”
百谷这样说,自然是有他的用意。
他就想多跟玄羽接触一下,才好试探玄羽的身份。
孙乐凡说道:“先生您就别想了,人家玄羽公子不喜欢跟我们一起,他啊,只对咱们家大小姐热情,对其他人都是冷冰冰的。”
停在百谷肩上的小白白,飞到了妘璃的肩头上,“娘亲娘亲,宝宝要跟你一起,宝宝也要去见爹爹。”
慕容楠已经将膳食准备好放在了托盘中。
妘璃什么都没说,端着托盘就走了。
小白白开心地欢呼着:“耶耶耶耶耶,找爹爹去咯。”
妘璃走后,百谷问慕容楠,“她不是不喜欢搭理那家伙吗?今日怎么主动要给他送膳食了?”
慕容楠说:“这两日,都是我给玄羽公子送药浴的材料去,但是他都没有用,大小姐可能是为这件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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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玄羽住的房间门外,妘璃叩了叩门,屋内没有人响应。
楠姐说她这两日来,玄羽一直闭门不见。
该不会伤势严重了,晕死在里面了吧?
“玄羽!”妘璃又叩了下门,“你不出应声,我就直接进去了。”
里面依然没有回应。
妘璃眉心一沉,直接一掌推开了房门。
她快步走进去,见屋内空无一人。
虽然玄羽以前也总是来无影去无踪,但这次他身上还有伤。
莫名地,妘璃心里有些担忧。
“娘亲娘亲!”小白白催促道:“快吹叶子,把爹爹吹出来!”
妘璃却沉了下脸,“不用,他可能有事去忙了,我们走吧。”
“嘤嘤嘤……”小白白不开心地在妘璃肩膀上摇了摇毛绒绒圆溜溜的身子,“宝宝想见爹爹嘛!”
妘璃没理会小白白,转身要走时,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下自己的后背。
她猛地转身,却什么都没看见。
“啊!”小白白突然呼了一声,“娘亲,有东西在摸宝宝!”
妘璃微微眯了下眸,敏锐的目光在屋内巡视着。
忽而,又有什么东西拍了下她的肩膀,她一掌挥去,却又什么都没。
“娘亲!有妖怪!”小白白惊咋:“是不是妖怪把爹爹抓走了!”
妘璃皱着眉心,也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她并没有感觉到灵力波动。
就在妘璃和小白白全神贯注地防备着那无影无形的‘妖怪’时,玄羽突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这里!”
“啊啊啊啊!”小白白全身白毛炸开,惊吓得尖叫起来。
妘璃本来没被玄羽吓着,倒是小白白突然响起的叫声把她吓了一跳,手中盛着膳食的托盘险些掉在了地上。
看着妘璃和小白白受惊的模样,玄羽却朗声笑了起来。
妘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幼稚!”
小白白也朝玄羽吐吐舌头,学着妘璃口气,“幼稚!”
妘璃转身将膳食重重地放在桌上,“听说你这两日都没泡药浴,赶紧吃,吃了去泡药浴!”
“不喜欢水。”玄羽蹙了下眉,“不想泡。”
“你的伤痊愈了吗?”妘璃问。
“没。”
“那就必须泡!”
“你陪我一起,我才泡。”
妘璃气得咬了下牙,这简直是在耍无赖!
九天雷火的伤非同寻常,如果现在不治疗好,将来可能会留下很严重的病根。
罢了,先把他骗到池子里再说吧。
妘璃点了下头,“好,吃完了我陪你去。”
玄羽扬唇一笑,“吃完了。”
妘璃看向桌上,才发现小白白也趴在那吃,盘中已经空空如也……
她无语地扯了下唇角,“小白白,这不是给你吃的。”
小白白舔了舔舌头,见妘璃的眼中有些责备,委屈道:“娘亲偏心,只爱爹爹不爱宝宝,爹爹可以吃,宝宝为什么不可以吃?”
闻言,玄羽故作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恩,是有点偏心。”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她懒得跟一个弱智和厚脸皮理论,转身往外走去,“吃饱了就去泡药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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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先来到温泉池子,将荷包里调制好的药材洒进水中,掌心又使出灵力,将药材和水融合。
身后,传来了玄羽的脚步声。
妘璃松了一口气,他可算是愿意泡药浴了。
“好了,进去吧。”
说着,妘璃转过身去,突然愣住了。
玄羽站在了她身后的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外袍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午日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来,细碎的阳光璀璨地跳跃在他白皙的肌肤上,他一头白发倾泻而下,随风轻轻浮动。
他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比阳光还要璀璨的流光。
在他身后,是满园的翠绿花红,他宛若从林中走出来的精灵,不食人间烟火,美得不可方物。
眼前美轮美奂的画面,竟让妘璃一时忘记了移开视线。
“哇哇哇!”小白白在玄羽身旁飞旋着,“爹爹好帅!爹爹的身材好棒棒!”
小白白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妘璃拉回神。
她连忙转开脸,不知是不是正午的阳光太热烈,她感觉自己脸颊一片滚烫,喉咙也有些干涩。
玄羽勾了下唇,赤脚踩过地上的嫩草,缓缓往水池里走去。
当身体碰触到柔软的水时,他不禁蹙了下眉心。
小白白跟着玄羽到了水池边就停了下来,它似乎也不喜欢碰水。
“快进来,陪我一起泡。”玄羽催促道。
他不喜欢水,但如果她能陪他一起,那就不一样了。
“你自己泡。”妘璃的目光看向别处。
“刚才你答应了要陪我一起泡的。”
“我只说陪你一起来,又没说要陪你一起泡。”
玄羽看向她的侧脸,挑了下眉,“耍赖?”
妘璃不以为意地冷哼了一声,对付玄羽这种无赖厚脸皮,就不能讲道理!
就在妘璃沾沾自喜着,她终于把他骗来泡药浴时,突然一股吸力将她的身体往水池中一拉。
“噗通——!”
妘璃摔进了池子里,落在了玄羽的怀中。
她毫无防备,直呛了几口水。
“你做什么!”妘璃猛地站起身,气得一手拍在水面上,激起的水花扑向了玄羽的脸。
这要是别人敢往他身上扑水,他肯定会把那人弄死。
不过眼前人是妘璃,玄羽不怒反笑。
见他还在笑,妘璃又掀起一捧水往他身上洒去,“你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我是在教你,说话要算数。”
妘璃气结,浓密修长的羽睫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粼粼水光倒影在她脸上,让她生气的模样看起来都分外动人。
她一袭暗红色的衣裳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妙曼的身躯,宛若妖冶的出水红莲,在玄羽的眼中恣意绽放开。
他唇角一扬,“没想到你穿着衣服,比没穿衣服的时候,身材看起来更好。”
“羞羞!”小白白原本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俩人,察觉到气氛不对后,它连忙转过身去,飘在空中摇晃着毛茸茸圆滚滚的身体,“爹爹娘亲好羞羞呀,宝宝不看,宝宝不看。”
“……”妘璃的眼中,有怒火渐渐蔓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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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突然,她又扬唇一笑,“好吧,那我陪你一起泡。”
妘璃坐了下,让水掩盖住自己的身体。
玄羽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乖。”
这药浴虽然是针对九天雷火的伤而调制的,但玄羽知道,无伤的人泡了,也能强身健体,所以才拖着她一起。
当然,最重要的是,就想欺负她玩玩。
看着玄羽面具下那噙着微笑的唇角,以及他眼中闪烁的流光,妘璃心里那叫一个气。
跟她玩?
从小到大,只有她戏耍别人的份儿。
还没人能戏耍她!
妘璃看向玄羽,此刻他得意得很,靠在那里,貌似很悠闲地享受着药浴对身体的滋养。
不喜欢水是吧?
在这汪温泉池子下,就是地下河。
忽而,妘璃的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掌心运起灵力,一掌朝池子下击去。
池底突然崩裂,俩人的往下一沉,跌入了地下河中。
玄羽眉心一蹙,就要冲出水面。
妘璃连忙施展出木系法术,水草在她的控制下疯狂生长,缠绕上了玄羽的双脚。
水中,妘璃朝玄羽挥了挥手,一跃身冲出了水面。
小白白一脸愕然地守在池边,“什么情况呀?”
看见妘璃从水底出来了,它连忙问道:“娘亲娘亲,你和爹爹怎么跑下面去玩了?”
妘璃甩了下湿漉漉的头发,“让他慢慢玩吧,我们回去了。”
“可是……爹爹不是不喜欢水吗?”小白白眨巴着眼睛问道:“万一爹爹不懂水性呢?”
“他是大神,这些水哪难得住他。”
妘璃抬步就走,小白白却没有跟上她的步伐,而是飞到了水池上空。
它看见了玄羽往下沉去的身体,大喊道:“娘亲娘亲!爹爹要被淹死啦!淹死了啦!”
妘璃脚步一僵,不是吧?
玄羽那么厉害,就算再讨厌水,至少也会法术,总不可能在水中连法术都施展不了吧?
“娘亲!!!”小白白焦急地尖叫道。
妘璃折身回去,趴在水池边往下看。
地下河水清澈透明,玄羽闭着双目,似乎晕了过去,水草缠绕在他的双腿上,将他的身体往更深处拖去。
我去!还真要被淹死了!
难道是旧伤复发晕厥了?
来不及多想,妘璃连忙跳了进去,将玄羽带上岸来。
“玄羽!”她将他放在地上,他却丝毫没有反应,浓密的睫毛一眨不眨。
妘璃又将手放到他鼻前,察觉到他气息微弱时,她眉心一紧。
“死了死了!爹爹死了!”小白白急得在空中直打转。
妘璃将双手按在玄羽的胸膛上,死劲地又压又捶。
他嘴中吐出了一些水,但依然没有醒过来。
“娘亲!”小白白大声嚷嚷着:“爹爹都要死了,你怎么还在打他呀!你快救爹爹!快点快点!”
“别吵!我在救他!”
妘璃被小白白吵得脑子都发胀了。
情急之中,她也乱了分寸,用力深吸了一口气,俯下身,嘴唇贴上他的唇,直接往他口中度气。
“咦……?”小白白愣了愣,“不是救爹爹吗?怎么还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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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白一脸的错愕不解。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小白白震惊了。
妘璃正着急地替玄羽度气。
如果玄羽真的淹死了,她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她只是还击他的戏弄,没想害死他。
感觉到他冰冷的唇瓣轻轻扬了下,妘璃一抬眼,就见玄羽睁着一双流光璀璨的眼睛看着她。
“……”她错愕了片刻,正欲起身离开,玄羽却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腰。
妘璃还未反应过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翻过了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于是,小白白的眼中就呈现出这样一幅香艳的画面:爹爹光着上本身,覆在娘亲的身上,俩人嘴对嘴……哎呀!太羞羞了!
小白白连忙转过身去,原本雪白的毛发,隐隐发红。
妘璃愕然地睁着眼,看着玄羽眼中邪肆的笑意。
唇齿间一阵冰凉,她全身一颤,猛地反应过来,扬手一巴掌狠狠地朝玄羽扇去,“混蛋!”
玄羽抓住了他的手腕,目光含笑地看着她,“你很担心我,说明你很在意我,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内心?”
妘璃怔了下,与他四目相对,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不已。
“别再逃避了,我们看了彼此的身体,如今又有了肌肤之亲,所以这一生,你只能是我的女人了。”玄羽得意道:“除了我,没人敢再要你了。”
“滚开!”妘璃用力推开他,起身离去了。
“爹爹。”小白白同情地看着玄羽,“你完蛋了哟,先生大哥哥说,惹娘亲生气了,后果会很严重呢!”
看着妘璃愤然离去的背影,玄羽眼中笑意更深,“那得看是谁惹她生气。”
以她的性格,刚才没有杀了他,已经说明了一切。
初吻就这样被夺了,妘璃怒火中烧,却又拿玄羽没办法。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拿他没办法,并不是因为灵力修为不如他,而是某种她不愿意面对的情愫,正不受控制地在她心底萌芽……
接下来的几日,妘璃再也不见玄羽。
管他吃不吃,管他要不要泡药浴,她都不闻不问。
这下最着急的就是小白白了,它一个人在‘十重天’的世界里待了那么久,如今终于有了娘亲和爹爹,可不能失去他们呢。
于是,它焦急地催促着玄羽:“爹爹爹爹,你快去哄娘亲啦!”
玄羽正在修炼,他睁开双眼,不疾不徐道:“不急。”
经过那件事后,玄羽也不再去缠着妘璃,而是认真地修养疗伤,为了将来能够永远地陪在她身边、保护她。
他明白,要让她敞开心扉接受自己不容易,有的时候也不能逼得太紧。
所以他要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冷静下来,看清自己的内心。
反正,他已经在她身上烙了印记,跑不了的。
妘璃为玄羽的事郁闷了几日,差点耽误了要办的正事。
这日傍晚,她找萧坤和慕容楠拿回了先前给他们的易容丹,便一个人出了璃宫,前往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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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后,妘璃来都了使臣下榻的驿馆。
元馗就住在里面,她已经有了一套方法,不仅能杀了元馗,还可以转移妘之柔对三重天暗系法术的关注。
元馗此人贪功恋权,若告诉他有人在修炼暗系法术,他肯定会为了立功和得到暗系功法,而不惜以身犯险。
吃下一颗易容丹,妘璃易容成了彭子俊的模样,然后掀起左手衣袖,右手燃烧起冥火,轻轻地抚过左手臂。
当冥火侵蚀上左手臂时,妘璃咬紧了牙。
冥火的伤害不仅是皮肉之痛,而是灵魂的折磨。
但这点冥火的痛苦,和她曾经承受的九天雷火之痛比起来,也算不得什么。
元馗为人小心谨慎,她若不真受点伤,又怎么能骗过他。
元馗曾经身为云家军时,也随父亲一起出战,对付过九天前朝的媚绝夫人,所以元馗认得暗系法术的伤害。
收回冥火,妘璃一跃身,从墙院跳了进去。
找到了元馗所住的房间,她直接破门而入。
“什么人?!”一把剑抵住了妘璃的喉咙。
妘璃毫不惊慌地抬眼看向执剑的元馗,“你就是九重天来的元卫将吧?”
元馗蹙眉,探索向妘璃的灵息。
发现她的修为只有四重境时,他放松了一些戒备,上下打量着易容成彭子俊模样的妘璃,“没错,你是何人?”
“我叫彭子俊,我表姐是妘之柔身边的贴身婢女萃华,我是奉妘之柔的命令来三重天调查暗系法术的事。”
元馗面色一震,“暗系法术?!”
“是的!”妘璃伸出自己的左手臂,“我刚刚就被暗系法术所伤。”
元馗看向妘璃的手臂的伤,惊讶道:“果真是被暗系法术所伤!暗系法术竟然重现九天了!”
“是的,那人的修为跟我一样,但是因为他会暗系法术,所以我打不过他……”妘璃语气故作虚弱地说道:“本来是打算进宫禀报何旭国的皇上,可我已受伤,还中了毒……可能活不久了……只能来找元卫将,还请元卫将能帮我通报上去,那人的身上有暗系法术的秘籍,若能将他抓回,就能立功了!”
听见‘立功’两个字,元馗双眼一亮,“他身上有暗系法术的秘籍?”
“是的。”妘璃吃力道,“我……看见他在修炼。”
元馗思索着,目光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妘璃。
虽然他认得暗系法术的伤害,可心中还是有所顾忌。
妘璃拿出了已晋阶成橙色品阶的灵器,“如果元卫将不愿意插手这件事,那我就只有去找别人帮忙了……”
说完,妘璃转身就走。
元馗看向妘璃手中的橙色灵器,立刻道:“你身受重伤,还是赶紧找医师治疗吧,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去抓他!”
元馗原本还有些质疑眼前这个男子说的话,但见男子的手臂上的确是暗系法术的伤,加上男子手中的橙品灵器,他心中的疑虑便消失了。
毕竟,橙品灵器就连四重天的君王都没有,而他自己身为承天国的三十二卫将之一,也用的是橙品灵器。
所以这个男子的话应当假不了,男子手中的橙品灵器,应该就是妘之柔给他的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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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将所谓的“修炼暗系法术之人”的位置告诉了元馗,末了又加一句,“元卫将,如果我死了……你立功时,记得记上我一功,好让妘之柔善待我的家人。”
元馗什么都没说就匆匆走了。
看见他离去后,妘璃眼中浮出了运筹帷幄的笑意。
像元馗这种一心贪功好利之人,绝不可能抵挡住暗系法术的诱惑,她已经预料好了,元馗会做什么。
而接下来,她就该去演另外一场戏了。
妘璃所告诉元馗的位置,是在郊外偏僻的一处荒废草屋里。
而她告诉元馗的路线,也是绕路的。
虽然她还不会御空而飞,但她速度快,加上知道更快捷的路线,便先元馗一步到了草屋里。
妘璃又服下了一颗易容丹,易容成了小妙妙的师父的模样。
小妙妙的师父是媚绝夫人的十二暗卫之一,元馗参与过剿灭媚绝夫人的战斗,自然也认得媚绝夫人的暗卫。
随后,妘璃盘膝坐在地上,开始修炼暗系法术。
过了一会儿,一道灵力猛地撞开了破旧的木门。
元馗站在门外,看见易容后妘璃时,他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妘璃立刻使出《六道冥火》攻击元馗。
元馗有九重境5阶的修为,这般修为在九重天也算是中等了。
他轻易就避开了妘璃的攻击。
妘璃也没打算真的跟他交手,正面与他出手,不过是拿鸡蛋碰石头。
她扔出一颗烟罗丹,趁机从一旁的窗户跃了出去,故意落下了秘籍卷轴。
烟雾散去后,元馗看见遗落在地上的卷轴,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捡起卷轴打开看。
当看见卷轴中记载的是暗系法术的修炼功法时,元馗激动得笑出了声。
“哈哈哈!暗系法术!暗系法术竟然会落到我的手中!太好了!从今以后,我也可以成为九天最厉害的人了!!!”
元馗将卷轴收入自己的乾坤袋中,见那个‘前朝余孽’已经逃得不见了踪迹,他也不再继续去追,兴奋得想赶紧回去好好见识一下暗系法术。
妘璃隐匿在黑夜中,看着元馗离去的背影,一双眼睛如黑夜中的猫眼,神秘又幽冷。
留下的那份暗系法术秘籍,是经过她篡改的。
诱饵已经洒出去了,接下来,就坐等鱼儿上钩。
······
这日早上,妘璃想放松自己,睡个懒觉。
可一大早,璃宫之外就有人用灵力传音进来。
“妘姑娘,我是安旭长公主,你出来,我要见你,我有话跟你说!”
妘璃翻了个身。
上次玄羽已经将他们吓跑了,花母鸡怎么还敢来闹事?
如此远的距离,用灵力传音会消耗很大的灵力,妘璃不打算搭理那只花母鸡,等她灵力耗尽了,累了,自然就会罢手。
“妘姑娘,我今日来没有恶意,我是真诚来跟你道歉的,希望你能接受我的一番心意。”
道歉?
她可不相信,以花母鸡的性格,会跟她道歉。
不过她倒是突然来了兴趣,想看看花母鸡又要耍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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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旭长公主的修为不高,用力喊了一会儿就没力气了。
“本公主都放下身段了,她竟然还……”
安旭长公主正要骂妘璃,突然看见妘璃走了出来,连忙将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努力扬起微笑看向妘璃,“妘姑娘,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妘璃目光冷冽地看着她,这花母鸡,长得丑就算了,笑起来更丑。
“你这儿的阵法也太厉害了。”安旭长公主套近乎问道:“是谁布的?”
她心想着,一定是那日那位白发男子布的阵法吧?果然是她的真命天子,有气质,还有本事!
妘璃走过去,冷声吐出一个字,“放。”
“什么?”安旭长公主摸不着头脑。
“有屁就放。”
“……”安旭长公主的脸黑了下,用力咬了咬牙,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牵强地扯动了一下唇角,“我今日带了礼物来,希望我们能化干戈为玉帛。”
安旭长公主看了一眼身后的宫女,“紫胭。”
一名穿着浅紫色裙裳的宫女从安旭长公主的身后走出来,手中的托盘里放着一枚硕大的夜明珠。
妘璃看都未看那夜明珠一眼,只觉得眼前的宫女紫胭有些眼熟,“抬起头来。”
紫胭缓缓抬头,看见妘璃时,眼中浮出一丝惊喜的笑意,“恩人!”
妘璃认出了她,正是那日,她和孙猴子在黑市的拍卖馆里,救的那个长得妩媚的女子。
不过今日这女子的脸上却多了一道伤疤,那伤疤从她的左耳侧贯穿鼻梁,延续到了右耳侧。
若不是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妘璃还认不出来
她竟然在花母鸡的身边当婢女了。
妘璃不禁疑惑地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紫胭神色躲闪着,欲言又止。
“你们认识呀!”安旭长公主走上前。
紫胭点了点头,声音弱弱,“之前妘姑娘和她的朋友救过奴婢。”
“原来如此,妘姑娘,既然你和我的婢女认识,那看来我们有缘分哦。以前是我太莽撞了,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咱们握手言和吧。”
安旭长公主朝妘璃伸出了手。
妘璃的目光不屑地从她手上睨过。
安旭长公主眼中隐隐有怒火浮动,她可从未这样讨好过一个人!不过为了她的真命天子!她可以忍!
“呵呵……”安旭长公主牵强地笑了笑,从紫胭的手中拿过夜明珠,亲自递到妘璃的面前,“这夜明珠很特别,不仅可以在夜间照明,夏日还可以驱蚊虫。”
妘璃不以为然地冷嗤了一声,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不过,为了看看这只花母鸡要玩什么把戏,妘璃还是将夜明珠收了下来,放进了乾坤袋中。
安旭长公主见妘璃收下了礼物,开心道:“那以后咱们就是朋友啦。”
妘璃没有说话,等着看她表演。
“对了,妘姑娘。”安旭长公主做出一副突然想起什么的表情,“上次我随我皇兄来时,看见你这里有个白发男子,你这儿的阵法,就是他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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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妘璃,这只花母鸡似乎对玄羽很有兴趣?
阵法是百谷布的,但她想试探下花母鸡到底有何用意,便点了下头。
“我就知道。”安旭长公主笑了下,“他真是厉害。”
“这还不算什么。”妘璃又故意说道:“他的修为起码在九重境之上,面具后的那张脸,更是好看得惊为天人,而且,他的身份还很尊贵。”
“真的吗?”安旭长公主的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条缝,“太厉害了!”
妘璃冷眼看着她,不禁嗤笑了一声。
果然,花母鸡对玄羽感兴趣。
先前在承天国时,她就看出了花母鸡的花花心思。
花母鸡但凡见到一个长得好看,又有身份地位的男人,就恨不得在那人面前脱光衣服。
好笑,麻雀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都不容易,更何况是一只花母鸡了。
“你喜欢他?”妘璃问。
安旭长公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一想到皇兄说那白发男子和妘璃有着匪浅的关系,她又尴尬地笑了笑,“你跟他……”
妘璃打断了她的话,“想让我帮你牵红线吗?”
安旭长公主愣了下,看着妘璃眼中似乎泛着友好的笑意,便天真的以为妘璃真要帮自己,于是轻轻点了下头。
哪知,妘璃眼中的笑却一沉,“门儿都没有,你给他提鞋都不配,而且,他是我的人。”
说着,妘璃微微扬了扬下巴,一脸的倨傲。
安旭长公主脸上的微笑一僵,眼底蓦地升腾起怒火,“你敢耍我!”
她从来没感觉自己这么丢人过!!!
妘璃眉峰一挑,“耍你又如何?”
随后拿出夜明珠,像丢垃圾似的丢到了安旭长公主的脚边。
“你!”安旭长公主气得满脸涨红,一双小眼愤怒得几乎要瞪了出来。
此刻她恨不得杀了妘璃,但她知道,自己不是妘璃的对手。
之前在皇宫里对妘璃出手时,还未碰到妘璃,就被灵力反弹,导致自己受伤。
“长公主……”紫胭在一旁低声劝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要你管!”安旭长公主回头就是一巴掌打到了紫胭的脸上,“把夜明珠给我捡起来!”
幸亏她今日只带了一个婢女在身边,否则这脸就丢大了!
“贱人!咱们走着瞧!”安旭长公主狠狠地瞪着妘璃,“今日给你脸,你不要脸,将来我会让你后悔的!”
妘璃一挥袖,隔空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安旭长公主的脸上。
以安旭长公主的灵力修为,根本受不住妘璃这道以灵力打出的巴掌,直接趴在了地上,狼狈地吐出一口血。
“下次再敢嘴贱,我先割了你的舌头,再送你投胎改造。”妘璃目光冷冽,“滚!”
安旭长公主捂着脸,气得全身都在颤抖,却只能将嘴里的血狠狠地咽了回去。
妘璃一拂袖,转身离去。
一抬眸,竟看见玄羽站在身后的不远处。
她怔了下,提步走过去,经过玄羽身边时,听见他笑了一声:“原来我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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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背脊一僵。
他都听见了……
蜜汁尴尬……
此刻妘璃只想赶紧躲开玄羽,连忙加快了脚步。
然而玄羽却不罢休,紧紧跟在她身旁,重复着她刚才对花母鸡说的话:“修为起码在九重境之上,面具后的那张脸,更是好看得惊为天人,而且,身份还很尊贵。”
“……”
玄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原来在你心里,我那么完美。”
“那不过是戏弄她的话。”妘璃说。
而其实,那些话虽是戏弄花母鸡的,但在她的心底,也认可玄羽的优秀。
玄羽故作疑惑地问道:“明明那么喜欢我,却假装不喜欢,这样憋着忍着,你不难受么?”
“……”妘璃要抓狂了,直接运用灵力,一闪身躲开了玄羽,往璃宫内冲去。
再听他说下去,要没完没了。
身后,还传来玄羽邪肆的声音,“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花母鸡在紫胭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她瞪着妘璃和玄羽离去的方向,一脸狰狞的恨意,“妘璃!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妘璃回到房中后,像躲瘟神似的,立刻将房门反锁上。
早知道玄羽就在她身后,她肯定不会说那些话!
这下真是百口莫辩了!
努力甩去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她拿出了那个能探查暗系法术气息的罗盘。
自从那晚,让元馗拿走她篡改过的暗系法术修炼秘籍后,当晚,罗盘就发生了变化。
罗盘上的指示针开始亮着幽绿的光,一直指着驿馆所在的方位。
这几日,指针上的幽绿光就没灭过,这说明元馗一直在修炼或者使用暗系法术。
暗系法术,果然是能让人疯狂!
那份暗系法术修炼秘籍经过她的篡改,可以扰乱修炼者的心智,还会反噬修炼者,一旦修炼或者使用那套暗系法术,就会让修炼者的灵力修为快速倒退。
已经过了好几日,差不多到她该出手的时候了。
当日太阳落山前,妘璃就带着慕容楠出门了。
天刚黑,俩人就到了使臣下榻的驿馆。
俩人跃上了屋顶,妘璃揭开一张瓦片,往屋内看去,正见元馗在使用暗系法术吸噬一个人的灵力。
“暗系法术!?”慕容楠压低惊讶的声音,小声道:“他怎么会用暗系法术?”
“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妘璃说。
“那我们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你没觉得他现在很不正常吗?”
慕容楠仔细看去,见元馗双目疯狂,“可是听说,修炼暗系法术是会让人坠入魔障,不过……怎么他的灵力似乎没之前那么强大了?”
“恩,我刚探查了他的灵息,他的灵力修为已经退到三重境了。”
“怎么会这样?”慕容楠诧异。
“暗系法术早已失传,他得到的暗系法术,或许是残破不全的,他应该已经炼得走火入魔了吧。”
“那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不急。”妘璃收回了视线,“我要让他死得轰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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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站起身,看向在庭院中巡视的两名士兵。
她使出木系法术中的一招法术——《乱花迷障》。
袖中撒出五彩斑驳的流光,在空中幻化成色彩缤纷的花雨,向那俩人弥漫而去。
庭院中的两人中了《乱花迷障》,在妘璃的意识操控中走向了元馗紧闭的房门。
看着那俩人,妘璃的唇角扬起清冷笑意。
她的目的,不止是要杀了元馗,还要让元馗修炼暗系法术的事情传出去。
这样,妘之柔就会以为,在三重天修炼暗系法术的人是元馗。
元馗一死,妘之柔就会转移注意力了。
一箭双雕。
房中,元馗正疯狂地吸噬一名士兵的灵力。
他已经进入了癫狂的状态,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何灵力修为一直在倒退。
几十年修炼的灵力,竟然在几日之间迅速消散!这让元馗不知所措,惊恐不已。
只有在吸噬他人灵力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增长。
可是每次吸噬完后,那些灵力又迅速散去了!
他不断地尝试,又不断地失败,简直要疯了!!!
当外面的两名士兵推开房门后,躲在屋顶上的妘璃立刻收回法术。
两名士兵看见元馗正在吸噬同伴的灵力,惊呼出声,“你……你在干什么?!”
元馗看向门口的俩人,眼中一片漆黑,宛若两个黑洞。
另一名士兵惊恐道,“是暗……暗系法……”
话没说完,一道黑色烟雾就缠绕上了士兵的颈脖。
旁边的士兵吓得转身就跑,大声呼喊道:“来人啊!元卫将杀人了!!”
很快,驻守在驿馆的士兵们都冲了出来。
元馗见自己修炼暗系法术的事暴露,原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心智的他,更疯了似的展开杀戮。
可他的修为已经退到了三重境,驻守在驿馆的士兵都是三重境的修为,而元馗越使用暗系法术,反噬得就越是厉害。
十几名士兵围攻他,他根本就招架不住,逃走了。
妘璃拿出了罗盘,看向罗盘中指针所指的方向,“走!”
寻着罗盘指引的方向,妘璃和慕容楠在郊外的河边找到了元馗。
元馗站在河水中,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的他,头发散乱,瞳孔发黑。
“啊!!”他嘶吼一声,疯狂地用灵力击打着河水中的倒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妘璃甩出橙品长鞭,卷在元馗的身上,将他从河水中拉了出来。
元馗挣扎着,如疯狗般龇牙咧嘴地瞪着妘璃,“谁?你是谁?!放开我,不然我吸光你的灵力!”
慕容楠在场,妘璃自然不能让元馗知道,是自己给他设计的圈套。
呵,元馗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妘璃目光冷冽,“楠姐,该你了。”
慕容楠从妘璃的身后走了出来。
元馗看见慕容楠,神色一怔,“小楠!”
慕容楠咬牙:“元馗,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元馗头发散乱,癫狂地笑了几声,“你要杀我?难道是那天我没让你爽够吗?要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让你爽,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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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楠满目憎恨,将元馗大卸八块都难解她心头之恨!
她伸出手,使出冰系法术,寒气窜入元馗的嘴中,将它的舌头冰冻。
元馗说不出话来,嘴里只能发出“唔唔”声。
“咔嚓”一声,被冰冻的舌头从他嘴中掉了下来,他顿时满嘴的血。
慕容楠手中长枪一转,枪头插进了元馗的胸膛,一点点,慢慢搅动着往他心脏里刺去。
元馗疼得面容扭曲,不停流着鲜血的嘴中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爽吗?”慕容楠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握着长枪的手又一搅动。
元馗疼得直翻眼,身体抽搐着慢慢跪在了地上。
“去找妘家的那些英魂赎罪吧!”慕容楠一掌推出手中的长枪,长枪猛地贯穿了元馗的身体。
元馗倒在地上,彻底断了气息。
看着死相狰狞的元馗,慕容楠却一点都没有复仇的快感,她双腿无力地跪在地上,哽咽起来。
杀了元馗又如何?
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痛苦挣扎至今日,只是为了能够替妘家死去的那些冤魂报仇!
她早就不想活了……
是仇恨支撑着她苟且活到现在。
妘璃看着慕容楠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
虽然楠姐什么都没说,但是她能明白楠姐的心情。
仇恨,是噬心的蛊。
妘璃抬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慕容楠的肩膀,“楠姐……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慕容楠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看着她这幅模样,妘璃鼻尖微微酸涩。
妘家将,都有着流血不流泪的铮铮傲骨。
楠姐曾陪父亲叱咤沙场时,无论受再重的伤,流再多的血,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
而此刻,楠姐就像一个脆弱的女人,心中的委屈和痛苦,无人能替她承担。
妘璃痛心地闭了下眼睛。
若妘家没有遭遇灭顶之灾,楠姐又怎么会遭遇那令她肝肠寸断的伤害。
那些祸害妘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妘璃从来不善于安慰人,可这一刻,她很想安慰楠姐。
她蹲下身,轻轻地搂住慕容楠哭得颤抖的肩膀,“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慕容楠哭得更伤心了,这一生她都不曾这样放声痛哭过。
妘璃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其实……我看得出坤哥对你很好,他不会在意的。”
慕容楠摇了摇头,“我一直知道他对我的心意,可我……我已是残花败柳,配不上他了。”
“不要妄自菲薄。”妘璃抬眼看向天边皎洁的月亮,“真正爱一个人,不是因为她有多美好。而是无论她有多么不堪,无论她是妖是魔,都愿意守护她,呵护他,坤哥对你正是如此。你还有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慕容楠哽咽着点了点头,“大小姐……谢谢你……”
这时,远处传来了浩浩荡荡的脚步声。
妘璃轻轻拍了拍慕容楠的肩膀,“我们回去吧,现在元馗死了,以后你安心修炼,我们一起重回九天!”
妘璃暗自发誓,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成为九天最强大的存在,不仅是为了自己,不仅是为了复仇,还为了她要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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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九天资讯石里,就传出了元馗修炼暗系法术走火入魔,在何旭国被诛杀的消息。
孙乐凡看着九天资讯石上的消息,下巴都快掉了下来,“我靠!那孙子竟然还会暗系法术?老天总算开眼了,活该他走火入魔,死得好,死得妙!”
妘璃闷头吃着午膳,遗憾地暗自叹息了一声。
元馗自然是死得活该,但却可惜了没能吸噬到他的灵力。
萧坤看了一眼慕容楠,知道慕容楠不愿意听到元馗的消息,便伸手从孙乐凡那里将九天咨询石拿了过来,“别在吃饭的时候说那个倒胃口的东西。”
孙乐凡咬着筷子,突然灵光一闪,惊呼道:“大小姐!元馗修炼暗系法术的事,该不会是你揭穿的吧?”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恩,我跟踪他时发现的。”
她设计得天衣无缝,在楠姐的面前也没使用过暗系法术,没人会怀疑到她。
“厉害!”孙乐凡朝妘璃竖起了大拇指,“大小姐你太厉害了,我越来越佩服你了。不过可惜了,你该找他要来暗系法术的修炼秘籍,只要大小姐学会了暗系法术,就可以吸噬‘十重天’里的灵气来修炼,以后看谁不爽,就吸光他的灵力,哇靠,那样大小姐的修为肯定突飞猛进!”
刘毅华瞪了孙乐凡一眼,“你瞎说什么?那种功法是我们大小姐能修炼的吗?碰都不能碰!”
“我说刘叔,你要不要这么死板啊?”孙乐凡翻了个白眼,“我开个玩笑而已,我怎么可能忍心让大小姐真去修炼暗系法术。”
妘璃拿起一个馒头丢到了孙乐凡的碗里,“堵上你的嘴。”
“遵命!”孙乐凡连忙将馒头塞进了嘴里,朝妘璃嘿嘿一笑。
妘璃正打算告诉孙乐凡,她见到了紫胭的事,百谷就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来来来,给你们一些好宝贝。”
孙乐凡一口咽下馒头,期待得急忙问道:“什么好宝贝?”
百谷抓出了一把易容丹放在桌上,又抓了一把烟罗丹出来,最后又拿出了四颗九品聚灵丹,“这是我这几日炼制出来的。”
“先生你也太厉害了!短短一些时日,就炼制了这么多!?”孙乐凡双眼放光地看着那金光闪闪的九品聚灵丹,“这九品聚灵丹,整个承天国都没有几颗!”
“这都多亏了‘十重天’和小白白。”百谷也很兴奋,“炼制九品聚灵丹所需的灵植不易栽植,等待灵植成长又要花几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但‘十重天’里的灵气旺盛,灵植生长得很快。只要有时间和精力,现在随时都可以炼制这些丹药。”
“太爽了!”孙乐凡拍案叫好。
小白白飞到妘璃的脸上蹭了蹭,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讨好卖乖地看着妘璃。
“娘亲娘亲,宝宝厉害吧,宝宝现在认识很多很多灵植哦,先生大哥哥用的那些灵植,都是宝宝从‘十重天’里拿出来的呢。”
“乖。”妘璃轻轻点了下头。
小白白开心在她脸上“吧唧”了一下。
妘璃微微蹙眉擦了下脸上的口水。
“璃丫头。”百谷看向妘璃,“你把这些丹药都收好,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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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愣了下。
“先生!你这就要走了?”孙乐凡脸上的微笑忽地沉了下去,“那么大个妘家,如今就剩我们几个了,先生走了,就更冷清了。”
“我才舍不得我家璃丫头呢。”百谷说,“只是暂时离开一下,会再回来的。”
说着,百谷又温柔地看向妘璃,“我还有些事要回去处理,之后再去一趟禅宗。”
“好。”妘璃点了点头,“你先去忙自己的事,不用担心我。”
她本来也不想百谷留在这里,免得将来他被牵扯进这些恩怨中。
“我带了一些灵植走,下次来再给你一些九品聚灵丹。”百谷拿起一颗九品聚灵丹,“这些九品聚灵丹是用‘十重天’里孕育的灵植炼制的,所以比以往的那些九品聚灵丹更好,里面所含的灵气更多。还减少了药物对人体的伤害,你们可以放心服用。”
随后百谷又拿了一本厚厚的医术典籍递给妘璃,“如今,你总愿意跟我学医术了吧?”
妘璃不禁笑了笑,收下了医术典籍,“好吧,就满足你的心愿。”
从小百谷就想收徒她为徒,教她医术。
可她却一直调皮捣蛋,怎么都不愿当他的徒弟。
修炼木系法术的修灵者,是最合适学医的,当初父亲也希望她能拜百谷为师。
只是从前她不爱学习这些。
如今走在复仇之路,能多会一些东西,自然是好的。
百谷满意地捋了捋鬓角的白发,“那你以后就不能再叫我糟老头了,得叫师父,知道吗?”
“看我心情。”
百谷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医术典籍是我亲自编写,你要是能将里面的都学会,以后你就是九天第二个神医了。”
“哇靠,这么厉害!”孙乐凡眼红地伸出手摸了摸医术典籍,“快给我看看呢。”
妘璃拍开他的手,将医术典籍收进了乾坤袋中。
百谷竖起两根手指,隔空搓了搓孙乐凡的眼睛,“敢偷学我的本事,小心我挖掉你的眼睛。”
孙乐凡连忙抬手捂住眼睛,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撇了撇嘴。
“我这就走了。”百谷搓了搓手,“那个……璃丫头,我的梨花白呢?”
妘璃不禁勾了下唇,对孙乐凡命令道:“你去把地里埋的梨花白都挖出来让先生带走,再送送先生。”
“哎,我果然只有当苦力的命。”孙乐凡起身走了出去,“命苦啊。”
百谷见妘璃又坐了回去,诧异道:“你就不送送我?”
“慢走。”妘璃拿起筷子,继续吃午膳。
她不喜欢伤感的送别……
“没心没肺的臭丫头。”百谷故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便念念不舍地转身走了。
走到屋外时,百谷又大声交代了一句,“别忘记再多给我酿几坛子梨花白,我下次再来拿。”
他虽然舍不得璃丫头,可他给无夜殿下准备的药浴,算算时日也用完了,他再不回去,无夜殿下该要被那九天雷火的旧伤折磨死了。
虽然无夜殿下对璃丫头的狠心让他很生气,可他总不能见死不救。
而且这次回去,他一定要搞清楚,无夜殿下到底是不是玄羽!
pS:今天更完了,晚安,么么哒,明天继续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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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离去后,妘璃将四颗九品聚灵丹分给了孙乐凡他们,“接下来你们好好闭关修炼。”
“大小姐,你都给了我们,你自己呢?”慕容楠问。
“是啊。”孙乐凡将自己那颗递还给妘璃,“我反正有九重境的修为,大小姐你先用吧。我等先生下次再炼制出了九品聚灵丹再用,这段时间我可以多练练武技和法术。”
“我几个月前吃过一颗九品聚灵丹,现在也不适合再吃。”妘璃说:“《天衍玄功》我也都传授给你们了,都去准备准备开始闭关吧。”
而且,她可以用暗系法术吸噬‘十重天’里的灵气来修炼,以后也用不着聚灵丹了。
说完,妘璃带着小白白就走了。
刘毅华说:“都听大小姐的安排吧,咱们尽快提升修为,以后也好保护大小姐。”
随后刘毅华和孙乐凡也走了。
堂屋里只剩下慕容楠和萧坤。
“小楠……”萧坤欲言又止。
“我也去闭关修炼了。”
不等萧坤说什么,慕容楠就走了。
萧坤恹恹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小楠一直因为元馗的事郁郁寡欢,很想安慰她几句,可是他嘴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思索了片刻,萧坤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提步往玄羽那走去。
玄羽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房中修炼,调息养伤。
此时,白狐也在玄羽的房中。
见玄羽在打坐调息,白狐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主人上次不是说……要回去养伤吗?”
玄羽没有睁开眼睛,语气清冷道:“在这儿也可以养伤。”
“可是这三重天的灵气稀薄,在这里不利于主人养伤修炼。”
“我心中有数。”
之前是因为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不得已才离开。
后来虽又受了九天雷火的伤,但是这几日有药浴的辅助治疗,加上也没再强行运用灵力,他感觉身体状况好了许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璃儿对他的态度好不容易有了好转。
他可不舍得走。
白狐心疼地看着玄羽,“我知道主人舍不得她,可主人若还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将来……”
见玄羽的眉心蹙了下,白狐连忙抿住了唇,不敢再说下去。
这时,门外传来了萧坤的声音,“玄羽公子,萧坤有事求见。”
玄羽睁开狭长的凤眸,对白狐说:“让他进来吧,你继续去寻找妘苍的下落。”
“是。”白狐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璃宫里的人都知道,玄羽身边有一只八尾灵狐,只是这只灵狐神出鬼没的,很少出现。
萧坤看见白狐走了出来,客气地问道:“请问我可以进去见玄羽公子吗?”
“恩,主人让你进去。”
“谢谢。”萧坤有些受宠若惊地笑了下,连忙抬步往里面走去。
要知道,玄羽公子平时只对大小姐温柔,在他们面前一直都是冷傲的姿态,对他们也从不屑一顾。
白狐看着萧坤走进去,又抬眼望向那敞开的房门,幽幽叹息了一声,便化为白烟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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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想找你请教一点事情。”萧坤语气谦逊道。
见玄羽要倒茶,萧坤连忙先一步将茶倒好,双手奉上,“公子请。”
玄羽一手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什么事?”
“我见公子很会哄我家大小姐开心,所以……”萧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请教公子,如何能让心上人开心。”
“哦?”说到跟妘璃有关的事,玄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泛开一丝笑意,兴致盎然地问答:“你觉得我会哄你家大小姐开心?”
“恩。”萧坤点了点头。
“有吗?”玄羽有些疑惑地拧了拧眉心,“可我并未见她对我笑过。”
那女人,脾气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
虽然如今对他的态度有了好转,可却还未对他敞开心扉地笑过。
萧坤说:“我十几岁就进了妘家,知道大小姐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我看得出,公子对大小姐很有一套。”
玄羽哑然失笑。
不可否认,萧坤的这番话,倒是让他有些沾沾自喜。
见玄羽笑了,萧坤也放松了一些,“还劳烦公子能指点一二。”
在萧坤看来,这个世间,论撩妹技术,玄羽公子若称第二,没人敢居第一。
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哄小楠开心,只能来请教玄羽公子了。
虽然孙猴子那家伙对哄女人也有一套,但是孙乐凡的方法都是吊儿郎当的。
而且从前孙乐凡身边围绕的那些女人,可跟大小姐比不了。
所以他觉得,还是得请教玄羽公子最靠谱。
“想要哄女人开心,首先你得满足一个先天条件。”玄羽说。
萧坤诚恳好学地看着玄羽,“什么先天条件?”
玄羽的唇角微微翘起,“长得好看。”
“呃……”萧坤僵硬地扯了下唇角,看着玄羽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他自惭形秽地低下了头。
虽然玄羽公子脸上带着的面具挡住了上半张脸,但那露出来的面容,就连身为男人的自己,都不得不夸赞其完美。
而他自己不过是个粗人,连玄羽公子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哎……他是满足不了这个先天条件了。
玄羽转眼看向萧坤,见他一脸的失落,正经道,“说笑的。”
萧坤虽长相平平,颈脖上还有在战场上留下的浅浅伤疤,皮肤也很黝黑,但他一身傲然正气,自独有一番成熟男人的魅力。
“其实想要哄心上人开心很简单。”玄羽说,“有三种办法。”
“哪三种?”
“第一,对她好。”玄羽说。
萧坤连忙点了下头,“这个我能做到!那第二种呢?”
“第二嘛……也是对她好。”玄羽勾了下唇角,“第三,还是对她好。”
萧坤怔了怔。
玄羽又轻轻品了一口茶,脑海中想起妘璃,眸光变得温柔无比,“只要能做到这些,百炼钢亦能化为绕指柔。”
萧坤灵光一闪,突然就开窍了。
他深深地朝玄羽鞠了一躬,“我明白了,谢谢公子的指点!”
是的,爱一个人没有那么复杂,只要真心对她好,总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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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三重天的传送门打开时,一道粉色的小身影如风一般窜了出来。
“哇哦!到三重天啦!”
随后,一身劲装的少年走了出来,无奈地看向那如撒脱野马似的粉色身影,“小妙妙,别乱跑。”
“小天哥哥。”小妙妙一闪身,回到了妘小天的身边,“嘿嘿,咱们马上就能见到小姐姐了,你开心不?”
妘小天俊朗的脸上扬起了笑意,“当然开心。”
小妙妙牵起妘小天的手,咧嘴笑道:“反正都要见到小姐姐了,我们先去城里大吃一顿,再去找小姐姐好不好?”
“不行。”妘小天抽出被小妙妙拉着的手,“先找姐姐,再带你去吃东西。”
小妙妙嘟了嘟嘴,“好吧……”
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行驶过来。
马车停在了妘小天和小妙妙的面前。
随后,安旭长公主从马车上下来。
当看见妘小天那张英朗的脸时,安旭长公主微微惊了下,没想到啊,那贱人的弟弟倒是长得挺俊俏的嘛,不过可惜了,哎……
“看什么看?”小妙妙挡到了妘小天的面前,瞪着安旭长公主。
安旭长公主看着妘小天笑了笑,“你就是妘姑娘的弟弟,妘小天吧?”
“正是。”妘小天点了下头,“你认识我姐?”
“岂止是认识,我们还是好朋友呢。”安旭长公主说,“她知道你们要来,特意让我来接你们。”
小妙妙见面前这个丑八怪是小姐姐的好朋友,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一些,“那太好了,你赶紧带我们去见小姐姐吧。”
早点让小天哥哥见到小姐姐,她就可以让小天哥哥带去她吃三重天的美食啦。
小妙妙就要上马车,妘小天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拎到了一边,低声道:
“为了给我姐一个惊喜,我们并没有告诉她,我们要来。而且这些时日,姐姐都没跟我们联系过,她不可能知道我们来了。还有那姑娘身后跟着的两个男人,看着就不友善。”
“小天哥哥的意思是,那个丑八怪在骗我们?”
“我也不确定,总之我们先别跟她走,先去打听下姐姐住在哪里,我们自己找去。”
“好,我都听小天哥哥的。”
于是,妘小天对安旭长公主说道:“不劳烦姑娘了,我们还想再去别处逛逛,晚些时候再去姐姐那里。”
说完,妘小天牵着小妙妙的手就走。
看着那一大一小离去的背影,安旭长公主狠狠地笑了笑。
为了对付妘璃,她早就派人在幽岚国关注妘璃的家人很久了。
今日他们来到她的地盘,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安旭长公主对身后两个长相狠戾的男人命令道:“去,把他们俩给我抓住!”
这两个杀手,可是她花光了所有积蓄,写信拜托四重天的朋友请来的。
他们俩兄弟被称为“夺命双雄”,在四重境颇有些名声,专门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
“夺命双雄”的修为在四重境8阶,一人善用毒,一人善用暗器,因为天衣无缝的配合,曾经越境界杀过一个五重境7阶的人。
就算妘璃的修为已是四重境,也绝不是这俩人的对手!
妘璃,给我等着吧,我会让你跪着给我舔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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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他们闭关修炼后,小白白也回到了‘十重天’当小农民去了。
璃宫内就剩下妘璃和玄羽两个“活人”。
没有慕容楠下厨做膳食,吃饭就成了俩人最大的问题。
妘璃本来打算,吃点干粮或是啃点果子果腹就行了,然而傲娇的玄羽大神却是不依。
此刻,玄羽嫌弃地看着桌上那硬邦邦的馒头,“我有伤又有病的,你就让我吃这个?”
妘璃兀自拿着馒头啃了下,的确是难以下咽。
她问,“那……你会下厨吗?”
玄羽双手环胸而抱,“你觉得呢?”
“我也不会下厨。”妘璃扔掉手中的馒头,又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只有将就了。”
“你是女人,要学会下厨。”
“谁说女人一定要会下厨?”妘璃不以为然。
她从来没下过厨,天知道她有多不喜欢下厨。
虽然她有些挑食,可对于厨房那点事,她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要是小八在就好了……
“你去下厨。”玄羽说,“我要吃你做的菜。”
妘璃眉心一蹙,“不去。”
“那就饿死我算了。”
“……”
妘璃满额黑线。
这要是换做从前,她肯定会怼他一句,让他饿死算了。
可想着他身上九天雷火的伤还没好,她也不能真不管他,又琢磨了一下,便说道:“我这儿有很多灵植,要不我研究下,看能不能炼制什么可以填充饥饿感又有营养的丹药?”
“……”这下轮到玄羽满额黑线了。
他无奈地笑了下,“我活了那么久,还真没听说过,谁会拿丹药来充饥。”
“那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
妘璃认真了,起身就要去研究能充饥的丹药。
玄羽拉住她的手,唇角扬起一抹邪恶的坏笑,“要不你现在去厨房给我做吃的,不然今夜我就爬上你的床,吃你。”
妘璃眉心一沉,“你敢!”
玄羽眯眸一笑,“你觉得我敢不敢?”
看着他那欠揍的笑容,妘璃想起了上一次,她清早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他趟在床边,她一点防备都没有!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在她身边的!
妘璃狠狠瞪了玄羽一眼,甩开他的手,转身愤然往厨房走去。
当然,她之所以妥协,才不是真的怕了他。
只是想来想去,那天在‘十重天’的幻境里,若不是玄羽替她挡了那道九天雷火,她已经死了。
算起来,玄羽救过她几次了。
百谷也说了,玄羽有旧疾,她回报不了他什么,总不能再让他饿着肚子。
玄羽满意地看着妘璃往厨房走去的背影,“你慢慢做,我在这里等你。”
“你慢慢等着,一会儿毒死你可别怪我。”
玄羽笑了下,“被你毒死我也乐意。”
妘璃已经走远了,玄羽却还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能让她为自己下厨,这真是很大的进步了。
不管她做的饭菜有多难吃,他都会很知足。
玄羽满怀期待地坐回桌旁,欢喜的以为,终于能吃到她做的饭菜了,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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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到了厨房后,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锅碗瓢盆‘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她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仔细回想小八和楠姐做饭时的顺序。
先把米淘好,然后生火先煮着饭,再去洗菜切菜。
对,就是这样!
淘米很简单,妘璃三两下就弄好了,接下来就是生火。
可是在灶台洞里生火,似乎和在空地上起篝火不太一样,毕竟有空间局限。
妘璃捣鼓了一阵,都点不燃火。
越急,那柴火就越跟她较真,怎么都点不燃。
妘璃怒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在这厨房里跟灶火“对战”。
又反复了好几次,终于,灶台洞里的那丝星火有了要燃起来的趋势。
妘璃紧张地盯着,眼看那火似乎又要灭了,她连忙一掌打出一道风,结果……
风劲儿似乎太过了……
然后……
整个厨房浓烟滚滚,火势疯狂地蔓延开。
妘璃被浓烟呛得喘不过气,连忙冲出了厨房。
眼看着厨房就要被烧起来了,她立刻施展法术将火灭了。
看着还在冒着烟的厨房,妘璃一脸的阴霾。
烧个饭简直比杀人还要难!
这时,身后传来玄羽的声音,“你这女人,脾气未免也太大了,不过是让你烧顿饭,不乐意就算了,用得着把厨房烧了吗?”
“……”妘璃转过身,哀怨地看着玄羽。
见她满脸的黑灰,玄羽怔了下,旋即大笑起来。
“……”妘璃郁闷的深吸了一口气,“再笑我割掉你的舌头!”
玄羽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抬手轻轻掩在鼻前,清了清嗓子,“咳……”
见他忍着笑、要笑不笑的模样,妘璃心头更怒,转身就走。
“别生气。”玄羽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温柔地哄道:“不喜欢做饭就不做了,我们去城里吃。”
“不……”妘璃话还没说完,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走吧,我也饿了。”玄羽恢复了正色,“我请客,带你吃好吃的去。”
“谁稀罕你请客!”妘璃甩开玄羽的手,“我有钱!”
说完,妘璃就大步往外走去。
她的确也很饿,只能出去吃了。
玄羽跟了上来,“你就这样出去?”
妘璃皱了皱眉,“有问题?”
“咳……”玄羽指了指妘璃的脸,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憋着笑的表情,“你的脸……”
妘璃疑惑,走到一旁的水缸旁,俯身看向水中的倒影。
当看见倒影中的那张花脸时,妘璃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其实只要你不在意,我也不嫌弃的。”玄羽的声音要笑不笑的,“反正在我心里,你都是最美的。”
妘璃咬了咬牙,双手捧起水洗脸。
身后,玄羽又笑道:“我突然想给你取一个爱称,小花猫,你觉得如何?蛮适合你的,或者……小野花猫?”
妘璃一掌击向水缸中,“哗”的一声,缸里的水猛地跃空而起,水缸应声而裂。
“……”玄羽扯了扯唇角,“不喜欢我就重新给你取一个。”
啧……这女人,脾气也太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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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璃宫所处位置太偏僻,若是驾马车去城里,最快也要大半个时辰。
于是,玄羽又有了机会和妘璃“亲密接触”。
他直接搂着她的腰肢,带着她飞过山川河流,来到了何旭国的都城。
都城热闹非凡,人群比肩接踵。
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抱着玫瑰花,挡住了俩人的去路。
小女孩望着玄羽,“哥哥,给你家娘子买束花吧。”
“娘子?”玄羽看了妘璃一眼,唇角含笑地点了点头,“这个爱称不错。”
妘璃眉心一蹙,“我不是他的娘子。”
小女孩疑惑,“可是哥哥和姐姐看起来很般配呢。”
“……”妘璃一脸阴沉,若眼前的不是个柔弱的小女孩,一定被她一掌拍飞了。
玄羽见小女孩嘴甜,便将她所有的花都买了下来,然后递到妘璃面前,“娘子,送你。”
看着他眼中邪魅的笑意,妘璃紧紧咬着牙,“你别太过分!”
语毕,她一掌打出,玄羽手中的玫瑰花瓣纷纷碎落一地。
玄羽看了一眼光秃秃的枝干,问道:“刚才在家里那一招叫徒手劈缸,这招是不是叫辣手摧花?”
见他故作出一副认真询问的表情,妘璃突然又气不起来了,实在令她哭笑不得。
罢了,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没个正经。
妘璃抬步继续往前走去,目光看向街道两边,寻找吃饭的酒楼。
玄羽快步跟了上来,街上人很多,他似乎怕她走丢了似的,一直紧紧挨在她身边走着。
“既然不喜欢花,那我去给你买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麦芽糖。”
妘璃脚步一僵,“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喜欢吃麦芽糖?”
她微微敛眸,目光疑惑地看着玄羽。
初识时,她曾觉得玄羽有些熟悉,也曾怀疑过,玄羽是不是前世的故人?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故意接近她?
前世但凡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喜欢吃麦芽糖。
玄羽的神色闪烁了一下,“我听你手下那些人说的。”
“现在不喜欢吃了。”
见左前方有家酒楼,妘璃径直走了进去。
这是俩人第一次单独坐在一起吃饭。
妘璃很认真吃着,尽量避免和玄羽有眼神上的接触。
而对玄羽来说,桌上的美食,都不如她秀色可餐。
妘璃虽然没看他,但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这一顿饭,吃得她相当别扭。
吃完后,妘璃拒绝再被玄羽搂着飞回去,便去买了两匹马。
一路策马狂奔,她始终在他的前面。
玄羽的马术并不差。
他只是喜欢看着她,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只要她能在他的视线中,他便觉得安心舒服。
快回到璃宫时,妘璃看见地上有血,那血迹延伸向璃宫的方向。
心头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她又加快了速度,终于在璃宫外发现了地上血迹的来源。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那试图破除璃宫的阵法。
“小妙妙?”妘璃连忙下马过去。
小妙妙满身是血的转过身来,看见妘璃时,她染血的唇角扬起了一抹虚弱的笑,“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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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的话还没说完,娇小的身子就往下倒去。
妘璃闪身上前,搂住了她的身体。
看见小妙妙伤痕累累,妘璃眉心紧蹙。
从前在她面前的小妙妙,像个混世小魔王,调皮又放肆,从来都不曾有过这么狼狈可怜的模样。
此刻她奄奄一息,小胳膊小腿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小……小姐姐……”小妙妙吃力地睁着眼睛,急着要跟妘璃说什么,可一张嘴,就有血流出来。
玄羽跟了上来,见状,他连忙提醒妘璃,“先给她疗伤!”
妘璃立刻拿出一颗丹药喂小妙妙服下。
药效见效没那么快,小妙妙吞下丹药后,还是气息微弱,面色痛苦地闭着眼睛。
妘璃突然想起,这几****在百谷给她的医术典籍中,看见过一招木系法术的治疗术——《枯木逢春》。
《枯木逢春》是快速的治疗方法,能让附近的植物释放出灵气和生命力,治愈伤者。
于是,她轻轻地将小妙妙放在地上,口中默念法决。
附近的植物受到感召,突然疯狂生长着蔓延向小妙妙的身体,如蚕结茧般将小妙妙缠绕起来。
盈盈绿光散发而出,渗透进小妙妙的身体里。
小妙妙的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目,眼中恢复了几许生气。
“小姐姐……”
“先别急着说话。”
妘璃继续催使灵力控制附近的植物。
渐渐地,小妙妙的伤口止住了血,脸上气色也好了许多。
终于,小妙妙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了,“小姐姐,小天哥哥被坏人带走了。”
闻言,妘璃面色一惊。
她收回法术,将小妙妙搂入怀中,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我……我今天和小天哥哥来三重天,出了传送门就遇见了一个丑八怪。她……她带了两个好厉害的坏人,要抓我们……我们打不过……小天哥哥让我走……让我来找小姐姐。”
小天来三重天了?
没想到他的修为竟然进步那么快!
“什么丑八怪?”妘璃又问:“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不知道……她眼睛小小的,嘴唇厚厚的,穿得花花绿绿……”
妘璃点了点头,听这形容,看来是花母鸡了。
目前在三重天跟她为敌的,除了花母鸡也没有其他人。
这时,远处又有人走来。
妘璃看向那人,正是跟随了花母鸡的紫胭。
见玄羽正要出手,妘璃连忙道:“我认识她。”
紫胭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妘……妘姑娘,长公主让我来请你,她让我跟你说,她这次准备的礼物,你一定会满意。”
妘璃面色冷厉地看着紫胭,“她是不是抓了一个人回去?”
紫胭点了点头,“是,那人好像是你弟弟……妘姑娘,对不起,我……我没能帮上忙。”
“不必多说,带我去见她。”
妘璃抱起小妙妙,将她交给玄羽,“你先带小妙妙回去,替我照顾下她。”
“你留在家里,我去救人。”玄羽说。
“她不值得脏了你的手。”妘璃用力咬紧了牙,眼色狠厉,“我要亲自了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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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向紫嫣,“走吧。”
玄羽也不再多说,抱着小妙妙,飞身回到了璃宫中。
将小妙妙放在床上后,他说道:“你睡会儿,我跟去看看。”
“恩。”小妙妙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大哥哥小心,那个丑八怪身边有两个人好厉害。”
玄羽给小妙妙盖上被褥,便转身走了。
他知道,璃儿已经是四重境的修为,单独对付那何旭国的长公主是没问题。
可这明显是个筹谋好的陷阱。
担心她一人应付不过来,他必须暗中跟着,以确保她的安全。
·······
何旭国皇宫,地牢的刑房中,光线昏暗,空气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妘小天满身是伤,被铁锁捆绑着双手,掉在半空中。
安旭长公主的手中拿着淬了毒液的皮鞭,一下下用力抽打在妘小天的身上,发泄着对妘璃的憎恨。
妘小天一身的血,唯独那张脸,还保持着完好。
“我还是很仁慈的哦。”安旭长公主笑了笑:“看你长得好看,我没打你的脸呢。”
妘小天即便是一身的狼狈,那双眼睛却是坚韧不屈地瞪着花母鸡。
被鞭打了那么久,他一声都没有吭过。
“疼吗?”安旭长公主笑道:“你骂两声,妘璃是贱人,我就不打你了。”
“呵!”妘小天冷嗤一声,“你就快死了。”
见妘小天怎么打都不屈服,花母鸡怒不可遏,又几鞭子用力抽在他的身上,“我看你有多硬的骨头!!”
妘小天咬紧了牙,依然是不吭一声。
“还真是有点硬气啊!”安旭长公主打得手臂都酸了,喘息了一口气,对守在刑房中夺命双雄命令道:“上刑具。”
夺命双雄抬着两只烧红的铁鞋,放在妘小天的脚下。
安旭长公主阴笑道:“你个刑具的名字可好听了,叫‘红绣鞋’,只要将他穿上,它会和你皮肉相连,哈哈哈……”
说着,安旭长公主自己打了个寒颤,“哎哟,想着我都觉得疼。你怕不?怕就赶紧骂两声来听听。”
妘小天啐了一口血水到安旭长公主的脸上,“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爷不怕!”
安旭长公主用力擦去脸上的血水,怒道:“把他的脚给我放进去!!!”
夺命双雄两兄弟,一人一边抓住了妘小天的脚。
妘小天早已被打得没了力气,双脚根本无力挣脱。
当他的脚尖碰触到那烧红的铁鞋时,立刻发出了皮肉被灼烧的“滋滋”声。
即便再痛,妘小天依然是咬紧牙关,咬碎了牙也不发出一点声音,可身体却终究扛不住身上的剧痛,痛晕了过去。
“他晕了。”夺命双雄问道:“还要继续吗?”
安旭长公主一脸狰狞的憎恨,势必要将在妘璃那里受的屈辱加倍地报复到妘小天的身上。
“继续!将他的脚穿进去,给我痛醒他!”
夺命双雄正要继续,刑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一道灵力猛地窜了进来,将那双烧红的铁鞋击碎了。
安旭长公主一转身,就看见一道如魔鬼般的红色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pS:今天8更完,人之初性本善,不投票票是坏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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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来人是妘璃,安旭长公主狠狠一笑,“来得还挺快!”
在妘璃冲过来的那一瞬,夺命双雄两兄弟一人甩出飞爪,一人掷出飞镖。
暗器破空而出,直击向妘璃。
妘璃上过九天资讯石,所以夺命双雄知道,她在二重境修为的时候,就越境界杀了三重天太乙门的冯开。
如今不过短短数月,她又晋阶到了四重境的修为。
这般实力,夺命双雄俩兄弟自然不会放松戒备,一出手就使出了全力,想要先发制人。
妘璃甩出长鞭,击退了朝她飞来的暗器。
夺命双雄又合力挥掌而出,强劲的灵力将妘璃逼退了两步。
妘璃眸光冷冽地看着那俩兄弟。
虽然她探查不出他们俩人的灵息,但从刚才那一掌可以大概判断出,他们俩的修为也在四重境,而且境界应该比她要高几阶。
出招时,俩人配合十分默契,而且出手狠辣,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确是有几下子。
不过……又如何?
今天都得死!
妘璃咬紧了牙,一张绝世容颜冷冽如寒霜。
“竟然有橙品灵器在手!”夺命双雄看见妘璃手中的长鞭,眼里闪过一抹惊慌。
橙品灵器,那是在上三重天才有的灵器!
他们见都不曾见过!
虽然橙品灵器威力巨大,但这个女子,不过才四重境的修为,最多也只能发挥出橙品灵器三分之一的威力。
夺命双雄的老大面目凶狠地活动了一下头部,“今天我就好好领教领教,橙品灵力的威力!”
安旭长公主之前并不知道,妘璃手中竟然还有橙色品阶的灵器。
刚才见妘璃甩出长鞭时,她着实惊讶,不过想着妘璃很快就要死了,她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杀了妘璃,橙品灵器就是她的了!哈哈哈!
“贱人,还不赶快跪下来给本公主舔鞋!只要你磕头求本公主,本公主可以放过你宝贝弟弟一命。”
妘璃冷厉的目光越过夺命双雄,看向被吊在那里,全身鞭痕的妘小天。
又见妘小天的脚尖已经被那烧红的铁鞋烫伤,她握着鞭子的手紧紧用力,眼中有暗芒隐隐浮动,“既然你一心找死,今天我就成全你!”
“哈哈哈!还不知道是谁死呢!”安旭长公主吼了一声,“来人!”
刑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二十多名狱卒手拿大刀冲了进来。
“把门关上!今天本公主大发慈悲,让你们品尝一下九天第一美人的滋味,慢慢玩,好好玩,玩够了再给我杀了她!”
安旭长公主咬牙切齿地瞪着妘璃。
她恨妘璃让她受了屈辱,更恨妘璃比她长得美!
从小就疼爱她的皇兄,被妘璃迷惑,再也不把自己受的委屈放在心上。
而妘璃的弟弟,竟是宁死都不愿意骂妘璃一句!
凭什么妘璃可以得到那么多的厚待!
今天,她势必要将妘璃狠狠凌虐一番,再将她的尸体抛到城外,让野兽将她大卸八块,吞之入腹!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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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二十多名狱卒从门口包围进来,安旭长公主笑得越发狰狞,脑海中臆想着妘璃死去的惨状。
这么多的人,加上夺命双雄在场,妘璃今天死定了!
“妘璃,今天你就是插翅也难逃!”
“是吗?”妘璃冷嗤了一声,听着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她都不屑回头看一眼。
直到那些脚步声快接近她时,她眼底寒光乍现,旋身长鞭一甩。
只见一道橙光闪过,顷刻间,二十名狱卒的颈脖裂开血口,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她的动作,快、狠、准!
仅一鞭!就将二十名狱卒瞬间封喉!
倒在地上的狱卒们睁大着空洞的双眼,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妘璃还站在原地,就好像她刚才根本就没有出过手。
只有那缓缓垂落于她肩后的长发,证明她刚才有所动作。
夺命老二不由得惊声道,“果然不愧是橙品灵器!大哥!这个女人有些本事,不能轻敌!”
两兄弟终于有了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这时,妘璃却收回了橙品长鞭,目光冷冽地看着他们三人,“你们,没资格死得那么痛快。”
夺命老大怔了下,旋即笑出声,“不用长鞭对付我们,你根本没有一点胜算的可能!”
“别跟她废话!”安旭长公主怒吼道:“快,给我杀了她!杀了她!!”
夺命双雄正欲出手,妘璃却先一闪身,来到了他们俩人的身前。
俩人再次被妘璃的速度惊了下,立刻击掌而出。
妘璃伸出双掌相应。
见她竟然敢直接跟他们对掌,夺命老大讥笑道:
“当真是年少轻狂,竟然敢跟我们对掌!我练的可是毒掌,你现在已经身中剧毒了!”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是吗?”
她虽还没有完全学会百谷的医术,但整个九天,除了‘毒仙’独孤怜雪,其他人的毒,她还不放在眼里!
妘璃眼中暗芒浮动,一身红衣无风自鼓。
随着她口中暗系法决的默念,一头青丝无风而起。
她眼中暗芒更深,忽地,掌心燃起幽幽冥火,冥火蔓延向两兄弟的手掌,迅速往他们身上窜去。
“啊——!”两兄弟发出凄厉的惨叫,冥火的灼烧仿佛在撕扯着他们的灵魂,“这……这是什么?!”
两兄弟满目惊骇,连忙收回掌。
妘璃眸色一狠,趁机两掌击出,打在二人胸口。
她手掌挥动间,有黑烟舞动,那黑烟欺上二人周身,开始一点点吸噬他们的灵力。
两兄弟释放出灵力,想要将身上的冥火和黑烟震散,但他们的修为和妘璃相差不大,根本挣脱不了。
夺命老大似乎看出了什么,声音颤抖道:“这难道是……暗系法术?”
恐惧、绝望充斥着他们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闻言,安旭长公主吓得双腿一软,脸色瞬间一片煞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和惊恐地看着妘璃,“你竟……竟然会暗系法术!?”
夺命双雄的灵力在快速被消损,渐渐痛苦无力地在妘璃的面前跪了下去。
妘璃收回《噬灵》,任由冥火继续燃烧他们,缓步从二人中间朝安旭长公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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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旭长公主看着妘璃眼中浮动的黑芒,双腿发软地往后倒退。
她眼角余光察觉到吊在一旁的妘小天,连忙掏出匕首,抵住了妘小天的颈脖,“你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
她话还没说完,只感觉手腕一痛,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安旭长公主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眨眼间,妘璃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做了这一连串的动作。
“啊——!”安旭长公主痛呼一声,身体被这个狠重地巴掌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上了墙壁。
安旭长公主落在地上,痛得吐出一口血。
墙壁上的尘粒落了她满身,狼狈不堪。
妘璃先将妘小天从铁链上放了下来,伸手到他的鼻前探了探,还有微弱的气息。
她立刻拿出一颗丹药先给昏迷中的妘小天服下。
看着妘小天一身的伤,妘璃脑海中闪过那日,母亲和弟弟人头落地时的画面。
她痛心地闭了下眼睛。
到底是她还不够心狠,若在之前就将花母鸡解决,小天也不会凭白受这些苦。
“你……你不能杀我。”安旭长公主颤颤巍巍道:“抽打妘小天的鞭子上淬了毒液,你杀了我,就没有解药了!他也会给我陪葬!”
妘璃猛地睁开狠厉的双眼,转眼瞪向安旭长公主。
直到现在,这只花母鸡还想威胁她?真是天真得好笑!
安旭长公主不敢看妘璃,却能感觉到妘璃射过来的狠戾目光。
看见妘璃那双朝自己慢慢走来的绣鞋,她全身一颤,蠕动着疼痛的身体往角落瑟缩去,“你要是敢杀我……我皇兄不会放过你!”
妘璃不语,继续朝安旭长公主走来。
见妘璃的双脚停在了自己眼前,安旭长公主吓得抱住头惊叫道:“求你了……求你别吸我的灵力!”
“你的那点灵力,我还看不上。”妘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敢伤害小天,我要让你慢慢地,痛苦地死去!”
语毕,妘璃使出《六道冥火》。
幽绿的冥火蔓延向安旭长公主的身体,痛得她嘶吼起来。
她满目无以复加的惊骇,看见夺命双雄的身体已经被冥火焚烧成了黑色,仿佛是看见了自己的下场。
“求你……求你别杀我……”
安旭长公主想要跪着给妘璃求饶,可那冥火的折磨却让她不堪承受,只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求你……”
妘璃冷眼看着安旭长公主那张痛得扭曲的面容。
上一世她没能保护好阿泽,这一世一定要保护好小天。
吸噬花母鸡的灵力,会让花母鸡死得更快。
她不能让她痛快地死,她要看着她被冥火慢慢地折磨致死!
这时,刑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妘璃以为又是来送死的狱卒,直接一挥袖,朝门口的方向打出《六道冥火》。
然而,却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来人竟然挡住了她的《六道冥火》!
妘璃诧异地转眼看去,正见一道金火撞上她的冥火,火光激烈地碰撞四散,宛若绚丽烟火。
在火光跳跃的那头,是玄羽挺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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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怔住了,心里的某个弦微微一颤。
四目相对。
他看着她,眼底情绪似怒似忧。
她望着他,心底莫名慌乱不安。
重生后,她杀过很多人,每次看见那些人在她面前痛苦死去时,她不曾有过一丝的心软慈悲。
她从不后悔自己修炼暗系法术。
甚至在修炼暗系法术的路上越来越沉迷。
她迷恋暗系法术带给她快速晋阶的爽感,更沉醉于用暗系法术折磨敌人的畅快。
而这一刻,望着玄羽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他眼中,那让她看不透的情绪,她突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妘璃连忙收回了视线,躲闪的目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她什么都没说,眉宇间却还拧着一丝倔强。
妘璃重新看向安旭长公主,她全身的肌肤已经变得乌黑,奄奄一息得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抠在地上的双手也已变得僵硬。
妘璃一挥袖,让冥火彻底将安旭长公主和夺命双雄的尸体烧成了灰烬。
随后,她回到妘小天的身旁,将妘小天抚起来,往门外走去。
她不再看玄羽一眼,带着妘小天从玄羽的身旁擦肩而过。
玄羽也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站在那里。
出了刑房,妘璃看见外面一地狱卒的尸体。
躲在旁边的紫胭跑了出来,焦急道:“妘姑娘,快带你弟弟走!已经有人去通知皇上了!皇上已经带着大部队赶来!”
妘璃冷冷地转眼看向紫胭。
紫胭吓得背脊一僵,连忙道:“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们快走吧!”
此刻妘璃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想赶紧将小天带回去疗伤。
一路上,玄羽都跟在她的身后。
到了郊外,玄羽终于开口了,“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妘璃脚步一滞,将妘小天轻轻地放在地上。
既然已经被他看见,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了。
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妘璃转身看向玄羽,“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为什么要修炼暗系法术?”玄羽皱了皱轩昂的眉心,声音似乎有几分责备,又似乎有几分心疼,“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修炼暗系法术会有怎样的下场!”
“为什么?”妘璃突然笑了下。
“因为我是妘璃。”她看着玄羽那双流光璀璨的眼眸,“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九天魔女——妘璃!”
玄羽神色微怔,他没想到,她竟然会跟他坦白身份。
妘璃的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魔女修炼暗系法术,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玄羽的眉心拧得更紧,“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魔女。”
他永远都记得,曾经的她,不染尘埃得仿佛这世间最圣洁的仙子。
“我就是魔女!”妘璃眸色一狠,“迟早有一天,我势必要与整个九天为敌!势必要血洗九天!”
“报仇就一定要修炼暗系法术吗?”玄羽沉声问。
“如果你也曾亲眼看着至亲惨死而无能为力!你会怎么做?”
玄羽欲言又止。
“这就是真实的我。”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如果你怕了……就走吧。”
pS:晚安,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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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泠。
妘璃看着站在五步之外的玄羽,耳畔只有微风浮过的声音。
她盈盈水眸中,倒影出他丰神俊逸的身影,若镜花水月,不可否认的美好,却又遥不可及。
没有等玄羽的回答,妘璃便转身扶起妘小天,一纵身,脚尖快速地踏过树梢离去。
她微微侧目,唯有青丝飘过眼前,却不见他跟上来。
余光察觉到他还伫立在原地,妘璃心头不由一沉。
他……终究是怕的吧?
九天魔女,人人得而诛之。
与她相伴,就是与整个九天为敌。
前方的路,山险水恶,又有几人真的敢和她并肩,与天下为敌?
何况,如今修炼暗系法术的她,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早就知道的,她已不配拥有美好的东西。
就此别过也好……
她本也不想将他拖进深渊中。
玄羽久久地站在原地,微微蹙着眉,深邃的目光一直凝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皎洁月光下。
良久后,他收回视线。
白狐出现在玄羽的身后,“主人,你终于要放弃她了吗?”
玄羽停住脚步,“我要去九重天,替她拿一样东西。”
白狐眉心一紧,“主人要拿什么?”
玄羽没有回答。
无论如何,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她坠入魔障。
她的命,是他不惜一切跟老天夺回来的。
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他都不会放弃她,永远不会!
·······
妘璃将妘小天带回璃宫中,立刻替他疗伤。
妘小天身上的皮外伤倒是很简单,难不到她。
花母鸡给他下的毒,也很快就被她解了。
可是小天却一直没有醒来,体内却还有一种很深的毒素。
妘璃思忖着,那毒素浑厚顽固,似乎早就深藏在他的体内,不像花母鸡他们所为。
小妙妙守在一旁,担忧得皱紧了一张小脸,自责道:“小姐姐对不起……我答应了你要保护好小天哥哥的……”
妘璃拧着眉心没有说话。
她要先搞清楚小天体内的毒素来源,才能进一步替小天治疗。
若耽误了治疗,小天恐怕……凶多吉少。
“小妙妙,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小天可有去过哪里?”妘璃问:“跟什么人接触过?”
“没有啊。”小妙妙摇了摇头,“小天哥哥天天都在修炼呢。”
小妙妙这句话,突然点醒了妘璃。
天天都在修炼?
妘璃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连忙在妘小天的身上以及他的乾坤袋里检查了下,果然没找到她给他的两颗九品聚灵丹!
之前她就很诧异,按照小天从前的修炼进度,不可能在短短数月的时间提升到三重境1阶的修为。
原来他是把两颗九品聚灵丹都吃了!
所以那毒素,是九品聚灵丹在他体内累积的药毒。
药毒对人的身体有很大的损伤,久而久之可能会形成痼疾。
这次花母鸡给他下毒,引发了体内的药毒,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见妘璃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妙妙眨了下泪眼,哽咽着问道:“小姐姐有办法救小天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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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说:“用灵力将他体内的药毒逼出来。”
“那我来。”小妙妙连忙上前,“小姐姐让我来!”
妘璃轻轻推开她的小脑袋,“你的伤还没好,一边儿待着去。”
“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天哥哥,小姐姐就让我来吧,不然我心里好愧疚的……”
说着,小妙妙的嘴巴抖了抖,又要哭鼻子了。
妘璃看向她,不禁笑了下,“小坏蛋也知道愧疚了?”
小妙妙低下头,委屈得撅了撅小嘴。
“好了,你安心去休息吧。”妘璃说:“你又不懂医,有灵力也没用,而且想要将药毒逼出来不容易,起码得消损一阶的灵力修为。这段时间你才晋升了三阶,速度这么慢,还是别消耗自己的灵力了。”
小妙妙是她见过的难得的修炼奇才。
不过才九岁,在一重天那种灵力稀薄的地方,就已经修炼到了三重境的修为。
她离开一重天的时候,小妙妙的修为在三重境2阶,现在已经是三重境5阶了。
可是以她对小妙妙的看好,这段时间,小妙妙不应该只晋升了3阶。
想来是因为生活在了都城里,变得贪玩好耍,所以耽误了修炼。
小妙妙见妘璃瞧不起自己的晋升速度,撇嘴道:“什么叫才3阶嘛……小姐姐,你可知道好多人一辈子没日没夜的修炼,都不可能有我的速度快。哼!我知道小天哥哥为什么突然晋升那么快,是因为你悄悄给了他聚灵丹,你偏心,你……”
说着,小妙妙突然一顿,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姐姐,你……能探查我的灵息?”
她还没告诉小姐姐,自己已经有三重境5阶的修为了,小姐姐能看出她的修为,那说明小姐姐的灵力修为起码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了!
“小姐姐已经是四重境的修为了?!”小妙妙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才明白了,为何小姐姐刚才那么嫌弃地说她才晋阶3阶了。
好吧,比起小姐姐,她的晋阶速度的确是龟速了……
“恩,所以还是让我来吧,你去好好养伤,别打扰我。我现在就开始替他祛毒,时间再耽误下去,我也救不了他。”
“好好好。”小妙妙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姐姐你赶快,我就在边上守着,肯定不打扰你。”
说完,小妙妙捂住了自己小嘴。
妘璃盘膝坐到了妘小天的身后,开始运用灵力,逼出妘小天体内的药毒。
一天一夜过去……
小妙妙在一旁睡着了,等她一觉醒来时,妘璃还在替妘小天逼除体内的药毒。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看见小天哥哥原本苍白得发青的脸色似乎有了好转,可是小姐姐的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了,脸上还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见小姐姐皱着眉心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小妙妙很担心,可是怕打扰小姐姐,她也不敢出声,只能拿出小手帕,轻轻地替小姐姐擦着额上的汗。
她不知道灵力消损倒退是怎样的滋味,但是看小姐姐的模样,应该是很难受吧?
小妙妙坐回一旁,双手捧着腮,神色凝重地看着俩人。
突然,妘璃吐出了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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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
小妙妙猛地起身,因为太用力而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小脸蛋一白。
她却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冲上去,想要抚妘璃时,妘小天又倒了下去。
小妙妙一阵手忙脚乱,慌张得不知所措,“怎么办怎么办!”
妘璃虚弱地动了动嘴唇,“小天没事了……我有点累,让我休息……”
话未说完,妘璃就晕了过去。
她沉沉地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梦。
梦里,是玄羽接住从悬崖上坠落的她。
梦里,是他们赤身坐在浴桶中。
梦里,是玄羽一袭黑色斗篷,嚣张地站在承天国的楼宇之上,替她承担偷盗丹阁的罪责。
梦里,是玄羽坐在夕阳下的树梢上等着她,告诉她无论天涯海角,都要陪她一路走下去。
梦里,是他携带白色花瓣从天而降,赠她满园梨花香。
梦里,是她替他度气时,他突然睁开了摄人心魄的眼睛,满目春光地看着她。
梦里,他伫立于清泠月色下,责备地问她,为何要修炼暗系法术?
“玄羽……”睡梦中,妘璃的羽睫颤抖着,喃喃地唤出他的名字。
小妙妙和妘小天守在床边,面面相觑。
“小天哥哥……”小妙妙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惊讶地眨巴着眼睛看向妘小天,“你听见了吗?小姐姐在叫大哥哥,他们俩好像有情况哦!”
妘小天眉心一紧,担忧地看着妘璃,没心情跟小妙妙八卦。
“我姐好像要醒了,她醒来肯定会饿,我们去给他弄点吃的。”
俩人轻手轻脚地出去了,妘璃还沉浸在满是玄羽的梦里。
梦中,修炼暗系法术的她坠入魔障,玄羽为了不让她生灵涂炭,握着长剑狠狠刺穿了她的胸膛。
“啊!”妘璃蓦地惊醒过来,满头的大汗。
她惊魂未定地喘息着,抬手轻轻抚上胸膛。
缓过来后,她赤着脚下了床,往玄羽所住的那处小院跑去。
推开房门,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尘埃在光线中跳跃着。
妘璃颓然,心里突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揪着她的胸口,让她无所适从。
玄羽真的走了……
妘璃紧紧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惊醒她的那个梦。
那个梦,像是一个预言。
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气,“也好……”
走了也好。
她不希望自己和南风无夜的结果,再一次发生在和玄羽的身上。
这一世,她注定只能孤单一人。
“姐!你在哪儿?”
“小姐姐!小姐姐你跑哪儿去啦?”
远处传来妘小天和小妙妙焦急的呼喊声。
妘璃关上房门,转身朝他们走去。
妘小天东张西望着,见妘璃从远处走来,他连忙冲上去抱住她。
“我以为姐姐被坏人抓走了,吓死我了!”
妘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这里很安全,没人能闯进来。”
妘小天从妘璃的怀中离开,自责道,“我听小妙妙说,是姐姐消耗了灵力,才救了我,那姐姐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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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妘璃苍白的脸色,妘小天心里万分自责。
他来三重天找姐姐,是想守护在姐姐的身边。
却没想到,一来就给姐姐惹了麻烦,还害得姐姐损耗了灵力修为。
为了不让妘小天担心自责,妘璃努力地扬起一丝微笑,“我没事,只退了一阶而已。”
她自然不会告诉妘小天,她实际已经退了3阶。
现在修为又回到四重境1阶的境界了。
可若她不替小天将体内的顽固药毒逼出,小天会性命不保。
听妘璃语气轻松,妘小天心里还是愧疚,“1阶的修为,也要修炼上好久。”
“哎呀小天哥哥,我忘记告诉你了,小姐姐已经是四重境的修为了呢。”小妙妙笑眯眯说道:“小姐姐这么厉害,1阶修为而已,很快就能修炼回去的。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小姐姐才放心。”
“小天。”妘璃眉心沉了下,“走之前我不是提醒过你,九品聚灵丹药性强,中间起码也要间隔一年才能吃吗?”
“我……”妘小天垂下眼,“我急着早点来找姐姐,所以……”
看着妘小天这副模样,妘璃原本要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明白,小天是不放心她,才这么急于求成。
“以后不可以再做这种危险的傻事了。”妘璃说,“这次是你命大,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嗯!我听姐姐的!”妘小天重重地点了下头。
见妘璃没有责备他,妘小天开心地问道:“那以后我可以留在姐姐身边吗?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给姐姐惹麻烦,我要保护姐姐!”
妘璃蹙了下眉,“你是幽岚国护国公爵位继承人,应该留在幽岚国,为国效力。而且小八才登基不久,这个时候他的身边正需要亲信的人辅佐。”
“姐姐放心吧,小八现在可有当君王的样子了,他把一切朝政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而且他也不放心姐姐,是他同意我来陪着姐姐的。”
妘璃沉默了片刻。
妘小天又道:“姐姐就别担心幽岚国的事了,我跟小八说好了,如果有什么棘手的事,他会给我传信,我再回去就是。姐姐别赶我走,好吗?”
看着妘小天眼中的恳求,妘璃还能说什么?
小天虽然已经知道了自己不是从前的妘璃,但他依然把自己当成亲人。
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而对她来说,小天的存在,就像是阿泽。
小天为了来她身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吃下两颗九品聚灵丹,她再冷血,也不忍心将他赶走,就让他暂时先留在这里吧。
有了百谷留下的医术典籍,妘璃的医术日渐增长。
不出几日,就将小妙妙和妘小天的身体调养好了。
而她的灵力修为虽消损倒退,伤及了身体本元,但也慢慢调养了过来。
小妙妙康复后,又恢复了“野性”,嚷嚷着要去城里吃大餐。
妘小天是第一次来三重天,妘璃也想让他多长长见识,便带着俩人出了璃宫。
却不知,早已有千军万马在等着她……
pS:晚安,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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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上马车,前往何旭国的都城。
妘小天在前面驭马,提醒坐在身旁的小妙妙:“你也安份点,不许惹是生非连累了我姐,知道吗?”
小妙妙捧着自己粉雕玉琢似的脸蛋,歪头看向妘小天,眼睛一眨,“小天哥哥,你看我长得这么可爱,能惹什么事呀?”
妘璃坐在马车内,目光飘忽不定地看着窗外。
听见二人的这番谈话,她看向坐在前方一大一小的身影。
其实他们根本就连累不了她。
是她连累了他们才对。
这一次,如果不是花母鸡跟她有仇,也不会报复到他们的身上,他们也根本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而将来……
若是她的身份被天下人知道,她身边的人,都有可能被牵连其中。
妘璃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
她一定要在那天到来之前,变得强大!
从前,报仇是她不惜一切都要变强的动力。
如今,她更多了一份要保护他们的责任。
总之无论如何,这一世她绝不要再重蹈覆辙!
有了小妙妙这只捣蛋鬼,一路上都十分闹腾。
以前妘璃很烦小妙妙的吵闹,这次大约是因为许久不见,她看见小妙妙和小天在前面嬉嬉闹闹的,反而觉得有些许温暖。
尽管妘璃认定她这一生会孤独一人。
但妘璃并不知道,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对美好和温暖的东西,还是有着向往之意。
人生在世,谁不想要快活一生,安稳一世。
只是对于那些东西,妘璃不敢再去奢望而已。
到了何旭国的都城,妘小天东张西望着,“还真是比我们幽岚国的都城要热闹啊。”
三重天资源好条件好,一切自然都比一重天更繁华。
自从邪帝统领妖族之后,几乎以一人之力,在人妖两族大战中力挽狂澜,击退人族的连番攻势。
最近几年,虽两族偶有矛盾摩擦,但大抵算是相安无事,百姓才得安居乐业。
“小天哥哥,一会儿前面右转有一家酒楼,他们家的味道,在何旭国的都城是数一数二的,咱们去那儿吃。”
“这你都知道?”妘小天佩服道:“果然是只吃货。”
小妙妙去年就晋升到了三重境的修为,到了三重境之后,她就立刻来了三重天寻觅美食。
虽然她从前一直住在沙漠中隐藏的村庄里,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向她师父申请“放风”一次。
所以只要她能去的地方,哪里有好吃的,她都门儿清。
马车行驶到了交叉街道的路口时,突然一阵轰乱。
浩浩荡荡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小贩们还没来得及收摊,摊位就被冲出来的军队撞翻。
一时间,街道上的百姓们吓得作鸟兽散,
大部队快速地朝妘璃他们包围过来。
前排的士兵竖起坚硬的盾牌,那盾牌齐刷刷地立在地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地面似乎都颤了颤。
马儿被这突发的状况吓得嘶叫了一声。
妘小天连忙抓紧缰绳,控制住受惊的马,镇定地喝道:“幽岚国护国公爵位继承人、少将军妘小天在此,谁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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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满眼桃心地看着妘小天。
她家小天哥哥真帅啊!
虽然幽岚国的实力不如何旭国,但妘小天在幽岚国的身份地位尊贵,若是在何旭国受到伤害,引发的将是两国的纷争。
两国纠纷,在九天大陆可是大事,被宗主国承天国严令禁止,违着将受到惩处。
所以自从南风萧然登上圣君之位后,各国之间都安好无事,谁都不敢轻易挑事。
此时,何林站在大部队的身后,看向那坐在马车上,英姿飒爽的少年。
听见妘小天自报身份后,他眉心拧紧了,“竟然还请来了帮手。”
安旭长公主抓妘小天时,是瞒着何林的。
所以何林只知道,他妹妹抓了妘璃的人,妘璃救人时杀了他妹妹,但并不清楚,他妹妹抓的究竟是何人。
一旁的薛公公担忧道:“皇上,那小子是妘璃的弟弟。有他在,我们就不好出手了。”
“怕什么!”何林冷哼一声,“妘璃现在是我何旭国的子民,我有千百个理由可以收拾她!而且九天律令规定,不得干涉他国之事,如果那个什么少将军敢插手,我也有理由连他一并处理了!”
说罢,何林抬步往马车走去。
妘小天看见何林穿着一身金黄色的盔甲走出来,猜想他应该是何旭国身居高位的人,便先以礼相待地抱了抱拳,“这位是?”
薛公公傲慢道:“何旭国的君王。”
妘小天怔了下,之前那个丑八怪说她是何旭国的长公主,那么这位何旭国的君王,就是那丑八怪的兄长了。
来得正好!他还没算那笔账呢!
妘小天正要说什么,妘璃掀开马车帘走了出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向何林,“你想怎样?”
看见妘璃那张绝世容颜,何林心中是又爱又恨,“你杀了朕的皇妹,你说朕想怎样?”
妘小天一惊,错愕地看向妘璃。
他醒来时就在姐姐的璃宫,并不知道姐姐竟然把何旭国的长公主了给杀了!
妘璃眸色冷冽,“她该死。”
“你!”何林攥紧了拳,咬牙道:“你还敢在朕的面前猖狂!朕慈悲,念在朕与你的情义,今日给你两个选择:一,跟朕回宫,终身为奴为婢,以此赎罪。二,一命抵一命!此刻你已被大军包围,没有别的选择!”
何林一脸的势在必得。
璃宫的阵法他破除不了,只有等着她出来。
今日她的身边也没跟着那个白发男子,又有他亲自率领的万人军队在此,就算她妘璃有四重境的修为,也休想逃走!
旭儿是他同胞妹妹,母后生下旭儿就去世了,他对旭儿的感情亦兄亦父。
如今妹妹死了,他必须讨个说法!
她要么顺从他,要么死!
妘璃的目光傲慢地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万人军队,嗤笑了一声,“你以为这样能吓住我?”
“给我拿下她!”何林一声令下。
“谁敢?!”妘小天手中长枪一挥,护在妘璃的面前,“我身为幽岚国护国公爵位继承人、兼少将军,初到何旭国,就被何旭国长公主以刑法对待,此事就算让承天国来判决,何旭国长公主也该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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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何林惊愕地瞪了瞪眼睛。
原来旭儿抓走的人,竟然就是这个在幽岚国身份尊贵的少年!
可眼前,大兵已出,街道旁的楼宇中,挤满了围观看热闹的百姓,更有人直接攀上了屋顶观看。
他身为一国之君,若是连妹妹的仇都报不了,颜面何存?
而且,他若此时收兵,更显得他没了理。
何林看着一脸冷傲的妘璃,心中羞怒难当!
他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妘小天:“就算朕的皇妹有错在先,那也轮不到她来处决!何况,谁知道那是不是你们姐弟俩的合谋!”
随后,何林怒不可遏地指向妘璃:“给朕将这个以下犯上、罔顾王法的妖女就地正法!”
他为了她放低身段,百般讨好,可她却不屑一顾,闭门不见!
既然她如此不识好歹,他也没必要再手下留情!
士兵们领命,呐喊着朝妘璃冲了过来。
妘璃一手扣住妘小天的肩膀,将他往后一推,“你们俩保护好自己!”
随后,她手中长鞭破空而出,一道道橙色的灵光乍现,闪电般的速度,若雷霆万钧之力,将蜂拥而上的士兵们一一抽飞。
在两旁楼上围观的群众们惊呼出声。
在场,无人见过橙色品阶的灵器。
更无人见过,速度这么快,变化这么急,却又出没无常的鞭法!
妘璃有橙品灵器在手,就算不使用暗系法术,也可以一对一的应付高出她一个大境界修为的修灵者。
不过眼前这些,虽然都是三重境的修灵者,但毕竟敌众我寡。
他们人太多,源源不断地蜂拥而来,如此打下去,等他们三人力气耗尽了,也无法从这里杀出去。
妘璃狠厉的眸光一转,看向了站到人群之后的何林。
只有擒贼先擒王!
妘小天几岁时就随父亲上过战场,见妘璃看向了何林,他一下就明白了妘璃心思,一边挥动着长枪应对冲上来的人,一边说道:“姐,你别管我,他们不敢杀我!”
妘璃见妘小天和小妙妙暂时还能应对,便直接俯身朝何林冲去。
士兵们的攻击目标是妘璃,看妘璃朝何林冲去,立刻去拦截妘璃。
妘小天和小妙妙在妘璃的身后,尽全力替她挡住那些士兵。
妘璃脚下踩过众士兵的头顶,一鞭子卷上了何林的颈脖,“谁敢再上前,我立刻要了他的命!”
薛公公声音尖锐道,“别动!都别动!”
士兵们这才驻足下来,一个个紧张地围在周围,不敢轻举妄动。
薛公公已吓得满头是汗,“妘姑娘,你冷静点!你今日要是伤了皇上,就是罪上加罪了!”
以何林的修为,根本挣脱不开妘璃手中的长鞭。
他脸色涨红,目呲尽裂道:“我可是一国之君,你敢杀我,就是谋逆!”
“谋逆?长公主目无法纪,恃强逞凶。而你既为兄长,却包庇纵容。身为一国之君,又以权谋私。”妘璃掷地有声道:“若这世间已无可守之法,已无可尊之君。索性今日,我妘璃就逆了你这王法,废除你这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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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林看着妘璃眸中杀意浮动,骇然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想做什么?”
妘璃狠狠地勾了下唇角,手中长鞭猛地一收。
“咔嚓——!”
骨肉断裂的声音。
何林的头颅被那收回的长鞭直接勒断了!
看着他的头滚落在地上,整个都城霎时陷入了死寂中……
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就连小妙妙和妘小天,也被妘璃的这番举动震惊住了!
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何旭国的君王!!!
红色身影一旋,妘璃回到了马车上。
她转身,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古之为君者,深行之谓之道德,浅行之谓之仁义,薄行之谓之礼智。如何林这等无德无仁无智之辈,也配为王?若你们今日不服,我璃宫随时候战!”
这时,紫胭走了出来,大声说道:“我可以作证,是安旭长公主先抓了妘少将军,以极其残酷的刑法施虐,妘姑娘是为了自保救弟,才误杀安旭长公主。而皇上早已对妘姑娘心怀不轨之意,因得不到妘姑娘的青睐,才借此机会谋私。”
妘璃看了一眼紫胭,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人敢站出来替她说话。
然而她并不想解释什么,一手扯过缰绳,马儿长嘶一声,踏蹄而去。
众士兵们吓得连忙让开了一条道,无人敢阻拦。
直到马蹄声远去,众人才回过神。
楼宇上的百姓们,竟纷纷拍手叫好,何林的昏庸,百姓是有目共睹的。
而楼下的士兵们,都乱了。
“皇上!!!”薛公公“噗通”一声跪在了何林的尸首旁,嚎啕大哭起来。
有士兵小声问道:”薛公公……我们还……还追吗?”
一名将领闷声道:“还追什么追?”
军中将士俱是铁血男儿,以保家卫国为己任。
他们在都城外驻守,是为了保护都城百姓,可何林命他们入军城内,竟是为了欺负一名女子。
对何林的昏庸荒·淫,军中早就是怨声连篇。
刚才紫胭的那番话,已经述清实情。
而妘璃的雷霆手段、铁血气概,更是连他们这些七尺男儿,都自叹不如。
哪还有脸去追?
如此君王,没了也罢。
只是此后的一段时间,何旭国朝廷内怕是得大乱了。
绝尘而去的马车上,小妙妙和妘小天一人一边坐在妘璃的身旁,神色还在震惊中。
“小姐姐……”小妙妙咽了咽口水,“你刚才好凶啊。”
“是那何林昏庸,姐姐不过是替天行道!”
“我没说小姐姐不对,小姐姐刚才凶得可霸气了。”小妙妙解释道:“只是……小姐姐杀了何旭国的皇上,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去城里吃大餐了?”
妘小天的脸黑了下。
这吃货,就知道吃!
妘璃面色冷峻,没有说话。
若是以前,她也不会杀了何林。
但经过花母鸡的事,她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如果当初她果断点将花母鸡杀了,也不会让小天和小妙妙险些丧命。
所以从今以后,管他是谁,若与她为敌,她绝不心慈手软!
敢伤害她身边的人,杀无赦!
pS:今天更完,晚安,过几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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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见妘璃一直没说话,以为她是担心这件事该如何收场,便说道:
“姐,就算承天国介入此事,咱们也不怕。姐姐的背后,有我们幽岚国撑腰!虽然我们幽岚国的实力不如他国,但怎么也是堂堂一国!等会我就给小八传信,让他先通报承天国,我们先发制人。是他们伤人在先,我们不过是正当防卫,我相信以九天圣上的英明,不会过于追究我们的责任,若真要追究,我来承担所有责任!”
闻言,妘璃却蹙了下眉,转眸看向妘小天,“你觉得南风萧然很英明?”
见妘璃的神色很冷,妘小天怔怔地点了下头。
“我听父亲说过,曾经的九天,如蛮荒炼狱。九重天的媚绝夫人横征暴掠,而其他各重天也是征伐不断。特别是我们一重天,几乎成为其他重天欺凌的对象。自从九天镇国公和九天圣上打败媚绝夫人后,九天才终于平定下来,结束了混乱的局面。”
妘璃不再说话,继续看着前方,心中愤懑之情,却如火中烧。
九天平定?
若不是父亲,仅凭他南风萧然一人,有什么本事平定九天?
若不是父亲对南风萧然的信任,又怎么会将圣君之位拱手相让?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若不是南风萧然居心叵测,早就对父亲动了杀心,妘之柔也不会有机会从中作祟。
总有一天,她会亲自揭穿南风萧然虚伪的嘴脸!
这时,小妙妙站了起来,施展起法术往后面死劲儿地刮风。
“你在做什么?”妘小天问。
“给他们制造点阻力呀。”小妙妙一脸认真地说:“这样他们就追不上我们了。”
“何林死了,何旭国此刻群龙无首,他们估计得忙着处理后事,一时半会儿管不了我们。”妘小天一把将小妙妙拉了回来,“你坐好,别摔下去了。”
小妙妙见妘小天关心自己,开心地咧嘴笑了笑。
可一想到眼前的局面,她又撅起了小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用担心。”妘璃说,“他们不一定会让承天国插手此事。”
“姐姐的意思是……?”
“何林膝下尚无一子,如今他一死,何旭国皇室应该会内斗争位。如果他们让承天国介入,承天国势必会推举一个新皇上位,来结束内乱。而有些人就失去了争夺皇位的机会。”
妘璃心中早有谋算,如今她的实力不如从前,又有大仇未报,不到万不得已时,不会蠢到给自己惹出天大的麻烦。
何林登基以来就昏庸无能,又一直纵容自己的妹妹无法无天,早就有许多人觊觎皇位,恨他入骨。
于私,她是解决了自己的敌人。
但若说得大义点,她也的确是替很多人解决了心头之恨,倘若何旭国的下一任君王能为民着想,她也算是替何旭国的百姓做了件好事。
听妘璃这样说,小妙妙和妘小天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马车快到璃宫时,小妙妙突然惊呼了一声,“快看,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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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和妘小天同时朝小妙妙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是璃宫的大门,和往常一般,并无异常。
妘小天疑惑,“什么都没有啊,你就爱大惊小怪的。”
“有有有!我刚才真的看见了!”
小妙妙一跃身,直接越过院墙翻了进去。
妘璃随后推开大门,两道风影突然迎面而来,围绕在她身边追逐着。
“什么情况?”妘小天的双眸快速地左右移动,追随着那两道风影,“这是什么?”
他认出了那到粉色的风影是小妙妙。
但是另一道小小的白白的,却看不出是什么鬼?
难道是鸟?
妘璃的头发和衣袍被那两道风影吹得飞扬,她微微蹙着眉,显然已经了解了情况。
是小妙妙在追小白白。
“啊呀呀,娘亲娘亲,快救宝宝!”
听见这道空灵的声音,妘小天惊了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姐,你听见了吗?”
妘璃眉心一紧,“停!”
“我要抓住它!”小妙妙气喘吁吁道,“它停下来我就停!”
“……”妘璃满额的黑线。
小白白很捣蛋,如今小妙妙这个小坏蛋也来了。
小捣蛋加上小坏蛋……
妘璃似乎已经看见了,往后璃宫被他们俩闹得鸡犬不宁的惨状。
突然,她动作迅敏地伸出双手,一手抓住了小白白,一手扣住了小妙妙的头。
俩个小家伙终于停了下来。
小妙妙的头顶在妘璃的手掌心里,双脚还在地上用力蹬着,双手也在空中划动着:“小姐姐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和它玩!”
小白白乖巧地伸出粉嫩的小舌,轻轻舔了舔妘璃的手。
“宝宝出来后没有看见娘亲,就一直在门外等着,刚才见娘亲回来了,宝宝想躲在门后跟娘亲玩躲猫猫的,可是她一进来就追着本宝宝不放!”
因为璃宫有百谷的阵法护着,旁人进不来,所以这几日妘璃都没有将‘十重天’带在身上。
小白白从‘十重天’出来后没有见着妘璃,在门外等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妘璃回来了,它本来想吓唬吓唬妘璃,哪知道被小妙妙先发现了。
听见小白白叫妘璃娘亲,妘小天和小妙妙皆是一脸惊诧。
“小姐姐……”小妙妙惶恐地问道:“你……你怎么能生出这样的小怪物啊?是和大哥哥生的吗?”
“……”妘璃满脸阴霾。
“你才是小怪物!”小白白委屈地瞪着小妙妙:“本宝宝是娘亲的宝宝,才不是小怪物!”
妘璃解释道:“它叫小白白,是我养的……妖兽。”
“妖兽?”妘小天疑惑,“姐,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品种的妖兽。”
“可能还小,没长成形吧。”妘璃也只能这么说了。
小白白的外表看起来,的确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小妙妙瞪大一双好奇的眼睛打量着小白白,“你好可爱哦,长得像个圆溜溜的棉花糖,让我摸一下下好不好?”
被夸奖的小白白笑眯了眼睛,“好吧,本宝宝就让你摸一摸。”
小妙妙将它抓到手心,于是,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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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小妙妙咽了咽口水。
妘小天已经猜到了她要做什么。
他立刻出声阻止。
“小妙妙!”
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小妙妙双手抓着小白白。
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啊啊啊!”小白白惨叫起来,“娘亲救宝宝!”
“小妙妙!”妘璃眉心一沉,一把将小白白从小妙妙的嘴中夺了过来。
“呜呜呜……”小白白委屈地在妘璃的手心里打滚,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妘璃,“娘亲……她咬宝宝……”
小妙妙咬了一嘴的毛,见妘璃和妘小天责备地看着自己,也立刻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我饿了……出去都没有吃成东西,还打了一架。它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我就是想试试看……它能不能吃嘛……”
“……!”妘璃冷声道:“你不是会下厨吗?饿了就自己做饭去!”
“哦……”小妙妙耷拉着脑袋,转身去了厨房。
妘璃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白白,“疼吗?”
小白白在她手里撒着娇,“有娘亲疼着宝宝,没那么疼了,如果娘亲能再带宝宝去看爹爹,就一点都不会疼了。”
“……”妘璃眸色一暗,“他已经走了。”
说完,她拖着小白白的右手一松,提步往里面走去。
小白白险些摔在了地上,连忙飞起来朝妘璃追去,“娘亲,爹爹怎么走了?”
“不知道。”
“他去哪儿了呀?”
“不知道。”
“是不是你把爹爹赶走的?”
“不……是……”
妘小天一脸茫然地看着妘璃和小白白离去的身影。
爹爹?
是幽岚国曾经的国师大人玄羽吗?
姐姐离开后,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
不过姐姐不说,他也不会多问什么。
只要能让他守护在姐姐的身边,他就很知足了。
妘璃回到房中后,小白白还喋喋不休地追问玄羽的事情。
“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妘璃还是回答:“不知道。”
或许……玄羽不会再回来了吧?
妘璃坐到书案后,翻开了百谷的医术典籍继续学习。
小白白很郁闷地在书案上翻滚着,嘴里一直嘀咕着,“宝宝想爹爹嘛……娘亲我们去找爹爹好不好?爹爹长得那么帅,他在外面会被其他女人抢走的哦。”
有小白白在旁边吵闹着,妘璃没法静下心来学习。
她烦躁地叹出一口气,恨不得一巴掌将小白白拍飞。
这时,从窗外吹进来的风中,夹杂着很香的味道,小白白突然精神一振,“有好吃的耶!”
话音未落,它就从窗户飞了出去。
呼,终于安静了……
妘璃认真地翻看起医术典籍。
小白白循着空中的香味来到了厨房外。
厨房内,小妙妙正站在一张板凳上,手中拿着比她手臂还要长的锅铲煎着饼。
小白白躲在门外,舔了舔舌头。
小妙妙已经察觉到了它,笑了笑:“进来吧,我现在有吃的了,不会吃你的,而且你一点都不好吃。”
小白白这才飞了进来,原本是贪吃地盯着锅中的煎饼,目光却被灶台后的场景吸引住了,“哇!你好厉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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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
小妙妙得意地哼了哼。
她在灶台前做饭时,灶台后有一股灵风一直在那吹着灶火。
她可以通过控制风力的大小,来掌控火候。
虽然这样会消耗灵力,太久了也会累。
但是为了吃的,小妙妙不在乎!
小白白又将目光转移到了锅中的煎饼上,“宝宝可以吃一块吗?”
“当然可以。”小妙妙大方道:“等下我弄完了再喂你。”
“不用你喂,宝宝自己可以吃的。”
“你爪子都没,怎么拿煎饼?”
“可以的可以的,宝宝有嘴巴。”小白白地舔了舔舌头。
“好吧。”小妙妙用锅铲铲起一块煎饼,还细心地运用灵风将热乎乎的煎饼吹凉一些,然后才扔给了小白白,“接着!”
小白白张嘴衔住煎饼,一双眼睛闪闪发光,一口吞了进去,嘴中含糊着:“太好吃太好吃了!”
吃完煎饼后,小白白突然觉得,小妙妙真是个大好人啊!
娘亲都不会做好吃的。
于是,小白白心里想着,小妙妙在这里给娘亲做饭,她在‘十重天’里给娘亲当小农民。
他们同命相连,都是替娘亲做苦力的,所以他们可以成为好朋友!
小白白眨巴着眼睛看着小妙妙,“以后你可不可以不咬宝宝,我们做好朋友?”
“好呀。”小妙妙说道,“不过以后如果小姐姐欺负我,你得帮我。”
“宝宝的娘亲不会欺负人的。”
“她就是会欺负我。”小妙妙认真道。
小姐姐最坏,动不动就要给她下毒!
小白白想了想,看了一眼锅中的煎饼,“好,宝宝帮你。”
“说话算数哦!”
“恩!”小白白又看了一眼锅中的煎饼,“那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你是不是应该再给宝宝吃一块呀?”
小妙妙又拿了一块煎饼给小白白。
“好吃吗?”
“好吃,嘿嘿……”
当妘璃和妘小天来到厨房时,就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小妙妙坐在凳子上啃煎饼,小白白坐在小妙妙的头顶上啃煎饼。
俩个小家伙都在啃煎饼……
第二日,妘璃杀了何旭国君王何林的事,就从天罗宗的九天资讯石里传了出来。
整个九天大陆为之震惊,议论不已,褒贬不一。
不过也如妘璃猜测的一般,何旭国并未请求承天国介入。
或许是忙着内斗,或许是碍于舆论,何旭国暂时还未追究。
然而,承天国虽没干涉何旭国的事,但南风萧然却因这件事注意到了妘璃。
他对三十二卫将的统领拓拔元卿说道:“再过半月,陨星秘境将降临在三重天,你通知无夜,让他准备前往陨星秘境,顺便让他去会一会那个最近名震九天,和曾经的九天魔女同名同姓的女子——妘璃。”
拓拔元卿穿着一身银色铠甲,抱拳应道:“是!”
“本君记得,她当时在寿宴上一舞惊人。还真没想到,她不仅舞技好,就连天赋都那么过人,只是性子太过桀骜,竟敢杀一国之君!你让无夜务必要查清楚,那女子师承何门,背后是否有什么势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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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元卿依然是恭敬地点了下头。
南风萧然又说道:
“她是一个可造之材,如果她没有什么问题,就给予她承天国皇家学院‘青阳院’的记名弟子身份,只要她有生之年能来到九重天,青阳院随时欢迎她。”
“圣上,从天罗宗几次传出她的事迹中可以看出,她不是一不好约束的人,若是她不愿意接受您的好意呢?”
南风萧然神色威严道,“此女虽天赋异禀,却桀骜不驯、无视法纪,倘若不能为我九天所用,就极有可能成为天下之祸害。若她不从,则除之。”
“还有一事,臣不明白。”拓拔元卿问道:“她毕竟是一介平民,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圣上为何让太子前往处理此事?”
“为何?”南风萧然冷笑了一声,“本君听说,自从那件事情过后,太子东宫严禁提及‘妘璃’二字。”
拓拔元卿暗自叹息了一声,“殿下和圣……”
拓拔元卿怔了下,连忙将要说出口的圣女二字改口成了魔女,“他二人毕竟青梅竹马,发生那样的事,殿下可能还需一些时日才能走出来。”
“他身为未来的圣君继承人,岂能沉溺在儿女私情中!”南风萧然沉声道:“从那以后,他无心朝政,他越不让人提及那个名字,本君非要让他去面对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若是一个名字就让他止步不前,他也没资格成为未来的圣君!”
见南风萧然发怒了,拓拔元卿不再多说什么。
南风萧然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妘之柔最近和无夜可有什么进展?”
拓拔元卿摇了摇头,“听东宫的人说,殿下并不待见妘之柔,多番闭门不见。”
“哼!”南风萧然愤怒地拍了下宝座扶手,“真是白费了本君的一番苦心!”
拓拔元卿迟疑了片刻,“圣上,臣自幼与殿下一同长大,对殿下的性情也算了解一二。臣觉得……如果之柔小姐不合殿下的心意,圣上也不必太过勉强,何不安排其他合殿下心意的人去东宫,如此也能让殿下早些放下那些前尘往事。”
拓拔元卿此话一出,旁边的婢女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除了曾经的镇国公妘苍以及太子殿下,也只有拓拔统领敢在圣上面前直言。
圣上向来都是独断专行,他做的决定,除了当初的镇国公可扭转,其他人哪敢劝说。
“东宫太子妃,只能是妘之柔!”南风萧然冷声道。
俗话说,知子莫如父。
南风萧然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性,俩父子之间在很多方面都有意见分歧。
他南风萧然绝不允许和自己心意不一的人存在。
无奈南风无夜是他的儿子,又那么优秀,他总不能杀之,只有将南风无夜牢牢地掌控住。
所以,他要在南风无夜身边安排自己的人。
妘之柔听命于他,可为权位不惜一切,又没有妇人之仁,是最合适的人选!
南风萧然不耐地摆了摆手:“将本君的意思传达给他。”
“是。”拓拔元卿正欲转身离开,一个胡须花白的老者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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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是承天国的大祭司,负责占星祭祀。
他走到南风萧然的宝座下,恭敬地行了礼,声音中有掩盖不住的雀跃兴奋,“圣上,这次陨星的大小,臣已经大概推算出来了!”
南风萧然急忙问道,“快说,有多大?”
“若一座巍峨大山,几乎可覆盖一座中等城池!”
南风萧然紧蹙的眉心蓦地舒展开,激动道:“当真有那么大?!”
“是的!”大祭司点头道:“臣刚也和天罗宗联系过,他们推算出的大小,和臣的相差无几。”
“太好了!这可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陨星!竟在我统领九天的时候降落!”
南风萧然喜悦得大笑了几声。
大祭司也笑道:“是圣上泽被苍生,九天大陆才能得到神明的这般恩赐。”
之前大祭司早就推算出,此次降临的陨星巨大,却没想竟然有这么大!
陨星秘境里有各类天材地宝,它从九天之外降临而来,所以在世人的眼中,陨星是苍天神明的恩赐,不定时且不定位地降落在九天大陆的某个地方。
自古以来,从天而降的陨星大小不一,有时或许就是一块桌案般大小的石头,内里藏着强大的力量。
而这一次!竟然如一座巍峨大山!
如此庞大的面积,可想而知,里面孕育了多少天材地宝!
拓拔元卿听见这个消息也很高兴,“如此庞大的陨星,还有大约半月的时日降落,更要加紧时间安排人去疏散百姓了!”
说着,拓拔元卿看向大祭司,“大祭司应当也推算出了陨星具体的降临位置吧?”
“是的,不过……”大祭司有些忧心道:“陨星降临的位置,在三重天人族和妖族的边境地带。”
“什么?”南风萧然脸上的微笑一僵,“如此一来,岂不是妖族也有了进入陨星秘境的机会?”
大祭司点了点头,“是的。”
南风萧然沉默了。
大殿内刚才还雀跃的气氛瞬间凝固。
片刻后,南风萧然冷声开口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陨星秘境的资源,绝不能让妖族的人得到手!传本君指令,派兵驻守,陨星降落之时,绝不得让妖族踏入半步!”
“可是圣上,那样做的话,可能人妖两族会再起战事。”拓拔元卿提醒道:“自从魔女和邪帝大闹王都后,我们的兵力大损,至今都未完全恢复过来。”
南风萧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当初若非妘家叛乱,邪帝哪有机会放肆!借此机会,是时候该敲打敲打妖族!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也要让他们知道,九天大陆到底是谁做主!”
·······
百谷来到太子东宫,并没有见到南风无夜。
在太子东宫,他可以来去自如。
于是,他径直走进了南风无夜的书房,自言自语着:“奇了怪了,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百谷在南风无夜的书房里左右看了看,见书案上放着一个木匣子。
“什么玩意儿?”
他心中好奇,思忖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之心,将木匣子打开了。
当看见木匣子内的东西时,百谷笑了,“哈,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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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匣子内,放着碧落剑的破碎残片。
整个九天大陆,只有两把神器,碧落剑和黄泉剑。
从前,碧落剑属南风萧然所有,黄泉剑则是妘苍的神兵。
当年南风萧然和妘苍情同手足,各自育下一儿一女后,便定下了亲事。
南风萧然将碧落剑赠予妘璃,妘苍将黄泉剑赠予南风无夜。
于是,碧落剑和黄泉剑就成了妘璃和南风无夜的定情信物。
至于这两把神器的来历,除了南风萧然和妘苍,无人知晓。
妘璃“死”时,碧落剑破碎。
南风无夜还将碧落剑的残片留着,已经足以证明了百谷心中的想法。
他就知道,那狠心的臭小子还是在意璃丫头的,不然为何要还将这残剑悉心保留着?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百谷连忙将木匣子放回原位,立刻往门口走去。
今日,只要让他检查了无夜殿下的身体,若无夜殿下的身上有新的九天雷火伤势,那就能证明他是玄羽了!
百谷兴致盎然地走到门口,看见的却是拓拔元卿。
“拓拔统领?”百谷眉心一皱,“怎么是你啊。”
还真是让他白开心了一场。
拓拔元卿恭敬地朝百谷微微鞠了一躬,“百谷先生,圣上有令让我传达给殿下,请问殿下在里面吗?”
“他不在。”
“哦,那我晚点再来。”
拓拔元卿转身要走,百谷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住他,“拓拔统领,能否借你的照妖镜用上一些时日。”
百谷虽没官爵在身,但却是整个九天,人人敬仰的神医。
拓拔元卿什么都没说,直接从怀中拿出了照妖镜,双手递给百谷,“先生尽管拿去用吧。”
百谷乐滋滋地接过照妖镜。
无论是何方妖孽,这照妖镜都能让其显露真身。
如果玄羽不是无夜殿下,那就极有可能是邪帝。
回璃宫后,用这照妖镜去照一照玄羽,一切答案就知晓了。
“你小子爽快,今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回头有什么大伤小病要治的,尽管找我。”
“……”拓拔元卿尴尬地笑了笑,能承蒙百谷先生关照,那自然是荣幸之至。
但他可不想自己真有一天需要百谷来医治。
“我先走了,过些时日再还你。”
百谷收起照妖镜就离开了。
他已回到九天几日,但都没见着无夜殿下,实在没耐心再等下去,还是先去趟禅宗,看能否借来圣雪莲心,好替璃丫头驱除魂魄中残存的那丝魔气。
其实百谷心里清楚,想要将禅宗的至宝借来,几乎是不太可能。
但是为了璃丫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去试一试!
·······
自从小妙妙来到璃宫后,就充当了小厨妹的角色。
不过小白白和小妙妙在一起,那真是闹腾得不行。
辛亏璃宫大,若只是一处小院,恐怕得被他俩掀个底朝天。
小妙妙的存在,唯一让妘璃觉得欣慰的,就是终于能在璃宫吃到一顿像样的饭。
虽然小妙妙的厨艺和小八比起来还差了一些,但却是比楠姐做的要好吃得太多。
这日晌午,孙乐凡终于出关了。
出关后他就立刻来见妘璃。
可当看到妘璃时,他却是一脸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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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
孙乐凡一脸惊愕地在妘璃身边转着,“我闭关的这些时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妘璃冷着一张精致的小脸,“我倒是想问问你,在大惊小怪什么?”
“我的天啦!不是我大惊小怪!”孙乐凡将妘璃上下打量了一番:“大小姐,以你的进修速度,我以为等我闭关出来后,你起码都要升上五重境了,怎么修为反而没有提升,还退了3阶!?”
刚才一进屋,孙乐凡就立刻探查了妘璃的灵息,这一探查,把他给吓了一跳!
“……”妘璃满额黑线,“不过是几阶修为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打伤你了?”孙乐凡追问道:“你告诉我,我去宰了他!”
妘璃不耐道:“我弟弟妘小天来了,他受了伤,我替他疗伤的时候损耗了一点修为而已。”
“妘……小天?”孙乐凡一时没反应过来,琢磨了一下,才突然想起来,妘小天是大小姐现世的弟弟。
“你说幽岚国的妘小天啊,他的修为不是一重境吗?怎么来三重天了?”
“他吃了我给他的两颗九品聚灵丹,身体里积累了药毒。”
闻言,孙乐凡的下巴差点掉在了低声,“为了提升修为,还真是命都不要了。”
妘璃瞪他一眼,“走吧,去先去堂屋吃饭,顺便介绍你跟他们认识。”
说完,妘璃迈步走出去。
她出门一转身,就看见妘小天站在旁边,眼眶红润地看着他。
妘璃怔了下。
“姐……”妘小天一脸愧疚,“你竟然为了救我,倒退了3阶的修为……”
妘璃哑然。
她就知道,让小天知道实情后,小天会愧疚自责。
所以她之前才没有说出实情。
对于很多人而言,如果没有高品阶的聚灵丹相助,想要提升3阶的修为,除非灵根好,否则只怕得花上十几二十年,甚至是更久的时光。
为了救妘小天,别说是3阶修为,就算让妘璃消耗所有修为,她都愿意。
因为她只有这一个弟弟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再急着报仇,也绝不会不顾妘小天的性命。
妘璃不擅长安慰人,更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只是轻轻拍了拍妘小天的肩膀,“姐姐为弟弟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如果你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说明你根本不把我当姐姐。”
妘小天着急道:“你当然是我姐姐!”
妘璃笑了笑,“既然如此,就不要跟我见外。我提升修为很快,不必放心上。来,我跟你介绍下,他是我朋友,之前托人去幽岚国找你和小八办过户籍,叫孙……不凡。”
户籍上,孙乐凡和三名妘家将都改了名字。
妘小天朝孙乐凡点了点头,“孙大哥好。”
孙乐凡咧嘴一笑,“小天少爷好。”
妘小天看了看俩人,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他正要问出口时,妘璃却抬步走了,“走吧,小妙妙应该做好午饭了。”
妘小天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三人走到吃饭的堂屋门外时,小妙妙正一脸严肃地从屋内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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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难得会有这么严肃的表情。
而且此刻是吃饭的点,以小妙妙的性格,她现在应该和小白白围在桌前,然后不等他们来,两个小家伙就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
小妙妙在这个时候出来,肯定有事!
妘小天连忙问:“你怎么了?”
小妙妙撇了撇嘴:“我二师兄来了,刚给我发了信号,就在外面等我。”
“你二师兄?上次去你们村里,我好像没见过你二师兄。”妘小天说。
“恩。”小妙妙闷闷不乐道:“我二师兄一直都在专心修炼,很少理会其他的事情,就连我都很少见到他。他这次应该是刚到了三重境的修为。”
“你师兄来看你,不是该高兴吗?”妘小天疑惑。
小妙妙撅嘴道,“我是怕师兄叫我回去,我不想回去……”
妘小天虚惊一场,“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小妙妙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扯了扯妘小天的衣摆,委屈道:
“我是太想在小天哥哥身边嘛……而且之前,师父命令我要一直跟随在小姐姐身边。他老人家肯定是知道了,我之前都没在保护小姐姐,这次二师兄来,一定是训我的。”
“好了,你先去看看再说,快去快回。”妘小天催促道:“不然一会儿我们要把菜都吃光了。”
“不行不行,我今天做了大餐的!你们等我回来了再一起吃!不许动筷子!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小妙妙一闪身,身影如风一般跑出去了。
妘璃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有一丝异样之色。
小妙妙的师父,毕竟是媚绝夫人曾经的十二暗卫之一。
媚绝夫人的十二暗卫,她从前虽没接触过,但却听父亲说过,他们各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主。
小妙妙被暗卫培养,性格乖张,十分捣蛋。
但她还小,心性未定。
只是……
那时,她打开了被暗系法术封印的锦盒,拿出‘十重天’后,小妙妙的师父就称她为少主。
而给她暗系法术修炼秘诀的那团黑雾煞气,似乎正是媚绝夫人的残魂。
她总感觉,这一切,像是早已被安排好的。
她不怕什么阴谋诡计,更不会成为前朝余孽复仇的工具。
只愿小妙妙将来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而从她的观察来看,小妙妙并不知道她师父的真实身份。
·······
小妙妙来到璃宫的阵法外,如风一般的身影调皮地出现在了她二师兄莫坚的身后。
“二师兄,恭喜呀,晋升三重境了。”
闻声,莫坚转过身去。
小妙妙却又一闪身到了他的身后。
“二师兄我在这儿呢。”
莫坚年过四十,为人严肃古板,对修炼极其痴迷,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此番他出关来三重天,是有要事,可没工夫陪小妙妙玩“躲猫猫”。
莫坚蹙眉,沉声道:“别捣蛋,我今日来有正事,师父有几句话让我转达给你。”
小妙妙出现在了莫坚的眼前,扑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师父要跟我说什么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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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些日子和少主一起,跟何旭国军队起冲突的事,师父都已经知道了。”莫坚板着一张脸,有些责备地看着小妙妙:“你在少主的身边,怎能让她如此胡闹!若不是你们运气好,早就死了!”
这话让小妙妙不乐意了。
她朝莫坚翻了个白眼,“才不是运气好呢,是我小姐姐厉害。”
“师父让我提醒你,在她的身边千万不要捣蛋惹事,无论如何,一定要保她的安全,她必须活着!”
“啊?”小妙妙愣了下,有些不明白地问道:“为什么师父那么在意小姐姐的生死啊?”
“我也不清楚,这是师父让我转达的原话。”
“哦……”小妙妙点了点头,“你告诉他老人家,我肯定会保护好小姐姐的!”
就是为了小天哥哥,她也一定会保护好小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小妙妙才不会贪生怕死呢!
“还有一句话师父让我转达给你。”莫坚又说:“只要你能好好保护她,将来师父就让你见到你的母亲。”
“啊?”小妙妙又愣了下,“我不是师父捡回来的吗?怎么突然又多了个娘亲?”
师父以前不是说,她是个孤儿吗?真是奇怪……
“你的身世我并不知晓,师父只是让我这样跟你说。”
小妙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小嘴抿起一道弯弯的笑意。
虽然她从小对父母没什么概念,但此刻知道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娘亲,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些喜悦和期待。
她的母亲……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过师父也真是坏坏的,为什么要让她保护了小姐姐,才让她见到娘亲呢?
“让师父放心吧,我都记住了。”
“好了,你带我进去拜见少主吧。”莫坚说。
“你要见小姐姐?”小妙妙连忙摇头摆手,“不行不行,小姐姐不会见你的。”
“还有大概半月左右,陨星秘境就将降临在三重天,师父知道少主肯定会去陨星秘境寻找天材地宝,让我前来协助她。”
小妙妙双眼一亮,“哇!陨星秘境?!真的吗?我怎么没听小姐姐说起过呢?”
“天罗宗前两日发布的讯息,她可能还不知晓。”
“太棒了!我也要去!”小妙妙一脸兴奋。
九天大陆,无人不知陨星秘境,那是上天的恩赐,难得一遇。
她还以为,自己有生之年都遇不到这种好事呢,嘿嘿,没想到让她给赶上了!
“陨星秘境势必会有一番争夺,少主的身边需要人手。这样吧,你先去跟她通报一声,让她知道我的诚意,或许她会同意让我进去。”
“好吧,那我先去跟小姐姐说声,二师兄你在外面等我。”
话音未落,小妙妙已经一溜风地走了。
堂屋内。
孙乐凡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桌丰盛的菜肴,“大……大小姐,这些都是那个小女孩做的?”
“是呀是呀。”小白白开心道:“小妙妙可厉害了呢,很好吃的哦。”
妘小天的心思却不在桌上的菜肴中。
他看了看妘璃,又看了看孙乐凡,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出了刚才就想问的话,“姐,孙大哥是你前世的故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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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连忙避开妘小天询问的眼神。
这种时候,他可不能多嘴,万一不小心说漏了什么,大小姐会掐死他的!
“恩。”妘璃轻轻颔首。
小天很聪明,既然已经被他看出来了,她也无需再撒谎隐瞒。
只是……如果让小天继续留在璃宫,等楠姐他们都闭关出来后,在长期相处下,以小天的聪明,应该也会察觉出他们的身份不一般。
妘小天笑了笑,“姐姐的身边还有故人,挺好的。来,孙大哥,我敬你一杯。”
得到答案后,妘小天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只是好奇一下下,不会去深问姐姐不想说的事。
孙乐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正要拿筷子夹菜时,妘璃冷声道:“等小妙妙回来了再动筷子,免得她一会闹。”
“喝干酒多没意思啊。”
“那你就别喝了。”
“喝,我喝!”孙乐凡又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梨花白。
大小姐酿的梨花酒,别说是百谷先生了,连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若是百谷先生在,哪还有他贪杯的份儿?
他不得趁现在多喝点,等百谷先生来了,他又只能靠边站了。
“娘亲……”小白白飞到妘璃的颈窝处蹭了蹭,“宝宝也想吃,就吃一小丢丢好不好?”
妘璃蹙了下眉,“你不是喜欢吃灵植吗?怎么人吃的东西你也要吃?”
小白白笑眯眯道:“只要是好吃的,宝宝都喜欢哦。”
妘璃无奈,她身边的吃货还真是多……
小八是,小妙妙是,小白白也是……
而且一个比一个境界还高!
她跟吃货真是有一种谜之缘分。
“小姐姐。”
小妙妙回来了,她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见大家都没动筷子,她才说道:“我二师兄说,还有大概半月左右的时间,陨星秘境会在三重天出现,我师父让他来协助你一起去陨星秘境。”
“陨星秘境?”孙乐凡脸上的微笑渐渐扩大到夸张的地步,“陨星秘境降世了!?”
随后,他立刻激动地拿出九天资讯石,翻看具体的信息。
妘璃也有些惊喜。
从前她什么东西都不缺,也拥有这个世间最好的东西,不过陨星秘境却不一样。
如今她急着变强,如果能去陨星秘境找到一些好宝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孙乐凡在九天资讯石里,找到了关于陨星秘境的消息,“哇靠!还真是!而且这次的陨星很大!大小姐,我们一定要去!”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
当然要去,而且还要去争夺到最好的东西!
得知陨星将降临在人族和妖族的边境地带时,妘璃唇角的一丝浅笑僵硬住了,眉心担忧地蹙起。
如果她没有猜错,以南风萧然对妖族的敌意,势必不会让妖族的人得到陨星中的资源。
从前陨星降落时,都会引起一番争夺。
这一次的陨星秘境庞大,去争夺的人肯定更多。
或许人族和妖族之间,会因此引发一场战事。
如今邪帝杳无音讯,若南风萧然侵犯妖族,妖族恐怕会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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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潜入妖族,就是为了人族和妖族的和平共处。
如今……
无论妖族和人族如何,都与她没有关系了。
“小姐姐?”小妙妙问道:“我二师兄还在外面等着,你要见他吗?”
妘璃回过神,漠然道:“不见。”
小妙妙一点都不意外妘璃会这样回答。
她就知道,以小姐姐冷僻的性格,是不会同意她二师兄跟着。
“好吧,那我去跟我二师兄说一声,你们先别吃哦,我很快就回来。”
对于吃货而言,美食被别人先享用了,那是相当痛苦的事。
小妙妙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妘璃他们一眼,“等我哦!”
“快去吧。”妘小天无奈地点头道:“一定等你。”
小妙妙这才放心地出去了。
见到莫坚后,小妙妙将妘璃的态度如实转达给了他。
“二师兄,你回去吧,小姐姐不会让你跟着的。”
莫坚一脸的质疑,“你跟她说清楚我的来意了吗?”
“当然说清楚了,几句话我还不会说嘛?我又不是傻子。”
莫坚自然是不相信小妙妙的办事能力,在他眼里,九岁的小妙妙除了天赋异于常人,在其他事情上,是完全的不靠谱。
“你带我进去,我亲自跟她说。”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小妙妙摇头摆手,“没有小姐姐的同意,我不能带其他人进璃宫。”
小姐姐信任她,才将进入璃宫阵法的方法告诉了她。
她要是在不经过小姐姐的同意下带人进璃宫,小姐姐会毒死她的!
以前小姐姐的灵力修为不如她,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她下毒,更别说是现在了!
她可不敢惹怒了小姐姐,会烂舌头的!
小妙妙生怕妘璃他们不等自己就先开吃了,跟莫坚说完话后,立刻匆匆地往回走。
不过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此刻屋内的几人,关注点都在陨星秘境上。
孙乐凡说:“还有半月左右的时间,也不知道刘叔他们能不能出关,要是他们错过了这次的陨星秘境,那多扎心啊。”
九品聚灵丹里蕴含浓厚的灵气,孙乐凡之所以比他们先出关,是因为他的修为高。
“赶不及出来也无所谓。”妘璃淡然道:“我们去多拿点便是。”
孙乐凡点了点头,“去陨星秘境找天材地宝,拼的不完全是灵力修为,还要看谁的运气好,能先发现好的宝贝,哈哈哈。”
孙乐凡大笑着,拍了拍胸脯:“大小姐你放心,我的运气很好,逢赌必赢,这次陨星秘境,肯定能让我先找到最好的宝贝!”
对于孙乐凡的逢赌必赢,妘璃丝毫不屑,“你这次应该晋升到九重境2阶了吧?”
“恩。”孙乐凡点了点头。
九品聚灵丹对于九重境的修灵者来说,效果并没有那么显著。
但能够在段时间内提升1阶的修为,已经是很不得了了!
毕竟境界越高,越难提升。
孙乐凡继续看着九天资讯石里的信息,突然惊愕得嚎叫起来,“噢噢噢!这是谁啊?竟然那么d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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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白本来在桌上瘫得扁扁的,听见孙乐凡这声嚎叫,吓得毛都炸开了。
正在喝酒的妘小天,也被孙乐凡突然的嚎叫惊得差点被呛到。
妘璃蹙了下眉,“又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大小姐!这下可不是我大惊小怪了!”孙乐凡指了指从九天资讯石上面飘出来的字,“你看!竟然有人夜闯禅宗,抢走了圣雪莲心!”
妘璃一惊,禅宗?圣雪莲心?!
她连忙看向那些讯息,果真是如此!
“天啦!”孙乐凡乍舌道:“禅宗可是九重天四大宗派之一!里面高手如云!谁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闯禅宗,而且还抢走了圣雪莲心!这也太牛了吧!”
妘璃仔细看着九天资讯石上的信息,上面只说那人身份不明。
她不由得有些担心。
百谷那糟老头离开的时候说,要去禅宗借圣雪莲心,该不会借不到,就抢吧?
倘若真是百谷,那他可就有大麻烦了!
但是妘璃左思右想,又觉得这不像是百谷所为。
百谷虽然老顽童,行事不拘小节,有时候甚至像个孩子般不知分寸。
可是他应该不至于跟禅宗撕破脸。
毕竟,禅宗的实力不可小觑。
百谷的专长是医术,以他的修为,一个人也闯不了禅宗。
这样想着,妘璃心里稍稍放心了一些。
不过圣雪莲心被抢,她却是有些失落的。
百谷说了,想要净化她魂魄中残存的那丝魔气,只有圣雪莲心。
如今圣雪莲心被抢,她魂魄中的那丝魔气不除,就不能修炼雷系法术了。
到底会是谁?
竟然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原本她也是琢磨着,如果百谷借不到圣雪莲心,等她到达九重境的修为时,也要去禅宗闯一闯。
看来这下是没指望了。
“大小姐。”孙乐凡兴致盎然地说道:“来,咱们猜一猜,你说那个敢闯禅宗抢圣雪莲心的人,到底是谁?能有这本事的,说不定大小姐认识呢。”
从前的九天圣女,自然是认识各路高人。
听孙乐凡这么一说,妘小天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看向妘璃,眼中浮出钦佩之色。
虽然他出生在一重天,但是对于九天闻名的禅宗,以及禅宗的至宝,还是有所耳闻的。
看来,姐姐的前世是九重天上的人,而且身份很不一般!
难怪姐姐能传授那么一套厉害的修炼功法给他。
“没兴趣猜。”妘璃冷声道,“但不管那人是谁,若有机会相见,我跟他一定是敌人。”
当然,前提是,那人不是百谷。
只要不是百谷,管他是谁,那圣雪莲心她都必须抢过来!
“大小姐也想要圣雪莲心?”孙乐凡问,“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问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妘璃懒得跟孙乐凡多说。
孙乐凡扁了下嘴,继续翻看着之前的九天资讯。
他闭关的这些时日,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反正这会儿不能吃饭,大小姐又不跟他聊天,他只有无聊地看看八卦了。
突然,孙乐凡又嚎叫了起来,“噢噢噢!我的天啦!这简直是要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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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怎么了?”小白白连忙问。
它不识字,但是看见孙乐凡那么激动的样子,也很好奇。
妘璃真恨不得将孙乐凡的嘴巴给缝起来,感觉耳膜都要被他给震破了!
“你又大惊小怪什么?”
“大小姐!”孙乐凡一脸惊恐地看向妘璃,“你你……你竟然把何旭国的皇上给杀了?!”
“……”妘璃一脸的不以为然,“不可以吗?”
见妘璃如此淡定,孙乐凡急得跳了起来,“你胆儿也太肥了吧!那何林毕竟是一国之主!你杀了他,那何旭国还不得翻天!这万一上报到承天国,就算有先生的阵法,也挡不住承天国的大军啊!我出去看看,没准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孙乐凡起身就要出去,妘璃不耐道:“瞎操心什么,他们现在忙着内斗争位,眼下又面临陨星秘境降临,没工夫找我麻烦。”
说完,妘璃夹起一块鸡腿扔进了孙乐凡的嘴里,“堵上你的嘴,别再大呼小叫的。”
见状,小白白连忙喊道:“娘亲娘亲,你也把宝宝的嘴巴堵上吧!”
“……”妘璃万分无语。
她刚夹起一块鸡腿,要扔给小白白时,小妙妙就出现在了门口。
“小姐姐!”小妙妙生气地撅了撅嘴,“不是说好了,要等我回来再动筷子的嘛?你怎么这么贪吃呢?”
“……”妘璃尴尬了。
小妙妙闷闷不乐地走过来坐下,心里十分委屈。
妘小天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姐姐是要喂小白白吃。”
小白白连忙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小天哥哥不用解释。”小妙妙伤心道:“我知道的,小姐姐一直都不喜欢我,不然为什么给你和康铭哥哥聚灵丹,都不给我。还有,人家在这里天天给你们烧饭,都没人表扬我的。”
之前得知妘璃给了妘小天和林康铭九品聚灵丹,唯独没给她时,小妙妙可是伤心了好久。
看着小妙妙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妘璃无奈道:“我也可以给你聚灵丹。”
小妙妙双眼一亮,“真的?”
“嗯。”
小妙妙立刻朝妘璃伸出了小手,“那快给我吧,谢谢小姐姐,小姐姐最好了!”
“要过段时间。”妘璃说。
小妙妙的脸又沉了下,“你又忽悠我,之前说给我找那种可以让食物保持新鲜的乾坤袋,也一直没下落。”
“你现在要聚灵丹,我也可以给你,但只能给你四品的,想要九品的聚灵丹,必须等上一些时日,你自己选择吧。”
百谷留下的医术典籍中,也有聚灵丹的炼制方法。
不过她的修为只有四重境,只能炼制出四品聚灵丹。
想要九品聚灵丹,只能等百谷来了让他炼制。
“好吧,你可不能再忽悠我哦,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的,这次我就相信你。”小妙妙这才开心地笑了,“好了,大家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孙乐凡连忙坐回来满上了酒,正要开吃时,妘璃却对他说道:“我要给你一个任务,吃完你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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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啃了一口鸡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应道:“好,大小姐尽管吩咐。”
他闭关了那么久,虽然修炼的时候,身体在吸纳灵气,是不需要吃东西,也不会觉得饿。
但是这一出来就看见满桌的美味佳肴,顿时感觉嘴馋得不行。
妘璃说:“陨星降落在三重天人族和妖族的边境,这段时间三重天肯定会很热闹,你去外面打听情况,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我,等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出发。”
孙乐凡咽下一口肉,“好,没问题,吃饱了我就马上出去。”
妘小天问道:“姐,我可以去陨星秘境吗?”
妘璃反问:“你想去吗?”
“想!”妘小天和小妙妙异口同声地点了下头。
“那就去吧。”妘璃提醒道,“不过陨星秘境里很危险,你们去了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和高手对抗争抢。”
“恩,我知道,安全第一,姐姐放心!”
孙乐凡拿起酒杯碰了下妘小天酒杯,一脸奸笑,“小天少爷,我会保护你的,跟着我走,绝对能找到好宝贝。”
“太好了!可以去玩,还可以捡宝贝!”小妙妙擦了下吃得油嘟嘟的小嘴,笑容甜甜地看向妘小天,“小天哥哥,到时候我捡到什么好宝贝我都给你。”
妘小天连忙摇头,“不用,你就算给了我,我也都是给我姐。”
小妙妙吃醋地鼓了鼓腮帮子。
妘璃不禁勾了下唇,心里泛开一丝暖意。
这次的陨星秘境十分危险,且不说人族和妖族极有可能引发一场大战,就是人族之间的争抢,那也是弱肉强食,相当的血腥。
她其实并不想让小天去冒险。
九天资讯石里说,这次的陨星秘境,庞大得若一座巍峨的大山,覆盖面积也十分广。
有三重境的修为的人,但凡有点胆识的,一定都想去碰碰运气,毕竟这是一生难得的机遇。
而且小天是男子汉,总该让他多出去历练历练,长长见识。
她也不能一直陪在小天身边保护他。
每个人,都要学会自己成长。
去了陨星秘境,她也不打算跟他们同行。
陨星秘境里一定是高手如云,如今她的修为只有四重境,到时候肯定会用上暗系法术。
所以她打算,让孙乐凡带着小天和小妙妙。
孙乐凡毕竟是九重境的修为,又机灵滑头,从不会吃眼前亏,有他保护小天,她也放心。
吃完饭后,孙乐凡就独自一人出门了。
妘璃让小天和小妙妙也在出发之前抓紧时间修炼。
虽然时间不多,但能提升一点修为也是好的。
之后,妘璃也回到了房中,打算用暗系法术吸噬‘十重天’的灵气来修炼。
她对小白白说:“你也吃饱了,赶紧进去吧,我要开始修炼了。”
小白白眨巴着眼睛,“娘亲,你这么急着赶宝宝进去,是不想让宝宝知道你在吸取阴沟沟里的灵气吧?没用的呢,宝宝在里面可都看见的哦。”
“……”妘璃怔了怔,有些诧异地看着小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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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白也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妘璃蹙眉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呀,宝宝不是说过吗?娘亲将宝宝从那个黑漆漆的盒子里拿出来后,宝宝就看见娘亲了,嘻嘻……”小白白乐滋滋地笑了笑,“宝宝还看见过娘亲洗澡换衣裳呢,好羞羞哦。”
“……”妘璃的脸色沉了下去。
原来只要不把‘十重天’蒙住,小白白就能看见外面的一切……
她拧紧了眉心,小白白跟小妙妙一样咋呼,这事儿恐怕迟早会被它说出去。
“娘亲不用担心,如果娘亲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宝宝不会说出去的。”
妘璃又怔了下,她一直觉得小白白的智力没发育完全,但没想到它竟然有些聪明。
小白白见妘璃不相信自己,又说道:“宝宝很会保守秘密的哦,爹爹让我宝宝保守的秘密,宝宝都没跟任何人说呢。”
“玄羽?”妘璃疑惑,“他让你保守什么秘密?”
小白白愣了愣,连忙紧紧地闭住嘴巴,摇了摇圆滚滚毛绒绒的身子。
“他有什么秘密?”妘璃追问道:“你快告诉我。”
“不能说不能说。”小白白严肃道:“宝宝是个会保守秘密的乖宝宝,答应了爹爹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娘亲就是把宝宝吃了,宝宝也不会说的!”
看着小白白满眼的认真,妘璃十分质疑,“你真有这么乖?”
“当然啦!宝宝是有原则滴!”
好吧,此刻她除了选择相信小白白,也没有别的选择。
就算小白白真要说出去,她总不能真的把它杀了。
小白白很有可能是‘十重天’的空间之灵。
就算它不是‘十重天’的空间之灵,那也是‘十重天’孕育出的生灵。
将来它觉醒之后,一定会十分厉害。
不过……
玄羽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很想知道,但是看小白白的样子,它现在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而她现在要抓紧时间修炼,只有等空了再好好对小白白“严刑逼供”。
“娘亲,你的身材很好哟,宝宝看着都好喜欢呢,难怪爹爹那么喜欢娘亲。”
“……”妘璃瞪向小白白,“说!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公的还是母的?”
小白白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旋即眯眼一笑,“宝宝也不知道呢。”
妘璃也不再跟它计较,管它是男是女,是公是母,反正它不是人。
接下来的几日,妘璃专心修炼。
三日后,孙乐凡从外面探查到消息回来了。
他站在门外请示道:“大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妘璃应了一声,孙乐凡就快步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擦着额上的汗。
妘璃问:“有什么情况?”
“妖族和人族已经在边境地带打起来了!目前,人族中三重天的军队都已经抵达。听说,上三重天的军队还在赶来的路上了,妖族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妘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果然不出她所料,南风萧然是绝对不会让妖族进入陨星秘境。
“邪帝可有出现?”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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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摇了摇头,“还没他的消息。”
妘璃又问:“那现在两方战况如何?”
“目前是势均力敌,可是我听说,那个人会来……”
“哪个人?”
“那个……就是那个……”孙乐凡欲语还休。
妘璃蹙眉,沉声问:“到底是谁?”
“南……南风无夜。”
说完,孙乐凡紧张地观察着妘璃的表情。
见她的脸色更冷了,孙乐凡吓得赶紧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他就知道,大小姐不想听见那个人的名字。
妘璃沉眉思索着。
自从她上一世死后,邪帝就没再出现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邪帝也已经……
或者……邪帝当初杀进承天国王都时,受了重伤?
不然他为何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倘若他安然无恙,不可能不管妖族的事。
而且邪帝的坐骑墨狮,拥有九天最快的速度。
邪帝若要出来主持大局,应该早就出现了。
此时人族和妖族虽势均力敌,可如果承天国的军队以及……南风无夜赶到后,妖族势必会处于弱势。
孙乐凡见妘璃沉思着,试探性地问道:
“大小姐……你是在担心妖族?还是……人族?”
妘璃眉心一紧。
孙乐凡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大小姐和老爷的心愿一样,都是希望人族和妖族能和睦相处。”
“都与我无关。”妘璃的声音淡漠。
说完,她站起身,“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先看看热闹去。”
孙乐凡激动道:“好!”
陨星还有大概十几日降落,但具体哪天哪刻降临并不确定。
他可不想错过了先机,早就想去蹲点了。
妘璃又吩咐道:“你先去给楠姐他们留封书信,告诉他们情况,这次的陨星秘境很大,等他们出关后再去,或许也赶得及,收拾收拾,我们立刻出发。”
“好嘞!”
妘璃的话音还未落,孙乐凡就已经兴奋得跑去准备了。
如今妘家的人都还在被通缉,孙乐凡担心被人认出来,特意好好地乔装了一番。
他装扮成了江湖郎中的模样,左手拿着幌子,幌子上写着“妙手回春”四个大字。
右手得意地摸了摸唇上贴着的两撇小胡子,“怎么样?帅不帅?”
妘小天噗哧笑出了声,“还真是像极了。”
“小天少爷你笑什么?问你帅不帅呢。”孙乐凡又挺了挺胸膛。
”帅!好帅!”小妙妙双眼放光地说道。
孙乐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想夸赞小妙妙有眼光,却发现小妙妙那双发光的眼睛是看向他的身后。
孙乐凡疑惑地转过身。
看见装扮成男装的妘璃时,他先是一愣,眼底闪过一抹惊艳,随后又不悦的沉了下脸。
只见妘璃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衫,一头黑发用青白色的发带高高绾起,剑眉星目,面如玉冠。
她缓步走来,垂下的青白色发带随风飘扬,玉树临风得宛若出尘不染的翩翩公子。
孙乐凡在妘璃的面前立刻自惭形愧了。
他目光幽怨地看着妘璃,“我说大小姐,你这样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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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走近,停住脚步。
“有问题?”她剑眉一挑,随手将垂在肩前的发带抚到肩后。
看见妘璃这个动作,小妙妙几乎要流口水了,“小姐姐好俊啊,如果是在外面看见小姐姐这个样子,我都不认不出来!”
闻言,孙乐凡更不爽了。
“有问题!”他一脸严肃地说道:“而且还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妘璃蹙了下眉,“有屁就放。”
“你搞得这么英俊倜傥,我跟你出去,姑娘们都看你了,谁还看我啊!”孙乐凡闷闷不乐道:“你这样我很尴尬诶!”
妘璃冷睨他一眼,抬步往马车走去,“少废话,这次去是找天材地宝,不是给你选媳妇。”
“大小姐!”孙乐凡连忙跟上去,“那我把我的假胡子借你贴吧,你这样太娘娘腔了。”
妘璃一脚刚踏上马车,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还有完没完?”
“完了……”孙乐凡一脸的心如死灰。
这下真的完了。
他在璃宫里闷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出去浪。
大小姐乔装成这样,哪还有姑娘看得上他啊!
小妙妙掩着嘴偷偷笑了笑,随后跟着妘璃上了马车。
妘小天轻轻拍了拍孙乐凡的肩膀,一脸认真地安慰道:
“孙大哥别灰心,你自有你的好,而且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世间还是有很多姑娘的口味特别。”
“就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孙乐凡摸着唇上的假胡子,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对!他怎么听着小天少爷这番话也怪怪的?
什么叫口味特别?
孙乐凡还想说什么,妘小天已经上了马车。
马车内,传出妘璃的声音,“赶紧上来驭马。”
四人满怀期待地上路了。
这一路上的现象特别奇怪。
有许多人争先恐吓地从边境地带离开,惶恐被战事殃及,在那些人的眼中,什么天材地宝都不如性命安危重要。
然后又有很多人蜂拥着赶往边境地带,为夺天材地宝,似有不惜一切的架势。
于是,从边境地带出来的人,讽刺进去的人不知天高地厚。
而前往边境地带的人,又嘲讽出来的人贪生怕死。
一时间,整个九天大陆都躁动不安。
因为每重天的传送门开启时间都是有限的,人族之间为了争抢通往传送门的机会,又是一番争斗。
听说了各重天传送门的混乱情况时,妘璃只是冷冷地笑了笑。
其实在她的心里,从来都不觉得人族就一定比妖族高贵。
这不,陨星秘境还未降临,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战争还未达到血流成河,马革裹尸的地步,人族就已经开始内乱了。
不过也难怪。
从前的陨星秘境降临时,每重天之间还没有传送门,所以还不至于这么混乱。
这次的陨星秘境庞大,其他重天的修灵师纷纷前来,所引发的混乱连各重天的君王都始料未及。
未免三重天人满为患,人族互相残杀,所以近日,南风萧然下令规定了,其他重天的修灵师前往三重天陨星秘境的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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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名额该如何选取,又有什么规定,这就不是妘璃关心的问题了。
他们从一大早出发,连夜快速赶路,终于在第二天晚上抵达了边境附近的一座城池——余城。
虽然有很多百姓恐被殃及,都已经纷纷收拾行囊离开了,但提前赶来的人都住在这座城里,所以城里依然是热闹非凡。
抵达后,他们先找了一家酒楼,在楼上的一间厢房吃饭。
小妙妙站在窗口,望向街道上的灯火辉煌。
“哇,真好玩,好热闹啊!等所有人都来齐后,这城里还装得下人吗?”
“赶紧吃饭。”妘璃说:“吃了我们去找客栈。”
“好哒!”
小妙妙蹦蹦跳跳地坐回了桌旁。
这一路上她可乖了,就怕哪里做错了什么,小姐姐不让她跟着。
吃完饭后,一行人去找客栈落脚。
奇怪的是,那些看起来很破旧的客栈,到夜深了还有很多人在楼下吃夜宵。
而那些看着很高档的客栈,除了店小二,连个客人都不见。
到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门外,孙乐凡先进去询问情况。
他回来时,一脸的气冲冲,“我去!这些人是想钱想疯了!简直是趁火打劫!”
“怎么了?”妘小天问。
“住宿费太贵了!”
“这也正常。”妘小天说,“他们肯定是想招待从上三重天来的客人,上三重天的物价高,那些人自然更有钱。而且现在来这里的人多,客栈紧俏,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客家们肯定要抓紧时机赚钱。”
“是的。”孙乐凡看向妘璃,请示道:“大小姐,咱们现在有钱,在这里住倒是没问题,但是我觉得,没必要把钱都花在这种地方,你觉得呢?”
“恩。”妘璃点了下头,“随便找家普通干净的客栈就行。”
她倒不是舍不得钱。
如今有了‘十重天’,只要她愿意花时间炼丹药,钱是赚不完的。
只是到时候上三重天的人来了,肯定要住这种好的客栈。
而他们现在的修为不高,没必要跟高修为的人扎堆在一起,若发生了什么冲突还麻烦。
又找了一番,终于在三更天的时候寻到了一家合适的客栈。
妘璃将三人都叫到自己住的房内,从乾坤袋中拿出了易容丹、烟罗丹、以及隐灵丹,分别分了一些给他们。
她对妘小天和小妙妙介绍道:“每个瓶子上都写了丹药的名字,这个易容丹能以假乱真,服用了之后,脑海中只要想着一个人的模样,就可以易容成他的样子,当然,也可以自己臆想一个模样出来,药效是七天,自己可以提前解除药效。
烟罗丹扔向地面时会爆炸,散开浓厚刺眼的浓雾,逃跑的时可以用上。
至于这个隐灵丹,是让他人无法探查自己的灵息,药效八个时辰,到时候进入陨星秘境时,你们记得吃下。”
妘小天拿起装着隐灵丹的药瓶看了看。
“姐,这个厉害了!如果九重境的人探查不出我的灵息,就会以为我是也九重境!只要我演技好,岂不是能在气势上糊弄糊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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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妘璃点了点头,又拿出了一些毒粉毒药递给三人,“这些你们先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哇!”小妙妙开心地将丹药毒药统统抱在怀中,“好多好东西,小姐姐你太厉害了,都是你炼制的吗?”
“除了易容丹,其他都是我炼制的。”妘璃说。
这些易容丹是百谷走的时候留下的。
只有百谷可以炼制出能以假乱真的易容丹,以她现在的火候还不够。
炼制烟罗丹和隐灵丹倒是简单些。
“好了,都收起来回房休息吧。”妘璃又提醒妘小天和小妙妙,“这些日子你们俩就留在客栈内修炼,外面太乱,少出去跑,城外人族和妖族时有交战,也别去看热闹。”
说着,妘璃又看向孙乐凡,“你修为高,没事的时候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情况。”
“好的!”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随后三人各自回了房,却都兴奋得睡不着。
妘璃也同样难以入眠。
尽管她一直告诉自己,人族和妖族的事与她再无关系。
可心里,似乎总有什么东西放不下。
邪帝当时为了救她,只身一人杀进承天国王都。
如今妖族有难,她怎能袖手旁观?
········
翌日一大早,四人在楼下吃早饭时。
一个男子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对隔壁桌的人激动地说道:“新消息!八重天的军队已经赶到,妖族被我们人族的军队包围了!”
“真的?”有人兴奋道:“妖族果然不是我们人族的对手,只要将他们从陨星降落的区域赶走,陨星秘境上的资源就都是我们人族的!”
“是啊!太好了!”另一人点头道:“等九重天的军队来了,妖族更会不堪一击!我听说,九天太子殿下也要来,一直听闻他的事迹,这次不知道能不能一睹风采。”
闻言,妘璃放下手中的筷子,对妘小天他们说:
“我出去逛逛这里的药铺,看还能不能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你们别乱跑。”
语毕,不等他们说什么,妘璃就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然而她并不是真的要去药铺。
而是出了城,往郊外人族和妖族交战的地带赶去。
果不其然,只见浩浩荡荡的人族大军,将数万妖军围困在一方平原中间。
妘璃藏身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观察着情况。
这时,有个人族的将领大声喊道,“你们妖族也不过如此嘛!今日,你们要么缴械投降,乖乖做我们的妖宠,要么我们就趁这次机会,将你们妖族杀个片甲不留!”
那将领的声音未落,天空突然传来一阵狂肆的笑声。
旋即,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如流星般快速从天而降,正击中那名将领的身上。
那将领无力抵抗,顷刻间,他穿着盔甲的身体就被赤金色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妘璃一惊!
那团赤金色的火焰正是邪帝的法术——赤阳金炎!
“赤阳金炎”乃天地之间的至真之火,在九天大陆,只有邪帝一人会使用。
妘璃心中不由一喜。
他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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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上,又传来了那道狂傲的声音:
“如此蝼蚁,也敢叫嚣?”
那声音威严又清冽,带着不可抵挡的气势,让人闻之胆颤。
被杀的那名将领是七重天的一位副将。
一旁,七重天的军队主将双眼发红地看着手下被烧成灰烬,立刻命令士兵们向被包围的妖族发起攻击。
“给我杀光他们!”
士兵们呐喊着,气势汹汹地朝中间的妖族冲去。
一簇赤金色光芒至天际而降,扩散开的光芒形成了一个保护结界,将妖族保护在中间。
冲上去的七重天军队被那结界阻挡在外,无论使出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撼动那结界分毫。
其他重天的军队在旁边观望着,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是人类的自私。
虽然各重天的军队都是结盟前来三重天,但真到了生命危急的关头,还是只顾自己的人。
“不自量力!”那狂妄的声音冷嗤了一声,结界突然一震,将周围的士兵们震飞了出去。
见来人未现身,就能使出如此强大的灵力。
人族的军队里,无人敢再上前了。
他们紧张地戒备着,纷纷朝上空看去。
这时,一道飒爽英姿的身影从天而降,他穿着一袭朱红色镶黑边的长袍,一头墨染似的黑发半披半束。
长袍在风中肆意飞扬,他意气风发,脚尖腾空立在赤金色结界的上方,宛若天神降临!
“是邪帝!”一个见过邪帝的妖族激动地喊出声。
闻言,众妖们纷纷跪地顶礼膜拜。
对于妖族而言,邪帝就是他们的神明。
若没有邪帝,妖族早就成了被人族肆意欺凌的俘虏。
妖族终于看见希望,一个个激动得再次斗志昂扬。
“有邪帝在!无人敢再欺凌我们!”
人族的军队看见来人是邪帝,更是不敢再上前了。
邪帝的目光一扫,他们便吓得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一群渺小无能的人类。”邪帝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随后,一道‘赤阳金炎’破空而出,朝人族军队击去。
那些被‘赤阳金炎’所触及到的人族士兵,顷刻间化为了灰烬,混入泥土。
数万妖族踩着那些灰烬,往妖族领域冲了回去。
邪帝一挥衣袖,在人族和妖族的边境处划出了一条深深的鸿沟。
“越境者,杀无赦!”他的声音浑然有力。
墨狮从天际踏来,邪帝的身形一跃,乘着墨狮离去了。
邪帝的这一出现,瞬间让人族的军队溃不成军,士气大跌。
为了安抚军心,有个将领大声说道:“大家不用怕,邪帝并没有杀我们,只是掩护了他们的妖族撤退,这说明他一定也知道,九天太子殿下已经在来的路上!他忌惮九天太子殿下,咱们先按兵不动,等九天太子殿下来了,再好好收拾他们!”
闻声,人族军队中又恢复了一些士气,如果说邪帝是妖族的神明,那南风无夜则是人族的骄傲。
“九天太子殿下南风无夜,是双系修灵者,九天第一人!”
“传闻当初魔女和邪帝大闹九天王都时,正是被九天太子殿下打跑的!”
他们坚信,只要九天太子殿下来,妖族就不敢放肆!
听着他们慷慨激昂的对话,妘璃不屑地笑了一声,便朝着邪帝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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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邪帝对妘璃有情,妘璃却是无心。
她一直都把邪帝当成朋友。
从前因为身份立场不同,她对邪帝并不是完全的信任。
可当初,她被世人叛离、谴责之时,是邪帝只身一人杀进九天王都去救她。
今日好不容易见到他了,她一定要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
而且,她一直想弄明白,自己的体内为何会有神血?又为何会重生?
邪帝既然去救她,那她的重生会不会跟邪帝有关系?
除了他,又还有谁会帮助自己重生?
就算她的重生跟邪帝无关,但他或许也会知道些什么。
总之,她觉得自己的重生绝不是机缘巧合,一定是有人相助。
倘若真是邪帝帮助她重生,只是不知道她重生在了哪里,那她更该去见见那位故人,顺便把妖族帝令归还。
无奈,墨狮的速度实在太快,妘璃根本就追不上。
如今人族和妖族的局势紧张。
若她贸然闯入妖族,势必讨不到好果子吃,可能还会有危险。
不过幸好,她有妖族帝令。
踏入妖族地域后,为了安全起见,妘璃直接将妖族帝令拿在手上。
远处,墨狮停在了一处山崖上。
墨狮看了一眼身后,对邪帝说,“阿璃好像追上来了。”
“我知道……”他从墨狮背上下来,徐步走到山崖上一颗高大的梧桐树旁。
伸出一手抚在梧桐树上,他有些乏力地微微喘息了一下。
忽而,他半束的头发散开,墨发像是染上了雪霜,白色从他头顶缓缓蔓延至发梢。
“邪帝!”墨狮担忧地地呼出声。
他背对着墨狮,轻咳了一声,“无碍……”
随后,他拿出了‘幻颜玉’,带在俊美无斯的脸上。
‘幻颜玉’覆盖在他脸上的那一瞬间,他的脸部发生了微微的变化。
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型变得稍稍柔和了一些,一袭朱红色的长袍也幻化成了玄色的锦衫。
他变幻成了玄羽的模样。
唯独不变的,是那双比星空更深邃的眼眸。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她。”玄羽说。
墨狮迟疑了片刻,“邪帝,我不明白,为何你要瞒着阿璃?”
提到妘璃时,玄羽眼中的冷厉不复存在,只有一片若水般的柔情。
他微微勾了下唇角,却是什么都没回答。
“那我先走了。”墨狮转身,四脚踏入了悬崖中,雄伟的身影消失在了云雾里。
不消片刻,妘璃跟了上来。
忽然看见那梧桐树下站着的轩昂身影时,她怔了怔。
玄羽?!
他怎么会出现在妖族的领地?
妘璃抿了下唇,想到上次的分别,突然觉得再见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跟他打招呼。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玄羽转过身来,看向了她,朝她微微扬唇一笑。
妘璃愣了下,随后提步走过去。
走至他身前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目相对,只是看着彼此,俩人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直到一片梧桐叶子从俩人的眼前飘过。
“你……”
“你……”
俩人不约而同地开口道:
“你先说。”
“你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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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份默契,终于打破了无声的尴尬,俩人都笑了下。
“想我了?”玄羽问,言语一如既往的轻挑,“来找我?”
妘璃错愕。
他还跟从前一样没个正经,不过倒是让她感到轻松了许多。
“不是,我路过而已。”
玄羽质疑地挑了下眉,“路过?会有这么巧?刚才你看着我的小眼神,明明很春心萌动。”
“……”妘璃哑然。
她承认,刚才见到玄羽时,心里很复杂。
原本以为,他们再也不会相见的。
可再见时,心里却有些无法忽视的开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难道她无意间表露出了什么?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什么的。
“你想多了,我是去找邪帝。你怎么会在妖族的领地?”
“我也是找邪帝。”玄羽说:“我就是想看看,你心心念念、爱慕不已的邪帝,到底哪里比我优秀?”
妘璃下意识的解释道:“我不是爱慕他。”
“哦?”玄羽的唇角玩味地翘起,“可是之前在一重天,你去找他的时候,明明跟我说,你很仰慕他。”
“我……”妘璃无言以对。
她都差点忘记还有这桩事了。
现在仔细回想,她的确是跟他说过那样的话。
但其实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把邪帝当成朋友。
那时候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想将玄羽赶走。
思及此,妘璃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
当初是为了赶走玄羽,她才故意那样说。
那么现在,她又解释……
这意味着什么?
是在意他,不想让他误会吗?
意识到自己心中似乎有一种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情愫时,妘璃突然有些慌了,眼神局促得不知该放在哪里。
“看来你是越来越在意我了,所以才会跟我解释你不仰慕他了吧?”
玄羽一语道破了妘璃的心思。
这让妘璃更加不知所措了。
他笑了笑,“你这女人,还真是花心又善变。”
“……”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现在喜欢的人是我,我不在意。”
“……”
妘璃被玄羽一的番话说得无法反驳。
她转过身去,想要离开,玄幻冰凉的手却抓住了她的手。
“被我揭穿,害羞了?”
看着妘璃躲闪的眼神,玄羽眼中摄人心魄的笑意越发明显。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不知所措。
真是有趣。
其实对于她的心思,他十分清楚。
他知道,她不是一个花心善变的女人。
只是看着她冰冷着一张脸,他就忍不住想要戏谑她几句。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妘璃猛地甩开玄羽的手,转身又要走,玄羽却突然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她脚步一僵,纠结地蹙了蹙眉心,没好气地问道:“九天雷火的伤还没好吗?”
“身上的伤是好了,不过心却伤了。”玄羽一副委屈的口气。
“……”妘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要不要这么傲娇!!!
“这次我还给你带了一样好东西回来。”玄羽摊开了手掌心。
当看见他手掌心里的东西时,妘璃惊诧得微微瞪大了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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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的手心里躺着一朵莲花。
那莲花雪白得几近透明,周围散发着莹莹的光泽。
正是禅宗的至宝圣物——圣雪莲心!!!
妘璃诧异地抬眼看向玄羽,“是你闯入禅宗抢走了圣雪莲心?!”
玄羽微微勾唇,“看来你已经听说过我的英雄事迹了。”
还英雄事迹?
现在他已经荣登九天第一盗匪的“威名”了!
据她所知,禅宗的人在到处找他,甚至还花重金雇佣了九天第一佣兵团追捕他。
“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玄羽微微一笑,“这可是我特意替你拿来的,你该不会要抓了我去找禅宗领赏金吧?”
“……”妘璃愕然,“特意……替我拿来的?”
“当然。”
看着玄羽眼中比月色还要温柔的眸光,妘璃心中不禁一阵悸动。
“我以为,你生气我修炼暗系法术,所以跟我……绝交了。”
看着妘璃眼中复杂的情绪,玄羽似乎发现了什么,笑道,“那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岂不是很伤心?都怪我,走之前没有跟你说清楚。”
妘璃蹙了蹙眉,“我修炼世间最邪恶的法术,你当真就不在意?”
“傻瓜,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我在意的是你,无论你是人是妖还是魔,都不影响我对你的在意。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支持,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就算是坠入万劫不复的魔道,我也会永远在你身边,生不离,死不弃。”
好一个生不离,死不弃。
妘璃忽然感觉眼中有些酸涩,紧紧地抿着唇,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从未奢望过,这个世间还会有人,不管她对与错,都对她不离不弃。
玄羽看着着她眼中隐隐的泪光,突然张开了双臂,“来吧。”
妘璃疑惑地蹙了下眉。
“难道你现在不是感动得很想抱抱我吗?”玄羽坏坏地笑了笑,“来,别客气。”
“……”妘璃破涕而笑。
终于看见了她的脸上的笑容,玄羽的一颗心都柔软了下来。
他很久很久都不曾见她这样笑过了。
就是当初,她也极少在他的面前笑。
从前她的笑容,似乎只会在南风无夜的面前展露。
此刻看见她明媚的笑容,他突然觉得,所为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玄羽将她打量了一番,笑道:“你装扮成男装的样子,都快赶上我这么英俊倜傥了。”
妘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乔装成男人的。
她疑惑,“我乔装成这样,你刚才都能一眼认出我?”
“当然。”玄羽骄傲道:“旁人肯定认不得,但是我不一样,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又看向他右手中的圣雪莲心,言归正传道:
“这是你冒险抢来的,我也不能白要,不过我可以拿东西跟你交换,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玄羽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唇角翘起一抹邪魅的笑,“你懂的。”
看着他的笑容,妘璃心口一颤,是要……她的心?
玄羽目光灼热地看着她,“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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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转眼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沉默了片刻后,她开口道:
“抱歉,我不能承诺你什么,圣雪莲心我不要了,你留着吧。”
语毕,妘璃转身就走。
玄羽又将她拉了回来。
她刚转过身,他的手指就轻轻触上了她的眉心。
圣雪莲心从他的手中,缓缓往她体内注入。
“我不要!”妘璃不想接受这份厚礼,可身体却动弹不了。
她感觉有一丝冰凉的触感,从眉心一直传递到四肢百合。
霎时间,整个人都觉得清爽通透,一颗不安的心,仿佛也被圣雪莲心安抚了,整个人都感觉到很舒适。
圣雪莲心从她的眉心进入了她的身体,在她眉心印下了一道莹白的莲花形状,宛若女儿家平时在眉心贴的花钿。
玄羽微微歪头打量着她的眉心,“不错,还挺好看的。”
妘璃终于可以动了。
她连忙抚摸上自己的眉心,试图用灵力将圣雪莲心从自己的体内震出来。
“别费力了。”玄羽说,“我已经将圣雪莲心封印在你的体内,除了我,无人能将它从你的体内取出来。“
“你……”妘璃气结,“你为何要如此固执?”
这圣雪莲心是他冒险抢来的,禅宗不会就此罢休。
她既然回报不了他的情深,就不应该接受他的好意,不能亏欠他太多。
玄羽温柔道:“好了,我刚跟你开玩笑的,不需要你拿什么东西跟我交换。其实我也从未想过要你回报我什么。你就安心收下吧,谁让我那么喜欢你。”
“……”妘璃愕然。
他又说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心甘情愿,所以你不需要觉得亏欠我什么。不过我倒是有些要求。”
“什么要求?”妘璃问。
“不可以再赶我走!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无论如何,我都要等到你对我敞开心扉的那天,等到海枯石烂也无所谓。”
“……”妘璃。
“可以吗?”
“那如果……”妘璃问,“我让你永远都等不到呢?”
“这就不管你的事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
“还有!”玄羽又说道:“也不许再对我凶巴巴的。”
“我哪有再对你凶巴巴的。”妘璃为自己辩解道。
她承认,一开始因为他不以真面目示人,她对他有所猜忌防备。
可是久而久之,她已经信任了他,不然也不会告诉他,自己前世的身份。
而且,对于他的调侃戏谑,她早就麻木了。
“还说没有,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玄羽埋怨道:“一脸冷冰冰的,像我欠了你多少钱没还似的。”
妘璃不禁失笑。
看见她又笑了,玄羽的眼中也泛开了笑意,“真好看。”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星星点点地洒进玄羽的眸里。
他的笑容璀璨生辉,在妘璃的眼中,也异常的好看。
微风拂过,吹起他一头银白的发丝,妘璃看着眼前站在梧桐树下的玄羽,突然觉得,一切如梦似幻,美好得那么不真实。
可她身负血海深仇,生死难料,在大仇未报之前,她不敢再去碰触某些美好的东西。
她怕一切又是一场梦。
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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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强迫自己收回看着玄羽的视线,“那……我继续去找邪帝了。”
倘若玄羽不是邪帝,听见这句话真的会很伤心。
“别去了。”他挡在她的面前,阻止道:“如今人妖两族之间形势紧张,你深入妖族只会有危险。”
妘璃拿出要妖族帝令,“我有妖族帝令。”
“那你会更危险。”玄羽分析道:“你想想,邪帝已经出现,妖族帝令却在你的手上,只要你进入妖族,还没见到邪帝,估计就会被人当成偷窃行骗者,被乱棍打死了。”
妘璃沉思了片刻,觉得玄羽说得也几分道理。
之前有妖族帝令在手,可以在下三重天的妖族随意进出,那是因为邪帝一直没消息,而且下三重天的妖族,大都没见过邪帝的本尊。
现在人族和妖族已经开战了。
她身为人族,拿着妖族帝令去妖族,的确会让人怀疑。
而现在,其他重天的妖族也都聚集在了三重天,她四重境的修为,一人进去也应付不了。
思索着,妘璃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你那么厉害,那你和我一起去。”
“不去。”玄羽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妘璃,“我说你这个女人要不要这么狠心?我们才见面,你不陪陪我,还要让我陪你去找别的男人?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妘璃尴尬地扯了下唇角。
“我饿了,你先带我进城,请我吃一顿。”玄羽说。
见妘璃还在犹豫,玄羽直接拉着她的手就走,“走吧,等陨星秘境的风波过后,再找机会去见他也不迟。”
妘璃低叹了一声,玄羽说得是有一些道理。
现在在风口浪尖,去找邪帝的确不合适。
如今知道邪帝安然无恙,她心里也放心了,就等这段风波过了,再去找他吧。
·······
进城后,妘璃带着玄羽找了一家比较好的酒楼。
余城现在已经是人满为患。
楼上的独间厢房都已经是满座,俩人只能在楼下吃饭。
妘璃毫不吝啬地给玄羽点了满满一桌丰盛的菜肴。、
“吃了不够再点,别客气。”
玄羽看着她一身的男装,问道,“你怎么想到女扮男装?不会真有磨镜之癖吧?”
还别说,她女扮男装的模样,就连他这个男人看了,都不得不承认他十分俊俏。
妘璃黑了下脸。
玄乎这家伙,一会儿工夫不调侃她几句,他就耐不住!
“只是为了行事方便点而已,未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妘璃说。
现在到处都盛传,她是新晋的“九天第一美人”,之前她也去过承天国,估计已经有不少人都能认出她。
她此行前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去陨星秘境寻找天材地宝,不想节外生枝。
而且她还打算,在必要的时候使用暗系法术,所以能隐瞒身份自然是最好的。
“是吗?”玄羽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什么意思?”妘璃不解地问。
玄羽耸了下肩,“已经有麻烦找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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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还是没明白玄羽的意思。
这时,浓厚的胭脂香味传了过来。
随后响起了一道娇柔的女声,“两位公子,我们可以坐这里吗?”
妘璃抬眼看去,正见三名穿得华美的女子站在桌旁。
不等她和玄羽回答,那三名女子就兀自在他们桌旁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两名女子双眼闪闪发亮地看着玄羽。
另外一名女子,也是用同样欣赏的眼神看着妘璃。
其中一名女子问道:“两位公子也是为了陨星秘境来的吧?有伴吗?我们可以结伴而行哦。”
妘璃汗颜。
现在的女孩,都是这么的热情奔放吗?
父亲从小就教她,男女授受不亲。
若非至亲挚友,不可和陌生男子靠得太近。
更不可纡尊降贵找男子搭讪。
坐在妘璃旁边的那名女子,倾慕之意溢于言表,“公子,你真是我见过的,长得最俊美的男子了,平时一定很注重保养吧?能否跟我分享下你的保养秘方呢?”
“……”妘璃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对面玄羽的情况更糟糕……
两名女子一左一右地跟他套着近乎。
“公子好神秘啊,不知来自何处?”
“人家公子带着面具,自然是不想让人知道身份,你这样问,未免也太没礼貌了吧。”
“我就是好奇嘛,只怪公子太有气质,光半张脸看起来就英气逼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睹面具下的真容。”
听见三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妘璃庆幸自己刚才还没吃东西,不然都要吐出来了。
面对两名女子的询问,玄羽满目的冷冽。
他抬头看向妘璃时,寒冷的眼中才散发出了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理会那两名女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藕片放在妘璃的碗中,声音温柔得让人听了都陶醉,“宝贝儿,你太瘦了,都经不起我几番折腾,快多吃点,乖啊~”
“……”
“……”
“……”
三名女子都愣住了,怪异的目光整整齐齐地看了看玄羽,又看了看妘璃。
“……”妘璃只感觉有一群乌鸦在她头顶上飞过。
三名女子立刻站起身离开了。
耳边还传来她们叽叽咋咋的声音。
“天啦,他们俩竟然有断袖之癖!”
“是啊,太伤心了,长得那么标志,真是暴殄天物!”
“哎……我好难受,为什么现在优秀的男子,不是有主了,就是喜好同性,让我们这些黄花闺女怎么办嘛?这好不容易看见两个出色的,竟然……哎!”
“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快别说了,越说越虐心!”
听着她们渐渐远去的声音,妘璃一脸的阴霾。
玄羽却笑了起来。
妘璃抬眼瞪向他,“刚才两个姑娘都是找你的,是你惹来的麻烦,你还好意思笑?”
“别把责任都往我身上推。”玄羽为自己辩解道:“刚才有个姑娘看上的可是你。平时我一人在外,没人敢找我搭讪,是你长得太奶油小生,才让她们敢上来叨扰。”
“不说这些了。”妘璃烦躁道,又左右看了看,见旁边没人了,才压低声音问道:“对了,你怎么会想到去给我抢圣雪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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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玄羽将她从悬崖下救了之后,就察觉出了她体内有神血。
难道玄羽也知道,她的魂魄中还残存着一丝魔气?
玄羽说:“圣雪莲心是九天最神圣纯洁之物,可以净化魔煞之气,既然你执意要修炼暗系法术,我阻止不了,只能这样帮你,它能阻止你坠入魔障。”
妘璃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之前她并不知晓,圣雪莲心还有这种作用。
那么如今有了圣雪莲心,她就可以放心修炼暗系法术了!
等魂魄中的那丝魔气被净化干净后,她还能修炼父亲留下来的那套雷系法术!
这样想着,妘璃的唇角扬起了一抹微笑,爽!
玄羽却又说道:“不过万事都非绝对,你在修炼以及使用暗系法术的时候,也一定要注意控制自己的心性。”
“恩,我知道,谢了。”妘璃夹起一块肉放到玄羽的碗里,“你多吃点。”
玄羽怔了下,转头看向窗外,故作出一副疑惑的口气问道:“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妘璃知道,他在挖苦自己平时冷漠得不近人情。
她又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的碗中,“别看了,明天的太阳也会从西边出来。”
玄羽看向碗中的两块大肥肉。
他不喜欢吃肥肉……
不过,她给他夹的,什么都好吃。
真希望每天的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
满桌的丰盛菜肴,玄羽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妘璃诧异,“你不是说很饿了吗?怎么不多吃点?”
“饱了。”
事实上,那两块大肥肉已经把他腻到了。
“那走吧。”妘璃叫来店小二结账。
走出酒楼后,她说:“我出来好一阵了,得赶紧回去,不然小天他们会担心。”
“好,走吧。”
见玄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妘璃站在原地不动,“你这是……要跟我一起回去?”
“不然呢?”玄羽蹙了下眉,“不是才说过,以后不许赶我走吗?”
好吧……
妘璃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反正玄羽都已经知道了她在修炼暗系法术。
如今他是唯一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了。
和他的相处,也让她觉得越来越自在放松,心里不再像从前那样排斥。
到了客栈后,妘璃打算给玄羽安排一间房,店小二却说客房都已经满了。
这下玄羽开心了,“正好,我跟你睡一间,帮你暖床抵房费。”
看着玄羽眼中的坏笑,妘璃沉了下眉,心中暗骂了句,去你大爷的暖床!
这时,孙乐凡和妘小天他们走了出来。
三人纷纷跟玄羽打了招呼。
小妙妙看见玄羽最为兴奋。
“太好了!大哥哥也来了!大哥哥那么厉害,有大哥哥在,我们就可以抢到很多很多天材地宝了!哈哈,最好全部抢光!”
小妙妙的声音很大,这句话立刻引起了公愤。
旁边的人纷纷朝他们看了过来,议论不已。
一个从门口经过的女子听见小妙妙的声音,走了进来,不屑地笑道:“哪儿来的黄毛小丫头,竟敢口出狂言!就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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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看向从门口走进来的女子。
那女子身穿青碧色的华服,手拿一把外鞘精致的弯刀。
小妙妙双手叉着腰,嚣张地吼了回去:“你这个大呼小叫的家伙,又是从哪里来的?”
女子冷哼了一声,下巴挑得老高:“本小姐是器宗的大小姐——司空巧儿!”
说着,司空巧儿拿着弯刀的手微微震出一丝灵力。
只见那弯刀周身泛过一道红光,十分耀眼夺目!
客栈内的人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连绵不绝。
“竟然是器宗的大小姐!器宗可是九重天四大宗派之一!”
“听说九重天上的红品灵器,十有八九都是出自器宗!”
“好厉害啊!你们看!她手中拿的正是红品灵器!”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还能见到红品灵器!太炫酷了!”
“九重天的人都陆陆续续来了,这余城真是史无前例的热闹啊!”
除了神品灵器以外,九天大陆的灵器分为六个品阶,从低级到高级,分别是:白品、黄品、蓝品、紫品、橙品、红品。
炼器师在九天大陆格外吃香,而器宗就是专门炼器的。
可想而知,器宗在九天大陆的地位。
司空巧儿的五官长得小巧精致,也算得上是个小美人,不过此刻客栈内的人,都将火热的目光集中在了她手中的红品弯刀上。
小妙妙听见司空巧儿自报家门后,也怔了怔。
随后却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器宗大小姐又如何?说我是黄毛小丫头,你还是个平胸呢!”
“你!”司空巧儿咬了下牙,作势就要对小妙妙出手。
孙乐凡见状,连忙走上前,笑呵呵地和解道:“司空姑娘莫生气,小孩子童言无忌。”
“鬼才童言无忌!”小妙妙插嘴道:“我说的本来就是大实话!她本来就是个平胸!哼!”
见司空巧儿眼中沁出杀意,小妙妙连忙躲到了玄羽的身后,却又伸出个小脑袋朝司空巧儿做了个鬼脸,不饶人地讽刺道:“那么个大姑娘了,还是个平胸,羞羞羞!”
小妙妙平时就十分捣蛋,天不怕地不怕。
现在有妘璃和玄羽在,她更是将自己顽皮的性子发挥到了极致,气得那司空巧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是咬紧牙,因为呼吸的急促胸口一起一伏。
见状,小妙妙又火上浇油道:“你那胸就那么丁点儿大了,再起起伏伏也长不大呢。”
“……”妘小天低呵了一声,“小妙妙!”
小妙妙又往玄羽的身后躲了一下,委屈地撇了下嘴,嘀咕道:“是她先凶我的嘛。”
玄羽却始终没有说话,眼底只有一片清冷。
妘璃是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更是连看都没看那司空巧儿一眼。
司空巧儿气得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普天之下,还没人敢这么羞辱她!
她怒视着挡在她面前的孙乐凡,“滚开!本小姐要割了她的舌头!”
闻言,妘璃终于转过了身。
她目光冷冽的看向站在门口的少女,“要割了我小妹的舌头,还得问我愿不愿意。”
看见妘璃时,司空巧儿愤怒的双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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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司空巧儿突然愣怔的表情,妘璃有些疑惑。
前世,她和司空巧儿并不认识。
不过她倒是听说过一些司空巧儿的事。
器宗里大都是男子,司空巧儿是唯一的千金小姐,自然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呵护着,便养成了嚣张跋扈的刁蛮性格。
而器宗售卖灵器,是整个九天大陆最富裕的宗派门阀。
所以司空巧儿的财大气粗,也是在九重天上有些名气的。
以前她没见过司空巧儿,但或许司空巧儿是见过她的。
不过如今她的模样有了变化,难道这都被司空巧儿认出来了?
见司空巧儿愣怔地看着妘璃,孙乐凡也有些茫然。
他伸出手在司空巧儿的眼前晃了晃,“司空姑娘?”
“咳……”司空巧儿回过神来,冲妘璃微微一笑,“原来这放肆的小屁孩是这位公子的小妹啊。”
见司空巧儿突然转变的脸色,孙乐凡懵逼了。
在场围观等着看热闹的人也都懵逼了……
这千金大小姐的翻脸速度,还真是比翻书还快啊!
司空巧儿睨了小妙妙一眼,“看在你哥的份上,本小姐今天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计较了。”
哥……?
小妙妙看了看一身男装的妘璃、
莫非……这平胸丫头看上她家小姐姐了?
果不其然,只见司空巧儿走到了妘璃的面前,眉目传情道地问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听见司空巧儿突然变得温柔的声音,小妙妙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翻了个大白眼。
“……”妘璃僵硬地扯了下唇角。
她此番男装出来,可没想过要结交什么人,所以也没事先给自己想好化名。
于是,妘璃看了一眼玄羽,希望他能像刚才那样,把司空巧儿吓跑,尽管她并不喜欢他的那种方法,但却是很有效果。
哪知,玄羽却是没看她,而且似乎是假装不看她。
面对司空巧儿一双眨巴的眼睛,妘璃随口道:“白……白羽。”
闻声,玄羽不禁勾了下唇,白羽?这是要当他同胞弟弟的意思?
一旁的孙乐凡和妘小天也听出了妘璃这个名字的蹊跷,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
“白羽公子。”司空巧儿咀嚼着这个名字,微微点了下头,“真是好名字,人如其名。”
小妙妙冷哼了一声,“花痴!”
此时司空巧儿的注意力完全在妘璃的身上,根本不再理会小妙妙。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妘璃,大喊了一声:“店小二呢?本小姐要住店!”
客栈掌柜亲自出来了,恭恭敬敬地走到司空巧儿的面前,唯唯诺诺道:“司空姑娘,实在抱歉了,咱们店的客房都满了。”
“满了本小姐也要住!”司空巧儿掏出一大把面额巨大的银票,在手中扬了扬,“谁愿意让一间上等客房给本小姐,这些钱都是他的。”
客栈内又顿时沸腾了起来。
“我我我!司空姑娘,我让给你!”
“我让我让!我的客房朝阳,通风又透气!”
司空巧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至始至终都看着妘璃那张俊俏得宛若画中人的面容。
这时,门口响起了一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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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休要胡闹!”
众人朝门口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靛青色华袍的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男子头束翡翠发冠,眉宇间有一股凌然正气。
“哥!”司空巧儿唤了一声。
听见司空巧儿的这一声叫唤,围观的人又惊呼议论开来。
司空巧儿的兄长——司空钰。是九重天后起之秀,在年轻一辈中相当的出类拔萃,也是将来器宗唯一的接班人。
对于众人议论的声音和探寻的目光,司空钰并未在意,只是一脸严肃地对司空巧儿命令道:“客栈已经订好了,跟我走。”
“哥!我就要住这里!”司空巧儿蹙眉道:“除了这家客栈,我哪儿都不住!”
“如果你不听话,我立刻叫人将你送回去!”司空钰沉声道。
司空巧儿走到他身旁,小声埋怨着:“哥你小点儿声!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行吗?”
“不想丢人就跟我走!”
司空巧儿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回头朝妘璃微微一笑,“白羽公子,那我先走了,空了我再来找你。”
随后,司空巧儿跟着司空钰走了出去。
一出了门,司空巧儿的脸就黑了下去,“哥!你太过分了!干嘛这样管着我啊!”
“说吧,为何要住那家客栈?”
司空巧儿怔了下,旋即挽住了司空钰的手臂,撒娇道: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哥哥的眼睛,哥你刚才看见那个穿月白色衣裳的公子没?他长得好漂亮,我看上他了!”
司空钰眉心一紧,“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说这种话不害臊?”
“有什么害臊的?”司空巧儿不以为然:“喜欢一个人又不丢人,大胆表达自己心意的人才是坦荡君子。就你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没意思!”
“刚才里面那个带面具的男子,绝非常人。”司空钰提醒道:“那人看起来不简单,你别去招惹那群人。”
“有什么好怕的,我器宗还会怕谁啊。”司空巧儿松开了司空钰的手臂,烦躁道:“算了算了,懒得跟你多说,你整天一板一眼的,无趣得很!”
司空俩兄妹离开后,客栈内的议论声还此起彼伏。
“今日真是大饱眼福啊!竟然见到了器宗的龙凤兄妹,果然是非同寻常!”
“刚才那红品灵器,看着真是厉害,好想摸一摸。”
“你还想摸一摸?别痴人说梦话了!”
“对了,这次陨星秘境,不知道九天第一美人是否会来?没想到我们三重天也能出个九天第一美人,好想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们知道吗?据说今天在郊外的战场上,邪帝也出现了!谁去看了吗?”
“谁敢去看邪帝啊,不要命了差不多。听说战场上,他一挥袖,就灭了几百人!”
“那么凶残?!果然是杀人不眨眼!”
“我倒是很想见见九天太子殿下,这九重天器宗的人都来了,想必九天太子殿下也差不多要到了吧。”
“各路高手汇集,这应该是我们九天大陆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次吧!就算这次寻不到什么天材地宝,光是看看那些传说中的人,也不虚此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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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等人已经回到了楼上的客房内。
“小天,你把房间让给玄羽住。”妘璃安排道:“以后你和孙猴子住一间。”
“好。”妘小天点了下头,“没问题。”
玄羽内心表示十分不满意……
他就想跟她住一间房!
“小姐姐。”小妙妙好奇地眨巴着眼睛,看着妘璃的眉心,“你眉心这个白色的莲花瓣好漂亮诶!”
“我刚也注意到了。”妘小天也看向了妘璃的眉心,“真是好看。”
妘璃解释了一句,“这个……我随意画的花钿。”
孙乐凡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更娘娘腔了,我说大小姐,你看刚才,那司空巧儿都看上你了。要是你不女扮男装,她肯定会看上我的!”
“孙大哥你得了吧。”小妙妙一语道破,“就算大姐姐不女伴男装,还有玄羽大哥哥在呢。”
“……”孙乐凡的脸黑了下,“算了,跟你们无法交流。”
说完,孙乐凡就转身走出了房,一边嘀嘀咕咕着:“也不知道现在的姑娘审美都怎么了,哎……真是搞不懂啊。”
小妙妙掩唇偷笑着。
妘小天还在盯着妘璃眉心的花钿看,“姐,你这个花钿看起来很奇特。”
“当然。”玄羽说道:“是我亲自给她画的。”
小妙妙又窃笑起来,“小天哥哥,我就说吧,小姐姐和玄羽哥哥有情况呢,嘿嘿……”
妘璃冷冷地看了小妙妙一眼,“没事儿就回房去修炼。”
“好的好的。”小妙妙连忙点了点头,从板凳上跳了下来,牵着妘小天的手就走,“小天哥哥我们快走,不要在这里打扰小姐姐和玄羽大哥哥。”
“……”妘璃无语,这小妙妙未免也太早熟了!
出去时,小妙妙还万分体贴地垫着脚尖,将房门给关上了。
她从门缝中朝玄羽“嘻嘻”笑了笑。
“玄羽哥哥加油,祝你早日拿下小姐姐!”
屋外,妘小天拍了下小妙妙的头,“你别瞎捣蛋,我姐姐对玄羽公子没那想法。”
“我哪有捣蛋嘛。”小妙妙委屈道:“小姐姐就是对玄羽大哥哥有意思,她自己不知道或者不愿意承认而已。”
“真的?”妘小天一脸质疑。
“真的!相信我!”小妙妙坏坏地笑了笑,“就算不是真的,如果变成真的了,岂不是更好吗?小天哥哥你想啊,玄羽哥哥那么厉害,如果他能和小姐姐在一起,以后都有人保护小姐姐了,我们也能跟着沾光呢。”
说话间,小妙妙两根食指点在一起,一脸鬼灵精怪的笑。
妘小天觉得小妙妙说得也有道理。
如果玄羽能一直在姐姐的身边守护着,他也放心了。
但是,他依然想要尽快变强!
毕竟玄羽和他们非亲非故,而他是姐姐的弟弟,这一生,就是拼了他的性命,他也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姐姐!
“小天哥哥你快回房去修炼吧。”小妙妙推了推妘小天,“我也要回房修炼了。”
妘小天觉得有些奇怪。
小妙妙平时贪玩好耍,根本就不喜欢修炼。
而且她老喜欢粘着他,这会儿怎么这么乖了?
肯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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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询问道:“你是不是又想悄悄去做什么捣蛋坏事?”
“不会啊!”小妙妙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我真的要回去修炼了!恩!我现在就回去修炼!”
说完,小妙妙就往对面她住的那间客房走去。
妘小天见她真是乖乖地回了房,也不再多想什么。
然而他却不知道,小妙妙进屋后,一双眼睛躲在门缝后,滴溜溜地偷偷观察他。
见他走后,小妙妙又出来了,一溜烟就跑出了客栈。
此时妘璃的房内,玄羽悠哉悠哉地坐在桌旁品茶。
妘璃有些不悦地问道:“刚才那司空巧儿找我搭讪,你怎么就不跟我假装断袖了?”
“那也要你配合才行,你自己不主动往我怀里靠。”
“明明可以说一句话暗示她的,为什么要往你怀里靠?”
众目睽睽之下,她如果直接往玄羽的怀里靠了,不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俩是断袖好基友吗?
那太尴尬了!
以后这客栈的人都会对他们指指点点。
“你自己也可以说一句话暗示他,为何要我说?”玄羽问。
“我……我说不出口。”
“我总是那么主动,会被你骂厚脸皮,吃力不讨好的事做多了,我也会累的。”
听着玄羽有些酸溜溜的口气,妘璃愣了下。
她疑惑地看着他的侧脸。
难道……他是在生气,她不同意与他同住一间房?
妘璃顺势下了逐客令,“累了就去休息,别坐在这里了。”
她话音刚落,玄羽就真的起身往门口走去。
我去!这家伙还真生气了?
见他开门要走,妘璃连忙道:“等一下!”
玄羽背对着妘璃,唇角翘起了一道弧度。
他转身看向她,“如果你现在邀请我跟你同住一间房,我会欣然接受。”
“……”妘璃无语。
果然,他还真是为这件事在生闷气!
“你想多了。”妘璃却是一点都不领情,“你离开一段时间了,有个小家伙一直嚷嚷着要去找你。”
说着,妘璃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十重天’,曲着手指轻轻敲了敲。
随后,小白白就从‘十重天’里飘了出来,“娘亲,你终于良心发现,放宝宝出来玩啦。”
妘璃指了指小白白的身后。
小白白转身看去,见到玄羽的那一瞬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刷”的一亮!
“爹爹!”小白白一下扑倒了玄羽的面具上,“爹爹终于回来,宝宝好想爹爹的!”
玄羽将小白白从面具上拿下来,放在手心温柔地抚摸了一下,“你比你娘亲乖多了。”
小白白开心得在玄羽的手心里蹭啊蹭。
“宝宝本来就比娘亲乖呢,宝宝这么乖,爹爹带宝宝出去玩好不好?”
“好。”玄羽点了下头。
妘璃连忙蹙眉道:“不行!小白白不同寻常,被别人看见始终不好。”
“有我在,无所谓。”
“我可以躲在爹爹的衣袖中。”小白白钻进了玄羽宽大的袖口里,“爹爹真好,爹爹也比娘亲乖,娘亲都不带宝宝出去玩。”
妘璃无奈地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既然如此,那慢走,不送。”
让玄羽带走小白白也好,她可以一个人安心地修炼。
如今有了圣雪莲心,不知她魂魄中的那丝魔气是否已经被净化了,她急着想再修炼雷系法术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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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带着小白白离开后,妘璃就盘膝坐上了床。
圣雪莲心是九天至纯至洁之物。
先生说了,她魂魄中只残留了一丝魔气。
此刻圣雪莲心在她体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修炼雷系法术,应该没危险了吧?
思索了一下,妘璃还是决定,冒险试一试。
她又翻看了一下父亲留下的雷系法术秘籍。
随后运气体内的灵力,默念着口诀。
于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次修炼雷系法术,竟然比之前顺畅许多!
之前修炼时,她总觉得雷系法术特别难。
大约是因为魂魄中还残存着一丝魔气,只是她当时不知道。
而此刻,法术施展起来很流畅。
不一会儿,妘璃的手掌心就浮出了点点红色的雷星。
耀眼的雷光映在妘璃的眼中,在她眼底激起雀跃的笑意。
不愧是九天至纯至洁之物!
她魂魄中的魔气果然被净化了!
这次施展出的《雷星》,比之前的更闪耀,而且她能感觉到威力更足!
南风无夜也是修炼雷系法术,不过和她修炼的这套雷系法术却有所不同。
南风无夜使用出的雷电是蓝色的,而她这套雷系法术,施展出来的雷光却是赤红色的。
想到南风无夜,妘璃眼中的笑意冷沉下去。
有朝一日,她一定会打败南风无夜,看看谁的雷系法术更厉害!
妘璃又继续修炼雷系法术。
这一修炼,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经过一整晚的修炼,妘璃已经初步掌握了《雷星》的施展技巧。
《雷星》和《裂天刃》是父亲这套雷系法术中最低阶的两招法术。
她要先将这两招低阶的法术修炼会了,才能修炼中阶和高阶的。
妘璃正打算继续修炼《裂天刃》时,门外响起了妘小天的声音,“姐,你醒了吗?楼下菜都已经点好了,姐姐若是醒了,就下楼吃早饭吧。”
“知道了。”
妘璃应了一声,洗漱后便下了楼。
孙乐凡和妘小天已经坐在了饭桌旁。
见四周的桌上都有人大声喧哗着,妘小天说道:“姐,你平时不喜欢吵闹,要不以后我们去酒楼的独间厢房吃饭吧,或者我给你送到房里去。”
这家客栈没有单独吃饭的厢房,所有客人都是在楼下的大堂房里吃饭。
妘璃还没说什么,孙乐凡就抢先道:“就在这里挺好的,虽然是吵了点,不过来往的消息却多,咱们可以一边吃一边听各路消息。”
妘小天点了点头,“还是孙大哥考虑得周全。”
妘璃也没有反对,在这里虽是吵闹了一些,但是听其他桌的人聊天,的确可以知道一些外面的消息。
见小妙妙不在,妘璃问道:“小妙妙呢?平时到了吃饭的时间点,她不是最积极的吗?”
妘小天也有些疑惑,但并未多想,“可能在睡懒觉吧,等玄羽公子来了咱们就先吃,一会儿再给她重新点就是。”
如今玄羽已经不是幽岚国的国师了,所以妘小天也跟孙乐凡一样叫他公子。
孙乐凡打趣道:“小天少爷,你该改口叫玄羽公子姐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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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玄羽对妘璃不是一般般的有兴趣。
妘璃立刻瞪了孙乐凡一眼。
孙乐凡吓得连忙捂住了嘴巴。
这时,旁边传来了玄羽的声音,“他不过是实话实说,何必吓唬他。”
玄羽走过来坐下,孙乐凡连忙恭敬的双手递上筷子,“玄羽公子请。”
妘璃又瞪了一眼像只哈巴狗似的孙乐凡。
别以为她不知道孙乐凡的那点小心思。
此番去陨星秘境寻找天材地宝,拼的可不全是运气,最重要的还是个人的实力。
孙乐凡这人很机灵滑头,他知道玄羽的修为高深莫测,这种时候,自然是要抱紧大神的腿。
孙乐凡被妘璃的连番两个眼神瞪得心中委屈。
天地良心啊,他可都是为了大小姐好。
当初南风无夜那个冷血无情的家伙,用九天雷火劈死大小姐时,他恨不得冲上去将南风无夜碎尸万段。
无奈他孙乐凡修为低浅,南风无夜一根手指头都可以捏死他。
如今和大小姐重逢,虽然大小姐从未表现出伤感的模样。
可他知道,大小姐的心里一定是万分的痛苦煎熬。
而且,从前的大小姐不会像现在这么冷漠。
只有孤单的人,才会冷漠。
所以他是真心希望,大小姐能遇到她生命中真正的良人,一个强大得可以保护她的好男人!
虽然玄羽公子的身份不明,但是修为却很高深,而且应该不在南风无夜之下。
只有厉害的人,才能配得上他家大小姐!
“爹爹!”玄羽的衣袖中传出了小白白的声音,“宝宝要吃。”
玄羽夹起一块点心,扔进了左手宽大的袖口中。
“还要吃还要吃!”
玄羽又继续夹了几块糕点进去。
很快,一盘子糕点都被小白白给吃光了。
妘小天笑了下,“小白白跟小妙妙一样的贪吃,不过小白白的身子那么小,怎么装得下那么多的食物。”
“它不是人,不能拿人的胃量去相比。”妘璃说。
“娘亲你怎么能骂我不是人呢?”小白白哼了哼:“你是不是吃醋爹爹跟我亲近,没跟你亲近?”
“……”妘璃的脸黑了下,“你本来就不是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背着菜篓子的店小二走了进来,对柜台内的店小二说道:
“我刚买菜的时候听说了一个消息,九天太子殿下已经到了,此刻正在边境驻扎的军队里。”
有客人听见这句话,立刻来了兴趣,“小二,你这消息可靠吗?”
“当然。”那店小二说道:“昨天邪帝出现后,我们的军队就不敢跨过邪帝划的地界了,九天太子肯定是要赶来主持大局的。”
“那太好了!好想看看九天太子和邪帝交手,那场面一定十分壮观!”
一旁的人自嘲道:“得了吧,咱们这点修为,还是保着命等陨星秘境降临,就别去看那个热闹了。那两个高手交战,估计随随便便一点星火落下来,都能把我们给烧成灰烬。”
“姐。”妘小天说道:“我去看看小妙妙,平时她最贪吃,这么久还没下来,好像有些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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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听着那些人的谈话,咬着筷子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南风无夜来了。
她对南风无夜的实力最清楚。
他的确可以称之为人族第一人,修为在从前的她之上。
至于邪帝……
虽然她在邪帝的身边待过三年,但邪帝时常神出鬼没,而且从未在她面前发挥出过真实的实力。
所以她并不确定,俩人的修为谁高谁下。
但若是那俩人真的交战了,势必会在三重天引发一场生灵涂炭的灾难。
她知道,从前的南风无夜,也是希望人族和妖族和睦相处。
可在妘家被毁灭的那一天,她已经彻底不认识南风无夜了。
曾经她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南风无夜的人。
直到那日,她恍然醒悟,她似乎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也不知他此次前来,会作何打算?
一旁,玄羽看见妘璃凝眉思索着,眼底也有异样之色浮动。
他伸出藏着小白白的那只手,牵住了妘璃放桌上的手。
妘璃惊了下,突然回过神。
感觉到小白白从玄羽的衣袖中钻到了自己衣袖里,才明白了玄羽牵她手的原因。
“我出去一趟。”玄羽说了一句,便起身走出了客栈。
孙乐凡看了看他离去的背影,问妘璃,“大小姐,你都不问问玄羽公子要去做什么吗?”
“跟我没关系。”
“这样是不行的。”孙乐凡苦口婆心地说道:“玄羽公子很优秀,带着面具都那么讨女孩欣赏。男人毕竟都喜欢温柔的女人,你总是冷着一张脸,万一外面有个什么妖艳贱货引诱他,一不小心,可能真就把他给勾搭跑了。男人这种生物,不管是不行……”
“闭上你的嘴!”妘璃夹起一只小笼包扔进了孙乐凡的嘴里。
“娘亲……”
不等小白白说完话,妘璃又快速地夹起一只小笼包扔给了它。
她一开始怀疑玄羽居心叵测时,是追问过玄羽的身份。
如今她虽然还不能接受玄羽的感情,但既然已经愿意让他待在身边,对他就已经是百分百信任。
她妘璃不会留不信任的人在身边。
玄羽不愿意说的事,她不会再多问。
既然无法回报他给予的帮助,那也该尊重他。
而且从前,玄羽也没有询问过她的事。甚至在得知她是九重天的妘璃时,他也没说什么。
不管他去哪里,她总感觉,他最后都会回到她的身边。
“小天怎么还没来?”孙乐凡往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该不会小妙妙真有什么事吧?平时吃饭她可是最积极的。”
“我们去看看。”妘璃也觉得小妙妙今日有些反常。
楼上,妘小天站在小妙妙的房间外,敲了好一阵的门,“小妙妙,你在不在里面?”
终于,小妙妙应了声,“在呢。”
“你在做什么?怎么不去吃早饭?”妘小天问。
“没……我没做什么……”
听小妙妙的声音有些不正常,妘小天蹙了下眉,“你把门打开,不然我冲进来了!”
“别!”小妙妙激动道:“小天哥哥你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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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小妙妙的声音很惊慌,妘小天更觉得有问题了。
“我数到三,你再不开门,我就进来了!”妘小天开始数数。
可是数到三时,小妙妙依然没有开门。
妘小天直接破门而入。
“啊!”小妙妙惊呼了一声。
妘小天箭步冲了过去。
“别过来!”小妙妙尖叫了一声。
妘小天脚步一僵。
她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妘小天。
妘小天抬眼看向铜镜,铜镜中倒影出凌乱的梳妆台,小妙妙的一双小手紧紧地捂着脸。
妘小天担心地追问:“你到底怎么了?”
小妙妙摇了摇头,什么话也不说。
妘小天本就是急性子,见小妙妙这样,他直接大步走上前,一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小身子转了过来。
见她安然无恙,妘小天才松了一口气。
“你干嘛捂着脸?”妘小天沉声道:“生病了?”
小妙妙缓缓放下了双手……
当看见她那张脸时,妘小天怔了下,随后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在做什么?”
她额头上用胭脂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脸上也染上了胭脂,看起来十分狼狈又滑稽。
“小天哥哥你嘲笑我……”
小妙妙的嘴巴抖了抖,眼泪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委屈得哽咽着。
“昨天我见你喜欢小姐姐眉心的花钿,所以我也想弄一个,可是集市上那种贴的花钿形状,和小姐姐眉心的形状不一样,我就自己买了胭脂来画……可是我怎么都画不好,好气哦!”
站在门外的孙乐凡“噗哧”笑出了声,“这么小就知道女为悦己者容了。”
听见孙乐凡的笑声,小妙妙张开嘴大哭起来,“呜呜……你们就尽情地嘲笑我吧……一群没有爱心的人!”
妘小天连忙拿出手帕,替小妙妙擦眼泪和脸上那些胡乱的胭脂,“别哭了,你还小,脸上白白净净的很好看,不用模仿姐姐。”
“我不管!小姐姐那个好看,我也要!”小妙妙扯开嗓门大哭着。
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眉心的哪里是什么花钿。
那可是圣雪莲心,九天仅此一朵,哪能给小妙妙弄来。
妘璃对身旁的孙乐凡吩咐道:“孙猴子,你先出城去看看,有什么情况回来告诉我。”
说完便走进了屋,对小妙妙说:“来吧,我给你画一个和我眉心形状一模一样的。”
小妙妙的哭声戛然而止,眨巴着泪眼望着妘璃,“小小姐姐你真好!”
“先去把你的小花脸洗干净。”
妘璃话音未落,小妙妙就一阵风似地跑去洗脸了。
妘小天和妘璃面面相觑,皆是无奈地笑了笑。
·······
此时,边境外人族的驻扎军营中。
大帐内,南风无夜站在一张挂着的地图前。
他身后,齐刷刷地跪着各国的领兵将军。
“都起来吧。”
他声音清越,听着儒雅有礼,却又疏离寡淡。
众将军们看着他纤尘不染的背影,望而生畏,一个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除了承天国的统兵将军外,其他国的将军这都是第一次见到南风无夜,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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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的眼中,南风无夜就是神仙下凡。
在神仙的面前,只能虔诚跪拜,多言多语,似乎都是对他的不尊敬。
大家都揣摩不透,这位尊贵的九天太子殿下,到底在思考什么?
他面向地图,背对着众人,已经沉默了许久,只有刚进来的时候说了句“都起来吧。”
等待让人不安。
各国的领兵将军看向了承天国的将军,朝他递眼色,暗示他先出声请示。
承天国的将军迟疑了一下。
虽然他曾在承天国目睹过南风无夜的风采,但这毕竟也是第一次和身份高贵的九天太子殿下,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他并不了解九天太子殿下的脾性。
不过传闻中,九天太子殿下和蔼亲民,为人谦和有礼。
如此好的口碑,应该……不会很难应付吧?
这样思索着,承天国的将军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殿下来得正好,昨日那邪帝杀了我们许多人,您今日是否要带我们杀回去?”
南风无夜终于出声了,“传本宫指令,众将士按兵不动,不得再对妖族发起进攻。”
几位将军愣了愣,诧异得面面相觑。
他们还以为,等到九天太子殿下驾到,势必会带着他们杀回去。
“可是殿下……”承天国的将军小心翼翼道:“圣上下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也务必要将妖族赶出陨星秘境的降落范围。”
南风无夜终于转过身,俊朗的眉心微微蹙起,“难道本宫的命令,就不是命令?”
承天国的将军慌忙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出了什么事情,本宫一人承担。如今我们要做的是,尽快布好结界,以免陨星降临时,伤及无辜百姓。”
“那……妖族那边呢?”承天国的将军担忧道:“妖族蛮横无理,贪得无厌,我们放过他们,他们未必肯罢休!”
“本宫亲自去一趟妖族,会将这件事妥善处理好。”
“万万不可啊殿下!”
几位将军纷纷跪了下来,“此刻去妖族,必然是凶险万分!”
南风无夜没有说话,面如美玉的脸上神情浅淡,不温不火。
承天国的将军悄悄看了他一眼。
见他眉宇间的神态似心意已决,便说道:“若殿下执意要去妖族谈判,那请让属下与你同行。”
其他将军也纷纷说道:“我等也请求与殿下一同前往,护殿下安全。”
南风无夜,是人族的骄傲和希望。
几位将军中,虽有几人对他的决定不赞同,但也想追随在他身边。
“不必。”
语毕,南风无夜抬步就往大帐外走去。
众将军立刻往两侧退开,低下头恭送他。
南风无夜走出大帐后,七重天的将军愤懑道:“殿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打了吗?那我们昨日死去的那些兄弟又算什么?”
另一位将军反驳道:“我倒是觉得殿下的决定是正确的!他果然如传闻中关爱黎民百姓,若我们真和妖族大打出手,就算胜利最终属于我们,但这一番战事,难免会死比昨日更多的兄弟,而且最终受苦受难的,还是黎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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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将军争论不休。
最终都看向了承天国的将军,“如今九天太子殿下和九天圣上下达的命令不一样,我们到底听谁的?”
承天国的将军一脸沉重,“殿下就在此处,自然是听殿下的!”
·······
南风无夜离开军营后,便一人来到了妖族。
踏入妖族的领地,他依然是闲庭阔步,眸色清淡。
一群妖族士兵冲了出来,将他团团围绕住。
“来者何人!?竟敢擅长我妖族领地!”
“南风无夜。”他薄唇轻启。
闻声,妖族士兵们惊了下,竟不约而同地都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来做什么?!”
人族第一人南风无夜,在妖族的威名也是如雷贯耳。
“我要见你们的邪帝。”南风无夜说:“与他商谈陨星秘境的事宜。”
妖族的小队领头立刻派人请求支援和通报邪帝。
不出一会儿,更多的妖族军队都围拢了过来,将南风无夜包围得水泄不通。
但邪帝未到,他们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相比妖族士兵们紧张戒备的神情,南风无夜那俊朗的眉宇间更显得云淡风轻。
面对陆陆续续朝他包围过来的妖族士兵,他手中的神器“黄泉剑”却未出鞘。
就连他握着剑鞘的手也未用力,可以看出他有多淡定自如。
妖族大殿中。
有人进来通报了情况。
玄羽摘下“幻颜玉”后,又恢复成了邪帝那狂肆冷酷的模样。
他剑眉入鬓,眉眼冷冽。
听闻南风无夜亲自来了,玄羽只是不屑地勾了勾唇。
通报的人出去后,墨狮请示道:“邪帝要见他吗?”
“不见。”玄羽把玩着手中的幻颜玉,“见到他,我会忍不住把他宰了,还是将他留给阿璃自己决定吧。”
“那……我去见他?”
玄羽轻轻摆了下手,“去吧,看看他想做什么。”
墨狮身形一幻,身上散开墨色的烟雾,随后变成了一个魁梧高大,一身黑色铠甲的威武男子。
他抬步往外走去,有力的步伐踩在地上,地面似乎都颤了颤。
玄羽眉心一蹙,“轻点!”
“哦……”墨狮应了一声,一脚高高抬起,再轻轻地迈出,高大的身躯如此小心翼翼,看起来有些滑稽。
直到出了大殿,墨狮才恢复了速度,大步往南风无夜所在的地方迈去。
此时,南风无夜还耐心地在外等着。
突然,妖族士兵中,响起一声响亮粗狂的声音,“九天太子殿下,竟然敢一人来我妖族,当真是不怕死!”
士兵们让开了一条道,墨狮步伐威风地走了过来。
他目光将南风无夜上下打量了一番,鼻子中发出一声不屑地轻嗤。
南风无夜也就这样嘛,也不见得比他家邪帝好看,以前的阿璃,还真是被猪油蒙了眼睛。
墨狮左右扭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脆脆的声响,没好气地问道,“说吧!你来这里有何事?直接跟我说就行,我们邪帝没工夫见你。”
墨狮可就不像妖族小兵那般忌惮南风无夜了。
pS:下午会继续更新,今天会尽量更满三十章,谢谢宝贝们不离不弃,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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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说道:“此次陨星秘境,会落在人族和妖族的领地边境,我希望能休战,共分秘境。”
“共分秘境?”墨狮诧异,“是你们人族挑起争端在先,如今却要求和解?”
墨狮暗忖着,人族阴险狡诈,南风无夜更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
他的话不可信!
墨狮又道:“即便你有诚意,但人族其他人不一定愿意。在天材地宝面前,莫说是我们妖族,就是你们人族之间,恐怕连兄弟手足都不会顾及。”
南风无夜说:“等陨星降临之时,你们自会相信我说的话。”
话落,南风无夜转身就走。
包围在他周围的士兵只是往后退着,没有得到命令,他们不愿让开一条路,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墨狮大声道:“让他走吧。”
闻言,士兵们才往两旁退开,让南风无夜离去了。
墨狮转身回到了大殿中。
玄羽正手持酒盏,悠然地品着杯中的美酒。
美酒入喉时,他却微蹙了下俊逸的眉心,“果然,还是阿璃酿的梨花白好喝。”
从前他都不知道,妘璃酿的酒那么美味。
自从以“玄羽”的身份陪伴在她身边后,见百谷总念叨着她酿的梨花酒,他才好奇地尝了尝。
果不其然,喝过阿璃酿的梨花酒,其他的酒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没想到那个女人,不会下厨做饭,倒是个酿酒高手。
玄羽放下酒盏,看向站在前面的墨狮,“说吧,南风无夜想做什么?”
墨狮恭敬地回道:“他说要跟我们休战,共分陨星秘境的资源。”
“哦?”玄羽饶有兴致地换了个坐姿,手臂随意地搭在宝座的扶手上,“那俩父子的想法倒是南辕北辙。”
“或许南风无夜有什么阴谋诡计。”墨狮说,“他那种人,就连对青梅竹马都能背弃杀害,更何况是对我们。”
玄羽蹙了下眉,眸色忽地一暗,“什么青梅竹马?”
看见玄羽眼中的冷厉,墨狮这才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
尽管玄羽不在意,妘璃的心中曾经有过南风无夜的位置。
但是听别人说起他们俩的曾经时,他依然会不爽。
墨狮不敢再说话了。
直到玄羽问,“他还说了什么?”
墨狮才又开口道:“他说等到陨星秘境降落之时,会让我们相信他说的话。”
“那我们也先按兵不动,等那天再看。”
“邪帝,你真信南风无夜有诚意和我们共分陨星秘境的资源?”
玄羽叹息了一声,说:“人族和妖族的和睦,是阿璃曾经最大的心愿,也是她曾经背负的使命。既然南风无夜要休战,我们就先坐观其变。真若打起来,不仅人族的百姓会遭殃,三重天的妖族百姓也难逃一劫。”
说着,玄羽站了起身,一拂衣袖大步走了出去,一边傲慢地说道,“倘若到时,他南风无夜给不出一个让本尊满意的处理方法,再陪他们一战到底!杀他们个人仰马翻!”
客栈内。
百谷终于从九重天找来了,他一见到妘璃,就问道:“玄羽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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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觉得很奇怪。
百谷见到她,第一句就问玄羽。
“你是找我,还是找他的?”妘璃疑惑,“怎么突然那么关心他了?”
“当然是来找你的,顺便问问他而已。”百谷笑了笑。
他绝对不会说,自己拿了照妖镜来,想要照一照玄羽!
听闻了陨星秘境的事后,他急着赶回来,都没有见到无夜殿下。
只能从玄羽这里下手了。
妘璃说,“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应该会回来吧。”
百谷点了点了头,突然叹息了一声,“璃丫头,你看九天资讯石没?”
“最近九天资讯石里消息很多,先生想跟我说什么?”妘璃问。
“就是圣雪莲心!”百谷气得拍了下额头,“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竟然先我一步,夜闯禅宗,把圣雪莲心给抢走了!”
见百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妘璃有些忍俊不禁。
虽然她信任百谷,但也不能将玄羽抢夺圣雪莲心的事说出来,毕竟事关玄羽的性命安危。
“哎……”百谷又重重地叹息一声,气得一阵捶胸顿足,“等我找到那个人,我非折磨死他不可!”
“先生不用气,没了就没了。”
百谷诧异,“你不是想要圣雪莲心吗?”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妘璃语气淡然。
见妘璃如此看得开,百谷欣慰地点了点头,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他就担心璃丫头太急于求成,从而走上歧途。
“璃丫头你放心,我还会找到其他办法,清除你魂魄中残存的那丝魔气。”说话间,百谷终于注意到了,妘璃的眉心有雪白色的莲花图案,“你这个……”
不等百谷多问什么,妘璃就连忙道:“好看吧?玄羽帮我弄的。”
“恩,挺好看的。”
妘璃眉心的形状,是玄羽下的封印,无人看得出来,里面封印的是圣雪莲心。
百谷又将妘璃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装扮成这样,若不是我之前在璃宫跟你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还真没认出来。”
“为了方便行事。”妘璃说。
百谷撩了下鬓角垂下的一绺白发,“还是没我英俊倜傥。”
“是是是。”妘璃连连点头,“你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本来就是。”
百谷的臭美程度,那是比孙猴子的境界要高出许多的。
他保养有方,容颜永驻,五官也是棱角分明。
若按照颜值来将九天的男子排位,百谷也是名列前茅。
他在同龄人里,那就真正是老一辈中的第一美男了。
“光顾着跟你说话,我都忘记喝水了。”百谷走到桌旁,一边拿起茶壶,一边说道:“你不知道,现在要来三重天有多不容易,差点我就来不了了。”
他正要喝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我。”
听见是玄羽的声音,百谷连水都不喝了,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快步走过去开门。
“玄羽公子,好久不见。”百谷笑哈哈道。
对于百谷突然的热情,玄羽露出了和妘璃一样疑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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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快进屋坐。”百谷拉着玄羽就进了屋。
玄羽目光询问地看向妘璃。
妘璃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突然,百谷惊呼了一声,“啊呀!玄羽公子,你这眼睛里好像有东西啊!”
妘璃疑惑地朝玄羽的双眼看去,见他眼中是一如既往的深邃,并没什么异物。
“先生,我怎么没看见?”妘璃疑惑地问。
“有!我跟你们说,眼睛里进了东西很危险的,这倘若处理不当,会成瞎子的!”百谷严肃道:“我医术了得,没看错!玄羽公子,不信你自己看看。”
说着,百谷就拿出了一面外观特别又精致的镜子。
妘璃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拓拔元卿的红品灵器——照妖镜!
这糟老头,竟然怀疑玄羽是妖族的人?
百谷将镜子放到了玄羽的面前,“你自己看看。”
玄羽微微蹙着眉,抬眼看向眼前的镜子,浅浅地勾了下唇,“有什么问题吗?”
百谷也激动地看着镜子中玄羽的影子,左看右看,镜子中的玄羽都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奇怪了……!
他敲了敲照妖镜,小声咕哝了一句,“难道坏了?”
妘璃一把夺过照妖镜,将镜面反扣着放在了桌上,“既然没有问题,就别一惊一乍的。”
百谷神色异常地扯了扯唇角,“看来我已经有些老眼昏花,眼神儿不好使了。”
说话间,百谷一手顺势拿起桌上的照妖镜,一手揉着眼睛走了出去。
到了门外,百谷用力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将照妖镜左右翻看检查着。
这照妖镜可是红品灵器,只要是妖怪,都会在镜面里显现出原身。
检查了一番,确定照妖镜真的没问题后,百谷焦急得来回踱步,嘴中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
这下糟糕了!
如果玄羽不是邪帝,那就是无夜殿下了?
倘若真是无夜殿下,那无夜殿下也太糊涂了!
他这样守护在璃丫头的身边,要是被璃丫头知道了,璃丫头又该如何自处?
不行,他一定要想想办法,不能再看见他们俩人彼此伤害的那天。
屋内,妘璃有些尴尬。
玄羽高深莫测,也不知他是否已经认出了那面镜子是照妖镜?
又是否察觉出了,先生在探查他?
这时,百谷又回来了。
“客栈都满房了。”百谷看向玄羽,“你住哪儿呢?我跟你挤挤。”
玄羽站起身,“那我的房间让给你吧,正好我这几日有些事要去处理。”
玄羽又看向妘璃,眸色变得温柔,“等陨星秘境降落的那天,我来找你,陪你一起去。”
妘璃点了点头。
玄羽离去后,妘璃的脸立刻就沉了下去,责备道:
“先生!你干嘛拿照妖镜去照玄羽?你怀疑他是妖族吗?你探查得那么明显,肯定被他察觉出了你在怀疑他,他都被你气跑了!”
百谷被妘璃的责备得一愣一愣的。
反应过来后,他神色一慌,“璃丫头,你在怪我把他气跑了?那这是不是证明,你已经喜欢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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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妘璃突然语塞。
她拧眉解释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怀疑他,有些太不尊重人了。他一直对我挺好的,不管他是因为什么要带着幻颜玉,我们都不该再怀疑他。”
“解释就是掩饰!”百谷看向妘璃的眉心,“你们俩都已经发展到了,他可以给你描眉画钿的地步!还说不喜欢他?”
“……”妘璃无奈地吁出一口气,“真没你想得那么夸张,我跟他只是朋友。先生你就别多想了,也别再怀疑他。我已经跟他坦白了我从前的身份,他知道我的身份后,也依然帮助我,他对我没有丝毫的恶意。”
百谷倒吸了一口冷气,“你竟然告诉了他,你从前的身份?”
“恩。”妘璃点了下头。
“看看!看看!你还不承认!”百谷心急如焚,“你该很清楚,倘若被天下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将面临怎样的危机!可纵然如此,你依然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这足以说明,你心里已经有了他!”
妘璃怔了下。
真……真的是这样吗?
“璃丫头,我不阻止你爱上别人,可是……”百谷欲言又止。
他就是十分担心,若玄羽真的是无夜殿下,就算无夜殿下已经良心发现,想要来弥补璃丫头。
可如果璃丫头现在真的爱上了玄羽,将来发现他是无夜殿下后,那……
他都不敢想象,到时璃丫头会有多伤心。
见百谷焦心地拧紧了眉心,妘璃笑了下,“好了,我知道你关心我,别拧着眉头,皱纹都要出来了。”
百谷揉了揉眉心,“不说了,我出去逛逛。”
他转身走了出去。
不过为了璃丫头的幸福,这件事他不能袖手旁观!
刚才给玄羽看照妖镜时,他偷偷在玄羽的身上撒了一种只有他能闻出来的药香。
此时,玄羽气定神闲地倚在一颗大树下。
察觉到百谷跟了上来,他开口道:“出来吧,等你许久了。”
一道藕色衣衫的身影,出现在了玄羽的面前。
百谷疑惑地看着玄羽,“你怎么知道我在跟着你?”
玄羽周身运用灵力一震,只见一些绿色粉末从他的衣袍上散落开。
那些绿色粉末,几乎用肉眼看不见。
“……”百谷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小子长本事了,以前你都察觉不出我的这种药香。”
“什么意思?”
“别装了。”百谷冷哼一声,“我知道是你,无夜殿下。”
“所以……你是以为我是南风无夜,才跟踪我?”
“什么叫以为,你就是!”
“好笑!”玄羽冷嗤了一声,“没想到你竟然会以为,我是那个伤害过阿璃的男人?”
“这九天大陆,有如此高深修为的,除了无夜殿下你,就是邪帝。”百谷说道,“可是照妖镜里,根本照不出你的原身,这说明你就是无夜殿下!没想到啊,你小子的演技竟然这么好!”
玄羽无奈地摇了摇头,简直是个老糊涂!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赶紧离开璃丫头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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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眸色一凛,“我与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若坚持要多管闲事,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对我不客气?”百谷怒了,“我可是看着你小子穿开裆裤长大的!难不成你还敢对我出手?”
“……”玄羽抿紧了薄唇。
若非是看在阿璃的面子上,他早就没耐心陪百谷玩了。
百谷又连番炮轰道:“你不是心怀天下吗?如今人族和妖族形势紧张,你不好好去主持大局,在璃丫头身边瞎凑什么热闹?”
玄羽的眸色已经越来越冷沉了。
百谷却视若无睹,“你应该也清楚璃丫头的性格,当初你那样对他,就算你现在把心掏出来,她也不可能原谅你!你赶紧走,不要再让她心伤,否则我跟你割袍断义!真是气死我了!”
百谷愤怒得气喘吁吁。
虽然他是看着南风无夜长大的,但因为南风无夜的尊贵身份,他对南风无夜也从未这样责骂过。
而且平时,南风无夜对他也是尊敬有加。
可是现在,他是真恨不得掐死他!
听见百谷这番话,玄羽蹙着的眉心却缓缓放松了。
阿璃不会原谅南风无夜?
这话他爱听。
“我本来是懒得与你废话,不过看在你也那么讨厌南风无夜的份上,今日,我就跟你说个清楚。”
“说什么说?”百谷摆了摆手,“什么都别说了,你赶紧走人!”
此刻百谷一门心思地认定了,玄羽就是南风无夜,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只为璃丫头感到伤心愤懑。
心中那叫一个气啊!
“我不是南风无夜。”玄羽说。
“你真当我老糊涂了吗?”百谷感觉自己要抓狂了,“不要再跟我狡辩了!”
玄羽不理会他,掌心兀自运起了灵力。
一团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蓦地燃烧起。
看见那金色的火焰,百谷愣住了,“你……”
玄羽冷冷地勾了下唇,“大日金焰。”
“大……大日金焰?”百谷错愕不已地看着那金色的火焰。
玄羽说,“你既然和南风无夜是朋友,应当知道,他修炼的是《九天玄火》,火光呈红色,和我的可不一样。”
百谷怔然了。
他了解南风无夜,甚至比南风萧然还要了解,当然也知道,南风无夜不会使用这种金色的火焰。
于是……
百谷尴尬了。
“咳!”他清了下嗓子,“那个……你早点使用法术给我看看嘛,真是的……搞半天……”
“此刻南风无夜应该就在军队中,你再不信,可以去检查下,他背上是否有九天雷火的伤。”
百谷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他还真是老糊涂了。
玄羽眉峰一挑,语气冷冽地问道:“现在,你还要干涉我和阿璃的事吗?”
“咳咳!”百谷傲娇地捋了下鬓角的发丝,“你若是真心待璃丫头,我自然不干涉,但倘若哪天你伤害到她,我拼了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玄羽嗤笑了一声,阿璃是他的至宝,还需不着百谷来威胁他。
此后,三重天人族和妖族的边境地带相安无事。
直到这一日,众人翘首以盼的陨星秘境,终于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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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是晌午。
极高的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点红色的星火!
余城内,所有人都仰头看着天空。
“陨星!”
“是陨星秘境降临了!”
“不是推算明天才会降临吗?”
“肯定会有所偏差!别说了,赶紧走!”
于是,所有人蜂拥着,往边境地带陨星预算的降落位置赶去。
天上地下,到处都是人,十分的热闹。
有人用能飞行的灵器,有人坐在妖兽的背上,有人策马,也有人徒步跑。
“小姐姐!我们快走!”小妙妙急吼吼地说,“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妘璃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不用急,还在那么远的上方,降落下来需要一会儿时间。”
“那我们也要赶紧去抢占有利的位置,好第一时间冲进陨星秘境呀!”小妙妙着急道。
“大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孙乐凡走了进来,“先生来了,我特意换了个空间宽敞的马车。”
说着,孙乐凡冲百谷一笑。
此刻玄羽不在,他得赶紧抱好神医百谷的大腿。
一行人下了楼。
妘小天左右看了看,见玄羽不在,便问道:“玄羽公子不跟我们一起么?”
“一会儿应该会见着吧。”妘璃说。
玄羽走的那天说过,等陨星秘境降临时,他会来找她。
尽管他此刻还没有出现,但是他向来说话算数。
当然也别误会了,她可没有期盼着他来。
她并不在意,玄羽是否要与她一起去陨星秘境。
一个人还好些,不管找到了什么,都能心安理得地统统收入自己的囊中。
刚走出客栈,就见司空巧儿在门口,身旁站着一只硕大的白雕。
“白羽公子。”司空巧儿笑盈盈地走上前,眉目含情地看着妘璃,“坐我的雕吧,速度很快的,我们一起去。”
“不必了。”妘璃没看她一眼,一脚踩上了马车,坐了进去。
这几日,司空巧儿每天都会来客栈找她。
她都是闭门修炼,不理会司空巧儿。
没想到今天,司空巧儿还堵在门口了。
百谷和妘小天随后上了马车,小妙妙朝司空巧儿做了一个鬼脸,才跟了上去。
司空巧儿看着离去的马车,气得直跺脚,“干嘛不领情啊!真是太不给面子了!气死了气死了!”
小妙妙将头伸出马车窗外,看见司空巧儿还一脸郁闷地站在原地,心里可爽了。
孙乐凡在外面驭马。
小妙妙觉得太慢了,直接使出了风系法术,帮助拉马车的马儿跑得更快。
百谷今天很安静,一直都没说话。
见他有些忧心的样子,妘璃问道:“先生,你是不是担心今天会遇见她?”
百谷神色一怔,“就你这臭丫头最懂我的心思。”
“陨星秘境那么大,应该不会那么巧。”妘璃说,“而且你已经隐世很多年,她可能会以为,你根本就不会来陨星秘境。”
百谷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我还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小妙妙听得云里雾里,疑惑地问道:“小姐姐,你们在说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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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出声道:“别问那么多,好好施展你的法术,去晚了你就抢不到好东西了。”
“对哦!”小妙妙又认认真真地施展起法术来。
妘小天的性子虽然冲动执拗,但却是很聪明,而且很会察言观色。
他见姐姐只用一个“她”字来提那个人,而先生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神色和平时不一样。
他就知道了,关于“她”,他们不可以多问。
而妘璃所提及的“她”,正是九天赫赫有名的毒仙——独孤怜雪。
妘璃知道,独孤前辈是先生的软肋。
先生避世归隐,就是为了躲开独孤前辈。
但是每一年,独孤前辈都会去百幽谷找先生,却一直破不了先生布在百幽谷外的阵法。
此次陨星秘境降临在三重天,人人皆知。
独孤前辈痴迷炼毒,必然也会去陨星秘境寻找一些能用来炼毒的天材地宝。
但愿他们俩别遇上了,不然这一对相爱相杀的人遇见,不知会搅出什么风波出来。
妘璃他们到达边境时,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之前看见的陨星,还如遥远的一点红色星光,此刻距离地面更近,已经能大概看出,那是一座从天而将的巍峨大山!!
那么大的陨星,如果任由其自由降落,它的冲击力,必然会毁灭三分之一的三重天。
前方,军队中的风系修灵者们开始施展起法术。
狂风肆虐,形成强力的风阻,减缓着陨星的下降速度。
妘璃对妘小天和小妙妙说:“一会儿陨星降落后,你们俩跟着孙乐凡走,我们分散开去寻找。”
随后,妘璃又对孙乐凡提醒道:“你切莫贪心,我找到什么好东西,会分给你的,你务必要保护好他们俩。”
“放心,没问题!”孙乐凡拍了拍胸膛,保证道:“交给我,绝不让他俩少一根头发。”
小妙妙问:“小姐姐,那你和先生一起吗?”
“不用。”妘璃看向百谷,“先生,你也一个人去吧,我们分散开,更容易找到好东西。”
“好。”百谷点了下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在这些事情上,百谷不会啰嗦妘璃。
璃丫头从小就有主张,做事也知道深浅,她那么聪明,自能应对。
然而妘小天却不放心,“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啊?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她不是一个人。”玄羽的声音响起。
妘小天一抬眼,就看见一身玄色袍衫的玄羽,正从妘璃身后走来。
他走到了妘璃的身旁,“我跟她一起。”
听见玄羽近在耳畔的声音,妘璃心里不禁一柔。
突然意识到,原来她……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口是心非。
刚才明明还觉得,他来不来她都不会在意。
而此刻他出现了,心里竟是有那么一丝丝无法忽视的……欢喜。
妘小天这才放心地舒展开眉心,“那太好了。”
他相信有玄羽公子在,姐姐不会有危险。
陨星离地面越来越近了。
突然,一道飘逸轩昂白色的身影腾空而起,那人双脚踏着风,直向那降落在半空中的陨星飞去。
那道身影,妘璃再熟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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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道身影,有人惊呼出声。
“快看!那人是谁?”
“那是九天太子殿下吗?”
“他要做什么?!”
看着那道身影,玄羽微微地眯了下眸。
难道……这就是南风无夜之前在妖族所说的休战的方法?
这时,天空之上传来南风无夜清越的声音:
“陨星秘境乃上苍恩赐,众生平等,万物同享惠泽。今日,本宫已九天太子之名,分陨星为二,人妖两族各得其一。望两族世代交好,百姓安平。”
话音方落,他突然拔出了神器黄泉剑。
刹那间,耀眼剑光放射而出,胜过那天边骄阳,刺人眼目。
“轰隆——!”
“轰隆——!!”
天空突然滚滚作响。
蓝色的雷电和红色的玄火,突破云层,至天际交织而之下,汇聚于南风无夜高举在手的黄泉剑中。
霎时间,光芒万丈将他笼罩。
他一身白衣猎猎翻飞,手中黄泉剑用力挥出——
“轰隆隆——!”
数道九天雷火齐齐朝那陨星劈去,瞬间将降落的陨星劈成了两半!
看着从黄泉剑中劈出来的九天雷火,妘璃心口一颤。
前尘往事突然在脑海中翻滚而出,历历在目。
那些雷火,就仿佛是劈在她的身上。
那撕心裂肺的痛,再次被唤醒。
耳边,一阵阵惊呼声不绝于耳。
“我的天!这就是九天雷火啊!太厉害了!竟然能劈开这么一座巍峨大山!”
“这算什么?不过是一座大山而已,九天雷火真正的威力,是连魔都可以斩灭!当初若不是九天太子殿下用九天雷火杀了魔女,九天大陆早就被那魔女生灵涂炭了。”
“好帅啊!虽然这么远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但是那身姿,光看一眼就迷死人了!”
“是啊是啊!果然不愧是我们人族第一人!”
“好想近距离地看看他……”
所有的惊呼声,传到妘璃的耳中都变成了“嗡嗡嗡”的轰鸣声。
此刻她的脑海中,只有那日血腥的一幕幕闪过。
只有邢台上七十二口妘家人的哭啼惨叫。
只有母亲和弟弟的头颅,滚到她脚边的声音……
玄羽看着妘璃微微煞白的脸色,眉心深深地拧了起来。
他深知,此刻她的心中是怎样的一番波涛汹涌。
原本他是认可南风无夜的这个处理结果。
可若是他早知道,南风无夜的这番行为,会勾起她心中痛苦的过往,他宁可让这九天血流成河,也不要让她伤心一刻!
眼看着陨星秘境就要落了下来,军队中其他的修灵者又施展起法术。
一时之间,灵力纵横,法术齐飞。
四周林木疯狂生长,枝干盘织交错犹如大掌,与陨星相接。
水气在空中凝结,慢慢形成雨水,漂泊而下,将陨星表面的火焰浇灭。
土墙林立,在边境四周形成壁垒,阻挡着陨星降落时飞溅四散的尘石。
妖族那边也是一样,各种神通施展,炫人眼目。
须臾,只听两声巨响。
终于,被一分为二的陨星,分别在人族和妖族的领地平稳落下,大地微微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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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急切的人,没等那陨星秘境周围的火焰完全熄灭,就已经冲了进去。
紧跟着,人们飞的飞,跑的跑,纷纷往里面冲。
“走吧,都各自注意安全!”
妘璃说了一句,也迈步朝陨星秘境踏去。
陨星秘境就是一快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其中并没有什么禁制或者危险。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危险的话,那就是人心的叵测了。
哪怕九天律令,伤人害命者,严惩不殆。
但是为了利益,明争暗抢之事也从未休停。
更何况在这秘境之中,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又无人管辖。
这里是宝地,也是犹如上古蛮荒一般的无法之地。
人们四处乱窜,各自去寻找想要的天材地宝去了。
妘璃不慌不忙,先举目观察着地形。
陨星之上,崎岖不平,山石嶙峋绚丽,奇峰林立,长着许多松杉、柏树和银杏树……
要说哪里会有天材地宝,妘璃一时还真发现不了。
表面看来,这里和寻常的大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在妘璃观察着地形时,玄羽趁她不注意之际,眼中光芒一亮,双瞳变成了金色。
在他金色的瞳孔中,灵气的游动跃然眼前。
他很快就捕捉到了一处灵气汇聚之地。
随后,他瞳孔中金光一敛,恢复如常,对妘璃说道:“我知道哪里有好东西,走,我带你去。”
“你怎么知道?”妘璃质疑地问。
“连这点慧眼都没有,我还怎么当隐士高人?”
话音未落,玄羽就突然将妘璃横抱了起来,脚尖轻盈一点,腾空飞起。
妘璃一惊!
往常他带她飞的时候,都是扶着她的腰肢。
今日却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抱在了怀中。
妘璃下意识地搂住了玄羽的脖子,神色却躲闪着。
见她并未反抗,还很配合地抱住了他的脖子,玄羽的唇角翘起了一抹优美的弧度,“今天怎么如此乖了?”
他真是无时无刻不喜欢戏谑她几句。
妘璃微微挑了挑下巴,“我也想早点去找好宝贝。”
陨星秘境内,竞争相当激烈,稍迟一步,就可能和天材地宝失之交臂。
这种时候,她可没工夫再顾及女儿家的矜持,更没工夫顾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
哪怕陨星秘境被南风无夜劈成了两半,也十分的大。
玄羽抱着妘璃飞了好一阵,也没有到达目的地。
一旁飞过的高境界修灵者,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俩人所引起的回头率堪称百分百。
一名坐在飞鸟上的男子指着他们大声笑道:
“你们快看,没想到还能在陨星秘境活捉一对断袖兄弟,哈哈哈……你们说,他们是怎么想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寻宝机会,竟然还有工夫亲亲我我、搂搂抱抱地谈情说爱。”
妘璃眸色一冷,手中一根银针飞射出。
“唧啾——!”
飞鸟一声惨叫,双翅扑扇了两下,就急速往地面坠去。
“啊啊啊——!”
那男子的尖叫声在山谷中回荡着,渐渐消失不见了。
妘璃满意地勾了下唇角。
恩,耳边终于清静了。
玄羽目光宠溺地看着怀里的她,“你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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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妘璃下巴一挑。
谁让那个家伙嘴巴贱,叽叽歪歪的!
玄羽眯眸一笑,“正和我口味。”
妘璃睨他一眼,目光又看向下方,“怎么还没到?”
飞了这么久,她都怀疑,玄羽是不是想故意趁机占她便宜了?
“到了。”玄羽搂着妘璃的身体往下方降去。
妘璃左右观察着。
这里是山谷,前有伏丘,背靠高山,左右又两山环抱,谷内地势开阔,曲水环流,的确是藏风聚气之地。
灵气聚而不散,自然会孕育出许多好东西。
忽然,耳畔轻轻扑来凉凉的气息,夹着一股清冽的淡香,“如果你不打算去寻天材地宝,就想这样一直抱着我,我也不介意。”
玄羽的气息洒在妘璃的耳畔,让她全身一阵酥麻。
她这才反应过来,玄羽已经站在了地面。
而自己还在他的怀中,双手还挂在他的肩上。
妘璃连忙从玄羽怀中跳了下来。
对于玄羽的调戏,她已经习惯了,也没放在心上,开始认真去寻找有什么好东西。
山谷中,四处可见一些灵植。
有些灵植,她曾在一本古书上看见过。
不过有些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管有用的没用的,有毒的还是没毒的,妘璃都想通通带走。
“你还真是厉害。”她不由得夸赞了一下玄羽,“竟然能察觉出,这里有这么多的灵植。”
之前她踏入陨星秘境时,四周根本就不见什么灵植。
“赶紧动手吧。”玄羽说,“一会儿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找找。”
妘璃连忙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十重天’,将小白白叫了出来。
小白白出来后,一看见那些灵植,口水都要流了出来,“哇哇哇!好多好吃的!”
小白白冲上去就要在地上吃灵植。
妘璃连忙将它抓住,“这些灵植药性不明,你别乱吃,被毒死了我可救不了你。”
“娘亲你在吓唬我宝宝呢?”
“你觉得我像是在吓唬你吗?”
“可娘亲经常吓唬宝宝。”
“……”妘璃无语,尽量放柔声音哄道:“我们时间不多,很快就会有人找到这里来。你先乖乖听话,帮我把灵芝都放到里面去。”
这些灵植都是生长在陨星秘境上的,她担心万一拔下来后会快速枯萎,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而‘十重天’里有浓郁的灵气,将这些灵植放进去应该没问题。
“好吧……”
小白白乖乖听了话。
于是,妘璃和玄羽负责将地上的灵芝小心翼翼地连根拔起,放在一旁。
然后,小白白在灵芝旁边一旋身体,那些灵植便漂浮在了它的身体周围,被它带进了‘十重天’里。
一开始,小白白还很认真地干活,热度过后,它就觉得无聊了,开始找玄羽说话。
“爹爹,刚才宝宝在里面,听见你骂娘亲不是一个人。虽然娘亲也那样骂过宝宝,但是爹爹不应该骂娘亲哦,爹爹要对娘亲好一点呢,不然爹爹就不帅了。”
闻言,妘璃正在拔着灵植的手一僵,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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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也怔了下,“爹爹怎么舍得骂你娘亲?”
“可爹爹今天就是骂了呀!”小白白满目认真地说道:“宝宝真的听见,刚才爹爹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她不是一个人’,这不就是骂娘亲不是人吗?”
“……”妘璃终于明白了。
刚才小天担心她一个人进陨星秘境,玄羽来的时候就说了句‘她不是一人’。
这根本不是骂人的话好吗?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小白白真弱智!
随后玄羽也想起,自己刚才的确说过这么一句话,哑然失笑起来。
“继续干活!”妘璃对小白白命令道。
小白白委屈地眨巴着眼睛,“娘亲,宝宝在帮你,你还让宝宝干活,太残忍了吧。”
“把这些带进去就可以了。”玄羽说,“不用再出来,乖乖在里面带着,回去后爹爹再陪你玩。”
小白白是除了妘璃以外,玄羽愿意用柔情对待的第二个“人”。
原因很简单,因为它叫妘璃娘亲,叫自己爹爹。
“还是爹爹乖。”小白白甜甜地冲玄羽一笑,卷着那些灵植就飞进去了。
妘璃蹙了下眉,“还有这么多没拔完,你怎么就让它进去了?”
“我刚都挑选过,剩下这些没什么用途,不用在此浪费时间。”
妘璃疑惑,“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懂医术?”
百谷那里有很多灵植普籍,她从前无聊的时候几乎都翻看过,所以认得九天的各种灵植。
这里有些灵植,他也是在百谷那里的古书上看见过。
没想到玄羽竟然比她还了解灵植。
妘璃表示十分质疑,他就真的那么无所不知?
玄羽正要回答什么,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跑来。
妘璃连忙拉住他,跳进了一旁的枯井里。
“躲什么?谁敢跟我们抢,直接杀了就是。”
“嘘!”妘璃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我们是来寻天材地宝的,能别动手就尽量别动手,耽误时间。”
她知道玄羽的修为高深,可是这次陨星秘境,也有很多高手前来,没必要引起争端,浪费时间。
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
“少宗主好厉害,还真被你勘察出来了,这里的确有很多灵植!”
“这些灵植看起来很不简单!”
“你们动作小心点,要连根拔起,好带回去栽培。”
最后那道声音妘璃听了出来,是天罗宗的少宗主宇文修。
玄羽刚才说,外面那些灵植没有用处,有用都已经被他们拔光了。
天罗宗的人那么兴奋,要是知道带回去的“宝贝”都是无用的东西……
想到这里,妘璃突然暗笑了一声。
果然,先一步是有好处的。
听见有脚步声往井口这边走来,妘璃连忙躲进了枯井内壁裂开的石缝中。
这道石缝很深,可竖排容下两三人。
刚才在上面,她已经观察过了。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枯井,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要他们躲进石缝中,没人能发现。
妘璃拉了下玄羽的衣袖。
玄羽极不情愿地拧着眉心,一手负在身手,满脸的傲娇。
他玄羽怎么能躲进石缝里!
他又不怕外面那些人,随随便便都能碾杀他们。
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妘璃一把抓住玄羽的衣襟,将他用力往里面一拉。
玄羽脚下踩着的石子滑了下,整个人往里面扑去……
直接将她扑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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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少儿不宜的一幕出现了。
枯井内壁的石缝虽深,但是却很窄。
玄羽整人都压在了妘璃的身上。
那一双修长的手,好巧不巧地,正放在她胸前的柔软上……
画面定格,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四目相对,妘璃愕然地瞪大了双眼。
外面,天罗宗的人探头看了一眼枯井内,没发现什么东西,便走开了。
枯井内,玄羽还保持着十分流氓的姿势。
石缝中光线昏暗,而他那双眼眸,却在短暂的怔然过后,渐渐闪烁起璀璨生辉的笑意。
“你……”妘璃反应过来后,脸颊忽地一烫。
玄羽勾起唇角,“没想到你这么主动,这么心急,让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妘璃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时,才猛地发现,玄羽的一双手竟然放在她的胸前!!!
她眼中蓦地升腾起怒火。
不再顾及外面天罗宗的人是否已走远,妘璃怒喝道,“滚开!!!”
玄羽连忙伸出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道:“刚才是谁说不要节外生枝,浪费时间?”
此刻妘璃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她挣扎着抬了抬脚,想要一脚将玄羽从身上踹开。
可是他的身体太沉,她根本动不了,左右两边又有石壁夹着。
玄羽坏坏地笑了下,“你确定要把那些人引来?若是让人看见我俩这样……以后除了我,就真没男人敢要你了。”
妘璃的嘴被捂着说不了话,只能用狠厉的眼神瞪着他。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玄羽应该已经受到暴击。
看着身下人儿一双要吃人的眼神,玄羽表示很无奈,“明明是你主动的,这会儿搞得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妘璃要疯了!
她体内运行起灵力,用力一震!
突然,身下的地面晃了晃。
“轰隆”一声,地底坍塌。
枯井下面竟然是空心的!!!
妘璃没把玄羽从自己身上震开,倒是把自己震落进了地下洞里。
她只感觉身体一腾空,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就急速往下坠去。
“阿璃!”
玄羽伸出手,却没有抓住她。
他立刻纵身一跃,往地下洞中跳去。
哪知,进去之后,竟然是洞中有洞。
许多洞口相连,错综复杂。
玄羽已不知妘璃落进了哪个洞中。
这一边,妘璃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伸手抵住墙壁,想要阻止身体下落,可墙壁上生着绿藻,十分湿滑,根本就撑不住。
突然,脚下一空。
快要落地时,妘璃连忙屈膝弯腰,双手着地往前一翻,终于稳住了身体。
她抬眼望去,见自己置身在一个溶洞中。
溶洞内流水潺潺,石笋和石钟乳静卧洞中,千奇百态、色彩斑斓,美不胜收。
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溶洞。
随后,她又看向上方的洞口,未见玄羽的身影。
玄羽的修为高深,不会有什么危险。
于是,妘璃往溶洞内四处看着。
这陨星秘境的溶洞里,说不定也会有什么不寻常的天材地宝吧?
转眼间,忽见前方的地上,有两块闪闪发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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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快步走近。
见这两块东西很奇怪。
看起来很像是鱼鳞。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鱼鳞?
这“鱼鳞”的长度,几乎和她的身高差不多。
再仔细一观察,却又不像是鱼鳞。
妘璃曲指轻轻敲了敲,感觉质地十分坚硬,她又甩出橙品长鞭,试探性地往上面一挥。
“啪!”的一声响在溶洞内回荡,
鳞片上竟是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如此坚固,难道……
这是龙鳞?!
倘若真是龙鳞,那说明,这里曾经有神龙出现过。
可神龙是传说中的神族,居住在九天之外。
关于神族的传说,是真是假,她并不确定。
虽然听小妙妙的师父说,当年父亲和南风萧然之所以能平定九天,是因为有神族的帮忙。
可父亲从未提及过,而南风萧然亦是如此。
神龙怎么会出现在陨星秘境内?
妘璃拧眉思索着,突然灵光一闪。
陨星秘境是从九天之外降落而来,若这真是龙鳞,那就可以说明,这陨星秘境就是来自神域。
原本在世人的眼中,陨星秘境就是上苍神明给予的恩赐。
上面有如此多的天材地宝,若真是来自神域,也是理所当然。
妘璃连忙将龙鳞往自己的乾坤袋里移。
得知陨星秘境要来临后,她就让孙乐凡去奇珍阁买了空间更大一些的乾坤地,装下两块大大的龙鳞倒是没问题。
就算乾坤袋里装不下,她还有‘十重天’。
将一片龙鳞放入了乾坤袋中,妘璃不甚欢喜。
虽然她不能百分百确定,这就是龙鳞,毕竟她从未见过。
但不管是不是,这两块东西如此坚固,连橙色品阶的长鞭都伤不了它分毫。
绝非凡品。
又将另一片龙鳞移进乾坤袋后,妘璃发现,被龙鳞覆盖住的地面土壤是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迹。
而在那红色的土壤上,长着一些鲜红色的草,草身周围散发着幽幽的红泽。
妘璃蹲下身,伸出手拈了一些土壤在指尖,嗅了嗅鼻子,发现有血腥味。
应该是时间太久了,这些血腥味很淡,几乎不可闻。
不过妘璃的嗅觉很灵敏。
她从小就在百谷那玩,有时候也会被百谷拖着干活,靠嗅觉帮他分辨百草,渐渐就培养出了灵敏的嗅觉。
加上现在她的身体里有神血滋养,感官变得比从前更敏锐了。
所以她十分确定,这些土壤,就是被鲜血侵染过。
在龙鳞下面的血,应该就是龙血了!
而那几株长在红色土壤上的草,颜色鲜红,应当就是在龙血中滋养而出的龙血草。
别说是她了,就连百谷,肯定也没见过这种草。
龙血可是神血,神血滋养出里的草,一定大有用处,先带走再说!
妘璃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龙血草连根拔除,然后将小白白叫了出来。
“帮我把这几株草放进去,一定要小心一点,它们应该比刚才那些灵植更珍贵!”
小白白疑惑地看着妘璃眼中的龙血草,“是吗?可是看起来也不是很特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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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大陆的灵植千奇百怪,形态各异。
这龙血草除了颜色鲜红,周身散发着幽幽红泽以外,看起来的确不是很特别。
若论外观,龙血草还不如烟罗草看起来奇特。
烟罗草就像一缕可碰触的轻烟。
可是有些东西,中看不中用。
烟罗草不能治病也不能当毒药,是百谷发现了它的用处,才炼制出了烟罗丹。
妘璃催促道:“别废话,赶紧带进去。”
回去之后再好好研究它的用途。
小白白身形一旋,几株龙血草就漂浮在了它的身边。
不过它却没有乖乖地回去‘十重天’,圆圆的眼珠子滴溜一转,没见着玄羽,它连忙问:“爹爹呢?被别的女人拐跑了?”
“……”妘璃无语,随意敷衍道:“他在其他地方挖宝,等会儿我就去找他,你赶紧进去。”
见玄羽不在,小白白觉得无聊,也不再缠着妘璃,转身飘进了‘十重天’里。
陨星秘境对小白白来说,可没那么大的吸引力。
它还是觉得它的世界更美丽更奇特,而且空气更好!
只是因为想要跟娘亲和爹爹玩,它才喜欢跑出起来。
随后,妘璃又在自己的衣服上撕扯下一块布条,平铺着放在地上。
她要把这些被龙血侵染的土壤也都带走。
万一那些龙血草真的大有作用,以后这些土壤中,兴许还会长出来。
就算长不出龙血草,拿回去让先生研究研究,没准也能用来培育其他什么灵植。
妘璃不亦乐乎地刨着土壤,感觉自己真是因祸得福,捡到了大宝贝。
玄羽说,她体内是神血。
但具体是什么神血,玄羽似乎也不知晓。
当初,或许是有人用神血救了她,让她得以重生。
可她毕竟是凡胎肉体,神血和她原本的血液混合,虽然依旧蕴含着强大的灵力,但肯定不如地上这些龙血纯正。
反正通通带回去就对了!
刨着刨着,妘璃突然摸到土壤中有一个坚硬的、像是石头的东西。
她将那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个如眼球般大小的珠子,珠体呈乳白色,看起来像是一种灵矿。
妘璃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沾着的土壤。
这块灵矿看起来很奇特,色泽比红品灵矿还要漂亮。
突然,灵矿一亮!
一蹙光从灵矿里逸出,在灵矿上方形成了一方如手帕般大小的画幕。
画幕内的景象,好像是在一处监牢中。
监牢中有一名女子!
那女子低着头,头发披散着。
她坐在地上,手脚并未被捆绑,不过后背却延伸开两根锁链。
妘璃看不见她的后背,但是能大概猜测出,那锁链是锁进了她的肩胛骨中。
她是谁?
怎么会被如此残忍地对待?
妘璃还以为,眼前呈现出来的只是一幅虚画。
可下一刻,那画幕中的女子竟然动了下!
那边锁链碰撞的“哐当”声,也从画幕中传了出来!
“父亲……终于联系上你了……”女子声音虚弱地说着,一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画幕这边的妘璃。
看见妘璃时,那女子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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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名女子抬起头来的动作,她一头披散开的头发往两忙滑开,露出了一张精致的秀脸。
妘璃看见她的脸时,也怔住了!
是她!
竟然是她!
之前她回到承天国的妘府时,在父亲的书房里发现了一间暗室,暗室内挂着一幅女子的画像。
而此刻画幕中,那被锁链束缚住的女子,正和父亲那幅画中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谁?”女子诧异地看着妘璃,“我父亲的‘千里目’怎么会在你这里?”
妘璃正要说话,画幕中突然传出一道浑厚的男声:你在跟谁说话?”
闻声,妘璃一惊。
是南风萧然的声音!
突然,那边又响起“咔嚓”一声,画幕闪烁了一下,旋即消失了。
妘璃手中灵矿上的光泽也蓦地收敛了。
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心。
虽然她刚才没看见南风萧然,但南风萧然的声音既然从那边传了过来,说明南风萧然就在那个女子的身边。
是南风萧然关押着她?
妘璃看向手中的灵矿,刚才那女子说,这东西叫“千里目”,是她父亲的东西?
倘若这陨星秘境,真的是从神域降临而来。
若‘千里目’是那只掉了鳞片的神龙的宝物。
那么……那名女子就是神龙?
听说,父亲和南风萧然当初平定九天时,有神族相助。
而父亲也藏着那名女子的画像。
如此分析来,那名女子或许就是当初帮助父亲和南风萧然的神族了。
可是妘璃想不明白,南风萧然为何要囚禁那名神族女子?
他又有什么能耐,竟能约束住神族的人?
父亲的失踪和自己体内的神血,是否也与那名女子有关?
看来,在南风萧然那里,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
但以她现在的修为境界,也无法去找南风萧然。
此刻还是尽快搜寻宝物,提升修为最重要。
到那时,她自然会去揭开一切真相!
妘璃将‘千里目’收进乾坤袋中,然后又将那些被龙血侵染的土壤都收了起来。
走至旁边的溪水处,洗净了双手。
见玄羽还没找上来,她拿起颈上挂着的红叶项链。
玄羽说过,只要她吹响红叶,他无论在何处,都会立刻出现在她眼前。
红叶触及唇前,妘璃却犹豫了。
那家伙,刚才趁机占了她的便宜,还是别让他找来了。
免得他又借刚才在石缝中的事调侃她,让她尴尬难堪。
妘璃继续往四处寻去。
溶洞很深,峰回路转,洞中连洞,如同迷宫一般。
妘璃走了许久。
原本以为溶洞里已没什么天材地宝可寻了,却在又一个转角处,发现了一块灵矿!
那灵矿嵌在石壁内,在一片绚丽多彩的石钟乳中,显得格格不入。
九天大陆的灵矿品阶分别是:白品,黄品,蓝品,紫品,橙品、红品,可以打造出不同品阶的灵器。
银色的灵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妘璃心中大喜,难道是神品灵矿?
她立刻拔出长剑,正要将那灵矿挖出来时,有脚步声渐进。
妘璃眸色一暗,转身看去。
正见一袭出尘白衣的身影,从转角处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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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眉目清朗的俊颜映入了妘璃的眼中。
她微微愣住了,心头一紧。
南风无夜,他怎么也寻到这里来了?
真是冤家路窄。
南风无夜眸色沉静地看向妘璃。
见妘璃盯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他清淡的眼中浮出一丝疑惑,语气谦和地问:“我们见过?”
自然是见过。
无论是从前的妘璃。
还是现在的妘璃。
只不过之前在南风萧然的寿宴上,南风无夜对如今的妘璃只是惊鸿一瞥。
今日,她又装扮成了男儿装,那飞扬的眉眼,和之前大有不同。
南风无夜认不出来,只觉得她的神色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妘璃连忙收回视线。
再见南风无夜,她依旧无法做到心无波澜。
曾今那么认真地爱过,如今那么深地恨着,她怎么能保持心静如水?
妘璃继续用剑凿着石壁,握着剑的手不由得狠狠用力。
南风无夜看向石壁中镶嵌的那块银色灵矿,低叹一声,他来晚了一步。
今日踏进陨星秘境,他想要找的,正是神品灵矿。
随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又传来。
“无夜哥哥,你怎么不等等我?”
听见妘之柔的声音,妘璃握着剑的手更用力了。
她转眼看去,正见妘之柔站在南风无夜的身边。
只见妘之柔绾着和她从前一样的发式,穿着她从前最喜欢的白衫。
恍然间,妘璃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和南风无夜。
很好,妘之柔已经彻底取代了她曾经在南风无夜身边的位置。
不过想来也真是好笑。
她记得,刚把妘之柔从街边乞丐堆里带回去的那会儿。
母亲将自己那些素雅浅色的衣裳给妘之柔穿,妘之柔都不喜欢。
从小妘之柔就喜欢颜色鲜艳明亮的衣裳。
如今为了取代她的位置,妘之柔还真是不遗余力地在模仿她。
看着妘之柔这幅模样,妘璃只觉得滑稽。
察觉到妘璃的视线,妘之柔朝她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同样觉得眼熟。
不过很快,妘之柔的注意力就被妘璃身旁的那块灵矿给吸引住了。
“无夜哥哥,你这么急匆匆地来,就是为了寻那块灵矿吗?”
南风无夜依然没有应她一声,眉宇间却微微地蹙了起来。
妘璃不理会他们,继续挖她的灵矿。
“无夜哥哥,我去给你弄。”说着,妘之柔就要朝妘璃走来。
南风无夜却抬起手臂,挡住了她,“不许无礼,既然是被这位公子先发现的,那这块灵矿就是他的。”
妘之柔脚步一僵。
她原本是想直接动手抢。
听南风无夜这样说后,她立刻做出一副温柔宽宏的模样。
“也是,那我们就不要了,反正无夜哥哥有神器黄泉剑。”
南风无夜看着妘璃的侧影,气度雍华地抱拳道:
“这位公子,在下南风无夜,愿拿东西与公子交换这块灵矿。只要是我有的,公子想要什么,可尽管拿去。”
妘璃冷笑了一声,转眼看向他,“当真?”
“当然。”
她眸色微微一暗,“那如果我说,我要你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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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和妘之柔一怔,都没想到眼前的人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放肆!”妘之柔喝道,“竟敢对九天太子殿下无礼!”
“给不起就别在这里废话。”妘璃冷睨他们一眼。
妘之柔直接拔出剑,朝妘璃刺来。
妘璃眸色一凛,袖中的毒粉正要洒出去时,一把弯刀突然破空而来。
“锵——!”
弯刀击上妘之柔的手中的剑。
妘之柔被这股撞击力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一道傲慢的声音随之响起,“靠!谁敢动本小姐喜欢的男人!”
弯刀在空中回旋着,往另一处溶洞相接的地方旋了回去。
妘璃看着弯刀飞去的方向,见司空巧儿和司空钰走了过来。
司空钰看见南风无夜时,连忙恭敬地抱了抱拳,“太子殿下。”
南风无夜微微颔首,眸色清淡。
司空巧儿在一旁和妘之柔愤怒地的对视着。
“巧儿。”司空钰轻声提醒道:“快见过殿下。”
“见过太子殿下。”司空巧儿有些不情愿地对南风无夜打了声招呼,又瞪向了妘之柔,“没想到太子殿下身边,竟然跟着这么个无礼的女人。”
“你说谁无礼?”妘之柔拧紧了秀眉,“明明是他先对太子殿下无礼!”
“我看你分明是想抢灵矿,是白羽公子先发现了这块灵矿,先来后到你懂吗?这点规矩都不懂,你也配站在太子殿下的身边?我都替太子殿下感到丢脸!”
“你别乱泼脏水!”妘之柔狡辩道:“是他先口出狂言,想要太子殿下的命!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就算我真的要跟她争抢,那也是光明正大地跟他比试!”
俩个女人争论不休,妘璃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继续在墙壁上凿着灵矿。
“比试?”司空巧儿一手叉着腰,“有本事你跟本小姐比试比试?”
“巧儿!”司空钰出声呵斥道:“妘姑娘是未来的九天太子妃,你不许胡闹!”
“哥,你也说了是未来的,又不是现在的。”司空巧儿丝毫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这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呢,当初的九天魔女,打小就是准九天太子妃,最后不也什么都没摊着?”
“巧儿!”司空钰呵斥一声,连忙紧张地看向南风无夜,“舍妹是第一次随我出远门,她年幼无知,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
南风无夜依旧是眸色淡然,眼中情绪让人猜不透,只是那眉心似有若无地蹙着。
妘之柔认出了司空巧儿衣服上的宗派标志,说道:“你们是器宗的人吧?这件事与你们无关,我只跟他比试,赢了我也不要灵矿,但我要让他跟太子殿下道歉!”
说着,妘之柔又看向了妘璃。
妘璃服用了隐灵丹,妘之柔虽然探查不出妘璃的灵息,但是见妘璃拿的不过是一把蓝品长剑,她心里根本就不屑。
突然,“轰隆”一声。
熔岩洞的上方竟然塌陷出一个洞口。
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
光芒中,一身玄色衣袍翻飞着降落而下,随即,一簇金火朝妘之柔的面门直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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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神色一闪,立刻察觉出了这簇金焰的威力不凡。
金色的火焰?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眼看着那金色火焰直逼妘之柔的面前,南风无夜的掌中连忙打出红色的玄火相迎。
两道一金一红的火焰,在空中撞射出炫目的火花。
火光中,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妘璃的面前。
来人正是玄羽。
南风无夜看向一头白发、戴着面具的玄羽,沉声问道:
“来者何人?竟敢在本宫面前下此狠手!”
但凡有点灵力修为的人,都看得出,刚才那道金火,杀意腾腾。
妘之柔见危机解除,悬着的心一落,惊魂未定地松了一口气。
她感动地看向南风无夜。
刚才若不是南风无夜替她挡住那道金色火焰,她今日恐怕就要丧命在这陨星秘境之中了!
平时南风无夜拒她于千里之外,她还以为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却没想到,在这么关键时刻,他竟然会护她周全。
这是不是说明,在南风无夜的心里,还是有她妘之柔的位置?
思及此,妘之柔忘记了刚才的危险,脸上浮出了一丝雀跃喜色。
她连忙小鸟依然地躲到了南风无夜的身后,心里只觉得温暖安定。
“狠手?”玄羽冷嗤了一声,“刚才我可是连一层的功力都没使出来。”
两个男人对视而立。
潮湿的溶洞内,紧张的温度急速上升,仿佛只需一点星火,整个溶洞就会燃烧起来!
面具下,玄羽的薄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滚开!”
南风无夜蹙了下眉,“你想做什么?”
玄羽却根本没理会南风无夜,狠戾的目光看向躲在南风无夜身后的妘之柔。
南风无夜敛了下眸,目光探寻进玄羽那双冷厉的眼里。
心中不禁疑惑他是谁?竟然如此狂妄。
在他的记忆中,九重天可没有这样一位高手。
一旁,司空巧儿在司空钰的身边小声说了句:
“哥,你果然没看错,这名戴面具男子还真是不简单呢。”
他竟然敢跟九天太子殿下这样说话?
如果不是活腻了,就是真的很厉害了。
九天大陆,谁不知道南风无夜是双系修灵者,是九天人族中修为境界最高的人。
南风无夜拧着眉心,“你想在我面前杀人?”
“如何?”玄羽眉峰一挑。
南风无夜手中的黄泉剑一旋,“那就拿出你全部的实力,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闻言,司空巧儿和司空钰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他们都探查不出眼前这名白发男子的修为,但刚才那道金火,灵力强劲,威力十足!
而南风无夜的修为,那就不用说了。
高手过招之地,寸草不留。
他们若不站远点,那灵力的波动,都能让他们吃不消。
“嗤嗤。”司空巧儿朝妘璃勾了勾手指,提醒她赶紧靠边站。
妘璃却视若无睹,只是看着身前的玄羽。
此刻她心中,说不出是怎样一番情绪。
玄羽和南风无夜的周身已经灵力涌动,衣袍翻飞。
战火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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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的双掌心燃烧起《大日金焰》。
南风无夜手握住剑柄,缓缓拔剑而出。
剑光乍现。
只见黄泉剑的周身,缠绕起雷火。
俩人都还未出手,溶洞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起来。
突然——
百谷的声音传来:“哟,这里还真是热闹啊,有什么好宝贝吗?”
一道藕色的身影如旋风而来,挡在了剑拔弩张的俩人中间。
百谷连忙伸出双手,“干嘛呢干嘛呢?年轻人怎么都这么火气旺盛?”
司空巧儿连忙小声问身旁的兄长,“哥,这又是谁?竟然敢掺和进来?”
“不知道。”司空钰摇了摇头。
百谷避世归隐多年,司空俩兄妹自然是没见过。
看南风无夜和玄羽都没有要收手的意思,百谷突然一掀衣袍,盘膝坐在了俩人的中间,“今日,我就坐在这里,你们要打就从我的身体上踩过去,我看你们谁敢!”
南风无夜蹙了下眉,将还未完全出鞘的黄泉剑收回了剑鞘中,“先生,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凑热闹的。”
见玄羽依然是满目的杀气,手心还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百谷瞪了他一眼,用意念传音对他说道:
“你再不听话,以后我就不许璃丫头跟你在一起!我告诉你,我现在是璃丫头唯一的长辈,她最听我的话!”
玄羽紧紧抿着唇,这才收敛了手心的火焰。
百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年轻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非要打打杀杀?打打杀杀也不要紧,万一把这溶洞中的天材地宝破坏了怎么办?”
妘之柔小声咕哝了句,“先生这和事佬当得也未免太不明理了,是他们惹事在先,并且对太子殿下不敬,于公于私,都是他们的不对。”
“你住嘴!”百谷责备地看了一眼妘之柔。
妘之柔张了张唇还想说什么,突然,玄羽一挥衣袖,隔空一道灵力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痛呼了一声,匍匐在地上,吃痛地捂着脸。
“哎……”百谷无奈道,“说好的不动手呢?”
玄羽将手负于身后,傲慢道:“有些人,必须得给点教训!”
妘之柔咬紧牙,含泪看向南风无夜。
南风无夜却是视若无睹,蹙着眉心拂袖而去。
“无夜哥哥!”妘之柔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忙追了上去。
见状,司空巧儿“噗哧”笑了声,“哥,我就说吧,什么未来的九天太子妃,也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司空钰瞪了司空巧儿一眼,示意她不许再多嘴。
司空巧儿吐了下舌头,她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之前太子殿下替妘之柔挡那金火,不过是不想妘之柔丧命于此而已。
毕竟,太子殿下可是出了名的慈悲为怀。
这不,妘之柔被打了,他不也没说什么?
看来妘之柔的那九天太子妃位置,也不是很稳嘛。
妘璃抬目望去,见南风无夜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洞口转角处,终于出声道:“等一下!”
百谷一惊,连忙看向妘璃。
这丫头想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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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巧儿原本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见妘璃叫住了南风无夜,她突然紧张了起来,为妘璃感到担心。
世人皆知,九天太子殿下为人宽厚仁德。
所以刚才,她怼妘之柔的时候,心里也是有着分寸的。
并没真的在太子殿下的面前僭越放肆。
现在人家太子殿下都不深究了,这都要走了,白羽公子还不想罢休?
虽然那个戴面具的白发男子看起来很厉害,可南风无夜毕竟是九重天的太子殿下,是将来人族至高无上的圣君!
退一万步说,就算南风无夜真不是那白发男子的对手,可人家挥一挥衣袖,就能召集整个九天的千军万马!
司空巧儿连忙朝妘璃使眼色,暗示妘璃:这件事就算了吧,不要再把事情闹大了。
毕竟太子殿下也没有出手抢夺那块灵矿。
担心归担心,但司空巧儿也因此更喜欢“白羽”公子了。
没想到这白羽公子看起来身子单薄,倒是还有些男子汉的气魄和胆量。
南风无夜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妘璃微微挑着下巴看向他,“你不是要拿东西跟我交换这块灵矿吗?”
“你同意?”
“我可以分一半给你。”妘璃目光清冽,冷冷地勾了下唇角,“但我要你手中的黄泉剑。”
闻言,南风无夜微微蹙了下眉心。
一旁,司空俩兄妹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心中暗想着,这根本不可能!
当初九天魔女死后,碧落剑就碎了。
所以这把黄泉剑,是现在整个九天大陆唯一的一把神品灵器。
虽然,溶洞内这块银色的灵矿貌似是神品。
但就算是他们器宗得到神品灵矿,也只能锻炼出半神品的灵器。
神品灵器,只有拥有神境修为的人,才能锻造出来。
所以,坊间才一直传闻,当年妘苍和南风萧然之所能打败媚绝夫人,平定九天,是因为有神族的人相助。
而他们的黄泉剑和碧落剑,正是那位神所锻造的。
南风无夜就算再想要这块银色的灵矿,也绝对不可能傻到把黄泉剑拿来交换一块灵矿,不对,是半块!
这根本就是不对等的交易。
司空巧儿在心里朝妘璃竖起了大拇指。
看来白羽公子不仅有胆量,还很……黑心!
而且十分的黑心!
黑心得有些太天真了!
不过她就是喜欢他!哈哈!
意外的,这次妘之柔竟然没有多言。
她清楚,黄泉剑在南风无夜心中的珍贵,并非是因为,它是一把神品灵器。
而是因为,黄泉剑和碧落剑,是南风无夜和妘璃的定情信物。
自从妘璃死后,她时常看见南风无夜抚摸着黄泉剑发呆。
此刻,所有人都看着南风无夜,等着他的回答。
溶洞内静默了片刻,
直到一滴水珠从悬挂的石柱上滴落。
“哒”的一声,水珠落入地面的水洼中,激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妘璃冷嗤道:“要命不敢给,要剑又给不起,那你之前还说什么,愿意用你拥有的东西跟我交换?没想到堂堂九天太子殿下,不过是个爱口出狂言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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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的薄唇微动:“我跟你换。”
话落,他就将手中的黄泉剑扔向了妘璃。
众人愕然不已!
溶洞内再次陷入了静默中,只有那黄泉剑划过空中,落入妘璃手里的声音。
“噌——!”
黄泉剑出鞘,一道光芒炫人眼目。
百谷心头一惊,以为妘璃是想借此机会,用黄泉剑了结南风无夜的性命。
他掌心运起了灵力,立刻戒备起来。
就算无夜殿下千不对万不对,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对孩子再次相杀。
玄羽也和百谷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负在身后的右手,渐渐涌动起灵力,打算在妘璃出手时给予帮助。
哪知,妘璃竟是一剑劈向了石壁上的灵矿,“拿去!”
一半灵矿被剑刃削出,飞向了南风无夜。
南风无夜伸手接住了灵矿,神色寡淡的眼中,竟仿佛闪过了一丝笑意。
随后,他转身就走。
妘之柔愣怔了片刻,立刻跟了上去。
她诧异不已地看着南风无夜白衣飘飘的背影。
他竟然愿意把和妘璃的定情信物给一个陌生人?
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放下了妘璃?
妘之柔很开心,可她却不明白。
这块灵矿看起来的确非凡,可怎么也抵不上黄泉剑!
他想要那块灵矿做什么?
溶洞内,司空巧儿和司空钰这两位“看官”都是满脸的震惊和不解!
俩兄妹是器宗的公子小姐,最了解那块灵矿和黄泉剑之间的价值差别。
没想到!
南风无夜竟然真的愿意用黄泉剑,去交换那一半的灵矿?!
司空钰连忙看向墙壁上剩下的半块灵矿。
难道……是他眼拙?没有发现这块灵矿的价值?
不然太子殿下为何会傻到,用九天独一无二的神器黄泉剑,去交换那半块灵矿?
这真是太太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百谷看着南风无夜离去的方向,眼中浮过一抹了然之色。
他似乎猜到了,无夜殿下要那块灵矿做什么。
旋即,他眸色一暗,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妘璃将剩下的半块灵矿收入了乾坤袋中。
抬步就走,却见司空巧儿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抬眼看向司空巧儿,神色冰冷。
司空巧儿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你别误会,今日要是别的人发现了这块灵矿,我肯定是要抢走的,但是你的我不会抢。我就是……嘿嘿……”
司空巧儿看向妘璃手中的黄泉剑,“能把黄泉剑给我看看吗?我就看一下下。”
虽然司空巧儿平时刁蛮任性,但在炼器方面,还是充满了热诚。
这黄泉剑可是神器!
九天太子殿下虽为人宽厚仁德,但他们器宗也不敢去讨要黄泉剑来研究,只能远远地观望。
此刻黄泉剑就在妘璃的手中,司空巧儿以为,以自己和妘璃的交情,妘璃应该会借给她看看。
哪知……
妘璃却一脸冷漠地拒绝了:“不行。”
语毕,她身形一纵,从玄羽刚才降落的那个洞口离开了。
玄羽见状,也随她一起出去了。
·······
注:看见有读者疑惑法术的颜色,我再清楚地给大家理一下:
《大日金焰》是金色。
《赤阳金炎》是赤金色,也就是金红金红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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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司空巧儿冲着上方的洞口大声喊道:“白羽公子!”
“别叫了。”司空钰说,“人都走了。”
“啊啊啊!”司空巧儿气得直跺脚:“太过分了!亏我那么喜欢他!刚才还帮他解围,他怎么冷冷冰冰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连声谢谢都没有!”
“那说明他对你没意思,你就别再乱想。”司空钰沉着脸说:“一个女孩子家家,不知道害臊!”
“哥!我现在很生气!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能别在旁边泼凉水吗?”
“等等……我打断一下。”百谷的声音在俩兄妹的身后响起,“姑娘刚才说喜欢谁?白羽?”
司空巧儿转身看向百谷,“是啊,刚才得到黄泉剑和灵矿的那位公子。”
百谷没忍住笑出了声。
司空巧儿郁闷地皱紧了眉心,“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百谷摇了摇头,却依然是笑得不停,“很有眼光。”
司空钰恭敬地朝百谷抱了抱拳,“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刚才如果不是这个人来,太子殿下和那白发男子肯定已经大打出手了。
虽然他没见过这人,但能让太子殿下给面子的人,一定是一位身份特别尊贵的高人。
“九天第一美男是也。”百谷说了一句,就从那洞口中潇洒地飞了出去。
留下司空俩兄妹面面相觑。
山峦上,玄羽走在妘璃的身后,目光冷沉地看着她手中拿着的黄泉剑。
那把剑上,还有南风无夜手中留下的余温吧?
思及此,玄羽心里极度郁闷!极度不爽!
旋即一闪身,他站到了妘璃的身前。
妘璃不知玄羽会突然挡在面前,险些一头撞上他的胸膛上。
她脚步猛地一顿,抬眼看向他,“你做什么?”
玄羽睨了一眼妘璃手中的黄泉剑,“你把他的东西要来,是想睹物思人吗?”
“……”妘璃怔了怔。
睹物思人?
“难道不是?”玄羽语气酸溜道:“这黄泉剑可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九天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九天太子殿下和九天圣女的定情信物,是碧落剑和黄泉剑。
妘璃没有回答,却是看向了手中的黄泉剑。
她右手轻轻抚过剑身,唇角扬起一丝嘲笑。
没错,这的确是她和南风无夜的定情信物。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不相见。
此刻她才突然醒悟,原来她和南风无夜的结局,是早就注定的。
碧落和黄泉,本就是世间的两个极处尽头。
呵,也不知父亲和南风萧然当初怎么想的,竟然会用这两把剑当他们的定情信物。
不过这些,已都是前尘往事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玄羽沉声道。
妘璃伸出黄泉剑在玄羽的眼前晃了晃,“这可是神品灵器,有机会拿到手,我为何不要?”
玄羽微微眯了下眸,很质疑地看着妘璃,“仅仅如此?”
妘璃抿了下唇,“也不尽然。”
“那还有什么原因?你不给我说清楚,我就……”
玄羽的话戛然而止,眼底有怒火隐隐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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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眼底的愠怒,妘璃蹙眉问:
“你就什么?”
“毁了它!”
语毕,玄羽突然一把将黄泉剑从妘璃的手中夺了过来。
“你干什么!?”
妘璃伸手想要夺回来,他却高举起手,她踮起脚尖也够不着。
情急之下,妘璃慌忙道:“你还给我!这黄泉剑以前是我父亲的佩剑!如今我父亲生死未卜,我只是想将他的东西拿回来而已!”
黄泉剑是父亲以前赠给南风无夜的。
玄羽怔了下,紧绷的心这才放松了一些。
他还以为,她当真是因为惦念南风无夜,才把黄泉剑要来。
“拿去!”玄羽将黄泉剑还给了妘璃,又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有些尴尬,“谁让你不早点把话说完。”
妘璃狠狠瞪他一眼,“有病!难道你不清楚拿回定情信物的意思吗?简直无理取闹!”
玄羽错愕。
拿回定情信物的意思?
是要彻底断绝和南风无夜之间的牵扯?
明白过来后,玄羽心中有些懊悔。
他就是太在意她了,才一时糊涂,钻进了牛角尖里。
不过看着妘璃生气的模样,玄羽却勾唇笑了下,“你跟我解释这些?说明你在意我的想法。“
妘璃愣了愣,依旧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从他身边越过,继续往前方走去。
玄羽提步跟上,自言自语道:“有些人,就是死鸭子嘴硬。”
之前在一重天时,她为了赶自己走,还说什么仰慕邪帝。
如今,倘若她心里真的没有他丝毫的地位,她绝不会跟他解释那么多,应该会像从前那样,借机会把他气走。
对于这个分析,玄羽内心相当的满意。
他不奢求自己能填满她的心。
但只要能在她的心里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分量,他就满足了。
妘璃斜眼睨着他,察觉到他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的笑意,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说还要带我去别的地方找好东西吗?”
“就是那块灵矿,你已经自己找到了。”
妘璃停住脚步,“对了,刚才你突然在那个溶洞的上方打了个地洞下来,是知道我就在下面的溶洞里?”
“什么叫打地洞?”玄羽不满地蹙了下眉,“说得我跟老鼠一样。”
“这不是重点。”妘璃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刚才,溶洞上方突然塌陷,很明显玄羽是赶来救他的,并不像先生和司空俩兄妹的人那样,只是碰巧走到了那个溶洞,遇见了他们。
她一直都觉得很奇怪。
好像无论她在哪里,玄羽都会知道。
她猜想过,会不会是这片红叶的原因,因为上面有玄羽的法术,所以无论她走到哪儿,玄羽都能找到她。
可是在玄羽没给她红叶项链之前,他也总能知道她在哪里。
“当然是心有灵犀。”玄羽扬唇一笑,“说明我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无论她在何处,他都可以感应到。
至于原因,当然不能让她知道。
妘璃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那我们继续去别处找找。”
“别找了。”玄羽拉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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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妘璃问。
“你回去,我留在这里找,找到什么都给你。”玄羽说。
他不想让她再遇见南风无夜。
虽然他不清楚,南风无夜在她的心中还有几斤几两,但是他知道,她看见南风无夜就会勾起过往痛苦的回忆。
他只许她开心,容不得她伤心片刻!
“不用,我自己去找。”
虽然她已经得到了一些好宝贝,但谁都不会嫌好宝贝多。
这么大的一座陨星秘境,她才不要就这样回去了。
“说实话,我并不想打扰你们俩谈情说爱,但是有些话我必须得说几句,不然我心里憋着难受。”
百谷的声音突然在俩人身后的不远处响起。
妘璃回头看向百谷。
什么谈情说爱?
见百谷的目光放在她和玄羽牵着的手上,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甩开了玄羽的手,耳根一烫。
“咳咳!”百谷握拳掩在鼻前轻轻咳了几声,抬步朝俩人走来。
“先生想说什么?”妘璃问。
“我说璃丫头,你平时那么聪明,今日怎就犯糊涂了?”
妘璃一脸不明就里。
百谷又说:“如今你得到黄泉剑可不是好事,而是大麻烦,你知道吗?”
说着,他看了一眼妘璃手中的黄泉剑,焦心道:“赶紧收起来吧,很快所有人就会知道,神器黄泉剑在你的手上了。在南风无夜那里,无人敢去抢,可在你这里就不一样了。等消息一传开,所有人来陨星秘境就不是找天材地宝,而是跟你抢黄泉剑了。”
“谁敢?”玄羽冷嗤一声。
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一对他杀一双!
百谷扁嘴看向玄羽,“我说玄羽公子,你头上的白发都比我多,应该也老大不小了吧?怎么还跟个小伙子似的火气旺盛?刚才要不是我刚好遇见,你今日和南风无夜是打算把这陨星秘境给毁了?”
“……”玄羽的脸色暗了几分。
妘璃见状,却是没忍住笑了笑。
先生的嘴巴还真毒。
虽然玄羽是一头霜发,但是她知道,玄羽不可能有多大的岁数。
或许是因为体质的原因,所以才白了头发吧?
百谷又道:“你们要把陨星秘境毁了倒也没关系,但是这陨星秘境内还有那么多人,真让你俩打起来,不知会殃及多少无辜性命。”
妘璃能忍受百谷的唠叨,玄羽可忍受不了。
他眸色越来越冷,“谁敢伤害阿璃,管他是神是佛,我一样杀!”
百谷摇了摇头,一副和玄羽无法沟通的表情。
不过看在他如此维护璃丫头的份上,他不跟他计较。
“别打扰我们谈情说爱。”玄羽语气冰冷地丢下一句话,突然一手搂过妘璃的腰肢。
妘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起飞走了。
“……”百谷愣怔了一下,冲着那一飞冲天的两道身影喊道:“你小子,敢当着我的面拐走我璃丫头!我……我今天非要打扰你们!”
喊完,百谷纵身一跃,朝俩人追了上去。
这头如此闹腾,而另一处,孙乐凡和妘小天以及小妙妙三人,却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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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斜眼左右看着,噘起小嘴哀怨道:
“我们是不是进入了一个假的陨星秘境啊,怎么找了那么久,什么鬼东西都没有。”
“别急。”妘小天虽也有些丧气了,但还是很乐观地说道:“姐姐说过,好的东西是值得等待的,虽然我们什么都没找到,没准等在后面的是好东西。”
“是吗?”小妙妙耷拉下脑袋,“我都快走不动了。”
妘小天看向孙乐凡,“孙大哥,你不是说,你平时运气很好吗?你到底能不能察觉出哪里有天材地宝?”
孙乐凡急得抓耳挠腮,“纳了闷了,难道是我的气场和陨星秘境不合?不应该啊我去。”
小妙妙睨着孙乐凡,“我看孙大哥今天长得就像个倒霉蛋!要是我和小天哥哥自己走,没准儿已经发现好宝贝了。”
“哎哟我去,小妙妙你这样说我可是会伤心的。”孙乐凡不满道:“这一路走来,咱们没少看见有人打架吧?要不是我在你们身边,你们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妙妙朝孙乐凡吐了吐舌头。
三人都郁闷至极,想不明白。
在传说中,陨星秘境上,不是随处可见天材地宝吗?
为何他们找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见着?
“别急别急,肯定能找到好东西的。”孙乐凡一边走着,一边挥舞着手中江湖郎中的幌子,口中碎碎念这:“天灵灵,地灵灵,天材地宝快显灵!”
“……”
“……”
妘小天和小妙妙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孙乐凡。
孙乐凡自顾自地在那念叨着。
走到一处低崖下时,孙乐凡脚步一顿。
“怎么了?”小妙妙和妘小天异口同声地问道。
“嘘,有情况。”孙乐凡往旁边低崖的上方看去,“我好像听见上面有人在笑?”
“……”
“……”
妘小天和小妙妙又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孙乐凡。
“有人在笑,说明上面有好宝贝!”孙乐凡一跃身,攀爬上了岩壁。
妘小天和小妙妙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爬上低崖边,藏身在一堆草丛后。
只见前方的高处,长着一棵叫不出名字的参天大树。
有两名一高一矮的男子站在那棵大树下,正望着大树的顶端。
“哈哈哈!”矮一些的那名男子兴奋道:“师兄,那颗果子肯定不寻常!我从没见过这种果子!竟然是透明的!仅凭肉眼就能看见果子里面有灵气在流转。”
“没错。”较高的那名男子分析着:“这棵树,枝干繁多粗壮,目测起码活了上千年,甚至上万年!这么大一棵树,只在顶端结出了一颗果子,想必那果子里蕴含的灵气,可能比九品聚灵丹还要浓郁。”
“真的!?竟然会比九品聚灵丹里的灵气还要浓郁?”
“应该没错,而且它比九品聚灵丹还要好!九品聚灵丹由多种灵植炼制而成,是药三分毒。而这果子是大自然孕育而生。”
“太爽了!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们俩兄弟找到了这么好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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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头较高的那名男子又说道:
“只可惜这么珍贵的果子,一棵树上才结一颗。要是能多结几颗就更爽了!”
草丛后的妘小天三人,也都在观察着树顶上的那颗果子。
那果子呈透明状,内里似乎有灵气凝结,似水流般窜动着。
“真是个好宝贝。”孙乐凡咋舌道:“我果然厉害,竟然被我发现了。”
“明明是被人家先发现的。”小妙妙丝毫不给孙乐凡面子。
“抢!”
妘小天的嘴里突然吐出这么一个字。
小妙妙和孙乐凡一左一右诧异地看向他,“抢?“
“对。”妘小天一脸认真。
“好呀好呀。”小妙妙连连点头,“我喜欢抢!抢来的东西才有意思呢。”
“不行!”孙乐凡反对,“他们俩都是九重境的修为,我们三个都打不过他们。”
“那果子我必须要!”妘小天目光灼灼地盯着大树顶端的果子,“姐姐替我疗伤,消损了3阶的修为,今年姐姐已经吃过一次九品聚灵丹了,正好可以把它给姐姐吃。”
“我坚决反对!我们去只有送死,根本抢不过。小天少爷,你就别为你姐操心了,她的修为提升很快的。”
孙乐凡摇了摇头,这两家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两个三重境的,竟然想去跟九重境的修灵者抢东西?
小妙妙朝孙乐凡做了个鬼脸:“孙大哥胆小鬼。”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去送死,不然我没法跟大小姐交代。”
妘小天说道:“我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孙乐凡问。
“我和小妙妙都服用了隐灵丹,他们俩探寻不出我们的修为,会以为我们是九重境的修灵者。”妘小天安排道:“一会儿我和小妙妙先出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孙大哥就趁机飞上去摘走果子,然后我和小妙妙再用姐姐给的烟罗丹逃跑。”
说着,妘小天往身后看了一眼,“完事后,我们去对面那处山头会合。”
“听起来好像是可行,但是……你俩的演技靠谱吗?”
“靠谱靠谱!”小妙妙拍了拍胸膛,“孙大哥放心,我会演得很好,让他们不敢对我和小天哥哥出手。”
见妘小天坚持要抢那颗果子,孙乐凡只能同意,“那好吧,先试试看,有危险就赶紧跑,不许逞强,知道吗?”
妘小天点了下头,又跟小妙妙商讨了一下,一会儿该怎么配合。
“我先出去,假装在找你,然后你出来,问我修为到什么境界了。”
“好的。”小妙妙一脸兴奋,“没问题。”
“那我们走吧。”
见俩人就要出去,孙乐凡连忙道:“小天少爷,把你的落樱枪先收回去,九重境的修灵者,使用的灵器最低阶也是紫品,你拿个蓝品出去,不用演就已经自露马脚了。”
“孙大哥说得有道理。”妘小天将落樱枪收了起来。
见上头那俩师兄弟就要去摘果子了,他身形一跃,跳了出去。
两名男子见有人来了,立刻戒备起来。
妘小天走上前,询问道:“请问两位可有见过一个穿粉色衣裳的小姑娘?大约八九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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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男子互相递了个眼色。
他们心中暗忖着,眼前这少年既然是来找人的,那就应该还没发现树顶上的那颗果子。
而且,他们探查不出少年的灵息,说明这少年的修为也在九重境。
少年眉宇间英朗不凡,一身短袍劲装意气风发,看气势,修为应该不在他们俩师兄弟之下。
于是,两名男子决定,不与他出手,免得欲盖弥彰,还把别的人引了过来。
个高的那名男子说道:“没看见,你赶紧去别处去找找吧。”
“是啊,这陨星秘境里危机四伏,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独自行走肯定有危险,你快去吧。”
“小天哥哥!”一抹粉色的身影突然如风一般窜了出来。
小妙妙直接朝妘小天扑了个满怀,抱着他颀长的腰身,眨巴着眼睛,满是崇拜地看着他。
“哇,小天哥哥,几月不见,你竟然已经到达九重境7阶的修为了!”
“……”妘小天怔了怔。
怎么不按照剧本来演?
不是说好了,上来先问他的修为吗?
怎么直接说出了修为,而且还说得那么高!这也太假了!
一旁,两名男子听见妘小天的修为时震惊不已。
小小少年,竟然有九重境7阶?!
在九重天,可没几人有7阶的修为!
忽而,两名男子的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同在一个境界内,是看不出别人的修为境界。
这俩人既然几月不见,那这个小丫头,怎么一来就知道少年的修为提升了?
妘小天察觉出了两名男子的疑惑,连忙问小妙妙:“谁告诉你,我已经到九重境7阶了?”
小妙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激动,竟然演过了,连忙道:“我听姐姐说的啊。”
“哦,以后别到处嚷嚷。”妘小天一脸的严肃,“做人要低调点,知道吗?”
这时,孙乐凡已经飞到了树顶上方。
“有人摘果子了!”个高的男子惊呼着,正欲飞身而上时,妘小天手中立刻扔出了两颗烟罗丹。
浓厚刺眼的烟雾霎时扩散开。
两名男子视线被阻,往上飞时,一头撞上了树干。
妘小天拉着小妙妙,转身就跑。
等两名男子飞上树顶时,孙乐凡已经摘着果子逃之夭夭了。
浓烟散去后,见刚才的少年和小女孩已不见,个头小的男子恍然大悟道:
“师兄!我们好像被戏弄了!刚才那少年和小女孩,分明就是故意出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个高的男子爆了一句粗口,怒目圆瞪道:“走!他们肯定还没跑远!一定要抓住他们!那是我们先发现的东西,绝不能让他们抢走!”
二人气得不轻,立刻朝四处追寻去。
对面的山头上,妘小天三人已经会合。
“小天少爷!没想到你还有些聪明,这办法真是可行!”孙乐凡拿出果子递给妘小天,“我看以后你叫妘猴子算了,竟然比我还猴精。”
小妙妙垫起脚尖看向妘小天手心里的果子,“给我看看呢。”
“先别看了。”孙乐凡说,“他们应该很快会追来,我们先走。”
三人转身要走,却见一道紫色的身影从侧方徐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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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位女子。
她撑着一把紫色的伞,面容冷艳,饱满的额头上垂着精美的银饰。
见她气质非同寻常,眉宇间的神色并不友好,妘小天赶忙将果子藏进了乾坤袋中。
看见美貌的女子时,孙乐凡会习惯性的双眼一亮。
妘小天连忙拉了下他,低声道:“我们快走。”
这紫衣女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三人转身就走。
紫衣女子的身影一闪,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小美人。”孙乐凡笑道:“你这样挡别人的路,是不好的哟,赶紧让开,孙大爷我不喜欢对美人动粗。”
紫衣女子冷笑了一声,右手一扬,隔空一道巴掌打在了孙乐凡的嘴上。
孙乐凡脚下趔趄了几步。
他捂着发疼的嘴巴,神色一怒,“我靠!你敢打我?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孙大爷我就舍不得对你动手!”
语毕,孙乐凡双掌打出一道灵力。
强劲的灵力气势冲冲地朝那紫衣女子冲去。
紫衣女子右掌打出一道灵力迎击。
两道灵力在空中相撞,孙乐凡被灵力的反冲震得往后退了几步。
哎哟我去!这女人的修为比他高!
小妙妙拿出了烟罗丹,然而还没来得及扔出去,就被那紫衣女子发现了。
紫衣女子眸色一闪,右手中指弹出。
小妙妙只感觉手腕痛了下,不由得松开了手。
眨眼间,小妙妙手中的那颗烟罗丹,就到了紫衣女子的手中。
紫衣女子双指轻捏着烟罗丹,眼露微笑地打量着,终于开口道:“放心,我不会就这样杀了你们。”
妘小天怒道:“就算你杀了我们,我也不会把那颗果子给你!”
那颗果子是要给姐姐的,绝不能让出去!
“我也不要那颗果子。”紫衣女子说。
妘小天等人诧异。
在陨星秘境内,不就是抢夺天材地宝吗?
难道这紫衣女子,不是因为知道他们拿到了果子,来抢果子的吗?
紫衣女子看向三人:“带我去见百谷。”
妘小天和小妙妙怔了怔。
他们当然知道紫衣女子口中所说的百谷是九天第一神医。
可是她要见百谷,为何让他们带她去?
妘小天和小妙妙并不知道,他们身边那位被妘璃唤做“先生”的人,正是九天大陆赫赫有名的神医百谷。
孙乐凡嗤笑了一声,“你哪根葱啊?就凭你,也想见百谷?怎么?你是得了绝症还是中毒了?我告诉你……”
孙乐凡话的话还没说完,紫衣女子又是隔空一个巴掌打在了他的嘴上。
孙乐凡脚下又趔趄几步,顿时感觉头晕目眩。
他用力摇了摇头,啐出一口血水,“他娘的!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紫衣女子见孙乐凡又要攻击过来,终于报上了自己的大名,“我是独孤怜雪,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见他?”
孙乐凡正要冲过去的脚步猛地一僵,险些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他一脸惊诧地看向对面的紫衣女子,“独……独孤怜雪?”
妘小天和小妙妙皆是一脸的震惊。
毒仙的名号,他们当然是听说过的!
那可是传说中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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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又将紫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倒是听说过,独孤怜雪的灵器是七绝伞。
难道那把紫色的伞就是七绝伞?
可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面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美貌的女子,会是毒仙——独孤怜雪。
孙乐凡冷笑道:“独孤前辈和神医百谷都不知是活了多少年多少岁数的人了,你想装独孤前辈,也麻烦你装得像一点,给自己的脸上画几条皱纹。”
这时,刚才那以一矮一高的俩师兄弟找来了。
“师兄,他们在这里!”
矮个子的男子从紫衣女子的后方冲了过来。
紫衣女子未回头,手中伞一旋,伞叶上放射出一枚银针,直射向那名男子。
男子有九重境的修为,自然也发现了伞中射出来的暗器。
他立刻挥袖抵挡。
然而那银针却势不可挡,直接命中了他的眉心。
男子全身一震,立刻七孔流血,倒地身亡。
晚来一步的高个子男子见状,呆滞了片刻,连忙转身,拔腿就跑。
他的师弟有九重境3阶的修为,能在一招就让他师弟瞬间毙命的,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他也奈何不了,只能去搬救兵。
妘小天三人看着那倒在地上,顷刻间被剧毒毙命的男子,都惊讶得眨了下眼。
独孤怜雪优雅地将伞轻放在肩头,冷艳的眸光转向了三人,“我再说一遍,带我去见百谷。”
小妙妙说道:“你看我们这个样子,像是能认识神医百谷的人吗?”
“是啊。”妘小天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也只听过神医百谷的大名,根本连见都没见过,你让我们带你去哪里找他?”
他倒是希望自己能有那本事,认识大名鼎鼎地神医百谷。
孙乐凡却一直没说话了。
他脸上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关于独孤怜雪和百谷之间的恩恩怨怨,他并不清楚,但是也知道,百谷先生最不愿意见的人,就是独孤怜雪。
虽然他不想死,但也不能出卖百谷先生。
否则他会死得更惨!
独孤怜雪又捏着那颗烟罗丹观察起来,“普天之下,这烟罗丹,只有百谷会炼制。”
说着,她看向妘小天和小妙妙,“你们俩根本就没有九重境的修为,能隐藏灵息,想必是服用了隐灵丹。隐灵丹加烟罗丹,还说不认识百谷?”
妘小天和小妙妙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我们真不认识他!”
孙乐凡依然是不说话,脑海中思索着该如何从独孤怜雪的手中逃走。
尽管,想从独孤怜雪的手中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可是天下第一毒!
无形之中,就能让人死于剧毒之下。
独孤怜雪手中的伞轻轻一旋,一股奇特的香味朝三人迎面扑去。
“小心!”孙乐凡惊呼,“别呼吸!”
妘小天立刻反应过来,和孙乐凡一起施展灵力,在他们的周围布下防御结界。
小妙妙也施展起风系法术。
然而那空气中的香味却无可阻挡地扑向了三人。
见三人屏着呼吸,憋红脸的紧张模样,独孤怜雪掩唇轻笑了几声,“别费力气,你们已经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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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中毒了!”孙乐凡立刻捂住胸口,痛苦得单膝跪在了地上,“我好难受!”
妘小天和小妙妙一脸疑惑。
他们怎么没有感觉到痛苦?
难道,独孤怜雪只给孙乐凡一人下了毒?
“……”独孤怜雪睨了孙乐凡一眼,“这毒还没这么快发作。”
孙乐凡怔了下,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的确……没有痛苦的感觉。
“咳!”他理了理胸前的衣襟,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到底给我们下的什么毒?”小妙妙怒声问道:“该不会要让我们烂舌头吧?”
之前小姐姐最喜欢让她烂舌头,她都有阴影了。
“两日后,你们会全身会开始腐烂,直至烂到心肺,痛苦而亡。”独孤怜雪冷冷地笑了下:“去找百谷吧,告诉他,这是我新研制的毒,叫蚀骨香。在这个世间,只有他能解我的毒,若他都解不了,你们只有在死之前,先把坟墓挖好。”
“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小妙妙如一只发怒的小兽,龇牙咧嘴地瞪着独孤怜雪。
要不是妘小天拉着她,她已经冲上去了。
而她就算能冲上去,也绝不是独孤怜雪的对手。
面对小妙妙的谩骂,独孤怜雪却不恼怒,只是冷笑着说道:
“有功夫在这里骂我,不如尽快去找百谷。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两日时间,可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语毕,独孤怜雪撑着伞转过身,紫色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三人的面前。
小妙妙看向前方地上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小嘴一抖,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呜……小天哥哥,我不要死得那么难看,怎么办?我们根本就不认识神医嘛,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妘小天也是一脸的沉重,却还是保持着冷静。
“先别急,我姐姐和先生的医术很好,他们或许也能解这种毒,先去找他们。”
说着,妘小天看了一眼孙乐凡,“孙大哥,我们快走。”
孙乐凡却站在原地没动,“这么大的地方,鬼知道大小姐和先生在何处,这样去找,就是找个三天三夜,我们都寻不遍整个陨星秘境。”
“那我们也不能等死吧。”妘小天说。
孙乐凡躬着身子半蹲下身,“来,小天少爷,我背你,带你飞,飞在天上视线广些。”
时间紧迫,妘小天也不再磨叽,直接趴到了孙乐凡的背上,“那就委屈孙大哥了。”
小妙妙是风系修灵者,自己也能飞。
三人离去后,独孤怜雪又出现了。
她望着三人远去的身影,眼中浮出冷意,“百谷,我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躲?”
随后,她尾随而上。
御空飞行要消耗灵力,以小妙妙的修为,也不能长时间在天上飞。
没过多久,小妙妙就已经没力气了。
于是,孙乐凡怀里抱着小妙妙,背上背着妘小天,在天上急得到处飞。
“你们俩眼睛都放亮了,仔细看着地面。”孙乐凡气喘吁吁地说:“不然没等找到大小姐和先生,我不被毒死,也要提前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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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锲而不舍地在玄羽的身后追了许久。
终于还是被玄羽给甩开了。
对于俩人这番幼稚的“追逐游戏”,妘璃十分无奈。
她拧眉道:“你快放我下去吧,我还要抓紧时间去找东西。”
玄羽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终于没了那烦人的百谷,他才抱着妘璃往地面降去。
有了先前的教训,这一次,妘璃不等玄羽的双脚落地,见离地面的距离差不多了,她就先从玄羽的怀里跳了下去。
玄羽怀中一空,看着她敏捷的身影落到了地面,不满地蹙眉了下眉。
妘璃大步往前方走去,目光四处巡视着。
玄羽跟了上来,“让我多抱一会儿会死吗?刚才在井内的石壁中,我都那么配合你。”
“……”妘璃无语。
她就知道,他肯定会拿石壁中的那个意外来说事。
“别闹行吗?”妘璃蹙眉道:“赶紧再四处找找,晚了东西都被别人找完了。”
这次楠姐他们都没来,她想多找点能让他们用的东西。
虽然陨星秘境会一直在这里。
可等到楠姐他们出关后,这上面有的天材地宝,恐怕早就被别人找光了。
玄羽收起眼中坏坏的笑,严肃道:“我很认真的。走吧,我们回去了,这里不适合谈情说爱。”
他就不想让她继续在这里,免得一会儿又遇见那该死的南风无夜。
这时,天空上方传来了妘小天和小妙妙的声音。
“小姐姐!”
“姐!”
妘璃和玄羽抬头看去。
正见孙乐凡怀中抱着一个,背上背着一个,朝他们飞来。
落地后,孙乐凡连忙松开了怀中的小妙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妙妙,你以后别那么贪吃了,重死了!”
小妙妙扔了一记白眼给孙乐凡,“明明就是孙大哥太瘦没力气,你就这么点力气,将来怎么抱得美人归?玄羽哥哥抱小姐姐,肯定都不会喊一声累的。”
闻言,玄羽点了点头。
妘璃却是满额黑线。
妘小天连忙说正事,“姐,我们被毒仙下毒了!”
妘璃错愕,“你是说独孤前辈?你们见到她了?”
“那个恶毒的坏女人。”小妙妙咬牙道:“她非让我们带她去找神医百谷,可是我们哪里认识神医嘛。”
“她人呢?”妘璃连忙问。
此刻她最担心的,不是妘小天他们体内的毒。
这天底下,没有先生解不了的毒。
孙乐凡说:“她给我们下了毒,就走了。”
“糟糕。”妘璃拧了下眉心。
见妘璃脸色沉重,小妙妙突然绝望了,“小姐姐,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妘璃摇了摇头,目光往四处看去。
见状,孙乐凡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独孤前辈给他们下毒,目的就是为了见到百谷先生。
可她下了毒就走,很明显是欲擒故纵!
此刻,她应该就躲在某处观察他们,等着百谷先生出现吧?
孙乐凡突然感到背脊有些发凉,也往四处看去。
“可让我追上了!”百谷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众人的眼前。
妘璃眉心一紧,连忙道:“先生你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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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妘璃这句话,百谷顿时觉得心碎了一地。
“璃丫头,你怎么能有了玄羽公子,就这么对我了?”
“不是的。”妘璃解释道:“小天他们遇见了独孤前辈,已经中了独孤前辈的毒。”
“什么?!”百谷脸色骤变,连忙左右看了看,“哪里?她在哪里?”
这时,十几个人朝这边冲了过来。
前面领头的,正是之前那名高个头的男子,“找到了,他们在这里!”
“还真是祸不单行。”孙乐凡心中暗叫不妙,连忙对妘璃说:“大小姐,刚才我们抢了那人先发现的一颗果子,他们是来找我们的。”
妘璃微微挑眉,神色倨傲地看向冲过来的那群人。
只要来的不是独孤前辈,一切都好应付。
倘若让独孤前辈和先生撞上,那场面……恐怕连她都控制不住。
妘璃对百谷说道:“先生,你先带他们三人回璃宫解毒,我留下来应付这些人。”
百谷见有玄羽在妘璃的身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便赶忙带着妘小天他们先走了。
眼看着那群人冲了过来,妘璃拔出黄泉剑,用力一挥。
剑气横扫,神器的威力势不可挡,直接将那十多人震得往后退了几步。
若非妘璃如今的修为只有四重境,发挥不出黄泉剑的威力。
否则,这黄泉剑的一道剑气,都能将他们震得直接倒地身亡。
那些人堪堪站稳,惊愕不解地看向妘璃手中的黄泉剑。
“那是九天太子殿下的黄泉剑!怎么会在他哪里?”
“一定是他抢走了九天太子殿下的黄泉剑?!”
“可是太子殿下的修为那么高,怎么可能被抢走黄泉剑?”
“不是被抢走的?难道是九天太子殿下赠送的?那可是九天独一无二的神品灵器,九天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拱手相送给他人!”
个头高的那个男子虎视眈眈地瞪着妘璃和玄羽:“他们俩人,和抢走我们东西,杀死小师弟的人是一伙的!他们阴险狡诈,能从九天太子殿下那里抢走黄泉剑也正常。”
妘璃不耐地蹙了下眉,“废话那么多,到底打不打?”
玄羽一手覆上妘璃握着剑柄的手,轻轻一推,将她的剑收回了剑鞘中,柔声道:“你别累着了,交给我来对付。”
他转眸看向那些人,眼中寒芒乍现,一身玄色衣袍无风自鼓。
他掌心一道熊熊金焰朝那十几人击去。
高·手·出·招,一看便知。
对面的十几人丝毫不敢放松,使出全身灵力,齐齐打出一道道气势汹汹的水柱,朝妘璃和玄羽涌来。
按常理来说,水可灭火。
然而那些水在玄羽的《大日金焰》的攻击下,却显得不堪一击。
金焰所及之处,水气蒸发,火势反而更加强猛。
十几人合力阻挡,虽幸免一死,却都已经身负轻重不一的伤。
妘璃抱着黄泉剑,背靠在一旁的大树上,好整以暇地观看着。
她看得出,玄羽根本没有使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那出招的姿势,怎么看着都像是在她面前故意耍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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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人被打得纷纷倒退。
已有人满嘴鲜血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玄羽一挥袖,收回了手,冷嗤一声,“无趣。”
那个头高的男子捂着胸口,眼中怒意和胆怯交织着,他叫来的师兄弟,可都是门派中的好手!但却敌不过此人一招!
“今日,你就算杀光我们,九天太子殿下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抢走了九天太子殿下的黄泉剑,很快就会被整个九天讨伐!”
“你还真是想多。”一道女声传来。
司空巧儿悠哉悠哉地走了出来,说道:“那黄泉剑,是九天太子殿下自愿和白羽公子交换的,我劝你们,想活命还是赶紧走人吧,别在这里以卵击石了。”
她已经在旁边偷偷观看了一会儿,就是想看看,白羽公子身边的这名白发男子,到底有多高深的修为,竟然敢和九天太子殿下抗衡。
不过很显然,刚才这白发男子似乎在刻意隐藏真正的实力。
而她也实在看不下去,这群冒失鬼在这里送死,便好心出来提醒提醒。
那群人听司空巧儿这么一说,满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这陨星秘境内,有什么东西能和神品灵器相比!?”
司空巧儿耸了耸肩,“有些东西的珍贵与否,是因人而异的。”
那高个头的男子说道:“就算是九天太子殿下与他交换的黄泉剑,可他们的朋友,刚才抢了我先发现的果子!”
“那果子上写了你的名字?”妘璃反问,随后不屑地冷哼一声,“就算是你的东西,抢你的东西也是给你面子,不想死就赶紧滚!”
男子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身旁的同门师兄弟连忙拉了拉他,小声道:“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先走吧。”
于是,十几个人气势冲冲地来,狼狈不堪地走了。
司空巧儿走到妘璃的面前,扬唇一笑,“白羽公子,我们真有缘分,这么快又见面了。”
事实上,她这一路都是在找妘璃,已经完全没了寻找天材地宝的心思。
妘璃依然是不搭理她,转身就走了。
看着妘璃漠然的背影,司空巧儿感觉自己的心又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平时在器宗,她对那些师兄弟随便笑一笑,他们就会开心好久。
可是这个白羽!
却是丝毫不领她的情!
真是气死她了!
玄羽跟上去,一手搂住妘璃的腰肢,纵身一飞。
他勾起唇角,凑到妘璃的耳边,说:“刚才你那句话,好像是我在承天国的时候说过的。”
“哪句?”妘璃疑惑。
“抢你们的东西,是给你们面子。”
“怎地?”妘璃蹙了下眉,“你说过的话,难道还不许别人说了?”
“当然不是。”玄羽眼中笑意更深,“我只是觉得,我们越来越像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妘璃汗颜,“我们快回去吧,看看小天他们的毒要不要紧。”
她听先生说过,独孤前辈一直在研制一种让他解不了的毒。
独孤前辈毕竟是号称“毒仙”的人,万一这次,她真的炼制出了让先生都解不了的毒。
那小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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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独孤怜雪正紧追不舍地跟在百谷他们身后。
无奈,百谷只能召唤出自己的妖宠白鹤,驮着四人飞速“逃跑”。
“哇哦!”小妙妙趴在最前方,兴奋得直拍着白鹤,“先生!你这白鹤好漂亮啊!”
妖兽主炼体,速度自然比他们自己御风飞行更快。
孙乐凡坐在最后,心中暗想着。
以前他没见先生怕过谁,就是在老爷和南风萧然的面前,先生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
他是听说过一些,先生和毒仙独孤怜雪的事。
却没想到,先生竟然这么怕毒仙!往常都舍不得拿出来使唤的妖兽,今日竟然召唤出来了。
想到这里,孙乐凡阴险地笑了笑,嘿嘿……
他终于发现了先生的软肋了!
百谷一直没说话,眉心深深地拧着,神情十分严肃。
直到白鹤飞进了璃宫的阵法内后,百谷才松了一口气。
独孤怜雪被百谷的阵法拦在了外面,撕心裂肺地吼道:
“百谷!你这个缩头乌龟!我独孤怜雪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让你跪着来求见我!”
凄厉的声音传进了璃宫内。
妘小天和小妙妙一脸的诧异,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不约而同地看向百谷,“百谷?她是在叫先生吗?”
孙乐凡连忙退开一步,“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哦。”
妘小天震惊不已地看着百谷,“原来先生就……就是神医百谷?!”
百谷尴尬地扯了扯唇角,点了下头。
“哇!神医啊!”小妙妙围着百谷上窜小跳,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大陆那么激动。
妘小天也打量着百谷,满脸的疑惑,“可从前我听姐姐说,神医百谷是个糟老头,怎么看着,竟和孙大哥的年龄一般大。”
妘小天的这句话,立刻将百谷和孙乐凡都得罪了。
百谷蹙了蹙,“那死丫头,竟然在背后说我是糟老头?”
孙乐凡斜眼睨着妘小天,“小天少爷,我还年轻着呢,你拿我跟先生比,真的好吗?”
妘小天尴尬地笑了笑,“神医保养得好,看起来的确很年轻英俊。”
“这句话就对了嘛。”百谷笑了笑,满意地点了下头,转身往里面走去,“快进屋吧,让我检查下你们体内的毒。”
转身时,百谷眼中的笑瞬间凝固住了。
尽管他在人前总是那么云淡风轻,但是独孤怜雪的出现,依然是在他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特别是她刚才的那句话,在他脑海里久久盘旋不散……
妘璃和玄羽回来时,老远就看见一身紫衣的女子在璃宫外破阵法。
玄羽眉心一沉,“又来一个送死的。”
“别去。”妘璃拉住他,“她是毒仙独孤前辈,应当是追着先生来的。”
妘璃没见过独孤怜雪,但是却认得独孤怜雪手里拿着的那把伞,是七绝伞。
她曾听百谷先生描述过七绝伞的模样外观。
“我们往别处进去吧。”妘璃看了一眼独孤怜雪,暗自叹息了一声,便往右方走去了。
往后,这璃宫怕是清静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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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自此之后,璃宫再无清净之日。
独孤怜雪在外面折腾了两日。
破不了百谷的阵法,她才悻悻然离去。
她走了之后,南风无夜却来了。
此时,南风无夜手中拿着从何旭国官府要来的地图,正寻着地图往璃宫走去。
妘之柔跟在他的身边,不解地问:
“无夜哥哥,陨星秘境里一定还有很多天材地宝,你不继续寻找,到这里来找谁?”
南风无夜停住脚步,“别跟着我。”
他去陨星秘境,只是想要一块神品的灵矿。
如今灵矿已经到手,他对陨星秘境自然没了兴趣,只想赶紧完成父君交代的任务,来见一见那名狂妄斩杀了何旭国君王、和璃儿同名同姓的女子。
妘之柔脸上的神色一暗,声音委屈道,“无夜哥哥,为何你总对我冷冰冰的?”
南风无夜蹙了下眉,“我是不是说过,不许你这样叫我?”
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妘之柔咬了咬唇,“可是……那日在陨星秘境中,你明明保护了我,那说明你心里是有我的。我不明白,为什么……”
“换做任何人,我都不会见死不救。”南风无夜冷漠地打断了妘之柔的话。
妘之柔一怔,心中一阵痛楚,眼里浮出楚楚可怜的泪光。
然而,南风无夜只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回去,别再跟着我。”
语毕,他抬步就走。
妘之柔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淡漠背影。
她缓缓松开紧咬的贝齿,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反正现在,南风无夜的身边只有她。
妘璃已经魂飞魄散了,放眼整个九天,没有哪个女子比她妘之柔更有资格站在南风无夜的身边。
只要她坚持不放弃,终有一天,一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半响后,南风无夜来到了璃宫外立着的石碑面前。
他停住脚步,看向石碑上的四个大字——擅入者死!
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竟然如此狂肆?
他记得,那日在承天殿中的惊鸿一瞥。
她一身红衣起舞,风姿灼灼。
那舞姿,那眼神,都像极了璃儿。
没想到,她和璃儿竟还是同名同姓。
这一路寻来,他心中还是有些悸动。
说实话,他并不想来见这位和璃儿那么相似的女子。
他不想勾起心中那些回忆,尽管那些回忆,也总是在午夜梦回时,不可阻挡地涌入他的脑海中。
此刻就要见到她了,心中竟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妘璃”这两个字,始终是他心里的一粒朱砂。
他也想看看,此妘璃,到底和彼妘璃,还有多少相似之处?
白色锦袍拂过地上的落叶,他抬步往前方的宫苑走去。
突然,一股阻力阻挡住了他的步伐。
南风无夜伸出修长洁净的手,轻轻抚上眼前无形的阵法结界。
竟是百谷先生的阵法!
之前先生离开九重天时说过,他怀疑这个妘璃就是璃儿,所以要来找她证实。
此刻,先生的阵法竟然出现在这里!
南风无夜心口猛地一颤。
难道……
她真的是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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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百谷的阵法,南风无夜很熟悉。
他轻车熟路就找到了阵法的入口,缓步迈了进去……
此时的璃宫内。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百谷运着灵力,双掌中间腾空悬浮着一鼎炼丹炉。
炼丹炉上青烟袅袅。
百谷的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一旁,妘璃和妘小天等人,也都紧张地看着炼丹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哎哟!”孙乐凡坐立不安地在自己的身上上摸摸下摸摸,“我怎么感觉哪哪都不舒服。”
妘小天小声道:“孙大哥,你别老自己吓唬自己了,毒仙说了,她给我们下的毒要两天才发作,现在算来,还有半个时辰。”
孙乐凡着急得抓了抓胸膛:“可半个时辰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两日,先生一直都没炼制出能解毒的药。”
小妙妙皱紧了小脸,可怜巴巴地依偎在妘璃的身边,“小姐姐,我不想死……我还没吃到九重天上的美食呢。”
妘璃轻轻揉了揉小妙妙的头,听见她这样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然而小妙妙的下一句话,却又让妘璃哭笑不得。
“我还没有当成小天哥哥的新娘子,就这样死了……好可惜哦。”
说着,小妙妙将可怜巴巴的目光投向了妘小天。
妘小天尴尬得扯了下唇角,转眼继续盯着百谷的炼丹炉。
妘璃出声道:“先生,要不我去找独孤前辈吧。”
这两日,先生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解除他们体内的毒。
看来,独孤前辈或许已经成功地炼制出了,一种连神医百谷都解不了的毒。
“别去找她!”百谷严肃道:“她也不会给解毒药,再等等,马上就好了,这次应该能成功。”
中毒的三人中,就数妘小天最淡定了。
他说,“我相信先生,这次肯定能成功!”
在妘小天的心里,十分崇拜神医百谷。
以前,他和姐姐的灵根被毁时,他就知道,这个世间,只有神医百谷可以替人重筑灵根。
虽然后来姐姐也替他重筑了灵根。
但是现在知道了百谷的身份,他也清楚了,姐姐的本事,都是跟着神医百谷学来的。
“好了!”百谷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炼丹炉放在了桌上,取出了三颗丹药,分别递给三人,“快试试看。”
孙乐凡连忙拿过一颗丹药,捧在手心拜了拜,“天灵灵,地灵灵,丹药一定要显灵!”
妘小天和小妙妙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便各自服下了解毒丹。
“小丫头,我先给你检查检查。”百谷手中射出了一根银丝,缠绕上小妙妙手腕上的脉搏。
他捏着银丝的手中注入了灵力,探查进小妙妙的体内。
所有人再次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百谷脸上的表情变化。
片刻后,百谷微蹙的眉心忽地一展,“啊哈,果然有效!”
众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百谷又替孙乐凡和妘小天检查了一下,得意地扬唇笑了起来,“怜雪这几年又有了很大的进步,不过,她的毒还是难不倒我。”
百谷自然不会承认,这次差点就难倒他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南风无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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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南风无夜,请问妘姑娘在吗?”
闻言,妘璃心口一颤。
南风无夜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难倒是……知道了她的身份?!
孙乐凡和百谷亦是一脸的惊诧。
只有妘小天和小妙妙,俩人疑惑不已。
“姐,九天太子殿下,怎么会来找你?”妘小天问。
“我要去看九天太子殿下!”小妙妙兴奋道:“听说他很帅哦!”
说完,小妙妙就往外跑。
“站住!”妘璃连忙呵斥住她,“乖乖待在屋里,不许出去。”
小妙妙撅了撅嘴,一双小手委屈地捏在一起。
“璃丫头。”百谷说,“我去见他。”
妘璃点了点头。
见她眉心紧拧着,百谷安抚道:“别担心,我会把他打发走的。”
妘璃没说话,依然是点了下头。
百谷走了出去,来到璃宫的大门外,正见一袭白衣的南风无夜站在门口。
“先生。”南风无夜知道外面是百谷布的阵法,所以看见百谷在这里,他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他表面看起来虽是一如既往的儒雅淡然,可此刻他内心,却是一番惊涛骇浪。
当他在外面发现百谷布的阵法,当他意识到这个妘璃,极有可能就是璃儿时,心里早就不平静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有勇气,一步步走了进来。
百谷走上前,问道:“殿下怎么来了?”
南风无夜先说明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是父君让我来见一见妘姑娘。”
百谷心里惊了下,难道南风萧然知道了璃丫头的身份?
他保持镇定,疑惑地问:“他让你来见她做什么?”
“父君听说了妘姑娘的事,知道她天赋异禀。”说话间,南风无夜拿出了青阳院的弟子令牌,“他邀请妘姑娘拜入承天国的皇室学院。”
百谷看了一眼南风无夜手中的青阳院弟子令牌,笑了笑:
“她的确天赋异禀,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修炼奇才,不过不好意思,你们来晚了,我已经收她为关门弟子。”
南风无夜怔了下,更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我记得先生说过,此生除了璃儿以外,绝不收其他的弟子。”
百谷脸上的微笑一滞,神色闪烁了一下,“是……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我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南风无夜沉默了片刻。
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问道:“她……是璃儿吧?”
他看向百谷,眼底翻滚着复杂的情绪,仿佛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才问出这句话。
百谷心头一颤,连忙道:“怎么可能,难道你忘记了,璃丫头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看着百谷这么激动的反应,南风无夜有些疑惑。
“先生不愿意告诉我实话,是担心我会再伤害她?”
“她本来就不是!”百谷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不也说过,是你亲手杀死她的吗?她还活没活着,你不是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之前在百幽谷,先生说过,怀疑她就是璃儿。”
“没错,我是说过。所以我来找她证实了,可惜他根本就不是!如果我刻意要隐瞒你,当初也不会将我的猜测告诉你,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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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以为,璃丫头活着,肯定跟无夜殿下有关。
毕竟无夜殿下替璃丫头承受了部分九天雷火的伤害。
所以他一时激动,才在无夜殿下的面前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南风无夜微微皱起了俊朗的眉心。
先生说得是有几分道理。
可是……
“若她不是璃儿,那为何先生还留在她身边?并且,还在她的住处布了阵法?竟然还收她当了关门弟子。”
这才是让南风无夜觉得蹊跷的地方。
他自小就认识百谷,对于百谷的性子,多少还是了解的。
百谷最不喜欢理凡尘俗世,从来也不收弟子。
他对这个妘璃如此特殊待遇,难道不是说明了一切?
百谷叹息了一声,“我倒是希望她是璃丫头,当初璃丫头死在你的手下,我悔恨自己没有及时阻止。现在遇见一个和璃丫头那么相似的女孩,我只是想将我心中的愧疚,弥补在她的身上。”
百谷的一番解释合情合理,且有理有据。
看着百谷眼中的忧伤,南风无夜动摇了自己的猜测。
百谷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哎……她真的很像璃丫头,我也没想到,这个世间竟然会有如此相似的人。无论是眼神,还是舞姿,当初你在承天殿应当也是见过她的。”
南风无夜轻轻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最疼爱的就是璃丫头。若不是她那些年在我的百幽谷闹腾,我这糟老头早就寂寞死了。”百谷感叹道:“有时候看着这个妘璃,我总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璃丫头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甚至想过,她是不是璃丫头的投胎转世?可是年龄也对不上。”
南风无夜默然无语,百谷的一番话,也勾起了他心中过往的回忆。
那些年,他与璃儿在百幽谷中的一切,是他这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百谷说着说着,眼中挤出了点点泪光,“我这一生也没有什么追求,和这个丫头见面后,我发现跟她也挺合得来,而且她和璃丫头有着相似的遭遇,都怪可怜的,所以我想帮帮她。”
百谷已将话说至此,南风无夜的心里就算还有疑惑,也都消散了。
不过,他心中却生出了一种无以名状的失落。
他垂下眼帘,暗自幽叹了一声。
也是……人死不能复生。
他虽保住了她的魂魄,可终究是将她杀了。
就算是投胎转世,年龄和这个妘璃也不吻合。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南风无夜又递上青阳院的弟子令牌,“劳烦先生将这弟子令牌转交给她,青阳院随时欢迎她。”
“得了吧。”百谷摆了摆手,“你还是收起来,我好不容易收了这么个弟子,有我的指教,她哪还需要进什么青阳院。当初璃丫头就是因为你,才不愿意拜我为师,非要跟你一起去青阳院,哼!当初璃丫头要是拜我为师,怎么可能死在你的手下!现在这个丫头,我要亲自培养,你们就别管了。”
“我明白先生的心思,可我父君,恐怕不会同意。”
百谷眉心一拧,“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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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姑娘天赋异禀,行事却桀骜不驯,我父君说……”南风无夜迟疑了下,才又道:“倘若妘姑娘不愿意归于青阳院,便要将她除之。”
“什么?!”百谷面色一怒,“他是九天圣上,就可以这么不讲理吗?这丫头已经是我的弟子,哪还有抢弟子的道理?!”
“妘姑娘私自斩杀了何旭国的君王何林,先生应当明白,我父君这样做的原因。”
百谷气得深吸了一口气,“他是担心,璃丫头若不能受九天约束,将来会无法无天,成为天下祸害吗?”
“正是如此。”南风无夜轻轻点了下头。
“你回去告诉他,我百谷的弟子,将来惹出什么乱子,都由我百谷来承担!”
“可她现在已经惹了祸事。”南风无夜说:“何旭国内乱已定,如今新皇上位。据我所知,那新皇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严,会找承天国请兵,捉拿妘姑娘归案。”
百谷铁青着一张脸没说话。
南风无夜又好言劝道:“先生还是让妘姑娘收下这弟子令牌吧,她愿意成为青阳院的弟子,父君应当也不会过于责罚她。而且如今,她离九重境的修为还早,将来也未必能晋升到九重境,暂时收下这弟子令牌,可当权宜之计。”
百谷知道,南风无夜说得有道理,而且也都是处处在为璃丫头考虑。
可是他了解璃丫头的性格。
如今璃丫头恨不得将整个九重天夷为平地,怎么可能收下青阳院的弟子令。
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他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要先跟璃丫头商量商量。
“你在此处等我,我先去问问她的意思。”
“好。”南风无夜儒雅谦和地点了点头。
他目送着百谷的背影走进去后,举目看向那宫苑内伸出来的枝枝梨花。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人?
就连喜好竟也一样吗?
百谷进了屋内,见妘小天和小妙妙都在,便借口将他们支开:“刚才那颗解毒丹虽然清除了你们体内的毒,但你们还是要好好休息才行,都赶紧各自回房调息下。”
妘小天察觉出了,先生的这些话,是想让他们回避。
他什么都没多问,拉着小妙妙就走,“小妙妙,走吧。”
出去后,小妙妙望向璃宫大门口的方向。
“小天哥哥,你说九天太子殿下来找小姐姐做什么?”
“姐姐最近名声大噪,他可能是慕名而来吧。”
“哇!小姐姐真是厉害!竟然能让九天太子殿下慕名而来!”小妙妙激动道:“他应该还在外面吧?小天哥哥,我们去看看他好不好?我好想近距离地看看传说中的九天太子殿下呢,那日陨星秘境降临时,他将陨星秘境劈成了两半,好威武啊!”
“不许去!”妘小天拉着小妙妙就走,“刚才先生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我们赶紧回去调息。”
见妘小天拉着自己步伐匆忙,小妙妙笑了笑,“小天哥哥,你不想让我去看九天太子殿下,是不是吃醋呀?”
“……”妘小天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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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不知道,百谷先生要和姐姐说什么。
但是他明白,既然让他们回避,肯定也不想让他们去见九天太子殿下。
所以他不能让小妙妙去捣蛋。
哪里是因为什么吃醋。
小妙妙突然扑到妘小天的后背上,紧紧地抱着他,声音清脆地说道:
“小天哥哥放心吧,我只是好奇那九天太子殿到底长什么模样而已,在我心里,还是我家小天哥哥最好看了,我最喜欢小天哥哥!”
陨星秘境降落的那日,南风无夜飞在上空,因为距离太远,人们只看见他飘逸的身影,却看不清模样。
小妙妙和大多数人一样,只是好奇那尊贵又厉害的九天太子殿下,到底长什么模样。
妘小天连忙扯开小妙妙环绕在自己腰间的手,“快回房去调息。”
屋内,孙乐凡还未离去。
“先生?小天和小妙妙都走了,我就不用回避了吧?”
孙乐凡自然也察觉出了,先生刚才的那番话的用意。
孙乐凡知晓妘璃的身份,百谷对他也不避嫌,直接拿出了青阳院的弟子令牌,将南风无夜的意思转达给了妘璃。
“璃丫头,你怎么想?要不要收下青阳院的弟子令?”
不出百谷所料,妘璃一脸漠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要。”
“可我觉得太子殿下说得也有道理。”百谷说,“权宜之计,可暂时收下。你若拒绝南风萧然的提议,回头何旭国再找承天过请兵讨伐你,恐怕要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了。”
“有什么好担忧的。”玄羽突然出现在了房内,一脸倨傲地说道:“任凭他们派多少人马来,也休想踏入璃宫半步!”
妘璃无奈地看了玄羽一眼。
他总跟鬼魂似的,来无影又去无踪。
妘璃对百谷说:“回绝他吧。”
她也清楚南风萧然的用意,表面上是器重她、要培养她,实则是想让自己为他所用。
她怎么可能任由南风萧然摆布!
就算她现在收下青阳院的弟子令牌,将来等她到达九重境,拒绝拜入青阳院门下时,南风萧然恐怕也会以忤逆欺君之罪来讨伐她。
既然麻烦迟早要来,不如现在就去面对。
百谷也知道妘璃会是这样的选择,便不再坚持,“我这就去跟他说,不过璃丫头,以后你做事还是要低调点,别太招摇了。”
妘璃点了点头,当时若非万不得已,她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了何林。
如今她大仇未报,修为又不如从前,的确不能太张扬了。
妘璃的目光看向百谷手中的青阳院弟子令牌。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过往在青阳院的回忆。
彼时,她和南风无夜在青阳院中,是最优秀的弟子。
那里,有着她青葱岁月的美好回忆。
“不用担心,有我在。”玄羽的声音将妘璃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一抬眼,就对上他一双温柔深邃的眼眸。
她知道,有玄羽在她身边,可以帮她摆平任何事情。
如今她也看清了他的实力。
他就像是无所不能的神,竟然还敢一个人独闯禅宗,抢夺圣雪莲心。
但是,她不能连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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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很快就有大麻烦找上门来。”妘璃对孙乐凡说,“你去把小天和小妙妙叫来,我有话跟他们说。”
“好的。”
孙乐凡出去后,妘璃又看向玄羽,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道: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但我知道你肯定也有你的亲人和朋友,回到属于你自己的地方去吧,我这里不安全了。”
玄羽眉心一蹙,“不是说好了,不赶我走吗?”
“玄羽,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妘璃严肃地看着他,“但是你还有你的事情,有你的家人和朋友,没必要在我身边,陪着我冒险。你也知道了我的身份,如今南风萧然盯上了我,肯定不会就此罢手,往后的路凶险万分,我不想将其他人牵连进来。”
“傻瓜。”玄羽牵起妘璃的双手,“我不是其他人,而且,你就是我的所有。”
妘璃怔了怔,连忙抽回被他拉着的手,“我说过,我现在不想考虑和你之间的问题。”
大仇未报之前,她怎能去顾及儿女情长?
若无法兑现诺言,她就不能向玄羽许诺什么。
“我也说过,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玄羽深情道。
妘璃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是真的不想将无关的人牵扯进来,玄羽对她越好,她越不能连累他。
“你这个蠢女人。”玄羽宠溺地责备道:“倘若承天国真要派兵来讨伐你,以你现在的修为,如何抵挡?这个时候,我更要在你身边。”
“可是……”
“没什么可是。”玄羽一只手轻轻压在她如花瓣般柔嫩的唇上,“不许跟我计较太多,你就安心吧,我甘愿在你身边当劳力,以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妘璃不禁笑了下。
玄羽的每一句话,都直达她心里最柔软的位置。
有这样一位打不走也骂不走的大神在身边当打手,她还能说什么?
反正怎么都赶不走,只能接受他的好意了。
但愿将来,大仇得报之后,她不会辜负他的一片情意。
孙乐凡带着妘小天和小妙妙进来时,正看见妘璃和玄羽深情对望着。
“咳!”孙乐凡咳了一声,“我们还是等会儿再来吧。”
三人不谋而合地转身要走。
妘璃连忙收回被玄羽那双眼睛牢牢吸引住的目光,转眼看向门口的三人,神色有些尴尬地说道:“别走了,我有话跟你们说。”
小妙妙窃笑着,“小姐姐,先生不是让我们回去调息吗?有什么事比你跟玄羽哥哥谈恋爱还重要啊?”
“……”妘璃无语,现在她和玄羽的关系,已经不是她能撇清的了。
玄羽对她的心意,身边的这些人都看在眼里,她也懒得解释什么,对妘小天说道:“你们到这里来也玩了一段时间了,差不多该回幽岚国去了。”
“姐,我不走!”妘小天突然激动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在你身边!”
刚才他就察觉出,先生是故意想让他们回避,这会儿姐姐又让他们走,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若姐姐真有难,他怎么能为了自保而离开?
妘璃有些心累地叹出一口气,刚才是赶玄羽赶不走,这会儿又是小天,她都说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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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现在修为低,保护不好姐姐,但只要让我留在姐姐的身边,我怎么也能为姐姐做点事!”
说着,妘小天走上前,拿出了在陨星秘境里抢来的那颗果子,递到了妘璃的眼前。
“姐你看,这颗果子蕴含着浓郁的灵气,是我和孙大哥还有小妙妙一起,从两个九重境的高手那里抢来的。我还是能替姐姐做点事情的!”
妘小天言语急切,极力地想在妘璃面前证明,他不是无用的人,他也可以为姐姐做一点事,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事。
见妘璃没有说话,妘小天感到自己很无能,有些难过地耷拉下脑袋,
“虽然……最后还是姐姐替我们应付了那些来抢果子的人,可是……我真的很想留在姐姐身边……”
小妙妙也说道:“小姐姐是不是嫌弃我和小天哥哥是拖油瓶呀?你别这样嘛……小天哥哥最爱小姐姐了,他不走,我也不会走的。而且,我师父说了,让我一定要保护小姐姐的安全。我虽然没有玄羽哥哥那么厉害,但是我可以给小姐姐做饭呀!嘿嘿……”
小妙妙朝妘璃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小姐姐不也觉得,我做的饭很好吃吗?”
这时,百谷打发走南风无夜回来了。
听见妘小天和小妙妙的话,他立刻就明白了情况。
见妘璃的目光看向了他,他连忙道:“璃丫头,你可不能赶我走!”
百谷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脸无赖地说道:“我要在你这里喝梨花白,反正我是不会走的,打死也不走!”
“……”妘璃的目光扫视过屋内的几人,突然感到眼眶有些酸涩。
一个九天魔女,何德何能,竟能拥有这样一群对她不离不弃的人?
曾今她以为,她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弃,心像是跌入进了寒冷的万丈深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温暖她。
可此刻,她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妘璃松开紧抿的唇,无奈道:“好吧,你们既然要赖在这里,那就随便你们吧。”
妘小天终于放心地笑了,“姐!我一定会抓紧时间,好好修炼!姐姐快把这颗果子吃了,等姐姐变得厉害了,也无人敢欺负姐姐。”
妘璃轻轻推回了妘小天捧着果子的手,“你留着吃吧,我的修为晋升很快,用不着。”
“可这是我给姐姐抢来的!”
“我真的不用,你想留在我身边,就赶紧提升修为。现在你才到三重境的修为,万一过段时间我要离开三重天了,就是想让你留在身边,也留不住你。”
以妘小天三重境的修为,去了上重天根本承受不住灵压。
意识到这个现实的问题,妘小天悻悻然地点了下头,“好吧,那我跟小妙妙分着吃。”
“我不用。”小妙妙摇了摇头,“小天哥哥你吃吧,我提升修为也很快的哦,只是我平时懒得修炼而已。”
妘小天叹息了一声,小妙妙这么小的年纪,在一重天就能提升到三重境的修为
姐姐身边,就属他最无用了。
他发誓,终有一天,他一定要成为可以让姐姐依靠的坚强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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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果子,始终不安心自己一个人独享,便看向孙乐凡,“孙大哥……”
“别,你就自己留着吧。”孙乐凡连忙说:“若是把果子分成两半,里面的灵气可能会散出来,那就可惜了。”
“可是这么辛苦抢来的,就我一个人独食了,怪不好意思的……”
“你就别不好意思了,抢这果子的点子是你出的,你功劳最大。”孙乐凡拍了拍妘小天的肩膀,骄傲道:“再说了,我好歹也有九重境的修为,可以一直在大小姐身边,你想留在大小姐身边,还是赶紧提升自己的修为吧。”
“那……”妘小天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我就自己吃了。”
见大家都这么有爱和睦,妘璃不禁笑了笑。
她从陨星秘境里也拿了很多好东西回来。
等空了好好研究研究,将来应该也能帮助到小天他们提升修为。
至于那快灵矿,她也是打算用来给小天锻造一把灵器。
反正她已经有了黄泉剑。
玄羽抬步往外走去。
妘璃见状,连忙问道:“你去哪里?”
玄羽脚步一滞,唇角忽地翘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
他转身看向妘璃,“怎么?舍不得我,怕我走了?”
以前他要走时,她可是一句都不会过问,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玄羽此话一出,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妘璃却是一脸的尴尬。
玄羽这家伙……就算在人前,也毫不顾忌地戏谑她!
玄羽说,“我出去布阵法结界。”
“不用麻烦。”妘璃说,“在麻烦找上门之前,我们收拾东西换个地方住就是了。”
若承天国真要派兵前来,以她现在的灵力修为,不能正面相应。
“为何要躲?”玄羽傲然道,“放心,有我的阵法结界,无人能踏入璃宫半步,管他是谁来,我都打得他满地找牙。”
说完,玄羽就走了出去。
百谷连忙跟上:“喂!你那话的意思是,我的阵法不如你?你等等,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布多厉害的阵法!”
屋内,小妙妙收回看着玄羽和百谷离去的视线,一脸贼兮兮的笑意,望向了妘璃,“小姐姐,你和玄羽哥哥发展到哪步了?”
“……”妘璃眉心一沉,“赶紧去修炼!”
即便大家都知道,可能会有大麻烦找上璃宫,但璃宫的这群人心心相依,依然是其乐融融。
而南风无夜这边,就没那么乐观了。
南风萧然得知南风无夜在三重天所做的一切事情后,勃然大怒。
“黄泉剑乃国之重器,你私授他人!还违背本君的旨意,将陨星秘境分予我人族大敌!告诉我,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南风无夜不敢做的?是不是连本君的圣君之位,也该由你来坐了?!”
“儿臣不敢。”
南风无夜垂着头,脸上的神色却是不卑不亢。
“我看没有什么事是你不敢的!”
南风萧然越想越气,手中聚起一团红色玄火,朝南风无夜打去。
眼看着那团火焰直冲而来,南风无夜却站在原地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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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狠狠撞上南风无夜的腹部。
他身体震了下,踩在地面的双脚却未移动分毫。
只是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唇角沁出了一丝血迹。
一旁,拓拔元卿有些担心地看着南风无夜,却是不敢出声求情。
“说!你错没错?!”南风萧然怒声问道。
南风无夜紧抿着流血的唇,一句话都没说,眉宇间依然是一片凌然于天地的气势。
很显然,他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任何的过错,也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事。
倘若他不将陨星秘境一分为二,人族和妖族,势必会引发一场大战。
而黄泉剑……
是妘国公当年赠予他的,他有权利私授他人。
虽然,黄泉剑于他而言十分珍贵。
可那块灵矿,对他来说也重要非凡!
见南风无夜丝毫没有一丝认错悔改的意思,南风萧然的掌心又一团红色的火焰朝南风无夜打来。
“不要!”妘之柔突然冲了进来,挡在了南风无夜的身前。
玄火击中了妘之柔。
她全身一震,猛地吐出一口血,身体无力地倒在南风无夜的怀里。
南风无夜连忙扶住她,拧了下眉:“谁要你替我挡!”
此刻南风萧然在怒极之下,手中玄火虽说没有使出全部的力量,但威力也不小。
妘之柔的修为不高,根本承受不住。
她虚弱地依在南风无夜的怀中,“之柔不忍看着殿下受……受苦,愿陪殿下一起受罚。”
南风无夜的眼里并没什么波澜。
他看了殿中的婢女一眼。
婢女连忙走上前,将妘之柔扶到了一旁。
而后,南风无夜又如一座巍峨不动地大山一般,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的。
南风萧然铁青着脸,“罚你在宗庙思过三年,没有本君的允许,不准擅离半步!自去领罚!”
南风无夜微微欠身行了个礼,转身退出了承天殿。
随后南风萧然又对妘之柔说道:“去吧,这三年,本君给你和他朝夕相处的时间,不要再让本君失望了!”
妘之柔轻轻点了点头,在婢女的搀扶下离开了。
南风萧然坐回宝座,面色冷沉地唤道:“拓拔元卿!”
拓拔元卿连忙上前一步,“臣在!”
“私下派人抓捕白羽,务必拿回黄泉剑!”
“可是……白羽已销声匿迹,不知所踪,无人知道他来自何处。不过听闻有一名白发男子,与白羽私交极深。”
“白发男子?”
“是,听说此人的身份极其神秘,且修为不凡,如今正与三重天的妘璃在一处。”
南风萧然眉心一沉:“又是这个妘璃!”
“太子殿下说此女是百谷先生的关门弟子,百谷先生出面婉拒了我们的招揽。不过三重天如今新皇上位,请求我们承天国援手处理何林兄妹被杀一事。”
“此事虽错在何林兄妹二人,不过这个妘璃,擅用私刑,枉顾伦常,也不可姑息!”说着,南风萧然沉思了片刻,才又道:
“既然已是百谷的弟子,也不能不完全顾及他的面子,那就罚她五年牢刑,由你亲自出面拘捕。顺便将那个白发男子给我抓来!势必要问出白羽的下落!找回黄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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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离开承天殿后,并未立刻去领罚。
他来到皇宫后山。
经过一道道阵法结界和机关,进入了隐藏极深的一处宫苑里。
宫苑内的一座凉亭下。
一名穿藏青色袍子男人正坐在石凳上。
南风无夜走进亭子,那男人并未看他,目光出神地望着外面潺潺流动的溪水,淡淡地开口,“你来了。”
“近三年,不能来看望您了。”
“坐吧。”男人声音淡然,终于收回了望着溪水的视线。
他一手拂起衣袖,伸出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分别在两只茶杯中倒入茶水。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右手腕上露出一只银色的手锁。
看着那只手锁,南风无夜眉心凝起一丝忧愁。
男人执起茶杯,递给南风无夜,说,“陨星秘境的事情我已知晓,为了这九天的黎民百姓,你受累了。”
南风无夜接过茶杯,目光从男人手腕上的手锁移开,看向男人,“受累的是您。”
男人摇了摇头,“是我让你背负了太多。”
“您放心,无夜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南风无夜这才喝了一口茶,轻轻放下了茶杯,起身离开。
男人什么都没说,兀自喝着茶。
快走出亭子时,南风无夜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看向男人,“您说……人死还能够复生吗?”
男人轻叹了一声,“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如今还苟活着,就是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
南风无夜的嘴唇动了动,欲语还休。
沉默片刻,他转身要走。
“无夜。”男人却又开口道:“你可曾怨过我?”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好似饱经风霜。
南风无夜没有再转过身,“从不曾有过,您好好照顾自己,将来我一定会把您接出去。”
“你且顾好自己,不必挂念我。”
说完,男人又看向了外面流动的溪水。
直到听见南风无夜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
璃宫内,第一次这么热闹。
三名妘家将已经闭关出来。
刘毅华晋升到了四重境3阶。
萧坤晋升到了五重境1阶。
慕容楠晋升到了四重境2阶。
一群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桌前。
当然,其中并不包括玄羽。
他只喜欢和妘璃在一起,并且是单独在一起。
此时,神出鬼没的他又不知去了哪里。
三名妘家将手中端起酒杯,站了起身。
刘毅华开口道:“这次我们三人能这么快晋阶,都亏了先生炼制的九品聚灵丹,在此感谢先生,以后先生若有用得着我们三人的地方,我三人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要知道,九品聚灵丹在九重天上总共也只有那么几颗。
若不是这九品聚灵丹,他们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为提升那么快。
“好了好了,别腻歪这些。”百谷最受不住这一套。
从前他救了人后,最怕的就是别人对他又磕头又跪拜,实在麻烦。
他连忙将功劳转移给妘璃,“要谢就谢你们的大小姐,若不是她那里能栽培出那么多的灵植,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炼制出三颗九品聚灵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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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又将功劳还了回去,“那些灵植,也都是从百幽谷拿来培育的,还是先生的功劳最大。”
就算她能有很多灵植,但是以她现在的修为,也炼制不出九品聚灵丹。
萧坤说道:“先生和大小姐对我们都有恩,都得谢,若不是大小姐,我们哪能活到现在。”
“就是,感谢先生和大小姐。”慕容楠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我先干为敬。”
妘璃喝了一口酒,说道:“楠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慕容楠坐了下来,“大小姐请说。”
妘璃看了一眼妘小天,“小天还没有开始修炼法术,我想让你把寒月阁的冰系法术教给他。”
“这个当然没问题。”慕容楠爽快地应答,“等下我就去将寒月阁的冰系法术默写出来给小天少爷。”
“寒月阁?”妘小天一脸惊讶,“是九重天四大宗派之一的寒月阁吗?”
“恩。”妘璃轻轻点了下头。
寒月阁的冰系法术,是九天大陆最厉害的冰系法术。
妘家的木系,以及父亲的雷系法术,都不太合适交给小天,以免将来有什么麻烦。
而先生的木系法术,更偏向于医治。
所以她思来想去,眼下只有楠姐这里的冰系法术最合适让小天修炼。
妘小天震惊不已,看向慕容楠的眼中多出了许多的敬佩,“楠姐竟然是出自寒月阁?”
“是的。”慕容楠轻轻点了点头。
当年是老爷将她送进了寒月阁修习,学成之后,她就离开了寒月阁,一直追随老爷。
妘小天又是震惊不已地看向妘璃。
以前他就猜想过,姐姐当初在九重天肯定是不得了的人物。
现在看见神医百谷,以及寒月阁的人都在姐姐身边,他更确定了姐姐原来的身份地位不简单!
当然,妘小天怎么也想不到,妘璃就是曾经的九天圣女,而慕容楠他们则是赫赫有名的妘家将。
若是知道了这些,妘小天此刻恐怕会震惊得以为自己在做梦吧?
“还不快跟楠姐道谢。”妘璃提醒道。
妘小天连忙起身,朝慕容楠抱拳一拜,“慕容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师父?”慕容楠怔了下,连忙摇头道:“你是大小姐的弟弟,我可担当不起这个师父,不过是给你默写一本冰系法术秘籍而已,谈不上言传身教,小天少爷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好了。”妘璃拉着妘小天坐了下来。“你别为难楠姐了。”
她一直都将楠姐他们当成长辈。
可是在楠姐他们的心里,她是少主,而小天是她的弟弟,楠姐自然是不敢收下小天这个徒弟。
“那就谢谢楠姐了。”妘小天双手端起酒杯,“我敬楠姐一杯。”
妘璃又安排道:“小天,等楠姐将冰系法术的秘籍交给你后,你就吃下那颗果子,好好闭关修炼。”
“现在闭关修炼?”妘小天擦了下唇角的酒渍,“可是姐姐不是说,最近不是会有大麻烦找上门吗?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闭关?虽然我修为不高,但也能出点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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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你就别担心了,好好闭关修炼吧。”妘璃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如果何旭国的新皇真的找承天国请兵,承天国真的派兵来讨伐她,她也不怕。
倒不是因为有玄羽和先生在这里,她才如此淡定。
其实,她心里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见妘璃如此泰然,妘小天点头道,“好的,那我就好好闭关修炼!”
一旁,小妙妙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地握着筷子戳着碗中的饭。
平时她最闹腾,今日却最安静。
而且面对满桌的菜肴,她竟然无心入食。
孙乐凡疑惑地问:“小妙妙今天不舒服吗?怎么都不吃东西?”
“没胃口!”小妙妙咕哝了一句。
妘璃看出了她的心思,拿出今早百谷给她的一颗九品聚灵丹,递到了她的面前,“这下有胃口吗?”
看着妘璃洁白的掌心里,那枚闪闪发光的九品聚灵丹,小妙妙双眼一亮,“给我的?”
妘璃点了下头。
“我还以为小姐姐忘记了呢。”小妙妙连忙拿过九品聚灵丹,开心得不得了!
“赶紧吃吧,吃了你也去闭关修炼。”
“好!”小妙妙开心地把九品聚灵丹捧在手心。
别说是九品聚灵丹了,她连一品的聚灵丹都没吃过,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不过以前,她是不需要吃一品聚灵丹。
因为对她来说,修炼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但是这九品聚灵丹就不一样了。
九品聚灵丹里面蕴含着浓厚的灵气,并且能在短时间内,帮助修灵者快速聚纳灵气。
对于她这种不喜欢修炼的懒人来说,真的是个天大的好东西!
吃完饭后,妘璃将百谷叫到了房中。
“先生,我去陨星秘境上带回了很多灵植,还有一种是从龙血中滋养而出的,我暂时叫它龙血草,你进‘十重天’里去看看,那些灵植可有什么用处。”
闻言,百谷喜出望外,“你竟然找了很多灵植回来!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百谷对灵植和丹药的研究,可谓是达到了疯狂的地步。
“回来之后,你忙着给他们解毒,我还没来得急跟你说。”
妘璃拿出了一颗避灵丹递给百谷,“你先进去看看,这颗吃了,我这里就只剩五颗避灵丹了,不要浪费。这次进去可千万别乱跑了,知道吗?”
“好。”百谷收下了避灵丹。
他当然也知道这避灵丹的珍贵,点头道:“放心吧,我这次进去就研究灵植,其他地方我不去。”
“恩。”妘璃又将那些被龙血侵染过的土壤拿出来,“还有这些,应当是被龙血侵染过的泥土,龙血草就是从这土壤里长出来的,你拿去研究研究。”
百谷激动得双手接过,“璃丫头,你这次去陨星秘境收获不小啊!还有什么好宝贝,你一次性跟我说完。”
“还有两块龙鳞。”妘璃从乾坤袋中拿出了龙鳞,“先生你看看,这像不像龙鳞?”
百谷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双手轻轻抚摸上去。
“这应该就是龙鳞了!璃丫头,这可是个好宝贝,或许可以用来锻造灵器或者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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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这样想的。”妘璃说,“不过我们这里没有懂炼器的人,眼下先提升修为,以后再说吧。”
虽然她曾经是下三重天赫赫有名的“炼器师”。
不过她这个炼器师,真的只是个“江湖骗子”。
对于炼器方面的事,她只在书上看见过一些皮毛,实在不能算是精通。
只是好巧不巧,她体内的血能让灵器晋阶而已。
百谷笑了笑,“谁说没有了?”
妘璃疑惑,“难道……先生懂炼器?”
“我自然是不太懂,不过……有个人就懂,而且那个人还很喜欢你。”
“玄羽?”
“是器宗的千金大小姐——司空巧儿。”
“司空巧儿?”
“对。”百谷笑了笑,“那姑娘对白羽公子,可是仰慕不已。如果你去找她,她肯定很乐意为你效劳,而且一定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妘璃汗颜,“可我本就是女儿身,怎能欺骗她的感情,利用她。”
“话可不能这么说。”百谷摇了摇头,“你给她相应的酬劳,彼此不相欠,哪谈得上什么欺骗利用?”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眼下也不知道承天国何时会派兵过来,等这段风波过后,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行,那你赶紧把这龙鳞收起来,这可是绝世好宝贝。”
妘璃将龙鳞收回了乾坤袋中。
一般的东西,也入不了先生的眼。
能被先生称之为“绝世好宝贝”的东西,那肯定是错不了了。
随后,百谷进入了‘十重天’。
妘璃开始修炼。
如今面临的麻烦越来越多,她必须得一刻不停,抓紧时间修炼才行。
如今这些人留在她的身边,虽是她的荣幸,却也是她的责任。
她要尽快变强,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才能踏上九重天!
另一处,妘小天站在桌案旁,等着慕容楠默写寒月阁的冰系法术法决。
他保持着安静,可心里却是澎湃不已。
寒月阁是九重天四大宗派之一。
寒月阁的冰系法术,也是九天大陆最厉害的冰系法术,是其他的冰系法术根本无法比拟的。
妘小天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修炼寒月阁的法术!
这都是跟着姐姐沾了光!
“好了。”慕容楠将写好的法决递给妘小天。
妘小天接过来,迫不及待地看着,“这些招数的名字,看起来就好厉害!我听孙大哥说,楠姐以前也是九重境的修为,那这些法术,楠姐应该都会吧。”
慕容楠遗憾地笑了笑,“高阶的那招《冰天雪地》,我虽早已将口诀熟稔于心,却一直都施展不出,特别深奥难学。”
“是吗?”妘小天仔细地看着那招法术的口诀,“连楠姐都学不会的,我肯定也不行了。”
“没关系,你若能将另外一招高阶的法术学会,也很不错了。《冰天雪地》这招的确很难,整个九天,除了寒月阁的阁主,只有一个人修炼得好,而且那个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对这招的领悟,比阁主还要深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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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好奇地问,“是谁那么厉害?”
慕容楠说,“寒月阁阁主的女儿、九天第一女神将——凌英。”
妘小天惊愕。
九天第一女神将阿英,那可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阿英是我的小师妹,可我这个当师姐的,却是连她十分之一都不如,她是寒月阁的骄傲。”
说起阿英,慕容楠满脸的骄傲。
她的那位小师妹,也是老爷的骄傲。
当年寒月阁的阁主想让阿英去外历练,便让阿英到承天国王都找老爷。
老爷见阿英小小年纪就天赋异禀,便将阿英举荐给了南风萧然。
再后来,阿英战功赫赫,短短几年之内,就成为了世人皆知的九天第一女神将。
“说来也巧,阿英和小天少爷都是使用长枪,阿英的枪法,可是九天最厉害的!”
说起从前的故人,慕容楠眼中满是美好的回忆。
妘小天说,“我见过她,看起来的确很不同寻常,就是感觉有些冷冰冰的……”
“你见过她?”慕容楠一怔,连忙问:“在哪里见过?”
“当时姐姐和小八……就是和我们幽岚国现在的皇上,他们一起去承天国贺寿时,是女神将来护送他们。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她就是九天第一女神将,皇上回来之后跟我说起,我才知道她的身份。倘若当时就知道她的身份,我肯定要找她讨教几招。”
闻言,慕容楠脸上的微笑却沉了下,叹息道:“九天第一女神将,竟然沦为了一个护送使者……”
当初妘家遇难,以南风萧然的手段,肯定不会留下任何一个跟妘家有关系的人。
可能是顾及到,阿英毕竟是寒月阁阁主的女儿,所以南风萧然才对阿英手下留情了吧?
不过阿英竟然沦为了一个护送使臣,可想而知,南风萧然对阿英还是有所防范的。
只是她并不清楚,阿英如今的立场是什么?
大小姐并没有跟她提及见到阿英的事,看来阿英也没有认出大小姐。
妘小天好奇的询问声打断了慕容楠的思绪。
“我也觉得很奇怪,她怎么会成为一个护送使者,楠姐是阿英的师姐,知道其中缘由吗?”
慕容楠摇了摇头,神色躲闪地说道:“不知道,我很早就离开寒月阁了,与她没什么联系。”
“要是以后能有幸再见到她,我一定找她讨教讨教。”妘小天憧憬道。
慕容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当年妘家被灭门一事发生得很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虽然阿英如今被降职,但是她并不确定,阿英是否也如世人一样,认定老爷和大小姐是与邪帝勾结的叛国之人。
倘若阿英心中对妘家也有误会,那将来再见,恐怕会兵刃相见吧。
“小天少爷,你快去闭关修炼吧,这套冰系法术你好好修炼,一步步来,学不会那一招也没关系。只要能学会其中一招高阶的法术,也是很厉害了!”
虽然慕容楠听妘璃说过,妘小天的悟性很好,可整个九天,只有寒月阁阁主和阿英会的法术,她不相信妘小天能学会。
·······
自从百谷进了一趟‘十重天’,出来后就闭门不吃不喝几日。
直到这日深夜,他的房中突然光芒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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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那道光芒后,众人纷纷往百谷的住处跑去。
屋内,传出了百谷的大笑声。
他打开门,雀跃地跑出来,手中拿着一枚闪闪发光的灵丹,“你们快看看,这是什么!”
妘璃等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那灵丹看着像是九品聚灵丹,却又不像。
“这是半神品的聚灵丹!”百谷激动地说道。
这可是他百谷这一生,炼出来的最高品阶的灵丹了!
妘璃的唇角扬起一丝笑意,“是用我上次拿回来的那些灵植炼制出来的?”
“在炼制九品聚灵丹所需的灵植中,又加入了你带回来的三种灵植。”百谷兴奋不已,“本来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恭喜先生。”妘璃说。
她知道,对百谷而言,最快乐的事,莫过于炼制出好的灵丹妙药。
不过,玄羽还真是厉害,竟然真的能分辨出陨星秘境里,哪些灵植有用,那些灵植无用。
“那龙血草的作用,先生可研究出来了?”妘璃问。
“没有。”百谷说,“还需要一些时间慢慢研究。”
百谷将手中的半神品聚灵丹交给妘璃,“这颗你拿去吃,里面所蕴含的灵气,比九品聚灵丹浓郁很多!”
妘璃端详着手中半神品的聚灵丹。
有了‘十重天’后,她其实根本不需要吃聚灵丹了。
因为她可以使用暗系法术去吸食‘十重天’里的灵气来修炼。
不过这半神品的聚灵丹,一定很不凡!应该比她吸噬‘十重天’的灵气来修炼,要更快速吧?
百谷又说道:“对了,之前你从我百幽谷,还有承天国的丹阁里偷走过九品聚灵丹,那你应该已经吃过九品聚灵丹了,而且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吧?”
“恩,还没到一年。”
当时她吃的那颗,是玄羽给的。
从九重天拿回来的那些九品聚灵丹,还给了玄羽,又分给了小八和小天。
“那你就先别吃了。”百谷提醒道:“这半神品聚灵丹的药毒也更强,你晚些时候再吃。”
妘璃点了点头。
上次小天没听她的话,连着吃了两颗九品聚灵丹,差点就丧命了。
她很急着提升修为,不过也没打算现在吃聚灵丹。
承天国的人,可能就这两日要到了。
她现在还不能闭关修炼,不过她有别的办法可以快速提升修为。
孙乐凡在一旁遗憾道:“哎!早知道先生这么厉害,可以炼制出半神品的聚灵丹,那我们前些时候就不该吃九品聚灵丹了。现在好了,有了半神品聚灵丹也吃不了,好扎心啊。”
“你想多了。”百谷说道:“虽然现在我们有了灵植,但是炼制出一颗半神品聚灵丹,需要消耗我很大的灵力,炼制这一颗就让我精力疲惫了,近几个月内,我都得好好调息一下才能恢复过来。想让我在短时间内给你们每人炼制一颗,把我这条命豁出去都炼制不出来!”
“这么严重啊!?”孙乐凡惊呼。
“废话!”百谷睨了他一眼,“这可是半神品聚灵丹!九品聚灵丹跟它都没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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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百谷这样说,妘璃才察觉到,百谷的气色看起来是有些苍白疲倦。
“先生,那你快回房休息吧。”妘璃说,“这几日就先别炼制丹药了,我们现在也不缺什么。”
要说现在最缺的,就是避灵丹。
可是避灵丹的炼制药方,是承天国的皇室秘方,就算是先生出面去找南风萧然,南风萧然也不会给。
百谷点了点头,转身往屋内走去,一边说道:“叫孙猴子给我拿几坛子梨花白进来。”
妘璃看了孙乐凡一眼,孙乐凡立刻点头道:“我这就去。”
随后,妘璃看向刘毅华他们,“刘叔,坤哥,楠姐,你们也回房休息吧。”
慕容楠点了点头,“好,大小姐你也早些休息。”
等他们都走后,妘璃并没有回房,而是往璃宫外走去。
眼下不知道承天国的人何时找上门来。
她不能因为有先生和玄羽在身边,就放松自己。
她必须加快提升修为。
而如今能让她最快速提升修为的,就是使用暗系法术,去吸噬他人的灵力。
夜已深。
片片雪白的梨花在夜风中起舞纷飞。
妘璃的脚轻轻踩过地上铺满的柔嫩花瓣,正要走出璃宫时,玄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
如水月色,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静静流淌。
他看着她,眸光一如既往的温柔。
“这么晚,你要去哪里?”
“出去逛逛。”妘璃撒谎道。
玄羽一语道破,“是去杀人吧?”
妘璃怔了怔。
他抬步走来,脚踩过地上的花瓣,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约是因为心虚,妘璃不敢看玄羽的眼睛,将目光转移到一旁。
玄羽站到了她的面前,“你想快速提升修为,所以要用暗系法术去杀人,去吸噬别人的灵力。”
妘璃错愕地看向他。
目光望进他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里。
玄羽勾了下唇角,“很疑惑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吗?”
妘璃还没回答,他又说道:“因为你在我心里,所以我知晓你的一切。”
“……”
妘璃无奈。
就是她曾经和南风无夜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也从未听过这么多的情话。
和玄羽相识的时间并不久,他却已经对她说过很多肉麻的甜言蜜语了。
“没错,被你猜对了。”妘璃坦白道:“不过我也不会滥杀无辜,我只杀该死的人,替天行道,不行么?”
“当然行。不过,使用暗系法术时,会勾起人心的阴暗面,稍有不慎,就会让你失去心智,坠入魔障。”
妘璃疑惑,“你不是已经将圣雪莲心封印在我身体里了吗?”
玄羽看着她眉心的那朵白色的莲花封印。
月光下,那莲花印记,将她的脸衬托得更是明媚动人。
“圣雪莲心的确能净化一切杂念,但我也说过,这并非绝对,若你心中执念太过强盛,圣雪莲心也未必能阻挡住。”
凡事都没有绝对。
就如当初,谁又能想到,那被世人所敬仰的九天圣女,那心心念念都是为了天下苍生的九天圣女,会在顷刻间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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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阻止你修炼暗系法术。”玄羽温柔地凝视着妘璃,语气有些恳求,“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尽量少使用暗系法术。”
若是从前的她修炼暗系法术,他或许也不会这么担心。
可是现在,她心里本就有着滔天的仇恨。
而暗系法术发招阴毒。
修炼暗系法术的时候,更是会引诱出人内心底的阴暗面。
他找来圣雪莲心,就是为了防止她将来入魔。
可是圣雪莲心也不一定是万无一失的保障。
只要有一点点的的风险,他都不能让她冒险。
他不能再让她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妘璃轻轻抿着唇没有说话。
玄羽又道:“答应我,好吗?”
妘璃依然不语。
对她而言,没有什么事,比替妘家的那些冤魂复仇,比让承天国的那些奸人生不如死更重要!
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她可以不惜一切!
哪怕是再次坠入魔障!她也在所不惜!
可是此刻……
看着玄羽眼中的恳求,妘璃却没有勇气拒绝。
尽管玄羽的修为高深,可他闯入禅宗抢夺圣雪莲心,也是万分凶险的事。
他所为她做的一切,她都明白。
可有些事,她必须要去做,她必须让自己尽快变强!
如今的这些麻烦,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等她将来踏上九重天时,所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刀山火海。
她不能什么都依靠玄羽和先生。
如今世人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倘若哪天她的身份暴露了,到时候要面临的,恐怕是全天下人的追杀。
到那时,她不能再将无关的人牵连进去。
妘家的冤仇,也只能她自己去完成!
所以,她必须变强!
看着玄羽眼中灼热的关切,妘璃无言以对。
这就是她为何,不想在这一世和其他人有什么感情牵扯的原因。
若她孑然一身,不用顾及身边人的感受,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沉默了半响。
妘璃没有给玄羽答复,转身往回走去。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玄羽的唇角扬起了一抹微笑。
虽然她没有答应他什么,但是她此刻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他所说的话,他所在意的事,她都放在心上了。
“阿璃。”玄羽出声道。
妘璃停住脚步。
玄羽又说:“我有个办法,也可以让你快速提升实力。”
妘璃转身看向他,无奈地笑了下,“你的办法,不用说我也知道是什么了。”
估计又是什么,做他的女人之类的调侃话。
“我是认真的。”玄羽神色严肃道。
“那你说说看。”
“你体内有神血,很适合炼体。”玄羽说。
“这个我知道。”
从刚开始知道自己体内有神血,察觉到自己的体质和普通人不一样时,她就想过炼体。
可人族在炼体方面,并没有成功的先例。
向来都是妖族炼体,人族修炼元神。
倘若她能神体双修,那自然是很厉害的。
“我可以帮你炼体。”玄羽说。
妘璃惊诧,“你懂炼体?”
玄羽点了下头,“算是吧,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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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什么?”妘璃追问,“你快说。”
她早就想炼体了。
无奈人族没有可参考的炼体功法。
而妖族的炼体方法,也不适合人族修炼。
毕竟身体结构以及经脉穴位有所不同。
这段时间,事情又一直不断,她也没时间去研究炼体。
所以她只有将炼体的事暂时搁浅,着重提升灵力修为和修炼暗系法术以及雷系法术。
见玄羽眼中笑意渐深,妘璃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好奇地催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玄羽勾了下唇角,“我们得亲密接触。”
“……”妘璃怔了下,“亲密接触?什么意思?”
“你要在我面前脱光衣服。”
“……”妘璃狠狠地瞪了玄羽一眼,生气的转身就走。
太可恶了!
她那么认真地想知道炼体的办法,没想到他还是没个正经!
妘璃心中懊恼。
她就不该相信他,这种当已经上过好几次了!
玄羽闪身出现在妘璃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妘璃不管三七二十一,竖掌就朝他劈去。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你听我把话说完。”
“不想听了!”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让开!”
“我说的真是认真的。”玄羽又连忙道:“难道你忘记了,之前我是如何利用你体内的神血,帮你重筑灵根的?”
妘璃皱了皱眉。
那件事她当然没忘记。
那是她第一次,在一个男子面前不着寸缕!
玄羽又说道:“只要你能将神血中的灵力尽数吸收,自然能达到炼体的效果。”
“废话,这个我也知道。”妘璃没好气地说道,“但这跟我脱光衣服有关系吗?”
“吸收神血中的灵力时,神血会在你周身血脉中急速运转,因为神血之力极强,会使全身热气蒸腾,需不着衣物,使得热气及时散出,否则郁结体内,会灼伤你的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妘璃若有所思。
说得好像是有一番道理……
“我能帮你运功,但是也需要你的配合。”玄羽说。
“不用你帮忙。”妘璃毫不犹豫地回绝道,“我自己可以想别的办法。”
说完,妘璃抬步就走。
她才不要在他的面前脱光衣服!
绝对不行!
神血里的灵力强大,想要将神血里的灵力尽数吸收,肯定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她怎么能每天在他面前脱光衣服!?
而且玄羽这个家伙“阴险狡诈”,极其腹黑,她若是接受了他的帮忙,以后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玄羽看着妘璃的背影,说道:
“九天所有人都以为,只要能突破九重境9阶,九九归一,便能登上神境,其实不然。九九归一后,只不过是步入了虚神境界,根本不是真正的神境。”
妘璃停住脚步,心中诧异。
她曾经懂得那么多,竟然都不知道还有虚神境的说法。
九天大陆从来没有人晋升到过神境。
自然,所有人都以为,突破九重境9阶,九九归一后,便是神境。
玄羽的声音又响起,“必须神体双修,元神不灭,肉体不朽,才能达到真正的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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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从未听说过这番理论。
她转身看向玄羽,很是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些?难道你已经到达神境了?”
这么久以来,她似乎没见玄羽施展出他全部的实力。
当初,也是玄羽知道她体内是神血。
难道……
他真的已达到神境了!?
“我本来就是神。”玄羽说。
妘璃愕然地睁大了双眼。
玄羽的眸底浮过一抹流光璀璨的笑意,“我不就是你的守护神吗?”
“……”妘璃咬了下牙,沉声道,“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不正经?”
她差点就相信他真的已经到达神境了。
每次她很认真的时候,他总爱说几句戏谑的玩笑话。
真是够了!
“只要你能在炼体方面有所进步,神体双修,就算不使用暗系法术,你也能打败比你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人,如今你又有黄泉剑在手,打败比你高出两个大境界的人,都不是问题。”
妘璃沉眉思索着。
若玄羽真能帮助她炼体,那当然是最好的。
可是要在他面前脱光衣服……
她始终有些无法接受。
“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说着,玄羽朝妘璃走了过来。
妘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再说吧。”
无法再直视他灼热的目光,妘璃转身就走。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玄羽扬唇一笑,语气笃定道:“你会答应接受我的帮助。”
他清楚,她有多么想变强。
妘璃加快了脚步,假装没听见。
主要是玄羽太“邪恶”,她没勇气在他面前脱光衣服……
让他在玄羽的面前脱光衣服,比让她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还要难。
·······
九重天,承天国。
拓拔元卿脚步匆匆地来到皇室宗庙。
南风无夜被南风萧然罚在此禁足思过。
此时,南风无夜正跪在灵位前。
拓拔元卿走进去,先是对那灵位拜上三拜,才开口道:“殿下,你找我?”
南风无夜没说话,站起身走了出去。
拓拔元卿不明所以地跟在他身后。
到了院中一棵古树下,南风无夜停住了脚步。
他清雅的目光往四处扫过,见四周无人,方才开口道:“听说,圣上命你去捉拿三重天的妘姑娘?”
“是的。”拓拔元卿恭敬道:“正要出发,听闻殿下召见,我就立刻过来了。”
南风无夜静默,平淡无波的眼底,仿佛有什么暗流在翻涌着。
“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南风无夜微启薄唇,“我……怀疑她是璃儿。”
拓拔元卿一震,“圣女?!可是她当初不是已经被殿下……”
南风无夜思索了一下,才沉重地开口道:“我也觉得很匪夷所思,所以让你去证实一下。”
南风无夜收回望着远处的视线,看向拓拔元卿,“我记得,你的灵器照妖镜,不仅可以照出妖类的原身,还能照出一个人的元神。”
拓拔元卿还在震惊之中。
如果是别人告诉他,圣女还活着,他是绝对不会相信。
而今天这番话是出自殿下之口。
“可是殿下,你为何会觉得,三重天的妘姑娘是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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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你去证实一下就知道了。”
其实他也只是猜测。
先前在承天殿中,他看过她一眼,只是觉得她的舞姿和眼神,都与璃儿太相似。
但那时,他并未往那方面去想。
这一次在她那里见到了百谷,虽然百谷说的话有理有据,可是……
回来的这几日,他每每想起那双熟悉的眼睛,每每想起那宫苑内伸出来的梨花,都觉得事有蹊跷。
他也不想去深究那位妘姑娘的身份。
可眼下,父君竟然要让拓拔元卿去捉拿她。
就算有百谷先生在她的身边,也阻挡不了拓拔元卿。
拓拔元卿问道:“殿下,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你就不担心……我会将这些话告诉圣上吗?”
南风无夜淡淡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从小就听我父君的话,但我更知道,关于璃儿的事,你绝不会告诉他。”
拓拔元卿怔了怔,神色左右躲闪着。
“当初璃儿大闹承天国王都时,你感染寒疾,并未出战,我知晓,那不过是你的借口,你只是不愿意去面对罢了。”
“殿下……”拓拔元卿欲言又止。
“当初你都不愿意伤害她,更何况是现在。若能让你证实她的身份,我相信,你也会放她一条路。这也是我为何要让你去证实的原因。”
“我明白了,谢谢殿下对元卿的信任。”
“去吧。”
拓拔元卿点了头,转身要走时,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照妖镜,又问道:“百谷先生和她在一起吗?”
“是的。”
“我的照妖镜之前被百谷先生借去了,这次去,我得先拿回照妖镜,才能证实她的身份。”
“恩。”
“殿下……”拓拔元卿眼中闪烁出复杂的目光,“倘若她真的是圣女,你说将来……我们还能回到从前那样吗?年少时,我与殿下和圣女在青阳院的日子,是元卿心中最珍贵的记忆,有时真的很怀念。”
“物是人非事事休,就算人真能死而复生,时光却再也不会倒流。”
南风无夜望向远处的天空,声音清淡得宛若一缕悄无声息浮过耳畔的风。
拓拔元卿叹息一声,便转身离去了。
之前圣上的寿宴,他因有任务在身,而没有出席。
后来也听说过关于那位妘姑娘的事。
不过当时,他不以为然。
他不相信这个世间,有哪个女子的眼神能及圣女的半分神情。
更不相信,哪个女子能有圣女的舞姿卓艳。
此刻听殿下说了这些,他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去见一见那位妘姑娘。
当初,得知圣女和镇国公勾结邪帝叛国时,他感到很匪夷所思。
可无论圣女做了什么,他们之间,从小到大的情义是不会变的。
而且,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立场、和要走的路。
圣上对他有知遇之恩,当初他无法做到在圣上面前,替妘家求情,但他也不忍与圣女兵刃相见,便谎称自己染上寒疾,无法出战。
走到宗庙的大门时,拓拔元卿又回头看向远处的南风无夜。
他一袭白衣站在古树下,茕茕而立。
殿下告诉他这些,是担心那妘姑娘真的是圣女,不想自己将她捉拿。
既然这般放不下,那当初……又为何狠心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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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宫。
妘璃从天亮开始就修炼,一直到夜深。
有了圣雪莲心后,她在修炼暗系法术时,感觉舒服了许多。
之前修炼暗系法术时,她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那些让她每每回忆起来,就会心如刀绞的画面。
心中的恨意,也会在修炼暗系法术的时候被无限扩大。
修炼暗系法术时,的确会让人内心痛苦。
不像修炼木系法术那般。
在修炼木系法术的时候,她感知着天地植物的灵气,仿佛能听见花开的声音,能感受到植物生长的神奇力量,那种感觉十分美妙。
不过幸好现在有了圣雪莲心,修炼暗系法术时的痛苦感觉减少了许多。
每当她的情绪被那些痛苦的回忆感染时,眉心就会扩散开一股清凉,直达她的四肢百骸,全身都会感到舒畅。
夜已深,妘璃停止了修炼。
按照这个速度,她可能还要好几天才能回到之前的四重境3阶。
比起吸噬他人的灵力来修炼,这样的速度真的是太慢了。
妘璃起身,打算先洗个澡再继续修炼。
刚脱掉外袍时,小白白从‘十重天’里飘了出来。
“娘亲,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些灵植,宝宝什么时候可以吃呀?娘亲不是答应过宝宝,等先生大哥哥研究好了之后,就让宝宝吃吗?”
“再等等。”妘璃说:“那些灵植有限,等能嫁接种植后,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好吧……”
“进去,我要洗澡了。”
“宝宝才出来呢,想和娘亲说会儿话嘛,娘亲洗澡的时候,宝宝在边上陪着不行吗?”
“不行!”
“如果娘亲害羞,宝宝可以把眼睛蒙上哦。”
闻言,妘璃突然想到了玄羽说的话。
玄羽说,帮助她吸收体内的神血时,她要脱光衣服,这是她最介怀的事。
那如果让玄羽把眼睛蒙上,问题不就解决了?
思及此,妘璃又重新穿上了外袍,大步往外走去。
“娘亲娘亲,你要去哪里呀?”
“我……”
妘璃正想说要去找玄羽,连忙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这么晚了,她若在这个时候去找玄羽,告诉他自己愿意接受他的炼体方法。
以玄羽那不正经的性子,肯定又得调侃她,说她迫不及待地想在他面前脱光衣服……
算了,还是等天亮了再去找他吧。
这晚,妘璃一夜没睡。
一直修炼到第二天,天刚刚亮,她就往玄羽那走去了。
敲了敲门,屋内没有回应。
这么早,应该还在睡觉吧?
妘璃站在门外等着,心中思索着一会儿该如何跟玄羽开口。
那晚,她可是坚决拒绝了玄羽的好意。
现在又来找他……好像有些厚脸皮了。
突然,身后响起了玄羽的声音。
“考虑清楚了?”
妘璃转身看向他。
今日,他依然穿着一身暗沉的玄色衣袍,不过和煦的晨光洒在他的身上,硬生生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圈柔和温暖的光芒。
妘璃咬了咬唇,点头道:“恩,我接受你的提议,不过……我有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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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人请人帮忙时,都是好言相求,你倒是好,竟然还跟我提要求,这是不是所谓的恃宠而骄?”
也只有她,才能在他面前这么骄傲了。
妘璃走到他面前,“你就说你答不答应。”
玄羽一副拿她没办法的表情,“说吧,什么要求。”
“我要你在和我练功的时候,把眼睛蒙上。”
“没问题。”
妘璃拿出了百谷炼制出的半神品聚灵丹,递给玄羽,“你帮了我很多,现在又要帮我炼体,我没什么能回报你的,这颗半神品聚灵丹,就当是一点心意。”
玄羽看向她手心的聚灵丹,“你留着以后自己吃吧。”
妘璃坚持道:“你若不收下,我就不接受你这次的帮忙了。”
她不能总是让他一味地付出,而自己没心没肺地接受。
这颗半神品聚灵丹很是珍贵,先生炼制它也消耗了很多灵力。
虽然再珍贵的东西,都不及玄羽给予她的一切帮助。
但她不回报点什么,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玄羽接过了半神品聚灵丹,心中暗想着,就当是替她暂时保管吧。
妘璃心里舒坦了一些,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吗?还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在水里就可以,水能吸收你体内散发出来的热气。”
“那走吧。”妘璃说着,就往池子的方向走去。
俩人到了璃宫内的一汪水池旁。
妘璃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一块黑色布条,递给玄羽。
“你先进去把眼睛蒙上,我再进去。”
玄羽没有接过黑布条,而是微微俯下头。
妘璃明白了他的意思,踮起脚尖,将布条蒙上他的眼睛。
玄羽笑了笑,随着她的靠近,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传入了他的鼻息。
妘璃将双手伸到他的脑后,用力扎紧布条。
玄羽皱了下眉心,“温柔点行吗?”
妘璃置若罔闻,仔细检查了一下,又用力将布条扎得更紧了一些,“好了,进去吧。”
玄羽却站在原地不动,“往那边走?”
妘璃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走到池子边,面对着池子的方向,“往前走十步。”
玄羽迈出脚,当水湿透他的衣裳时,他低叹了一声。
哎……
也只有她,才能让他忍受他最不喜欢的水了。
水打湿了衣衫,贴在身上很不舒服,玄羽问道:“我可以脱衣服吗?”
“……”
“我不介意被你看。”
“……”
“反正你都看过。”
“不!可!以!”
玄羽默默地坐了下去,催促道:“那你快点,我可不想在水里泡太久。”
妘璃深吸了一口气,脱下外袍,解开腰带。
衣裳顺着她嫩白的肌肤缓缓滑落在地。
姣好的身体在晨光中散发出莹莹光泽。
她缓缓迈出修长的腿,玉足踩过地上的嫩草,踏入了水池中,走到了玄羽的面前。
虽然玄羽的双眼上蒙着黑布条,可这样不着寸缕地站在他面前,她依然是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坐下吧。”玄羽说。
妘璃正准备坐下时,右方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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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啦!”
小妙妙站在花丛后,惊呆地看着前方水池中,那香艳的一幕,“我都看见了什么!?”
这一声惊呼,宛若一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水中,激起了千层浪花。
妘璃心中一惊,连忙蹲身往水中躲。
惊慌失措间,脚下踩到了滑腻的水草,突然扑进了玄羽的怀里。
玄羽下意识地接住她。
他冰凉的手,碰触到了她嫩滑却滚烫的肌肤。
全身像是触电了一般,妘璃低呼了一声,连忙往后退去。
她脸颊滚烫,眉心紧蹙,一掌激起水花,朝小妙妙的方向狠狠打去。
看见那气势冲冲朝自己击打过来的水,小妙妙猛地反应过来,连忙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啊!”
小妙妙一闪身,躲开了妘璃的攻击。
小妙妙倒是逃走了……
可是水池中,却是一片尴尬,尴尬得池子中的水似乎都要凝固了。
自然,尴尬的只有妘璃。
玄羽看不见妘璃此刻的表情,但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她又羞又怒的模样,十分有趣。
他的唇角忍着一丝笑意,“有什么关系,小妙妙是女孩子。”
要是男人看了她的身子,他哪还会这般淡定。
管他是谁,早已经剜去他的眼睛了。
妘璃的整张脸都通红了,她正要说什么,只见玄羽唇角的微笑突然一僵,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一把扯掉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
妘璃连忙将身体藏进水中。
然而池水清澈见底,波光潋滟中,她洁白的身体越发诱人。
玄羽转开视线,“有人在闯外面的阵法结界。”
语毕,他一旋身,离开了水池,背对着妘璃站到了岸上。
他身体一震,晶莹剔透的水花从他身体上挣开,衣裳顷刻间就干透了。
“来人修为不低,看样子是承天国的人来了,我出去看看,你就在里面别出来。”
说完,玄羽就消失在了妘璃的眼前。
妘璃红透的脸上,渐渐泛开一丝冷意。
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她出了水池,快速将衣服穿上。
正在系腰带时,一旁的草丛后,探出了一颗小脑袋,“嘻嘻,小姐姐……”
妘璃神色一凛,右手一伸,掌心使出灵力将小妙妙从草丛后抓了过来。
她紧紧扣着小妙妙的肩膀,“谁让你偷看的?”
“疼!”小妙妙挣扎着。
妘璃冷着脸松开了她,眼神却仿佛要将小妙妙给杀了。
小妙妙委屈地捏着手指,“我刚闭关出来,也想来泡泡澡的,我怎么知道你们会在这里玩亲亲嘛。”
玩亲亲?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姐姐不用解释啦,我都看见了呢。”小妙妙掩着嘴笑了笑,“放心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看着小妙妙那双笑得贼兮兮的眼睛,妘璃心里火焰升腾着。
眼下有大麻烦找上门,她没工夫跟小妙妙解释那么多,抬步就走。
小妙妙连忙跟上,“小姐姐,你和玄羽哥哥发展得好快哦,是不是很快就会有小宝宝了呀?”
妘璃捏紧了拳,“再多嘴,我让你烂舌头。”
小妙妙连忙闭上了嘴巴,这才安静了。
pS:抱歉,今天有事耽误了,就更7章了,明天会尽量早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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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宫外。
拓拔元卿带着两个手下,在合力破解璃宫外的阵法结界。
一旁,十多名领路的何旭国士兵连忙退到后方,怕被阵法的波动所震伤。
何旭国的士兵们在一旁看着。
一个新兵小心翼翼地问道:“听说这里的阵法很厉害,他们能破除吗?”
“当然没问题,中间那个穿银色铠甲的叫拓拔元卿,他可是承天国三十二卫将的统领,被称之为九天第一战神,而且他的修为在九重境8阶!承天国,能有九重境8阶修为的人屈指可数!”
“九天圣上和当初的镇国公妘苍,以及九天魔女,都是九重境8阶的吧?“
“没错。”
“所以这拓拔统领的修为,能与他们比肩?”
“那倒未必,我们三重境同阶的修为或许相差不大,但是在九重境,同阶之间,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比如刚入九重境8阶的,和九重境8阶的巅峰,两者根本没法比。”
另一人又道:“我听说,拓拔统领幼时,是被九天圣上收养的,九天圣上将他视为己出,还将雷系法术传授给了他。”
“他也会雷系法术啊!?那今日我们岂不是可以见见雷系法术的威力?”
“那天在陨星秘境,我见到过九天太子殿下使用雷火双系,那场面,真是壮观!”
“整个九天,会雷系法术的,除了承天国皇室一族,以及当初的镇国公妘苍,也就只有拓拔统领了。”
“拓拔统领这么厉害,这次肯定能将妘璃抓住!”
“不过看来那妘璃也不简单,身边肯定有很厉害的高人吧?否则九天圣上怎么会派这些大人物来?”
“我们何旭国的前任君王被妘璃给杀了,九天圣上心系天下苍生,自然会将我国的事放在心上。”
“九天圣上真是恩厚,这次有他替我们何旭国出气,以后看谁还敢像妘璃那样枉顾伦常!”
众人小声的议论声传入了拓拔元卿的耳中。
他转眼朝他们看去,面色冷硬,“你们都回去吧,抓捕到了妘璃,我会带她去见你们的皇上。”
这些何旭国的士兵,是何旭国安排来带路的,叽叽喳喳,烦人得很!
其实他哪里破得了这里的阵法。
光是百谷先生的阵法他都破不了。
而且这里,不止有百谷先生的阵法,还有更厉害的阵法。
阵法十分高深,灵力传音也传不进去,他只能用这样的办法,将里面的人引出来。
何旭国的士兵们虽想留在这里看热闹,但也不敢得罪了拓拔元卿。
为首的小将军抱拳道:“那就有劳拓拔统领了。”
士兵们正要离开,突然一道气势汹汹的金色火焰从璃宫内冲击出来。
拓拔元卿眉心一沉,手中的灵器方天戟一挥。
只见一道蓝色的雷电从方天戟的尖刃上窜出,直击向那道金火。
雷与火相撞,火花四溅。
拓拔元卿往后退了几步,脚下一沉,稳住身形。
这金色的火焰,竟然如此强势1
他刚才几乎是发挥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才堪堪接住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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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旭国的士兵们目瞪口呆了。
尽管他们的修为只有三重境,但也看得出来,刚才那一招,谁低谁高。
在他们心中已经很厉害的拓拔统领,竟然差点没挡住那道金色的火焰!
是谁那么厉害?!
士兵们心中正惶恐不安地猜测时,突然从璃宫内传出一道狂肆的声音,“何人来寻死?”
随着话音的传来,只见一身玄色衣袍、一头白发的男子飞了出来,气势凌人地矗立在前方。
拓拔元卿看向玄羽,微微眯了下眸。
看来,这就是那位白发男子了。
修为果然不低,竟然在他之上!
整个九天大陆,在他修为之上的人就那么几位,而他却从未见过这名白发男子。
玄羽也在看着拓拔元卿,眼中是睥睨天下的傲慢。
拓拔元卿开口道:“在下拓拔元卿,前来拜见百谷先生。”
他的照妖镜在百谷先生那里,只有先用照妖镜照出了妘姑娘的元神,确定了妘姑娘的身份,他才能决定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又该如何回去给圣上一个交代。
听拓拔元卿这样说,那群何旭国的士兵们更是惊愕了。
但眼下气氛紧张,谁都不敢出声,只能心中震惊着。
百谷先生?
是九重天那位神医百谷?
果然!这妘璃不简单,竟然还和神医百谷认识!
而眼前这位白发男子,修为似乎还在拓拔统领之上!
难怪那妘璃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何旭国的前任君王何林。
原来她的身边,竟然有这般高手!
玄羽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拓拔元卿握着方天戟的手用了用力,“今日,我必须要见到百谷先生!”
“不自量力。”玄羽一拂衣袖,一掌强劲的灵力朝拓拔元卿击去。
狂风骤起。
“统领小心!”
两名卫将闪身到了拓拔元卿的身旁。
三人合力出掌迎击。
当玄羽的那道灵力撞击过来时,两名卫将的身体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拓拔元卿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他手中的方天戟一转,气势凶猛地朝玄羽纵身冲去。
速度快得犹如一道闪电,眨眼间就出现在了玄羽的身前。
方天戟上雷电缠绕,直直刺向玄羽的胸膛。
玄羽不屑地勾了下唇角,身体一侧,灵敏地躲开了攻击。
拓拔元卿一击不中,招式已显破绽。
玄羽掌中聚力,顺势一掌击向拓拔元卿的肩膀。
拓拔元卿全身一震,抵不住这一掌之威,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已经躲到远处的何旭国士兵们看着这一幕,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地望向那白发男子。
他竟然如此轻易就打败了九天第一战神?!
玄羽眸色狠戾地扫过众人,双掌一抬,两团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熊熊燃烧而起。
“擅闯璃宫者,统统得死!”
他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中传来。
何旭国的士兵们吓得腿都软了。
就在玄羽手中的火焰要打出时,璃宫内突然冲出来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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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公子!手下留人!”
百谷挡在了拓拔元卿的面前,“我欠他一份人情,今天你已将他重伤,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作罢?”
玄羽微微蹙起俊朗的眉心,双掌中的金色火焰却未熄灭。
他目光冷沉地看着百谷,“这人可是来抓阿璃的。”
尽管刚才,拓拔元卿说是来拜见百谷,但是带着这么多的士兵前来,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而且,拓拔元卿是南风萧然最得力的手下。
今日既然送上门来,就更该死!
见百谷还站在拓拔元卿的面前,玄羽的眸色狠狠一沉,“你不想给他陪葬,就速速闪开。”
拓拔元卿从百谷的身后走了出来,“多谢先生相助,但今日是我拓拔元卿技不如人,不能连累先生。”
说着,他手中的方天戟指向了玄羽,眉宇间傲然不屈,“出招吧!”
“好了!”百谷低呵道:“谁都不许再出手!”
“玄羽。”妘璃从璃宫内走出来,“既然是先生的朋友,今日的事就算了吧。”
玄羽转眼看向妘璃,那双若冰封的眸子中,有了一丝暖意。
见妘璃点了点头,他才收敛了掌心的《大日金焰》。
拓拔元卿目光灼灼地看着妘璃的侧影,她……就是妘姑娘?
就在拓拔元卿疑惑时,妘璃转过身来,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拓拔元卿的心里猛地一颤。
这眼神,果真是像极了当初的圣女!
妘璃漠然地看着拓拔元卿,冷冷地开口道:“今日是看在先生的面子上,但若还有下次,就别想活着离开!”
语毕,妘璃转身往璃宫内走去。
“元卿。”百谷劝道,“你快回去吧,别再来了。”
拓拔元卿抱拳道:“多谢先生今日出手相救。”
“谢什么谢,我本来就欠你一个人情,今日就当是还了你的人情,下次你要是再来这里找麻烦,我也帮不了你了。”
百谷将照妖镜拿了出来,递给拓拔元卿,“这东西还给你。”
拓拔元卿接过照妖镜,看了一眼那道越走越远的倩影,眼中神色迟疑着。
百谷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看看你这照妖镜,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之前他一直很怀疑,玄羽的修为那么高深,不是太子殿下就一定是妖族的邪帝。
所以才借来这照妖镜,想要照出玄羽的真身。
可是照妖镜在玄羽的面前,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尽管他已经差不多相信了,玄羽真的只是一个隐士高人,但心中依然有些耿耿于怀。
拓拔元卿并未听见百谷的话,心中暗自思忖着,离开承天国之前,太子殿下跟他说的那番话。
这妘姑娘的面容,虽和圣女的模样不一样,可是那双眼睛,却是太像了!
眼看着妘璃的背影就要走进璃宫了,拓拔元卿手中的照妖镜突然朝天空一抛。
他手捏剑指,指向天空的照妖镜,心中默念了几句口诀。
照妖镜在天空翻转着,突然乍现出刺眼的强盛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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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的眼角余光察觉到上空有光芒闪烁。
立刻明白了拓拔元卿想要做什么。
她连忙转身。
与此同时,手中一枚银针快速弹射出。
在拓拔元卿的操控下,那照妖镜停在了空中,所用光芒汇聚于镜面中的一点,镜面一转,一簇光折射向了妘璃。
在那蹙光就要照射到妘璃身上的前一刻,银针刺中了拓拔元卿手臂上的一处穴位。
光芒倏然隐退。
拓拔元卿的右手突然失去了知觉,照妖镜“哐当”一声落在了地面。
紧接着,妘璃手中挥出橙色的长鞭。
长鞭破空而出,一道劲力劈在了照妖镜上。
“啪”的一声,镜面应声而碎。
妘璃什么都没说,冷冷地看了拓拔元卿一眼,继续转身往璃宫内走去。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拓拔元卿的照妖镜还能照出人的元神,但她妘璃怎么可能不知道。
以前她还取笑过拓拔元卿,笑他的这招法术无用。
谁会闲得蛋疼,有事没事去照别人的元神?
除非有人用了易容丹,倒是可以照元神来分辨真假。
没想到今日。
拓拔元卿的那招法术,竟然用在了她的身上。
毁了也好!
不过……拓拔元卿那样做,是因为刚才看见自己时,怀疑了自己的身份?
还是……他受意于南风无夜或者南风萧然?
玄羽和妘璃一起走进了璃宫。
百谷还站在拓拔元卿的身边。
他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照妖镜,连忙道:“这可不能怪我,刚才我已经还给你了。”
拓拔元卿左手握着失去了知觉的右手臂,沉着眉心没有说话,心中一阵懊恼郁闷。
如今照妖镜毁了,他无法再证实这位妘姑娘,是否就是圣女……
百谷突然抓起拓拔元卿失去知觉的右手,上下一阵快速的点穴,便让他的右手臂恢复了知觉。
随后又将拓拔元卿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你刚才是想照我徒弟的元神?”
百谷自然也听说过,拓拔元卿的照妖镜可以照出一个人的元神,而且只有拓拔元卿会施展那招法术。
他以前没见过拓拔元卿施展那种法术,但是刚才看璃丫头的反应,也大概猜到了。
拓拔元卿点了点头。
百谷沉了下眉心,又问道:“你在会怀疑她的身份?是不是太子殿下示意你这么做的?”
看来上次太子殿下来时,并没有完全信服他说的那些话。
拓拔元卿不语。
他有他做人的原则,不管先生是否清楚这位妘姑娘的身份,他与殿下之间的事,也绝不能告诉他人。
百谷和拓拔元卿接触得不多,但也知道拓拔元卿是一个性子刚正的人,便不再追问。
“不告诉我算了,但是我劝你们别白费功夫。”百谷说道:“她不是璃丫头,只是和璃丫头有些相似而已,如果她真的是璃丫头,我早就将她藏起来了。”
拓拔元卿这才开口道:“其实我是奉圣上之命前来,妘姑娘杀了何旭国的皇上,何旭国已经找承天请兵,圣上念及先生情面,才网开一面,只罚她五年牢刑。”
“我绝不许你们把她抓去!”
“这是圣上的指令。”拓拔元卿说:“虽然我今日失败了,但圣上不会就此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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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不以为然道,“那他还想怎样?”
“先生难道要因为她,与九天为敌?”
“她是我的徒弟,我自然有责任保护她。”百谷说道:“而且,有玄羽公子在,就算我不出面维护她,你们也不是玄羽公子的对手。”
拓拔元卿抬手擦了下唇角的血,“我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可如果圣上不愿就此罢休,再派承天国的大军前来,你们未必能抵挡住。”
百谷脸上不以为然的笑意僵硬了下。
这倒是个麻烦事……
就算玄羽公子再厉害,加上他,恐怕也难敌承天国的千军万马。
百谷疑惑道:“圣上会为了抓她,派出那么多的兵力?毕竟,我徒弟杀的是何旭国的人,与承天国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再说了,那何林本就该死。”
“圣上的心思,元卿不敢揣度,但我想奉劝先生一句,若真不想让她接受五年刑劳,就赶紧换个地方避一避吧。”
“哟。”百谷诧异,“你是来抓她的,现在又劝我带着她避一避,看来你不是真的想抓她?”
“我只听命于圣上。”
拓拔元卿没有正面回答百谷的疑惑。
“是是是,我知道你忠心耿耿,可你那么忠于圣上,却又这么劝我,说明你还是怀疑,她就是璃丫头!”
“先生放心,没有什么证据,元卿不会胡乱揣测,更不会四处信口雌黄。”
百谷满意地笑了下,“你小子还不错,快回去吧。”
拓拔元卿站在原地未动,问道:“刚才我听先生叫那白发男子玄羽,那他和白羽可是兄弟?”
百谷愣了下,“你打听白羽做什么?”
“只是听闻了,太子殿下将黄泉剑交换给白羽,而那日在陨星秘境中,白羽身边的白发男子,正是玄羽,所以好奇问一问。”
百谷精明的目光看进拓拔元卿的眼底,“圣上是不是让你暗中找到白羽,拿回黄泉剑?”
拓拔元卿怔了怔,闭口不谈圣上暗中交给他的任务。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黄泉剑是现在整个九天大陆唯一的一把神器,圣上自然是舍不得。好了,我也不在你面前说圣上的不是,反正我也不认识那什么白羽,玄羽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喜欢我徒弟。至于白羽,你就慢慢去找吧。”
拓拔元卿朝百谷恭敬地抱了抱拳,便转身走了。
·······
妘璃和玄羽刚走进璃宫的大门,就看见躲在一颗梨树后的小妙妙。
“出来吧。”妘璃说,“已经看见你了。”
小妙妙从梨花树后探出小脑袋,朝着妘璃嘿嘿一笑,“小姐姐你不打我了吗?”
妘璃不想理会她。
正要走时,突然想了起来,小妙妙不是吃了九品聚灵丹吗?
怎么跑出来瞎蹦跶了?
她问,“你不是在闭关修炼吗?”
“已经修炼好了呀。”小妙妙从梨树后走了出来,“是不是很快呀?厉害吧。”
妘璃疑惑,“你这么快就吸收完了九品聚灵丹里的灵气?”
孙乐凡有九重境的修为,他想要吸收完九品聚灵丹的灵气,都比小妙妙闭关修炼的时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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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妙妙才三重境的修为。
怎么可能比孙乐凡吸收灵气的速度还要快?
她使用妘家的独门功法《天衍玄功》,都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玄羽探寻到了小妙妙的灵息,说道:
“的确是刚出关,已经是四重境3阶的修为了。”
小妙妙得意地笑了笑。
“小姐姐,我现在修为比你高一阶了哦,你要是再对我凶巴巴的,我就把你放到天上去玩。”
妘璃不以为然,“我有黄泉剑,就是你现在有五重境的修为,也不是我的对手。”
就算她没有黄泉剑,随随便便给小妙妙下点毒,小妙妙也只能乖乖听话。
小妙妙鼓了鼓腮帮子,“讨厌!”
“很奇怪。”玄羽若有所思道:“就算天赋再好,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这时,百谷从外面回来了,听见玄羽的话,问道:“什么事很奇怪?”
走过来看见小妙妙时,百谷也诧异了一下,“你不是在闭关修炼吗?”
妘璃说,“她已经吸收完了九品聚灵丹里的灵气。”
“真的?”百谷也十分诧异,“这速度的确很异常,快让我看看。”
说完,百谷手中弹出银色的丝线,缠绕上小妙妙的手腕。
他闭上眼睛,用灵力探索向小妙妙的体内。
小妙妙委屈地咕哝着:“别人修炼得快,你们都夸厉害,我修炼得快,你们却把我当怪物,怎么这个样子嘛。”
“还真是怪了!”百谷惊讶地睁开了眼睛,“小妙妙的体内,竟然是双灵根!”
“双灵根?”妘璃恍然大悟,“难怪她能那么快的提升灵力修为。可是……我们每个人,都只有一根灵根,她怎么会有双灵根?”
每个人修炼,除了看灵根的优劣,就是看自身的悟性。
双灵根就连百谷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百谷摇了摇头,“我也看不懂,而且她体内的另外一根灵根很奇特,像是后天植入进去的。”
妘璃看向玄羽,以为玄羽什么懂,应该也听说过双灵根的事。
而玄羽却是摇了摇头。
妘璃问道:“先生,是不是有一种术法,可以将他人的灵根,植入到别人的体内?”
“不,她体内多出来的那根灵根,和我们的灵根不一样。”
小妙妙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委屈道:“难道我真是个怪物?”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体内有双灵根。
“那倒不是。”百谷笑了下,“虽然现在不清楚你体内的那根灵根从何而来,但既然能助你快速提升修为,自然是好事。只要你少贪玩好耍,好好修炼,将来一定不得了。”
小妙妙这才开心地笑了,“我一定好好修炼,保护小天哥哥和小姐姐。”
面对小妙妙灿烂可爱的笑容,妘璃的眼中却有一丝沉重之色。
小妙妙的师父是十二暗卫之一。
她使用暗系法术解除了封印‘十重天’的锦盒后,小妙妙的师父就当她是少主,还让小妙妙保护她。
她本就怀疑过,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此刻发现小妙妙的灵根异于常人,她不由得猜想……
小妙妙的身份,是否有什么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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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空了再好好研究下那灵根的来由。”百谷看向妘璃,说道:“璃丫头,现在有一件事情更重要。”
“什么事?”妘璃问。
“今日玄羽公子将拓拔元卿打败了,以南风萧然的性格,应当不会就此罢休,我担心他们会派更多的人来。”
“有何可担心的。”妘璃丝毫不放在心上。
“虽然我和玄羽公子的阵法了得,但是在承天国,也有阵法高手,还有八重天天罗宗的人。倘若南风萧然派兵大举进攻璃宫,我们未必好招架。”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我不会让他有理由兴师动众地来对付我。”
她心中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否则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小天闭关修炼。
“你有什么办法?”百谷疑惑。
“先生就不用担心了,你有时间的话,琢磨下小妙妙体内的灵根从何而来吧。”
并非她不信任小妙妙。
小妙妙虽然调皮捣蛋,但毕竟是个孩子。
但倘若是有人故意将小妙妙安排在她的身边。
那她就不得不重视小妙妙的存在了。
玄羽也说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任凭他南风萧然派千军万马来,有我在,谁都休想伤害阿璃一丝一毫。”
说着,玄羽温柔地看了妘璃一眼。
妘璃没有看玄羽,却能感觉到他温柔却灼热的目光。
从前听他说这些话时,她是真的不会有什么感觉。
如今经历了那多,她相信了,他是真有陪她一起,与天下为敌的勇气。
奈何……
她并不想将他牵连进妘家的恩怨之中。
“我现在出去一趟。”妘璃说完,转身便往外走去。
玄羽连忙跟上,问道:“你去哪里?我们不继续炼体吗?”
“炼体的事推迟下,我现在要去一趟妖族,见一见邪帝。”
说话间,妘璃的脚步毫不迟疑。
“你现在不是急着变强吗?”玄羽无奈地问道:“为何一定要现在去见他?”
“我要找他帮个忙。”妘璃说,“而且,以前我们是好友,如今我还活着,早该去见见他了。”
当初邪帝为了救她,一个人杀进了九天王都。
若是知道她还活着,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而且,邪帝这次出现,是因为陨星秘境引起了人族和妖族的矛盾。
现在陨星秘境的事已经解决了,她若不早点去,邪帝可能又走了。
到时,她又不知去哪里找他。
“你要找他帮什么?”玄羽说,“他能帮你的,我也可以。”
“这件事你帮不了我,就别跟着我了,我自己去。”
妘璃心中暗忖着,邪帝的性格冷酷乖张,玄羽又是一个放肆不羁的人。
这两人撞在一起,鬼知道会不会摩擦出什么火花来。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别让玄羽跟着。
妘璃走出两步后,奇迹般地发现,玄羽竟然真的没有跟着她了。
奇怪了,今天他怎么这么听话?
妘璃转身看去,竟不见了玄羽的身影。
她不禁蹙了下眉心。
这家伙很爱莫名其妙地吃醋,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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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比妘璃先到达了三重天妖族的领地。
他召唤来墨狮。
墨狮踏云而来,恭敬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邪帝,你不是在阿璃的身边吗?怎么回来了?”
“阿璃要来见我。”玄羽继续往妖族走去。
“什么?”墨狮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不是一直在她身边吗?”
“她要见邪帝。”
玄羽取下了脸上戴着的‘幻颜玉’,露出了一张精致绝伦的冷峻面容。
体内灵力运行,一头白发像是被墨染上,从头顶开始渐渐变成了黑色。
墨狮问道,“你终于打算以邪帝的身份见她了?”
玄羽有些无奈道:“以她倔强固执的性子,见不到我,是不会罢休的。”
墨狮的眼中满是不解,“我真的不明白……南风无夜已经背叛了她,她肯定会留在你的身边,又何苦又要以玄羽的身份重新认识她?”
“你不需要明白。”
“……”
墨狮在玄羽的面前趴下了前肢。
玄羽却没有坐上去,而是说道:
“你不用陪我回去,就在这里等她吧。如今三重天的妖族已经见过我邪帝的样子,她拿着妖族帝令突然出现,会被误会。”
“好。”
“切记,不要让他怀疑,你要假装是不经意遇见她。”玄羽冷声道:“倘若被她知道了我的身份,你就等着被宰了炖汤吧。”
“邪帝放心,我就假装在这附近吃草。”
“……”玄羽睨了墨狮一眼,“狮子要吃草吗?”
“那我假装在这处欣赏风景。”
“……”
“你当阿璃像你这么蠢吗?”玄羽眉心一紧,沉声道:“当初就是你蠢得将她送回了承天国,才导致她走上那一步!”
如今他最悔恨的,就是当初没能阻止她回去。
“……”墨狮低下头,“属下知错了……”
“自己看着办吧!”玄羽一拂袖,消失在了墨狮的眼前。
墨狮环顾向四周。
这附近是山林,他能假装做什么和阿璃巧遇呢?
难道假装在抓兔子?
这也太不符合他雄伟的外观了。
就在墨狮急得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假装和妘璃偶遇时,身后传来了妘璃惊喜的声音。
“墨狮!”
墨狮一怔。
他慢慢地转身看向妘璃。
正要脱口而出叫她的名字时,突然想起来,他应该不认识现在的她。
好险,差点就露馅了!
“吼——!”墨狮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张开血盆大口朝妘璃一吼。
看着墨狮凶狠的模样,妘璃却是一点都不怕,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喜悦。
“墨狮,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她快步朝墨狮走来。
墨狮是邪帝的妖兽坐骑,能见到墨狮,就能见到邪帝了!
“吼——!!”墨狮又怒吼了一声,虎视眈眈地瞪着妘璃,“哪里来的渺小人类?竟敢擅长我妖族领地!”
妘璃停住了脚步。
墨狮的修为高,现在不认识她,她若是轻举妄动,恐怕一不小心就被他一掌给拍死。
“我是妘璃。”她说,“九重天的妘璃。”
墨狮装出一副诧异的表情,“阿璃已经死了,你敢冒充她,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说!你到底是谁?”
pS:今天8章更完,晚安,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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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内心很无奈。
世人都知道,九天雷火会让人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永世不得投胎转世。
而她现在却好好地活着,的确很难让人相信。
思索了一下,妘璃说,“我知道你的一个小秘密。”
“什么秘密?”
“你最喜欢吃兔子肉,可你又觉得兔子太可爱,每次吃兔子肉的时候,你都很享受,可你内心却很煎熬,很有负罪感,这是让你最纠结的一件事。”
墨狮故意装出一副很震惊的表情,“连这个你也知道?”
“当然,你是邪帝身边的妖兽坐骑,除了邪帝身边几个亲信的属下,没人知道你有这个小纠结。在世人的眼中,你就是一只凶残的狮子。这样能证明我就妘璃了吧?”
“阿璃,真是你!”
墨狮迈开四条粗壮的腿朝妘璃走去。
走了几步,他却又突然停住了。
不行……
这么轻易就相认了,会不会太假了?
哎!让他一只狮子来演戏,可真是为难他了。
此刻墨狮的表情十分的纠结。
“吼!”他又朝妘璃吼了一声,“你要是敢骗我,我会把你吃了!”
“你不喜欢吃人肉。”妘璃笑了下,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挠着墨狮的头,“以前你还喜欢趴在我的脚边,让我给你挠头。”
墨狮享受地半眯起眼睛。
好舒服……完全招架不住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
“阿璃,真的是你。”墨狮温顺地趴在了妘璃的脚边,享受地被她挠头,“你还活着,太好了。”
妘璃温柔地抚摸着墨狮的头,“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当初谢谢你送我回去。”
在人前的墨狮,的确是很凶残的。
可是在她的面前,墨狮却温顺得像只巨猫。
如今再见到墨狮,妘璃心里很开心。
“哎,别提了,当初因为送你回去,我可被邪帝打惨了。”
“回头抓兔子给你吃,补偿你。”妘璃轻轻拍了拍墨狮的头,一翻身坐到了他的背上,“走吧,带我去见邪帝。”
“好嘞!”
墨狮的速度很快,却很稳。
坐在墨狮的背上,妘璃又想了那日,墨狮送她回到承天国的画面。
一切,就像是一场永远都醒不来的噩梦。
但好在,她还活着,又见到了从前的故人。
只要她还活着,手刃奸人便是迟早的事!
墨狮带着妘璃来到了妖族的妖君大殿中。
墨狮继续发挥自己的演技,故作出一副震惊又激动地口吻,“邪帝!阿璃还活着!阿璃来了!”
妘璃从墨狮的背上跳了下来,看向那高坐在上的邪帝。
他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一身张扬的朱红色镶黑边长袍,一头如墨染般的黑发半披半束。
妘璃望着他。
他只是坐在那里,全身就散发着一种唯吾独尊的气势。
再见故人,妘璃总是冰冷的脸上,扬起了一丝久别重逢的喜悦。
玄羽起身,迈着台阶缓步而下。
墨狮连忙退到了旁边,心中思忖着,他倒是想看看,邪帝能有多好的演技?
玄羽走到妘璃的面前停住脚步,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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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狮抱着看戏的心态,在一旁好整以暇地观察着。
只见那俩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大殿中很安静。
片刻后,玄羽终于动了动薄唇,“阿璃,欢迎你回来。”
“……”墨狮差点摔倒在地上。
说好的演戏呢?
说好的要假装不认识她呢?
怎么一下就相认了?
不是说了阿璃很聪明吗?这么快就相认,难道不怕阿璃怀疑什么?
妘璃眼中的笑意更深,“好久不见。”
墨狮忍不住出声道:“邪帝……这就相信了她是阿璃?不试探试探吗?”
玄羽傲然地挑了下唇,“没人敢在本尊面前撒谎,而且……”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妘璃,“阿璃的这双眼睛,也骗不了本尊。”
“……”墨狮。
妘璃心中倍觉欣慰。
当年,她听闻邪帝生性乖张残暴,迟早会掀起人族和妖族的大战。
而她最初潜伏进妖族的目的,是想看看邪帝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倘若邪帝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住,那她就在暗中将他杀了,然后在妖族拥立一个喜好和平的主人。
后来和邪帝相识后,发现他并非外面所传闻的那样。
相反,邪帝和她一样,都希望人族和妖族能够和睦相处。
只是多年来,人族和妖族之间的矛盾太大,并非一朝一夕能和解。
她对邪帝虽从未有过男女方面的感情,但他们之间,却如朋友一般。
惺惺相惜,且彼此尊重。
“墨狮,上些好酒好菜,本尊要和阿璃好好叙叙旧。”
玄羽转身往大殿上方的宝座走去。
妘璃跟在他的身后,坐到了宝座一旁的位置上。
从年她在他身边时,一直都坐在他身边的位置,由此可见他当初对她的信任。
在他知道了她是人族的九天圣女后,他对她依然信任有加,因此,也让有些妖族心生不满。
毕竟,在妖族的心中,人族诡计多端,贪婪自私。
落坐后,妘璃看着他,有太多的话想说,一时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玄羽开了口,问道:“你过得可好?”
妘璃点了点头,“挺好的。”
虽然刚重生在幽岚国的时候,面临了很多困境。
但好在,后来认识了玄羽。
如今又有妘家的人和先生在身边。
还有一个事事都为她着想的好弟弟。
她觉得老天已经开始善待她了。
“你过得还好吗?”妘璃问,“我之前来妖族找过你。”
“我一直在闭关修炼。”玄羽说道。
他始终不苟言笑,和以“玄羽”的身份在妘璃面前时的玩世不恭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举手投足间,都像一个傲视天下的君王,而不是那个在妘璃身边打不走也骂不走的痴情傻瓜。
“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妘璃说,“我听说了,当初你一个人杀进九天王都去救我。”
“可惜……我还是去晚了。”
墨狮亲自端着酒进来时,正见玄羽蹙着眉心说出这句话。
看来他家邪帝,还是很有演技的!
妘璃疑惑,“不是你救了我,帮助我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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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摇了下头,“我也很诧异你还活着。”
听他这样说,妘璃心中竟松了一口气。
当初得知邪帝一人杀进九天王都去救她时,她心中虽感动,却又很愧疚。
她清楚邪帝对她的深情。
可是对于邪帝的深情,她只能辜负。
现在知晓自己的重生与他无关,她反而觉得轻松了。
这样就不用亏欠他什么。
妘璃双手端起酒杯,语气诚恳道:“感谢你当初去救我。”
曾经邪帝说过,若有一天她身困险境,他就是拼了性命也会救她。
当时她以为只是一句戏言,却没想到他真履行了承诺。
虽然最终,他也没有救下她。
可他的这番情义,也足以让她心怀深深的感激。
玄羽却没有端起酒杯,沉着眉心说道:“可我还是去晚了……”
他看向她,“万幸你还活着,只要你愿意,我身边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我依然愿意陪你一起完成你曾经的心愿。”
妘璃怔了怔,兀自喝光了杯中的酒。
她曾经的心愿,是希望人族和妖族万世太平。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在她的心中,没有什么比报仇更重要。
只要能报仇,哪怕搅得这个世界天翻地覆!她也不在乎!
“谢谢你的一番好意,但我现在想要做的,和从前不一样了。”妘璃说。
玄羽眸光灼灼地看着她,“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对你的心意依然不变。”
妘璃转眼避开他的目光。
玄羽蹙了下眉,“当初是因为有南风无夜,所以你不愿意留在我身边,现在你孑然一身,还是不愿意吗?”
妘璃摇了摇头,“抱歉,我身边已经有别的人了。”
玄羽怔了下,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有别的人了?”玄羽挑了下眉,“是谁?可有本尊厉害?”
“你们不认识。”
“那就带他来见见本尊。”
“……”妘璃汗颜,“没这个必要。”
幸亏玄羽今天没有跟着她来妖族。
她就知道,邪帝和玄羽若是撞上,肯定会出事。
“怎么没必要?”玄羽眉心一沉,“我倒是想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若不是我的对手,就不配做你身边的人!”
一旁,墨狮没忍住“噗哧”笑出了声。
心中暗想着,邪帝啊,你确定要自己跟自己打一架吗?
玄羽冷冽的目光扫向了墨狮。
墨狮连忙解释道:“阿璃还活着,属下实在太高兴,一时情不自禁……”
“出去!”玄羽低呵一声。
墨狮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心里却对他家邪帝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辉煌的大殿中,只剩下妘璃和玄羽俩人。
玄羽还揪着刚才的话题不放,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虽然他猜到了,她所说的“别的人”,是他的另外一个身份。
但他还想听她亲口说出来,她身边的那个人,名玄羽。
妘璃蹙了下眉,“邪帝何必在意这些,我的心思早就跟你表明过,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不曾后悔过我的任何选择,唯一后悔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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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又喝了一口酒,才又道:“当初没有听信你的话。”
当年,邪帝告诉她,南风萧然并不希望人族和妖族和睦。
而且,南风萧然还有想要一统人妖两族的狼子野心。
彼时,她根本不信邪帝说的话。
且不说当时她和南风无夜有着婚约。
在朝堂之上,南风萧然是君,她是臣。
而私底下,南风萧然也像是他的至亲叔伯。
从小到大,南风萧然会因为南风无夜做错了一件小事,而狠狠地惩罚南风无夜。
可换做是她调皮捣蛋惹出了麻烦,南风萧然却从未对她责备过一句,相反一直都很宠溺她。
当初为了这件事,她还和邪帝大吵了一架。
那时她怎么都不相信,南风萧然会是邪帝眼中的那种人,也一直认定,是邪帝对南风萧然有所误解。
谁曾想到……
倘若当初她相信了邪帝说的话,能早些防范,妘家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看着妘璃眼中的悔恨,玄羽低叹了一声,说道:
“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以你的性格,反正迟早也会取了南风萧然的项上人头,到时若需要我帮什么忙,可尽管来找我,我们还是朋友。”
“谢了。”妘璃又喝了一杯酒,“眼下……我的确有件事需要找邪帝帮忙。”
“哦?”
“我想借这里的监牢一用。”
“你借监牢做什么?”玄羽不解地问。
“前段时间,我杀了何旭国的前任君王何林,这事邪帝可知晓?”
玄羽点了点头,“倒是听说过一二,但并不知道是你所为。”
“何旭国的现今皇上,找承天国请兵来抓我,要罚我五年牢刑。”
玄羽一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明日我就放话出去,说你是本尊的朋友,看谁还敢动你!”
妘璃无奈地笑了下,“要是这样,以后我还怎么在人族立足?”
“那你借这里的监牢做何?”
“我要演一出戏。”妘璃眼中浮出运筹微博的笑意,“易容成你的模样,将何旭国的当今皇上抓来,然后我再来救他。如此,我就是何旭国当今皇上的救命恩人了,他怎么还会抓我?兴许还会对我感谢有加。”
“何须这么麻烦。”玄羽蹙了下眉,“你就待在妖族,谁敢来动你。”
妘璃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按照我的计划来,这件事情就能完美解决,还能让何旭国现今的皇上欠我一个大恩情,有何不好?”
有些事情,是必须心狠手辣才能解决。
可有的事,却没必要搞得血雨腥风。
而且她已经打听过了。
现今的何旭国皇上,是何林的皇叔,虽然性子软弱,但也不至于昏庸无道。
玄羽朝妘璃举了举酒杯,“你还是这么有勇有谋,倘若能为我妖族尽心尽力,那真是妖族百姓的荣幸。”
“将来妖族若有难,我也会义不容辞。”
俩人相视一笑,饮尽杯中的酒。
妘璃放下酒杯,说道:“不过邪帝放心,这件事情不会连累到妖族,自从妘家陨落后,承天国元气大伤,如今黄泉剑又在我手上,只要我将何旭国的皇上安全送回去,他们不会因此而对妖族大动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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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丝毫不以为意,“说什么连不连累的话,那南风萧然还没本事让我忌惮。”
妘璃放下酒杯,拿出了妖族帝令。
“这令牌,是邪帝当初遗落在承天国的,如今辗转在我手中,也该归还了。”
俩人又一边喝酒一边叙旧,不知不觉间,竟已是夜深了。
妘璃感觉头有些晕,便起身告辞。
玄羽挽留道:“这么晚了,今夜就留在这里吧,明日再回去。“
”不必了。”
玄羽知道她今天来妖族是找邪帝的。
如果她今晚不回璃宫,玄羽指不定又要误会什么。
想到这里,妘璃心里突然怔了下。
她……这是在在意玄羽的想法了?
“那让墨狮送你回去吧。”玄羽说。
“好,谢了。”
俩人之间的相处,还跟从前一样。
对于邪帝给予的尊重,妘璃一直觉得很荣幸。
因为她清楚,邪帝本是个性格强势的人。
也正是因为他的尊重,他们之间才能成为朋友。
倘若他是那种蛮不讲理,霸道得非要强求她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是如此。
妘璃坐着墨狮离开了。
妖族和人族之间路途遥远,但因为墨狮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墨狮便将妘璃送到了璃宫外。
“好了,就送我到这里吧。”妘璃从墨狮的背上跳了下来,脚步有些轻飘。
墨狮看了看前方,“你喝成这样,能走回去吗?”
“放心,这点酒可醉不了我。”妘璃轻轻拍了拍墨狮的头,“回去吧,下次我打了兔子肉去找你。”
“好,那我先走。”
墨狮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中,妘璃步伐轻飘,缓缓往璃宫走去。
虽然那点酒不至于让她丧失理智,不过头却是昏昏沉沉,脚踩在地上,就仿佛漫步在云端那么轻。
墨狮很快回到了妖族。
玄羽坐在宝座上,头发已然恢复了霜白。
每一次在人前恢复邪帝的身份时,他都会用法术将头发变回原来的黑色。
他一手托在头侧,目光看着妘璃刚才坐过的位置,眉宇间似有忧愁,又似有一丝喜悦。
墨狮不敢打扰他,站在一旁不出声。
片刻后,玄羽开口道,“送我回璃宫。”
墨狮在心中默默地问了一句,您老不累吗?
但还是乖乖地变回了狮子真身,一双前肢恭敬地趴在地上。
玄羽身形一纵,一手撑着头,姿态慵懒地侧躺在墨狮的背上。
刚才那些酒,似乎也让他有些醉意了。
他闭上双眼,“走吧。”
·······
此时,妘璃正站在璃宫内的一颗梨树下。
她仰头望着在月色下如雪飘飞的梨花。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夜喝了酒的原因,导致视线变得有些迷离,此刻这满园的梨花看起来,竟比承天国的那些梨花还要美。
她缓缓抬起手,一片柔嫩雪白的花瓣落入了她的掌心。
今日再见故人,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心中感叹万分,似有什么波澜在心中翻滚,久久无法平息。
这时,玄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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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转身看去。
正见他一身覆满月华,朝她缓步而来。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在邪帝那里说的话。
她告诉邪帝,她身边已经有别的人了……
而那所谓的“别的人”……
妘璃突然感到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连忙转开了看着玄羽的视线。
“见到邪帝了?”玄羽问。
“恩。”
玄羽走近她面前,闻到她身上的酒香,蹙眉道:“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跟男人喝酒喝到大半夜才回来?”
妘璃看向他,也闻到了他身上的酒香,反驳道:“你不也喝酒了?”
“怎么?允许你跟别的男人把酒言欢,就不许我一个人独饮?”
妘璃微微眯了下眼,“你偷喝了我的梨花白?”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今晚跟男人喝酒喝到大半夜才回来。”玄羽沉声道:“你就不怕喝醉了,被他欺负吗?”
“他不会欺负我。”妘璃说,“我们是好朋友。”
“男人和女人之间,可没有单纯的友谊。”
“随你怎么想。”
妘璃漠然地说了一句,便转头继续去欣赏飘飞的梨花。
发现玄羽在一旁沉默了半响不再说话。
她又看向他,见他一脸的哀怨,心里终究有些不忍,无奈地问道:“那你还想喝吗?”
玄羽不解地蹙了下眉。
妘璃走到一棵梨树下,取出了下面藏着的梨花白,扔了一坛子给玄羽,“接着。”
玄羽接住酒坛,“你还想喝?”
“刚才你不是委屈的说自己一个人在独饮吗?”妘璃打开木塞子,朝玄羽举了举酒坛子,“别像个深闺怨妇似的,我再陪你喝便是。”
说完,妘璃背倚在树上,兀自喝了起来。
玄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竟然说他像深闺怨妇?
看着她在那心事重重地兀自喝着酒,玄羽心中沉了沉。
是不是今日见到他,勾起了她心中的回忆,让她不开心了?
玄羽走过去,戏谑地问道:“老实说,是不是邪帝欺负你了?为什么回来后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妘璃抬起衣袖轻擦了下唇角的酒,目光望向天边的那轮残月,眼底却难掩怅然之色。
今日见到邪帝,他还跟从前一样,是妖族至高无上的王。
可是她,却不再是从前的妘璃。
失去了所有亲人,也没有了从前的实力。
而复仇之路,漫漫无期,不知何时才能走到尽头?
她记得在承天国的妘府,她刚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整个九天都在欢庆她的死亡。
那时,她面容丑陋,灵根被废,又肩负着原主的仇恨。
可即便是那时,她都不曾有过片刻的灰心。
她告诉自己,修为没了可以重新再来,重生在最低等的国家也无没关系。
只要还活着,她可以一步步地踏上九天!
可是现在……
她从未这么低落过。
大约是酒太醉人,也让人也变得脆弱了。
此刻她只感觉到很累,很无力……
她讨厌这样的情绪,可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突然,玄羽一纵身,飞到了树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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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也没理会他,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玄羽在树上摘下一片绿叶,衔在嘴中,悠扬的音律流淌而出。
他明白,她的心中有多执着的恨。
也明白她心中有多深的委屈和绝望。
更明白,她的无力……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所有安慰的言语都太过苍白,而毫无意义。
他只能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
听着那动人的旋律,妘璃缓缓闭上眼睛,心中竟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
那音律,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像是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千苍百孔的心。
妘璃的唇角,竟缓缓扬起了一丝微笑。
她提着酒坛子走了几步,又喝了几口,竟情不自禁地舞了起来。
玄羽坐在树梢上,看着她的舞蹈。
今夜,酒醉了人。
她的舞也醉了他。
他琉璃般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他深深地看着她,只盼这一生一世,都能这样守在她的身边。
突然,妘璃脚下一崴。
玄羽俯身冲去,在她快摔到地面的那一刻,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谢谢。”她望着他嫣然一笑。
看着妘璃的这抹微笑,玄羽失了失神。
此刻,再美的月色,再绚烂的飞花,都不及她在他眼中万分之一的美。
他从没见过这样醉酒后的她,收敛了满身锋芒的她,娇美得就像那刚刚绽放的花蕊,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她迷离的双眼,像是一阵旋涡,将他的目光牢牢地吸引住。
玄羽心中一动,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妘璃微微睁了睁眼,看见漫天的梨花染上莹莹月华,从天际而降。
好美。
她似乎真的醉了……
唇齿间,芳香纠缠。
她浓密的羽睫颤了颤,缓缓闭上了双眼。
此刻她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云端,而腰后那只有力的手臂,是她最坚固的依靠。
这一刻,她彻底放松了自己。
手中的酒坛子缓缓滑落。
“哐当!”一声。
酒坛子摔裂在地,宛若一颗石子惊醒沉睡的湖面。
妘璃猛地睁开眼睛,一掌击向玄羽的肩膀。
她脚尖点地,身体急速往后退去。
站稳后,她慌乱地看向玄羽。
玄羽的目光穿越过漫天纷飞的花瓣,望着她温柔一笑。
妘璃紧咬着唇,胸腔里仿佛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他扬唇道:“你明明已经喜欢上了我,为何还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
妘璃默不作声,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玄羽又说:“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是因为曾经有过婚约,因为心里曾经有过南风无夜,所以不能接受我吗?”
妘璃依然不说话。
“我都不在意,从前你只是所遇非人。相信我,我不会像他那样伤害你。”
妘璃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是,我现在是会在意你的想法,是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语或者是一个举动,甚至是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如果……这就是喜欢,那我承认,我……可能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闻言,玄羽眼中浮出欣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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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朝妘璃走来。
妘璃却又往后退了几步,手足无措道:“可就算如此,我也不能接受你。”
玄羽脚步一僵。
刚刚浮上来的心,又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眉心深深地拧起,“为何?”
“我还有太多的事要去完成。”
“我可以替你把南风萧然和南风无夜杀了,你想让谁死,我统统都可以让他们去死!”
妘璃摇了摇头,“这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玄羽沉声问道,“怎样才能让你敞开心扉地接受我?”
“玄羽。”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目光无奈地看着他,“你我相识至今,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性格吗?妘家的血海深仇,我必须自己去完成!”
玄羽激动道:“我可以把他们都抓过来!让你亲手杀了他们!”
“没有那么容易,你也没必要为我去冒那些风险。”
她也不愿意让他去冒一丝的风险。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玄羽压低声音问道。
妘璃痛心地闭了下眼睛,“你知道吗?我时常做梦,梦见我母亲和弟弟,以及妘家其他的人,在我眼前人头落地!他们命绝时,一双眼睛血淋淋地看着我,我无法这个噩梦中逃脱。玄羽……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我心中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无法和你花前月下,无法给你什么承诺,未来的每一天,都是不可预测的。将来我可能会死,更有可能入魔,那时……你又该如何?”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承诺!我也说过,不管你是人是妖还是魔,我都不会放弃你。”
妘璃苦涩一笑,“我相信,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可是我体会过入魔的感受,那种时候,内心里只有满满的杀戮,我看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那种愤怒,让我恨不得将整个天地都毁灭!我不想将来有一天会伤害到你,更不想辜负你,你明白吗?”
一个拥有极致仇恨的人,又怎么有力气去爱一个人?
她连自己将来的结局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给玄羽幸福?
“阿璃,我……”
“什么都别说了。”妘璃打断了玄羽的话,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而且,你也知道……我曾经和南风无夜青梅竹马,他曾占满了我整颗心,哪怕现在我对他只有恨意,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这么快就全心全意地去爱另一个人,我现在接受你,是对你和对这段感情的不负责任。”
听妘璃这样说,玄羽紧蹙的眉心竟缓缓松开了,“我明白了。”
他都听懂了,她是喜欢他的。
只是,她是一个将感情看得极重的人。
在她看来,倘若无法做到全心全意、一生一世的相守,她就不愿意轻易去碰触一段感情。
这样的阿璃,这样对感情执着又纯粹的阿璃,才是他心中的所爱。
妘璃无力地说了声“对不起”,便转身走了。
“阿璃。”玄羽却又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pS:今天8更完了,小仙女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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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过身。
玄羽的声音又在她身后响起。
“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说出心里话,我很高兴你能对我如此坦白。是我没有顾及到你身上所背负的一切,以后我不会再逼迫你接受我,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还是那句话,我等你,无论多久。”
妘璃什么都没说,抬步离去。
看着她渐渐消失在月色下的身影,玄羽含笑着抿了下唇。
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她的芳香。
要是以她从前的性格,刚才她肯定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虽然她依然没有接受他的感情。
但是他清楚了她的内心,知道自己在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分量,有了一席之位。
其实他从未奢望过,她会那么快接受他。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所以,他知足了。
来日方长,反正她迟早都会属于他。
·······
翌日。
妘璃来到堂屋吃早膳时,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难道昨晚的事,都被他们看见了?
妘璃若无其事地坐下。
孙乐凡热情地递上一双筷子,“大小姐请用。”
妘璃正吃着,发现他们在互相传递着眼神。
而小妙妙今天却很乖,闷头吃着东西。
妘璃开口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孙乐凡看向刘毅华,“刘叔,你说。”
刘毅华摇了摇头,又看向了百谷,“这里先生辈分最高,还是由先生来说比较合适。”
妘璃不耐地蹙了下眉,“到底什么事?”
“咳……”百谷清了下嗓子,“那个……璃丫头,我们是在琢磨着,给你和玄羽公子办喜事。”
妘璃拿着筷子的手一僵。
办喜事?什么鬼?
“是啊大小姐。”孙乐凡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你跟玄羽公子都发展到那一步了,怎么也不能没名没分吧。”
妘璃的脸黑了下,果然,昨晚玄羽吻她的事,被他们看见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妘璃冷着脸说道:“那只是个意外。”
慕容楠劝道,“大小姐,就算个意外,但女儿家的清白很重要,既然你和玄羽公子都发展到那个地步了,他就必须得对你负责!”
“没错。”刘毅华点了下头,“大小姐身份尊贵,怎么能这样不明不白。”
萧坤也赞同道:“虽然我们现在不如从前,但也应该给大小姐办一场体面的喜事!”
“……”妘璃满额黑线。
对于男女方面的事,她虽然比较矜持保守,但不过是被吻了下,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妘璃无奈道:“没那么严重。”
一群人诧异地看着妘璃。
孙乐凡痛心疾首道:“大小姐!你现在是怎么了?以前你那么高贵,怎么现在失了身,竟觉得不严重了?咱们现在是很落魄,但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啊!”
“失……身?”妘璃眉心一怒,“你在胡说什么?”
“是啊!”孙乐凡说道,“就是拓拔元卿来的那日,小妙妙亲眼看见,你……你和玄羽公子在水中……那个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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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可算是明白过来了,为何大家都一副这种表情。
他们竟然以为那天在水池中,她和玄羽发生了男女关系?!
妘璃的冷眸蓦地一转,瞪向了小妙妙。
小妙妙低着头,脸几乎快埋进了碗里,声音含糊地说道:“小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真恨不得将小妙妙掐死!
她还记得那天,小妙妙十分严肃地保证,绝对不会对外胡说。
这才过了几天?
竟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百谷开口道:“璃丫头,其实也没什么,我是过来人,我也明白,你们年轻人情到深处自然浓。但事情既然都发生了,总不能让你白白受了委屈吧?我们是你的娘家人,这件事我们必须替你做主,玄羽公子一定要给你一个名分!”
“……”妘璃无语。
慕容楠点头道:“其实大小姐不必介怀。知道大小姐和玄羽公子在一起后,我还是很高兴的,这说明大小姐的心中不再惦记着南风无夜那个负心汉。”
“楠姐。”孙乐凡连忙朝慕容楠使了个眼色。
慕容楠惊了下,连忙咬住嘴唇,这才反应过来不该在大小姐的面前提起南风无夜。
妘璃感觉自己要抓狂了,正要开口解释时,门外传来了玄羽的声音,“你们就别为难阿璃了,那件事不是小妙妙看见的那样。”
话音未落,玄羽就大步走了进来。
众人声讨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玄羽。
玄羽解释道:“我当时是在帮阿璃练功。”
“脱光衣服练功?”孙乐凡惊乍道,“你们在……双修?!”
闻言,百谷气得拍了下桌子,“好你个玄羽,双修就不需要负责吗?亏我还想着,帮你在璃丫头面前说好话,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玄羽说:“阿璃体内有神血,我是在帮助她炼体,而且当时,我是蒙着眼睛的。”
众人愕然地眨了下眼。
听玄羽这样解释,妘璃心里却诧异了一下。
以玄羽以往的性格,都是巴不得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然后他再顺水推舟。
今日,他竟然在撇清。
看来昨晚的交流是有效的。
妘璃心中正在欣慰着,玄羽终于知道分寸了。
哪知,他却又说了句,“当然,我也很乐意娶阿璃。”
“……”妘璃。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玄羽见他们的神色还有置疑,也清楚妘璃不希望大家误会她是一个不洁身自好的人,便看向百谷,又解释了一番:
“百谷先生是神医,应该也清楚,神血之力极强,吸收神血中的灵力时,神血会在周身血脉中急速运转,使得全身热气蒸腾,只有不穿衣物,热气才能及时散出,否则会郁结体内,灼伤身体。”
若不是为了不让阿璃尴尬难堪,他才懒得跟他们解释这么多。
百谷点了点头,“是有些道理。”
于是,孙乐凡他们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了小妙妙,“你怎么能乱传情报?大小姐的一世清白,差点就被你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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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终于抬起头来,理直气壮道:
“这也不能怪我呀!我当时本来就看见小姐姐光溜溜地站在玄羽哥哥的面前嘛!”
小妙妙口无遮挡,说话毫不隐晦,这一句“光溜溜”,让妘璃的脸颊更烫了。
其他人也都尴尬不已。
“哼!刚才你们听我说的时候,还听得津津有味,现在又来怪我!一群坏蛋!”
小妙妙跳下板凳,气冲冲地往门口走去。
“站住!”妘璃出声道。
小妙妙连忙捂住嘴巴,“你是不是又想让我烂舌头?”
“回来坐好。”妘璃冷着脸说,“正好大家都在,我有话要说。”
“你说,我就站在这里听。”她才不敢坐回去,万一小姐姐又悄悄给她下毒怎么办?
玄羽往妘璃的身边走来,孙乐凡连忙起身让开了妘璃旁边的位置。
妘璃拿出了橙色品阶的长鞭,递给孙乐凡。
孙乐凡一脸的不解,“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你该离开三重天了,去九重天。”妘璃说:“虽然你不擅长使用长鞭,但是在九重天,有一把橙色品阶的灵器护身,要安全些。”
九重天的那些修灵者,能拥有一把橙色品阶的灵器已经算是很厉害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拥有红色品阶的灵器。
“大小姐这是在赶我走?”孙乐凡立刻哭丧着一张脸,“别这样啊,刚才又不是我一个人误会你和玄羽公子的关系。”
“与刚才的事无关。”妘璃睨他一眼,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了自己之前使用的那把蓝品长剑,递给了萧坤,“坤哥,你现在有五重境的修为,也该去五重天了,这把灵器给你用。”
昨晚和玄羽分开后,她的酒意就清醒了。
之后回房中一夜未睡,想了很多事情,也将接下来的路都安排了一下。
让孙乐凡和坤哥离开自己身边,总要给他们防身的灵器。
蓝品灵器在五重天并不常见,只有六重天以上,蓝品灵器才常见些。
孙乐凡和萧坤疑惑得面面相觑。
妘璃说道:“不是赶你们走,我们都该离开这里了。”
百谷问道:“璃丫头,你是担心承天国再派兵来吗?”
“不是,今晚我会去见何旭国的皇上,把杀何林的事彻底解决。”妘璃的目光扫向众人,“现在除了还在闭关修炼的小天,我们中间修为最低的都是四重境,现在三重天的灵气对我们来说都太稀薄了,留在这里很难提升修为,而聚灵丹又不能无限制的吃,所以我打算,我们都各自去适合自己修炼的地方,尽快提升修为。”
虽然她有‘十重天’,在哪里都可以使用暗系法术去吸噬‘十重天’的灵气来修炼。
但眼下,她想去器宗。
器宗是九天的四大宗派之一。
除了在下三重天以外,器宗在其他重天都设有分院。
所以,她打算去器宗在四重天的分院。
“那大小姐你呢?”慕容楠问。
“楠姐,你和刘叔跟我一起去四重天,等到了四重天,将你们俩安顿好后,我就去四重天器宗的分院。”
慕容楠又问:“你去器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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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说,“之前去陨星秘境,我找到了神品灵矿和龙鳞,所以我想去学些炼器的学问,方便自己锻造灵器。”
百谷点了点头,“璃丫头这个主意不错,先前我还想让你去找司空巧儿,但仔细想来,那龙鳞和灵矿毕竟很珍贵,锻造出来的东西也绝非凡品。交给他人的确不保险,能自己亲手锻造,最妥当。”
妘璃正是这个想法。
经历上一世的背叛,她现在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就算司空巧儿值得信任,可是龙鳞和神品灵矿都是千载难逢的宝物。
若是被旁人知道,难免会有人起歹心。
毕竟人心难测。
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很多人都会不折手段。
“可是小天哥哥还在修炼呢。”小妙妙撅嘴道,“小姐姐难道不等小天哥哥闭关出来,就要走吗?”
妘璃说,“他吃的那颗灵果,比九品聚灵丹里的灵气还要浓郁,也不知何时才能闭关出来。”
“好吧……”小妙妙点了点头,“那我留在这里等小天哥哥。”
妘璃看向百谷,“先生,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百谷爽快道:“尽管说。”
“虽然这璃宫外面有你和玄羽的阵法结界,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想让你留在这里,等小天出关。”
无论是有人来滋事,还是万一小天在修炼中遇见什么问题,只要有百谷先生在这里,就万无一失,她可以放心离开。
“没问题,不过你走之前,得给我多酿些梨花白。”
妘璃笑了下,“这个是当然。”
随后,妘璃又将‘十重天’和剩下的五颗避灵丹都交给了百谷。
“先将‘十重天’放在你这里,方便你研究那些灵植,还有这避灵丹,只剩下五颗了,先生一定要省着点用,如果能早日研究出避灵丹的炼制方法,自然是更好。”
如今她的修为在四重境,四重天的灵气也够她暂时修炼,所以目前也不需要吸噬‘十重天’里的灵气来修炼。
而之前从百幽谷拿来的那些灵植,也都在‘十重天’里。
要让先生能在这保护小天,又不耽误炼药,只有暂时将‘十重天’放在先生这里。
百谷点了下头,“好,我会尽快研究出避灵丹的炼制方法,等小天出关后,我带他们来找你。”
如今‘十重天’里的灵压解决不了,避灵丹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小白白在‘十重天’里听见了妘璃的安排,可怜巴巴地飘了出来,“娘亲,你这是要抛弃宝宝吗?”
妘璃伸出手揉了揉它毛绒绒的身体,“只是暂时的分开,你最近不是喜欢和小妙妙玩吗?小妙妙会留在这里。”
“是呀小白白,你娘亲走了,就没人可以管我们了哟。”小妙妙窃喜道。
百谷故作严肃地看向小妙妙,“你当我是死的吗?”
小妙妙嘴甜道:“先生可比小姐姐温柔多了,我会听先生的话,以后每天都给先生做很多好吃的下酒菜。”
百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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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却是冷眼看向小妙妙,“少在这里讨好卖乖,你若是敢带着小白白捣乱,以后长大了休想做我的弟媳。”
她可不相信小妙妙。
小妙妙装可爱的时候,的确是乖得很,但调皮捣蛋时,却是无法无天,像是脱缰的野马。
她似乎都可以想象到,自己走了之后,小妙妙能有多闹腾。
而先生就更不用说了,先生的生性随意洒脱,哪里会约束人。
她年幼时在百幽谷捣乱,先生就拿她没办法。
这小妙妙可不比她幼时安份。
听见妘璃的威胁,小妙妙连忙认真道:“小姐姐别啊,我将来长大了,是非小天哥哥不嫁的!我肯定会乖乖听先生的话,你不要这样子嘛。”
众人哑然失笑。
对于小妙妙那点早熟的心思,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只有小白白,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它飞到玄羽的手上,可怜巴巴地望着一直沉默不语的玄羽。
“爹爹呢……爹爹也不要宝宝了吗?”
孙乐凡说:“你爹爹自然是要陪在你娘亲身边的。”
玄羽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点在小白白柔软的身体上,却是什么都没说。
“哎……”孙乐凡叹息了一声,“现在大家突然要分开一段时间,怪舍不得的……”
刘毅华说道:“我很赞成大小姐的安排,我们各自去适合修炼的地方,才能加快提升修为。”
慕容楠点了点头,“现在的分离,是为了将来的重逢。”
说话间,慕容楠看了一眼萧坤,这句话像是说给大家听的,又像是说给萧坤听。
慕容楠知道,萧坤不想与她分开。
可现在萧坤有五重境的修为,若是跟他们一起去四重天,四重天的灵气也不够他修炼。
他们必须尽快提升修为,不能拖大小姐的后腿。
大仇未报,不能为了儿女私情就止步不前,将来他们要面对的,可是整个九天!
妘璃也看出了萧坤的心思。
其实让大家都分开,她心里也很不放心。
可现在他们若不抓紧时间提升修为,想要替妘家冤死的那些英魂报仇,又得何年何月?
而且,拓拔元卿似乎已经怀疑她的身份,九天随时都可能来围捕他们,所以必须离开,尽快提升修为。
妘璃又安排道:“孙猴子,走之前你把所有钱都分一下。”
“好的,不过大小姐,能不能再给我几株灵植?”
“你又不会炼药,要灵植做什么?”妘璃问。
“九重天的物价,大小姐又不是不知道,让我拿几株灵植去九重天卖钱嘛,不然我怎么生活。”
妘璃眸色一沉,“我让你回九重天,是让你找个隐蔽的山里好生修炼,饿了打打野味也能果腹,你难道还想回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大小姐就赏我几株嘛,出门在外,钱多好办事。我不要你去陨星秘境上带回来的灵植,就给我几株九重天的灵植好了。”
见孙乐凡一副恳求的样子,妘璃无奈地点了下头。
“谢谢大小姐!”孙乐凡开心得搓了搓手。
大小姐那里那些从百幽谷拿来的灵植,随随便便一株,都能在九重天卖个天价!
妘璃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小妙妙,“过来吃饭吧,吃了我还要让你去跑个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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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坐回了桌旁,却小心翼翼地与妘璃保持着距离。
“小姐姐想让我干嘛呀?”
妘璃说:“你去幽岚国找小八,替我白羽的身份办个户籍。”
“璃丫头,你是打算用白羽的身份去器宗吗?”百谷问。
“恩。”妘璃点了下头。
“你现在在世人的眼中,本来就是个炼器师,还是个天才炼器师。”百谷说:“你就以妘璃的身份去器宗,器宗肯定很乐意收你,何必扮成白羽?”
“那日拓拔元卿的举动,看样子是在怀疑我的身份。”
如果拓拔元卿真的怀疑她的身份,就算她将照妖镜击碎了,他们肯定也会想别的办法来证实她的身份。
所以以后,她要尽量少露面,或者干脆不露面。
出行在外,男装也比较方便。
百谷担心的道:“可是现在整个九天都知道,神器黄泉剑在白羽的手中,那天我探了拓拔元卿的口风,南风萧然似乎想暗中夺回黄泉剑。就算南风萧然不那么做,天底下也有很多人眼红黄泉剑,你以白羽的身份出现,怕是也不太安全。”
“南风萧然肯定是想夺回黄泉剑,但承天国素来以法度严明自誉,绝对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所以明面上不可能对我下手。而且器宗是九天四大宗派之一,财力富可敌国,皇室的人也不敢随意去器宗闹事,更别说是其他宵小。我若在器宗出事,器宗的千年颜面也不太好看。”
她以白羽的身份加入器宗,确是一招险棋。但如果顺利,却能带来诸多好处。
当日在余城和陨星秘境中,都有人见过扮成白羽的她,与小天他们一路。
如果承天国继续追查白羽的下落,很有可能牵扯到小天他们。
只要她以白羽身份出现,承天国自然会停止调查,开始专注于她。
并且,她还能借用器宗的资源,学得炼器之法,将神品灵矿和龙鳞炼成半神品灵器,以增强她的实力。
她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加入器宗。
百谷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也是,如果拓拔元卿真的怀疑你的身份了,相比之下,还是白羽的身份更安全。”
小妙妙好奇地问道:“小姐姐,你以前到底是何方妖孽啊?那大名鼎鼎的九天第一战神,怀疑你什么身份?”
“好好吃你的饭。”妘璃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小妙妙的碗里,“吃完了赶紧替我跑一趟,我去器宗学了本事,就给你整一个可以让食物保持新鲜的乾坤袋。”
小妙妙看着妘璃夹到自己碗里的菜,却是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我现在就出发吧。”
她可不敢吃小姐姐给她夹的菜。
小姐姐那么记仇,她把小姐姐和玄羽哥哥羞羞的事说了出来,小姐姐肯定会报复她的!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舌头,绝不能冒一点的风险。
小妙妙走后,孙乐凡问道:“大小姐,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等小妙妙将我把户籍带回来后,我就出发,你和坤哥可以先走。”
萧坤连忙说道:“就等一起吧,反正我们也要经过四重天,先一起去四重天,等确定了你们在四重天的落脚地,我们再走,这样也方便以后联系。”
“可以。”妘璃点了下头,“吃饭吧。”
慕容楠起身去给玄羽加了一副碗筷。
平时玄羽都不和大家坐在一次吃饭,所以事先没有准备他的。
孙乐凡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九天资讯石。
突然,孙乐凡满是崇拜地看向了玄羽。
“玄羽公子,你现在可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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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面不改色。
百谷问:“什么事?”
“九天资讯石上,公布了那日玄羽公子两招打败了拓拔元卿的事,以前九天最厉害的两大高手,是邪帝和那个人,现在九天资讯石上说,玄羽公子能和他们俩人比肩!”
孙乐凡所指的“那个人”,当然是南风无夜。
拓拔元卿号称九天第一战神,修为在整个九天名列前茅。
自从玄羽将他打败后,现在外面沸沸扬扬地都在讨论那个修为高深莫测的白发男子。
对于这种夸奖,玄羽丝毫不以为然。
他不在乎自己在世人的眼中是什么样子。
他也不追求多么至高无上的权位。
这一生,他唯一追求的,就是将妘璃的整颗心都占据满。
“奇怪了……”孙乐凡疑惑道:“拓拔元卿败在玄羽公子的手下,这对于承天国来说,是一种耻辱,毕竟南风萧然很看好拓拔元卿。天罗宗向来都不会随意发放关于承天国的消息,这次这么做,难道不怕得罪了南风萧然?”
妘璃冷然道,“或许,天罗宗早就有一颗不愿臣服承天国的心。”
“不会吧?”孙乐凡诧异,“天罗宗虽是整个九天最精于奇门遁甲、观星占卜的宗派,但毕竟都是八重境的修为,哪有胆子违抗承天国?”
“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是八重境?有的高手,是可以隐藏自己的灵息。”妘璃说。
她记得,当初父亲提醒过她,天罗宗虽在八重天,却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而且在八重天,天罗宗的势力范围还覆盖了皇室。
倘若天罗宗将来真有什么叛变之举,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吃完饭后,妘璃就出了璃宫。
玄羽跟着她一起出门,问道:“你打算何时继续炼体?”
“明天开始吧,今晚我有事情要办。”
妘璃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玄羽。
玄羽勾了下唇,“有些意思,我去帮你抓人吧,你一个人深入皇宫太危险。”
“没事,我现在四重境的修为,进去抓个人还没那么难。”
“不行。”玄羽坚持道:“有我在,怎能让你去冒险。”
“可我要易容成邪帝的样子去抓他,你见过邪帝吗?”
“我……”玄羽摇头道:“没见过。”
“那你怎么易容成邪帝的样子?一定要以邪帝的身份去抓他,我救了他才算是立了大功。”
玄乎不再坚持,“那我在暗中保护你。”
俩人进了何旭国的都城,一路上,都能听见路人对玄羽的讨论。
时间还早,妘璃先找到了一家茶楼。
进入茶楼时,又听见里面的人在一边喝茶一边讨论玄羽。
“你们听说了吗?现在九天大陆有三大高手了!”
“听说了,那人叫玄羽是吧?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竟然可以和邪帝以及九天太子殿下齐名!”
整个都城,铺天盖地都在议论玄羽。
到了楼上的厢房,妘璃才终于感觉世界安静了下来。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玄羽,问道:“当名人的感觉怎么样?”
玄羽不以为然地勾了下唇角,“我说过,如果我不隐世,哪有那俩人的风头。”
妘璃眸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要不今晚,还是让你凑凑热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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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热闹?”玄羽不明所以地看着妘璃,“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帮我去抓何旭国的皇上吗?”
“你同意让我去了?”
“恩!”妘璃点了下头,“我想了想,如果我易容成邪帝的样子去抓他,然后又突然出现在妖族的监牢去救他,这中间似乎有些漏洞,而且显得很刻意。如果在他被邪帝抓走的时候,我就在现场,那么我再去救他,就理所应当,丝毫不会引起怀疑了。”
“所以呢?”玄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易容成邪帝的样子。”
玄羽正喝了一口茶,差点被茶水呛住。
让他易容成自己的样子?
“咳……”他说道:“可我没见过邪帝。”
“我这里有很多易容丹,我先易容成邪帝的样子,你记住模样,然后再吃易容丹,不就行了?”
“……”玄羽点了下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妘璃为自己的机智笑了笑,“就这么决定了。”
她端起茶杯,与他手中的茶杯碰了碰,“今晚就辛苦你了。”
看见妘璃脸上的笑意,玄羽心中一片柔软。
大约是因为昨晚她说出了心里的话,所以在他面前也放松了许多吧?
他喜欢这样的她。
她微笑的眼睛,是他见过最美的。
夜色降临后,妘璃和玄羽来到了城外的河边。
为了让玄羽一会儿看清楚邪帝的模样,妘璃升起了篝火。
她拿出易容丹,“我现在易容,你看清楚了。”
服下易容丹后,妘璃变身成了邪帝的模样。
玄羽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邪帝”,唇角忍着一丝笑。
“你笑什么?”妘璃蹙了下眉。
“我没笑。”玄羽故作一脸严肃。
“那日妖族在边境被包围时,邪帝出现过,现在很多人都见过邪帝的模样,你仔细看着,别易容错了。”
“恩。”玄羽努力表现出很认真的样子,打量着眼前的“邪帝”。
还别说,百谷的易容丹真是了得。
连他这个真邪帝看着面前的假邪帝,都找不出破绽。
妘璃提醒道:“邪帝平时不会像你这么玩世不恭,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不苟言笑,极其严肃的,你易容成他的样子后,一定要有君王的气势,表情要冷酷狠戾点,别吊儿郎当的露出来了破绽,知道吗?”
玄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担心自己一说话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你吃易容丹吧。”妘璃说,“闭着眼睛想象邪帝的模样。”
“我到了皇宫外面再吃。”玄羽说,“放心吧,我已经记住了邪帝的模样。”
“好,那你注意安全。一会儿抓到了他,将他往这边带,让我正好遇见。我到时候会上前阻止,你就意思着对我出下手。”
“好。”
妘璃又提醒道:“手轻点,别把人弄死了。”
离开妘璃的视线后,玄羽并未服下易容丹,而是摘下了‘幻颜玉’,再用法术将头发变回了黑色。
浓厚夜色,难掩那一身王者风范。
尽管百谷的易容丹能以假乱真,但属于他的气质,却是易容丹不可及的。
pS:今天8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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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将妘璃给的易容丹收了起来,便前往皇宫。
妘璃解除了易容丹的药效,变回了自己的模样,坐在篝火旁等待着。
玄羽去办事,她自然是放心的。
何旭国的皇上只有三重境的修为,就算皇宫中有四重境的修灵者,她相信玄羽也能应付自如。
等得无聊时,妘璃起身走到了一颗大树下,摘下了一片绿叶。
玄羽能用叶子吹奏出美妙的音乐。
此刻闲得无事,她也想试试看。
于是,妘璃学着玄羽的样子,将绿叶轻轻地衔在嘴中。
可无论她如何吹,都发不出声音。
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气,腮帮子鼓起,再死劲儿一吹。
“噗……”
终于是吹响了叶子,可根本不像玄羽吹奏出的那么美妙,倒是像极了……放屁的声音。
妘璃蹙了下眉。
看玄羽吹奏得那么轻松,没想到竟有这么难。
好强心作祟,她心中不服,又换了一片绿叶继续尝试。
无奈嘴巴都快吹酸了,也只能发出放屁似的声音。
就在妘璃跟一片绿叶子较真时,远处传来了动静。
玄羽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转身看去。
如今她的听觉比以前敏锐,但是在昏暗中,依然看不见前方树林的情况。
她抬步朝那脚步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看见两个男人鬼鬼祟祟地在林子里穿梭着。
其中一个男人的肩上扛着一个布袋。
从那布袋的形状来看,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人。
布袋里的人在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女人。
另外一个男人东张西望着,小声说道:“差不多了,这附近已经没人了,可以开始啦!我都要憋不住了!”
扛着布袋的男人讽刺道:
“不过是一个被毁容的女人,这都能让你这么把持不住,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咱们当了这么多年的采花大盗,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
“我之前在黑市见过这个女人,她没毁容之前长得还是挺漂亮的。只是可惜了,不知道怎么进了趟皇宫就被毁容了。”
“别急,再走远一点,一会儿让你先上行了吧?”
“哟,你一会儿可别后悔啊。我告诉你,这女人的身材很好,是我见过身材最火辣的妞儿,一会儿把她衣服脱光了,我看你能不能把持住。”
说着,男人伸出手在布袋上摸了一把。
布袋中的女人又用力挣扎起来。
扛着布袋的男人说道:“这一路扛过来,我能不知道她身材好吗?”
“哈哈哈……好了好了,就在这里吧,这附近都没人了。”
妘璃微微眯了下冷冽的眸子。
原来是两个采花大盗。
那晚,她就想出来找些恶人提升下自己的修为,结果被玄羽给拦住了。
反正现在玄羽还没来,既然刚好遇见了,怎么能就这么放走?
一个是三重境4阶,一个是三重境5阶,也够塞塞牙缝。
见那个男人将肩上扛着的布袋放了下来。
妘璃一闪身,身影如风一般掠去。
她纵身而起,双脚踏着风,重重地踩过那俩人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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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的速度极快。
两个男人察觉到有危险来时,已经被踢了出去。
二人狼狈地在地上扑了个狗吃屎。
“娘的!”二人立刻翻身而起,看见了站在他们身后的妘璃。
林子里光线昏暗,但也能看清妘璃的模样。
当见到妘璃那双倾世容颜时,两名采花大盗的眼中绽放出惊艳之色。
不等他们开口说话,妘璃立即使出了暗系法术。
以玄羽的修为,应该很快就会抓到何旭国的皇上。
时间紧迫,她没工夫跟他们婆婆妈妈。
夜色下,黑烟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两个男人的颈脖。
两个男人痛苦地张大嘴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惊恐的眼中,倒影出一袭烈焰红衣,好像是看见了从地狱中踏出来的修罗鬼煞。
二人的修为在三重天不算低,却毫无抵抗之力。
做过多年的采花大盗,此时面前的女子,是二人见过最美的,却也是最恐怖的。
妘璃目光冷冽地看着他们,一点点地吸食着他们的灵力。
如今她有四重境的修为,加上暗系法术,不使用任何灵器,都能随随便便将三重境的修灵者肆意碾杀。
渐渐地,二人惊恐的双眼失去了焦距,鲜活的肉体缓缓化作焦黑的干尸。
妘璃收回双手,闭上双眼稍稍调息了一下。
按照她最近的修炼进度,原本还需要几日的时间才能晋升到四重境3阶。
如今吸噬了俩人的灵力,直接晋升到了四重境4阶。
睁开双眼,妘璃眼中闪过一抹清冽的笑意。
果然,还是这样更快速。
她抬手抚摸上眉心。
刚才她在使用暗系法术时,圣雪莲心又散发出了丝丝磬人心脾的凉意。
那应该是圣雪莲心在压制她暗系法术的邪性吧?
目光转向那两具僵硬地倒在地上的干尸,妘璃掌中打出冥火,将两具尸体烧成了灰烬。
一旁,布袋中的人还在挣扎着。
妘璃一掌劈出,将布袋震碎。
里面果然是个女人。
女人的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布团,双眼也被蒙着。
妘璃又打出一掌,将女人手脚上的绳索震裂,然后转身离开。
女人得到了解脱,连忙取下嘴中的布团和头上蒙着的布条。
看见前方那道熟悉的红色身影时,女人诧异道:“妘姑娘!”
妘璃脚步一僵,听见声音有些熟悉,转身看去。
她这才认出来,布袋中的女人竟然是紫胭!
紫胭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趔趄地跑到妘璃的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妘姑娘!又是你救了我,请受紫胭一拜。”
紫胭双手伏地,朝妘璃深深地叩拜。
妘璃也很诧异,蹙了下眉心,“怎么又是你?你不是在宫里当婢女吗?”
“紫胭命运多舛,幸亏每次都能遇见妘姑娘。”紫胭哽咽着,又朝妘璃深深一拜,“多谢妘姑娘又一次救了紫胭。”
“起来说话。”妘璃问道:“上次看见你在那只花母鸡的身边,我也很疑惑,之前将你从那王大财的手中救出来后,我朋友不是给了你一笔钱吗?你怎么会沦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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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母鸡?”紫胭有些茫然。
“安旭长公主。”
“哦。”紫胭点了下头,说道:“之前那位恩人给我的钱,我原打算在城里做点小本生意,结果钱都被骗走了……”
妘璃打量了一番紫胭。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就连她身为女人,都觉得紫胭看起来极其妩媚,应当也是一个精明的女子。
竟没想到……如此笨。
紫胭又说:“后来在街上了遇见了安旭长公主,她不知从何处听说了,如果身边的人都长得好看,每天看着好看的人,自己也会变得好看,所以她就让我跟随在她身边。”
妘璃冷笑了一声。
那花母鸡为了变美,还真是想方设法。
紫胭继续道:“刚开始安旭长公主对我还是挺好的,可是每次我与她出去时,别人的目光都在看我……她很生气,就……”
说着,紫胭抚摸上脸上那条从左耳边横贯到右耳边的丑陋疤痕,“就毁了我的脸。”
妘璃蹙了下眉。
花母鸡果然是蛇蝎心肠,死有余辜!
“那你又怎么会被刚才那俩人抓住?”
“那日妘姑娘杀了何林,我站出来说出了实情,之后也不敢再回皇宫,就在一家酒楼找了份活干。今日白天遇见了那俩人,晚上他们就把我抓走了……”
妘璃点了点头。
紫胭的确是命运多舛,也够倒霉的。
紫胭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妘姑娘将他们打跑了?可是刚才,我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妘璃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灰烬,冷冷地笑了笑,“被我吓跑了。”
紫胭点了点头,刚才她在布袋中,恐慌不安,也没听清楚外面的动静。
不过对于妘璃的话,她却是深信不疑。
她见识过妘姑娘的厉害,在被那么多人包围的情况下,都能轻易地取何林的项上人头。
妘璃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些钱,“这些钱给你,别再被骗了。”
紫胭连忙摇头,“妘姑娘救过我两次,紫胭就是做牛做马都还不清了,不能再欠妘姑娘的恩情。”
“别废话,让你拿着就拿走。”妘璃又将一罐药膏递给了紫胭,“每晚睡前将这药膏涂抹在疤痕上,不出一月的时间,就能恢复了。”
紫胭感动地看着妘璃,又朝妘璃跪了下去。
“妘姑娘的大恩大德,紫胭无以回报,愿终身追随在妘姑娘的身边,做牛做马。”
“我身边不需要人。”妘璃漠然道。
反正她也不缺这点钱。
至于这膏药,虽是用很珍贵的灵植炼制的,但现在有了‘十重天’,也不缺灵植。
既然两次救了紫胭,也算是有些缘分,不如干脆将好事做到底。
而且今晚,紫胭的“倒霉”,也顺便让她提升了修为。
所以,紫胭也不欠她什么。
这时,邪帝的身影从树林上方飞过,手中抓着穿一身黄袍的何旭国皇上。
妘璃连忙追去,紫胭也跟了上来。
她冷声道:“别跟着我!”
紫胭脚步一僵,对着妘璃的背影大声说道:“妘姑娘,将来紫胭一定会回报您的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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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带着何旭国的皇上飞到篝火旁停了下来。
见妘璃不在这里,他眉心一紧,难道出事了?
就在玄羽担心时,妘璃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玄羽眉峰一挑,开始发挥自己的演技。
“你是何人?竟敢当本尊的路?”
妘璃目光倨傲地看着他,“妘璃。”
何旭国的皇上听见妘璃的名字时,一脸的惊讶。
然而他已经被玄羽点了哑穴,说不出话来。
玄羽冷嗤了一声,衣袖一拂。
妘璃被一股灵力冲击得往后退去。
玄羽出手的力度恰到好处,能将她击退,却不会伤到她。
随后,他抓着何旭国皇上的肩膀,一纵身,又飞走了。
妘璃正欲追上去,紫胭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妘姑娘别去!”紫胭担忧道:“那人看起来好生厉害,妘姑娘应该不是他的对手!就不要管皇上了,他找承天国请兵抓你,死了也活该。”
“我自己知道,你别再跟着我。”妘璃身形一跃。
看着妘璃消失在夜色中的红色身影,紫胭担忧地拧紧了眉心,决定去搬救兵。
玄羽将何旭国的皇上何博文带到了妖族监牢,解开了他的哑穴。
“你……”何博文吓得声音都在颤抖,“你想对朕做什么?”
玄羽没有理会他,转身对狱卒们冷声吩咐道:“给本尊看好了,明日天一亮,就将他的命拿来祭奠在边境战场上死去的将士。”
何博文双腿一软,惊骇地瘫坐在地上,“邪帝!邪帝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玄羽拂袖离去。
墨狮等在监牢外,见玄羽出来了,诧异道:“阿璃,我以为你要明日早上才能将他抓到妖族来,你的速度何时变得这么快了?”
人族和妖族的领地之间距离还是很远的。
“是我。”
“邪……邪帝?”墨狮诧异,“邪帝怎么亲自去抓他了?”
“我不放心阿璃去。”
“那……”
“她给了我易容丹。”
“哦……”墨狮点了下头,让邪帝易容成邪帝的样子,还真是为难他家邪帝了。
“跟狱卒们都交代清楚了吗?”玄羽问。
“恩,邪帝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算狱卒们不知晓,但都是些三重境的修为,也伤不了阿璃。”
“我去接她。”
玄羽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墨狮的眼前。
墨狮长叹一声,他家邪帝还是真累啊。
这一头,妘璃还没踏入妖族的领地。
正走着,邪帝突然出现在了她眼前。
她怔了下,看着眼前的邪帝,突然有些分不清楚是邪帝本人,还是易容后的玄羽。
“你……”她试探性地问道:“你是……”
“玄羽。”
妘璃点了下头,目光将他打量了一番,“虽然先生的易容丹能以假乱真,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易容成邪帝的样子,比我还要像?”
总感觉,哪里似乎不一样。
妘璃看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脑海中突然闪现过面具下的那双眼眸。
恍然大悟!
“怎么了?”玄羽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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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开口道:“你现在解除易容丹的药效,让我再好好看看你原来的眼睛。”
“……”玄羽心口一颤。
难道她看出来了,他没有服用易容丹?
不是说百谷的易容丹很厉害吗?
玄羽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唇角努力扬起一抹微笑,“为何突然想看我的眼睛?难道一会儿不见就想我了?”
“我记得初见你时,一直觉得你的眼神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现在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你和邪帝的眼神很像!难怪我总觉得,你服用了易容丹后,比我还像邪帝。”
“……”玄羽紧张地咽了下喉,性感的喉结上下一滑。
早知道他刚才就服用易容丹了。
“你解除药效,让我确定下。”妘璃催促道。
“好了,你先去救何博文吧,回去之后我慢慢给你看,让你看个够。”
不等妘璃再说什么,玄羽突然就将她抱了起来,往妖族飞去。
妘璃望着那双盛满月光的眼睛,越看越觉得邪帝和玄羽的眼神太像了。
以前她没发现,是因为很久都没有见到邪帝,又因为两人的性格不同。
玄羽的眼睛很爱笑,但邪帝却不苟言笑。
“你这么深情地看着这张脸,是因为喜欢邪帝吗?”玄羽问道。
妘璃怔了怔。
“如果你心里装的人是他,我可以退出。我曾经说过,哪天你真和邪帝双宿双飞时,我一定会离开,不再打扰你。”
妘璃蹙眉道:“胡说什么,我跟邪帝是朋友。只是突然发现你们俩的眼睛很像,有些惊讶而已。”
“有何好惊讶的?”玄羽不以为然,“大约是厉害的人,眼神里都有自信和优越感吧。”
妘璃也不再深究这个问题。
无论如何,妘璃也不会将玄羽和邪帝牵扯到一起。
因为她想不出来,邪帝有什么理由要换一个身份在她的身边。
到了妖族,玄羽将妘璃放下,“去吧,我会在暗中保护你。”
妘璃点了点头,往妖族的牢狱走去。
之前她来找邪帝借牢狱时,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假意将狱卒们打晕后,妘璃找到了关押何博文的那处牢房。
何博文看见她来,一脸的不敢置信,“你……你是来救朕的?”
刚才在被邪帝抓来的路上,妘璃已经说了自己的名字,所以何博文认得她。
“废话少说,快走。”妘璃带着何博文走出了牢狱。
看着牢狱外躺着的一堆“尸体”,何博文震惊不已,“朕……朕听说你有四重境的修为,却没想到,你竟然能独闯妖族!”
“这些妖族都是三重境的,很好对付。”妘璃将旁边的一匹马牵到了何博文的面前,“快上马,一会儿邪帝来了,我可对付不了。”
何博文连忙骑上了马。
俩人刚刚骑上马离开,墨狮安排的人就追了出来。
“完蛋了,他们追上来了。”何博文惊慌道。
“别回头,加快速度!”
何博文不敢再回头看,卯足劲儿地策马狂奔。
快天亮时,才终于离开了妖族领地,到达人族领地。
突然,一群浩浩荡荡的军马从前方冲了出来,将两人团团包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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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收紧缰绳,冷冽的目光扫向何旭国的士兵。
玄羽的修为那么高深,肯定是不动声色就将何博文抓走了。
按理说,皇宫里的人,应该要到天亮后才会发现何博文失踪。
怎么这么快就赶来了?
一名将军大步走上前,在何博文的面前单膝跪地,“臣救驾来迟!”
何博文大口喘息着,心有余悸地摆了摆手。
那将军转眼瞪向妘璃,怒声令道:“将这个以下犯上的妖女抓住!”
紫胭从士兵们身后跑了出来,“王将军!我不是跟你说了,妘姑娘是去救皇上的吗?皇上是被其他人抓走的!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
“呵!”王将军冷笑一声,“妘璃杀了先皇,这次,我看就是她蓄谋绑走皇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紫胭慌忙地摇了摇头。
昨晚她见妘姑娘要去救皇上,心里担心妘姑娘会有危险,才去通知了皇宫里的人。
王将军又命令道:“都还愣着做什么!快拿下这妖女!”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朝妘璃包围过来。
在场的士兵中,有一些是亲眼目睹过妘璃如何杀了何林,知道她的杀伐果决,他们哪敢轻举妄动。
紫胭冲到了妘璃的面前,一副要保护妘璃的架势。
妘璃无奈地看着紫胭。
原本她的计划,是在救走何博文后,先和何博文“交谈”一番,再将何博文送回皇宫。
哪知紫胭会自作聪明搞这么一出。
之前她杀何林时,军中虽有很多人认可她,但也不乏有与她意见相悖之人。
如果何博文此刻翻脸不认账,她的这出戏还真是白演了。
何博文这才从死里逃生中缓过来,终于开口了,“都不许对妘姑娘无礼!幸亏在路上遇见了妘姑娘,是妘姑娘一人冒险闯入妖族去救朕。”
“妖族?”王将军惊愕道:“皇上是被妖族抓去的?”
“没错,如果不是妘姑娘,你们哪有本事敢去妖族救朕!等你们去承天国请兵来时,朕已经死了!”
闻言,士兵们看着妘璃的眼中又是惊讶又是敬佩。
的确,如今大家都知道,邪帝就在三重天的妖族,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闯妖族。
何博文看向妘璃,“朕也没想到,妘姑娘竟然会冒险前来救朕。”
“我杀何林,是因为何林不配为君,与你无关。”
何博文点了点头,“朕的侄儿的确昏庸,朕之前找承天国请兵捉拿妘姑娘,也只是不想世人觉得朕罔顾律法。多谢妘姑娘不计前嫌,今日妘姑娘救驾有功,朕回宫后,会立刻赦免妘姑娘,并大大赏赐。”
“赏赐就免了。”妘璃冷嗤了一声。
说得倒是好听。
她怎么会不知道,何博文请兵捉拿她,不过是为了给他这位新皇立威而已。
如今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办,不想因为何林的事情牵扯不清,又连累到身边的人,所以才来演这出戏。
不然她才懒得浪费工夫。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妘璃说道:“我与何旭国之间的恩怨,今日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pS:实在抱歉,今天身体不舒服耽误了更新,今晚暂时更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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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博文和大部队离去后,紫胭还站在原地,有些愧疚地看着妘璃。
“妘姑娘……对不起,我本来是担心你,才去通知了宫里的人,没想到差点给你惹了大麻烦。”紫胭说:“幸好皇上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没事。”妘璃淡然道。
就算何博文翻脸不认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比起她将来要面临的承天国,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算不上大麻烦。
妘璃拉了拉缰绳正要走,紫胭又说道:“妘姑娘,紫胭是真心真意想追随你,愿意誓死效劳。”
“不必。”妘璃如实说道:“很快我就要去四重天了,以你的修为也去不了。”
如此,紫胭才不得不放弃了追随妘璃的念头。
“那妘姑娘请多保重,紫胭相信,好人会有好报,愿妘姑娘一生平安。”
妘璃什么都没说,策马离去。
她可不相信什么好人会有好报。
若真是这样,妘家怎会遭遇那一切?
虽然没有了媚绝夫人的九天大陆,安稳太平了许多。
但这依然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只有实力,能证明一切。
紫胭望着妘璃那奔向晨熙的红色身影,眼中满满都是羡慕。
倘若将来,她也能像妘姑娘这么厉害,这么洒脱,那就好了。
妘璃正往璃宫回去的路上。
突然,玄羽从天际飞来,旋身坐到了她的身后。
他的双手从她腰后伸出来,拿过她手中的缰绳,温柔的气息轻轻洒在她的耳畔,“让我来吧。”
他的身体紧紧贴在她的身后。
妘璃听见了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破天荒的,她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她抬眼看向前方初升的红日。
从前她以为,在前方等着她的,只有漫无边际的杀戮。
而现在,看着那明媚的晨光,她仿佛看见了希望……
俩人就这样坐在一匹马上,迎着清晨的和煦的风,仿佛是要奔向天地的尽头。
快到璃宫时,玄羽放慢了马儿的速度。
他薄唇凑到她的耳边,问道,“现在何旭国的事也解决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继续炼体?”
“只要你没问题,我随时都可以。”妘璃说。
等小妙妙将他白羽的户籍拿来后,她就要去四重天了。
到了四重天,高手更多,她更该加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奔波了一夜,你不累吗?”玄羽问。
“我不累。”妘璃转头看向他,“你呢?”
玄羽温柔一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让我****夜夜不合眼的看着你,我都不嫌累。”
望着他眼中温柔的笑意,妘璃心中一阵悸动。
他的眼睛是和邪帝有些相似,可却又不同。
邪帝总是冷酷的,而玄羽在她的面前,却总是温柔地笑着。
他眼中的柔情笑意,仿佛能将人融化。
马儿已经走到了璃宫大门口。
妘璃说道:“那吃了早膳就开始吧。”
“好。”玄羽先下了马,将手递给她。
妘璃却没有抚他的手,兀自翻身下马,抬步往璃宫内走去。
玄羽收回手,倒也不觉得尴尬。
比起从前,她对他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
“阿璃。”玄羽看着她的背影,“我想跟你说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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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转过身。
柔美的晨光映进她的眼中,在她的冰冷的眸子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暖光。
玄羽看着她,微微失神。
仿佛看见冰雪渐渐融化时的柔美姿态。
他从未见过她这么温柔的眼睛。
这般神色的她,和冰冷如霜的她比起来,更让人心生怜爱。
玄羽微启薄唇,欲语还休,突然有些动摇自己心中的决定。
他舍不得……
“什么事?”妘璃问。
玄羽静默了片刻。
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替你炼体后,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
妘璃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浓密的羽睫,挡住了她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失落。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往璃宫内走去。
玄羽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缓缓吁出一口气。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离开她身旁片刻的光阴。
她深陷在那场梦魇中,无人能将她唤醒。
或许只有她手刃仇人,才能从那场仇恨梦魇中走出来。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遗余力地帮助她。
这一次助她炼体,必然会牵动旧伤。
所以,这次替她炼体后,他可能要回去修养一段时间。
为了将来能够永远守护在她身边,他只能选择暂时离开。
·······
早膳过后,妘璃和玄羽来到了东边的池子。
有了上一次被小妙妙误闯的教训,妘璃决定这次要在四周布下结界,以免又有人突然闯入。
玄羽在一旁看着。
见她在施法布结界时,灵力似乎又增进了一些,于是探寻她的灵息。
随后,他疑惑地蹙了下眉,“你怎么这么快就晋升到四重境4阶了?”
妘璃布好了结界,转身往水池走去,“对啊,我们妘家的《天衍玄功》,可是整个九天数一数二的修炼功法。”
“可你昨日明明才四重境2阶的修为,再厉害的功法,也不可能这么快速。”
妘璃的脚步迟疑了一下,“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本来这几日就能晋升到四重境3阶的,昨晚正好吸噬了那两个采花贼的灵力。
玄羽大步迈上来,挡在了她的面前,“昨晚我去抓何博文时,你是不是趁机用暗系法术去杀人了?”
妘璃躲闪着玄羽询问的目光。
玄羽眉心一沉,“不是说好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使用暗系法术去伤人吗?我在你身边,你都能偷空去使用暗系法术,我若是走了,你是不是要****使用暗系法术去吸食他人的灵力?”
“不用那么大惊小怪。”妘璃无奈道:“圣雪莲心还是很有用,我能感觉到它的力量,偶尔使用一下,又不会怎样。”
玄羽的脸色更沉了。
的确,有圣雪莲心护体,能减少很多风险。
但暗系法术能让人快速提升修为的功法,实在太诱人。
使用得越多,越会让人沉迷。
倘若不是知道她有苦衷,他是断然不会让她继续修炼暗系法术!
见玄羽眸色冷沉,妘璃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也不是特意要用暗系法术去伤人,昨晚你走后不久,刚好遇见了两个采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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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玄羽眸色一狠,“敢打你的注意,你就该把他们先绑起来,让我剜掉他们的眼睛,再将他们慢慢折磨致死!”
“倒不是对我。”妘璃说道,“他们抓了一个女子,正好被我遇见了。”
玄羽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是她被那些下流胚子给盯上了。
任何人敢用污·秽的目光看她,他都不能容忍!
妘璃又说道:“虽然我使用了暗系法术,但是昨晚我救了人。而且那两个采花贼反正都要死,总不能白白浪费了他们的灵力吧……”
玄羽无奈地笑了下。
这下倒让她有了理直气壮使用暗系法术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以后还是要少用。”玄羽放柔了声音,“不要因为有了圣雪莲心,就放松警惕。”
“恩。”
看妘璃点了下头,玄羽怔了怔。
她这是乖乖听他的话了?
还真是个奇迹。
“不过,暗系法术再阴毒,也没你阴毒吧?”妘璃鄙视地看着玄羽,“刚才你说要把他们的眼睛先挖掉,再慢慢折磨致死,这样阴狠的手段,和使用暗系法术有区别吗?”
玄羽错愕,伸手用力捏了下她的鼻子,“你这女人,还真是好强又不服输。”
妘璃蹙起眉心拍开他的手,拿出了黑色的布条,“开始吧。”
玄羽倾身凑到她身前,闭上了双眼。
妘璃的目光游过他两排浓密的睫毛,看着他脸上的银色面具。
以她现在的修为,就算是玄羽不反抗,她也摘不下他脸上的幻颜玉。
虽然不再对他的身份有所猜忌。
但有时候,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她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在这张精致的面具下,到底是怎样一番容颜?
见妘璃迟迟没有动作,玄羽的唇角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莫不是在想着,要不要偷偷亲我一下?”
“……”妘璃翻了个白眼,将黑布条蒙上了他的眼睛,又用力在他脑后死劲儿打了个结。
“温柔点。”玄羽提醒道。
其实,倘若他真要偷看她,这一片小布条,又怎么挡得住他的眼睛?
玄羽坐进水池中后,妘璃左右看了看。
尽管已经在附近布了结界,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心。
见四周无人,她才开脱掉衣裳,走进池子中,坐在了玄羽的对面。
水池不深,坐下后,水位刚好蔓延在她肩膀处。
“好了,现在要怎么做?”妘璃的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虽然她知道,玄羽现在什么都看不见的。
但就这样不着寸缕地坐在他的面前,还是觉得十分尴尬。
而且脸上火辣辣的发烫,心脏也止不住地狂跳。
这真是见鬼的炼体方法!
“伸出你的双手与我合掌。”玄羽说,“闭上双眼,我会注入灵力到你的体内,帮助你的身体吸收神血的力量。”
妘璃点了点头,反应过来玄羽看不见,才开口应了一声,“好的。”
她双掌面向他,闭上眼睛等待着。
随后,玄羽也伸出双手。
然而,他的双手却错过了她的手掌,伸向了她胸前柔软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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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冰凉的指尖碰触到她柔嫩酥软的身体时,俩人全身都震了下!
“你的手往里摸!!”
妘璃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扣住了玄羽的手腕,狠狠用力,指甲几乎要陷入他的皮肉里。
玄羽也被刚才手中的触感吓了跳,连忙解释:
“我……我看不见!这不能怪我!”
妘璃涨红的脸上似乎要溢出血来。
感觉到手腕上的痛,玄羽蹙了下眉,“你今日要是把我的双手废了,以后可就没人能帮你炼体了。”
妘璃狠狠瞪着他,终于甩开他的手,却是羞怒得咬紧了牙。
玄羽虽被蒙着眼睛,但也能感觉到她锋利的视线。
“我真不是故意的……”
想到刚才手中的触感,他的耳根子也泛出了一丝红晕。
喉结一滑,他说:“若你觉得吃亏了,要不……我让你摸回来就是了。”
“……!!!”妘璃放在水中的双手捏成了拳,她真想立刻走人!
玄羽很认真地挺了挺胸膛,“来吧。”
他身上的玄色衣袍已湿透,衣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胸膛。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他的确也看不见,所以才摸错了地方……
于是,未免玄羽的手再继续乱伸,妘璃牵起了他的双手。
玄羽微微侧头,诧异地问,“摸下手就能让你解气了?”
“赶紧开始!”妘璃冷声道。
她与他十指相扣,还不解气地用力将他的手指往后掰。
察觉到她报复性的小动作,玄羽勾了勾唇角。
她的这点力度,自然是弄不疼他的。
看见玄羽手腕上被自己刚才抓红的部位,妘璃心中一软,无奈地低叹了一声,随后松开他的手指,与他双掌相对。
“好了,开始吧。”她说。
玄羽恢复了严肃,“我的灵力会通过你的掌心的经络,进入你的体内,你不要排斥。”
“不用你废话!”妘璃的眉心紧紧地拧起,“我知道!”
要是换做以前,她真的会杀了他!
气死了!
玄羽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从俩人相对的掌心传入妘璃的体内。
妘璃努力让自己忘掉刚才的小意外,闭上双眼,尽量放松了身体。
玄羽的灵力注入她体内时,她隐约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于是,她睁开眼睛,竟然发现有些印记在她的肌肤上显现。
“这是什么?”妘璃诧异。
以前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体内竟有这些印记。
玄羽问,“什么?”
“我看见我肌肤上有印记显现出来。”妘璃说。
“那应该是当初将神血注入你体内的那人,在你体内下的封印,将神血的力量封印住了,否则以你这凡胎肉体,根本承受不住神血之力。”
妘璃恍然大悟。
难怪了。
当初她替小天重筑灵根时,用了几滴血炼了灵丹。
小天服下灵丹后,灵力就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当时若不是玄羽及时出现,小天恐怕就爆体而亡了。
那时她就觉得奇怪,为何小天的身体承受不住那几滴神血,而自己的身体竟然能承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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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能在九天雷火中活下来,已经是让她想不明白的奇迹了。
所以她当时也没去深思这个问题。
现在终于知道了。
原来是救她的人,在她体内下了封印。
玄羽说道:“现在我要暂时解除这封印,帮助你的身体吸收神血之力。不用担心,我会控制好神血,你切莫乱动,也不可突然阻止我,否则我们都会有危险。”
“好。”妘璃应道。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的手别再乱动,我也不会动。”
玄羽笑了笑。
天地良心,刚才真不是他故意耍流氓。
“一会儿你仔细记住,我的灵力在你体内经脉游走的顺序和位置,等将来你的灵力修为可以控制神血之力时,你就可以自己吸收神血之力来炼体了。”
“好的。”
有玄羽的灵力在妘璃体内引导神血之力,所以神血的封印解除后,妘璃并未有任何痛苦的感觉。
她只是感到全身灼热无比,头顶上也有热气蒸腾而出。
原本清凉的泉水,片刻后也被她体内散发出来的热量蒸腾得滚烫起来。
妘璃微微掀了下眼皮,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坐在对面的玄羽。
他眼睛上蒙着的黑布条也都湿透了。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往下流淌。
妘璃轻声问道:“要修炼多久?”
玄羽说,“最少也要几天的时间。”
妘璃迟疑了一下。
想到上次玄羽说,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心中突然有些动容。
而那蒙着眼睛的布条都湿透了,勒在眼睛上应该也不舒服吧?
再三犹豫后,妘璃又开口道:“那个……既然那么热,你……你把衣服脱掉吧,布条也可以解开,还有……幻颜玉,这么热还捂在脸上,会生痱子的,摘下来吧……”
她想着,反正现在池子里热气蒸腾,也看不见对方的身体。
他毕竟是在帮自己,也要消耗很多灵力,总不能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
当然,最重要的是……还能趁机看看幻颜玉下的那张脸。
玄羽轻轻勾了下唇角,“你在这个时候挑逗我,很危险的知道吗?”
“……”妘璃哑然。
这是……挑逗?
“别说话,聚精会神,感受我的灵力经过你经脉的位置和顺序。”
玄羽难得如此认真严肃。
妘璃也不再多说什么,闭上双眼,聚精会神地去感受。
·······
拓拔元卿经过几日的路程,回到了承天国。
他来到承天殿,单膝跪在地上,“圣上,臣无能,没有完成圣上交代的任务。”
南风萧然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喜怒。
拓拔元卿去抓妘璃时,被玄羽打败的事,南风萧然自然已经知晓了。
如今整个九天都知晓了。
拓拔元卿又开口道:“那玄羽修为高深,想要从他身边将妘璃抓捕,恐怕要多派些兵力才行。”
南风萧然摆了摆手,终于说话了,“不必再去抓捕她了。”
拓拔元卿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南风萧然,“不抓捕了?难道圣上要赦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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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萧然冷笑了一声,“何旭国已经赦免了他,这本就是何旭国的事,我们也没有理由再去抓捕她。”
“怎么突然赦免她了?”
拓拔元卿一脸的不解,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在没有确定那个妘璃的身份之前,他其实也不想再去抓捕她。
南风萧然说道:“她现在已经是何旭国的大英雄了,你自己回去看看九天资讯石吧。”
这一路上,拓拔元卿急着赶回来复命,并不知晓关于妘璃的事情。
“现在她的修为尚低,也上不了九天,暂时就别管她了。”南风萧然说:“目前,还是尽快找到白羽,夺回黄泉剑更重要。”
虽然他一开始是想将妘璃约束住,心中也打算着,倘若约束不住,就将她除去,以免她将来祸害九天。
可如今,那女子不仅是百谷的徒弟,还有一个修为高深的玄羽在身边。
他也没必要再耗费兵力去对付她。
反正她如今修为尚浅,还翻不了天。
拓拔元卿请示道:“那寻找白羽的事,还要从玄羽那里下手吗?”
“从他那里下手不容易。”南风萧然重重地吁出一口气,“真是没想到,九天竟然一直隐藏着这样一个修为高深的人!”
玄羽的修为高深,想从他那里下手,必然也要派很多兵力。
如今整个九天都知道,黄泉剑已不在承天国。
倘若他现在将兵力派去对付三重天的那些人,妖族很有可能趁机进攻。
虽然南风萧然心中气恼,但也分得清,眼下孰轻孰重。
为了巩固承天国,黄泉剑一定要夺回来!
拓拔元卿点头道:“那玄羽的修为的确了得,臣也觉得,目前不合适从他身上下手。只要我们不去抓捕妘璃,他也不会与我们为敌,将来若有机会,兴许还能让他为国效力,眼下没必要闹得太僵。”
南风萧然拧了拧眉。
拓拔元卿说得是有道理,如今人族和妖族势均力敌,倘若那玄羽将来能为他效力,自然是最好不过。
只是那人竟敢打伤承天国的朝廷重臣,想来也不是一个好约束的主。
南风萧然冷声道:“只要那玄羽不与我们为敌,可以暂时不管他,但若他和那妘璃有叛逆之心,就绝不可姑息!”
“是。”
“本君听说,那日在陨星秘境,还有其他人见过白羽的模样。”
“是的。”拓拔元卿回道:“百谷先生和妘璃身边的几个人,以及器宗的千金司空巧儿,还有一群不知是出自哪个门派的弟子,都见过白羽。”
“黄泉剑是无夜自愿换出去的,我们不能明面夺回来,不适合去询问百谷和器宗的人。你着力去调查其他人,看看他们出自哪个门派,找一人画出白羽的模样,知道他长什么模样,才方便去追捕他的下落。”
“是!”拓拔元卿抱拳领命道。
南风萧然脸色阴沉:“画出白羽的模样后,就将那人除掉,以免宣扬出去,有损我承天国皇室颜面。切记暗中行动,绝不可泄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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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南风萧然的心中极度烦闷
虽然南风无夜自小与他意愿相悖。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南风无夜那臭小子,竟然会糊涂到将黄泉剑拱手让给他人!
黄泉剑是如今九天的唯一一把神器。
也是承天国的镇国之宝!
当初妘家一案,承天国已损失了一些精英兵力。
如今黄泉剑又没了,还如何能威慑住九天,威慑住妖族?
倘若哪日妖族大举进攻,承天国未必能招架住!
无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九天的太平,黄泉剑都一定要夺回来!
“臣立刻派人去调查。”拓拔元卿请示道:“圣上还有什么吩咐?”
“自元馗死后,三十二卫将就少了一位,你传令下去,参与追捕白羽的人,谁若能夺回黄泉剑,就让他担任卫将一职。”
卫将分别是承天国三十二支皇家禁卫军的队长,虽不是朝廷之上的重臣,但却是南风萧然的心腹。
拓拔元卿离开承天殿后,便拿出了九天资讯石,看见了关于妘璃的事迹。
随后,拓拔元卿又去了宗庙,将照妖镜被妘璃击碎的事告诉了南风无夜。
听后,南风无夜始终云淡风轻的眼中,泛开一丝激动之色,“在这个世间,知道你的照妖镜还能照出元神的人没几个,难道……她真的是璃儿?”
“的确很有可能,但也不排除,她之所以击碎照妖镜,或许并非是因为知道我要做什么。那照妖镜的光芒朝她身上照去,她有所抵触也能理解。”
南风无夜轻轻锁眉沉思着。
拓拔元卿问道:“殿下这些日子都在宗庙内,应当不知道三重天发生的事吧?”
“发生了何事?”南风无夜问。
拓拔元卿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南风无夜听闻后,心中对妘璃的身份越来越怀疑,“不管她是不是璃儿,但她的身份一定没那么简单。”
“的确,她最先以炼器师的身份闻名九天,之前她那么低的修为,就能锻造出黄品和蓝品的灵器,那般天赋,可是前无古人!后来她来到承天国贺寿,一舞惊人,成为了九天第一美人。之后她的修为突飞猛进,那么短的时间就去了三重天何旭国,又手段果决地杀了一国君王。最近,她竟然一人冲进妖族救了何旭国的新皇……重重实际表明,那女子都十分不简单!”
“你继续去调查一下。”南风无夜说。
“殿下,圣上已给我安排了其他要务,眼下我恐怕抽不开身,不过我一定会留意观察,我也很想证实她的身份。”
南风无夜的神色恢复了淡然,眼中却藏着让人猜不透的情绪。
他眼底似乎浮过了一抹苦涩的笑,“其实也不必强求,她若真是璃儿,迟早有一天会回来。”
“殿下……”拓拔元卿看着南风无夜,实在猜不透他心中的思绪。
殿下到底是希望圣女活着?
抑或是不希望?
倘若圣女真的还活着,他日归来时,殿下又会如何做?
思及此,拓拔元卿心中一紧,很期盼圣女还活着,却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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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小妙妙带着白羽的户籍,从幽岚国回来了。
一群人站在结界外面,神色各异。
小妙妙问道:“小姐姐和玄羽哥哥真的在双修吗?怎么那么久啊。”
孙乐凡抓了抓脖子,“这都在里面待了好几天了,楠姐,要不你进去看看?”
“大小姐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她既然布了结界,就是不想让我们打扰,可别让我进去找死。”
萧坤说道:“不用担心,我看得出玄羽公子是真心对大小姐,不会有什么事的。”
那日,他去找玄羽公子请教,如何哄心上人高兴。
玄羽公子在提起大小姐的时候,眼中只有柔情。
身为男人,他懂那种感觉。
这时,百谷走了过来,“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该干嘛都干嘛去。”
孙乐凡说道:“我们是担心大小姐,他们俩都在里面好几天了,又不是闭关修炼,怎么要那么久?”
“可不就是在闭关修炼吗?”百谷嫌弃地看了孙乐凡一眼,“你以为神血之力有那么简单?玄羽公子要替璃丫头吸收神血之力来炼体,肯定是很费力的事。”
“好吧……”孙乐凡点头道:“那我们就再等等,等大小姐出来后,再一起出发。”
萧坤看出了孙乐凡急着去九重天,便道:“你如果急的话,就先走吧,你去九重天也比较远。”
“那可不行。”孙乐凡摇了摇头,“说好一起走的。”
虽然他是很迫不及待地想回到九重天,去尽快提升修为,但怎么也要跟大小姐告个别。
又是几天过去了。
水池中,玄羽还在替妘璃用神血之力炼体。
虽然妘璃不知道已经过去多少天了,但是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发生变化。
而玄羽的唇色,却是日渐苍白。
终于,他收回了双掌,“我暂时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妘璃睁开眼睛,看见玄羽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十分苍白,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他努力扬起唇角,“只是有些乏力了。”
“谢谢……我先去穿衣服。”
妘璃纵身离开了水面。
双脚轻盈地落到岸上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比之前更灵敏了!
见玄羽还在水中蒙着眼睛,她连忙穿上衣服,说道:“我好了。”
玄羽这才摘下了眼睛上蒙着的黑布条。
妘璃看向他,微微怔了怔。
不知是因为水中烟雾氤氲,还是因为他累了,他的眸光不像往常那样明亮。
“你不是不喜欢水吗?快出来吧。”妘璃催促道。
玄羽站起身,缓步从水中迈了出来,“你现在……”
“等下再说,你先赶紧把身上的水弄干。”
她记得上次他用灵力一震,身上的水都没了。
“那我先回去换身衣裳。”玄羽抬步就走。
妘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替她吸收神血之力,一定让他消耗了很多灵力,他一定很累了吧?
否则怎么不像上次一样,立刻用灵力震干那些令他讨厌的水。
妘璃跟了上去。
玄羽进屋换衣裳时,她就等候在外面。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日,她在承天国捉弄他时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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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说他讨厌水,让她去抓鱼烤给他吃。
当时她以为,他故意使唤她,然后就往他头上淋了水。
当时他的表情,就好像那些水很恶心似的。
明明那么讨厌水,可这次为了替她炼体,却在水中待了那么久。
妘璃抿了抿唇,心中很是感激。
他为她,真的做了挺多了……
可她不知何时才能还清。
屋内,玄羽脱掉了衣裳。
看见手臂上的肌肤又隐隐发皱,他连忙运用灵力压制住。
突然,一口浓厚的血腥味从他喉中涌了出来。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一手扶在桌案上,吃力地喘息了一下。
果然……
伤势又严重了。
门外,传来了妘璃的声音,“玄羽,怎么还没好?你是不是不舒服?”
听见她关切的询问声,玄羽染血的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将唇边的血擦干净,又将地上的血清理掉后,他才应声道:“好了。”
话音刚落,妘璃就推开了门。
他笑道:“你这么急切,难道想偷看我换衣裳?”
妘璃没心情跟他开玩笑,见他面具下的半张脸苍白不已,她问道:“你替我吸收神血之力,是不是大伤了元气?”
“怎么会,我不过是消耗了一点灵力,有些累而已。”
“可你脸色看起来很苍白,让我给你看看。”
说着,妘璃就握上了玄羽的手腕。
玄羽假装不经意地挣开她的手,转身坐到了桌旁,一边倒茶一边说道:“只是累了而已,休息下就好,哪需要医治。”
说完,他浅浅地喝了一口茶。
妘璃心里过意不去。
以前她就觉得,玄羽身上可能有什么旧伤,上次又替她挡了九天雷火,也不知完全康复没。
早知道让他替自己炼体会那么累,她就不让他帮忙了。
玄羽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笑,“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是隐士高人,消耗一点灵力根本不算什么,两天就能缓过来了,你坐下,我跟你说说你炼体的事。”
妘璃走过去坐下。
玄羽放下茶杯,“你现在已经达到炼体四重境了。”
“炼体四重境?”女主惊讶。
“是的,虽然神血之力被封印压制着,但其实也一直在滋养着你的肉体,只是效果缓慢。之前你从九重天回来后,神血就已经帮你达到了炼体二重境。”
妘璃点了点头。
此刻回想起来,怪不得自己的速度如此之快。
那日在幽岚国,她就是凭借着自己的速度和小妙妙的风力加持,竟打败了三重境的冯开。
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达到了炼体二重境!
她以前从未涉及过炼体,所以自己不清楚,只是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妘璃说,“我听说妖族在达到炼体二重境的时候,就可以觉醒本命神通,那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感觉到我的本命省通?”
炼体的修灵者,灵气蕴含体内,激发身体潜能,便会觉醒天赋神通,世人称之为“本命神通”或者“本命法术”。
玄羽说,“这个我就不知晓了,要靠你自己去发觉,毕竟你是九天第一个炼体成功的人族。”
妘璃一怔,九天第一个炼体成功的人族?
她诧异地看着玄羽:“难道你是不人族?”
pS:今天的八章更新完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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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神色一愣。
妘璃疑惑地看着他,又追问道:“你是妖族?”
玄羽教她炼体运气的法门,那说明他肯定也会炼体。
可他却说,自己是九天第一个炼体成功的人。
玄羽笑了下,“我懂炼体,不代表我也在炼体。毕竟不是谁都有你这么好的机缘,能有神血助力。”
妘璃点了点头。
的确,如果不是因为她体内有神血。
即使知道炼体的方法,也进度缓慢,根本无法成功。
而且,之前先生怀疑玄羽的身份时,拿了拓拔元卿的照妖镜来。
当时照妖镜中的玄羽并没有什么异常。
所以,玄羽怎么可能是妖族。
玄羽饶有兴致地问道:“如果我是妖族,你还会喜欢我吗?”
“……”妘璃错愕。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那如果我真是妖族,你觉得我的原身应该是只什么妖?”
看着玄羽那双细长的凤眸,妘璃冷不丁地说出三个字:“狐狸精。”
“……”玄羽怔了怔,随后失笑着摇了摇头,“我哪里像狐狸了?”
妘璃耸了耸肩。
哪哪都像好吗?
一双眼睛仿佛能勾魂摄魄。
当然,最重要的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那颗冰封死去的心,会被他那么快融化……
她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再体会到心跳的感觉。
可玄羽的出现,却一点点瓦解了她心中冰封的堡垒。
可不就像只狐狸精吗?
只有狐狸才有如此了得的魅惑之术。
玄羽为自己申辩道:“我在你面前,明明像只温柔的小白兔。”
“……”妘璃无语。
他可不像只小白兔。
虽然在她的面前,他是挺温柔的,但肯定不是那种无害又可爱的小白兔。
顶多能算只披着羊皮的狼,还是一直超级腹黑的色狼。
“咳!”玄羽清了下嗓子,故作严肃地说道:“你是没见过我凶,我凶起来的时候,连老虎狮子都会怕。”
妘璃不以为然,不想再继续这个幼稚的话题,起身说道:“你好好休息下吧。”
“我要走了,之前跟你说过,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妘璃脚步一僵,“这……这么快?你才帮我炼体,不好好休息下吗?”
玄羽挑了下眉,“舍不得我?”
他的确要好好休息下,但不是在这里。
妘璃躲闪开他的目光,“我送你。”
“……”玄羽似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起身往外走去。
妘璃走在他身后。
走到外面,忽然一阵风吹来,梨花从树桠上倾洒而下。
玄羽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妘璃。
见她的目光在看着那些飘飞的梨花,他问道:“你要去四重天了,会不会舍不得我为你种的这满园梨花?”
这次,妘璃如实地点了点头,却回答得模棱两可,“离开承天国后,这是第一个属于我的家,在这里也住了一些时日,现在就要离开了,的确有些不舍。”
不过再不舍又如何?
这不是她的终点。
这一生,她注定是要颠沛流离。
路途的风景再美好,也不能驻足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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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无所畏惧地往前走。
才能回到九重天。
回到那个真正属于她、却已经破碎不堪的家。
倘若她永远都无法回到那里。
那么,前方等待着她的,将是永无休止的杀戮……
看着妘璃眼中的那丝黯然,玄羽说道:“以后我们会有属于我们的家。”
妘璃怔怔地看向他的眼睛。
他似乎总能看穿她的心思,知道她在想什么。
玄羽的目光移向了她胸前的红叶项链,“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有危险就吹响它,无论我在哪里,都会立刻回到你身边。”
妘璃点了点头。
“当然,也不一定非要在有危险的时,如果你想我了,也可以吹响它。”
“……”妘璃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是不是只要让红叶发出声音就行?不管是什么样的声音?”
她真不会像玄羽那样吹。
不过她记得,之前在‘十重天’里,小白白将红叶吹响了一声,玄羽就出现了。
不过她……还真不如小白白。
小白白吹的那声很响亮。
可她上次拿别的叶子尝试时,只能吹出像放屁似的声音……
玄羽点了下头,“是的,只要发出声音就行。难道你不会吹?”
妘璃好强地说道:“谁说我不会了?我能让它发出声音,只是没你吹得那么好听而已……”
玄羽笑了笑,“等我下次回来教你。”
“不用。”妘璃摇头道:“我只是随口一问,反正……应该也用不着。”
她本来就不想总是依靠他。
将来若真遇见什么危险,又怎么可能将他叫来。
至于想他……
就算真想了,她也不会让他知道。
她现在没有资格,也没有精力去谈情说爱。
既然现在无法许他一生一世,又何必再给他希望?
更何况……她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更不愿意连累他。
听妘璃这样说,玄羽只是笑了笑。
“那我走了,你切记,不要自己解除神血的封印炼体,以你现在的灵力修为,还无法掌控神血之力。”
“恩。”
“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再帮你炼体。”
“保重。”妘璃说。
玄羽温柔一笑,随后转过身去,眨眼间消失在了妘璃的面前。
他就这样走了。
只剩下漫天的梨花从妘璃的面前飘过。
突然,妘璃心中一空。
以往,玄羽无论是来时,还是走时,都是悄无声息的。
这是第一次,俩人正式地告别。
她明明知道,他离开是因为有事。
也明明知道,无论她去了哪里,他还会再来她的身边。
可心里,却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突然,妘璃暗淡的眼中闪过一道敏锐的光。
一片绿色从她身后袭击。
那绿叶有灵力的加持,速度极快,锋利无比。
妘璃身形迅速一侧,指尖夹住了那片绿色。
旋即,她耳中又听见了动静。
两片绿色再次袭来,她伸出双手,分别将两片锋利的绿色夹在手中。
紧接着,又有几片飞叶快速袭来。
妘璃翻身旋转,身姿迅敏地躲闪着,轻而易举就将来人的偷袭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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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躲在暗中的人却似乎玩上瘾了。
妘璃刚站稳,又是几片飞叶迎面袭来。
毫无意外地,她依然是灵活地避开了。
双脚轻盈落在地面,她看向那飞叶袭来的方向,“玩够了吗?”
“不错不错。”百谷走了出来,目光将妘璃上下打量了一番,“刚才你没运用灵力,就将我的飞叶躲开了,看来这次炼体,很有效果。”
“玄羽说,我已经是炼体四重境了。”
刚才的一番躲闪,妘璃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和从前不一样。
无论是听觉,还是反应速度,都比从前敏捷了很多倍。
“很好。”百谷欣慰道:“听说炼体达到一定的境界后,身体可刀枪不入。”
“哇,小姐姐好厉害啊!”小妙妙和孙乐凡他们也走了过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恭喜妘璃炼体成功。
妘璃笑了笑,“这都是玄羽的功劳,如果不是他,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炼体的方法。”
的确是多亏了玄羽。
这几日,玄羽替她炼体时,她已经记住了他的灵力在她经脉中游走的位置和顺序。
虽然知道了方法,但她的修为还掌控不住体内的神血之力。
所以,如果没有玄羽,她想要炼体,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去。
如今她炼体达到了四重境,加上黄泉剑,打败六重境的修灵者不是问题。
倘若再使用上暗系法术和雷系法术,或许也能对付七重境的修灵者。
“玄羽公子呢?”萧坤问道。
妘璃说,“他走了。”
孙乐凡一脸操心地看着妘璃,“大小姐,你一定又不知道玄羽公子去了哪里吧?我跟你说过的,外面的妖艳贱货很多,你如果真喜欢玄羽公子,可得把他盯牢了。”
妘璃冷冷地睨他一眼,问道:“我这次炼体了多久时间?”
她在水池里只感觉到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但具体过了多久并不知晓。
小妙妙掰着手指头说道:“有十六七天了。”
“小天还没出关吗?”妘璃问。
小妙妙摇了摇头。
妘璃蹙了下眉心,也不知道小天服用的那颗灵果中,到底蕴含了多少灵力。
百谷看出了她的担忧,说道:“璃丫头不用担心,我这几日都去小天的门外查探过,屋内没有紊乱的灵力波动,他应该修炼得很顺利。”
妘璃点了点头,“看来真等不了他出关了,那我们明日就出发吧。”
刚刚炼体出来,妘璃感觉自己的精力充沛,全身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于是她一夜没睡,替百谷酿了许多的梨花白,埋在梨花树下。
第二日天一亮,她就和孙乐凡、刘毅华、萧坤以及慕容楠四人,踏上了前往四重天的路。
小白白站在小妙妙的头顶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妘璃。
“娘亲,你要照顾好自己哦,宝宝每日都会想念娘亲。”
妘璃点了点头,看向百谷,“先生,他们就暂时交给你了。”
“恩,你放心去吧,等小天出关后,我就带他们来找你。”
妘璃最后看了一眼宫苑中伸出来的梨花,便骑上了马,扬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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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都有能证明身份的户籍,加上妘璃如今是何旭国的大英雄,很顺利就办好了通天文牒,通过传送门,来到了四重天。
虽然他们现在的钱,足够在四重天买下一处好的宅院,但几人还是决定在山里落脚。
于是,众人使用法术伐木搭建,几日的时间就搭建好了一幢别致的木屋。
妘璃站在木屋前,对孙乐凡说道:“你到了九重天,也找一处这样安静的地方落脚,不要住在城里,少凑热闹,专心修炼。”
她知道孙乐凡最喜欢凑热闹。
可现在对他们来说,九重天是最危险的。
且不说那里的人修为高,以孙乐凡从前贪玩好耍的性子,若是不乔装一番,走在街上估计人人都认识。
“大小姐放心吧,我会好好修炼。”
孙乐凡心中有自己的一番打算。
这次他回九重天,可不是为了修炼那么简单。
不过他家大小姐固执,所以他不打算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你和坤哥准备准备,早日出发吧,我也该去器宗了。”
妘璃说完,走进木屋去换男装。
“刘叔,这附近应该有很多好吃的野果子,走,我俩再去附近看看。”
孙乐凡拉着刘毅华就走。
刘毅华疑惑,“刚才不是才吃过吗?你又饿了?要找你自己找去,我还得做些围栏。”
孙乐凡看了看萧坤和慕容楠,死劲朝刘毅华挤眼睛。
刘毅华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随他一起离去了。
于是,木屋外只剩下萧坤和慕容楠二人。
俩人都沉默着没说话。
片刻后,萧坤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小楠,我……”
慕容楠看向他,笑了笑,“又不是此后一别就不再相见,你就放心去吧,一个人在那里要注意安全,我会尽快追上你的修为。”
萧坤点了点头,“恩,我会常回来看你。”
他倒不是不放心,虽然大小姐就要去器宗了,但是大小姐和刘叔毕竟都在四重天。
他只是有些舍不得。
从他当年进入妘家后,他和慕容楠就是最好的搭档,一直形影不离。
这一路的逃亡,面临过几番生死边缘,除了那一次小楠被元馗抓去……
其他的时候,他们都在彼此的身边。
尽管慕容楠还没接受他的感情。
但是在他萧坤的心里,已经当慕容楠是他的人了。
“小楠……”萧坤目光深情地看着慕容楠,说道:“等报仇后,我一定要娶你为妻。”
慕容楠叹息了一声,转眼看向远处的山峦,“那到时,我恐怕都老了。”
“不会的!”萧坤语气坚定道:“如今大小姐神体双修,只要我们都不努力不放弃!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那到时……你可愿意……”
“等到了那一天再说吧。”慕容楠打断了萧坤的话,“我再把院子收拾下。”
说完,慕容楠走到一旁,收拾地上那些碎裂的木块。
眼角余光看见萧坤站在那里的伟岸身形,慕容楠心中一阵喟叹。
犹记得当初,老爷将阿坤带进妘府时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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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萧坤,是个初长成的英朗少年,满头大汗地站在妘府的大门口,冲着她咧嘴一笑。
时光飞逝,他依然是她记忆中英姿勃发的儿郎。
而她,却已是残花败柳。
她没能在最美好的年华将自己交于他。
如今,哪还配得上他?
妘璃在屋内,听见了外面俩人的谈话声,眼中一片黯然。
如果妘家没有遭遇那场灭顶之灾,坤哥和楠姐这对苦命鸳鸯,也不会是如今这番模样。
妘璃暗自咬了咬牙。
如今她肩上背负的,不仅是那些已死之人的冤屈,还有这些活着的人心中的希望。
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拼荆斩棘,她也要带着他们踏上九天,回到妘家!
那一天,不会太遥远。
到那时,她一定要亲自替坤哥和楠姐操办一场喜事。
听见萧坤和慕容楠都没有说话了,妘璃才推开门走出去。
孙乐凡和刘毅华正抱着一堆的野果子回来。
看见换成了男装的妘璃时,孙乐凡眨了眨眼,“大小姐,你的男儿装可真是越来越帅气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懂得装扮,怎么不教教我呀。”
今日妘璃穿的还是那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眉心勒着一指宽的浅蓝色抹额。
抹额的中间缀着一片菱形的白玉,正好挡住了她眉心的圣雪莲心印记。
孙乐凡又说:“这样就对了嘛,之前男儿装还整个花钿在眉心,看着很娘娘腔。不过我还是觉得,再加一撇小胡子会更好。”
妘璃冷睨他一眼。
她用抹额,只是想挡住眉心的雪莲印记而已。
那印记并不是什么花钿,只要圣雪莲心在她的体内,就去除不掉。
未免将来有人因那眉心的印记,而识破她是妘璃的身份,她只能在男儿装时将雪莲印记遮挡住。
妘璃开口道:“我这就去器宗了,你们各自保重,有什么事情就来这里碰头。”
交代完一些事宜后,妘璃就独自踏上了前往器宗的路。
在九天四大宗派当中,器宗算是最好加入的宗派。
一般人只愿将全部精力都拿来提升修为,不愿意花精力去炼器。
所以在九天,炼器师很少,却也很受人尊重。
器宗也算是对世人敞开大门,只要符合要求,便可加入。
妘璃来到器宗时,接待的弟子一开始对她很热情,将她带到了接待的厢房。
可当询问了妘璃的名字后,那名接待弟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你就是那位得到了九天太子殿下的黄泉剑的白羽?”
“是。”妘璃问:“可以开始考核了吗?”
“你稍等一下。”
那接待弟子转身走了出去,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妘璃。
妘璃神色淡然地坐在那里,自然也感觉到了那接待弟子对她异样的眼光。
大约是因为黄泉剑在她的手中,所以器宗不敢收她?
不过她今日既然来了器宗,就一定要留下!
那弟子离开后,便匆匆去找了负责招收弟子事宜的长老。
“宋长老,来了个人要拜入我们器宗门下。”
宋长老正在观察一批灵石,烦躁地摆了摆手,“大呼小叫什么,安排他考核便是。”
“可他是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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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宋长老的目光终于从桌上的一堆灵石上移开,看向前来通报的弟子:“是那个得到了神器黄泉剑的白羽?”
“是的。”
“他已经拥有了九天唯一的一把神器,怎么会来拜入我们器宗门下?”宋长老疑惑不已。
弟子说道:“兴许他是为了名利而来吧。”
倘若能成为优秀的炼器师,不仅能得到他人尊重,还能靠炼器富甲一方。
宋长老蹙眉道:“如今黄泉剑在他的手中,想必明里暗里都会有很多人觊觎,他此番来器宗,不就是把麻烦往器宗引吗?”
弟子请示道:“那要将他打发走吗?”
“万万不可。”宋长老摇了摇头,“我们器宗可是九天赫赫有名的四大宗派之一,宗主也曾对世人扬言,器宗的大门随时为各路侠士大开。若我们不经过考核,就将他赶走,将来传了出去,天下人该如何看我们器宗?宗主要是怪罪下来,我们也担当不起。”
“可那白羽是个烫手山芋,真的要收他吗?”
宋长老恢复了镇定,说道:“我们器宗收弟子,虽然门槛低,不在意出生门第,但考核却是最严格的,他未必能通过考核,就让他先考核吧。”
宋长老看向站在一旁,他的大弟子于俊哲,“带他去考核吧。”
于俊哲来到宾客厢房时,妘璃正在悠闲地饮着茶。
于俊哲走上前,“这位少侠,请随我去千丝巷,开始第一关的考核。”
妘璃随他前往千丝巷,一路上都有弟子跟随而来。
身后,那些弟子在小声议论着。
“他就是白羽啊?怎么没见他把黄泉剑拿出来?我还想一睹黄泉剑的风采呢!”
“那么珍贵的东西,怎能随意拿在手上。”
“就是,要是我能得到黄泉剑,肯定每天烧高香供着。”
“你们说他在陨星秘境内,到底找到了什么好宝贝?九天太子殿下竟然用神器去交换?”
“听说好像是一块神品灵矿。”
后面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妘璃蹙了蹙眉。
终于到了目的地。
于俊哲对身后跟着的一群看热闹的弟子说道,“都安静点,不要影响他考核。”
众弟子这才安静了下来。
随后,于俊哲看向面前的一扇黑门,对妘璃说道:
“少侠,这里便是我们器宗收徒的第一关考核——千丝巷。你需要蒙着眼睛,在一炷香之内完成,门打开后,里面有……”
“不用多说。”妘璃漠然地打断了于俊哲的话,“开始吧。”
于俊哲诧异,“少侠清楚我们的考核规矩?”
“器宗声名在外,我自然知道考核规矩。”
当年她在九重天时,就听说过器宗的考核规矩。
于俊哲点了点头,看向守在千丝巷门口的弟子,“开始吧。”
那弟子端着托盘走到了妘璃的面前。
托盘中放着一块黑色的布条。
妘璃拿起布条,蒙上了眼睛。
忽然间,她脑海中浮现出玄羽蒙着眼睛的模样,一直冷冷地抿着的唇角,不自知地泛开了一丝笑意。
于俊哲看到她唇角的那丝笑,以为她是不将器宗的考核放在心上,便好心提醒了一句,“少侠切莫大意,这虽是第一关,但也没那么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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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说道:“开门吧。”
于俊哲看向守在千丝巷门口的另一名弟子,点了点头。
那弟子将千丝巷的门打开,又在一旁点了一炷香。
于俊泽开口道:“少侠请吧,往前五步,就进入千丝巷了。”
妘璃大步往前走去。
于俊泽诧异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来考核的人,每一个被眼睛蒙住眼睛的人,在行走时,多少都有些小心翼翼。
可这位少侠竟是步履轻快,丝毫没有因为看不见路,而脚下迟疑。
自然,如今的妘璃已经达到了炼体四重境。
只要她凝神去听,旁人轻微的呼吸声都能感觉到。
所以她能从声音来分辨四周可否有什么阻碍。
然而,千丝巷的考核,可不是考听力。
而是考验炼器师对灵气的感知能力。
所谓的千丝巷,就是在一条通道小巷中,横七竖八地串联着一些丝线。
那些丝线上都有灵气,但却很微薄。
在丝线的两端,捆绑着小小的铃铛。
身体一旦碰触到丝线,铃铛就会响起,则考核失败,不得加入器宗。
必须在一炷香之内,穿越过那些丝线,到达千丝巷的另一头,才算是考核通过。
妘璃屏息灵神,去感应着那些丝线上的灵气。
这一关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的灵根,经过神血的滋养,对灵气的感知特别敏锐。
妘璃纵身一跃,轻易地越过了横在面前的一根丝线。
越往后,丝线越密布。
在几个翻越、侧身、下腰后,妘璃便走到了千丝巷的尽头,伸手抚摸到面前有一扇门,轻轻扣了扣。
“嘎吱”一声,门打开了。
外面却是一片鸦雀无声。
妘璃摘下蒙着眼睛的黑布条,看见于俊哲和一群弟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她问道:“我过了吗?”
于俊哲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过了!少侠真是厉害!今日竟然破了我们器宗千丝巷的记录!!竟然在半柱香之内就穿过了千丝巷!!!”
随后,一群弟子们惊呼开了。
“天啦!这也太夸张了吧!器宗有史以来,可只有少宗主司空钰,在刚好半柱香的时间穿过了千丝巷!”
“是啊!他……他竟然连半柱香都没有用到!这怎么可能?!”
“这对灵气的感知能力也太强了吧!竟然比我们少宗主还要强!!”
妘璃眼中毫无波澜,看向于俊哲,“可以开始第二关考核了吗?”
与此同时,宋长老正在欧阳院长的书房内。
“院长,我已经让俊哲安排白羽参加考核了,万一他真的通过了,我们要收他吗?”
欧阳院长冷嗤了一声,“能不能通过考核还是个未知数呢,先等他过了第一关考核再说吧,器宗可不是人人都能来的地方。”
这时,一个弟子匆匆跑了进来,“院长!宋长老!那白羽已经通过第一关考核了。“
宋长老一惊,“这么快?”
“是的,而且还破了少宗主的记录,在半柱香之内就穿过了千丝巷!”
宋长老惊愕地看向欧阳院长,“院长,这……”
欧阳院长亦是一脸的震惊,而后,他狠狠地笑了下,“第二关考核,由我亲自来考他!”
pS:今天七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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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老摇了摇头,“虽说千丝巷是第一关,但也不容易,她能那么快就通过了千丝巷的考核,第二关的考核,未必能难住他。”
原本宋长老也以为,妘璃过不了第一关。
器宗的弟子不多。
一来,是因为很多人都不愿意耗费精力去炼器。
二来,则是因为器宗的入门考核太难!
所以宋长老在得知了“白羽”的身份后,同意了“白羽”考核。
欧阳院长胸有成足道:“第二关的考核,我要稍稍改动一下,绝不会让他通过!”
“院长可要考虑清楚,倘若第二关他也通过了,我们就没有拒收他入门的理由。”
“放心吧!不是人人都有那妘璃的炼器天赋!今日就算是妘璃来,也未必能通过考核。”
妘璃曾经在一重境的修为,就能锻造出蓝品灵器,当时不仅仅是轰动了整个下三重天,就连器宗都知晓。
四重天的器宗分院,都无人能锻造出蓝品灵器!
见欧阳院长信心十足,宋长老问道:“那院长打算如何改动考核规矩?”
欧阳院长看向身旁的弟子,“你去给我拿一块木板过来。”
妘璃已经在第二关考核的地方等待着了。
于俊哲四处看了看,眼神有些焦虑。
妘璃却是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
又过了半响,一个弟子走过来,对于俊哲耳语了几句。
然后,于俊哲拿起一份卷轴走到了妘璃的面前。
“少侠,可以开始第二关考核了。”
妘璃摊开了手掌。
看着她素白的手,于俊哲怔了怔,“看来也不需要我跟少侠说明考核规则了。”
于俊哲将卷轴放到了妘璃的手中,随后吩咐弟子点香。
这第二关的考核,便是考验记忆力、耐心、以及对灵力的把控。
而第二关的考核又分为两个步骤。
第一个步骤: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器宗的门规背下来。
第二个步骤:在两炷香的时间内,将背下的器宗门规用灵力刻写在薄如蝉翼的铁片上。
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完成,则考核失败。
器宗的门规总共有一百三十个字,只要能在两炷香之内,默写出一百个字,且在刻写的字迹不穿透铁片,便考核通过。
这一关最难的考核便是刻写了,考验的是对灵力的掌控。
一个能将灵力掌控得十分恰当的修灵者,在施展法术时,不会消耗一丝多余的灵力。
而一个修灵者倘若掌控不好灵力,那么在施展法术的时候,便会消耗浪费很多灵力。
所以,灵力的掌控,和灵力修为的高低没有直接关系。
身为炼器师,对灵力的掌控能力要求特别高。
妘璃展开卷轴,认真地背记器宗的门规。
刚过半柱香的时间,她就将卷轴还给了于俊哲。
于俊哲看了一眼刚刚燃到半柱的香,“还有一半的时间,不需要再多记记吗?”
虽然要在一柱香的时间内记住一百三十个字,算不上是多难的事。
但平时来考核的人,为确保万无一失,都会一直看到一炷香快燃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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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妘璃说。
于俊哲又热心劝道:“反正还有时间,少侠还是多记记吧,一会儿刻写的时候精力会被分散。从前来考核的人,都信誓旦旦地说已经记住了,可一到刻写的时候,就紧张得什么都忘记了。”
“不必浪费时间。”妘璃说,“继续吧。”
于俊哲尴尬地扯了下唇角。
在器宗,天赋最好的便是九重天的少宗主司空钰。
去年他见过少宗主。
就是少宗主那么高的天赋,那么尊贵的地位,都不曾像白羽这般傲慢过。
这时,右前方传来了一道讥讽的声音:
“我当了十几年的院长,从未见过谁这般自信,今日倒是想见识见识,少侠是真有些本事,还是太过自负。”
众人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院长。”
欧阳院长和宋长老走来,身后跟着两个抬着架子的弟子。
近了,欧阳院长将妘璃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不屑道:
“听说你没用半柱香的时间,就成功通过了千丝巷。那千丝巷的考核,多少有些运气成分在里面,而这接下来的考核,就没那么简单了!”
“那就开始吧。”妘璃依然是一脸云淡风轻,不想多说什么。
两名弟子将抬着的架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了架子上蒙着的一块白布。
当看见架子上支撑着的东西时,妘璃微微蹙了下眉。
那根本不是什么薄如蝉翼的铁片!
而是薄如蝉翼的木片!
那木片薄得几近透明!
铁片纵然再薄,她也有把握掌控好灵力,不让字迹穿透铁片。
可这是木片!
这么薄的木片,可想而知有多脆弱!
力度稍稍一过,木片就会碎裂开。
于俊哲惊讶地看向院长。
他也没想到,院长竟然会拿这么薄的木片来考验白羽!
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考核!
就算少宗主司空钰来,也不一定做得到!
院长的刁难,也未免太明显了!
看见妘璃眼中的情绪变化,欧阳院长志得意满地笑了笑:
“如果你觉得做不到,现在可以放弃,免得一会儿丢人。”
妘璃眸色微暗,“我记得,器宗的第二关考核,是在铁片上刻写门规,而不是在这么脆弱的木片上刻写。”
欧阳院长傲然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四重天的分院,是几个分院中实力最差的。我身为院长,也不愿意再收一些吃白饭的无用之人,让其他分院嘲笑。要收只收能人,所以我加强了考核的难度。”
妘璃抿紧了唇。
说得倒是好听,可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她!
宋长老说道:“我看白羽公子还是放弃吧,你已经破了我们千丝巷的记录,就算今日无缘拜入我们器宗门下,但千丝巷的事传出去,那也是风光无限的。就不要再坚持了,还是给自己留一个漂亮的退路吧。”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废话少说,开始吧。”
欧阳院长点了点头,命众人退开到五步之外。
妘璃走到了木片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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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点燃。
妘璃没有马上开始刻写。
而是闭上了眼睛,先在心中过了一遍门规。
一排排字幕在她脑海中浮过。
随后,她睁开明亮的双眼,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
灵力渐渐汇聚于她的指尖。
一旁,宋长老暗中朝欧阳院长竖了下大拇指。
这招刁难,真是绝了!白羽肯定通过不了!
欧阳院长一脸的沾沾自喜,在一旁等着看妘璃出丑。
妘璃伸出剑指,指尖在空中滑动,一个字刻在了薄如蝉翼的木片上。
欧阳院长脸上的微笑僵了僵。
他以为,这白羽根本不可能在那么薄的木片上刻下一个字!
他微微蹙了下眉,看来这家伙对灵力的掌控还是有些技巧!
不过,这才第一个字而已。
欧阳院长的眉心舒展开,可唇角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扬起,就见妘璃已经在木片上刻下了一行字!
目前木片根本没有破裂,而且字迹丝毫没有穿透木片!
围在一旁的的弟子们,原本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这下也都有些傻眼了。
眼看着妘璃已经写下了大概三四十个字,欧阳院长慌了。
这怎么可能?!
迟疑了片刻,他突然用力打了一声“喷嚏。”
宋长老原来是欧阳院长的师弟,对欧阳院长的这个举动立刻心领神会。
于是,他大声地问道:“院长,你没事吧?是不是前些夜里下了雨,染上寒气了?”
欧阳院长说道:“是有些不舒服,看来是年纪大了,体质大不如从前了。”
宋长老连忙对一旁的弟子大声吩咐道:“快去给院长端杯热茶来!”
妘璃滑动的指尖一顿,开口道:“感染风寒就别喝茶了,还是去弄点姜汤吧。”
“……”欧阳院长和宋长老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妘璃继续聚精会神地刻写。
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两个老家伙的心思,就是故意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木片如此薄,稍微一不留神,就会将木片弄破。
她脑海中摒除杂念,继续认真地刻写。
木片上的字越多,木片就越是脆弱。
刻写到一半时,妘璃的脸上已经浮出了一层薄汗。
其实炼器和炼丹,有一个共同之处,都要求对灵力的掌控能力。
好在她在百谷那学过一些炼丹时对灵力掌控的技巧,否则她又怎敢胸有成竹地前来?
但即便如此,妘璃也不敢大意。
她紧紧地抿着唇,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眼看着妘璃刻写到九十多个字时,欧阳院长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沉重了。
他藏在袖子上的手掌缓缓竖起。
此时那木片上已经刻了很多字,也变得更加脆弱,一阵稍微大点的风吹来,都能将那木片吹成木屑。
一旁,宋长老察觉到了欧阳院长的意图,连忙朝他摇了摇头,用灵力传音对他说道:
“院长,万万不可!这白羽很聪明,你若从中作梗,他肯定能发现,要是传了出去,我们器宗颜面扫地,可没法跟宗主大人交代!”
欧阳院长收起了掌,看见妘璃已经刻写满了一百字,心中又震惊又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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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围观的弟子们,看见妘璃顺利刻写完了一百个字,都已经目瞪口呆了。
而此时,一炷香才刚刚燃尽!
负责点香的弟子,已经惊愕得忘记点第二注香了。
妘璃没有停下来,继续在木板上刻写。
她一鼓作气,将器宗的门规全部刻写了下来。
于俊哲看着木片上密密麻麻的那些字迹,心中佩服不已。
被刻写上门规的木片,宛若一件精美极致的艺术品!
于俊哲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少侠果真是厉害!”
随后,惊叹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妘璃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木片。
今日,她也算是超常发挥了。
就是前一世的她,恐怕也无法做到。
如今的她,哪怕灵力修为不如前一世,但毅力却比从前更强!
为了复仇,她什么都可以做到!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挡她的步伐!
妘璃放松地吁出一口气,转身看向欧阳院长,“我已经通过考核了,这下可以加入器宗了吧?”
欧阳院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简直是超出他意料之外的结果!
若不是他站在这里,亲眼看着妘璃刻写完门规,他打死也不会相信,她竟然在那么脆薄的木片上完成考核,而且还刻写完了一百三十个字!!
宋长老沉默着不说话。
欧阳院长的脸上说不出是一番怎样的表情,震惊、愤怒、不敢置信、难堪……统统交织在他的脸上。
片刻后,他清了下嗓子,终于开口了:“你的确有些天赋,但这么高的天赋,我还不知道该将你安排在哪位长老的门下,让我先回去跟长老们商量商量。”
欧阳院长转身要走,妘璃却说道:“不必将我安排到哪个长老的门下,我不需要任何教我,只要让我进入书阁和炼器房就行。”
她可不相信这四重天的分院能有多厉害的师父。
来器宗,她自学便可。
她只需要资源,需不着谁来教她。
欧阳院长冷嗤了一声,“这怎么行!我们器宗还没这样的规矩!你先等等,安排好了会通知你。”
说完,欧阳院长就走了。
宋长老连忙跟了上去,不安地说道:“院长,四位长老中,就属于我实力最弱了,我可收不了他那样天赋异禀的弟子。”
另外三名长老得知消息后,也匆匆赶了过来。
纷纷表示不愿意收白羽为徒。
欧阳院长的目光冷冷地从四名长老的脸上扫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就是怕他身上的黄泉剑给你们惹来麻烦吗?倘若他没有黄泉剑,如此高的天赋,只怕你四人为了收他为徒,早就打起来了!”
一名长老小声咕哝了一句,“若他不是个大麻烦,哪还轮得到我们收他为徒……恐怕院长早就将他收了……”
欧阳院长冷喝一声,“现在谁别推卸,他若是留在我们器宗,不管是谁的徒弟,所有人都会跟着遭殃!”
“那现在怎么办?”宋长老问道:“真的要收他吗?”
“当然不能就这样收了他!”欧阳院长沉声道:“先通报宗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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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院长和四位长老进了书房。
书房的桌案上,放着一枚鹅蛋般大小的石头——传音石。
欧阳院长走上前,手指曲着在传音石上敲了三下。
随后,传音石上泛出光泽,里面传出了器宗宗主司空雄的声音,“欧阳院长有何事要禀报?”
欧阳院长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禀告宗主,白羽来我们器宗了。”
司空雄的声音原本很淡然,听见“白羽’的名字时,声音一惊,“黄泉剑的新主人?”
“是的。”
“立刻赶走!”司空雄毫不犹豫地说道:“不可让他踏入我器宗半步!”
“可是……他已经通过了考核。”
“什么?!”司空雄怒声道:“你脑子进水了吗?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神器黄泉剑在白羽的手中,多少人都眼红那黄泉剑!你这不是将杀戮往我们器宗引吗?!”
欧阳院长紧张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司空雄又说道:“当然,本座倒不是胆小怕事,只是你们四重天的分院本就实力薄弱,眼下应当好生培养有用之才,而不是收留白羽那个大麻烦!”
“宗主说得是……”欧阳院长怯怯道:“我……我也知道不能收他入门,所以特意加难了第二关的考核,让他在木片上刻字。可是他竟然在一炷香的时间内,通过了第二关。还有……他通过千丝巷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用到。”
“什么?!”司空雄震惊不已,“他竟然破了钰儿的记录?”
“是……是的,我们现在没有拒绝他入门的理由了。”
“这就难办了……”传音石那端的司空雄抓了抓头,“若是将他赶走,我们器宗将来还有何颜面在九天立足,可又绝不能收他……容本座好好想想,该如何找个借口将他赶走。”
此时,司空巧儿正站在司空雄的门外,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她原本是想来求父亲,同意让她再去三重天的陨星秘境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天材地宝。
当然,实际她是想去找白羽。
没想到一来,就听见了白羽的消息!
她眼中笑意连连,机灵的眼珠子一转,转身快速离去。
司空巧儿来到一处院子中。
院子中的河池边,一名年老的妇人正躺在摇椅上,嘴中哼着音调。
“奶奶!”司空巧儿扑了上去,“奶奶!奶奶!”
司空老夫人睁开眼睛,笑容慈爱地看着扑倒自己怀中的司空巧儿:“是不是又被你父亲训了?”
“不是的。”司空巧儿牵起司空老夫人的手,“不过这次的事的确也跟父亲有关,奶奶你快跟我去父亲的书房,一边走我一边跟你说。”
司空老夫人年过六旬,却是精神矍铄。
她最疼爱的便是司空巧儿这小孙女,任由她拉着就走。
司空巧儿一边走一边说道:
“奶奶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白羽公子吗?他通过了四重天分院的考核,可是父亲和四重天分院的那群老家伙都不愿收他,奶奶你去说说父亲,让他们收了白羽公子。”
司空老夫人脚下步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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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司空巧儿回头看向司空老夫人。
司空老夫人疑惑道:“他都拥有了神器黄泉剑,还来我器宗做什么?难道是想寻求我器宗的庇佑?”
如今九天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神器黄泉剑在白羽的手中。
自然,所有人也都明白,那黄泉剑将给白羽惹来怎样的灾难。
“才不是呢!”司空巧儿挑了挑下巴,“白羽公子才不是那种懦弱得需要寻求他人庇护的人。其实上次他并不是把所有灵矿都交换给了太子殿下,他自己还留了一些,这次加入器宗,兴许是想用那块神品灵矿锻造灵器吧。”
司空老夫人一脸质疑地看着司空巧儿,“怎么从你嘴中说出来,他哪里都很优秀。”
“本来就是!”司空巧儿笑道:“奶奶你知道吗?他通过千丝巷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破了哥哥的记录!”
“这么厉害?”
“嗯哼。”司空巧儿又一脸骄傲地说道:“这还不算什么呢,四重天的欧阳院长,为了刁难白羽公子,竟然让他在薄脆的木片上刻写门规,可是白羽公子依然漂亮地完成了,而且用了两炷香不到的时间,将一百三十个字都刻写完了!”
“那还真厉害了。”司空老夫人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来,器宗除了她那宝贝孙儿司空钰,没人能在两炷香的时间内,在薄如蝉翼的铁片上刻完一百三十个字!
而那白羽,竟然在薄脆的纸片上完成了!而且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奶奶,他这么厉害,我们器宗怎么能不收!快走吧,你去说说父亲。”
司空巧儿拉着司空老夫人又要走。
司空老夫人却是站在原地不动:“你父亲的考虑也是对的,黄泉剑毕竟是九天唯一的一把神器了,现在外头,不知道有多少心怀歹意的人,在寻找白羽,倘若让人知道白羽加入了我们器宗……”
“哎呀!奶奶!”司空巧儿跺了跺脚,“我们器宗可是九天四大宗派之一,我们司空家更是九天最富有的家族,谁敢来器宗惹事!”
“你还年轻,你不懂,贪婪之心,可让人变得疯狂。”司空老夫人说道:“我们器宗倒不是怕什么,那白羽公子若能来我们这里,有我们的庇护,自然没人敢闯。可四重天的分院,实力本就薄弱,哪经得起折腾。”
“我不管!”司空巧儿垮下脸,“我就要他加入器宗,除了他,巧儿这一生谁都不嫁!”
“你就那么喜欢他?”
“嗯!”
“我说巧儿,他毕竟只有四重境的修为,你可是我们器宗的大小姐,难不成你要为了他,下嫁到四重天那种地方去?”
“白羽公子一看就非同寻常,我相信他很快就能冲上九重境。”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就算他通过了考核,但那只能证明他适合炼器,毕竟考核的不是灵力修为。”
司空巧儿琢磨了一番,突然撒娇地挽住了司空老夫人的手臂,“奶奶,白羽公子长得很俊美,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爷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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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司空老夫人双眼一亮,“真的假的?”
“真的!”司空巧儿点头如捣蒜,“真的是真的!”
见司空老夫人有些松懈了,司空巧儿趁胜追击,又撒娇道:
“奶奶,反正巧儿只嫁白羽公子,巧儿自小不管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奶奶你了解我性子的。如果奶奶舍得让巧儿一辈子当个老姑娘,那巧儿也只有这样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司空老夫人宠溺地摸了摸司空巧儿精致的脸蛋:“我家巧儿这么好,怎么能一辈子当老姑娘。”
“那我们就快去吧。”司空巧儿的脸上恢复了喜悦,“若是奶奶能说动父亲,我们就去四重天玩玩,好不好?”
“去四重天?”
“对呀,奶奶难道不想见见白羽公子吗?他真的是我见过的,长得最俊美的男子!奶奶看见他肯定会很喜欢的。”
“好啊。”司空老夫人脸上也泛开笑意,“奶奶我也好多年没有去外面走走了。”
“那我们快去吧。”
俩人迈开步伐,司空老夫人走得却是比司空巧儿还要快。
书房内。
司空雄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一个能够合理将妘璃赶出器宗的办法。
于是,他只能无奈地对欧阳院长说道:“总之,我们器宗是绝不能收留他的,你们也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想出一个法子刁难他,让他知难而退。”
司空雄话音刚落,司空老夫人就推门而入了。
“不许刁难他!”司空老夫人说道:“让他加入我们器宗!”
看见司空老夫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司空雄吓了一跳。
“母亲大人,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司空老夫人怒声道:“如果我不来,一个天才就要被你这样给错过了。”
司空雄看向司空老夫人身后的司空巧儿,顿时明白了,严肃地瞪了司空巧儿一眼。
随后,他对传音石那头的人说了句“你们等等”,便终止了传音石上的灵力。
“还等什么等,立刻把那白羽收入门下!”司空老夫人命令道。
司空雄一脸的为难,“母亲大人,这些年来,您不是已经不管宗内的事了吗?”
“我现在就想管了!”司空老夫人哼了一声,“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只是那白羽万万留不得,让他加入器宗,只会给器宗惹麻烦。”
司空老夫人伸手揪住了司空雄的耳朵,“你现在长本事了,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我们器宗何时怕过事?就是因为你胆小怕事,我们器宗才在四大宗派中名列末尾!”
司空巧儿看着往日威严的父亲被奶奶揪着耳朵,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
“母亲大人,好好说话,咱先别动手行吗?”司空雄语气恳求道。
司空老夫人这才松开了他的耳朵。
司空雄揉着被揪红的耳朵,说:
“母亲大人,刚才您那话说得可不对,我们器宗哪有名列末尾?虽然,我们主要是炼器,整个宗派的修为,或许是比不上其他三大宗派。但我们财力雄厚,其他宗派看见我们,不也得客客气气地请求我们帮忙炼器吗?而且整个九天的红品灵器,十有八九,都是出自我们器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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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司空老夫人一脸的不以为然,“意思是你现在很厉害?器宗就只有你能做主,我就不能做主了?”
“不是的。”司空雄耐心道:“母亲大人您想想,我们器宗现在有钱有势,不是挺好的吗?为何还要为了一个白羽去惹没必要的麻烦?收下了白羽,还得安排人去保护四重天的分院,这买卖太亏了,做不得!”
“父亲,不亏的!”司空巧儿走上前说道:“以后白羽会是您的女婿,也就说,将来神器黄泉剑,就是我们器宗的。我们器宗在炼器方面,虽然是九天第一,可从来都没有锻造出过半神品灵器,更别说是神品灵器了!将来我和白羽公子若成了,那黄泉剑在我们器宗世代相传,也是光宗耀祖的!”
司空雄瞪着司空巧儿,“你这死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把你奶奶搬了出来!我告诉你!那白羽,我是绝不会让他留在器宗!没人会收他为徒!”
“没人收他是吧?”司空老夫人点了点头,“好!那我收!”
话音方落,司空老夫人右手一伸,桌案上的传音石便飞到了她的手心。
她掌心灵力运起,传音石散发出光芒。
随后,她中气十足地对传音石那边的人说道:“都听好了,从今日起,白羽就是老身的弟子!谁若敢对他不敬,就是对老身不敬!”
“……”
“……”
司空雄和司空巧儿都傻眼了。
司空老夫人右手一抛,将传音石放回了原位。
“母亲大人!您……”司空雄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您这不是乱来吗?您收了那白羽当徒弟,那白羽岂不是和我这个宗主辈分相当了?”
司空巧儿也小声道:“奶奶……我还想以后嫁给白羽公子呢,这以后……我都得叫他小师叔了。”
“谁规定不能嫁给小师叔了。”司空老夫人高高地扬着下巴,转身往外走去,“走,收拾东西,去四重天。”
“……”司空雄一脸涨红,却也只能看着自家母亲走出去而无可奈何。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又用灵力连接上了传音石,对那头的人说到:
“白羽加入器宗的事,切莫宣扬出去,你们立刻封山,只许人进,不许人出!”
那头鸦雀无声。
“听见了吗?”
依然是一片寂静……
司空雄怒声道:“听见没?!”
“是……是!”欧阳院长全身一颤,连忙应道:“听见了!”
此时,在入门弟子第二关考核的地方,包括妘璃在内,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愕然、震惊、不敢置信……
刚才司空老夫人的那句话,扩大了声音,整个器宗的弟子都听见了。
半响过后,终于有人小声问道:“刚才那声音……那人自称老身,她是……?”
“是司空老夫人,宗主的母亲。”
一片哗然之声响起。
“天啦!司空老夫人竟然亲自收白羽当徒弟!”
“怎么会这样?!那以后我们要怎么称呼白羽?”
于俊哲一掀袍子,单膝跪于妘璃的面前,双手抱拳道,“太师叔祖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pS:今天八更完,小仙女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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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叔祖?
妘璃感觉有些风中凌乱。
此次来器宗,她知道不会那么顺利加入。
可现在……
不但进入了器宗,没想还这么高的辈分!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于……于师兄,你可别乱称呼。”一旁有弟子满脸茫然地说道:“我们唤他太师叔祖,那……那院长和几位长老,岂不是要称呼他为师叔祖了?”
这时,欧阳院长和四位长老走了过来,纷纷客气地朝妘璃抱拳道:“师叔祖。”
妘璃有些尴尬扯了下唇角。
但看见那欧阳院长一脸的不甘心,心里却感觉有些暗爽的。
叫你刁难我!
好好将我收入门下,哪会有这些事?
曾经,司空雄将门下的五名徒弟分别派到了四至八重天,负责开办分院。
欧阳院长和四位长老,就是其中一人的徒弟,所以是司空雄的徒孙。
而妘璃如今是司空老夫人的弟子,也就是说,她现在是司空雄的师弟。
以器宗的辈分来排序,欧阳院长和四位长老,的确该称呼妘璃为师叔祖。
那么他们手下的弟子们,自然也该称呼妘璃为太师叔祖了。
随后,欧阳院长对于俊哲安排道:“俊哲,你给师叔祖安排一处好的住处。”
“是。”于俊哲恭敬地点了下头,朝妘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太师叔祖,请随弟子来。”
突然被叫得这么老,妘璃还有些不适应。
她随于俊哲离去后,弟子们立刻炸开锅了。
“院长!司空老夫人为何要亲自收他为徒弟?”
“就是,现在他在我们院就像一尊大佛了,辈分比院长和长老们还高,这简直乱套了!”
在场的弟子,资历最差的也在器宗待过一年多了。
这突然来了一个新弟子,竟然一下成了太师叔祖,谁心里能平衡?
当然,再不平衡,他们也只能在背地里发几句牢骚。
欧阳院长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该让那白羽考核!
“都闭嘴!”欧阳院长怒喝一声,对众弟子命令道:“白羽加入器宗的事,谁若敢泄露出去,就逐出器宗!从今日起,暂时封山,不是器宗的人,不得踏入半步,本宗的人只许进,不许出!”
妘璃这一来,搞得整个器宗人心惶惶。
她倒是潇洒自在,如今成了司空老夫人的徒弟,没人敢管她,当然,也没人教她炼器。
她白天在书阁里翻阅炼器的书籍,晚上就在房中修炼。
这日傍晚,妘璃刚从书阁里走出来,就看见一群弟子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去。
见于俊哲也在其中,她将他叫住:“发生什么事了?”
于俊哲说道:“今日一早,天罗宗公布了太师叔祖加入器宗的消息。”
“你们不是已经封锁了我加入器宗的消息吗?”
“是啊,天罗宗果然是知晓天下事,太师叔祖才加入器宗两日,他们竟然就知晓了!”
于俊哲又说道:“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太师叔祖和黄泉剑在我们器宗,肯定会有一些心怀歹意的人找上门来。这几日太师叔祖可要注意安全,要不我晚上搬过来同您一起住吧,也方便保护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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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连忙摇头:“不必,你去忙吧。”
“好,那我先和师兄弟们去巡视了。”
妘璃点了点头,看着于俊哲脚步匆匆地走了。
其实她知道,虽然现在所有人表面上都尊重自己,但私底下对她却是极度不满。
倒是这个于俊哲,像个老好人似的,对她格外上心。
妘璃回到房中,继续修炼。
对于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器宗的事,她丝毫不放在心上。
反正那些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抢夺黄泉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什么可担心害怕的。
这两日,妘璃每天只休息一个时辰,
炼器固然重要,但也绝不能耽误了她提升灵力修为。
今天修炼到凌晨时,妘璃正打算小睡一会儿,等天亮了就去书阁继续翻阅炼器的书籍。
突然,外面传来弟子们的惊呼声:“着火啦!着火啦!”
妘璃起身走出去。
打开房门,看见远处浓烟滚滚。
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器宗的所有弟子几乎都出动了,纷纷赶去灭火。
妘璃也打算去帮忙,刚刚迈出两步,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微微侧目,唇角扬起一丝冷笑,“来得还真快。”
话音刚落,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将妘璃围绕住。
妘璃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看来那场火灾,是他们所为了。
一个男人开口道:“想活命,就交出黄泉剑!”
妘璃冷嗤一声,“想要黄泉剑?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另一个蒙面的黑衣女人说道:“我们十几人都有五重境的修为,就算你有黄泉剑在手,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妘璃脸上毫不惊慌,眼中不屑的冷笑却更深了。
这些人来得这么快,想必正好就在四重天。
说那么多废话,看来是不想大打出手,对器宗有所忌惮。
果不其然,另一个男人声音焦急道:“既然他不愿意交出来,那就别跟他废话,再耽误下去,五重天的器宗弟子可能就要来了,再不动手就晚了!”
十几个人同时朝妘璃发起攻击。
眼花缭乱的各系法术齐齐发出。
妘璃身体一旋,速度极快地跃上了屋顶,躲开了十几道法术的攻击。
有人低呼道:“身手竟然这么快!”
他们可都是五重境的修为,一个四重境修为的人,竟然可以躲开他们同时的攻击!
“快,抓紧时间!抢走黄泉剑!”
十几人身形一纵,朝屋顶上跃去。
妘璃拿出了黄泉剑,迅速拔剑出鞘。
耀眼剑光乍现,光芒胜过远处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正在灭火的器宗弟子们,看见了黄泉剑的剑光,惊恐道:“有人来抢黄泉剑了!”
宋长老安排了一部分人继续留着灭火,带领其他人往妘璃这边赶来。
这头,妘璃手中黄泉剑横扫而出。
剑气凶猛,将那十几人震得往后退去。
“果然不愧是黄泉剑!在一个四重境修为的人手中,竟然都有如此威力!”
“不用怕,她发挥不出黄泉剑的真正威力,快上!”
十几名黑衣蒙面人又朝屋顶上的妘璃冲去。
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们不敢再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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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老带着一群弟子赶过来时。
正看见妘璃在屋顶上对付十几名黑衣蒙面人。
于俊哲就要冲上去帮忙,欧阳院长突然走了出来,“都别轻举妄动!”
“院长?”于俊哲不解地看向欧阳院长。
欧阳院长蹙眉看着屋顶上的交战,“那十几人的修为,看起来应该有五重境,你们冲上也是送死。”
“那我们更要去帮忙了。”于俊哲焦急道:“就算太师叔祖有黄泉剑在手,可面对十几个五重境修为的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欧阳院长脸色沉重:“我们的修为只有四重境,冲上去也帮不了什么,他有黄泉剑,应当能抵挡一阵,很快五重境分院的人就来了。”
四位长老和其他弟子都不说话。
在他们的眼中,妘璃才加入器宗,就有了那么高的辈分,且不说他们心中对妘璃本就不满,谁又愿意为了一个才认识的人去冒生命危险?
屋顶之上,灵力和剑光纵横交错。
“可是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于俊哲终究是良心过意不去,拔出剑,冲了上去。
一名黑衣人见状,手中的大刀狠狠朝于俊哲劈去。
锵——!
妘璃手中的黄泉剑挡住了那大刀。
她闪身到了于俊哲的身边,一掌将他推开,“是我惹来的麻烦,不会连累器宗任何人!”
于俊哲被妘璃一掌推开了。
欧阳院长狠狠地勾了下唇角,“看见没,人家根本不不需要帮忙,就别去添乱了,好好在这里见识见识,黄泉剑的威力吧。”
此刻,欧阳院长就恨不得妘璃能被这些人杀死,这样器宗能少麻烦,他也不用将她当成师叔祖供着。
然而,看见妘璃游刃有余地对付着那十几人,所有人都惊讶了。
“黄泉剑竟然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不应该啊!就算他有黄泉剑,可以对付一名五重境的修灵者,可他们有十几人!”
“你们看见没?太师叔祖的速度极快!四重境的修灵者,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一番交战下来,那十几人并没有讨到好处。
终于,其中一个蒙面人发现了问题,“他的体质不一般!四重境的修为,速度和反应不可能这么迅敏!”
妘璃勾了下唇角,“你还有些眼力劲儿,本公子可是神体双修,刚才只是热热身,现在……就该送你们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妘璃眸光一狠,身体快速掠出。
她的剑法时而刚猛,时而灵动。
虽然不能在人前使用出父亲自创的《刀剑双绝》,但是所有武技都万变不离其宗。
她没有施展出《刀剑双绝》的招式,但却借用了《刀剑双绝》中刚柔并济的技巧。
月白色的身影在十几人中穿梭着。
黄泉剑的一道剑光还未消散,另一道剑光又乍现出。
只见那屋顶之上,剑光剑气纵横交错。
待妘璃站定时,那十几名黑衣人纷纷倒地了!
屋顶之下,一群人看得忘记了呼吸。
所有人都眨了下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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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从五重天器宗分院赶来的人,也正好看见这个个画面。
只见妘璃一人站屋顶之上。
旭日从她身后缓缓升起,她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猎猎翻飞。
那月白色的衣袍上,染上的点点血迹,宛若在寒冬腊月中绽放的寒梅,傲然不屈。
而她此刻眼中的光芒,更胜过手中黄泉剑的闪耀剑光。
十几名黑衣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屋顶上,皆是死不瞑目。
他们知道,白羽有黄泉剑在手,不好对付,所以特意十几人结伴而来。
心想着,就算一个四重境的修灵者有黄泉剑在手,可以打败一两个五重境的修灵者。
可他们是十几人!
十几人……
竟都因那贪婪之心命丧黄泉。
鲜血顺着屋檐流淌而下。
整个院子中,寂静得只听见那鲜血从屋檐落下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欧阳院长等人,望着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哪怕之前心中有太多的不甘心和羞怒,此刻,也都不得不为之叹服。
很快,白羽这一战,又从九天资讯石中传开了。
九天第一个神体双修的白羽,拥有黄泉剑的白羽,立刻轰动了整个九天。
······
天罗宗。
宗主狄明心目光威严,正盯着从九天资讯石中飘出来的字幕,“我天罗宗耳目遍及九天,竟然到现在才知道,人族有人炼体成功!”
少宗主宇文修开口道:“母亲,那白羽之前名不见经传,因为在陨星秘境中得到了黄泉剑,我们才知道有他那号人。”
“真是没想到,人族第一个炼体成功的人,不是九重天的人,而是一个来自一重天的人!”
宇文修点了点头,“他年纪轻轻,竟然就是神体双修四重境,将来可不是一个等闲之辈。”
狄明心冷笑了一声,“现在已经不是等闲之辈了,不仅是神体双修,还是器宗司空老夫人的亲传弟子。”
“那……我们还要去抢黄泉剑吗?”
“当然。”狄明眯了下眸,“我们不抢,也会有很多人去抢,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黄泉剑回到承天国。”
“母亲说得是。”
“你派人盯紧了,必要的时候,你亲自去一趟。”
“是。”
宇文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跟在他身边的心腹疑惑地问道:“少宗主,属下有一事不明白。”
“什么事?”
“既然我们要抢夺黄泉剑,为何还要将白羽加入器宗的事公布天下?我们自己知道,悄悄去抢不好吗?现在有那么多人觊觎黄泉剑,我们未必能抢得先机。”
宇文修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笑,“以南风萧然的性格,肯定不甘心黄泉剑落入他人手中,如果我没预料错,他早就派人在暗中寻找白羽,就算我们不公布白羽在何处,他们迟早也会找到白羽的下落。不如索性让天下人都知道白羽在何处,如此便会有很多人盯着白羽。器宗也会提高防范,南风萧然贵为九天圣上,断然不会让人知道,他要去抢回,九天太子殿下自愿换出去的黄泉剑。这样,他就没那么好对白羽下手了。让那些人鹬蚌相争,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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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宗主真是聪明!料事如神!”
宇文修勾了下唇角,“承天国失去黄泉剑,就等同于失去一份强大的力量,这次就算我们抢不到黄泉剑,也绝不可让承天国抢去,否则将来……”
“将来宗主和少宗主,一定能称霸九天!我自幼跟在少宗主的身边,从未见少宗主做任何事失败过,除了上次……去陨星秘境带回来的那些灵植……”
闻言,宇文修脸色一黑。
上次他带着几个人去陨星秘境内拿回许多灵植,还以为都是很有用的。
当时为了那些灵植,还放弃了去其他地方寻找天材地宝。
哪知道,带回来的灵植却都是空有其表,毫无任何实际作用!
这件事可让宇文修懊恼了许久。
·······
自从昨天,妘璃将十几名五重境的人打败后,如今器宗分院的人对她比从前更加尊重了。
此时,妘璃正在书阁中翻阅书籍,一名弟子前来通报。
“太师叔祖,院长设了酒席,让弟子来请您过去。”
妘璃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去。”
弟子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昨日从五重天赶来的分院长老,今日就要走了,他会留下二十名五重天分院弟子在此处保护您,想跟您道个别。”
妘璃蹙了下眉,还是那句话,“不去。”
来通报的弟子一脸为难。
他回去可不好交代,可是见妘璃一脸冰冷,他又不敢继续说话。
妘璃将手中的书籍放回书架上,说道:“带我去炼器房。”
“您……您去炼器房做什么?”
“练习给灵矿排除杂质。”
弟子一脸的惊讶。
要知道,其他弟子拜入师门后,起码要经过一年时间的学习,才能开始练习给灵矿排除杂质。
给灵矿排除杂质,是相当难的一件事,一不小心就可能损坏灵矿的灵气。
就连欧阳院长,每天都还要练习给灵矿排除杂质。
“带路。”妘璃率先走了出去。
弟子不敢怠慢,连忙跟上,带妘璃来到了炼器房。
虽然此处是器宗在四重天的分院,但器宗财大气粗,就连一个小小分院的炼器房,都有十分大的规格。
弟子带着妘璃来到领取灵矿的地方,“太师叔祖,这里便可领取灵矿了,由炼器房的弟子给您分配灵矿。院长还在酒席上等我回去复命,我先退下了。”
妘璃点了点头。
炼器房的弟子走上前来,拍马屁道:“果然不愧是太师叔祖,竟然这么快就懂得如何给灵矿排除杂质了。”
给灵矿排除杂质是有技巧的。
妘璃这两日一直在翻看书籍,已经记住了方法。
而且她本来对灵力的掌控就有一定的造诣,可以直接开始练习如何给灵矿排除杂质。
面对炼器房弟子的谄笑,妘璃依然是一脸漠然,“拿灵矿给我吧。”
“好的,您稍等。”
炼器房弟子进去库房,很快就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
看见托盘中放着一块黄品的灵矿,妘璃蹙了下眉,“就一块?”
见妘璃一脸的嫌弃,炼器房弟子僵硬地笑了笑,“太师叔祖,您可知道,您这一块灵矿有多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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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不以为意,“有何珍贵的?不就是一块黄品灵矿吗?”
炼器房弟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太师叔祖,在我们这处分院,可只有您每天能领取一块黄品灵矿练习!就连院长,都是两日才能领取一块,长老们四日可领取一块,其他的弟子就更不用说了,按照弟子等级划分,有的弟子甚至一个月才能来领取一块黄品灵矿!而且我们分院,最高品阶的,就是黄品灵矿了。新弟子一开始,还都是用白品灵矿来练习。”
妘璃想了想,灵矿本就珍贵,就算器宗再财大气粗,也的确供应不了那么多弟子的需求。
她不再多说什么,伸手拿过托盘上的黄品灵矿,转身就走了。
回到房中后,妘璃便开始练习。
给灵矿排除杂质,最重要的就是对灵力的掌控能力。
所以入门弟子要考核在薄如蝉翼的铁片上刻字。
虽然她可以在薄脆的木片上刻写完器宗的门规,但从灵矿中排除杂质,又是另外一种难度了。
炼器最重要的第一个阶段,就是排除灵矿中的杂质。
灵矿中的杂质越少,锻造出优质灵器的几率才越高。
如果能将一块灵矿中的杂志排除得干干净净,炼器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所以,只要她能将手中这块黄品灵矿中的杂质排除干净,那么她就可以开始锻造黄品灵器。
是真正的锻造黄品灵器,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用神血去晋升原有的灵器。
妘璃将黄品灵矿拿在手中,掌心灵力运起,开始认认真真地排除灵矿内的杂质。
她从陨星秘境中带回来的那块神品灵矿,里面也有杂质。
要先用这些低品阶的灵矿练习好了之后,她才能去排除那块神品灵矿中的杂质。
否则损伤了神品灵矿的灵气,就可惜了。
妘璃闭上双眼,屏息灵神,将灵气渡入灵矿之中,一点点地尝试着将里面的杂质排除。
这比她想象中还要难。
两个时辰后,才排除了一点点杂质。
妘璃继续坚持练习,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将这块黄品灵矿中的杂质全部清除。
然而,还是大量破坏了这块黄品灵矿中的灵气。
灵矿内的灵气受损,这块灵矿就算已经废了,其中的灵气还不如白品灵矿,无法再用来锻造黄品灵器。
妘璃叹了一口气,看来要学会炼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经过一整夜的练习,损耗了许多灵力,加上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昨日又经过一场大战,此刻妘璃感觉十分疲倦。
将灵矿丢到桌上,她揉了揉困乏的眼睛。
再次睁开双眼,她无奈地看向桌上那块已经废掉的黄品灵矿。
又将灵矿拿到手中,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心中思忖着,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她明明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可还是将灵矿内的灵气破坏得惨不忍睹。
以这样的效率,她要何年何月,才能用那块神品灵矿来锻造灵器?
难道她不是一块炼器的料?
怪不得那么多人不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来炼器。
看着看着,妘璃突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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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能看见这块黄品灵矿上的灵气!
能用肉眼看见的灵气,都是相当浓郁的。
就比如‘十重天’里,那些由灵气凝结而成的云雾。
可这块黄品灵矿的灵气并不浓郁,而且内里的灵气已经被她损坏。
可她竟然也能看见上面的灵气!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妘璃连忙推开窗户。
阳光刺得她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她睁开双眼,聚精会神地往外看去。
只见院子中四处飘荡着灵气!
每一株植物上散发的微弱灵气,她都能看见,而且还能看见哪里的灵气浓郁,哪里的稀薄。
自然,这四重天的灵气,再浓郁也就那样。
但是现在,再稀薄的灵气她都可以看见!
难道……这就是她炼体后,觉醒的一项本命神通?
妘璃的唇角扬起了一丝弧度。
这虽不是攻击性的本命神通,但是能看见灵气,却是方便很多。
倘若她之前在陨星秘境中就能看见灵气,那么她就可以知道哪里有天材地宝了!
随后,妘璃又仔细地看向手中的黄品灵矿。
现在她能够看见灵矿中的灵气,那么再排除里面的杂质,应该就方便许多了?
突然困意全无,妘璃又去了炼器房,领取了一块黄品灵矿。
这一次,她睁着眼睛,聚精会神,又看见了灵矿的灵气。
能看见灵矿中的灵气,自然也能看见灵矿内哪处有杂质,这样排除杂质就方便了许多。
这一次,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她就将灵矿中的杂质排除干净了。
但依然是损坏了灵矿中的灵气。
想要将灵矿中的杂质排除,而不破坏到里面的一丝灵气,这也是一项熟能生巧的活儿,还需要多练习练习。
妘璃还想继续练习,可是炼器房每日只给她分配一块灵矿。
既然是器宗的规矩,她也不好去为难那小弟子。
思索了一下,妘璃脑海中灵光一闪,双眸泛开了一丝明亮的笑意。
她站起身,掌心灵力运起,将房内弄得一片凌乱,窗外的尘土也都飞扬了进来。
看着屋内的狼藉,妘璃满意地勾起唇角,转身走了出去。
妘璃找到于俊哲时,于俊哲正坐在院子中看书。
她走上前,说:“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于俊哲怔了怔,连忙道:“太师叔祖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这可是太师叔祖第一次开口找他帮忙。
“你跟我来。”妘璃转身就走。
来到妘璃住那屋的门口时,于俊哲惊愕地看着屋内的狼藉。
“太……太师叔祖,发生什么事了?昨夜是不是又有人偷袭你?不应该啊,今日六重天分院的人也要来了,听说司空老夫人和大小姐也快到了,现在都没人敢来我们器宗闹事。”
“没人来,是我昨夜修炼时,不小心把屋子给弄乱了。”妘璃看向于俊哲,“我想请你帮我打扫一下,你做事比较细心,我不放心让旁人动我的屋子。”
于俊哲点了点头,“好,没问题!只是……”
他疑惑地抓了抓头,“太师叔祖昨晚在修炼什么法术?怎会弄得……如此乱?”
这么乱,他恐怕得收拾一整日……
pS:今天更新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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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抓紧时间吧,不然我晚上没地方睡了,放心,不会让你白干活的。”妘璃说。
她的目的,就是想让于俊哲在这里帮她收拾一整日的屋子。
“太师叔祖客气了,替您收拾屋子,是弟子应该做的事。”于俊哲咧嘴笑了笑。
他当日见白羽在入门考核中展露出的炼器资质,本就对白羽心生好感敬佩。
后又得知白羽还精通炼体之道,更是对这位太师叔祖佩服至极。
平时太师叔祖都不太爱搭理人,今日找他来帮忙收拾屋子,他倒是感觉与太师叔祖亲近了许多。
妘璃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多谢了”,就转身走了出去。
于俊哲叫住她,“太师叔祖请留步,您这是要去哪里?”
“四处溜达溜达。”
“您可千万别走出器宗,虽然目前没人敢来闹事了,但是外面肯定有不少人盯着您。”
“我不出去。”妘璃说,“进来之后还没好好参观过器宗,我四处看看。”
“那需要我安排一个弟子给您引路吗?”
“不用了,你快打扫吧。”
她可没心思参观器宗,这只是借口而已。
她正打算去黑市一趟,弄些灵矿。
走到无人的地方后,妘璃拿出了易容丹,易容成了于俊哲的样子。
这几日,虽然每重天的分院都有派遣弟子陆续赶来这里镇守,暂时没人敢来器宗闹事。
但肯定有贼心不死的人,蹲守在器宗外,伺机而动。
为了少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易容成于俊哲的模样出去比较方便。
现在白羽加入器宗的事,整个九天都知道了。
所以器宗也不再为了封锁消息,禁止弟子外出。
顺利地离开器宗后。
妘璃来到了黑市,才解除了易容丹的药效,恢复成女扮男装的白羽模样。
然后往灵石赌场走去。
大多数灵矿都是孕生在灵石之中,肉眼看不出灵石里面灵矿的品质,只能用灵力去探查。
而就算用灵力探查,也不一定准确。
所以便有人在黑市开设出赌石的玩法。
在赌石场里,卖家将开采出的灵石,委托黑市出售。
买家不得用灵力探查,根据自己的眼光,花钱竞拍。
运气好的,能一夕间暴富,以低价购入孕育有高阶灵矿的灵石。
倒霉的,也有可能眨眼间倾家荡产。
如今她想要在短时间内学会炼器,肯定得消耗很多灵矿来练习。
可器宗每日只给她提供一块黄品灵矿。
这根本无法满足她的需求。
她要学会炼器,首先得练习将黄品灵矿中的杂质排除,然后还要练习蓝品、橙品、以及红品的灵矿。
最后才能去碰那块从陨星秘境内找到的神品灵矿。
所需要耗费的灵矿,将是一笔巨额的开支。
所以她打算自己弄些灵矿,最快的途径就是来灵石赌场。
当然,以前她是不会来做这种没把握的事。
但是现在,只要她聚精会神地盯着一样东西看,再微弱的灵气她都能看见。
有这么好的本命神通,当然要发挥好它的用处。
经过路边的一个小摊时,妘璃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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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眼看去。
见摊位上放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脑海中不由得浮出了玄羽的模样。
于是,她不由自主地选了一个和那幻颜玉的模样最相近的面具。
虽然器宗之外没几人见过她白羽的模样,但能隐藏下身份自然是最好的。
戴上面具后,妘璃便信心满满地走进了灵石赌场。
今日,她势必要满载而归!
然而,就在她踏入灵石赌场的那一刻,她的身影就已经被一双眼睛锁定了……
灵石赌场,分为内外两间。
外间赌场,主要是一些小块灵石的赌斗,几乎都是一些寻常百姓参加。
而内间赌场,才是赌石的重头戏。
妘璃来到内间赌场,找了一个视野宽广的位置坐下。
每一个位置旁,都挂着一盏灯笼,灯笼并未点亮。
但如果一旦有人施展出灵力,灯笼感应到灵力,便会亮起来。
这主要是为了防止竞拍者,违规使用灵力。
不一会儿,竞拍便开始了。
一块半人大小的灵石被抬到了场中央。
纷纷有人举牌出价。
凡是敢在这内间赌场竞拍的,都是对赌石十分精擅的老手。
他们长期混迹于赌石场,与各种各样的灵石打交道,对于鉴别灵石都有一定的心得。
妘璃按兵不动,她并不需要和这些人竞抢。
有了本命神通,每一块灵石,她都可以清晰的看见灵石内的灵气容量,知晓其中蕴藏的灵矿品质。
她只需要静候时机,总会有一些好的灵石,被他们错估。
无人竞价或者竞价低廉,便是她出手的时候。
一块块灵石被搬来大堂,又一块块被竞拍买走。
其间妘璃一共竞拍了六块灵石,都是低价购入。
但破开后都有不错的灵矿。
其中大多是黄品灵矿,甚至还有两块蓝品灵矿!
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在四重天,黄品灵矿较多,但蓝品灵矿却是比较罕有。
最主要的是,妘璃每次都是以低价竞拍走。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人····简直是赌神!
但更多的人,是觉得匪夷所思。
不用灵力探查,绝不可能知道的这么准确!
就算是运气好到逆天了,也绝不可能每一次都以低价买入好的灵矿。
今日在场,有好多人花了高价,结果破开后,都是白品灵矿。
于是,赌场内的人对妘璃十分不满,觉得她一定是作弊。
其中一个输红眼的中年男人指着妘璃说道:“他作弊!他肯定在作弊!”
赌场内沸腾起来。
妘璃不想与他们多费口舌,将灵矿收起来后,起身就要离开。
而那些人却不罢休,挡在了他的面前。
“说!你是用的什么方法作弊?”
妘璃冷目光冷冽地看着她在他面前,质问她的那名中年男人,“滚开。”
“今日不把话说清楚,你休想离开这里!”中年男人一脸的怒不可遏。
刚才他亏惨了,此刻看见妘璃满载而归,哪能甘心。
这时,一道年轻的男声从人群后传来,“他的确没有作弊。”
众人转身看去,见一个穿着蓝色长袍,手拿一把折扇的男子缓步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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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把玩着白色的折扇,步履翩然。
在赌场内的男子中,除了女扮男装的妘璃,就属这名男子看起来最出众。
妘璃微微眯了下眸,聚集精神看着他。
他的灵力在她眼中显现出来。
男子的灵力十分强大。
她大概能从他的灵力浑厚程度判断出,这名男子的灵力修为起码在九重境。
没想到,这四重天的灵石赌场内,竟还有九重境的高手。
男子走到了妘璃的身边。
伴随着他的靠近,妘璃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从前在百幽谷,她能靠嗅觉来分辨百草,如今炼体后,她的嗅觉比从前更加敏锐了。
可纵然如此,她短时间内,也分辨不出这男子身上的香味。
只能闻出来,起码是由一百种花草炼制而成的香。
为难妘璃的那名中年男人,瞪着蓝袍男子,“你凭什么说他没有作弊?”
蓝袍男子手中的折扇一展,轻轻在胸前摇着,眉眼傲然一挑,“进入内场的人,谁不知道灵石赌场的规矩?你怀疑这位小公子作弊,那就是怀疑灵石赌场的内部,事先有人给这位小公子放了消息?”
中年男人神色一僵。
谁都知道,灵石赌场的幕后主事人,是九重天一位有身份背景的。
谁敢怀疑灵石赌场?
再说了,灵石赌场开办多年,也从未出现过内部人事先透露消息的事,否则这里不会每日都人满为患。
“我……我当然不是怀疑灵石赌场!”中年男子看向妘璃刚才坐的那个位置上的灯笼,说道:“他肯定悄悄探查了灵石的灵气!并在灯笼上做了手脚,所以灯笼没有感应出来。”
蓝袍男子手中折扇轻轻一挥。
一道灵力扇向了妘璃刚才坐的位置,那灯笼立刻就亮了起来。
灯笼感应到灵力亮起来,证明灯笼没有问题。
看见亮起来的灯笼,中年男子哑然地张了张嘴。
这时,灵石赌场的小厮走了过来,先是上前朝蓝袍男子鞠了鞠躬,“月公子,实在抱歉了,打扰了您的雅兴。”
月长空淡然道:“无妨,不过……”
他目光看向那名刁难妘璃的中年男人,“以后不许他再踏入灵石赌场半步!”
中年男子神色一震,“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不让我进来?”
今日他亏了那么多钱,不让他再进灵石赌场,他如何翻身?
两名灵石赌场的小厮压着那中年男子出去了。
中年男子一路大声嚷嚷着:“你们放开我!我在你们这里花了那么多钱!凭什么赶我出去!”
押着中年男子的小厮小声说道:“刚才您得罪的那位月公子,是我们的贵客,您不想死的话,还是乖乖走吧,月公子修为高,是您惹不起的。”
月长空的目光扫过众人,“还有谁怀疑这位小公子作弊?”
众人不说话,纷纷作鸟兽散。
随后,月长空转身看向妘璃,眼中笑意流转。
妘璃只是朝他表示感谢地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抬步就走。
月长空开口道:“可否与我赌一把?我的赌注,一定能让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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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赌什么?”
“请随我来。”说完,月长空抬步要走。
见妘璃还站在原地,他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吃了你。如果你赢了,今日你将得到的灵矿,比你刚才所竞拍到的都要好。”
妘璃这才跟上了他步伐。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思忖着。
此人身上没有戾气,刚才也出面帮了她,应当没有歹意。
而且她现在是男儿装,还带着面具,并未暴露身份。
那就看看他到底想跟她赌什么,再见机行事。
妘璃跟着月长空进了楼上的一间房。
月长空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个木匣子,说:“这木匣子中有一块灵矿,比你刚才所得到的了灵矿品阶都要高,也就是说,是紫品、橙品、红品中的一种。”
妘璃心中微惊。
且不说红品灵矿,就是紫品灵矿,在六重天也是罕见的。
很好,没想到今日还能有如此收获。
“那我可以开始了吗?”妘璃问。
月长空面露诧异之色,“如此高的赌注,你就不先问问,你输了又该如何?”
妘璃勾了下唇角,“我不会输。”
她都能看见那些包裹在厚厚石头中的灵气,更何况是一个木匣子。
又怎么能挡得住她现在的眼睛?
月长空笑了笑,“还真是有自信。不过倘若你输了,其实也没什么,我只需要你摘下的面具,让我一睹姑娘的芳容。”
姑娘?
妘璃眉心一沉,“你在说笑吗?”
月长空轻摇着折扇,“从你踏入赌场的那一步,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就是姑娘没错,而且还是一位有着沉鱼落雁之姿的姑娘。”
“……”妘璃的眸色暗了暗。
这人的目光倒是犀利。
她在器宗这几日,都无人发现她是女儿身。
没想到竟被他一眼看穿了!
“这个赌注你不亏的。”月长空说道:“从三种灵矿中猜测,猜对的几率十分大,你可不要作弊哦。”
“开始吧。”
妘璃不想与他多说,也没有承认自己是女儿身。
月长空手心拖着木匣子,递到了妘璃的眼前。
妘璃微微敛眸,目光聚精会神地盯着木匣子看。
很快,木匣子中的灵气就跃然于她的眼前。
她唇角微微一扬,抬眼看向月长空,“如果我猜对了,里面的东西就归我?”
“是的。”月长空点了下头。
“当真?”
“当然!决不食言。”
妘璃唇角笑意渐深,“是一块红品灵矿。”
没想到今日竟然让她捡了个大便宜!
红品灵矿在九重天,都是极其罕见的。
月长空眼中的神色一滞。
竟……竟然真的被她猜对了?!
他眼中的异样之色一闪而过,问道:“你确定吗?等我打开匣子后,你可不能反悔了,而且,必须愿赌服输。”
“确定。”妘璃点了下头,“以及肯定!开吧。”
她能看见里面浓郁的灵气,一定错不了。
“好。”月长空笑了下,一手覆盖上木匣子。
见他就要打开木匣子,妘璃发现不对劲,神色一变,连忙制止道:“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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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长空的眼底也闪过一抹异样之色,“怎么?要反悔?”
“你在作弊!”妘璃眉心一沉,“我不知道你是用的什么办法,竟将里面的灵矿换了。但是我敢肯定,现在里面已经不是一块红品灵矿。”
刚才她盯着木匣子,在他的手覆盖上木匣子的时,里面的灵气明显减弱了。
月长空面露疑惑,目光打量着妘璃那双清冽的眸子。
这女人,还真是了得。
她到底是如何发现的?
“既然你如此没有赌品,那也没有继续玩下去的必要了。”
妘璃转身就走。
“你赢了,的确是快红品灵矿。”月长空说着,手中的木匣子朝妘璃抛了过来。
妘璃接住木匣子,什么都没说,拿着木匣子就走了。
愿赌服输,不要白不要。
她现在在四重天,就算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红品灵矿。
看见妘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月长空的脸上浮出了笑意,“她真有意思。”
一个少年从内间走了出来,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主子,“门主,咱们来四重天,是为了找白羽夺黄泉剑的,你已经玩了许久,何时去器宗一趟?等器宗九重天的人来了,恐怕就不好抢黄泉剑了。”
月长空眼中笑意未尽,“急什么,黄泉剑可没她有意思。“
说完,月长空大步走了出去。
留下少年在屋内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
在回器宗的路上,妘璃打开木匣子,满意地看着里面躺着的红品灵矿。
这真是意外的收获!
不过那个人的身份,似乎不简单……
虽然红品灵矿只在九重天才能孕育出,但是在九重天,也不是人人都有红品灵矿。
刚才灵矿赌场内的人称呼那人为月公子。
姓月的?
妘璃思索了一番,可也想不起九重天有什么大家族姓月。
快到器宗时,她又易容成了于俊哲的模样。
刚刚走进器宗,就有一个弟子兴致勃勃地朝他跑来,“于师兄,走走走,快去看热闹。”
不等妘璃说什么,那弟子拉着她就走。
来到入门弟子二关考核的地方,正见欧阳院长和四名长老围着一名男子。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
“这个徒弟我收了!”
“你已经有那么多弟子了,这个该让给我!”
“你们都别争了,就我手下没有出色的弟子,还是让给我吧。”
妘璃正疑惑着,旁边的弟子小声对她说道:“于师兄,那个人是刚来参加考核的,天赋极好。虽然比不上前些日子入门的太师叔祖,但是他的考核成绩比我们当初都要好,现在院长和长老们都抢着要收他为徒呢。”
“……”无聊。
妘璃转身要走,忽地听见那弟子说道:“谢谢院长和诸位长老的器重,不过……我今日来器宗考核,是想拜白羽为师。”
闻言,欧阳院长和几位长老的脸色顿时难堪了。
表情变化最大的莫过于欧阳院长。
他眼中忽地升腾起怒火,可在场弟子众多,他也不好当面发作。
突然,他朝妘璃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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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哲,你去请师叔祖过来!”
妘璃先是怔了下,旋即才反应过来,自己易容成了于俊哲的模样。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听见身后的弟子们在议论着。
“这家伙真是聪明啊,虽然太师叔祖不会炼器,可如果太师叔祖真的收了他,那他的辈分不就很高了?”
“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太师叔祖是人族神体双修第一个成功的人。或许他的本意根本不是想来学炼器,而是想跟着太师叔祖学习炼体。”
妘璃加快了脚步。
管那家伙有什么目的,她现在可没闲工夫收徒。
到了无人的地方,妘璃解除了易容丹的药效。
回到她住的房中时,看见于俊哲还在打扫。
“太师叔祖,很快就好了,您再等等就可以休息了。”于俊哲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剩下的我自己打扫。”妘璃说,“现在有个新入门的弟子,天赋很不错,说要拜我为师,院长和长老们都在那里,你去跟他们说,我不收徒。”
“好,我这就去,等下我再回来替您继续打扫。”
“不必来打扰我了。”妘璃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块切割好的黄品灵矿,“这个给你。”
于俊哲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太师叔祖,这个我不能要,我知道您学习炼器很认真,炼器房每日分配给您的灵矿都不够你用,您自己留着吧,不用给我。”
“这是不是炼器坊分配的,是我自己的,当是你替我打扫卫生的感谢。”
于俊哲更诧异了。
“那就谢过太师叔祖。”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黄品灵矿。
心中对妘璃的佩服又深了几分。
没想到太师叔祖这么大手笔,随便出手就是一块灵矿!
于俊哲走后,妘璃关上了房门。
这次他竞拍回来的灵矿都很大,切割成小块,应该也够她练手几日了。
她打算好好休息下,再继续练习给灵矿排除杂质。
可刚一躺上床,于俊哲就回来了。
门外,传来于俊哲小心翼翼的声音:
“太师叔祖,那名刚过考核的新弟子执意要拜您为师,他说如果您不收他为徒,他就在那里长跪不起。”
妘璃趟在床上,一只手臂枕在脑后,淡然道:“他喜欢跪就让他跪,跟我无关。”
“可是……太师叔祖,那人的确很有天赋,而且诚意十足。这大热天的,如果一直跪在那里,恐怕身体会吃不消,要不……您还是收了他吧,权当是收个贴心的弟子在身边,也方便照顾您。”
妘璃不耐烦地蹙了下眉。
“那你就让院长安排下,让他重新考核第二关,按照我当日的考核方法,如果他能通过,我就收了他。”
“……”于俊哲哑然。
就算那弟子天赋再好,也不可能有太师叔祖这么好。
看来太师叔祖是真的不想收徒。
“好的……”
妘璃松了一口气,门外总算是安静了。
她闭上眼睛,打算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
大清晨,震耳欲聋的敲门上将妘璃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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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了司空巧儿的声音。
“白羽公子,快起床,开开门啦!”
妘璃蹙了蹙眉心,睁开眼睛。
她听说了司空老夫人要来,却不知道司空巧儿也跟着来了。
随后,门外传来了老妇人的声音,“巧儿,你矜持点。”
这声音和那日从传音石中传出来的声音一样,看来就是司空老夫人了。
妘璃起床穿好男装,走上前开门。
房门一打开,司空巧儿就扑了进来。
妘璃连忙闪身躲开,司空巧儿险些扑倒在地上。
司空巧儿站稳后,连忙转身看向妘璃,双眼闪闪发光,“白羽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妘璃轻轻点了点头。
这千金大小姐,还是真是热情得让她受不了。
“白羽公子,跟我出去,我带你见一个人。”司空巧儿上前拉着妘璃就往外走去。
一身雍容华贵的司空老夫人站在院子中。
看见妘璃时,司空老夫人怔了怔。
“奶奶。”司空巧儿拉着妘璃走上前,“这就是白羽公子,嘿嘿,是不是长得很俊美?”
“恩。”司空老夫人点了点头,目光将妘璃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视线停留在妘璃的脸上,“长得真是比姑娘家还精致,的确有我那老头子当年的几分风采。”
妘璃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唇角,“您……”
她正要说话,司空老夫人的手却朝她的脸上伸了过来,在她脸上摸了下,“细皮嫩肉,明眸皓齿,看着这么养眼的一张脸,老身仿佛都年轻了。”
“……”妘璃感觉很凌乱。
总算是明白了,为何司空巧儿那么热情奔放。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扇门。
曾经在九重天时,她听说过,器宗的司空老夫人是个豪爽的女中豪杰。
今日一见,还真是让她大跌了眼镜。
就是在前一世,她见到司空老夫人,也应当尊称一声前辈。
“咳……”妘璃清了下嗓子,双手抱拳,正欲朝司空老夫人行师徒之礼,“师……”
“不用在意礼数。”司空老夫人连忙扶住她的手,还顺势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摸了摸,笑容灿烂道:“没想到啊,老身竟然能收到这么个俊俏的徒弟。”
“奶奶,我没说错吧,你见到白羽公子肯定会很喜欢的。”
司空老夫人提醒道:“巧儿,你也该改口了。”
“对哦!”司空巧儿冲妘璃甜甜地唤了一声,“小师叔!”
“……”妘璃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这俩祖孙,她还真是有些招架不住。
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来后,“白羽”彻底成了器宗四重天分院的大人物。
四重天的分院,也是自创办以来,第一次汇集这么多厉害的人物,第一次这么热闹。
然而在这热闹之外,却有危机在暗中潜伏。
一处隐蔽的山岩内。
一群穿着黑衣的人齐刷刷地跪了几排。
在他们的前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
一人走上前,向那穿黑色斗篷的人汇报道:“舵主,器宗的司空老夫人已经带着她的孙女,到达器宗在四重天的分院了。”
“那又如何?若敢阻拦,血洗器宗!”
pS:今天就七更了,最近有大事件要发生,写得有点卡,容我稍稍理一理,后面一定奉上精彩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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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洗器宗!血洗器宗!血洗器宗!”
一群人兴奋地呐喊着。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尝到血腥的味道了。
此次为了抢夺黄泉剑,隐藏了多年的他们,终于可以再次出世、翻云弄雨。
怎能不激动?
见大家如此亢奋,穿黑色斗篷的男人大笑了起来。
有人看着他的背影问道:“月舵主,那我们什么时候出手?”
“稍安勿躁,我月时年既然带你们出来了,就不会无功而返,黄泉剑我们势在必得!”
“舵主威武!舵主威武!舵主威武!”
月时空又大笑了起来,那浑厚猖獗的笑声在山岩内久久回荡不散。
·······
器宗。
妘璃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丰盛菜肴,却是毫无口味。
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
欧阳院长和四名长老都在一旁恭敬地站着。
司空老夫人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该干嘛干嘛去。”
“是。”
欧阳院长和四名长老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在转身的那一刻,欧阳院长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原本他是这分院内,最位高的人。
自从白羽来后,身为院长的他,看见白羽都得尊称一身师叔祖。
如今司空老夫人来了,格外喜欢白羽,他堂堂分院院长,现在也只能靠边站!
你说他能不气吗?
司空老夫人处事向来我行我素,从来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精明如她,自然也感觉到了这里的人对妘璃的不满。
不过她才不管这么多,依然是不遗余力地对妘璃好。
“乖徒儿,你太瘦了,多吃点。”司空老夫人亲自给妘璃夹了块肥肉,“男儿家,还是要长魁梧点好。”
司空巧儿又将那肥肉夹了出来,重新夹了一块瘦肉到妘璃的碗中。
“奶奶,小师叔不喜欢吃肥肉的。而且我就喜欢小师叔这样,斯文秀气有何不好?干嘛要长那么魁梧,又不是山野村夫。”
司空老夫人蹙了下眉,又将肥肉夹到了妘璃的碗中。
然后……
俩祖孙将妘璃夹在中间,玩起了“筷子打架”的游戏。
“……”妘璃倍觉无奈。
有这两祖孙在,她还如何能静心地好好学习炼器?
为了让她们俩停止,妘璃开口道:“肥肉瘦肉,我都喜欢吃。”
说完,妘璃夹起一块肥肉和瘦肉,同时塞入了嘴中。
看着她胀鼓鼓的腮帮子,俩祖孙都笑了笑。
司空巧儿一手托着腮,目光爱慕地看着妘璃,“小师叔就连吃东西的模样都这么好看。”
“……”妘璃用力咽下嘴中的肥肉,心中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她的确不喜欢吃肥肉……
现在司空巧儿对她如此上心,若是知道她是女儿身,不知是否会伤心得把她杀了?
一直到天黑了,俩祖孙才终于肯放过妘璃。
被她们俩耽误了一整天,妘璃什么事都没做成。
回到房中后,她就开始练习给黄品灵矿排除杂质。
她必须早日学会炼器,也好早点离开这里。
就在妘璃专心练习给灵矿排除杂质时,一位不速之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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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来得悄无声息,毫无动静。
若不是妘璃闻到了一丝奇特的香,还发现不了他。
察觉到有人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妘璃连忙一闪身,拉开与来人的距离,看向他。
看着妘璃突然闪开的身影,那人出声道:“果然不愧是神体双修的修灵者,察觉力如此敏锐,速度也这么快。”
妘璃看向他,他也看向她。
四目相对时,俩人的神色都怔了下。
妘璃蹙了蹙眉。
竟然他!
昨日在黑市的灵矿赌场内,遇见的那位月公子!
月长空看见妘璃的脸时,也十分诧异,“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的眼神看着好熟悉。”
妘璃错愕。
她此刻还是穿的一身男装。
这家伙的眼神真是犀利,无论她戴没戴面具,他竟然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女扮男装。
更让妘璃诧异的是,她明明在屋外布了结界。
以她现在四重境的修为,所布下的结界,自然是抵挡不住一个有九重境修为的人。
可就算如此,一旦有人碰触她在门外布的结界,她也能立刻感觉到。
而这个家伙,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进来了!
他根本就没有碰触到她的结界!
月长空的目光将妘璃打量了一番,“真没想到,神体双修的白羽,竟然是一位美人儿。”
话说这炼体,还果真是厉害!
寻常的人,别说是四重境的修为了,就算有九重境的修为,也不可能轻易察觉到他出现。
妘璃目光冷冷地盯着月长空。
月长空右手拿着折扇,轻轻在左手心里拍打着,“看在你是位美人儿的份上,我今夜不伤你,只要你乖乖交出黄泉剑。”
“呵!”妘璃冷嗤了一声,“天真。”
似乎所有来抢黄泉剑的人都这么天真。
总是让她乖乖交出黄泉剑。
她若是贪生怕死,又怎么敢将黄泉剑留在身边?
且不说她现在需要黄泉剑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黄泉剑,也是父亲当年的佩剑。
当年如果父亲不将黄泉剑以定情信物赠送给南风无夜,这黄泉剑也会是她的。
她妘璃的东西,岂有拱手让给他人的道理?
月长空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好吧,看来我只有出手抢了。”
妘璃眸色一凛。
如今她有黄泉剑,加上神体双修,若是再使用上暗系法术和雷系法术,应当可以与七重境的修灵者一战。
可眼前这个家伙有九重境的修为。
若真打起来,她抵挡不了几招。
既然打不过,那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快速地思考后,妘璃转身就欲从窗户跳出去。
哪知,他却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一手扣住了她的肩膀。
妘璃诧异,这人的速度不是快那么简单!仿佛是瞬间移动。
难道……他修炼的是时空系?
妘璃恍然大悟,难怪他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她的结界。
难怪昨日在灵矿赌场内,他能神不知鬼觉地偷换木匣子中的东西。
可是听说,多年前时空门惨遭灭门。
自那之后,时空系的修灵者在九天就已经绝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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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长空看着妘璃扬唇一笑,“你跑不了的,还是别逼我动粗了。”
妘璃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扣着自己肩膀的手,身体用力一旋,挣脱开了他的钳制。
“不错,还有些身手。”月长空心中诧异,她的身体反应和速度,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俩人在屋内打斗起来。
月长空并未使用出灵力,似乎无心伤她。
突然间,从妘璃的袖中掉出了一张面具,“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那面具正是妘璃去灵石赌场戴的那张。
月长空微微一怔,脑海中浮现出了,昨日在灵石赌场内见到的那位戴着面具女扮男装的姑娘。
他看向妘璃,眼中浮出惊喜,“竟然是你!”
妘璃见月长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再隐瞒,“那又如何?今日别说是黄泉剑,就是那块红品灵矿,你也休想拿回去!”
月长空手中折扇一手,笑了笑,“愿赌服输,那红品灵矿是我输给你的,自然不会讨要回来。”
昨日与她赌斗时,她猜中了木匣子内的是红品灵矿,他便在要打开木匣子之前,将里面的灵矿偷换了。
哪知,竟然被她发现了。
于是它又将红品灵矿换了回去,心甘情愿地输给她。
月长空重新审视了一番妘璃。
视线停在她的脸上,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原来在那张面具下,竟然是这样一幅倾国容颜。
这个女人,越来越让他觉得有意思了。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分,就不该成为敌人。”月长空说。
妘璃冷嗤一声,“你不要黄泉剑了?”
月长空笑而不语。
如果她能成为他的人,那要不要黄泉剑,又有什么区别呢?
见月长空似乎放松了警惕,妘璃手中飞射出两枚淬了毒液的银针。
月长空眉心一皱,手中折扇一展,挥开了朝他飞射而来的银针。
他看了一眼那两枚刺在房柱上的银针,“原来还是个蛇蝎美人。”
突然,外面的结界被冲破,一把弯刀带着浓浓的杀意破门而入,直袭向月长空。
月长空挥扇抵挡。
弯刀飞了回去,旋即,司空巧儿和司空老夫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夜闯我器宗?!”司空老夫人手中的灵杖用力杵在地上,声音极具威严。
弯刀回到了司空巧儿的手中。
司空巧儿手握弯刀,二话不说又朝月长空袭击去,“敢来找我小师叔的麻烦,拿命来!”
屋内霎时灵力涌动。
月长空只是防守,并未回击。
他开口道:“我是月长空。”
闻言,司空巧儿停止了攻击,诧异地看向月长空,“你是……长空哥哥?”
月长空点了下头,“巧儿,许久不见,你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随后,月长空看向站在门口的司空老夫人,恭敬地抱了抱拳,“老夫人。”
司空老夫人有些疑惑地将月长空打量着,“你是长空?”
“是的。”
“……”妘璃冷眼旁观。
这家伙不是来抢黄泉剑吗?
怎么突然演上故人重逢的戏码了?
这到底是在演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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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长空见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质疑他的身份。
他身形突然就消失了。
转眼间,他又出现在了房内的另一头。
然后身形又突然不见,紧跟着又出现了另一处。
这不是靠速度在移动,而是在空间中自由穿梭。
“果然是长空哥哥!”司空巧儿惊喜道。
在九天大陆,会使用时空系法术的,只有当年的时空门。
据说,九天各处的传送门,便是由时空门和器宗合力打造,两家是世交。
司空老夫人也有些惊喜,“长空,没想到你还活着,我以为你……”
月长空微笑的眼中闪过一丝忧郁,“这说来话长,回头空了,我慢慢跟老夫人说。”
“恩。”司空老夫人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那你小子怎么会在我徒儿的房里?”
月长空看了妘璃一眼,笑道:“我与白羽公子有些渊源,今日是特意来看他的。”
妘璃一脸冷漠,本来想戳穿月长空来这里的初衷是为了抢夺黄泉剑。
但是转念一想,月长空似乎也没那么可恶。
以他的修为,刚才完全可以杀了她,然后带走黄泉剑。
可他并没有那么做。
看在那红品灵矿的面子上,她暂时不与他计较。
于是,妘璃和月长空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不戳穿他来这里的初衷。
他也不揭穿她是女儿身的身份。
见妘璃没有说什么,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也不再质疑月长空的来意。
司空巧儿兴致勃勃地说道:“原来长空哥哥和我小师叔认识,那真是太有缘分了,走,咱们小酌几杯去。”
妘璃拒绝道:“你们故人重逢,是该好好聚聚,我就不参与了。”
她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只想早点学会炼器,早点离开器宗。
这祖孙俩,实在太磨人了。
“小师叔,一起嘛。”
“不了,我想休息。”妘璃坚持道。
司空老夫人看见妘璃的桌上放着一块黄品灵矿,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别打扰我乖徒儿。”
她已经听说了,她这位俊俏的乖徒儿平时都是闭门在房中学习炼器或者修炼。
男子汉大丈夫,的确该有一颗上进的心。
于是,三人走了出去。
月长空临走前,还朝妘璃眨了下眼睛。
妘璃回他一记冷眼。
虽然她没有揭穿他来这里的初衷是为了黄泉剑,但这不代表,她会相信他。
见三人走了出去,妘璃上前正欲关上房门。
忽然,乌云蔽月,阵阵阴风袭来。
定眼一看,那却不是乌云!
天空之中,鬼魂飘荡盘旋着,鬼哭狼嚎的之声不绝于耳,声声骇人。
“奶奶!”司空巧儿一脸惊愕,“哪儿来那么多的鬼魂!?”
司空老夫人一脸凝重,并没有回答,而是握紧了手中的灵杖。
随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空中,发出狂妄的声音,“器宗的人都听好了,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将黄泉剑交出来,否则今日,就血洗你们器宗!”
司空老夫人看向那黑影手中拿着的一面血红色的旗子,面色一惊,“是招魂幡!他们是鬼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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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教?
妘璃心中亦是一惊。
当年,媚绝夫人和鬼教争夺九天。
后来鬼教被媚绝夫人击退。
她出生时,鬼教已经在九天销声匿迹。
传闻,鬼教的残忍血腥,丝毫不亚于媚绝夫人。
他们手中的招魂幡,根据修为不同,可以召唤几千上万,甚至数十万的鬼魂军队!
虽然当初,鬼教败在了媚绝夫人的手下,但其实鬼教教主的实力,和媚绝夫人相差无几。
消失了多年的鬼教,竟然重现于世,说明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他们想要夺黄泉剑,看来目的是想争夺九天。
鬼教现世,九天恐怕再无安宁之日了。
妘璃拧紧了眉心,重生后第一次,有了如临大敌的危机感。
向来嚣张跋扈的司空巧儿,也在听见司空老夫人那句话后,面露惊恐,“奶奶……鬼教不是已经没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月长空目光狠狠地盯着那矗立在半空中的黑影,“他果然还活着……”
“长空哥哥认识他?”司空巧儿问。
月长空咬了咬牙,“那人是我的叔叔,月时年。”
司空老夫人诧异地,突然明白了什么,问道:“难道当年时空门被灭门,正是被鬼教所为?!”
当年的时空门,是九天第一大宗派,却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无人知道原因,也无人知晓是何人所为。
月长空点了点头,“没错,当年鬼教为了躲避媚绝夫人的追杀,来到我们时空门,抢夺时空法杖。若非月时年与鬼教早已串通,我时空门也不止于此。”
“你确定他是月时年?”司空老夫人问。
“当然,虽然当时我还年幼,可他的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奶奶,我们现在怎么办?”司空巧儿说道,“鬼教的人应该都有九重境的修为,我们从九重天带来的弟子,也只有二十名,不知道能否抵挡住,现在找父亲派人过来支援,恐怕也来不及。”
“你们不必惊慌。”妘璃走到了院子中,“他们的目标是我的黄泉剑,让我出去就可以了,不会连累器宗。”
她以男装的身份来器宗,并非是为了寻求器宗的庇护。
只是她妘璃的身份已经被拓拔元卿怀疑了,不方便露面。
来器宗只是为了学习到炼器的方法,好锻造那神品灵矿和龙鳞。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连累器宗。
司空老夫人蹙眉道:“胡说些什么!你现在是老身的徒儿,让你出去,必死无疑!老身如果连自己的徒儿都保护不了,怎配活在这个世上?”
“谢过师父的抬爱,可鬼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今器宗内还有很多弟子,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连累了大家,这是我个人的事,就让我自己去解决吧。”
妘璃抬步就要走。
司空老夫人手中的灵杖一挥,一股灵力将妘璃卷进了房内。
房门猛地关上。
司空老夫人立刻在外面布了结界,大声对里面的妘璃说道:“今日老身在此,绝不会让你去送死,你就安心在里面待着!”
突然,一只鬼魂从天际俯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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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长空手中的折扇旋转着飞出,直接将那只鬼魂狠狠击退。
紧接着,司空巧儿握着弯刀冲上去,一刀划过,鬼魂霎时消散了。
见状,司空巧儿笑了下,“奶奶,鬼教的鬼魂也不过如此嘛。”
“不要轻敌,这只是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实力。”
司空老夫人的话音刚落,又有两只鬼魂从天际冲了下来。
三人合力攻击,才将两只鬼魂击散。
三人都有九重境的修为,对付几只鬼魂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其他地方,却不乐观了。
四处渐渐传来器宗弟子们凄惨的声音。
欧阳院长跑了过来,一脸的惊慌,“老夫人,现在怎么办?”
司空老夫人冷静地安排道:“立刻集结所有门人,合力布阵法抵挡!巧儿,你马上用传音石通知你爹,让他派人支援!”
鬼教这次肯定是有备而来。
而在这四重天的分院里,除了其他分院派来驻扎的弟子,剩下的全都只有四重境的修为。
若是正面抵挡,他们必然不敌。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合力布下阵法结界,抵挡住那些入侵的鬼魂,等待九重天的人赶来。
于是,一部分的弟子负责击散那些已经冲进来的鬼魂,其他的人就一起在施法布阵。
妘璃被困在屋内,依然能听见外面不时响起的惨叫声。
她试图冲破结界,可每一次都被结界弹了回来。
外面的鬼哭狼嚎声和弟子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妘璃咬紧了唇,继续尝试着冲出司空老夫人的结界。
她原以为,不会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来器宗闹事。
可却没想到,消失多年的鬼教,竟然会出现!
这是她惹来的祸事,她怎么能一人躲在里面,做一个缩头乌龟!
外面,阵法结界已经渐渐形成。
除了一些已经冲进来的鬼魂,后面的鬼魂都已经被拦在了外面。
可所有人都清楚,如果鬼魂越来越多,他们的缓兵之计也抵挡不了多久。
月长空说道:“老夫人,招魂幡在月时年的手中,我出去杀了他,毁掉招魂幡!”
“不许出去!”司空老夫人呵斥道:“鬼教消失多年,现在突然出现,既然敢来闯器宗,肯定也不止他一个人,你切莫冲动,先稳固好阵法!”
月长空的修为并不低,抵挡的阵法也需要他出一份很大的力量。
倘若他出去了,这本就岌岌可危的阵法,恐怕抵挡不住那些鬼魂。
若让那些鬼魂都冲了进来,其他修为低的弟子,根本无法抵挡,只有死路一条。
司空巧儿说道:“长空哥哥,先听奶奶的话,若实在抵挡不住了,我们再冲去跟他们拼命!”
屋内,妘璃尝试了很多办法,都不能破除司空老夫人的结界。
她急得在屋内来回踱步。
在这危机关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玄羽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拿起了胸前的红叶项链,犹豫不决地看着。
玄羽的修为很高,如果将他叫来,他肯定能破除司空老夫人的结界,也能帮忙抵挡鬼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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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紧紧地将红叶项链捏在手中。
心中迟疑不定。
她相信,只要她一吹响红叶,玄羽就会立刻出现在她的眼前。
可是……
上次玄羽离开时,说了有事要去处理。
他那么喜欢赖在自己的身边,若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应当也不会离开她。
如果现在他也正在紧要的关头……
思忖了片刻,妘璃松开了手中的红叶项链。
如今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想麻烦玄羽。
如果连眼下这点危机,她都解决不了,将来又如何踏上九天,手刃奸人?
妘璃重新看向房门。
聚精会神中,她看见了无形的结界,以及结界上的灵力。
突然想起来,父亲曾经对她说过,世间无不透风的墙。
再高深的阵法结界,也一定会有破绽之处。
如今她能看见灵力,应当也可以找出司空老夫人的结界破绽,再加上黄泉剑的威力,或许能从这里冲出去。
上空中,月时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时辰已到,既然你们不肯交出黄泉剑,那就让你们看看,我五万鬼军的厉害!!”
话音落下,月时年嘴中开始念动口诀,手中摇晃着血红色的招魂幡。
欧阳院长惊慌道:“老夫人!还是将黄泉剑交出去吧!不然我们都得死!”
“闭嘴!”欧阳老夫人转眼瞪向他,“我器宗创办千年以来,就没有贪生怕死之辈!这些邪魔外道,今日是让我们交出黄泉剑,倘若下次让我们交出同门中人,也要交出去吗?如果你怕死,你可以自己走!我器宗不留鼠胆之辈!”
司空老夫人虽已上了年纪,声音却依然浑厚威严。
在招魂幡的扇动下,数万只鬼魂冲了出来。
月时年大声喊道:“去吧,今日让你们吃个饱!”
阵阵阴风夹杂着鬼哭狼嚎,冲破了结界。
修为高的弟子们,尚能抵挡一会儿。
可那些只有四重境修为的弟子们,根本无力抵挡。
一时间,浓厚的血腥弥散而开。
在场中,只有司空老夫人和月长空的修为较高。
司空老夫人手中灵杖挥舞着,无人能近她的身。
可鬼魂实在太多,她也渐感无力。
月长空身形一闪,便冲出了鬼魂军队,站在了月时年的面前。
他手中折扇灵力涌动,一扇挥去。
斗篷帽子被吹开,露出了月时年那张藏在阴暗中的脸。
看见月时年那张脸时,月长空怔了怔。
当初,月时年背叛时空门,随鬼教离去时,也是现在这番模样。
这么多年了,月时年的模样竟然丝毫没有变化!从外表看来,竟跟他的年龄一般大小。
月时年看见了月长空腰间的玉佩,认出了他的身份,眼中神态先是一惊,随后笑了笑,“长空,没想到你还活着,还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月长空咬牙切齿,“你还活着,我怎么能死!”
当年,时空门被灭,只有他一人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
他活着,就是为了亲手杀掉这个背叛家族的月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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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要跟我比谁活得久?”月时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看我现在这么年轻,就算我今日不杀你,你也没我活得久。”
“呵!是吗?”月长空冷嗤一声,挥扇朝月时年攻击去。
月时年的身体却突然消失在了眼前,又出现在了月长空的身后。
“长空侄儿,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当年在月家,我的天赋是最好的,别说是你了,就连你父亲,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我现在修炼的,还不只是时空系法术。我今日来器宗,只要黄泉剑,既然你还活着,我就大发慈悲让你再多活几日,不想死就赶紧离开吧。等你再变强一些,或许我会把你当成对手。”
月长空咬了下牙,又朝月时年冲去。
月时年依然是躲闪开,手中的招魂幡一挥,一群鬼魂朝月长空扑去。
屋内,妘璃终于在结界中,看见了一处灵力最微薄的地方。
她双手握紧黄泉剑,将所有的灵力都聚集到黄泉剑上,狠狠地刺了过去。
黄泉剑的威力,终于在结界灵力最微弱的地方突破了一个缺口。
结界瓦解散去。
妘璃连忙冲了出去。
屋外,触目所及,竟全是血淋淋的尸体!
她脑海中突然嗡嗡嗡地作响,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妘家被灭门的那一日。
当时,她眼前所见的,也如同今日一般,一片血海……
妘璃握紧了黄泉剑,眼中寒光涌动着。
这些人,都是因她而死。
仇恨,愤怒,在妘璃的眼中交织成熊熊的烈火。
“啊!”旁边传来一声惨叫。
妘璃转眼看去,见不远处,浑身是血的于俊哲正和一只鬼魂缠斗着。
妘璃握剑冲了过去,一道剑光将那只鬼魂击散了。
于俊哲诧异地看着她,“太……太师叔祖,你怎么出来了?!你快回去!”
“找个地方躲起来,别送死!”
说完,妘璃一跃身,冲上了器宗最高处的屋檐之上。
她一身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高举着黄泉剑,大声道:“都给我住手!黄泉剑在我手上!有本事,就来找我拿!”
看见那黄泉剑的剑光,月时年的眼中露出了激动之色。
他手中的招魂幡一挥,所有鬼魂纷纷朝她涌去。
妘璃转身,想将这场杀戮从器宗引开。
鬼魂却从四面八方朝她包围过来。
她挥剑砍杀,却终究是抵不过成千上万的鬼魂。
见状,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以及月长空,都朝妘璃冲了过去。
然而,还是晚了……
只见黄泉剑的剑光,渐渐被密密麻麻的鬼魂所覆盖。
放眼望去,已不见了妘璃的身影,只看见她所在的位置,鬼魂拥挤成堆。
司空巧儿绝望地瞪大了眼睛,“白羽!”
“徒儿!”司空老夫人震惊得脸色煞白。
俩人的惊呼声落下后,整个器宗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只见那些挤在一堆的鬼魂涌动着,似乎在啃噬妘璃的身体。
“小师叔……”司空巧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泪水簌簌落下。
pS:今天8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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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
天地间,陷入了一场仿佛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死寂中。
每个人的眼里,都倒影着那拥挤着、将妘璃淹没的鬼魂。
突然,从那堆鬼魂中,渗透出一丝光芒!
下一刻,那光芒倏地绽放出,将那堆鬼魂猛地震开。
只见妘璃安然无恙地站在屋檐之上。
她闭着双目,眉心光芒闪耀,一朵莲花形状的光芒,将她护在中间,徐徐绽放开。
而那些被光芒所触及的鬼魂,纷纷惨叫着烟消云散,化作一缕烟魂离去。
“太师叔祖!”于俊哲惊喜地呼出声:“太师叔祖没死!太师叔祖没死!”
司空巧儿蓄满泪水的眼中,渐渐浮出了笑意。
“圣雪莲心……”司空老夫人神色一震,“是圣雪莲心!”
圣雪莲心是九天至纯至洁之物,可净化一切恶念,亦可超度厉鬼亡灵。
月长空望着那在莲花光晕中的妘璃,黯然的眼中,渐渐涌现出光泽。
如果说一开始,他对妘璃的感兴趣,仅仅只是因为觉得好玩,觉得她美丽。
那么此刻,他却是真的心动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光芒万丈的女子,那般的耀眼灼目。
突然,妘璃睁开了双眼,眼中灼灼的目光,竟是比那眉心的光芒还要闪耀。
她目光一抬,看向那站立在半空中的月时年,“你们要的是黄泉剑,休要再伤害器宗无辜的人!来拿吧!让我看看,你们鬼教有多大的能耐!”
语毕,她右手握住黄泉剑的剑刃,狠狠抚过,以神血祭剑。
锋利的剑刃划过手心。
染上神血的黄泉剑微微颤抖起来,突然剑光大放。
黑夜被剑光照映成了白昼。
与此同时,正跪在皇室宗庙内的南风无夜,突然睁开了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
他清越的眸中,泛开了一丝涟漪。
连忙唤道:“来人,传拓拔元卿!”
黄泉剑相伴他多年,如今虽不在他的身边,但有什么异动,他还是能感觉到。
而且他还能感觉到,此刻持黄泉剑的人,修为不低,否则不可能让黄泉剑发生异动。
而那日在陨星秘境的溶洞内,与他交换黄泉剑的那名男子,并没有那么高的修为。
难道,黄泉剑落入他人手中了?
过了片刻,拓拔元卿匆匆而来。
“殿下。”
南风无夜站起身,说:“我感觉到黄泉剑的剑气有异动,你去查看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拓拔元卿轻轻点了下头,却是没有说话。
圣上命他抢回黄泉剑,知道白羽出现在器宗后,他已经派人前去查看。
此刻殿下竟然发现了黄泉剑有异动,难道……是他们的人已经抢回黄泉剑了?
圣上对他有恩,他必须忠于圣上。
可他自幼又于太子殿下一同长大,虽是君与臣,可在私底下,却似兄弟。
这些年,圣上和殿下之间的意见分歧越来越大。
他夹在中间,很是为难。
见拓拔元卿没有说话,南风无夜转身看向他,清朗的眉心微蹙,“圣上是不是派人去暗中抢黄泉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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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元卿一怔,依旧是沉默不语。
若是承认,便是对圣上的不忠。
若是否认,便是对太子殿下的不义。
他只能保持沉默。
看着拓拔元卿那双不与自己对视的双眼,南风无夜已经确定了心中的疑惑。
他捏紧了双拳,“你退下吧。”
“是。”拓拔元卿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房门外折射进来的月光,南风无夜的眼中染上了寒霜。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双眼,又叹息了一声。
“是我害了他……”
此时的器宗,众弟子们看着妘璃手中剑芒映天的黄泉剑,仿佛是看见了希望。
妘璃手握黄泉剑,跃身朝那矗立在半空中的月时年刺去。
尖啸声划破长空。
众弟子们见状,士气大震。
纷纷呐喊着为妘璃助阵。
“太师叔祖!太师叔祖!太师叔祖……”
月时年见妘璃冲了过来,那黄泉剑的剑光直射得他睁不开双眼。
他心中微微一颤,没想到黄泉剑在白羽手中竟然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威力!
但一想到白羽不过只是有四重境的修为,他心中的恐惧又消散了。
他再次挥动招魂幡,一群鬼魂朝妘璃冲去。
然而,那些鬼魂都无法再近妘璃的身,但凡被她周身的圣雪莲心的光芒所触及的鬼魂,纷纷烟消云散。
月时年见鬼军已经奈何不了白羽,终于亲自出手,手握大刀朝白羽砍来。
月长空见状,手中折扇一挥,上前去帮她一起对抗月时年。
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也要上前助阵时,隐藏在黑夜中的二十多名鬼教教徒冲了出来。
一场杀戮,又开始了……
月时年以一敌二,渐感无力,于是使用上了时空系法术。
他躲闪开妘璃和月长空的攻击,又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偷袭。
月长空捕捉着月时年的移动轨迹,频频进攻,可月时年在时空系法术的造诣上,终究是比月长空要稍稍胜一筹。
月时年在空间中瞬移,伺机偷袭他们。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
妘璃聚精会神地盯着四周,寻找着月时年的位置。
如今她能看见灵气和灵力。
突然,她看见月长空的身后有灵力波动,连忙道:“在你身后!”
月长空迅速转身,与此同时,手中的折扇旋转着,若锋利的刀片朝身后飞去。
月时年没料到妘璃竟然能发现他,胸口正中折扇一击,重重地往后跌去,摔倒在地上。
他吐出一口血,诧异地看着妘璃,不知道妘璃是如何做到的!
他运用的时空系法术,能将自己隐藏在空间中,一般的人,根本察觉不到他!
见月时年不敌,其他的教徒们纷纷冲了过来。
器宗有九重境修为的弟子们,也齐刷刷地在妘璃的左右站了一排。
妘璃手中剑光一闪,正欲朝月时年冲去时。
月长空对妘璃说了句“让我亲自了解他”,便先妘璃一步冲了上去。
折扇挥出一道强劲的灵力,直逼月时年的面门。
在众人都以为,月时年要毙命当场时。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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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时年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了一个时空旋涡!
月长空的那道灵力,竟被时空旋涡吸了进去!
就在众人诧异时,那道灵力又从旋涡中反弹了回来,直击向月长空。
月长空腹部正中一击,身体往后退去。
司空老夫人连忙出掌,抵住了月长空的后背。
月长空堪堪站稳,唇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哈哈哈……”
一道笑声从那时空漩涡中传了过来。
笑声未落,只见一名穿着黑袍的男人从旋涡中缓步走出。
男人有着一张年轻的脸,眼窝深陷,头上高耸着蛇状的发冠,黑袍上和月时年他们一样,都印有骷髅图案。
他目光扫过妘璃等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猖獗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多年没有尝到血腥的味道了!”
月长空看见那人手中拿着的短杖,出声道:“时空法杖!你是鬼王!?”
当年,鬼教屠杀时空门,正是为了抢夺时空门的至宝——时空法杖。
有了时空法杖,可以在任何地方自由穿梭!
月长空正要上前,司空老夫人手中的灵杖一横,挡在了他的胸前,“别轻举妄动,你不是他的对手!”
闻言,众弟子的眼中浮出惊骇之色。
连老夫人都如此说,那此人必是鬼王无疑。
相传,他与媚绝夫人一战之后,便已身死。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还在世!
若不是月长空凭借他手持的时空法杖,认出了他。
世人又怎能想到,这么一个年轻的男子,竟会是曾经叱咤九天、与媚绝夫人一争长短之人!
这鬼王,不仅以活人养鬼,还以鬼为食,续延自己的阳寿。
可谓是凶名赫赫。
众人看着他,都不自觉的往后退步。
只见鬼皇右手轻抬,一道灵力从他手中涌出。
灵力波及之处,众人竟站立不住,修为低的弟子直接倒地吐血。
就连司空老夫人和月长空都是艰难抵挡,双眉紧皱。
妘璃将黄泉剑横在身前,却也只抵挡了片刻,终究承受不住那强大的灵力,身体往后退去,后背重重地撞上花坛。
她喉咙一紧,一口血吐了出来。
鬼王的目光看向妘璃手中的黄泉剑,随后停在了妘璃的眉心,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他阴冷地笑了两声,突然朝妘璃伸出了手。
一股力量将妘璃吸了过去。
他一手扼住妘璃的脖子,将她举在半空中,修长的黑色指甲掐着她的肌肤。
若是从前,妘璃细腻的肌肤早已被他尖细的指甲刺破。
如今炼体四重境的她,肌肤已比从前坚韧。
鬼王看了看妘璃手中的黄泉剑,又看了看她眉心隐藏在抹额下的隐隐莲花光芒,眉峰一挑:
“有意思!竟然连圣雪莲心都在你这里!只可惜……你的修为终究尚浅。带着你的黄泉剑和圣雪莲心,跟我走,如何?”
妘璃目光狠狠地盯着他,喉咙中吃力地发出声音,“你要的东西在我这里,与他们无关,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不要!”司空巧儿冲了上来。
鬼王手中的时空法杖一挥,直接将司空巧儿击飞。
司空老夫人和月长空也相继冲了上去。
却都被鬼皇轻易地击退。
司空老夫人将灵杖重重地杵在地上,才稳住了身形。
“想要带走老身的徒儿!先从老身的尸体上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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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老夫人将所有的灵力汇聚到手中的灵杖上,灵力自灵杖上涌出,朝鬼王直袭而去。
鬼王冷然一笑,立刻挥动时空法杖。
法杖前形成一团黑色空洞,直接将司空老夫人的灵力吞噬。
鬼王轻嗤了一声,“老东西,我可对你没兴趣。”
司空老夫人涨红了脸,这一招几乎是用尽了她所有的灵力,竟然被如此轻易就化解了!
就在老夫人惊诧之际,又一个黑色空洞竟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身后的黑色空洞中,方才她打出的那道灵力竟飞了出来,直接击在她背上。
一口鲜血喷出,老夫人拄着灵仗,屈膝在地。
正在俩人交手的罅隙,月长空并没闲着。
趁机施展出时空系法术,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鬼王的身后。
手中折扇上冒出尖锐的利刃,朝鬼王抓着妘璃的那只手臂上划去。
鬼王又是一抹不屑的冷笑,连头的未回,周身灵力一震。
月长空直接倒飞了出去。
鬼王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满意地笑了笑。
脚下轻轻一点,飞至半空。
他俯瞰向地上的众人,嚣张的问:“还有谁要与我一战?”
众人愣在当地,无人再敢出手。
几招之际,器宗的老夫人和大小姐就败下阵来。
而曾经九天第一大派——时空门的唯一传人,也不堪一击!
他们这些人,又如何是鬼王的对手?
看见奶奶被重伤,司空巧儿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抬起手用力擦了下唇角的血,“你这个老不死!我今天跟你拼了!”
语毕,司空巧儿手握红芒闪烁的弯刀,就想朝鬼王冲去。
妘璃见状,吃力的喝道:“不要过来了!这本是我的事,与你们无关!”
此刻她喉咙被鬼王掐住,身体无力挣扎。
唇角的鲜血从下巴滑落而下,落在了胸前的红叶项链上。
突然,红叶上浮过一层幽幽光泽。
鬼王的目光被红叶项链吸引,微微扬唇道:“看来,你身上的宝物,不止是黄泉剑和圣雪莲心。”
他疑惑地看着那片红叶,这是什么法宝,他从未见过?
但是灵力波动却很不一般。
他伸出时空法杖,挑起妘璃胸前的红叶项链,问道:“告诉我,这又是什……”
鬼王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从那片红叶中涌出一道灵力,直接将鬼王震退。
鬼王松开了掐着妘璃脖子的手,妘璃的身体如落叶般往地上坠去。
霎时间,风起云涌。
一道玄色的身影自天际而来,接住了妘璃下坠的身体。
妘璃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玄羽,目光怔怔地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玄羽拧着眉心,“你真是不让人省心。”
闻言,妘璃染血的唇角却扬起了一抹笑意。
玄羽搂着妘璃,双脚轻轻点落在地面。
鬼王看着玄羽,眼中有些震惊,“你是何人?!”
刚才从那片红叶中飞射出的灵力,竟然将他震退了!
他疑惑地看着玄羽,如今媚绝夫人已死,现今的九天只有南风无夜和妖族邪帝能与他抗衡。
可眼前这名白发男子,却不是南风无夜和邪帝。
玄羽并未回答,目光心疼地看着妘璃染血的唇角。
他抬起一手,轻轻擦去妘璃唇角的血,温柔道:“等我一下。”
随后,他缓缓松开妘璃,眸光一抬,狠戾地看向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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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伤我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强大的灵力在玄羽周身翻涌,激起他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速度极快,直接出现在了鬼王的面前,一掌击出。
金色的火焰自他掌心翻滚而动。
鬼王连连后退,想要使用时空权杖来遁入时空之中。
但玄羽却丝毫没有给他机会。
一掌比一掌更快。
鬼王眼中的猖狂不复存在,不敢置信地看着玄羽。
他虽然曾被媚绝夫人重伤,但经过多年避世休养,如今已恢复到了九重境9阶的修为。
在这九天,除了与他同是九重境9阶的南风无夜和妖族邪帝能与他势均力敌,绝无他人是自己的对手!
可是眼前这名白发男子,却险些让他抵挡不住。
“你到底是何人?”鬼王又问。
玄羽眼中寒芒闪烁,薄唇轻启,“取你性命的人。”
话音未落,玄羽又是一道金火打出。
想到阿璃受了伤,他只想赶紧将鬼王解决,所以招招夺命。
玄羽的气势很强,出手狠快,鬼王根本只能躲闪。
俩人从空中打到了屋檐上。
整个屋檐瓦砾横飞,屋顶直接被灵力的波动掀飞了起来。
月时年和其他鬼教教徒们见鬼王竟落下风,便冲上去助阵。
然而他们根本近不了玄羽的身。
还未靠近玄羽五步的距离,就被玄羽周身涌动的灵力震退。
终于,一到金火狠狠击中了鬼王的胸膛。
鬼王从高空中坠落,狠狠落地时,一口黑色的血吐了出来,全身颤栗不已。
“教主!”
众教徒上前掩护,月时年施展出时空法术,一众人往时空漩涡中退去。
玄羽从半空中俯身冲下,正欲往那时空漩涡中追去。
眼角余光察觉到妘璃虚弱地靠在花坛边,他眉心一紧,犹豫了片刻,时空漩涡却已消失了。
玄羽来到妘璃身边。
现在他更担心的是妘璃的伤势。
他俯下身,正要将她抱起,妘璃却扶着他的手臂,“我没事。”
妘璃从玄羽的怀中离开,目光扫过受伤的众人。
此刻众人都是满脸震惊和不敢置信地看着玄羽,没人能想到,这名白发男子,竟然重伤了鬼教的鬼王!
刚才那翻天覆地的打斗,此刻都还在他们的脑海中回放着。
妘璃开口道:“今夜,是我连累了大家,无论受伤多严重的弟子,只要尚存一口气,我都不会让你们死!”
语毕,妘璃双掌微微抬起,绿色荧光从她手心散出。
玄羽看出了她要做什么,眉心一拧,“阿璃!”
妘璃没有说话,将全身灵力使出,施展出在百谷那学的一招治疗法术——枯木逢春。
绿色荧光如萤火虫般四处飞散,器宗内的植物,受到了召唤,就连石缝中的小草,也疯狂地长出,缠绕在所有人的身上。
那些躺在血泊中即将死去的弟子,渐渐恢复了一些气息。
司空老夫人惊讶地看着妘璃,“徒儿,你竟然还会百谷先生的法术?”
妘璃没有说话,继续施展着灵力,脸色越发苍白,脸上渐渐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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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长空看见妘璃越发苍白的脸颊,连忙制止道:
“停下来!你本就受了伤,不要再强行使用灵力!”
他不想让妘璃伤上加伤,可他看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绿色藤蔓,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种治疗法术,将施术者与患者相连,患者若强力挣脱,肯定会伤及施法的人。
“小师叔!”司空巧儿咳了一声,“你……你不要管我们了,我们死不了的!”
妘璃置若罔闻,依然不停地消耗着体内的灵力。
在场的人,几乎都受了重伤,更多的,已频临死亡边缘。
《枯木逢春》是快速的治疗法术,他们都是被她连累,她就是耗损尽自己的灵力,也不能让他们死。
玄羽蹙眉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制止。
他明白她倔强的性格。
他的阿璃,永远都不想亏欠任何人。
今晚鬼教的人出现,目的就是奔着黄泉剑而来。
玄羽看着妘璃,担忧的目光中却浮出了一丝笑意。
谁说他家阿璃是魔女?
她明明是这个世间最善良的女子,是所有人都遥不可及的九天圣女。
只是世人的眼睛被蒙蔽住了,看不见他家阿璃的好。
妘璃神体双修之后,体内灵力更胜往昔。
一直坚持到自己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了,才终于停了下来。
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以及月长空,他们脸上的气色都稍稍恢复了一些。
而那些频临死亡边缘的弟子,也都渐渐有了微弱的气息。
见妘璃的身体往后倒去,玄羽连忙将她搂在怀中。
她无力地吸了一口气,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几只药瓶子,伸手递给司空巧儿。
司空巧儿连忙走上前。
“这些……”妘璃气若游丝道:“都是些疗伤用的丹药,先让大家服用了,明日……我再替你们治疗。”
她彻底累了。
“小师叔你别说话。”司空巧儿心疼道。
刚才被妘璃的法术治疗后,司空巧儿已经感觉好了许多。
可是现在看着妘璃虚弱的模样,她身上不疼了,心却疼了起来。
玄羽将妘璃横抱起来。
司空巧儿连忙说道:“先送小师叔回房休息吧。”
司空巧儿将药瓶递给司空老夫人,便带着玄羽往妘璃住的那处小院走去。
月长空举步又止,目光黯然地看着那抱着妘璃的玄色身影。
原来,她的身边,有这么厉害的高人,是他所不及的……
玄羽将妘璃放在了床上,司空巧儿焦急地站在一旁,问玄羽:“大神,我小师叔没事吧?”
妘璃虚弱地笑了下,“放心吧,我没事。”
玄羽却冷着一张脸,对司空巧儿说道:“你出去。”
“我……”
“出去!”
司空巧儿被玄羽的喝声震了下,“那……那好吧,你好好照顾我小师叔,有什么需要尽管叫人,我会派弟子在外面候着。”
说完,司空巧儿念念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司空巧儿一只脚刚刚迈出去,不等她关上房门,玄羽衣袖一拂,房门重重地关上,拍在了司空巧儿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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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巧儿往前趔趄了几步,眉心一紧,转眼瞪向房门,“你……”
她咽回了喉中的脏话,紧紧地咬住了唇。
算了,如果不是那名白发男子,他们今晚都已死在鬼王的手下。
司空巧儿努了努嘴,对着门说道:“小师叔,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大家,先照顾好自己,我明日一早来看你。”
说完,司空巧儿等了一会儿。
见屋内没有回应,她才失落地转身离去。
屋内。
玄羽上了床。
妘璃虚弱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你……你做什么?”
“别说话。”他扶起她纤瘦的身体,盘膝坐在了她的身后。
明白了他的意图,妘璃连忙转身,抓住了他伸出来的手,“刚才你和鬼王交战,应当也消耗了不少灵力,不要再损耗灵力替我疗伤了!我的伤并不重,只是刚才过度消耗灵力,现在有些累,我自己调息调息就没事的。”
她现在炼体四重境,身体没那么脆弱。
虽然也受了伤,但并无大碍。
着急地说完这番话后,妘璃仿佛觉得更没力气了,虚弱得靠在了玄羽的怀中。
玄羽无奈地叹息一声,“好,我知道你不想欠我什么。但是你怎么能把所有丹药都给他们,也不知道给自己留一颗,真是笨死了。”
妘璃虚弱地勾了下唇角,眸光涣散:“我已经欠你很多了,今晚……你又救了我一命。”
此刻,妘璃的心中五味杂陈。
她感动有玄羽,总是能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可却难过……
难过自己这么无能。
倘若不是玄羽及时出现,她若真被鬼王带回去了,也不知是生是死。
不过,她也真的没料到,鬼王竟然还活着。
玄羽没说话,看见她靠在自己的怀中,很是受宠若惊。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傻瓜,等你以后以身相许了,就什么都不欠我了。”
他还是喜欢说戏谑的话。
不过此刻听在妘璃的耳里,却觉得有一股暖意。
她笑了笑。
看着她苍白唇角的那丝笑意,玄羽心中一阵悸动。
她现在在他的面前,笑容渐渐多了。
“对了……”妘璃抬眸看向玄羽,“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以前她似乎就问过这种问题。
每次在她生命攸关的时,玄羽总是会出现。
她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玄羽拾起妘璃胸前的那片红叶,“你的血滴在上面,我感觉到了。”
以往,他自然有他的方法,可以感应到她在何处,但并不知道她是否有难。
不过这一次,却是因为这片红叶,他才知道她有危险。
“那看来,以后我有危险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吹响红叶,吐口血在上面,你就知道了。”
妘璃的脸上依然有着浅浅的笑意。
她极少跟他说这些玩笑话。
看着怀中的她,玄羽心中一片柔软。
“叫你别逞强。”玄羽温柔地责备道:“如果你早点将我叫来,哪会受伤。”
“我……”
妘璃欲言又止。
她想说,不想麻烦他,不想欠他。
可事实上,她已经麻烦了他很多,也欠了她很多。
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你的事都处理好了吗?”妘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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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错愕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妘璃问的是什么事。
妘璃轻咳了一声,蹙着秀眉说道:
“上次你离开时……说是有事情要去处理,现在突然跑来,有没有耽误你的事?”
玄羽这才反应过来。
他哪有什么事要去处理。
他最重要的事,就是她了。
只是当时消耗了灵力替她炼体,引发了旧伤。
这几日回去自我疗伤了几日,已经恢复了一些。
“没有耽误。”玄羽说,“你别操心了,好好休息吧。”
妘璃却又继续问道:“刚才我见你轻易就打败了鬼王,而且自己都没受伤。你的修为难道已经到达了,你所说的虚神境界?”
看见妘璃那双明明很倦怠,却还望着自己的眼睛,玄羽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平时她可不爱跟他啰嗦。
怎么今日,明明那么虚弱了,小嘴却还说个不停。
难道是想他了?
所以突然见面,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想到这里,玄羽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刚才我还没使用出我真正的实力。”
妘璃微微一僵,诧异地眨了眨眼睛,“那你……”
“好了,不许再说话,乖乖休息。”
他也想与她多说会儿话,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却是不忍心。
“哦……”妘璃应了一声。
她的确是累得再没力气说话了。
眼帘一垂下,竟立刻就睡着了。
玄羽无奈地笑了下,轻轻将她的身体放平在床上,然后掌心运起灵力,替她调息。
这次回去虽然只疗伤了几日,但他的身体已经无大碍。
只要不碰触某些禁忌,不消耗太多灵力诱发旧伤,他就死不了。
见妘璃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些血色,玄羽才停了下来。
而他面具下的半张脸,却渐显苍白。
他伸出手,轻轻掀开她抹额上的那块白羽,看向她眉心的莲花印记。
刚才他赶来时,看见她的眉心有圣雪莲心的光芒隐隐闪耀。
难道她刚才是想用暗系法术?
或者……是圣雪莲心与她产生了共鸣?
玄羽不再多想,打算明天等她醒来了再问问圣雪莲心的事。
随后,他闭上双目,又替自己调息。
今晚他和鬼王交战,虽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但也消耗了很多灵力。
若不好好调息,只怕又会引发旧伤。
玄羽调息了一整夜,快到天亮时,他唇角噙起坏坏的笑,趟在了妘璃的身旁。
刚一躺下,妘璃的身体就动了动。
还以为是吵醒了她,哪知她并没有醒,还转过身来,一手搂住他的腰,依偎进了他的怀里,睡得像只小猪。
看着怀中安静的她,玄羽的眼中笑意流淌着。
一时没忍住,他俯下头,轻轻在她柔嫩的唇上,印下了蜻蜓点水似的一吻。
一直到天亮透了,妘璃才醒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见自己竟然抱着玄羽,愣怔了片刻,她惊慌地抬眼,正撞上他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眸。
“你醒了。”他看着她微微一笑。
妘璃触电似地收回楼着他腰的手,“我……你……你怎么又在我床上?”
pS:今天8更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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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一脸的理所应当:“昨晚你抱着我不松手,我走不了,当然就在你床上了。”
“……”妘璃哑然。
她怎么会抱着他不放?
玄羽一手撑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有什么好害羞的,昨晚你在我怀里睡得香甜,气色都恢复了不少。”
妘璃怔了下。
的确,她现在感觉身体舒服了许多。
按理说,她起码还要调息好几日,才能将昨晚消耗的灵力慢慢补回来。
难道是昨晚她睡着后,玄羽帮她调息了?
玄羽朝妘璃眨了下眼,唇角斜斜地扬起,“我看你以后,还是每晚都在我怀里睡吧,保证身强体壮得很。”
“……”妘璃白了他一眼,抓起枕头往他脸上扔去,随后翻身下了床。
这时,门外传来了司空老夫人的声音,“徒儿,你醒了吗?”
妘璃连忙走到梳妆台前,整了一下衣裳。
回头看向玄羽还悠闲地趟在床上,双腿交叠着曲起,双臂枕在脑后。
他蹙眉说了声,“真烦。”
离开了几日,他现在只想单独跟她多待一会儿。
怎么又有人来打扰?
“你快起来。”妘璃上前将他从床上拽了下来,一边说道:“司空老夫人对我挺好的,一会儿别在她面前没规没矩的。”
不管在谁的面前,玄羽都很放肆。
也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会有好脸色。
玄羽撇了下嘴,“看我心情。”
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
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以及月长空都站在门口。
司空巧儿手中端着托盘,里面放着美味可口的早饭。
看见妘璃,她甜甜一笑,“小师叔早,这是我亲自督促厨房给你做的早饭。”
三人走进屋,不约而同地看向坐在床边的玄羽。
司空老夫人思忖了片刻,之前天罗宗发布过一则消息,说有一名叫玄羽的白发男子,打败了拓拔元卿。
此刻她看着玄羽,和天罗宗的描述有些像,便开口道:“多些这位大侠昨日出手相助,不知大侠尊姓大名?”
“玄羽。”
司空老夫人怔了下,果真是那位厉害的高人。
一旁,司空巧儿和月长空也都有些诧异。
司空老夫人又看向妘璃,“看样子,徒儿跟玄羽公子的关系匪浅。”
“当然。”玄羽勾了下唇角,“我是她的……”
玄羽的口中的‘男人’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妘璃连忙打断他的话:“他是我哥。”
司空巧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对哦,你们的名字都差不多。”
妘璃看了玄羽一眼,手心捏了一把汗。
差点就让玄羽胡说了!
虽然玄羽的话还没说完,但是她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她可不想在器宗被旁人认为她是断袖,也不想暴露自己女儿身的身份。
司空老夫人笑了笑,“果然不愧是俩兄弟,都如此优秀。”
一旁,月长空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
这样他就还有机会了。
司空老夫人在桌旁坐下,眼中露出迟疑的神色。
妘璃察觉出司空老夫人有话想说,便道:“师父,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司空老夫人笑了下,目光看向妘璃的额心,却又担心地蹙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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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圣雪莲心在你体内……”司空老夫人言辞委婉,“你可知道,之前有人从禅宗抢走了圣雪莲心?如今禅宗的人还在找圣雪莲心的下落。”
闻言,玄羽神色微暗。
果然,昨晚圣雪莲心出现了异动。
否则以他的封印,其他人是绝对察觉不到圣雪莲心的气息。
妘璃说:“师父放心,等将弟子们的伤势治疗好后,我会离开,绝对不会再连累器宗。”
昨日圣雪莲心散发出圣光保护了她,也不知禅宗的人是否会感应到。
就算禅宗的人感应不到,但昨晚的事肯定会传出去,禅宗迟早都会找来。
到时候,又不知是怎样一番局面。
司空老人解释道:“说什么连累的话?如今你是我器宗弟子,是老身的徒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器宗都会在后面替你撑着!我只是想提醒你,以后在外面,千万不要让人知道圣雪莲心在你这里。我已经传令下去,昨晚有关圣雪莲心的事情,谁都不许对外说起。”
妘璃有些感动,没想到老夫人如此护着她,也没有询问她是如何得到的圣雪莲心。
而昨晚,他们大可把自己交给鬼教,便可避过此祸。
可他们没有。
他们不顾自身安危和鬼教的人对抗。
越是这样,她越不想连累他们。
她也该离开器宗了。
虽然来到器宗后,她连给灵矿排除杂质都还未学成。
不过幸好因为她太师叔祖的身份,器宗的藏书阁任她来去。
她早就记下了书中所写的炼器技巧,只要日后自己多多练习,也可以学会炼器。
妘璃说道:“纸是包不住火的,禅宗迟早都会知道圣雪莲心在我这里,我必须离开。”
“知道又如何?”司空巧儿不以为然道:“又不是你去禅宗抢夺的圣雪莲心,以你的修为,连九重天都去不了,又怎么可能闯入禅宗。回头禅宗的人若是找来,咱们就说,圣雪莲心是你在黑市里买的,拿钱买东西,有什么错?”
这解释虽有些牵强,但却也有几分道理。
司空老夫人点了点头,“没错,你就留在这里,老身是不会让你走的。”
对于这两祖孙的厚爱,妘璃倍觉压力。
看样子司空巧儿是认定了她这个未来夫婿,而司空老夫人也认定了她这个未来孙女婿了。
所以,这器宗她更不能久留了。
其实她倒并不担心禅宗的人来对付自己,就如司空巧儿所说,她的修为根本上不了九重天,与偷盗圣雪莲心并无关系,禅宗再怎样也不会为难她。
但是玄羽……
妘璃看了玄羽一眼,若是器宗的人来,认出了玄羽,那事情就麻烦了。
毕竟禅宗可是如今的九天第一宗门。
“多谢你们的抬爱。”妘璃坚持道:“可黄泉剑在我这里,鬼教的人肯定还会再来。”
“昨夜玄羽公子已经将鬼王打成重伤,短时间内,那鬼王肯定不会出来兴风作浪。何况,这不还有玄羽公子坐镇在此嘛!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司空老夫人也很坚持。
妘璃无奈,不想再多说了,还是等将弟子们的伤治好后,直接悄悄离开吧。
“对了徒儿,还有件事……老身想问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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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点了下头,“您尽管问。”
“昨晚你给我们使用的那招治疗系法术,好像是神医百谷的独门法术《枯木逢春》?”
那么厉害的治疗系法术,在她的记忆里只有神医百谷会。
妘璃怔了下,当时她看见大家都受了伤,很多人都命在旦夕,一时也没顾及那么多。
这下好了,把先生也牵扯了进来。
看着司空老夫人那双虽已有些苍老,却依然闪耀着精光的眼眸,妘璃知道是瞒不住的,便点了下头。
司空老夫人诧异,“你是怎么学得了神医的法术?他那个人,性子古怪,都已经归隐避世好多年了。”
听见司空老夫人形容百谷‘性子古怪’,妘璃心中不禁一笑。
的确,在世人的眼中,那糟老头是古怪得很,给人医疗治伤全凭自己的喜好,若他不乐意,就是给他再多的好处,他都不屑一顾。
不过先生在她的面前,却像个顽童。
妘璃抿了下唇,随意扯了个原由,“那日在陨星秘境内,我与他同时找到了一株灵植,见他很是喜欢,我就让给了他,他就教了我那招法术。”
司空老夫人笑了下,“没想到神医竟然会因为一株灵植,而将自己的独门法术交给旁人,他的性格,果真是任性。不过还是我徒儿优秀,走到哪儿都讨人喜欢。”
说着,司空老夫人看妘璃的眼神越发欣赏了。
月长空走到妘璃的面前,目光关切,“昨晚你消耗了很多灵力,一会儿吃了早饭,我替你调息下吧。”
“不用,你身上还有伤,我自己可以的。”
就在妘璃和月长空说话时,一道锋利的视线朝俩人看了过来。
妘璃察觉到那道目光,转眼看向玄羽,正见玄羽微微敛着眸,打量着月长空。
见玄羽的眼中隐隐有冷意浮动,妘璃连忙道:“你们身上都还有伤,先回去休息吧,等会儿我吃了早饭就来给你们和其他弟子检查下伤势。”
司空老夫人点了点头,站起声说道:“恩,你也先顾好自己的身体。”
三人相继离去后,妘璃坐到了桌旁,“过来吃东西。”
玄羽坐在那里未动,阴阳怪气地说了句,“的确是走到哪儿都讨人喜欢,男女通吃。”
“……”妘璃满额黑线,抬眼看向他,“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讽刺人。”
玄羽走过来坐下,一把夺过妘璃手中的筷子,很不爽地用力插起盘中的一块点心,扔进了嘴中。
妘璃不与他计较,拿起桌上另外一双筷子,斜眼看着他。
只见他腮帮子鼓起来,一副很是生气的样子。
“那个叫月长空的家伙,知道你是女儿身?”
“恩。”
“看来你们关系不错,你竟然这么信任他,跟他坦白了自己是女儿身。”
“我才没跟他说,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那你可知道,他喜欢你?”
妘璃端着饭碗的手僵了下。
见她的眉心蹙起,玄羽问道,“你难道不知道?”
妘璃放下手中的碗,无奈地看向玄羽,“你别胡思乱想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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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我胡思乱想。”玄羽说,“他看你的目光,明明就心怀不轨。”
“……”妘璃无语,“如果谁多看我几眼就是喜欢我,那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玄羽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可不就是。”
妘璃无奈地叹息一声,“所以呢?你想怎样?”
玄羽眉峰一挑,“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女人。”
“别闹行吗?”妘璃皱眉道:“现在拓拔元卿已经在怀疑我的身份,我要尽量少在人前出现。眼下虽然因为黄泉剑会惹来一些麻烦,但也比我的真实身份被揭露要安全。”
见妘璃严肃起来,玄羽十分没骨气的作罢了。
妘璃将菜推到他的面前,“赶紧吃吧,吃了你就走。”
“你赶我走?”玄羽眉心一竖。
“我担心禅宗会找来,若被他们发现抢走圣雪莲心的就是你……”
“那又如何?”玄羽打断了妘璃的话,丝毫不以为然,“我可不怕那群秃驴。”
“是是是,你是大神,你天下第一,但如果可以避开,咱们又何必自找麻烦?”
“我不走。”玄羽傲娇地别开脸,“我才离开你没多久,你就处处留情、沾花惹草、招蜂引蝶。”
“……”妘璃无言以对。
请神容易送神难,也只有依着他了。
若是禅宗真的找来了,就见机行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别闹了,我跟你说件正事。”
玄羽看着她,点了下头,“难道你没发现我一直很严肃?”
他有在闹吗?
妘璃看见他认真的目光,哭笑不得,随后将自己的“本命神通”告诉了玄羽。
听后,玄羽点了下头,“那你的本命神通应该是天眼了。”
“天眼?”
“天眼指的并非真实的眼睛,而是指对灵气的超强感知力,仿佛能看见灵气漂浮在眼前一般。开天眼只有灵力修为到达神境才能做到。”
“神境?”妘璃诧异,“那我这本命神通岂不是很厉害?”
“恩。”玄羽点了下头,“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本命神通。你应该在幽岚国的时候,便已觉醒了这神通。只是当时你炼体修为尚浅,神通效果不明显。”
妘璃的唇角扬起笑意。
刚开始发现这个本命神通时,她只知道用来赌灵矿,后来又发现,可以看见别人的灵息,这样在遇见对手的时候,就能清楚对手的实力。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过听玄羽这么一说,她这天眼应该很了不得,或许还能开发出其他的用途。
玄羽问:“你现在大概能看到多远的灵气?”
“十丈之内。”
“很不错,有这天眼神通,除非有人可以隐匿自己的灵息,否则一旦靠近你,就会立马被你发觉。”
妘璃聚精会神地看着玄羽。
玄羽见她不再说话,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唇角骄傲的一挑,“是不是一些时日没见到我,发现我又比从前更让你心动了?”
“少臭美。”妘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疑惑地问:“既然我有了天眼神通,那为何我看不见你的灵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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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眼中的笑僵了片刻,随后眼中又泛开璀璨的笑意。
“你都看过我的身子了,还要看我的灵息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敌人。”
“……”妘璃。
虽然她相信了玄羽,但也知道,玄羽的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不想再追问。
吃完早饭,妘璃去给器宗的人检查伤势。
玄羽没有跟她一起,而是留在房中调息。
如今他不能过多的使用灵力,否则就会引发旧伤。
昨晚对付鬼王后,又消耗灵力替妘璃调息,此刻他得好好地调息调息,不能让旧伤再复发。
这一次回来,他不想再离开她的身边。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黄泉剑都在器宗,虽然除了鬼教,无人会明目张胆地来器宗闹事,但暗箭难防。
而且,圣雪莲心的事既然被器宗的人知道了,迟早会走漏风声。
到时候禅宗找上她,又是一件麻烦事。
所以,他这次要好好地守在她的身边。
顺便把她给盯牢,免得又被他人觊觎。
另一边,妘璃正在给弟子们检查伤势,听说了欧阳院长的事。
司空老夫人已经罢免了欧阳院长,提升了宋院长为器宗四重天分院的院长。
为此,欧阳院长心中对妘璃很是不满,直接拒绝妘璃替他检查伤势,甚至还恶言相向,“少在这里假惺惺!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吗?我才不需要你替我疗伤!你出去!”
妘璃可不是一个会拿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人。
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她知道从自己来到器宗的那天,欧阳院长,哦不,现在他已不是院长了。
总之,他一直将自己视为眼中钉。
若不是因为这一次他也受到了自己的牵连,她才不会来替他治疗。
给妘璃引路的弟子说道:“太师叔祖,你莫要跟他计较,他现在在气头上。”
妘璃自然不会将欧阳院长放在心上,他也不配让她放在心上。
“去下一处吧。”妘璃说。
“好的。”弟子点了下头。
这名引路的弟子在所有弟子中伤势最轻,所以便由他陪着妘璃去给其他弟子查看伤势,并且在一旁用笔记下每个人的伤势情况。
最后,妘璃再依照记录,回房炼药,分别给他们对症治疗。
刚跨过一道月门,突然有人冲出来蒙住了妘璃的眼睛。
“巧儿。”妘璃抚开她的手,转身蹙眉看向她,“不是让你在房中好好疗养吗?”
昨晚司空巧儿受的伤也很严重,虽然她已经替她先治疗过了,但还需要后续的治疗。
此刻司空巧儿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着妘璃的那双眼睛却闪闪发光,“小师叔,我都没有说话,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
如今她的嗅觉比从前更敏锐。
司空巧儿脸上笑意更灿烂了,“原来小师叔能记住我的味道!说明小师叔的心里还是有我的!”
“……”妘璃尴尬地扯了下唇角。
看来她得找个时机,跟司空巧儿把话说清楚,免得将来司空巧儿越陷越深,她可负责不起。
这时,一个男子怒气匆匆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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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前院长欧阳广的独子——欧阳易斌。
他可是欧阳广的骄傲,也是器宗四重天分院的骄傲。
去年已经达到六重境的修为,去了器宗在六重天的分院学习。
在炼器方面,他虽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但灵根很好,在剑道方面,颇有些天赋。
九重天的剑宗曾邀请他成为记名弟子,可却被他拒绝了。
剑宗虽比不上九天的四大宗派,但在九天也是位列前茅的。
欧阳易斌走近,看见司空巧儿时,眼中的怒意一散,露出了一丝欣喜的微笑,“大小姐,没想我一回来就遇见你了。”
“你是谁啊?”司空巧儿看了他一眼,便又将目光停留在妘璃的脸上。
欧阳易斌有些尴尬。
一旁负责给妘璃记录伤势的弟子连忙恭敬道:“见过欧阳师兄。”
欧阳易斌点了点头,又对司空巧儿说:“我是欧阳易斌,之前在六重天分院的宴席上,我们见过的。”
“哦。”司空巧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挽住了妘璃的手臂,“小师叔,我们走吧,我陪你一起去给其他弟子查看伤势。”
欧阳易斌看向妘璃,眼中又浮现出怒意,“你就是白羽?”
妘璃对上他的目光,察觉到他对自己有敌意。
“放肆!”司空巧儿呵斥一声,“你该尊称他太师叔祖!”
欧阳易斌暗自咬了下牙,极不情愿地拱手道:“见过太师叔祖。”
妘璃没有理会他,移步就走。
既然他对自己有敌意,她也没必要笑脸相迎。
司空巧儿连忙跟上妘璃的步伐,“小师叔等等我。”
欧阳易斌看着妘璃离去的背影,握着剑的手狠狠用力,骨关节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他狠狠地瞪了妘璃的背影一眼,便继续往他父亲欧阳广那里走去。
欧阳广此刻正恹恹地靠在床上,哀声不断。
“父亲!”欧阳易斌大步走了进来。
看见儿子回来了,欧阳广暗淡的眼中仿佛终于看见了希望,他连忙伸出手,“儿啊,你总算是回来了,咳……”
“父亲快快躺好。”欧阳易斌连忙上前扶住欧阳广,“您的伤势如何了?”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心里难受。”
昨晚交战时,欧阳广一直躲在一旁,自然没什么大碍。
欧阳易斌拧紧了眉心,“我刚回来就听说了,司空老夫人已经罢免了您的院长之位,听说是因为您当时提议交出黄泉剑?”
欧阳广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才点了下头,“没错,都是被那个白羽害的!”
“孩儿回来晚了,父亲放心,孩儿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他刚出关,就听说了白羽加入器宗的事,便立刻赶了回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欧阳广绝望地摇了摇头,“没用的,我们不是她的对手,且不说老夫人和大小姐有多喜欢她,她的身边还有一个高人。而且现在,整个器宗的人心都向着他,说他是大英雄!什么狗屁的大英雄!如果不是他,我们器宗昨晚哪会惹上那场祸事?”
欧阳易斌狠狠地勾了下唇角,“父亲不必担心,您还有伤在身,好好休养吧,我自会有办法对付他,就算杀不了他,我也要让他身败名裂,被赶出器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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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妘璃和司空巧儿以及一名弟子走进了一所小院中。
这是于俊哲所住的地方。
器宗的确是财大气粗的,其他宗派的弟子,大都是几个人住一间屋子。
但是在器宗,凡是受器重的弟子,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妘璃不由得想起了刚才欧阳易斌看自己的眼神,问道:“巧儿,老夫人为何要罢免欧阳院长?”
妘璃并不知晓其中原因。
“他那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昨夜竟然让我们交出黄泉剑。”司空巧儿嗤鼻道:“让他那种人当院长,岂不是误人子弟?要不是昨晚发生那样的事,还不知道他是那种人呢,我们器宗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
尽管妘璃一直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器宗。
可在司空巧儿和司空老夫人的眼里,却不是这样想。
器宗的人本就该团结一致对外,不存在谁连累谁的说法,何况还是对抗邪魔外道。
妘璃恍然大悟,难怪那欧阳易斌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口。
一旁的弟子上前敲了敲门,“于师兄,太师叔祖和大小姐来了。”
“请进。”里面传出于俊哲虚弱的声音。
随后,弟子推开门。
妘璃刚走进去,就看见于俊哲支撑着要下床。
她连忙出声制止,“躺好别动。”
于俊哲的伤势也算蛮严重的,浑身都被那些鬼魂的利爪抓伤,身上没有一片完好的皮肤。
妘璃查看了下他手臂上的肌肤,说道:“外伤好治,回头我给你弄些药浴泡一泡,不过药性侵入肌肤时,会很疼。”
“没事。”于俊哲摇了摇头,“我不怕疼。”
“你小子不错啊!”司空巧儿用手背拍了下于俊哲的肩膀,“昨夜我见你还挺拼命的,明明修为不高,却好像一点都不怕死。”
“嘶……”
于俊哲被司空巧儿这一拍,疼得拧紧了眉心,倒吸了一口冷气。
“巧儿。”妘璃连忙看了司空巧儿一眼,“他身上还有伤。”
“哦。”司空巧儿连忙收回手,嘿嘿笑了笑,“你小子好好加油,没准下一任的院长就是你了。”
于俊哲连忙道:“大小姐说笑了,俊哲无能,将来哪有本事当什么院长。”
妘璃没说话,将手指放在了于俊哲的手腕上,替他诊脉。
于俊哲虽没有太过人的天赋,但好在做事脚踏实地。
而他的勇气,是他最大的优点。
倘若昨晚,他跟有些弟子一样贪生怕死,畏手畏脚,恐怕已经死了。
正是因为他心中那份无所畏惧的勇敢,才让他在面临比他强大很多的对手时,活了下来。
妘璃收回放在于俊哲手腕上的手,说道:“内伤比较严重,回去之后我会单独给你炼制一些丹药,让弟子给你送过来。”
“谢过太师叔祖。”于俊哲满脸崇拜地看着妘璃,“太师叔祖,您真是太厉害了,没想到您竟然还懂医术!而且医术还这么了得!”
妘璃微微勾了下唇角,“你好好休息吧。”
虽然最近一些时日,她一边忙着学习炼器,一边修炼灵力,没太多时间翻看百谷给她的医书。
但凭借着前些日子的学习,以及曾经在百谷身边的耳濡目染,治疗他们的伤势却是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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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谷先生的面前,她的医术算不上了得。
但若是跟其他人比,她的医术也是无人能及的。
毕竟,她可是师承神医百谷。
“小师叔。”司空巧儿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妘璃,“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妘璃僵硬地扯了下唇角。
于俊哲和一旁的弟子都怔了怔。
这大小姐……还真是大胆直爽。
于俊哲说道:“太师叔祖和大小姐,的确很般配。”
司空巧儿又拍了下于俊哲的肩膀,“你小子有眼光!”
“嘶……”于俊哲疼得脸都扭曲了。
妘璃连忙站起身,再让司空巧儿留在这里,只怕于俊哲身上外伤要加重了。
他看向一旁拿着笔纸的弟子,“刚才我说的伤况,都记下来了吗?”
弟子点了下头,“恩,都记住了。”
“走吧。”妘璃转身往外走去。
受伤的弟子太多,饶是她记忆再好,这一路查看伤势下来,也记不清楚谁的伤势是怎样。
未免混乱了,只能让一名弟子跟在她身边,帮她记录下伤情,回去之后她再按照伤情记录炼药。
走出去后,妘璃让司空巧儿回去休息。
司空巧儿却是紧紧跟在她身边,坚持要和她一起。
这时,一名弟子小跑了过来,恭敬道:“大小姐,太师叔祖。”
“是不是有人伤势加重了?”妘璃问。
“不是的。”弟子说道,“外面来了一位公子,说是太师叔祖的友人,要见太师叔祖。”
公子?
妘璃疑惑。
会是谁来器宗找她?
难道是孙猴子?或者是坤哥?
妘璃问:“他在何处?”
“在前院的宾客招待厅里。”
妘璃点了下头,看向司空巧儿,沉声道:“别跟着我了。”
司空巧儿的小脸一皱,“小师叔不带我去见见你的朋友吗?以后反正都要认识的。”
“……”妘璃无语,又沉声道:“你现在别跟着我,等我空了,会找你好好聊聊。”
“聊聊?”司空巧儿眼中笑意涌动:“聊我们的婚姻大事吗?”
“……”妘璃提步就走。
她想跟司空巧儿聊的,自然是让司空巧儿打消对她的念头。
司空巧儿看着妘璃俊逸的背影,脸色虽苍白,但眼角眉梢都是甜甜的笑意。
不过,她怎么可能乖乖听话。
等妘璃走远后,她悄悄跟了上去,想要见见妘璃的那位友人。
妘璃来到前院的宾客接待厅,看见一名身形颀长的男子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站在厅中,正在看着厅内挂着的一副画。
这个背影很陌生,不是孙猴子也不是坤哥。
妘璃问,“你是谁?”
那男子转过身来,眸光含笑地看着妘璃。
男子长相十分俊美,面若冠玉,气度翩翩。
妘璃疑惑,快速地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
可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她的记忆中都没有这个人。
“我们认识吗?”妘璃问。
男子朝他走来,步履轻缓,眉眼含笑,“当然认识,而且熟得不能再熟。”
妘璃蹙了下眉,目光戒备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报上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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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站立到妘璃的面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什么问题?”
男子撩了下头发,“我是不是九天第一美男?”
妘璃眉心蹙得更紧,彻底失去了耐心。
“看来我只有叫人把你扔出去了。”说完,妘璃转身就走。
男子连忙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不悦地皱起俊美的眉心,声音一变,说道:“璃丫头,是我!”
妘璃一怔,“先……先生?”
“恩。”百谷点了下,“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趣了。”
“你怎么……”
百谷凑上来,在妘璃耳边低声道:“司空老夫人认识我,我不想暴露身份。”
“你怎么来了?”妘璃问。
百谷正要说什么,妘璃眉心突然一凛,“谁在外面?”
话音未落,她便闪身出去了。
在门外偷听的司空巧儿来不及走开,就被妘璃挡住了去路。
“小……小师叔……”司空巧儿尴尬地笑了笑,“我……”
“不是让你别跟着我吗?”妘璃冷声责备道:“你怎么能躲在外面偷听?”
此处来往弟子多,见妘璃在训斥司空巧儿,所有弟子都看了过来。
要知道,司空巧儿可是器宗唯一的千金大小姐,是司空老夫人最宝贝的孙女儿。
听说,就连宗主司空雄,平时都舍不得苛责司空巧儿一句。
然而此刻,面对妘璃的责备,司空巧儿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耷拉着脑袋,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
“以后不许再这样!”妘璃有些恼怒。
倘若她刚才没察觉到门外有人,跟先生就那样聊了起来,只怕什么秘密都暴露了。
“别以为司空老夫人收你当了徒弟,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欧阳易斌从旁走了出来,目光怒视着妘璃,“大小姐身份尊贵,你有什么资格在众目睽睽之下教训她?”
妘璃看了欧阳易斌一眼,懒得搭理他,对身后的百谷说道:“先生,我们走吧。”
“你站住!”欧阳易斌喝道:“给大小姐道歉!”
司空巧儿连忙摇了摇头,瞪了欧阳易斌一眼,“谁要你多管闲事了?”
妘璃冷嗤了一声。
欧阳易斌却还不罢休,“既然你这么目中无人,那我们就比试比试,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司空巧儿眉心一蹙,“你干什么?小师叔只有四重境的修为,你已经是六重境的修为,比什么比?”
妘璃依然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你还没资格跟我比。”
说完,妘璃抬步就走。
一把剑却突然破空而出,直直地插在了她眼前的地上。
这下,妘璃的眼中浮出了冷意。
见有事情要发生,弟子们纷纷围拢了过来。
欧阳易斌大声说道:“放心,我不会以灵力修为来欺压你,既然你也用剑,那我们就比剑意,这样算公平吧。”
“欧阳易斌你够了!”司空巧儿怒道:“谁不知道你的剑道天赋好,你这存心是在为难我小师叔,我们的事不用你管,你一边儿凉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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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司空巧儿的呵斥,欧阳易斌却不生气,眼中反而浮出了一丝笑意。
大小姐知道他在剑意方面的天赋,看来大小姐是记得有他这个人的!
“大小姐,我是见不得别人欺负你。”欧阳易斌温柔道:“你贵为器宗的千金大小姐,就算再不是,也轮不到他来教训你。”
司空巧儿气得深吸了一口气,“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都说了跟你没关系!”
这时,妘璃却应了一声,“好。”
闻言,众人惊讶。
妘璃冷冽地目光看向了欧阳易斌,“既然你一心想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她本是不想在欧阳易斌身上浪费时间。
还没有问清楚先生来器宗的原因,也还有很多受重伤的弟子等着她去诊断。
可既然这个欧阳易斌如此不识好歹,那就只有给他点颜色瞧瞧!
于是,妘璃和欧阳易斌站到了宽敞的院子中。
得知俩人要比剑意,越来越多的弟子围拢过来。
司空巧儿担心妘璃会输,一直在旁劝阻,“小师叔,你不用理会他。”
在场的人,几乎都不看好妘璃。
在他们的眼中,妘璃是神体双修,又医术了得,在炼器方面也很有天赋。
这几样加起来,已经是很逆天了!
可一个人总不可能什么都会吧?
就算他在剑道上也有天赋,但也不可能比欧阳易斌的天赋高。
欧阳易斌说道:“大小姐,是个男人就不该拒绝别人的挑战,而且我们之间是公平较量。”
“你闭嘴!”司空巧儿回头瞪向欧阳易斌。
旁边有弟子忍不住出声道:“谁都知道欧阳师兄在剑意方面颇有些造诣,这算哪门子的公平比试?”
“就是……”又有一个弟子小声地附和着。
欧阳易斌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看着妘璃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敌意。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大家的心竟然都向着这个小白脸了!
妘璃不屑地勾了下唇角,“好了,你们都退开,我陪他玩玩。”
“小师叔……”
“哎呀,你们就别婆婆妈妈的了。”百谷终于出声了,他对妘璃的剑道造诣可是极有信心的,“男人之间的较量很正常,赶紧开始吧。”
如此,众人才往边上退开了一些,给妘璃和欧阳易斌让出了空间。
妘璃和欧阳易斌以指为剑,相交在一起,然后闭上了双眼。
两人的意念化作长剑,开始在意境中交战。
立时,他二人周身剑意纵横。
四周围观的弟子,都被剑意所迫,又往后退开几步。
他们看不见二人在意境中交战的情形,只能凭借各自的剑意强弱来估测战局。
意境之中,两人已交战数招。
妘璃只守未攻,想要看看这传闻中对剑道颇有天赋的天才,到底有几斤几两。
又是比拼了几招之后,妘璃大概已经摸清楚了欧阳易斌的实力。
这欧阳易斌确实有些天赋,招式走的是阴柔一路,剑道造诣几乎已经触及到了人剑合一的门槛。
所谓人剑合一,指的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人既剑,剑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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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易斌如此年纪轻轻,对剑道就有这么深的理解,就算放在九重天年轻一辈中,也是佼佼者。
没想到欧阳广竟能生出这么有天赋的儿子。
只是可惜,今日,他遇见的是她。
曾经在九重天,她早就已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妘璃已将欧阳易斌看穿,便没了兴趣与他纠缠,继而转守为攻。
突然发招,剑意大盛。
旁边围观的弟子们,见她此刻笔直地站在那里,整个人如一柄出鞘利剑。
须臾,欧阳易斌便坚持不住,露出了败相。
他徒然睁开了双眼,身体竟是站立不稳,单膝跪地,浑身大汗淋漓,胸口一痛,竟吐出一口血来。
欧阳易斌捂着胸口,他竟然败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未使出全力。
这怎么可能?!
这个小白脸的剑道修为难道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
不!这不可能!
明明这小白脸比他还年轻,而且修为仅在四重境,怎么可能比他的剑道修为更深厚?
一旁围观的弟子们,也都如欧阳易斌一般,满目的惊愕和不敢置信。
安静片刻后,器宗的弟子们欢呼出声,“太师叔祖真是厉害!”
昨夜,妘璃为了不连累器宗的人,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成千上万的鬼军。
后来又不顾自身安危,强行运用灵力替弟子们疗伤。
若不是妘璃,他们其中很多人哪还见得到今日的太阳?
妘璃所做的一切,弟子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此刻见妘璃赢了,自然是高兴不已。
至于欧阳易斌……
因为他天赋高,又是前院长的儿子,在这里一直都是鼻孔朝天的看人。
弟子们早就对他不满了,才不会同情他半分。
更何况,今日也是欧阳易斌先挑事,活该!
欧阳易斌抬起手背狠狠地擦了下唇角的血,心中又羞又怒,眼中裂开了血丝。
百谷同情地看了欧阳易斌一眼。
从今以后,恐怕璃丫头会成为这小子在剑道修为上最大的心魔。
如若这小子心中无法放下今日的这场胜败,恐怕此生已无望跨入剑道大师的境界。
方刚入门,便遇高山。
可惜了!
你说挑战谁不好?非要挑战他家璃丫头?
还非要大言不惭的比剑意!
如若刚才璃丫头全力释放出剑意,恐怕这小子此生都不会再有勇气举剑。
这时,于俊哲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了出来。
欧阳易斌要挑战妘璃的事,早就传遍器宗了。
于俊哲心中担忧,想出来阻止,可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俩人开始比试了。
他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
没想到,太师叔祖再一次让他刮目相看!
于俊哲的目光扫过众位弟子,大声说道:“若不是太师叔祖,我们早就死了,以后,谁都不许找太师叔祖的麻烦,否则,就是我于俊哲的敌人!”
众位弟子连连点头。
于俊哲为人纯善,在器宗一直就受弟子们的拥戴。
如今他的师父宋长老当上了器宗分院的院长,于俊哲便自然从长老首徒,变成了院长首徒。
在器宗的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
“老身的乖徒儿,果然是人中龙凤。”司空老夫人夸赞的声音从弟子们的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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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弟子连忙让开一条道,转身看去,正见司空老夫人和宋院长,以及三位长老都在。
这下,欧阳易斌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如此丢人过!
看见司空老夫人朝自己走来,妘璃谦虚道:“师父过奖了。”
“哪有,什么夸赞的话到你身上都不为过。”司空老夫人一脸的笑意,对自己收的这个俊美徒儿,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众弟子们也都在一旁对妘璃赞不绝口。
“没想到我们的太师叔祖,是一个全能的天才!这真是我们器宗的骄傲啊!”
听见大家对妘璃的夸赞,司空巧儿一脸的骄傲,一副我男人就是厉害的表情。
欧阳易斌以为,所有人都在用嘲笑的眼光看着他。
却不知,曾经身为器宗四重天分院的骄傲的他,早已经被所有人遗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妘璃的身上。
她站在那里,仿佛光芒万丈。
司空老夫人看向妘璃身旁的美貌男子,问道:“这位是?”
妘璃说:“是我朋友。”
“哦。”司空老夫人见百谷十分好看,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这位公子看起来也很不凡。”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
司空老夫人豪爽道:“既然是老身乖徒儿的朋友,那就是我们器宗的朋友。”
随后,司空老夫人又命弟子好生招待百谷。
妘璃说:“师父不必客气,我先继续去给弟子们查看伤势了。”
说完又从那名负责记录弟子伤势的人手中拿过了笔纸,“你也去休息吧,接下来我朋友帮我记录。”
百谷接过笔纸,心中嘀咕着,一来就让他打下手。
司空巧儿看着妘璃和百谷离去的背影,抬步想要跟上去,可又担心被妘璃训斥,只得作罢。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司空老夫人说着,看了看欧阳易斌,也没多说什么,便转身走了。
从前她还是很看好欧阳易斌的,只是今日他的所为却非君子,实在让人失望。
而司空巧儿更是连看都没看欧阳易斌一眼,就跟着司空老夫人走了。
欧阳易斌看了看司空巧儿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妘璃离去的背影,羞愤得几乎要咬碎了牙。
今日的耻辱,他势必要讨回来!
你们都给我等着!
欧阳易斌在心中暗自发誓,他势必要将今日的耻辱加倍讨回!
既然司空巧儿的眼里没有他,那他不惜一切手段,也一定会让她属于他!
走出众人的视线后,妘璃才又问百谷:“你怎么突然来了?小天出关了吗?”
“还没,那灵果中蕴含的灵气似乎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浓郁。”百谷说:“不过你不必担心,璃宫有我和玄羽公子的阵法,没人能进,而且小妙妙的修为突飞猛进,她会保护好小天的。”
“突飞猛进?”
“是啊,那小丫头体内有双灵根,认真修炼起来真是可怕!”
妘璃点了点头,也是,小妙妙的身体和常人不一样。
“那你来做什么?”妘璃又问。
百谷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老问这句话,就那么嫌弃我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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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无奈地笑了下,“嫌弃谁也不会嫌弃先生。”
“昨晚鬼教入侵器宗,那么大的动静,现在早就传遍九天了。”百谷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知道消息后,我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妘璃怔了下,所有人都知道鬼教来天罗宗了,那是否也知道了圣雪莲心在她这里?
妘璃问:“你还听说了什么消息?”
“就这些。”
妘璃心头一松,点了点头。看来只是有人看见了鬼教入侵天罗宗,关于圣雪莲心的事,外人还不知晓。
不过估计这事儿迟早会走漏风声,自己必须得早做应对之策。
“我还以为要来给你收尸的。”百谷问,“不过……你们是如何把鬼教赶走的?鬼教可没那么好对付。”
“玄羽来了。”妘璃说。
百谷一惊,笑了下,“他这护花使者当得还真是尽职。”
对于玄羽能够赶走鬼教,百谷却是一点都不惊讶。
玄羽能那么轻易就打败拓拔元卿,想来修为也很高深。
“对了璃丫头,我还有些事要跟你说。”
“先去给弟子们查看完伤势,回去再慢慢说。”
妘璃加快了脚步,将剩下弟子的伤势全部查看完毕,才带着百谷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百谷看着纸上的记录,说道:“要炼这么多的药,你不得累死,交给我来吧,我炼药比你快些。”
“之前你炼了半神品聚灵丹,消耗了很多灵力,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已经恢复好了。”百谷笑道:“现在了有‘十重天’里的那些灵植,随随便便调养身体不是问题,你就放心交给我吧。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对外人说,是我替他们炼药疗伤,我堂堂神医竟然给他们治疗那点小伤,说出去都丢人。”
妘璃带着百谷回到自己所住的地方,却不见了玄羽的身影。
不过她也没多想。
反正他总是这么来无影去无踪。
妘璃关上房门,看向正在倒茶喝的百谷,“刚才先生说有事要告诉我?”
“恩。”百谷放下茶杯,“是关于避灵丹的事。”
“难道你研究出了炼制避灵丹的方法?”
百谷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已经知道了它其中的成分,除了一味灵植,其他的灵植我都可以弄到。”
“什么灵植?”
“我也不清楚,凡是九天的灵植,我可以说是无所不识,但那味灵植绝不是九天大陆所有。”
“难道是来至于九天之外?神域的灵植?”
妘璃若有所思,想起了在陨星秘境中,她通过千里目发现了南风萧然关押着一位神族的事情。
百谷又道:“很有可能!如果真是神域的灵植,那么当年关于神族相助你父亲和南风萧然的事,应当也是真的了,他们和神族有联系!”
“的确。”妘璃点了下头。
百谷眯了下眼,“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迟疑了一下,妘璃拿出了一颗鸽子蛋般大小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百谷好奇地端详着,“这是什么东西?”
“那名女子说,这个叫千里目。”
“那名女子?千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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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将在陨星秘境中发生的事告诉了百谷。
百谷听闻后,惊讶不已,“也就是说,南风萧然囚禁了一名神族的女子?”
“恩。”妘璃点了下头,“而且那名女子,还跟我父亲有关系。”
妘璃又拿出了之前在父亲书房带走的那幅画像,展开给百谷看。
百谷仔细看了一眼,连忙道:“我见过她几次,当初她的确在你父亲身边。不过后来你父亲和南风萧然平定九天之后,这名女子就不见了。看来,她就是当初帮助你父亲和南风萧然的神族女子了。那么黄泉剑和碧落剑,应当也是她所锻造的。”
“我也是这样猜测。”妘璃不解地皱了皱眉心,“不过我猜不透他们之间的关系,既然这个女人曾经帮过南风萧然和我父亲,那南风萧然又为何要囚禁她?而我父亲为何一直藏着她的画像?并且从未对我提及过她。”
“这事你可有对其他人说起?”
“没有,关系到父亲的秘密,我连玄羽都没有说。”
“恩,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走漏风声。”
妘璃紧皱着眉心,“南风萧然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也不知道我父亲的失踪,是否也跟那名神族女子有关系。这一切,只有等我将来回到九重天,才能找到答案。”
“的确,我们现在都不是南风萧然的对手,而且南风萧然肯定是将那名神族女子藏在旁人找不到的隐秘之处。等你可以服用聚灵丹后,就赶紧把我替你炼制的那颗半神品聚灵丹服用了,好好闭关修炼。”
“那半神品聚灵丹,我已经给玄羽了。他替我炼体消耗了很多灵力。”
妘璃的话音刚落,玄羽就突然出现在了屋内。
“我给你留着的。”他摊开了掌心,手心里正是那颗半神品聚灵丹。
然而此刻,妘璃和百谷的关注点却不在半神品聚灵丹上,而是错愕地看着玄羽。
玄羽眉峰一挑,“难道你们俩刚才在说我的坏话?”
俩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玄羽坐下,有些不悦地说道,“放心,我刚回来,就听见你们说半神品聚灵丹,别的什么都没听见。”
妘璃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还不想让玄羽知道关于那神族女子的事,并非是因为不信任玄羽。
毕竟,那是父亲的秘密。
百谷诧异地眨了下眼睛,“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我的易容丹可是很厉害的。”
玄羽满目的不以为然,食指轻点了下太阳穴,“用脑子想也知道你是谁。”
在阿璃房间里和阿璃讨论半神品聚灵丹,除了百谷,还能是谁?
妘璃看向玄羽手中的半神品聚灵丹,“你怎么没吃?”
“我前些日子已经服用过聚灵丹了,现在也不能再吃,你留着吧。”玄羽将聚灵丹递给妘璃。
百谷见妘璃没有接过,便明白了妘璃的心思,骄傲地说道:“不就是一颗半神品聚灵丹嘛,既然是璃丫头赠予你的,你就留着以后用吧,等我回去后,再炼一颗就是,小意思。”
妘璃看着玄羽点了点头,“你留着日后服用,不许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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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神品聚灵丹已经算是九天最顶级的丹药了,她一定要留给玄羽。
见妘璃坚持不肯收回去,玄羽只能将半神品聚灵丹留了下来。
“我先送先生去休息。”妘璃说。
“去吧,我等你回来。”说完,玄羽就翻身躺上了床,姿态潇洒又恣意。
百谷看了看玄羽,又看了看妘璃,“你们……住一起?”
妘璃脸颊一烫,转身走了出去。
百谷连忙跟上,追问道:“璃丫头,你们俩是不是住一起了?”
“昨晚的确住在一起,器宗的人以为我们是兄弟关系。”
“什么?!”百谷跳了起来,“你……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妘璃埋着头,加快了脚步,“快走吧,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一路上,百谷都喋喋不休地在妘璃耳边絮叨着:
“璃丫头,如果你真要和玄羽在一起,我不反对的,只要他对你好,你也喜欢他就行,但是不能不明不白地在一起,知道吗?”
“恩啦,我知道的。”妘璃连连点头。
如今没了母亲在耳边唠叨,先生倒是唠叨个不停了。
将百谷送到给他安排的住处后,妘璃摘下了勒在额上的抹额,说道:
“先生,我眉心这个其实不是花钿,是玄羽将圣雪莲心封印在了我体内的印记。”
百谷惊讶地张了张嘴,“之前闯入禅宗抢夺圣雪莲心的家伙,就是玄羽公子?”
“没错。”
“他可是真不得了!”百谷连连咂舌,“那么现在你魂魄中的那丝魔气,已经被圣雪莲心净化了?”
“恩,我已经在修炼雷系法术了。”
百谷很替妘璃感到高兴,“璃丫头,你也不得了了,现在不仅神体双修,还是双系修灵者,假以时日,你定能超过从前的实力。”
妘璃笑了笑。
她可不是什么双系修灵者。
木系法术、雷系法术、加上暗系法术,她可是三系修灵者了。
“对了。”百谷突然一惊,“圣雪莲心在你这里的事,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否则禅宗找来,就有大麻烦了!”
“其实……昨晚鬼教来的时候,正是圣雪莲心保护了我,在我周身形成了保护结界,但凡被圣雪莲心的光芒所触及的那些鬼魂,都烟消云散了。”
“……”百谷愕然,“那器宗的人岂不是都知道圣雪莲心在你这里了?”
“是的。”妘璃点了下头,“虽然司空老夫人已经命令弟子们不可对外宣扬,但这事迟早会暴露,所以我打算,等弟子们的伤势都好得差不多了,我就离开器宗。”
“是得尽早离开。”百谷担忧道:“要不你先和玄羽公子离开,我留下来替你给那些弟子疗伤。”
“不用,这是我欠他们的,还是我自己来吧。”妘璃说道,“你帮我炼好药后就早点回去,我还是不放心小天。”
小天在闭关中,若是真有什么人闯入,那就危险了。
百谷知道妘璃的性子,她一旦决定的事,几头牛都拉不回来,便也不再坚持。
“对了璃丫头。”百谷突然问道,“你知道圣雪莲心为何要保护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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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摇了摇头。
从前她只知道,圣雪莲心能净化一切邪恶罪念。
却不知晓,竟然还能激发出保护结界。
百谷笑了下,“是你内心的善念,和圣雪莲心产生了共鸣,所以它才会保护你。”
妘璃错愕,“善念?”
世人可都说她是魔女。
而且如今的她,心中也的确只有仇恨和杀戮,哪来什么善念?
百谷问道:“昨晚你是不是想着,就算是自己死,也不能连累了器宗,所以一个人去面对鬼教?”
“的确。”那是她惹来的祸事,理应由她一人去承担,不该殃及他人。
“这就对了。”百谷欣慰地看着妘璃,“璃丫头,我就知道,当初是世人误解了你,你心中一直都是善良的,这不,你还费心费力地替他们疗伤。”
妘璃自嘲地笑了下。
她已不在乎世人如何看她。
说她是魔女也好,圣女也罢,她都不在乎。
在复仇的路上,她不会连累他人。
但若有人要挡她的路,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百谷将‘十重天’拿了出来,“这东西还给你,我留了一些灵植,避灵丹也只有四颗了。如今想要解决‘十重天’里的灵压问题,看来暂时是指望不上避灵丹。你把它留在身边,可以多和小白白交流交流,或许只能从小白白那里下手了。”
“好的。”妘璃将‘十重天’和避灵丹都收了起来。
关于‘十重天’里灵压的问题,她倒是也不急着解决,凡事不能强求。
如今‘十重天’里可以种灵植,又可以提供灵气给她修炼,也算很不错了。
至于‘十重天’里的那些石碑,就只有等以后再慢慢去探索。
“那我先回去了。”妘璃说。
“好,我今晚替你把所需要的药都炼好了,明天我就回去,免得你心里放不下小天。”
“谢谢先生,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对了……之前独孤前辈知道你在璃宫,她近来可有去找你?”
提到独孤怜雪,百谷的神色黯然了几许,“她知道破不了我的阵法,就没再来了,估计又去闭关研制毒药了吧。等她又炼制出新的毒药时,就会来找我了。”
妘璃觉得十分哭笑不得。
关于神医百谷和毒仙独孤怜雪的之间的事,她也干涉不了什么,便不再多说。
·······
此时,欧阳易斌离开了器宗,找到了一名信使。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信使,叮嘱道:“这封信,务必要送到禅宗,切不可让禅宗的人知道,这封信是我写的。”
信使点了点头,“这个您放心,我们干这行的,规矩很清楚,绝不会泄露您的消息。”
“那就多谢了。”欧阳易斌又多拿了一些钱给信使。
随后他又去了一趟黑市。
给禅宗通报圣雪莲心的下落,只是他其中一个计划。
接下来,他还有另外一个计划要实行。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给那小白脸翻身的机会!
不将那小白脸置于死地,他欧阳易斌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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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百谷那出来后,妘璃袖中揣着‘十重天’,快速往回走去。
小白白在里面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出来了。
她再不快点回去,恐怕那小家伙要忍不住,直接从她袖子里窜出来。
突然出现一只异兽,还是一只九天从未有过的异兽,难免会让人产生揣测或者觊觎之心。
黄泉剑已经够折腾她的了,可不能让小白白再惹出什么麻烦。
走过一处转角时,竟遇见了月长空。
妘璃朝他轻轻点了下头,脚下步伐却未停留。
突然,月长空出声道:“小白。”
妘璃怔了下。
小白?
小白白?
她连忙摸向袖中的‘十重天’,还以为是小白白出来了,被月长空发现了。
随后,月长空走到了她的面前,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小白,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妘璃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月长空是叫她‘小白’。
虽然她不太喜欢这个昵称,但幸好,当初她没给自己易名叫黑羽……
不然就要被月长空叫成小黑了。
“我还要回去给弟子们炼药,有什么事,空了再说吧。”
妘璃说完又想走,月长空却挡在了她的面前,眼中神态复杂,“就两句话,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时间。”
“那你赶紧说吧。”妘璃左右看了看。
若是被玄羽看见她和月长空单独在一起,估计那家伙又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月长空手中拿着折扇,神色歉疚地朝妘璃抱拳道,“那天晚上是我冒犯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不用在意,我没放在心上。”妘璃语气淡然。
如果那晚,月长空真是怀着歹意要抢黄泉剑,以他时空系法术的神奇,早就被他给抢走了。
“其实,我只是想借黄泉剑去杀月时年。”月长空眸色黯然道。
妘璃看着他,他很少露出这种忧郁的表情。
平时他总是一脸笑意,看起来洒脱不羁。
若非知道了他的身份,很难让人想象出,这样一个看起来风流潇洒的翩翩公子,会背负着那么深的仇恨。
说起来,他们之间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她能明白,一颗想要复仇的的心有多急切。
所以能理解月长空当初为何想要抢夺黄泉剑。
看见月长空眼中藏着的那丝落寞和无奈,妘璃仿佛看见了脆弱时候的自己。
“好啦!我都说了,那晚的事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想太多。”
“真的?”月长空看着妘璃,“你真不怪我?”
“咱们既然并肩杀过敌,前事就不必再放心上。何况那晚你又未伤到我。”
月长空这才松了一口气。
想到自己那晚的行为,他心里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幸好当日发现是她,及时收手。
妘璃的唇角扬起一丝微笑,“你也别灰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手刃仇人。”
当时若不是鬼王突然出现,月时年已经死在了月长空的手下。
见妘璃朝自己露出了微笑,月长空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仇恨,还有其他美好的事物。
看着她琉璃般的眼眸,他似乎充满了力量。
“小白,谢谢你原谅我那晚对你的行为。”
只要她肯原谅他当日的错失,那他就有机会!
突然,一道寒冷如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那晚你对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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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寻声看去,正见玄羽站在一棵树下,全身仿佛都有火焰在燃烧着。
看见他那双冷意和怒火交织的眼眸,妘璃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玄羽是误会她和月长空有个什么了。
玄羽却没看她,目光紧紧地盯着月长空。
妘璃连忙说,“没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在问他,没问你。”面具下的半张脸已经绷紧了。
“咱们先回去,回去我慢慢跟你说。”妘璃拉着玄羽就走。
月长空看着俩人离去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这玄羽公子真是一个护妹心切的人。
他想要将白羽追到手,看来得先通过玄羽这关才行。
这边,妘璃终于将玄羽带回了房内。
玄羽黑着脸说:“开始吧。”
“啊?”妘璃一头雾水。
玄羽没好气地说道:“你难道不是要跟我解释解释,那天晚上你们做了什么?或者说,那天晚上他对你做了什么?”
“……”妘璃在内心朝玄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这是又在吃醋吗?
这醋坛子打翻了,可真是不得了。
“或者我自己去问他。”玄羽移步就走。
妘璃连忙上前,后背抵着房门,“你别去问他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他也没对我做什么。”
“那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妘璃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之前,他听闻了黄泉剑在我这里,想来一睹黄泉剑的威力,所以那晚闯入了我的房间,发生了一些矛盾。”
“他想要黄泉剑?”
“可能他有过那种想法,但是后来打消了念头。”妘璃说。
玄羽眉心一紧,“既然有过那种念头,就说明他心思不纯。”
“时空门惨遭灭门,我懂他那种为了复仇而可以不惜一切的急切心理,我都不计较这件事了,你就别多想了。”
玄羽斜着一双细长的凤眼看着妘璃,“你这么急着帮他解释,看来很在意他。”
看着玄羽皱紧眉心的模样,妘璃忍不住笑了声,“你不是一直很自信吗?今天你的自信和优越感去哪儿了?”
玄羽伸出手,一把将妘璃拉进自己的怀中,一手捏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确定,要我自信一点?”
妘璃目光躲闪着他灼热的视线,从他的怀中挣脱,将‘十重天’拿出来,唤出了小白白。
小白白一出来,气氛立刻就欢脱了起来。
有了闹腾的小白白在,玄羽也终于没闲暇再吃醋了。
·······
第二日晌午,百谷将炼制好的药交给妘璃后,便离开了器宗。
妘璃又将药分配了下去,心中打算着,等弟子们将这些药服用后,她再给他们检查下,若是没什么大碍,她也该离开了。
晚间,司空巧儿正在房中用膳时,欧阳易斌来了。
看见他,司空巧儿立刻没了胃口,“你来做什么?”
虽然在剑道的比试上,小师叔赢了,但是她知道,当时欧阳易斌分明就是故意想让小师叔出丑。
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是为了替自己出气?
真是虚伪!
pS:今天就更到这里了,实在抱歉,白天去医院拔了智齿,整个人都难受得不要不要的,现在嘴里还在流血,吞口水也痛……真的写不动了,实在撑不下去了~~~所以,晚安。现在欠的更新,以后会爆更补回来的,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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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易斌俯下身子,装出一副悔恨不已的模样。
“大小姐,我是特意来给您赔罪的。”
“赔罪?”司空巧儿嗤笑一声,“赔什么罪?”
“是我一时冲动,没有听大小姐的劝阻,我……”
“得了。”司空巧儿打断他的话,“是你要自取其辱,何罪之有?再说了,跟我有关系吗?”
司空巧儿翻了个大白眼。
这欧阳易斌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真是好笑。
欧阳易斌捏紧了拳头,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和不甘。
他曾经身份四重天器宗分院的公子爷,自小又是被公认的剑道天才,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窝囊过……
欧阳易斌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他今日来的目的,是为了扳倒白羽,再大的屈辱他都必须忍着!
想到此处,他心中怒意稍抑,依然佯装出一副谦卑的模样,“是我技不如人,自取其辱。白羽公子的确很优秀,不愧是未来的姑爷。”
“姑爷?”
欧阳易斌点了下头,“我看大小姐和他情投意合,他早晚都会是器宗的姑爷。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经过这些事情,我不得不承认,除了他,没人能配得上大小姐。”
欧阳易斌的这番话,直说道司空巧儿的心坎里去了,她顿时眉开眼笑。
她神色若有所思,似乎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将来和白羽的美好生活。
欧阳易斌见她正自发神,悄悄打开了掌心。
一张画写着符文的黄色符纸从他掌心飘出,缓缓飘落向床底。
欧阳易斌埋着头,阴冷一笑。
咒符乃是九天四大宗门之一玄门的秘技,可以将灵力和法术短时间内封存在符纸之中。
只待念咒揭印,法术便会释放。
幸好他和父亲这么多年出售灵器,也存有一笔不小的积蓄。
为了这张咒符,他可是花了不少钱。
只是可惜市面上有出售的咒符,都不是杀人夺命之术。
不过他也另有妙用。
司空巧儿从美好的幻想中回过神来,见欧阳易斌还在,唇角的微笑一沉,“你还有什么事吗?”
欧阳易斌摇了下头,恭敬地退了出去。
转身的那一刻,他眼里浮出了阴狠的笑。
那咒符上的法术是合欢咒。
顾名思义,合欢咒便是能催发人的****之意,促使男女媾·和的法术。
不管司空老夫人有多喜欢白羽,若白羽夺去了司空巧儿的清白之身,这可就关系到器宗的颜面了。
如此下流卑鄙之人,又怎配当器宗的姑爷?
何况司空巧儿可是司空雄的掌上明珠,出了这种事,也绝不会轻易饶过白羽。
背上了奸yin女子的名声,在这九天,白羽也别想有自处之地了。
到时候,除了他欧阳易斌,谁还会要失了贞洁、残花败柳的司空巧儿?
虽然这样做可惜了司空巧儿的身子。
但只要能将白羽搞得身败名裂,只要最后能得到司空巧儿,他什么都不在乎!
欧阳易斌并未走远,而来到了一处山头的凉亭内。
从这个位置往下看,能看见去司空巧儿那里的必经之路,而下面的人却看不见他。
他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地形最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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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咒符已经安置妥当,只待白羽出现,他就可以启动咒符。
他已经观察了几日,每晚酉时一过,白羽就会独自去司空巧儿那里,替司空巧儿检查伤势。
欧阳易斌像个耐心的猎手,安静地等待着,目不斜视地盯着下面的路。
终于,一袭月白色的身影从一片翠绿掩映中走了出来。
欧阳易斌狠狠地勾起了唇角。
白羽终于出现了。
他只要算好白羽走进司空巧儿房内的时间,启动符咒就能完成自己的计划了。
司空巧儿正翘首以盼地站在门口。
突然一声“哈切”,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难道是小师叔在想她?
紧跟又是一个喷嚏。
司空巧儿蹙了下眉,“难道小师叔在骂我?怎么还没来呢?”
她垫着脚尖,望着前方。
终于,看见了妘璃走来的身影。
司空巧儿连忙一个旋身,跑回屋内,躺上了床。
其实她身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但是为了多跟她家小师叔待一会儿,便一直假装伤势没好,这样她每天到这个时候,就会主动来她这里。
听见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司空巧儿连忙闭上双眼,蹙着眉心,装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妘璃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眼神无奈地看着司空巧儿,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开口说出她在路上想好的那些话。
司空巧儿等了半响,见妘璃没有什么动静,她右眼悄悄掀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看向床边的人。
正好,撞上了妘璃的视线,吓得司空巧儿连忙闭上眼睛。
“别装了。”妘璃开口道:“我知道你没睡着,也知道你精神好得很。”
司空巧儿这才睁开了眼睛,见妘璃眉宇间冷漠,她伸出手拉了拉妘璃的衣袖。
“小师叔……你别生气嘛,我就是希望你能多关心关心我,所以才装伤势没好……”
看着司空巧儿这幅我见犹怜的楚楚模样,妘璃低叹了一声。
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何人们总说,女追男隔成纱,男追女隔成山。
司空巧儿原是气焰嚣张的大小姐,这会儿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像只可怜的小猫咪。
她都有点不忍心说出那些话了。
但没办法,她是女儿身,注定只能辜负司空巧儿。
“我没生气,不过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什么话?”
妘璃转开眼,不看司空巧儿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对我有别的感情,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已经有意中人了,不可能喜欢你……”
说着说着,妘璃突然感觉到身体有些热。
她以为说完这些话,司空巧儿要爆炸,可耳边并未传来司空巧儿愤怒的声音。
妘璃看向她,突然吓了一跳。
只见司空巧儿不知何时跪起了身,嘴里咬着食指,媚眼如丝地看着她,“小师叔……”
“你……”妘璃刚一张嘴,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
乔装成男装时,她说话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可现在却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全身都变得燥热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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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连忙抬手,用力按住太阳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意志力。
毕竟是从仇恨和死亡中走过来的人,她的意志力比她想象中更坚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和司空巧儿中毒了?
可空气中没有毒,也没有什么异样的味道。
她目光往四处看去,终于发现了问题。
只见司空巧儿身下的床底,有灵力在波动。
床下,那张合欢咒符被启动后,正化作点点灵力散发出来。
妘璃起身想要去看个究竟,但身体里那种灼热感却越来越强烈。
她连忙运起灵力,去抵抗那种感觉。
“小师叔……”
司空巧儿扑了上来,整个人缠绕在妘璃的身上。
妘璃全身一僵。
不管她现在有多么的血脉贲张,但她对女人的身体也绝对没兴趣!
“巧儿,你冷静点!”妘璃蹙眉喝道。
司空巧儿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而自己的意识也在理智的边缘游走。
妘璃努力压抑着体内的那种异样的感觉。
“小师叔……”司空巧儿的手摸到她的胸膛上,“咦……小师叔祖的胸肌怎么软软的?”
司空巧儿满脸绯红,一双迷醉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妘璃。
“……”妘璃的脸颊也越来越滚烫。
她竟然被一个女人占便宜!!!
这时,玄羽突然凭空出现在房内。
正看见司空巧儿整个人如蛇一般缠在妘璃的身上。
他眉心一蹙,箭步上前,将司空巧儿从妘璃的身上拉开。
司空巧儿在妘璃的身上没有得到满足,这下终于在玄羽的身上嗅到到了真正的阳刚之气。
她体内的火焰更凶猛地燃烧起来,紧紧地贴在玄羽的胸膛上,双臂缠绕上玄羽的颈脖,“小师叔……让我亲一下下嘛……”
见司空巧儿捧着玄羽的脸就要亲上去,妘璃心里突然一急。
她强撑着理智,一把将司空巧儿从玄羽的怀中拉开,并对玄羽说道:“我们可能是中了什么符咒。”
玄羽点了下头,“她情况比较严重,我先给她看看。”
随后,玄羽强行按住司空巧儿,掌心放在司空巧儿的后背上,渡入灵力替她排除体内的符咒之力。
妘璃站在一旁看着,手指紧紧地掐入掌心,想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似乎都没用。
特别是看见玄羽站在眼前。
看着他那滑动的喉结,她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感觉身体更热了……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欲求不满地叫嚣着。
玄羽见妘璃用一副豺狼饿虎似的目光看着自己,有些哭笑不得,“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他眼中闪过的那丝笑意,突然如一蹙星火,在妘璃身体里以及脑海里彻底点燃。
妘璃只听见脑海中“轰”的一声,理智彻底瓦解了。
玄羽刚替司空巧儿运功完,见妘璃朝自己扑了过来,他掌心一挥,将已经安静睡着的司空巧儿扔到了床上,接住了妘璃。
妘璃一靠近他的怀里,小手就不安分地在他身上乱摸。
玄羽喉咙中一阵干涩,身体也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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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易斌算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去找了几个欧阳广的亲传弟子,借口说明天就要回六重天的分院了,想在临走之前,请他们今晚出去好好喝一顿。
几名弟子爽快地应邀,这几日他们也心里十分憋屈。
他们的师父欧阳广被罢免了院长一职,如今他们在器宗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了。
就拿领取灵矿来说。
从前他们每隔七日就可以去炼器房领取一块黄品灵矿,这下好了,直接改成了十日才能领取一块。
走着走着,欧阳易斌突然说道:“我的玉佩好像落在大小姐那里了,你们先陪我过去找找。”
一名弟子说道:“欧阳师兄,这都什么时辰了,万一吵到了大小姐休息,她发起火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是啊。”另一名弟子也说道:“要不明天再去找吧,咱们先去喝酒。”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回来。”欧阳易斌坚持道:“而且大小姐不会睡那么早的,走吧,你们一会儿在外面等我就是,我自己敲门进去,拿了东西就走,很快的。”
于是,欧阳易斌带着几名弟子来到了司空巧儿的院子中。
他看向房门,唇角扬起得逞的笑意。
只要他现在推开门,随意惊呼一声。
然后,司空巧儿和那小白脸之间的丑事,就会公之于众了。
欧阳易斌抬步走过去。
离房门越来越近,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到了门前,他抬起手,轻轻叩了下门。
很好,屋内没有人回应。
欧阳易斌又叩了下门,心中盘算着,如果屋内再没有回应,他就直接破门而入。
叩叩叩……
里面依然没有回应。
欧阳易斌直接一掌击出,破开了房门。
“大小姐!”他惊慌地喊道,“大……”
喊声戛然而止,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愣住了,
妘璃和司空巧儿正坐在桌旁喝茶。
院子中的弟子们,见欧阳易斌破门而入,又听见了欧阳易斌惊慌的声音,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也立刻跟了上来。
看见屋内的情况时,所有弟子都是一脸的懵逼。
没什么事啊!欧阳易斌在惊慌个什么劲儿?
司空巧儿一掌拍在桌上,怒视着欧阳易斌,“欧阳易斌你好大的胆子!这么晚你闯入我房内想做什么?!”
呆滞片刻后,欧阳易斌连忙摇了摇头,单膝跪在了地上,抱拳道:“大小姐您误会了,我刚在外面敲门,见大小姐没有回应,还以为大小姐遇见了什么危险,所以一时心急,就直接破门而入了。”
跟上来的弟子们也都吓得纷纷跪了下去。
有个平日里和欧阳易斌关系好的弟子,为欧阳易斌求情道:“大小姐,欧阳师兄的确没有想冒犯您的意思,我们刚才也都在外面。”
司空巧儿冷哼一声,质问欧阳易斌,“那这么晚了,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欧阳易斌解释道:“一个时辰前,我来过大小姐这里,之后玉佩就不见了,我只是想回来找找,却不想打扰到了大小姐,还望大小姐原谅我的冒失,刚才……我的确也是担心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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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欧阳易斌这番解释,妘璃贴在茶杯边缘的唇角扬起了一丝冷意。
她放下茶杯,冷嗤道,“滚出去。”
欧阳易斌心中郁闷至极,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和他事先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他买了一张假的咒符?
一旁有人攀上了欧阳易斌的肩膀,“师弟你也别生气,大小姐的性格本就火爆,太师叔祖更是古怪,你刚才突然破门进去,他们当然不会给好脸色看。走吧,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喝酒去,今晚不醉不归。”
“不去了!”
欧阳易斌肩膀一甩,将那人的手甩开,埋着头气冲冲地走了。
他本就不是真的想去喝酒,叫上这些弟子,只是为了做一个“人证”。
而现在,他是更不可能去喝酒了。
那张从黑市买回来的咒符上,滴有他的血,这样他才可以启动咒符。
刚才司空巧儿和那小白脸都很正常。
说明那张咒符没有生效。
不管那张咒符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尽快去拿回来,以免被发现了。
屋内,欧阳易斌等人离去后,玄羽走了出来。
司空巧儿问道:“小师叔,刚才欧阳易斌突然出现,已经证明了就是他给我们下的咒符,为什么还要放他走?”
“为了证据,没凭没据的,如何给他定罪?就算严刑逼供,他肯定也是咬死不认。”
如果这不是在器宗,她直接就将欧阳易斌给杀了,方便又省事。
但是在器宗就不一样了。
毕竟有那么多的弟子看着,凡事都得有理有据。
而欧阳易斌的师父,又是六重天分院的院长。
他的父亲欧阳广,也是四重天的前任院长。
所以要处决欧阳易斌,必须有证据,如私下对他动刑,传了出去,对器宗名声也不好。
更何况司空老夫人还坐镇在这里。
司空巧儿点了点头,“还是小师叔考虑得周全,那我们要如何找证据?难道去调查,是谁卖了咒符给欧阳易斌?”
“不用那么麻烦。”妘璃淡然道:“今晚他还会来的,你先休息下。”
欧阳易斌很阴险,做事考虑周全。
一个行事考虑周全的人,是不会粗心地留下证据把柄。
她故意让欧阳易斌看见他们没事,误认为咒符失灵。
这样他就会为了销毁证据,回来拿走咒符。
而真正的咒符其实已经被他使用,化为了灵力。
妘璃拿出假的符咒递给司空巧儿,“把这个放在床底下,晚上欧阳易斌自会上钩。至于该如何处置他,你们决定即可,我就不过来了。”
司空巧儿已经清楚了一切,接下来的事,就该交给她和司空老夫人,以及现在的宋院长和其他三位长老决定。
她可不想再在那欧阳易斌的身上浪费时间。
妘璃看了玄羽一眼,“我们走吧。”
在回去的路上,玄羽一直走在妘璃的身后。
突然,他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妘璃转身看向他,“说什么?”
玄羽上前一步,“刚才在司空巧儿的房里,你已经玷污了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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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连忙摇头道:“不可能,你胡说什么!”
对于刚才的事,妘璃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
她只记得,自己在极力抵抗符咒之力时,玄羽出现了。
后来又看见玄羽在替司空巧儿驱除符咒之力。
再后来……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她睁开眼睛时,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司空巧儿也醒了过来。
既然有人要陷害她和司空巧儿,那么那人肯定会带着人来“捉奸”。
于是他们就在那里等着,结果等来了欧阳易斌。
妘璃所记得的,就只有这些,完全没有自己对玄羽做过什么的记忆。
如果她当时真的对玄羽做了什么,自己的身体不可能没有反应。
而她醒过来时,身上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绝对绝对不可能和玄羽发生了什么。
而且,司空巧儿还在旁边。
玄乎无奈地低叹了一声,“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负责,那我就权当是被猪拱了一下。”
“……”妘璃怔了怔,眉心一皱,“喂!你说谁是猪呢?”
玄羽故作出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你不是很坚信没对我做什么吗?又何必对号入座?”
“你……你……”妘璃指着他,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她也想过,在她失去理智的那段空白记忆里,大约……或许……可能真的对玄羽做了某些不太矜持的举动……
但是!
也绝没有他说得那么夸张吧?
妘璃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突然闪过当时的一个画面,连忙反唇相讥道:“我看你是巴不得被巧儿给玷污吧?”
“什么?”玄羽眉心一紧。
妘璃将双臂抱在胸前,哼声道,“我记得当时,你把她从我身上拉过去后,她就在你怀里,还要亲你,你可是连一点反抗都没有。”
见玄羽没说话,妘璃隐藏在夜色阴影中的唇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看他怎么回答。
别以为只有他会借机找茬。
真比口舌功夫,她也不一定会输给他!
忽然,玄羽眼中流光一闪,“这么在意我当时的反应?难道你是在吃醋吗?”
“我……”妘璃哑口无言,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好吧。
她输了。
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的确不是玄羽的对手。
玄羽跟了上来,在她身边解释道:“当时我还没来得急阻止她,你就将她拉开了。你那会儿的反应速度竟比平时还要快,是不是很担心我真被她亲了?”
“……”妘璃紧抿着唇,捂着耳朵,加快了脚步。
然而玄羽的声音还是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之后你的确也玷污了我,我全身上下几乎都被你的手侵犯过了。虽然我是男人,但也从来没有女人敢在我身上那般上下其手,你难道不该承担点责任吗?”
妘璃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挑起下巴看向他,“你就是想讨个说法是不是?”
玄羽耸了下肩膀,“不应该吗?”
“应该。”妘璃的唇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行,我给你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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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妘璃从乾坤袋中抓出了一把银票,塞进了玄羽的手里。
“拿着,这些就当是我摸了你的身子给的补偿。”
说完,妘璃朝玄羽眨了下眼,便潇洒地转身离去,
还不忘朝他挥挥手,“别嫌弃,少是少了点,但苍蝇也是肉。”
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
他看了她的身子,然后给她留下了一箱子的钱,说是当看了她身子的补偿。
当时对她来说,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怒极之下就将那箱子钱都烧掉了。
妘璃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今晚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爽!
玄羽还站在原地,看着妘璃离去的背影,一脸的黑线。
当天晚上,司空巧儿按照计划故意离开了房内。
果然,欧阳易斌便来了。
等欧阳易斌从床下拿出那张假的咒符时,司空老夫人以及宋院长就出现在了房内。
这下,欧阳易斌百口莫辩了。
依照器宗的门规,欧阳易斌被废除了灵根,逐出了门派。
他如疯癫了似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白羽!你今日害我这么惨!会有报应的!很快,你的死期也要了!!”
看着欧阳易斌被弟子们押出去的背影,听着他的咒骂声,妘璃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双眸像是死寂的湖水,毫无波澜。
这个世间,当然会有因果报应。
今日,是属于欧阳易斌应得的报应。
至于她……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妘璃一直都问心无愧!
若真有什么报应要降临到她的身上来,她也无所畏惧!
欧阳广也随着欧阳易斌离开了器宗。
众弟子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唏嘘不已。
世事无常,曾经四重天器宗分院的骄傲,曾经的剑道天才,就这么陨落了。
……
九重天,承天国。
拓跋元卿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南风萧然的寝宫。
“圣上,臣听说您派遣了三十二卫将前去捉拿玄羽和白羽?”
南风萧然正在批阅奏折,抬眼看了一眼拓跋元卿。
“嗯,今日晌午便已出发。你被玄羽重伤,这些日子又奔波劳累,就安心留在府内养伤。此事交给卫将们去处理就可以了。”
闻言,拓拔元卿心中担忧。
虽然卫将的修为在九重天并不算顶尖的,但是三十二人齐聚,布下《四象八卦阵》,即便是太子殿下也无法破阵而出。
这天下,唯一破了《四象八卦阵》的人,便是当初入魔后修为大增的圣女。
派他们出动,擒住玄羽和白羽自然是十拿九稳。
但是····
拓跋元卿忧心道:“可玄羽和白羽助器宗击退鬼教有功,而那白羽又是司空老夫人的关门弟子,我们如此昭然行动,恐怕不妥。”
“无妨,本君已有安排。”南风萧然将手中的奏折放置一旁,看向桌上玄羽和白羽的画像,眸色狠厉,“这次,他们插翅难逃。”
见南风萧然胸有成竹,拓跋元卿便不再多说。
但不知道为何,他的心中却生出一阵惴惴不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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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数日,与往常一样。
妘璃每日除了修炼灵力,便是学习炼器,然后为弟子们检查伤势。
弟子们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日,妘璃正在房中炼药。
打算再给大家留些药,等今晚天黑后,留下一封书信,就悄无声息地离开器宗。
若是公然告别,以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对她的热忱之心,断然不会让她走。
哪知,妘璃没有去跟众人告别,月长空却来和她告别了。
“多亏了你,我的伤势已痊愈。”月长空说:“我打算去追查鬼教和月时年的藏身之处,你多保重。”
妘璃蹙了下眉,虽然鬼王和月时年都已经受了重伤,但是月长空一人也难以对付他们。
不过她明白月长空复仇心切。
妘璃没多说什么,将一瓶药递给了月长空,“这是应急的疗伤丹药,很有效果,你留在身上,也多保重。”
她与月长空虽并肩作战过,但到底只是萍水相逢,不好干涉他的决定。
唯一能做的,就是赠他一些疗伤丹药。
月长空点了下头,看着妘璃的温柔目光中,似乎有什么情愫在涌动着。
如今月长空确认了心中对妘璃的感情,反而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双唇欲启还闭,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心里的话,只道了声“告辞”,便转身走了。
妘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他们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
突然,玄羽的声音在妘璃身后响起:“刚才他应该想跟你表白。”
对于玄羽这种悄无声息的出场方式,妘璃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语气淡然:“就算真如你所说,他喜欢我,也不可能跟我表白。”
“为何?”玄羽问道。
妘璃坐回座旁,归类整理桌上的丹药,一边说道:“他大仇未报,不会有心思儿女情长。”
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人,不会在大事未了之前,轻易给人许下承诺。
所以,妘璃和月长空是相似的。
他们的身上,都背负着整个家族的血海深仇。
他们也都清楚,复仇之路,有多么的凶险万分。
玄羽不再说话,坐到了妘璃的身旁,一手撑着头,安静地看着她。
妘璃睨他一眼,“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
他扬唇一笑,“你说呢?”
妘璃不再理会他,拿起笔在每个瓶子上写下器宗弟子的名字。
半响后,她满意地看着桌上自己的成果。
桌上堆满了药瓶,每瓶上面都写上了名字,这样就方便分配下去。
这时,门外传来一名弟子的声音,“太师叔祖。”
“进来吧。”妘璃应道,正好她也打算唤来弟子,将这些药都分配下去。
弟子步伐匆匆地走了进来,“太师叔祖,禅宗的人来了!”
妘璃眉心微紧。
看来她身怀圣雪莲心的事情,始终还是走漏了风声。
只是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们在哪里?”妘璃冷静地问。
“只来了一人,是禅宗的空性大师,浑身是血,看样子是受了重伤。”
“空性大师?”妘璃有些诧异,“他被何人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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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如今辈分最高的便是九天闻名的三大圣僧。
而这空性大师便是三大圣僧之一。
今日空性大师亲自前来,看来禅宗不会轻易对圣雪莲心的事罢手。
弟子沉吟道:“那……那位空性大师说……说是太师叔祖和玄羽公子打伤了他,还杀了他手下的十多名弟子。”
闻言,妘璃面色一沉。
说她和玄羽杀了禅宗弟子,还打伤了他?
来通报的弟子又接着说道:“太师叔祖,老夫人让您不要出面,她会解决这件事。”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空性大师是九天的德高望重的圣僧,若不是他信口雌黄,那此事一定有问题了!
死了那么多人,如今空性大师找上门来,只怕老夫人也解决不了这件事。
既然是冲着她来的,如果她现在拍拍屁股走人,便是对器宗的不仁不义。
妘璃看向玄羽,见他眉宇间一片淡然,似乎丝毫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你就在这里,我出去看看。”妘璃说。
玄羽性子火爆,估计出去说不上两句话就会动起手来。
空性大师毕竟是禅宗的圣僧。
此事若有误会,打架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好。”玄羽点了下头。
妘璃有些诧异,没想到玄羽会如此听话。
她也没多想,起身走了出去。
快到前院时,老远就看见,司空老夫人正和浑身是血的空性大师据理力争。
“不可能是我徒儿和玄羽公子杀了你们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有人乔装嫁祸?”
空性大师义愤填膺,“九天除了神医百谷的易容丹,又有什么易容之法能瞒过老衲的双眼!老夫人的意思,难道是说神医百谷栽赃嫁祸给他们?或者老夫人觉得是我在污蔑他们?”
司空老夫人闻言眉头紧锁,对于她那俊美徒儿的人品,经过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她自然是坚信不疑。
但这位空性大师竟然一口咬定是白羽和玄羽他们二人所为,此事甚是蹊跷。
“圣僧稍安勿躁,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先……”
“司空老夫人!”空性大师打断了司空老夫人的话,丝毫不想听司空老夫人多说什么,一口咬定了妘璃和玄羽的罪责:“他们一定提前知晓了,老衲要来器宗追寻圣雪莲心的下落,所以便在途中对我们下狠手!老衲亲眼看见那玄羽杀了我手下十几名弟子!老衲还被他们打成重伤!证据确凿!难道司空老夫人要包庇门下弟子不成?”
妘璃见司空老夫人一脸难色,正欲走上前说话,身后突然响起玄羽不屑地冷嗤声。
“呵!如果是我出手,你以为你还有命在此聒噪?”
众人循声看去,正见玄羽站在不远处,面具下的一双眼眸傲慢冷冽。
妘璃无奈,不是答应了她不要出来吗?
空性大师看向玄羽,面色更怒,他掌心竖起,就要对玄羽出手。
但玄羽的速度更快,身影瞬息便出现在了圣僧的面前。
他手中的《大日金焰》祭起,直斩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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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性大师没料到玄羽速度竟然这么快,立刻运使出灵力阻挡,大喊了一声:“大罗金光!”
灵力在空性大师周身涌动,形成一个偌大的佛影,散发出金色的佛光。
禅宗主修光系法术。
佛光所过,诸法皆灭。
玄羽的《大日金焰》触碰到佛光,竟渐渐消泯。
一旁的弟子们瞪大了双眼。
“今天真是有眼福了,竟能看见两大高手对战!”
“这圣僧不是说受重伤了吗?怎么看起来还如此彪悍?”
“没几把刷子,敢来惹新晋的第一高手玄羽吗?”
器宗众人议论纷纷。
但妘璃置若罔闻,目光始终停留在玄羽身上。
她就知道,玄羽一出来,绝对没那么多耐心废话。
她担忧地看着玄羽。
禅宗名为九天第一大宗门,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空性大师出手不凡,更是禅宗的三大圣僧之一,修为绝对不会比拓跋元卿低。
而玄羽前几日才与鬼王一战,肯定消耗了不少灵力。
妘璃捏紧了手中的黄泉剑,若这老秃驴敢伤玄羽分毫,就算拼了她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司空老夫人用力将灵杖一顿,大喝道:“器宗之地,不允私斗,还不赶紧住手!”
然而俩人却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狂风四起,俩人的周围灵力涌动。
突然,玄羽周身气势更盛,又是一掌劈出,手中金焰比方才更加炽烈。
这次,竟一掌穿透了佛光!
金色的火焰直打在了空性大师的胸口上。
“噗——!”
空性大师一口热血喷出,捂着胸口急喘着气。
旁边有弟子惊呼道:“是……是我眼花了吗?竟然两招就将圣僧击败了?!”
“听说上次,他也是仅用两招,就将九天第一战神的拓跋元卿击败了!”
“拓跋元卿、鬼王、圣僧·……这玄羽……是要打遍天下不无敌手的节奏吗?”
“啧啧啧!真是太厉害了!就是九天太子殿下和妖族邪帝,恐怕也没这么厉害吧?”
虽然四重天的器宗门人,都见过玄羽将鬼王打得措手不及、仓皇逃串的场面。
但这次玄羽以两招就击败了天下闻名的禅宗圣僧,更是让人惊叹不已。
玄羽冷嗤一声,目光不可一世地扫过空性大师。
“我若真要杀你,易如反掌,岂容你回来报信?”
众人听玄羽如此一说,也觉得煞有其事。
当日若不是玄羽出手,他们四重天器宗的分院早就被鬼教覆灭了。
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太师叔祖的为人他们也再清楚不过了。
太师叔祖不顾性命,一人力敌鬼军。
事后又不顾伤势,强行运用灵力替众人治伤。
还每日不辞辛劳地为他们检查伤势、炼制丹药。
他们二人不可能是凶手!
司空老夫人也觉得玄羽的话在理。
刚才的一番加交手胜负很明显,倘若玄羽真有心要杀空性大师,空性大师又怎么可能活着来器宗?
司空老夫人看向被玄羽伤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的空性大师,语气威严道:“此事未查明之前,任何人不准动我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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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性大师又咳出一口血,“司空老夫人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你如此包庇他,就是与我们禅宗为敌!”
司空老夫人杵杖而立,气势丝毫不弱,“就算与你禅宗为敌,那又如何?”
看着司空老夫人的模样,妘璃心头一软。
她与老夫人虽名为师徒,却也不过数日之交。
怎堪受如此厚爱?
于俊哲站了出来,大声说道:“老夫人说得对,我们太师叔祖大仁大义,若你们禅宗不辩青红皂白,要抓我们太师叔祖,就算倾尽我们器宗全力,也绝不退让!”
随即,身后的一众弟子都应和了起来。
妘璃看着他们,心中更是温暖。
原来,这个世间,并非所有人都冰冷无情,忘恩负义。
器宗的诸位,与她相处时间并不久,却如此信任她。
而当初在九重天上的人,与她朝夕相伴的人,却……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倍觉感动,心意也更坚定了。
禅宗死了十几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而背后真正的凶手,更不会就此罢手。
她不能连累器宗,不能引发器宗和禅宗的矛盾。
妘璃看向空性大师,掷地有声道:“不管你信不信,你们的人非我和玄羽所杀。今日,我自请出宗门,与器宗断绝关系。你们禅宗若还不罢休,尽管来找我,我白羽所做的一切事,都与器宗无关!”
说完,妘璃又转过身,看向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以及器宗的诸位弟子,“各位,告辞了。”
“徒儿!”司空老夫人连忙道:“你不必走!师父一定会帮你查明真相!”
她这乖徒儿本就因为身怀黄泉剑,而引九天之人觊觎。
现在又树立禅宗如此大敌,没了器宗的庇护如何是好?
“小师叔。”司空巧儿上前抓住妘璃的手,“我不许你走,你留下来,器宗可以保护你的!”
妘璃轻轻推开司空巧儿的手,坚持道:“我心意已决,不必挽留。”
她目光扫过众人,抱拳道:“多谢诸位厚爱,我白羽铭记于心。将来若器宗有需要,凡我白羽在世一日,刀山火海、义不容辞!此番别后,愿诸位珍重。”
语毕,妘璃不愿再多说,身形一跃,脚下踏着风,跃出了器宗的墙门。
玄羽立刻跟了上去。
俩人刚走出器宗,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就追了上来。
“徒儿!留步!”
“小师叔!”
妘璃无奈,转身看向她们。
她们飞身而来,落在了妘璃面前。
“老夫人,巧儿,我真的要走了。”妘璃说道。
司空巧儿撇着嘴,眼眶红润地看着妘璃。
司空老夫人叹息道:“其实老身一直都知晓,你非池中物,早晚都会离开器宗,现在我也不挽留你了。”
妘璃的唇角努力地扬起一抹微笑。
司空老夫人又说道:“这些日子以来,师父没能教你什么。我听巧儿说,你在陨星秘境内得到了一块神品灵矿,所以你进器宗的初衷,是为了锻造灵器吧?”
妘璃点了下头,“的确。”
“就算你今日自请出宗门,但在老身的心里,你依然是我的乖徒儿,若你信得过我,可将灵矿交于我,我可以替你锻造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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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妘璃有些迟疑。
司空老夫人在炼器方面的造诣,在九天那是数一数二的。
她虽然已经知道了如何锻造灵器,但等她练习好其中的技巧,并且可以锻造神品灵矿和那两块龙鳞时,也不知要还要多久的时间。
让司空老夫人用那块神品灵矿锻造灵器,肯定百分百能锻造出半神品灵器。
可是锻造灵器和炼丹药一样,都要消耗很多精力和灵力。
她本就没为器宗做什么,还惹了那么多的麻烦,哪还好意思劳烦司空老夫人。
“莫非你信不过为师?”司空老夫人问。
“不是的。”妘璃连忙摇头。
一开始,她是不信任器宗的人,毕竟神品灵矿难得,人心又贪婪难测。
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经很清楚司空老夫人的为人品性。
“那就放心交给为师吧。”司空老夫人说道:“别觉得是麻烦为师,能锻造出半神品的灵器,也是身为炼器师的荣耀,说来,器宗身为炼器第一大宗派,还从未锻造出过半神品灵器。”
“是呀小师叔,你就放心将那神品灵矿交给我们吧。”司空巧儿也劝道:“毕竟你现在只有四重境的修为,起码要到九重境的修为后,才能驾驭得住那神品灵矿中的灵气。”
妘璃也不再推辞,从乾坤袋中拿出神品灵矿,递给了司空老夫人了,“那……就有劳了。”
司空老夫人接过神品灵矿,端详了起来,“这玩意儿,还真是非同寻常,老身真是迫不及待地想拿它练手了。”
练……练手?
妘璃尴尬地扯了下唇角。
司空老夫人笑道:“开玩笑的,放心交给为师吧,保准给你锻造出一把厉害的灵器,你想要什么类型的灵器?”
妘璃毫不犹豫地说道,“长枪。”
现在她已经有了神器黄泉剑,暂时也不需要其他的灵器。
所以,她想将这神品灵矿锻造成长枪送给小天。
上一世,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阿泽的头颅滚到她的脚边,无能为力。
所以这一世,她要将无法给予阿泽的疼爱,统统给小天。
她无法时刻守护在小天身边时,至少要让小天有自保的能力。
“没问题。”司空老夫人将神品灵矿收了起来,“为师会尽快锻造好。”
一直没说话的玄羽开口道:“你不是还有两块龙鳞吗?也可以给老夫人,顺便锻造两套铠甲。”
妘璃一怔,责备地看了玄羽一眼。
她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司空老夫人。
司空老夫人听后,却是激动不已,“徒儿那里竟然还有龙鳞?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无奈,妘璃只好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两块龙鳞。
司空老夫人双眼闪闪发光地抚摸着龙鳞,简直爱不释手,“徒儿,这么好的宝贝,你一定要交给师父帮你锻造,我先收起来了。”
对于一个真正的炼器师来说,遇见好的材料,锻造出好的灵器,那是十分骄傲又满足的事。
不等妘璃说什么,司空老夫人一挥衣袖,就将龙鳞收进了她自己的乾坤袋中。
妘璃只能感谢道:“那就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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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老夫人乐呵呵地摆了摆手,“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小师叔。”司空巧儿递了一个乾坤袋给妘璃,“这个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你。”
见那乾坤袋上绣着鸳鸯戏水图,妘璃没有伸手接过。
心中暗想,这莫非是司空巧儿给她的定情信物?
那可收不得!
司空巧儿说道:“先前你问过我,宗内可有人会做能让食物保持新鲜的乾坤袋,当时我没回答,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本来想找个好时机再送给你的,哪知……你今日就要走了……”
说着说着,司空巧儿的眼眶又红了。
“谢……谢谢了。”妘璃这才伸手接了过来。
这是她之前答应过要给小妙妙找的东西。
当时在司空巧儿的面前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司空巧儿竟然放在心上了,还悄悄给她做了一个。
哎……
可惜,她依然只能辜负司空巧儿。
那晚本来想跟司空巧儿把话说清楚的,结果却被欧阳易斌的合欢咒符给打乱了计划。
希望她离开之后,司空巧儿可以慢慢忘记她吧!
妘璃将这乾坤袋收了起来,打算等下次见到小妙妙的时候,将它送给小妙妙。
不过……小妙妙和司空巧儿有过矛盾,若是让司空巧儿知道,她的心意被自己转增给了小妙妙……
妘璃不敢往下想,只能在心里对司空巧儿说声对不住了。
妘璃摸向自己的乾坤袋,也想回赠点礼物给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作为感谢。
可她的乾坤袋里,只有一些药材和丹药,以及钱。
这些东西自然是不能作为心意送出手。
之前先生炼制半神品聚灵丹消耗了很多灵力,也没有再炼九品聚灵丹。
要是现在有九品聚灵丹就好了。
这时,玄羽摊开了掌心。
看见他手心里的那颗半神品聚灵丹时,妘璃错愕了一下,一抬眼,就见玄羽朝她轻轻点了下头。
俩人心意相通。
妘璃拿过半神品聚灵丹,递给了司空老夫人,“承蒙老夫人和大小姐的照顾,白羽感激不尽,这颗半神品聚灵丹,权当是一点小小心意,还望老夫人收下。”
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看见光芒闪烁的半神品聚灵丹时,双眼却都直了。
“竟……竟然有半神品聚灵丹?”司空老夫人惊诧不已,“虽然老身活了那么久,从未见过半神品聚灵丹,但是这么贵重的礼物,可收不得,徒儿还是自己留着吧,心意我领了。”
别说半神品聚灵丹了,就是九品聚灵丹,在九重天都极其罕有,那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妘璃二话不说地将半神品聚灵丹塞进了司空老夫人的手里,“您帮我锻造灵器,会消损很多灵力,您要是再跟我客气,我就收回神品灵矿和龙鳞,不劳烦您帮我锻造灵器了。”
如此,司空老夫人才收下了妘璃的心意。
两祖孙对妘璃又是一番依依不舍的道别,几番叮嘱后,才终于肯放妘璃离去。
妘璃看向前方的夕阳,又转眼看向身边的玄羽。
漫漫路途未知。
风景一直在变。
始终不变的,是她身边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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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玄羽冷不丁地问了句,“刚才我是不是很贴心,很懂你?”
妘璃怔了下,随后才明白过来,玄羽是说那颗半神品聚灵丹。
的确,他越来越懂她了。
当时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她想要送礼,却囊中羞涩。
妘璃没有回答,唇角却拂过了一抹不自知的微笑。
被人懂,被人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
片刻后,妘璃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僵,有些愧疚地看向玄羽,“那……半神品聚灵丹,原是我送给你的,这下……”
送出去的东西,本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不仅收了回来,还转赠给了他人,这似乎有些不道德?
玄羽伸出手捏了下她的脸颊,“傻瓜,我又不是外人,再说了,我人都是你的,更何况是一些身外之物,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
玄羽的手很冰凉,可妘璃却感觉到脸颊有些滚烫。
她连忙往后退开了一步,躲开玄羽的手,说道:“刚才我见你和空性大师交手后,脸色有些苍白,好像你每次使用了灵力,身体都会变得有些虚弱?”
玄羽错愕。
果然,她有了天眼神通。
连这些细节都没能逃过她的双眼……
“哪有苍白。”玄羽摸了下面具下的半张脸,“你是不是嫉妒我皮肤白?”
“……”妘璃翻了个白眼,幼稚!
她严肃道:“你老说我爱逞强,我看你比我更爱逞强。如今我们已经这么熟了,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吗?我现在的医术也比从前更厉害了,你身体要是哪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我帮你看看。”
“已经很熟了?”他的唇角斜斜地样子,“有多熟?”
“……”妘璃无语,“你能正经点吗?”
“我不正经吗?”
“还是让我给你把脉看看吧。”
妘璃伸手握住了玄羽的手腕。
玄羽的手却是连忙一转,将她的手牢牢地握在了手心,“别瞎操心了,我身体好得很,再来十几个老秃驴,我都能随意应付。走吧,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妘璃思索了片刻,“去调查禅宗那些弟子的死因。”
她虽不在意世人如何看她,可她毕竟曾是器宗的弟子,尽管已经自请出宗门,和器宗没有关联,但此事多少还是会对器宗有些影响。
而且,玄羽的清白,她不能不管。
反正她白羽的身份是假的,只要她恢复女儿装,白羽便会从这个世间销声匿迹,无人可以找到她。
可是玄羽不一样。
所以,还是要去调查清楚真相。
要搞清楚,到底是谁栽赃嫁祸给他们。
能将空性大师打伤的人,想来绝非普通人。
玄羽却不赞同妘璃的想法,“有什么好调查的,何必管他们,我看我们现在就该找个无人的地方,让你好好修炼。”
他知道她有多么迫不及待地想变强。
所以刚才,他主动提出龙鳞的事。
这傻女人,总是不喜欢亏欠别人、麻烦别人,要等她自己能用龙鳞来锻造铠甲的时候,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去了。
既然那司空老夫人值得信任,为何不走便捷之路?
妘璃正要说什么,突然,空中几道罡风袭来……
pS:今天八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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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一手勾过妘璃的腰肢,旋身避开。
他鹰隼般的目光扫向四周,“谁来找死?”
“果然不愧是新晋的九天第一高手,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从密林深处走了出三十二个身穿银色铠甲的人。
看清那三十二人的长相后,妘璃心中微惊,“是南风萧然的三十二卫将!”
南风萧然的近卫将领统称‘三十二卫将’。
妘璃自然是见过他们的。
只是今日来的三十二人中有一人却是面生,估计是顶替了死去的元馗的位置。
自当年九天平定后,南风萧然就组建了三十二名卫将,让他们学会了《四象八卦阵》。
三十二名卫将中,若单挑修为最高的一人出来,也不及三十二卫将的统帅拓拔元卿。
可三十二人合力,就不一样了。
《四象八卦阵》据说是九天最厉害的阵法之一,需要由三十二人启动。
就连南风无夜都闯不过三十二卫将的《四象八卦阵》。
自三十二卫将成立之后,这还是第二次全体出动。
第一次……
是对付当初入魔后的她。
妘璃知晓,若非万不得已的时候,南风萧然是不会将身边的三十二名卫将全部派遣出来。
因为一旦派出三十二名卫将,那就意味着,承天国的皇宫里,少了一道防卫。
看来,南风萧然是势必要将黄泉剑夺回去。
为了黄泉剑,他还真是不惜一切!
站在中间的一名卫将目光炯炯地看着俩人,“你二人杀害禅宗弟子,罪无可赦!”
闻言,妘璃半敛了下眸,“禅宗的人才刚死,你们这么快就出现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们杀了禅宗的弟子。”
妘璃心中大概明白了。
承天国以法立国,三十二卫将全体出动对付他们,自然要师出有名。
但从九重天到四重天,速度再快,怎么也要花上两三日的时间。
而眼前这三十二卫将,倒像是早已埋伏在此地。
看来禅宗弟子遇难一事,是与南风萧然脱不了关系。
听妘璃这样说,那名卫将怔了下。
另一名卫将出声道:“无须与他们多说,圣上有命,就地处决!”
玄羽嗤笑了一声,“就凭你们?”
随后,他手臂挡在妘璃的身前,低声对她说道:“你先走。”
妘璃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丢下玄羽一个人先走。
她见识过《四象八卦阵》的威力,若不是她当初入魔后修为大增,也不可能是三十二卫将的对手。
就算玄羽修为再高深,对付他们也没那么容易,毕竟就连九重境9阶修为的南风无夜,都闯不出《四象八卦阵》。
玄羽眉心一蹙,“听话,你在这里我发挥不好。”
“不。”妘璃拔出了黄泉剑,目光毫不畏惧地看向三十二名卫将。
今日,她也想看看,这么久过去了,自己的实力到底到达了什么样的地步。
如今她有黄泉剑在手,又是神体双修,还学会了雷系法术和木系法术,怎么也能出一点力。
总之,她绝不会丢下玄羽不管!
死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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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突然一手扣住了妘璃的肩膀,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会来找你的。”
妘璃愕然,还没明白过来玄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突然感觉到身体一轻。
玄羽用灵力将妘璃包裹住,右手轻推,妘璃便往远处飞去了。
看见妘璃被玄羽送走,一名卫将神色一慌,“黄泉剑在他的身上!”
那人正要去追妘璃,但看见站在前方的玄羽时,却停住了脚步。
三十二名卫将的心里很清楚,他们若是分开了,根本就不可能是玄羽的对手。
只有布出《四象八卦阵》,才能打败玄羽。
一名卫将戒备地看着玄羽,“不用管白羽,先对付了他再说!”
玄羽才是最大的威胁。
没有了玄羽,那手握黄泉剑的白羽根本不值一提!
玄羽目光倨傲地看着三十二卫将,双手掌心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他周身灵力涌动,一身玄色衣袍翻飞起来。
突然,他双掌一抬,掌心那金色的火焰,染上了赤色。
见状,卫将们一惊,“赤金色的火焰!”
“是《赤阳金炎》!”
卫将们不敢置信地看着周身气焰大涨的玄羽,“你竟然是……邪帝!”
“难怪拓拔统领会败在他的手下!”
卫将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妖族邪帝,在人族的心中,是令人畏惧的存在。
卫将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既然是邪帝,那今日就刚好,将我人族最大的敌人也除去!布阵!”
三十二名卫将的身形快速掠动着。
八人一组,分立东南西北四方。
玄羽深邃的眼中倒影着他们如风一般的影子,眼底忽地闪过一抹金光,唇角微掀,“不自量力。”
·······
天罗宗。
宗主狄明心正和少宗主宇文修在用晚膳。
一名弟子匆匆地走进去,通报情况,“刚刚从四重天传来的消息,玄羽和白羽二人杀了禅宗的弟子,还重伤了空性大师。九天圣上派出了三十二名卫将,正在捉捕那二人。”
闻言,宇文修放下了手中的玉筷。
狄明心还在悠闲地嚼着食物,唇角浮过了一抹笑意,“南风无夜想要夺回黄泉剑简直是想疯了,竟然将三十二名卫将都派了出去,只可惜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否则现在就是进攻承天国的最好时机。”
宇文修点了下,“虽然错过了这次的良机,但如果玄羽能将三十二卫将重创,我们也还有机会。”
狄明心拿起手绢轻擦了下唇角,“修儿想多了,连南风无夜都破不了的阵法,就算是邪帝,也闯不过去,更别说是玄羽了,他再厉害,修为最多和南风无夜以及邪帝比肩。《四象八卦阵》可没那么好应付。”
“母亲说得是,但不论如何,希望玄羽能坚持久一点,绝对不能让承天国夺回黄泉剑。”
“恩。”狄明心轻轻点了下头,看向来通报的弟子,“你让四重天的人先盯紧,别轻举妄动。”
随后,又对宇文修安排道:“你立刻带人前往,趁机夺取黄泉剑。”
“好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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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妘璃的周身被一圈灵力所凝结成的结界包裹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远处飞去。
她用力拍打着结界,却是无济于事。
以往不管遇见什么敌人,玄羽从来不会让她离开。
而且总让她站在边上看他耍帅。
可今日却让她先走。
这说明在玄羽的眼中,那三十二名卫将也不好对付!他不想让她有危险。
不行!
她必须回去帮他!
妘璃目光冷静地往四周扫去。
已经不知道是在何处了,若是继续飞远了,等她赶回去时恐怕就晚了。
她必须阻止自己停下来!
妘璃看向前方,见前方有一棵大叔。
她灵机一动,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施展起木系法术。
前方的那棵大树受到她的灵力感召,疯狂迅猛地生长起来。
等她靠近时,粗壮的树干终于将她拦住。
虽是停了下来,但是萦绕在她周身的灵力结界却依然存在,她还是被困在里面出不去。
妘璃保持冷静,目光聚精会神地看着周身的结界。
她必须破除玄羽的灵力结界!
只要找到了结界的弱点,再用黄泉剑,应当能破除玄羽的结界。
找到了结界的最弱之处,她拔出黄泉剑,使出全身灵力用力砍去。
然而……
结界却是纹丝不动。
这怎么可能?
那日鬼教袭击器宗时,她就是用这种方法,破除了司空老夫人的结界。
可是现在,她竟然攻不破这结界的最弱之处。
妘璃拧紧眉心,又将掌心从黄泉剑的剑刃上划过,以血祭剑。
黄泉剑的剑光倏然大盛。
妘璃双手握紧着了黄泉剑,再次用力朝结界上劈去。
依然是无用……
想到玄羽一人抵挡三十二卫将,妘璃再也无法冷静。
她疯狂的催动着灵力一阵猛砍。
如今炼体四重境的她,体力比从前好了数倍。
可纵然如此,直到她精疲力竭后,也无法撼动结界。
妘璃无力地跪坐在结界内,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如雨般从她脸上滑落。
“混蛋!”妘璃急得咒骂了一声。
玄羽那个可恶的混蛋!
怎么能将她推走,自己去面对危险?!
不是说好生不离、死不弃吗?!
过了半响,妘璃恢复了一些体力,又继续和围绕着她的结界做抗衡。
时间过去越久,妘璃的心中越是忐忑。
玄羽一定有危险,否则不可能这么久没有来找她。
她必须得赶过去!
妘璃站起身,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她手中的黄泉剑要朝结界上劈去时,周身的结界突然散开了。
妘璃眉心一紧。
结界消失了?
怎么回事?
难道玄羽他……
心口狠狠一抽。
妘璃不敢再多想,身体快速往来时的方向掠去。
可刚才在空中飞了很久,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迎着风站在了一棵高树上,凝聚目光,朝四周梭巡而去。
现在她可以看见灵力,如果玄羽还在跟那三十二卫名将交手,那么那个地方,应该会有很强的灵力波动。
但因为她现在还看不见太远距离的灵力气息,只能一路走一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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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名男子赶到了三十二卫将和玄羽交战的地方时,被眼前的画面惊得目瞪口呆。
四周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地上的野草都被鲜血染红。
然而,却不见三十二卫将的人影,只见地上一堆又一堆的灰烬。
数一数,正好三十二堆!
而在三十二堆灰烬之中,玄羽盘膝坐在地上。
他双眸紧闭,俊朗的眉心微微皱着,唇角隐隐渗出一丝血迹。
这六人只有四重境的修为,是天罗宗安排在四重天的眼线。
六人不敢走上去,可看见玄羽身旁那些落在地上的,三十二卫将的灵器时,都双眼放光。
三十二卫将的尸体已化为灰烬,可那些灵器都还在,而且都是些橙品灵器!
有人小声道:“哇,那些灵器,我们一人留下一把,其他的拿去黑市卖了,不就发财了?”
“三十二卫将可是九天圣上的近卫将领,怎么都只是橙品灵器?”
“你以为红品灵器处处可见啊?我听说在九重天,红品灵器也只有几把,这么多的橙品灵器,已经很厉害了!”
“走,我们上去拿。”
“别!”一人连忙阻止,目光怯怯地看向盘膝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玄羽,“他……他还在那里。”
“不用怕,他看起来好像也受了重伤,没准已经死了,我们小心一点,先去捡灵器。”
“好!”
于是,六人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收刮三十二卫将的灵器。
捡起那些灵器,六人兴奋不已。
且不说在四重天无人拥有橙色品阶灵器,若是一人留一把,将其他的灵器都卖掉,能到手的钱,那也是多得他们数不清的!
人的贪婪之心,若深渊巨壑,无法填满。
六人得到了三十二把灵器,却还贪婪地在那些尸体灰烬中翻找着,试图找到卫将们的乾坤袋。
这些卫将,可都是承天国南风萧然身边的人,他们的乾坤袋内,肯定也有很多他们见所未见的宝贝,以及值钱的东西。
然而,乾坤袋早已和三十二卫将的尸体一起化为灰烬了。
六人见已收刮不到什么东西,目光纷纷转向了玄羽。
“怎么没有看见他的灵器?”
“可能藏在身上吧,又或许他根本就没有灵器。”
“他那么厉害,身上肯定有好东西,看看去。”
“万万不可!!!”
“别怕,他如果没死,肯定也重伤了,否则怎么可能任由我们在这里?”
“也是……”
“上去看看,都小心点。”
六人手中拿着刚捡到的橙品灵器,小心翼翼地朝玄羽靠拢。
突然从黑夜中掠过来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在玄羽的上方旋身而下,来人周身灵力翻涌,激起一地风尘,直将六人逼退。
六人下意识地抬手挡住风沙,待看见站到玄羽身旁的人时,微微一怔。
只见那人一身月白色的长袍,一头墨发高束,头上的抹额中间缀着一颗莹白的玉。
夜色下,那人眸光冷冽,面容却俊美如斯,正是天罗宗给他们的画像中所画之人——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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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众人错愕的表情,妘璃视若无睹。
她转身看向身后盘膝坐在地上的玄羽。
见他脸色苍白,唇角染着血迹,心头狠狠一痛。
那六人反应过来后,惊呼出声,“他是白羽!她手中拿的就是黄泉剑!”
“白羽只有四重境的修为,玄羽不是死了就是身负重伤,咱们人多,又有橙品灵器在手,不用怕,先把黄泉剑拿到手!”
说完,六人朝妘璃冲了过来。
妘璃依然视若无睹,担忧得看着玄羽,问道:“你没事吧?”
玄羽紧闭着双目,苍白的薄唇微启,“挺好的。”
听见玄羽的声音,六名冲上来的男子脚步一僵。
他……他竟然还没死,还……还挺好的?
想到刚才他们就在他身边收刮地上的灵器,六人心中一阵心有余悸。
玄羽没事,他们自然不敢再上前了。
毕竟,就连南风萧然的三十二名卫将,都死在了玄羽的手下!
他们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虽然有四重境8阶,但是在玄羽的面前,他们深知自己如同蝼蚁。
六人转身就跑。
原本天罗宗就让他们盯着,不要轻举妄动。
刚才只是看见那些灵器,一时起了贪心,才走了出来。
见玄羽还能说话,妘璃紧绷的心松了几分,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那你等我一下。”
语毕,妘璃手中的黄泉剑一转,耀眼剑芒折射而出。
她身形一闪,挡在了那六人的面前,眼神冷峻地从他们惊恐的脸上扫过,“既然来了,就一个也别想走!”
六人被妘璃的眼神吓得一阵哆嗦。
妘璃也不再与他们废话,眼中暗芒涌动而出,黑色的烟雾缠绕上黄泉剑,朝六人挥刺而去。
她没有使用木系法术和雷系法术。
而是直接用上了暗系法术。
她现在实力弱,玄羽为了保护她,才一人去对抗那三十二名卫将。
她无法容忍如此无能的自己!
无法容忍玄羽因自己受伤!
她必须变强!
眼前这六人,出现得正是时候。
“暗……暗系法术!”
六人的眼中布满了惊恐。
那一袭月白色衣袍,宛若出尘不染的公子,在顷刻间,竟仿佛变成了如从地狱中踏出来的修罗鬼煞。
而他们,纵然是得到了橙色品阶的灵器,六人合力,竟然也不是他的对手!
妘璃使出了暗系法术中的《噬灵》,手中散开六道黑色的烟雾,宛若索命铁链一般紧紧缠绕上六人的颈脖。
如今她修为已达四重境,《噬灵》的吸噬之力也比以前更强。
六人痛苦地挣扎着,却是无济于事,体内的灵力在一点点被掏空,痛苦的哀嚎嘶吼声在夜色下凄厉地蔓延开。
闭目调息中的玄羽听见这些声音,吃力微微睁开眼睛。
朦胧的视线中,看见妘璃的瞳孔中蔓延着黑芒,而那六人在她那些烟雾的缠绕下,面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得焦黑。
“阿璃……”
玄羽心口一痛,一口血腥涌上喉咙,乏力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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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使出全力地吸噬着六人的灵力。
这六人都是四重境的修为,而她也是四重境。
吸噬同境界修灵者的灵力,感觉十分轻松,吸噬速度也很快。
当将他们的灵力吸噬过来,转换为自己的灵力时,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灵力修为在快速提升。
从四重境4阶的修为,一点点地往上提升。
5阶……
6阶……
随着妘璃持续地运用暗系法术,藏在她眉心那块白玉下的圣雪莲心封印,散发出一丝圣光。
有圣光的庇护,暗系法术所引起的负面情绪和痛苦全部消散。
妘璃感受着灵力修为的疯涨,阴鸷的眼中,浮现出一丝享受的神情。
当看见玄羽的身体倒下去时,她眸色一震,这才罢手,朝玄羽冲去。
“玄羽!”她扶起他的肩膀,眼中的黑芒散去,蒙上了一层薄雾。
玄羽没有回应,一双眼睛安静地闭着。
皎洁的月色下,他的脸色更显苍白了。
“你……”妘璃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你不是说你挺好的吗?”
妘璃正准备施展《枯木逢春》替玄羽治疗,右耳忽然微微一动,听见了远处有一群人的脚步声传来。
又有人来了!
妘璃看了一眼地上那六人的尸体。
看来没工夫将他们体内的灵力吸噬干净了。
她一挥袖,将他们手中的灵器和乾坤袋全都收了过来。
然后手中冥火打出,把他们的尸体烧成了灰烬。
随后将玄羽背了起来。
玄羽的身形高大,身子又很沉,哪怕她如今的体质变强了,但这样行走的速度也快不起来。
妘璃咬紧了牙,尽全力加快脚下的步伐。
可还是被那群人给追上了。
不过奇怪的是,那群人跟上来后,却没有现身,而是潜藏在四周,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
妘璃炼体小成,那群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心中暗忖着,他们来了却不显身,看来是不敢轻易出手,说明实力并不强。
又或许,他们是在等待支援。
这样被他们跟踪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迟早会出手。
而玄羽似乎伤得很重,她必须尽快替玄羽检查伤势。
既然甩不掉他们,那就只有主动出击了!
妘璃停住了脚步,眸光一敛,往四处探寻。
透过树木山石,终于发现了那群跟踪她的人。
一共有十三个人,从灵力气息来判断,应当都是些四重境的修灵者。
南风萧然既然已经派出了三十二卫将,那么这些四重境的修灵者,应该不是南风萧然的人。
不管是谁派来了,今晚都要让他们统统死在这里!
妘璃走到一颗树旁,小心翼翼地将玄羽放下,扶着他的身子,让他靠在树上,温柔道:“总是你保护我,这一次该我保护你了,稍微等一等,把他们解决后,我就替你疗伤。”
玄羽依然是没有回应。
妘璃黯然地垂了下眼眸,心口微痛。
随后,她眼帘一掀,眸里寒光一凛,转眼看向了那些隐藏在四周的人,“都出来吧!”
藏在暗处的那些人却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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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天罗宗暗布在四重天的眼线。
先前死去的那六人发现玄羽和三十二卫将之后,便向天罗宗报信了。
宇文修知道后,便立刻下令他们赶去支援,并盯紧玄羽和白羽二人,等他带人前来。
妘璃见那些人不愿意出来,“蹭”地一声,拔出了黄泉剑。
月光在剑刃上折射出的寒光映入妘璃的眼中。
她眼眸一转,手中黄泉剑一挥,一道剑气朝着右方一块硕大的岩石击去。
“轰——!”
岩石炸裂开,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岩石后面敏捷地翻滚而出。
妘璃握着剑,纵身一剑挥去。
剑气击上那人的后背,那人闷哼一声,狼狈地趴在了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其余的同伴们见状,都现身出来,纷纷朝妘璃发起攻击。
妘璃游刃有余地应对着。
黄泉剑的剑刃上雷光萦绕,一道雷系法术中的《裂天刃》从剑中劈了出来,同时将其中两人击倒在地。
“雷系法术?!”有人惊呼出声,“你竟然会用雷系法术?!”
九天大陆谁人不知,只有南风家的人和当初的九天镇国公妘苍会使用雷系法术。
雷系法术,可以说是所以法术中是杀伤力最强的!
妘璃冷嗤一声,“别急,等下还会让你们长长见识!”
语毕,她左掌一击,一道《雷星》击打上那人的胸膛。
那人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便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玄羽负伤,妘璃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雷系法术攻击力强,对付他们更加快速。
其中有两个聪明的人,见妘璃没那么好对付,便转而朝靠在树旁昏睡中的玄羽攻击去。
见状,妘璃眸色更狠。
她身形一闪,速度竟似乎比风还要快!顷刻间就先那二人一步,出现在了玄羽的身前。
那二人根本就还没意识到妘璃已经挡在了他们的眼前,只觉得腹部一痛。
剑刃同时划过了二人的腹部。
其他人见状,简直傻眼了,神体双修竟然是如此变态!
见他们根本不是妘璃的对手,有人转身要逃。
可妘璃哪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十三个人全部被打得躺在地上流血不止。
那些人的眼光有惊恐,有震惊,更有不敢置信。
他们知道白羽有黄泉剑,又是神体双修,可他们在场的人,修为最低的都是四重境6阶!
白羽就算是有黄泉剑,就算是神体双修,可他不过才四重境4阶,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们十三人都打败了!?
众人像是见鬼似的看着眼前纤瘦的“男子”,他的衣袍上沾染着血。
而那些血,都是他们的。
他们根本就没有伤到他分毫!
“该结束了。”妘璃的唇角浮过一抹笑意,眼中暗芒渐渐弥漫。
她双手一抬,脚尖轻轻离开地面,一轮黑色的圆月在她身后升起。
风,不知从何处而来。
卷起她染血的衣袍,在风中猎猎翻飞。
躺在地上的那些人,愕然地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这……这是什么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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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暗芒浮动的眼中,似乎笑意闪过,她殷红的唇角微启,“幽冥月照。”
“幽冥月照?!”
“是……是暗系法术!!”
“快跑!”
躺在血泊中的十三人原本已筋疲力尽,这一刻,在面对那骇人听闻的暗系法术时,又拼劲全力地挣扎了起来。
看着他们拖着残败的身躯在地上挣扎的姿态,妘璃只是冷冷地笑了笑。
她心中默念起幽冥月照的口诀。
一缕缕黑烟如鬼魂般从身后的黑月中漂出,覆盖上地上那十三人。
“啊——!”
“饶命……”
“求你……’
“啊——!啊——————!”
十三人在地上挣扎着,十指扣进泥土中,努力地爬着,想要逃离。
他们的身体如被巨浪怕打上岸的鱼,拼命挣扎着,却终究是徒劳,只能任由宰割。
体内的灵力被吸噬时的痛苦,简直比四肢尽断更甚。
他们宛若置身在地狱中,凄惨地叫着,吼着,呻·吟着……
而妘璃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黑芒在她眼中越来越浓。
她不遗余力地催动着法术,将他们的灵力占为己用。
之前吸噬那六人时,她已经从原本的四重境4阶,晋升到四重境6阶。
此刻的十三人,修为都不比那六人低。
她的修为在突飞猛进。
四重境7阶……
8阶……
9阶……
突破!
五重境!
妘璃微微扬起下颔,唇角勾勒出了一抹笑意。
她要变强!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不仅是为了复仇。
她也希望,有一天,她可以保护玄羽,像玄羽保护她一样。
可突然,她唇角的微笑一僵,眉心狠狠地蹙了起来。
自从有了圣雪莲心后,她在修炼和使用暗系法术时,不会再有任何负面情绪产生。
而此刻,一幕幕画面像是潮水般,突然在她的脑海中涌现。
是母亲和弟弟人头落地时的画面。
是刑台上妘家七十二口人尸首分离的画面。
是南风无夜手中的黄泉剑刺入她身体的画面。
是妘之柔得逞的狂笑……
恨意和怒火,在妘璃的脑海中翻滚着,叫嚣着,令她痛苦不堪。
她强忍着痛楚继续吸噬着灵力,就在她的修为晋升到五重境2阶时。
突然,她眉心的圣雪莲心闪过一阵光芒,额头上的抹额突然断裂开。
《幽冥月照》被圣雪莲心强行打断了!
妘璃脚下一沉,单膝跪在了地上。
她诧异地抬手抚摸上眉心。
为何会这样?!
圣雪莲心竟然会阻止她使用暗系法术?
难道……是她心中的执念和圣雪莲心起了冲突?
妘璃立刻盘膝,调息体内的灵力。
随后转身来到玄羽的身旁。
看见玄羽的脸色越来越憔悴,她蹙紧了眉心,立即施展出《枯木逢春》替玄羽治疗。
她的修为已经提升到了五重境2阶,使用《枯木逢春》时,明显感觉比从前轻松了许多。
灵力修为越高,《枯木逢春》的治疗效果也更有效。
妘璃施展着法术,目光凝视着玄羽。
她会让他好起来的!
很快,他就会睁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了。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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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生命力旺盛的植物缠绕在玄羽的身上,但似乎毫无作用!
他没有睁开眼睛。
浓密的羽睫更是连颤都没有颤一下。
而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
妘璃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百谷的《枯木逢春》是很厉害的一招快速治疗的木系法术。
只要伤者尚存一口气,《枯木逢春》就能暂时保住他的性命。
所以……
除非伤者已死。
否则,《枯木逢春》不可能没有效果!
妘璃慌了,眼眶忽地一红,滚烫的泪水滚落而出。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颤抖着,屏着呼吸,轻轻探向玄羽的鼻息。
感觉到了他微弱的气息,妘璃几乎快要停止跳动的心又恢复了律动。
只要他还尚存一丝气息,她就一定会让他睁开眼睛。
不,哪怕他已经没有了丝毫呼吸,她也一定会想办法让他活过来!
妘璃又继续施展起《枯木逢春》。
心想着,或许是玄羽伤得太严重了,所以《枯木逢春》一时半儿起不了效果。
于是,她消耗出更多的灵力,极尽自己所能将《枯木逢春》这招法术施展到极致。
四周的植物全都疯长起来,一大片一大片的,纷纷往玄羽的身上覆盖。
可直到玄羽的身体被植物一圈又一圈的包裹着,他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是真的没用……
妘璃乏力地收回法术,惴惴不安地看着玄羽。
难道是《枯木逢春》对玄羽没有效果?
怎么会?
妘璃想不明白,一颗心都揪紧了。
她又看了一下玄羽的身上,并没有外伤。
看来是受了内伤。
她牵起玄羽冰凉的手,正要替他把脉时,忽然一阵冷风袭来,紧接着天空一阵响雷滚过。
似乎要下雨了。
夜间更深露重,很容易寒气入体,那样只会加重玄羽的伤势。
还是要先找个藏身之处。
而且,这十几人不知是谁派来的,虽然解决了他们,但后面肯定还有人会找来。
南风萧然应该很快也会知晓三十二卫将已全部覆灭,可能会有更多的追兵前来。
妘璃将玄羽背起,打算先找个藏身之处,再好好检查一下他的身体。
终于,在大雨倾盆的前一刻,找到了一个能避雨的地方。
这是山间里一所茅草屋。
看样子像是柴夫临时在山里搭建的歇脚处。
茅草屋里极其简陋,除了干草扑成的床铺,一堆捆扎好的干木,别无其他。
妘璃刚把玄羽放下,外面就一阵雷电闪过,大雨倾盆而下。
闪过的雷电照亮了玄羽苍白的半张脸。
看着他憔悴不堪的模样,妘璃心中自责不已。
她就知道,她会连累身边的人。
若不是因为她,玄羽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妘璃咬紧了牙。
她恨这样无能的自己!
更恨九重天上那些害自己沦落到这般田地的人!
此刻她的内心,比外面闪电雷鸣和狂风暴雨更甚。
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妘璃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牵起玄羽的手替他把脉诊断。
她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着他脉搏跳动。
片刻后,她握着玄羽的手忽地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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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睁开眼睛,诧异地看向玄羽。
他的脉搏跳动异常的频繁!
旋即,妘璃运起灵力,探寻向玄羽体内的经脉。
竟发现他的经脉和常人不同!
玄羽体内经脉奇多,十分复杂。
难道……
妘璃看着玄羽,疑惑地问出声:“你不是人族?”
昏迷中的玄羽自然没有回答她的话。
那如果玄羽不是人族,难道是妖族?
可是妖族的种类很多,每个种族的经脉也都不一样。
妘璃沉眉思索着,抿了抿唇,看向玄羽紧闭的双眸。
玄羽一直拒绝她和百谷替他检查身体,就是为了隐瞒他的真实身份?
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要隐瞒她?
不过,此刻对妘璃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玄羽的身份,而是他的伤势。
不管他是人是妖,还是什么别的怪物,她只知道,她是他所认识的玄羽。
是那个总是护她周全的玄羽。
是那个无论他在身处何地,只要她有难,便会出现在她身边的玄羽。
妘璃继续检查玄羽的伤势,掀开了他的衣袖。
当看见眼前的画面时,妘璃的心狠狠一颤!
只见他的手臂上,肌肤成干枯的松弛的状态,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怎么会这样?”
妘璃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着。
她从未见过,有人受伤后会是这样。
这并不是三十二卫将所伤,难道是他的旧伤?
从眼下的种种情况来看,玄羽之所以陷入昏迷,应该是因为消损了灵力,而诱发了旧伤。
妘璃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上他脸上冰凉的幻颜玉。
“你到底有什么不可说的身份?”
“又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伤势?”
妘璃无法想象,以玄羽那么高深的修为,到底经受过什么样的伤害,才会这样?
既然《枯木逢春》无用,那就只有试试别的办法了。
妘璃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些治伤丹药让玄羽服下。
可那些在常人用来效果神速的丹药,到了玄羽这里,依然是不起作用。
妘璃又尝试了银针之法。
最后什么方法都试遍了,都没有效果。
玄羽依然紧闭着眼睛,好像陷入了永久的沉睡中。
妘璃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她坐在玄羽的身旁,曲起双膝,将头埋了下去。
还以为,如今她可以算得上是九天第二神医,可现在面对玄羽的昏迷,却是束手无措。
看来只能去三重天找先生了。
现在南风萧然公然追捕他们,玄羽受伤昏迷又不能使用易容丹,他们肯定不能从人族的传送门走,只能从妖族的传送门去三重天。
但他们现在还在人族的领地上,此处离妖族甚远,她带着昏迷不醒的玄羽,速度缓慢,又要提防着来犯的敌人。
她担心……
担心还没将玄羽带回三重天,他就撑不住了。
她必须要采取一些措施,想办法替玄羽稳住伤势,不能让伤势进一步恶化。
妘璃继续苦思冥想,还有什么治疗办法没有尝试过?
自从她重生后,无论面对任何危险的情况,从未惊慌过,更未无措过。
可现在,妘璃感觉到脑海中一团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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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攥紧了拳,忽然感觉手心一痛。
指甲划破了手心的肌肤,一粒血珠从细微的伤口处渗透而出。
此时,窗外一道闪电劈过。
妘璃神色一震,突然如醐醍灌顶。
她看向玄羽,紧抿的唇角终于浮过了一抹笑意。
差点忘记了,她体内有神血!
神血的灵力强大,或许对玄羽能有用处。
妘璃毫不犹豫地将手心划破,不管有没有用,也要试一试。
只要能有助于玄羽的伤势恢复,她什么办法都愿意尝试!
她握紧受伤的手,将血滴到玄羽苍白干裂的唇上。
鲜红色的血液流淌进他的薄唇中。
借着窗外不时闪过的雷电,她看见玄羽手臂上干枯起皱的肌肤竟然有了好转的迹象!
有用!
她的神血果真有用!
妘璃不禁笑了下,更用力地捏紧了右手,将自己体内的神血往玄羽的嘴里滴。
然而随着体内血液的流逝,妘璃的脸色渐显苍白,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又坚持了一阵,直到头晕脑胀时,才停了下来。
快速简单地包扎好右手的伤口后,妘璃又服下了一颗补血丹。
见玄羽手臂上的肌肤似乎又恢复了一点,妘璃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又检查了一下玄羽的身体,见他双手冰凉,妘璃脱下自己的外袍,覆在玄羽的身上。
她靠在一旁,打算休息一会儿,再继续给他喂血。
不知不觉间,竟也昏睡了过去。
大雨下了一整夜。
翌日,晴空万里。
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到了妘璃的眼帘上。
她浓密的羽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看见五彩斑驳的阳光时,妘璃苍白的唇角浮过了一丝笑意,昨晚的绝望和无措,顿时烟消云散了。
她眼中闪烁出坚毅的眸光。
无论上一世,她走过多少错路,看错了多少人,承受了多少的背叛和伤害,又落得有多么的狼狈不堪的下场。
都无所谓。
只要她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还活着,她可以报仇,也一定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一定要振作起来。
她转眼看向身旁的玄羽。
他还在昏睡中,但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气色却好了许多。
妘璃起身走了出去,目光在外面梭巡着。
为了安全起见,她不能和玄羽一直待在这里,还是要将玄羽带回三重天,让先生替玄羽治疗。
虽然她的神血有效果,能暂止遏制玄羽体内的伤害,但似乎很缓慢,终究不能让玄羽醒来。
不过目前能稳住玄羽的伤势,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至少他还活着。
妘璃转身回到屋内,将玄羽扶了出来,轻轻放在了门外的一个双轮拖板车上。
她没有坐骑,这附近也买不到马儿和马车。
也不放心丢下玄羽一人,自己出去买马车,只能先这样带着玄羽去妖族,在途中再做打算。
妘璃将拖板车上的绳子套到肩上,双手抓着木把手,便带着玄羽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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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了,现在整个九天的人,应该都已经知道,禅宗弟子被杀一事以及她离开器宗的事情。
所以他们现在不能走官道,路上肯定早有人把守或者埋伏着,只能绕路走。
她选择了比较偏僻难走的山路。
玄羽还在昏迷中,她要照顾他,还要用血稳住他的伤势,这一路要尽量避免与人交手,尽快抵达妖族的传送门。
大概走了四五个时辰,经过一处山谷时,寒风从谷外卷来,似乎又要下雨了。
妘璃也觉得有些疲累,大约是因为昨晚流了太多血,否则已经是炼体四重境的她,不可能这么快就觉得乏累。
只得先暂时休息一下,便在附近找到一处山洞,将玄羽扶了进去。
随后又掀开他的衣袖,发现他手臂的伤势又开始复发蔓延。
看来她的神血之力,对他的伤势帮助并不大,只能暂时缓解。
妘璃连忙解开右手缠着的布条,见手心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
如今炼体四重境的她,身体恢复得真是快!
她又划破了手心,继续给玄羽喂血。
神血入喉,玄羽的手臂上的肌肤便又开始好转了一些,妘璃心中方才安定了下来。
如此跋涉了两日,离妖族领地已经不远。
终于快到了,妘璃苍白的脸上不觉露出一丝笑意。
然而,她刚刚扬起的唇角,却突然僵住了。
妘璃眸光一转,看向不远处。
她能感觉到,有人来了!
妘璃聚精会神,以天眼神通查看。
很快,就看见距离他们十丈之处,有大量的灵力波动,有一群人正向他们追来。
根据灵力的浓郁程度,其中有八重境和九重境的修灵者。
这么多的人,修为还如此高,如今玄羽又还在昏睡中,正面应敌,她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带着昏迷的玄羽,她也逃不远。
妘璃拧眉思索着。
她必须赶紧想办法,带玄羽避开。
思索了片刻,妘璃从乾坤袋中掏出了四颗丹药,这是仅剩下的四颗避灵丹了。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十重天’藏起来,然后带着玄羽进入‘十重天’里避一避。
不然他们这样出去,很容易被发现。
妘璃快速用布条将手心缠住,然后拿出黄泉剑,在角落里挖坑。
就在妘璃快速地挖着坑时,耳边突然响起了玄羽虚弱的声音。
“我还没断气,你就想挖个坑把我埋了?”
妘璃握着黄泉剑的手一僵。
她连忙转身,正看见玄羽靠在那里,虚弱的目光,却含着笑意,温柔地看着她。
妘璃忽觉眼眶一热,起身冲了上去,晶莹闪烁的眸光又震惊又惊喜地看着他。
她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觉得他的笑容竟然那么好看。
滚烫的泪水落了下来,妘璃毫不自知。
直到玄羽冰凉的手碰触到她的脸上,将她脸颊的泪水拭去,妘璃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目光躲闪着,连忙偏过头去揉眼睛。
看着她这副模样,玄羽感觉心都融化了。
他唇角无力地扯出一抹动人的弧度,“你在给我哭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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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妘璃破涕而笑。
以前总嫌他说话太轻佻,现在听着他戏谑的话语,却觉得很安心。
玄羽捏住妘璃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她眼眶红润,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眼泪,还是为了他而留的眼泪。
他很开心,她会为他流泪。
可看着她的眼泪,却又心疼。
“你怎么醒了?”妘璃问,“伤势感觉好些了吗?”
“你都在挖坑了,我要是再不醒,不得被你埋了。”玄羽笑了笑。
“我不是要埋你……”话说到一半,妘璃突然想起来,敌人就在附近,说不定马上就要找来了。
她连忙道:“我们先进去再说。”
“进去?”玄羽歪头,看了一眼妘璃身后的那个坑,“莫非你想陪我一起埋在地底下,做一对亡命鸳鸯?”
“别开玩笑了,有人追来了,而且修为不低,我们先去‘十重天’里避一避。”
说完,妘璃就将避灵丹塞进了玄羽的手中,“快吃了。”
然后她将‘十重天’放进了挖好的坑里,又覆盖上泥土,弄了一些干草在上面挡着,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兀自服下一颗避灵丹后,妘璃又催促玄羽,“快吃,来不及了。”
见玄羽还虚弱地靠坐在那里,妘璃问道:“要我喂你吗?”
“不用。”
玄羽抬起手,假装将避灵丹放入了嘴中,实际那颗避灵丹却悄悄地滑进了他的衣袖里。
他咽了下喉,装出服用下避灵丹的样子,“好了。”
妘璃上前扶起他,神识一动,带着玄羽进了藏在泥土下的‘十重天’。
进入‘十重天’后,玄羽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因疼痛而皱紧的眉心舒展了几许。
这‘十重天’里灵气旺盛,倒是有助于他调养伤势。
妘璃抬眼看向前方种在地上的灵植。
因为避灵丹有限,她已经很久没有进来‘十重天’了,以前种进来的那些灵植长得十分葱郁,龙血草在这里面也生机勃勃。
“奇怪了。”妘璃自言自语着,目光往四处看去。
“怎么了?”玄羽问。
“怎么不见小白白?”妘璃疑惑,“这几****没有跑出来玩,我们进来了,它怎么也不来迎接迎接。”
以前她进‘十重天’时,一般都是脚还没站稳,小白白就朝她脸上飞来了。
“不用担心,这是它的世界,它在里面不会有危险,大约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吧。”
说完,玄羽盘膝坐在了地上。
妘璃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也坐了下去,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你老说我爱逞强。”妘璃撇了下嘴,“其实你比我还爱逞强。”
那晚他也说挺好的,结果就晕倒了。
玄羽没说什么,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想到他经脉和脉搏异于常人,妘璃犹豫着,该不该向他询问,又该如何开口。
“对了……”妘璃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你一直都没跟我说过,你的家乡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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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心想着,玄羽一直带着幻颜玉,又不让她和先生检查他的身体,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他的身份。
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应该尊重他。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如她,也并非是将所有事都告诉了玄羽。
所以还是不要直接问,也先不要让玄羽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他身体的问题。
可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只有旁敲侧击去试探了。
她怀疑过,玄羽会不会是狐族,毕竟幻颜玉是狐族的至宝,而玄羽又有一只八尾妖狐。
八尾妖狐在九天已经很罕见。
可是,玄羽的经脉和脉搏,又与狐族不同。
“我家乡?”玄羽反问。
“恩。”
“在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是哪里?”
玄羽微微眯了下眸,看着妘璃的眼睛。
妘璃怕自己的试探被他戳穿,神色躲闪着。
玄羽笑了下,“放心,我家中没有妻儿,也无婚约。”
妘璃怔了怔,“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想着,要是你以后真死了,我总得让你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吧?”
“……”玄羽微笑的唇角僵硬了一下,“我若真死了,你怎么办?”
妘璃错愕,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答。
玄羽若死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尽管自从他昏迷后,她几度担心他会死。
玄羽又道:“我还要保护你,怎敢死去。”
看着玄羽凝视着自己的温柔眼眸,妘璃微微失神。
玄羽曾开玩笑说过,他是她的守护神。
如今回忆过往发生的事情,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
只要她有危险,他总会出现。
而且无论她如何赶他走,他始终都对她不离不弃。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妘璃连忙收回和玄羽对视的目光,转而看向了他肩头散落着的白发。
“我一直很好奇,你头发怎么会是白色的?”妘璃故作出很自然地问道:“是不是因为以前受伤导致的?”
“不是。”
“那怎么会是白的?难道你已经七老八十了?”
“故意弄的。”
“呃?”
“恩。”玄羽轻轻捋了下垂在前面的一绺白发,“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看吗?”
“……”妘璃无语。
看来玄羽还是不打算跟她坦白。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能勉强他。
万事强求不来,该她知晓一切的时候,总会知道。
忽然,玄羽牵起了妘璃的右手,看向她的掌心,眉心一紧,“怎么回事?”
妘璃想要将手抽回来,他却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不放,追问道:“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伤痕?”
炼体后,妘璃的身体自我修复得很快,手心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却留下了几道伤疤。
见妘璃神色躲闪着不回答,玄羽似乎猜到了什么,眉心蹙得更紧,“你是不是给我喝了你体内的神血?”
在昏迷中,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进入他的体内。
若非那股力量,他不会这么快醒来。
见瞒不过玄羽了,妘璃只得点了下头,捏着指尖说道:“就用了一点点血,不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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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声音一沉,“一点点会有这么多的伤痕?”
“没事的。”妘璃抽回手,“何必大惊小怪。”
玄羽却又抓住了她的手臂,将他拉进怀中,紧紧地抱住,心疼地吁出一口气,“傻瓜……”
妘璃想要挣脱,他的手臂却很有力。
这时,远处传来了小白白兴奋的声音,“爹爹娘亲!”
玄羽这才松开了妘璃,二人寻着声音看去,正见小白白从远处飘来,头顶上有一颗比它的体形要稍微小一点的红色东西。
妘璃起身朝它走去,疑惑地看着小白白头顶的东西,像是一颗大血珠。
“这是什么?”妘璃问。
小白白眨巴着一双眼睛,欣喜不已地看着妘璃,“娘亲,它是宝宝的新朋友哦。”
“新朋友?”
“就是之前娘亲的那滴血哦。”
妘璃有些诧异,当初她从外面滴进来的那滴血,明明是很小一滴,没想到竟然变得像鸡蛋般大小了。
小白白兴奋道:“它会陪宝宝说话哟。”
妘璃伸手将血珠拿到了手心,左右翻看着。
小白白飘在一旁,催促着:“你快跟我娘亲打个招呼呢。”
血珠却没有发出声音。
妘璃用嫌弃的眼神看向小白白,这小家伙,是寂寞得疯了吧?
竟然臆想一滴血陪它聊天说话?
“咦……?”小白白疑惑了,“怎么回事呢?它之前真的在跟宝宝说话呢。”
玄羽走上前来,“让我看看。”
突然,妘璃感觉到手心里的血珠颤了下!
它在动!
妘璃惊讶道:“这血珠难道真是活的!”
玄羽伸手去拿血珠,血珠却往边上躲开了。
见状,妘璃心中一喜,“难道我的血真的在这里面孕育出了生命?”
玄羽没有回答,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一把将血珠抓到了手心。
“爹爹!”小白白惊呼道:“别捏坏它了!”
玄羽仔细打量了下血珠,面上浮出一丝了然之色,“它坏不了的。”
妘璃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先研究一下。”玄羽说。
小白白撅了下小嘴,“爹爹,它好像很怕你呢。”
“放心,我不会吃了它。”玄羽将血珠握在手心,不再理会小白白。
而后又对妘璃说:“你这几日累了,趁此机会休息下吧。”
妘璃点了下头,她的确很累了。
‘十重天’里很安全,她要趁机养精蓄锐。
等避灵丹的药效过了,他们就要出去。
玄羽身体还未恢复过来,出去后,她要继续保护他。
所以她必须养足精神。
血珠就先让玄羽研究吧,他毕竟比她见多识广。
妘璃蜷着身体趟在了地上,竟很快就睡着了。
玄羽脱下外袍,轻轻覆在她的身上。
“娘亲好厉害!”小白白一旁疑惑地看着,“怎么说睡就睡着了。”
“小声点。”玄羽提醒道。
她一定是消耗了很多的血,这一路又在照顾他,早就累坏了吧。
“宝宝也陪娘亲睡觉觉。”说着,小白白就要往妘璃的怀里飘去。
玄羽却道:“爹爹有些口渴,你去弄些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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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哒!”
小白白乖乖应道,身体一旋,卷起了地上的一片大叶子漂浮在它身旁,就要去旁边的溪水里用树叶给玄羽打水。
玄羽又说道:“我不喝这里的溪水。”
他指向东面的方向,“我记得那边有一汪溪水,我要喝那里的。”
小白白眨了下眼睛,“有区别吗?”
“当然,那边的要甜些。”
“是吗?”小白白又眨了下眼睛,“可是宝宝都喝过的,一样的呀。”
“不一样,你可以仔细去尝尝。”
“真的吗?”
玄羽点了下头。
“好吧。”小白白任劳任怨,往东边的方向飘去了。
玄羽目送着小白白离去的小身影。
见它飞远了,他才收回目光,转眼看向手中的血珠,眸色一凛,瞳孔如染金色。
“在本尊面前,还不现身?”
血珠看见到了玄羽金色的瞳孔,又听见玄羽自称“本尊”,颤了下,升出一缕轻烟落地。
随后,一只半透明的巨鸟出现在了玄羽的面前,匍匐在地,“拜见尊上。”
它发出的声音如银铃女声。
玄羽微微敛眸,原来是“鲲鹏之王”——扶摇。
“扶摇,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从轮回梦境中醒来了。”
扶摇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向玄羽。
“你放心,你既然已经通过了轮回梦境的考验,得已出来,本尊不会为难你。”
“多谢尊上。”
玄羽看了一眼旁边沉睡中的妘璃,“既然你的魂魄寄宿在她的血中,那以后,你就在她身边听候差遣吧。”
扶摇闻言一愣,但在玄羽面前,她不敢生出丝毫忤逆之心,点了点头。
“只要你衷心她,等将来回去后,本尊便帮你重塑肉身。”
闻言,扶摇的眼中闪过一抹激动之色,“谢过尊上!”
她的身体之所以呈现出半透明,是因为她还没有肉身。
借用那滴血重塑肉身,也要漫长的几万年。
可若能得到尊上的相助,那就不需要等待那么久的时间了。
玄羽说道:“无人知晓我的身份,你切记保密,也别暴露你的身份。”
“是。”
“现在你的功力能发挥出几层?”
“只……只有一层。”
玄羽点了点头,足够了。
这时,小白白回来了,它身体旁飘着的绿叶中盛满了清澈的溪水。
“爹爹,爹……哇哦!”
小白白看见扶摇时,惊呼出声,叶子也掉在了地上,溪水尽数洒出。
“爹爹!这是什么?!”
听见小白白的声音,妘璃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双眼忽地一怔。
只见玄羽的面前匍匐着一只巨鸟,貌似大鹏,羽色青白,其翼若垂天之云。嘴似鹰喙,尾羽分于两侧,如同鱼尾形状。
定眼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巨鸟的身形若影若现,仿若幽魂。
妘璃诧异,“这是哪里来的大鹏鸟?”
妘璃连忙站起身,走近一看,“不对,又不像大鹏鸟。”
玄羽说道:“它是你的那滴血变化而生的。”
闻言,妘璃和小白白更惊讶了。
pS:今天八更完,明天再见,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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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白连忙飞了过来,兴奋地将扶摇上下打量着,“哇!原来你还可以变化成这么漂亮的样子啊!”
妘璃也观察着扶摇。
这是妖吗?
可曾经在妖族的三年,她见过很多种类的妖,却没见过这种。
扶摇面向妘璃,自我介绍道:“主人,我叫扶摇。”
主人?妘璃怔了下。
玄羽说道:“既是你的那滴血变化而生,你当然是她的主人。”
听见扶摇说话了,小白白更开心了,“娘亲娘亲,宝宝没有骗你吧?她真的可以说话呢!”
妘璃点了点头,“名字倒是很好听。”
“不对呀。”小白白说道:“既然它是娘亲的血变化而生,怎么会有名字呢?宝宝的名字都是娘亲取的呢。”
“……”扶摇解释道:“是扶摇自己取的。”
扶摇直上九万里,这便是她的名字来源。
小白白十分嫌弃地看了一眼妘璃,嘀咕着:“早知道宝宝也自己取名字了。”
原本小白白没觉得自己的名字难听,可跟扶摇的名字比起来,它突然觉得自己名字弱爆了。
妘璃没有理会小白白,目光还在扶摇的身上观察着,她总觉着扶摇的身上给人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她问:“你会什么本领吗?”
“扶摇可助主人杀敌,也可以带主人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妘璃眸色一喜,原本她也计划着,等玄羽的伤势好些之后,她就去买一只妖宠当坐骑。
却没料到,想什么来什么。
妘璃又问,“那你的速度快吗?”
扶摇看了玄羽一眼,点了下头。
鲲鹏的速度,已经不是快能够形容的了。
妘璃眼中的笑意更深,这扶摇看起来十分厉害的样子,没想到神血在‘十重天’里,竟然能孕育出生灵,还是这么特别的一只鸟!
玄羽说道:“你可以现在出去试试它的速度。”
“现在?”妘璃摇了摇头,“只剩下两颗避灵丹了,还是等药效过了再出去吧,我还想到处逛逛,再去看看那些石碑。”
估摸时间,外面的敌人应该已经走远了。
但是避灵丹所剩不多,这次既然进来了,还是要好好利用。
十重天内太多让她匪夷所思的东西了。
小白白、扶摇、灵雾、神秘石碑,无论哪一样都可以震惊九天。
她想要挖掘出十重天更多的秘密。
特别是那些能够让人产幻的神秘石碑,之前她见上面好像记载着什么厉害的功法。
厉害的功法是每个修灵者都梦寐以求的。
经过这次玄羽旧伤复发,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迫不及待地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变强。
她也想要保护他,至少不能拖累他。
“别去了。”玄羽说,“那石碑上的功法应该是假的,说不定也是幻境变化出来的?
“我上次看见过那上面的文字,不像是假的,”妘璃说。
“真正强大的幻境就是能以假乱真,我记得上次小白白说过,它就看不见上面的文字。小白白心思纯净,所以不会被幻境影响,自然就看不见那些被幻境变化出来的功法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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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回想起来,上次小白白确实说过石碑上面没有字。
她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眸。
如今只是因为一把黄泉剑,修为那么高深的玄羽,都差点为了保护她而丧命。
将来哪一天,若是她妘璃的身份被世人知晓,到时候要面对的情况,会比现在糟糕更多倍。
她总感觉,离那一天不远了。
所以她一定要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更早地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次本想着再闯闯那石碑幻境,试试能不能得到一本厉害的功法,好尽快提升修为。
没想到.....
玄羽见她的神色有些失落,转开话题道:“外面那些人应该都走了,你赶紧去见见你的那些朋友吧,他们应该也都知道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可能正担心的到处找你。”
被玄羽这么一提醒,妘璃才想起来,她的确该去给他们报个平安。
“去吧,今日服用的这颗避灵丹也没浪费。”玄羽微微一笑,安慰着妘璃,“这不,还发现了扶摇。”
妘璃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出去。”
“这里空气挺好,我想在里面休息下。”玄羽说。
见玄羽的脸色还很苍白,妘璃又担心地蹙了下眉心,“行,那你在这里面好好休息。”
现在她和玄羽都服用了避灵丹,无法使用出灵力来治伤,不如就让他留在‘十重天’里安静休息。
‘十重天’里灵气浓郁,所以空气要比外面清新宜人得多。
“娘亲娘亲。”小白白飞到妘璃的颈窝处蹭了蹭,“宝宝也要和扶摇一起出去玩。”
妘璃正要应允,玄羽就先说道:“去吧,帮爹爹盯好你娘亲,不要被别人拐走了。”
“好好好。”小白白开心得飞在空中打转。
“那你也别到处乱走。”妘璃不放心地叮嘱着玄羽,“一定要在避灵丹的药效结束之前出来。”
“恩,放心。”
于是,妘璃带着扶摇和小白白出了‘十重天’。
她坐到扶摇的背上,轻轻抚摸着她美丽的青白色羽毛,“走吧,让我看看你的速度有多快。”
“往哪个方向?”扶摇问。
妘璃指向南方,“那……”
一个“边”字还没说完,扶摇就已经飞了出去。
妘璃只感觉到两耳生风,四周的景色如流光倒退。
片刻后,扶摇停了下来。
因为服食了避灵丹,妘璃无法使用灵力护体,头发已经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而小白白原本圆溜溜的身体,此刻因为所有毛发往后倾倒,变得十分怪异。
“……”妘璃愕然。
这速度,竟然比墨狮的速度还要快!
墨狮可是九天速度最快的妖兽!
小白白浑身一抖,身上雪白的毛发才恢复了过来,“哇!好刺激!好好玩!”
扶摇声音清脆地笑了两声,问妘璃,“主人?是这儿吗?”
妘璃理了下凌乱的头发,四处看去,“已经飞过了……”
先前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妖族很近了,但是要到刘叔和楠姐住的地方,距离却很远,若是快马加鞭,怎么也要一日的时间。
没想到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扶摇就已经飞过了……
这速度,简直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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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刘叔和楠姐居住的小木屋上方时,妘璃正看见一群人从屋内走出来。
所有人都在。
先生和小天,以及小妙妙也来了。
只是他们的神情萧索、闷闷不乐,应该是她害大家担心了。
扶摇俯身飞了下去,降落在他们的面前。
众人看见扶摇,都露出戒备的神色。
当看见妘璃出现后,所有人皆是一惊,纷纷激动地跑了过来。
“大小姐!”孙乐凡瞪圆了眼睛端详着扶摇,“你这只坐骑,打哪儿来的?好漂亮!”
妘璃说:“是我在‘十重天’里的那滴血孕育出来的。”
她看向众人,“你们怎么都聚在一起了。”
百谷说道:“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正打算分头去找你。”
“姐!”妘小天走上前,眼眶中还乏着泪光,“太好了,你没事,我还以为姐姐遇见危险了。”
“我没事。”妘璃连忙道:“放心吧,一点伤都没有。”
看着众人关心的目光,妘璃心中暖暖的。
萧坤说道:“听先生说玄羽公子和大小姐在一起时,我就知道大小姐肯定平安无事。”
萧坤一直都记得,那日和玄羽的谈话。
更铭记着,玄羽所说的,哄心上人开心的三个方法。
对她好,对她好,对她好。
所以萧坤相信,像那样一个对他家大小姐全心全意的男人,就是拼尽了性命,也一定会护大小姐的周全。
更何况,玄羽公子的修为那么高深,能轻易就击败九天第一战神拓拔元卿,又还有谁能在他的面前伤到大小姐。
小妙妙问道:“那怎么没看见玄羽大哥哥呢?”
妘璃说:“他受伤了,在‘十重天’里休息。”
“受伤了?”百谷诧异,“他那么厉害,谁能让他受伤?”
妘璃说道:“他……杀了三十二卫将,灵力消耗太多,引发了旧伤。”
闻言,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孙乐凡不敢置信地问:“他……他他他竟然破了三十二卫将的《四象八卦阵》?!”
妘璃点了下头。
“这真是厉害了。”刘毅华咂舌不已,“连南风无夜都无法从《四象八卦阵》中走出,玄羽公子竟然还能把他们都杀了!”
众人对玄羽的修为赞不绝口。
听见大家对玄羽的赞赏,妘璃的唇角扬起了一抹不自知的骄傲笑意。
刘毅华却突然担忧道:“有人陷害大小姐和玄羽公子杀了禅宗的僧徒,而现在玄羽公子又杀了三十二卫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可怎么办?”
妘璃无所谓地耸了下肩。
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关于禅宗的僧徒被杀一事,她肯定要去调查清楚。
孙乐凡问道:“大小姐,玄羽公子杀三十二卫将时,可有被人看见?”
妘璃点了下头,又连忙摇头,“没有。”
她去的时候,有六个人在那里,不过也都被她杀了,连尸体都被她烧毁。
孙乐凡闻言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没人看见也没有证据,打死不承认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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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你们就别担心了。”妘璃说,“我会处理好。”
禅宗弟子被杀一事很蹊跷。
三十二卫将出现得那么快,她怀疑这件事跟南风萧然脱不了关系。
若真是南风萧然一手安排的这件事,她不仅要揭穿他的阴谋诡计,还要让整个九天的人都知道他阴险虚伪的嘴脸。
总之,禅宗弟子的死因,她一定要去查清楚,找到幕后真正的凶手。
慕容楠提醒道:“快快别站在外面了,先进屋吧,我给大家烧壶茶喝。”
扶摇对妘璃说道:“主人,那我回去了。”
供她寄宿的那滴神血还在‘十重天’里,她需要不断地控制神血吸收‘十重天’里的浓郁灵气,将神血慢慢孕养成形,以作暂时的肉身之用。
妘璃点了下头,扶摇便进入了‘十重天’。
孙乐凡看着妘璃手中的‘十重天’,好奇地问道:“大小姐,你那只坐骑的声音那么好听,若是变幻成人形,肯定是个大美人吧?”
妘璃睨了孙乐凡一眼,抬步往屋内走去。
孙乐凡这家伙,真是色心不改!
扶摇进入‘十重天’时,正看见玄羽盘膝悬浮在空中,空间中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他体内涌去。
妘璃出去后,玄羽就开始修炼疗伤。
扶摇看着他,不敢上前打扰,眼中浮出疑惑之色。
她万万没想到,尊上竟然是如此重情的男人。
随后,扶摇身影一散,回到了神血之中。
‘十重天’外面,一行人挤在并不大的木屋里。
刘毅华说道:“大家都来了,咱们这儿都快挤不下去了,回头我再将这里扩建一下,搞得漂亮点。”
萧坤点头道:“那明日就开始吧,反正我都来了,顺便帮着一起扩建。”
他自然是想趁机在慕容楠的身边多待一些时日。
孙乐凡笑了笑:“那你俩可得多费力了,等再多些妘……”
说着,孙乐凡一顿,看了妘小天和小妙妙一眼,将要说出口的“妘家将”三个字改成了“故人”。
“等故人都聚齐后,这小破木屋扩建多大都容不下。”
“这样就够了。”慕容楠说:“或许也只有我们还活着,就算还有幸存者,等到相聚的那日,也不知是何时。到时候,我们也都不住这里了。”
原本因为妘璃平安回来而其乐融融的气氛,突然因为慕容楠的这一番话,气氛变得凝重了。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妘小天和小妙妙有些茫然的面面相觑着,他们俩只知道妘璃的前世身份一定很不简单,但还不知道,她就是曾经那万人敬仰的九天圣女,后来的九天魔女。
妘璃的神色黯然了下去。
其实她应该知足的。
一开始她以为,妘家将全都死了,无一人幸免。
不曾想到他们几个还活着。
可是听见楠姐的那番话,心里依然很不是滋味。
不过,不管妘家将还有几人活着,她都会将他们全部找回来!
百谷连忙转移话题,“小天,快给大家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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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看向妘璃,俊朗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意,“姐,我已经有五重境2阶的修为了。”
闻言,众人错愕。
孙乐凡惊呼出声,“我靠!那颗灵果竟然比九品聚灵丹厉害那么多?我记得你之前才三重境1阶。”
几人汇聚在此,是担心妘璃的安危,所以孙乐凡他们见到妘小天时,并没有探查妘小天的灵息,都在商讨如何去找妘璃。
百谷说道:“岂止是比九品聚灵丹厉害,恐怕比那半神品聚灵丹还要好,而且,不会有药毒残留在体内。”
看着妘小天越发俊朗的面容,妘璃欣慰地笑了,“小天真厉害。”
小妙妙骄傲道:“小姐姐我也很厉害哦,我也有五重境1阶了。”
大家都知道,小妙妙有双灵根,提升修为比平时快,却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所有人都佩服地看着小妙妙。
百谷说道:“这小丫头,若是认真修炼起来,那修为提升的速度真是不得了!”
小妙妙平时贪玩好耍,不爱修炼,她认真修炼起来,晋阶速度的确是别人比不了的。
妘璃点头夸奖道:“恩,你也很厉害,来,送你个奖励。”
妘璃拿出了先前司空巧儿送给她的那个乾坤袋,递给了小妙妙,“如你所愿,这乾坤袋是用千年冰寒丝做的,可以让食物保持新鲜。”
“哇!”小妙妙双眼直发光,摸着上面绣的鸳鸯戏水图,“好漂亮呢!”
随后,她又将手伸进了乾坤袋中,“里面真是冰冰凉凉的!太喜欢了,小姐姐你太好了,我好爱你呀。”
小妙妙拿着那乾坤袋爱不释手,开心得都蹦了起来。
妘璃看着她,越发觉得,小妙妙像是一个谜团。
等最近的风波过后,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去一趟一重天的北境,找小妙妙的师父问个清楚。
“姐。”妘小天疑惑地看着妘璃,“我怎么探查不出你的灵息,你也是五重境了?”
闻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妘璃,都是满目的不可思议。
妘璃上次已经吃过聚灵丹,一年的时限还没到,所以自然不可能是服食了聚灵丹提升的修为。
百谷立刻查看了妘璃的灵息,诧异不已,“璃丫头,几日前我离开器宗的时候,你好像才四重境4阶的修为。怎么短短几日的时间,你的修为就进步这么快?!”
妘小天的修为提升到五重境了,倒是在常理之中,毕竟他吃的是陨星秘境里带回来的那颗灵果,而且又闭关修炼了那么久。
小妙妙也很好解释,她有双灵根,修为的提升速度自然是不用说的。
可是妘璃,她一没有双灵根,二没有服用聚灵丹闭关修炼。
仅仅只是几日的时间,就从四重境快速晋升到了五重境2阶!
这实在让他们难以理解了。
面对大家疑惑震惊的目光,妘璃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绝不能让这些关心她的人知道,她修炼了暗系法术。
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可是现在,她又必须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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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解释?
妘璃心中苦思着。
从前大家诧异她修为提升快时,她可以说是自己天赋好,以及妘家的《天衍玄功》,倒是好解释。
可这一次却不一样。
毕竟先生前几日才在器宗见过她,就算是拥有双灵根的小妙妙,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修为提升这么快。
若是先生不在,她倒是可以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可先生是九天第一神医,没那么好糊弄。
“璃丫头!”
见妘璃迟迟没有回答,百谷神色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在偷偷修炼什么禁术?不然修为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快?”
百谷极少用这种严肃又带着一些责备和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妘璃的心突然慌了下。
难道要坦白吗?
不行,绝不能说。
现在楠姐他们的希望都在她的身上,要是知晓了她在修炼暗系法术,知晓了她将来极有可能再重蹈覆辙、坠入魔道,他们该有多痛心?
见妘璃依然没有回答,其他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了。
就在这时,玄羽从‘十重天’里出来了,声音傲慢地问道:“谁说我们家的功法是禁术了?”
包括妘璃在内,所有人都怔了下,看向玄羽。
他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还是很苍白,但却比之前昏迷时好了许多,好看的唇角噙着一抹傲慢的弧度。
百谷疑惑:“什么意思?”
玄羽没有回答,而是瞟了一眼坐在妘璃身旁的孙乐凡。
孙乐凡立刻懂了,马上弹跳起来,伸出手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子请坐。”
玄羽坐下,目光温柔地看向神色有些茫然的妘璃,对其他人说道:“我将我们家的家传功法传授给了阿璃。”
说着,玄羽微微挑眉,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家的功法,可是九天最厉害的修炼功法,几日之内迅速提升修为,没什么可奇怪的。”
“咳……”妘璃清了清嗓子,“是……是的。”
玄羽的这个解释,虽然让她觉得很尴尬,但却是最好的解释。
所有人都知道,玄羽的修为高深莫测,他的修炼功法,说得再厉害他们也不会过多质疑。
玄羽又转眼看向妘璃,“你既然学了我们家的功法,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可不许反悔。”
“……”妘璃哑然地张了张嘴。
“玄羽公子。”孙乐凡咽了下口水,“你们家的功夫竟然有那么厉害?要不你也教教我呗。”
玄羽没有看孙乐凡,目光依然停留在妘璃的脸上,“功法再厉害,也要人聪明有天赋,否则教了也没用。”
孙乐凡差点被自己刚才吞进去的口水呛住。
众目睽睽之下,玄羽继续若无旁人地看着妘璃,“而且那套功法,只传我们家的人,你又不是我的人。”
孙乐凡一脸的哀怨。
不过大家都听懂了,玄羽已经是认定了妘璃是他将来的妻子。
所有人都在看着妘璃,让妘璃十分尴尬,整个脸颊都是滚烫的。
可她又不能说反驳的话,否则玄羽替她隐瞒暗系法术的事,就隐瞒不了了。
大家都相信了玄羽的话,除了百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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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问妘璃,“既然是玄羽公子传授了你家传功法,那刚才你为何不说?”
面对百谷质疑的眼神,妘璃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
她就知道,先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能成为神医的人,自然精明无比。
玄羽却笑了下,“阿璃难为情,一直不好意思在你们面前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她当然不想说出来。”
“……”妘璃很无奈地看了玄羽一眼。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要认定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
她真是百口莫辩。
果不其然,从慕容楠开始,大家纷纷朝他们俩道喜。
“大小姐在我们面前不必难为情,我们都希望你能幸福,有玄羽公子在你身边照顾,我们也放心。”
“恭喜恭喜。”萧坤抱拳道:“玄羽公子和大小姐总算修成正果了。”
“……”妘璃汗颜,什么叫修成正果,他们俩还没到那一步!
妘小天说道:“玄羽哥哥以后可要对我姐姐好,虽然我的修为不如你,但倘若将来哪天,你负了我姐,我可是会跟你拼命的。”
“既然都这样了,那我们就张罗着把婚宴办了吧。”刘毅华说道:“咱们大小姐总不能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玄羽公子在一起。”
孙乐凡睨了刘毅华一眼,“刘叔,就你思想古板,现在年轻人都是自由恋爱了好吗?只要大小姐他们开心自在,形式上的东西也不用太在意。”
随后慕容楠又担忧地说道:“不过现在外面的人都在找大小姐,现在恐怕也不适合办婚事,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找来。”
百谷说:“不用担心,反正现在还没找来。好在璃丫头没事,今晚我们就好好喝一顿,先庆祝庆祝。”
对于百谷来说,什么事都没有那口酒重要。
他也不再怀疑玄羽所说的话。
虽然他很难相信,这世间会有那么厉害的功法。
但是玄羽的实力,却又证明了一切。
不管怎么说,只要玄羽能保护好他家璃丫头,他也就放心了。
而且他看得出,玄羽是真心喜欢他家璃丫头,若璃丫头真在修炼什么禁术,玄羽肯定也会阻止的。
夜色降临后,木屋外的院子中,临时搭建了一个桌子,由慕容楠和小妙妙下厨,做了许多美味佳肴。
几杯酒下肚后,所有人都喝开心了,心中的那些担忧一扫而过。
管他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他们都还活着,只要他们团结一致,任何事情都难不倒他们。
夜深时,院子中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下了喝醉的人。
妘璃尚还清醒,她跃上屋顶,一手枕到脑后,抬眼看着漫天的繁星。
玄羽随后跟了上来,躺在了她的身旁。
妘璃抿了下唇,迟疑片刻后开口道:“谢谢你帮我解围。”
白天若不是玄羽那样解释,她还真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借口隐瞒暗系法术的事。
“客气什么,谁让我不忍心看你为难,又拿你没办法,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玄羽的声音里有着宠溺,却也有着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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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转头看向他,“你……不阻止我修炼暗系法术了?”
“我也阻止不了,只能任由你了。”
他清楚她心中的执着,就算今日,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在使用暗系法术,所有人都一致反对她,她也会义无反顾。
这就是她的性格。
她要做的事,向来没人能阻止。
更别说,是为了要复仇而想要变强大的决心。
“哎……”玄羽地叹了一声,“我这般纵容你,也不知是对是错。”
说完,他转头看向妘璃,与她四目相对,“但不管将来你变成什么样子,哪怕你以后嗜血成魔、六亲不认,我也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
妘璃心中一软。
繁星盛满他深邃的眼眸。
妘璃看着他,失了神。
为了所有关心她的人。
为了玄羽。
她会努力控制自己的心性,不会让自己再坠入魔道。
她一定可以做到的!
“娘亲~爹爹~”
小白白的歪歪扭扭地飞了过来,“噗通”一下落在了俩人的中间,便醉了过去。
妘璃不禁一笑,用手轻轻戳了戳小白白,“一只器灵,竟然也会喝酒,还喝醉了。”
玄羽看着她微笑的眼睛,唇角也泛开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
翌日。
妘璃让孙乐凡和萧坤都回去修炼,不用留在此处。
孙乐凡不放心,“大小姐,禅宗的事都还没解决,我们不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帮助你怎么行。”
“不用,人多反而麻烦,要是被南风萧然发现你们,到时候情况会更糟糕。”妘璃说,“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萧坤说道:“有先生和玄羽公子在,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回去好好修炼吧。”
“哟!”孙乐凡诧异地看向萧坤,“坤哥,你不是最舍不得楠姐吗?今日怎么这么反常了?”
萧坤尴尬地笑了下,看了慕容楠一眼。
慕容楠连忙将视线转到了一边,“昨晚已经把所有的食材都用完了,我去集市上买些东西,就不送你们了。”
说完,慕容楠转身走了出去。
萧坤没说什么,眼底却有坚毅的神态闪烁着。
昨夜,小楠喝醉后,答应了他,只要将来大仇得报,便嫁他为妻。
小楠或许不记得了,也或许不会承认。
但他放在了心上。
所以他决定,不再留恋一时的相聚,他要努力提升修为!为了妘家冤死的那些英魂,为了迎娶慕容楠!
随后,孙乐凡和萧坤便先离去了。
妘小天和小妙妙却坚持要留在这里,不愿意去五重天。
妘璃也不再赶妘小天走,她知道这一次她险些出事,让小天有多担心。
她是小天唯一的亲人。
酒醒之后,百谷终于想起了正事,担忧地问妘璃,“璃丫头,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妘璃正想说什么,慕容楠从集市上买了食材回来。
“大小姐!”
慕容楠还没走进屋,声音就传了进来。
片刻后,她匆匆走进来,神色凝重道:“器宗出事了!”
妘璃倏地一下站起身,“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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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楠手中还提着买回来的食材,喘了一口气说道:
“我刚才在集市上听说,空性大师带了许多人把器宗给围住了,说是器宗包庇大小姐,要求器宗把大小姐交出来。”
妘璃眉心一紧,“我当着空性大师的面,已经自请出了宗门,也把话说清楚了,他们怎么还去找器宗的麻烦。”
百谷淡然道:“璃丫头你不必理会,器宗实力雄厚,让他们闹腾几日,也奈何不了器宗。”
妘璃摇了摇头,“不会那么简单,他们肯定是找不着我们,所以才去器宗闹事,想逼我现身。我怎么觉得,那空性大师很有问题。”
“怎么说?”百谷问。
“禅宗素来讲究明心见性,空性大师身为禅宗的三大圣僧之一,按理说,不会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当时我已经在他面前说得那么清楚,此事与器宗无关。但他身为德高望重的圣僧,不但不以慈悲为怀,反而对器宗如此不依不饶。”
玄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了,当时和那秃驴交手时,他虽然看似伤重,但不过都是些皮外伤,几乎全无内伤。”
妘璃微微眯了下眸,“看来空性大师肯定有问题。”
她原本只是怀疑南风萧然。
但现在仔细回想,空性大师的话也有很多疑点。
当时,空性大师说,他亲眼看见他和玄羽杀了禅宗弟子。
以空性大师的修为,除了先生的易容丹,不可能有人能乔装成他和玄羽的样子而不被识破。
而先生的易容丹,其他人绝对不会有。
如此来分析,那空性大师很有可能说了谎。
百谷摇了摇头,“我曾经和那空性大师接触过,禅宗的三大圣僧,都是品性极好的,问题不一定出现在他身上。”
“先生,人不可貌相。”妘璃说。
曾经她也没想到,她最信任的姐姐妘之柔,会那样对她。
没想到那个将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的南风萧然,会成为妘家的刽子手。
更没想到,与她一起长大,朝夕相伴的南风无夜,会亲手杀了她……
妘璃咬了咬牙,“我必须去一趟器宗。”
“姐,他们就是为了逼你出现,你这样去,不就是正中下怀吗?”妘小天反对道:“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妘璃坚持着:“此事毕竟因我而起,器宗不过是被无辜牵连,我怎么能袖手旁观,而且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都待我极好,我更不能让她们有事。”
“那你去了又能怎么样?”百谷忧心地问:“现在好不容易躲开他们的视线,如果你一旦现身,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先生不用担心,此事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好。”
她对器宗是有责任的,即便当日空性大师言辞凿凿,指正她是凶手。
但器宗众人依旧相信她,支持着她。
她妘璃也许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她心中秉持着一个准则。
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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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起身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的伤势还没好,好好休息,我带着扶摇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玄羽见妘璃神色坚决,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伤势,定然不会让自己去,只得点头应允。
不过始终是不放心,想着等下还是偷偷跟去。
“我没受伤。”百谷说道:“我跟你一起。”
妘小天和小妙妙也连忙说道:“我也要去。”
妘小天是担心妘璃,而小妙妙则是哪里热闹就喜欢往哪里挤。
“不行。”妘璃沉了下脸,严肃道:“这件事情已经牵连到了器宗,不能再将你们也牵扯进来。”
百谷依然坚持着,“我们可以用易容丹,不会暴露身份。万一有什么事,我也好从旁策应。”
百谷还想说什么,妘璃却已转过身去,将扶摇从‘十重天’里唤出来后,纵身跳到扶摇的背上,兀自离去了。
看着扶摇载着妘璃一飞冲天,很快就消失在了云端,百谷气得跺了下脚,“哎!这倔丫头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他转身瞪向玄羽。
见玄羽还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他更气了,“你怎么不管管,就放心她一个人去?”
“你与她相识最久,难道还不了解她的性子?”
“我……”百谷语塞。
他当然了解璃丫头的性格。
那个死丫头,什么事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扛着。
可他就是担心嘛!
“她不会有事的。”玄羽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看着玄羽走远的背影,妘小天低声说道:“先生,要不咱们偷偷跟着去?”
百谷双眼一亮:“这个可以有。”
“可是小姐姐不让我们跟去。”小妙妙说道:“要是被小姐姐发现了,她会生气的。小姐姐生起气来太可怕了!”
慕容楠在一旁劝道:“大小姐说已经有了主意,我看她也胸有成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倘若我们跟去坏了她的计划,岂不是帮了倒忙。”
刘毅华也赞同道:“这么久以来,大小姐做事从来没有让我们操心过,反倒是我们拖累了大小姐。她不让大家去,肯定有她的理由,咱们也不必太担心了。”
听慕容楠和刘毅华说的话有道理,百谷和妘小天才打消了跟去的念头。
玄羽闲庭阔步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他知道,这一次他旧伤复发导致昏迷,让妘璃的心中很自责。
他表面上依着她的性子去做事,但心里却终究是不放心的。
走着走着,玄羽器宇轩昂的身影就凭空消失了。
·······
器宗的大门外,围满了人。
一群弟子拥挤在紧闭的大门后,透过门缝紧张地观望着。
有人问道:“怎么除了禅宗弟子,还来了那么多其他门派的人?”
“哎……禅宗是九天第一大宗派,又一直广施恩德,在很多人的心里,禅宗的人,那都是活菩萨在世。现在禅宗的僧徒被杀,那些曾经被禅宗帮助过的人,当然都来帮忙了。”
“现在可怎么是好?都跟他们说了,太师叔祖已经离开了器宗,他们就是不信!”
有人小声提醒道:“别说了,宗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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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挤在大门处的弟子纷纷往两旁退开。
器宗宗主司空雄、少宗主司空钰,以及司空老夫人和巧儿,都走了出来。
四重天分院的宋院长和几位长老跟随在身后。
“宗主。”
众弟子们齐齐行礼,然后安静地站在两旁,谁都不敢再出声议论。
司空雄看着前方紧闭的大门,眉心深深地蹙着:“这可是我器宗有史以来,面临的最大麻烦了。”
炼器师在九天大陆地位尊贵。
自器宗创办以来,经历过几次改朝换代,在曾经动荡不安的时局下,也从没像今日这般,被各路英雄豪杰声讨。
司空巧儿不以为然道:“有什么麻烦的,只当外面来了一群野狗,等他们叫够了,自然会走,何必理会。”
“没错。”司空老夫人点头道。
司空雄看了她俩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父亲。”司空钰上前一步,“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打开大门,跟他们把话说清楚。毕竟今日来的,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闭门不见,反倒是显得我们有错。君子坦荡荡,我们没有过错,也不比畏手畏脚。”
“恩,我也正有此意。”司空雄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他这儿子的行事作风合他心意。
不像他那老母亲和小女儿,简直任性得让人无奈!
得到了司空雄的同意,司空钰看向门口把守的弟子,“开门!”
厚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
看见司空雄和司空老夫人走了出来,门外前来声讨的众人更加闹腾起来。
“器宗乃是九天四大宗派之一,没想却包庇凶手!”
“就是,把白羽交出来,给禅宗一个说法!”
“今日若是不交出白羽,我等就不会离开!”
“诸位。”司空雄轻抬起手。
众人才安静了下来。
司空雄声音威严道:“关于禅宗僧徒被杀一事,其中肯定是有误会的,我们也在调查这件事。”
“误会?”有个大汉冷嗤了一声,“空性大师亲眼所见,怎么会有误会?”
“就是,难不成圣僧还会信口雌黄?”
司空钰开口道:“空性大师有没有信口雌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件事情,空性大师恐怕没有告诉大家。”
众人看向玉树临风的司空钰,“钰公子什么意思?”
司空钰眼眸一转,看向了空性大师,声音朗朗道,“那日,白羽已经自请脱离器宗,空性大师也是亲眼看见白羽离开了我器宗,今日,空性大师却又带着诸位前来我器宗声讨,这未免有些太不讲理了吧?”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跟随空性大师而来的另一名圣僧空慈大师问道:“师弟,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空性大师却面色不改,“的确,那日白羽是当着贫僧的面离开了,不过当日老衲要抓捕白羽,司空老夫人和一众器宗子弟却诸多阻拦,还扬言哪怕与我禅宗为敌,也绝不退让,这不是包庇是什么,而且……”
说着,空性大师看向了司空老夫人,“九天谁不知道,司空老夫人待那白羽不薄,还亲收为徒,谁知道那日,是不是当着贫僧演的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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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老夫人面色一怒,“你怀疑老身藏着他?”
“阿弥陀佛。”空性大师又说道:“贫僧并非有意要冒犯器宗,只是当日亲眼所见弟子惨死在那二人的手下,若他们不受到应有的惩罚,我禅宗弟子岂不枉死!”
司空老夫人手中的灵杖用力往地上一杵,“老身行事光明磊落!若白羽真还在器宗,定不会隐瞒!而且,就算白羽在器宗,在事情真相没有查明之前,老身也断然不会将他交给你们!”
空性大师冷笑了一声,“素来听闻,司空老夫人豁达豪爽、巾帼不让须眉,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护短。”
原本众人都相信了白羽不在器宗,但听空性大师这么一说,立刻又喧嚷了起来。
“交出白羽!”
“若器宗相信白羽没有杀害禅宗的僧徒,那就将白羽交出来,当面对质!”
“没错!器宗的僧徒绝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场面再次混乱起来,众人朝器宗的大门步步逼近。
司空钰见场面无法控制了,便低声说道:“父亲,您和奶奶先进去,这里交给我。”
就在这时,一到剑气从空中劈了下来。
正朝着器宗大门逼近的众人,被这突然劈来的剑气震得纷纷往后退去。
随后,上空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鸟鸣。
众人抬头看去,正见一道清俊的身影坐在一只形状奇特却十分美丽的巨鸟身上。
“他就是白羽!”空性大师大声道。
“小师叔!”司空巧儿仰着头,惊喜地看着妘璃。
妘璃手中的黄泉剑一转,反握在手,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灵力传出: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白羽已脱离器宗,若诸位还要为难器宗,也枉为正义人士!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既然诸位有杀我夺剑之心,半月后的月圆之夜,我白羽在镜湖相候!”
话音方落,一声鸟鸣声划破天际。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只奇特的鸟就带着妘璃飞走,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快去追他!”有人猛地反应过来,惊呼出声。
和空性大师一同前来的空慈大师说道:“不必追了,他那只坐骑的速度很快,我们追不上。”
“那到底是什么妖兽?我从未见过!”
“看起来好奇特!”
“不是说白羽只有四重境的修为吗?刚才那声音中传出来的灵力气息,可不像是只有四重境的修为!”
众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空慈大师走到司空雄和司空老夫人的面前,“是我们误会了,白羽的确不在器宗,今日我等多有叨扰,深感歉意。”
“哼!”司空巧儿冷哼一声,“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们明明就知道,白羽根本不在器宗,你们围堵在这里,不就是为了逼他出来吗?刚才他已经出来了,去追呀。”
空慈大师的脸色有些尴尬。
司空巧儿勾起唇角,笑道:“我知道,你们也追不上。”
“巧儿!”司空雄看了司空巧儿一眼,“不得对大师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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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慈大师也是九天三大圣僧之一,在世人眼中,威望更甚于空性大师。
“有什么了不起的。”司空巧儿翻了个白眼,便转身走了进去。
司空雄看向门口的众人,冷声道:“我门内还有要务处理,就不招待各位了,各位请回吧。”
说完,司空雄等人也转身走了进去。
门外的一群人,还在议论着。
“你们刚才听见没?那白羽好大的口气啊!”
“就算他的修为已经有了提升,但咱们这里可是有空性和空慈两位大师坐镇,真不知他哪儿来的自信。”
“半月之后镜湖,看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空慈大师转过身,责备地看向空性大师,“也亏得那白羽出现了,否则今日我们就误会了器宗。”
空性大师说道:“师兄,你可别被他们骗了。你没听到那司空老夫人刚才说,就算白羽在器宗,也不会把人交出来。他们明明就包庇白羽,说不定白羽现身,也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旁边有人帮着空性大师说道:“空性大师说得有道理,何况我们今日又没做什么。”
“恩,那白羽虽然已经脱离了器宗,但器宗一位庇护他,这是不争的事实。”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站在空性大师这边。
自然,今日这些人,也都是受空性大师相邀而来。
空慈大师也不再多说什么,“既然白羽当着器宗和我们的面,定下了镜湖之约。那就到时候看看他给个什么交代吧,顺便把圣雪莲心的事与他一并算清。”
如此,围堵在器宗门口的众人才都散去了。
器宗内,司空巧儿开心得抓着司空雄的手臂直晃荡,“父亲,你刚才看见没?你的未来女婿威武吧?帅气吧?有担当吧?”
司空雄冷嗤了一声,甩开司空巧儿的手,“明明是打肿脸充胖子,自寻死路。”
司空巧儿不满地跺了下脚,“父亲!你说话能别这么难听吗?他可是你未来的女婿!”
“我说的是实话。”司空雄拧眉道:“就他那点修为,还敢大言不惭地下战书!此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九天,到时候别说是禅宗的人,就是想要夺黄泉剑的人,也多不胜数,半月后他若真赴镜湖之约,怎么死都不知道!”
司空巧儿翻了个白眼。
司空钰说道:“不管怎么说,白羽今日之举,是不想连累我们,原本他已经逃脱了众人的视线,只要不再出现,找个地方躲起来也安然无事,看得出他是个有担当的人。何况奶奶一直夸他聪颖非凡,断不会与自己的性命过不去,镜湖之约说不定是他的权宜之计。只要在半月内查清事情的真相,此事不就了了。”
“就是就是。”司空巧儿脸上的微笑又荡漾开了,“他那么聪明,肯定会找到真凶,替自己洗清冤屈。”
“呵!”司空雄又是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就算他真的能替自己洗清冤屈,单是圣雪莲心的事,禅宗也不会放过他。还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他手中的黄泉剑,到时明里暗中都会来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恐怕是插翅也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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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巧儿努了努嘴,“父亲就等着看吧,我相信他!”
在司空巧儿的心中,她所喜欢的男人就是无所不能的,尽管他的修为不高。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世间没有任何事能够难倒他!
司空雄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司空老夫人,“母亲大人,您真相信白羽是清白的?”
司空老夫人正思索着,她那俊美徒儿到底有何打算?
说实话,她心里还是十分担心的。
今日他那俊美徒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了战书,半月后的镜湖之约,他又该如何应对?
听见司空雄的声音,司空老夫人回过神来,毫不迟疑地点头道:“当然!我相信我的徒儿。”
“……”司空雄有些无奈,转念一想,觉得自己也是白问,他家老母亲,平日里就喜欢护短。
“父亲,你不能怀疑小师叔。”司空巧儿鼓起来腮帮子,“他绝对绝对没有杀害禅宗的弟子!”
“可那空性大师一口咬定,亲眼看见是他和玄羽杀了禅宗僧徒。”
“反正凶手不可能是白羽和玄羽!”司空老夫人坚持道:“那天,玄羽和空性大师当着我的面较量了一番,若真是玄羽和白羽去杀了禅宗的弟子,空性大师哪还有机会活着。”
“行,那我就留下来,等到半月后的镜湖之约,我倒要看看,这白羽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别再连累了我们器宗就好。”
说完,司空雄大步离去了。
司空巧儿朝他的背影吐了下舌。
相比之下,司空老夫人就没司空巧儿这么宽心了,她担忧地说道:
“巧儿,你出去找找,看能否联系上白羽,我有些担心,想知道他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看我们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好啊!”
司空巧儿开心地应了下来,随后就拖着司空钰一起出去了。
·······
妘璃回到小木屋,将今日在器宗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大家。
听闻后,刘毅华担心不已,“大小姐,你与他们定下镜湖之约,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埋伏在那里,这样太危险了。”
百谷一脸哀怨地看着妘璃,“我说璃丫头,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真是为她操碎了一颗心啊!
妘璃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光,“半月后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很多人都会去镜湖赏月,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背后黑手的虚假嘴脸,还要让所有人从此放弃抢夺黄泉剑的念头。”
“就算你能查清楚真相,找出背后黑手,但黄泉剑……你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放弃争抢?”百谷质疑地看着妘璃。
妘璃微微挑了挑下巴,“让黄泉剑认我为主。”
百谷伸出手,抚摸上妘璃的额头,“璃丫头,你是生病了说胡话吗?莫说让灵器认主本就是十分困难的事情,何况还是神器黄泉剑,现在你的修为毕竟也只有五重境。”
多少人都梦寐以求想让灵器认主。
只要灵力能认主,主人可以不用使用灵力,仅凭意念去操控灵器。
而且灵器一旦认主,威力也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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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说道:“我相信姐姐可以做到,之前姐姐就让父亲留下的落樱枪认主了,灵器认主后的确很厉害,若不是姐姐后来解除了和落樱枪的契约,落樱枪还不听我的使唤呢。所以只要姐姐能让黄泉剑认主,别人想抢都抢不走。”
百谷睨了妘小天一眼,“你那落樱枪,之前是黄色品阶,吸食了你姐体内的神血,才晋阶成了蓝品,自然奉璃丫头为主,可黄泉剑不一样。”
百步继续说道:“想让灵器认主,要么用修为强行降服它,要么得到它的认可。可就连当初妘苍都没能让黄泉剑认主。还有南风无夜,黄泉剑在他手中多少年了,也都没有认他为主。更何况,黄泉剑不知饮了多少人的血,剑中的器灵想必戾气极重,根本不可能轻易认主。”
妘璃神色毅然:“还有半月的时间,我会想办法让黄泉剑认主。先生,眼下有件事情,得麻烦你替我跑一趟。”
“哟?这下知道需要我啦?”百谷傲娇地捋下鬓角垂下的那缕白发,“尽管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你和禅宗有些交情,看能否找个什么借口去禅宗一趟,询问一下那几名死去的弟子长什么模样,然后画下来,带回来给我看看。”
“你想知道死去的那几名僧徒长什么模样?”
“恩。”
“为何?”
“先别问那么多,时间有限,你尽快帮我走一趟吧。”妘璃哄道:“以后一定让你有喝不完的梨花白。”
百谷斜睨着妘璃,“说得好像你不给我酒喝,我就不帮你似的,放心,这事儿一定替你办妥。”
妘璃朝百谷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心中感激不已。
以前在九重天时,先生就最疼爱她,比起父亲的严厉,先生对她格外的纵容,所以小时候她最喜欢往百幽谷跑。
“那我先走了。”百谷起身走了出去,唤来了自己的白鹤,便离去了。
就是妘璃让百谷上刀山下火海,百谷也毫不犹豫。
当初没能救她,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
好在老天有眼,让他的璃丫头重新再活了一次,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呵护她。
百谷走后,妘璃看向了玄羽。
刚才玄羽一直没有说话,妘璃以为是他不舒服,便问道:“伤势好些了吗?”
自从玄羽醒来之后,她也没再喂他喝神血,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
小妙妙连忙起身,拉起妘小天,“小天哥哥,我们去摘野果子吃。”
刘毅华和慕容楠也很识趣地出去了,给俩人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玄羽勾起唇角,“你越来越关心我了。”
“……”妘璃怔了下,眉心微蹙,“严肃点。”
玄羽立刻收起微笑,认真地说道:“不用担心,已经恢复许多,再来几波三十二卫将都没有问题。”
“……”妘璃无奈地笑了下,随后忽然想起什么,“说来也奇怪,今日在器宗,并没有看见承天国的士兵,按理说,南风萧然应该已经知道三十二卫将都覆灭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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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反问道:“如今鬼教重现九天,虽然鬼王已经被我重伤,但迟早有一天还会出来。你觉得南风萧然敢让世人知道,三十二卫将已经覆灭了吗?”
看着玄羽眼中潋滟的笑意,妘璃了然地点了点头。
的确,如玄羽和妘璃所猜测的那般,南风萧然封锁了关于三十二卫将全军覆灭的事。
承天国皇宫的大殿内,只有南风萧然和拓拔元卿二人。
气氛,异常的凝重。
南风萧然的手紧紧地抓在宝座的扶手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脸色异常沉重,整个脸都是青白的。
片刻后,他问道:“三十二卫将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拓拔元卿低声道:“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南风萧然一掌用力拍在宝座扶手上,扶手应声而裂,“那玄羽,竟然能破了《四象八卦阵》!可恶!简直可恶!”
那可是他费心多年培养的三十二卫将!
“圣上息怒。”
南风萧然用力深吸了一口气,“这事万万不可宣扬出去,对外就说三十二卫将在闭关修炼吧。”
三十二卫将的《四象八卦阵》,是承天国极有威力的一道防卫。
如今鬼教现世,还有妖族在侧。
承天国已经失去了黄泉剑,倘若被他们知晓承天国又没了《四象八卦阵》,恐怕战事随时将起。
拓拔元卿说:“若真是玄羽杀了他们,恐怕这事也瞒不住……”
南风萧然冷冷地笑了笑,“他也不敢说出来!本君会在暗中亲自挑选适合修炼《四象八卦阵》的人,重新组建一支队伍。半月后的镜湖之约,你去找夏侯大将军,挑选五百名精锐之士前往。”
“是。”拓拔元卿抱拳道。
南风萧然起身,从宝座上方走了下来。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瓶子,里面装着半瓶鲜红色的液体,“这个你拿去,好好闭关修炼。”
“这是什么?”拓拔元卿疑惑。
“别问那么多,你只需要知道,里面蕴含的灵力十分强大就行了。”
“谢过圣上。”拓拔元卿双手接了过来。
“去吧。”
“是。”
拓拔元卿转身走了几步,南风萧然又突然开口道:“把阿英叫上,让她和你一同去。这次还有禅宗的人在,我倒是要看看,那白羽和玄羽还能有多大的能耐!”
拓拔元卿怔了下。
自从妘家灭门后,圣上就已经不再重用阿英。
为此,他还一直替阿英感到惋惜,毕竟阿英曾经是九天第一女神将。
“好的。”
拓拔元卿走了出去。
回到房中后,拓拔元卿就打开了南风萧然给他的那瓶红色液体。
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拓拔元卿眉心一紧,“这是血?!”
迟疑片刻后,拓拔元卿将血喝下。
鲜血入喉,他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灵力在体内游动。
他震惊不已,这到底是什么生灵的血?怎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力?!
来不及多想,他赶忙闭上双眼,开始吸收血液中的力量。
而另一边,妘璃也正在努力着,尝试与黄泉剑的剑灵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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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种灵器里面,都有器灵。
所谓的器灵,简单来说,就是灵器的灵魂。
像小白白这样化为实体的器灵,算是比较罕见的。
大部分的器灵都是灵体,需要通过意念去与其沟通。
于是,妘璃尝试着用意念去和黄泉剑的剑灵交流。
可那家伙,却是高傲得很,压根儿就不回应她。
连回应都没有,想让它认主就更难了。
妘璃继续努力尝试和黄泉剑进行沟通。
然而过了几日,依然是毫无进展。
这日,百谷从九重天回来了。
他带回了十几副禅宗弟子的画像,一一展开放在桌前。
“璃丫头,被杀的就是这些人。”
“辛苦先生了。”
妘璃立刻观察着画像中的人,挑选出了一个面相看起来最憨厚的僧徒,“就是他了。”
众人疑惑不已地看着妘璃。
百谷问道:“璃丫头,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了吧?”
妘璃说,“思来想去,我都觉得禅宗弟子的死,肯定跟那空性大师脱不了关系。玄羽也说了,空性大师没有受什么内伤,倘若真有人在他面前杀了他的弟子,以他的身份,必然会全力保护,不可能连一点内伤都没有,所以……很有可能他说谎了,甚至说不定人就是他杀的。”
“不会吧?”百谷有些不敢置信。
禅宗的三大圣僧在九天的声誉极好,都是以慈悲为怀。
“他说他亲眼所见我和玄羽杀了禅宗的弟子,可在这个世间,能以假乱真的易容之法,除了先生的易容丹,便是狐族的幻术,而狐族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南风萧然灭族,空性大师跟那些人的死绝对脱不了关系。”
说着,妘璃看了一眼倚在门口边的玄羽。
当初看见玄羽身旁跟着那只八尾妖狐时,她十分惊讶。
想来玄羽的那只妖狐,是狐族的唯一幸存者了吧?
百谷点了点头,“的确,狐族早已被灭族,当年九天平定后没过多久,南风萧然就亲自率兵攻打妖族,那时候九天的妖族还都是狐族统领,之后才被邪帝统领。”
关于当年南风萧然攻打妖族的事,妘璃也听母亲说起过。
当时父亲极其反对。
为了那件事,父亲第一次和南风萧然发生了矛盾冲突。
自那之后,许久都没上过朝。
妘璃的手指轻轻点在桌上的一张画像上,“所以我打算,找一个人假扮成这名弟子,当面出来指控空性大师,到时候,我到要看看那空性大师如何应对。”
不仅如此,她深知此事南风萧然肯定也参与其中。
所以她定在八月十五的镜湖之约,就是要在众人的面前,将南风萧然虚伪恶毒的嘴脸公之于众!
妘小天走上前来,“姐,让我吃易容丹吧,我去。”
妘璃摇了摇头,“世人都知道,先生避世归隐,倘若用了先生的易容丹,那先生就和白羽牵扯上了。”
“没关系的。”百谷说道:“璃丫头你就别怕牵连到我了,就算我跟你有关系又如何?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妘璃依然是摇了摇头,又抬眼看向了玄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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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妘璃投递过来的目光,玄羽转过头来。
他逆着光,脸隐藏在阴影中,但是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无比。
他唇角微扬,“是要借我那只白狐一用吗?”
妘璃怔了怔,随后点了下头。
玄羽真是越来越懂她了。
她想着,反正世人都知道有玄羽这号人了,让白狐暴露出来也没关系。
而且,世人只会因为玄羽身边有一只八尾妖狐,而更加忌惮玄羽。
有八尾妖狐的幻术,就不需要牵扯到先生。
她知道先生就是不喜欢九天的这些纷扰恩怨,才避世归隐的。
先生帮了她很多,她并不想破坏先生的安宁。
玄羽唇角的笑意更深,“没问题,反正我人都是你的了,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我现在就给白狐传讯,应该过几****就能赶来,到时任由你差遣。”
“……”妘璃僵硬地扯了下唇角。
玄羽每次当着众人说出口的话,总能让她尴尬。
其他人听见玄羽有一只妖狐后,都惊讶不已。
妘小天问道:“玄羽哥,之前在幽岚国时,我见你身边有时跟着一名婢女,那婢女看起来就不同寻常,难道她就是白狐?”
从前只有妘璃见过白狐的真身。
玄羽轻轻点了下头。
“哇哦!”小妙妙兴奋道:“大哥哥竟然还有白狐妖宠啊!好厉害呢!”
妘璃看向玄羽,心中不觉又猜测起了玄羽的身份。
他破了三十二卫将的《四象八卦阵》,果真如他曾经所言,他的修为超过了邪帝和南风无夜,堪称九天第一人。
甚至连仅存的一只八尾妖狐都心甘情愿地跟随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愿意向自己坦白身份。
这时,百谷出声问道:“璃丫头,之前我离开时,你说要让黄泉剑认主,现在还有七日的时间就到八月十五了,可有进展了?”
妘璃眸色一暗,摇了摇头。
丝毫没有进展。
神器的器灵实在桀骜不驯。
百谷安慰道:“实在不行就算了,你也别累着自己。镜湖之约最重要的还是解决禅宗的事,只要这次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证明你的清白,揪出真正的凶手,其它也无所谓了。那些人也不再有借口,明面上来抢夺黄泉剑。”
妘璃抿着唇没有说话。
黄泉剑的问题,她是必须要解决的!
她不希望玄羽昏迷的事情,再次发生,或者发生在其他任何一个她在乎的人身上。
“那……”刘毅华看向妘璃的眉心,“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圣雪莲心也在大小姐这里,就算到时候大小姐证明了清白,可圣雪莲心的事……”
妘璃在这里就换回了女装,头上也没有勒着抹额,眉心那雪白色的莲花图案,将她的脸衬托得越发出尘不染。
她淡然道:“这个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办法解决。”
到了晚上,妘璃又开始尝试和黄泉剑沟通。
以她现在的灵力修为,自然无法强行让黄泉剑认主。
黄泉剑是神器,恐怕只有神境修为的修灵者,才能强行降服黄泉剑的剑灵。
所以,她只能想其他办法得到黄泉剑剑灵的认可。
接下来的几日,依然是毫无进展。
直到八月十四的这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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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将手指在黄泉剑上割破。
鲜红色的液体流淌到剑身上。
黄泉剑上散发出耀眼的剑光。
之前有两次,她都用过自己的血来祭剑。
每当那个时候,黄泉剑的威力都增强。
黄泉剑似乎也很喜欢她体内的神血。
这几****都有用血来喂养黄泉剑,不过黄泉剑灵依旧没有反应。
她不觉一阵失望,马上就是月圆之期,难道她真的无法得到黄泉剑的认可吗?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在千里目里看见的那个神族女子。
如果她所料不差,黄泉剑与碧落剑都应该是她锻造的。
那对于黄泉剑而言,那女子就是如同母亲一般。
她从乾坤袋中取出父亲留下的神族女子画像,在黄泉剑前将画像展开。
“黄泉剑灵,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的声音。这个女子被南风萧然囚禁着。如果你也想救她,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果然!
黄泉剑骤然剑芒大盛。
见状,妘璃微微勾起唇角。
而与此同时的九重天上,南风无夜忽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始终云淡风轻的眼中,浮出了一抹惊诧之色。
他与黄泉剑相伴多年,黄泉剑任何的异动,他都能有所感应。
······
翌日一大早,慕容楠就起床了,做了满满一桌的早饭。
妘璃看向围着围裙的慕容楠,从前的楠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手中只拿长枪的巾帼女将。
而现在,楠姐也会下厨了。
厨艺也日渐增长。
“大小姐,你今日要多吃点。”慕容楠递上一双筷子给妘璃。
妘璃笑了下,“楠姐,今晚我又不是去上断头台,你做这么多的早饭,怎么好像是给我送行一样。”
“呸呸呸。”慕容楠连忙道:“大清早的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妘璃无所谓地耸了下肩。
随后大家陆续上了桌,唯独不见玄羽。
他极少于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平时都是神出鬼没的。
百谷突然道:“璃丫头,还有件事我差点忘记跟你说了。”
“什么事?”妘璃问。
“时空门的唯一传人月长空,之前你们在器宗有一番交情是吧?”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他怎么了?”
“承天国的夏侯大将军,邀请他加入了。”
“哦。”妘璃丝毫不意外。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鬼教又现世了。
鬼王手中有时空门的时空法杖,可以在任何地方来去自如。
月长空是时空门的唯一传人,也了解时空法杖,承天国能有月长空的帮助,对付鬼王也要容易得多。
而仅凭月长空一人之力,就算他能追寻到鬼教的下落,却也难以奈何他们。
若是联合承天国,那就不一样。
他们之间,能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只是……
月长空加入了承天国,而她最大的敌人,便是承天国。
将来再遇,恐怕就是在战场之上,兵戎相见了。
外面院子中响起了刘毅华跟玄羽打招呼的声音。
“玄羽公子,你回来了!”
随后,玄羽就出现在了门口,身后跟着一只毛发雪白的八尾妖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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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白狐,小妙妙跳了起来。
“哇,好漂亮的狐狸!”
小妙妙伸手就想去摸白狐。
白狐的身形却突然一散……
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小妙妙伸出的手,正好摸在了她的屁股上。
“……”白狐的脸色僵了下,眉心一蹙。
小妙妙连忙收回手,撅了撅嘴,“人家还想摸摸狐狸尾巴呢。”
“小妙妙别闹。”妘小天唤道:“过来。”
小妙妙乖乖走过去,坐到了妘小天的身旁。
玄羽转眼看了白狐一眼,“接下来,你一切都听阿璃的。”
白狐微微欠身,“是。”
之后,妘璃便和白狐交代了今晚的事宜。
虽然她知道,白狐对自己有些敌意。
不过在她跟白狐交代今晚的行动时,白狐却还是很认真地听着。
此时的房间里,只有妘璃和白狐俩人。
交代完后,妘璃说道:“那今晚就有劳你了,事后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白狐摇了摇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我也是服从主人的命令,若妘姑娘真想给我什么报酬,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
她妘璃最不喜欢的,就是亏欠别人什么。
今晚白狐相助她,她自然也会尽量去满足白狐的需求。
白狐看着她,说道:“我只希望你能对我家主人好些。”
妘璃怔了下,“之前你不是希望我离你家主人远些吗?”
“那是因为我不希望你连累到我家主人。”
妘璃的眸色微暗,“我和你家主人之间的事情,其他人无权干涉。”
她不喜欢别人插手她和玄羽之间的事。
玄羽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她妘璃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该如何对玄羽,她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感情的事情,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插手过问。
妘璃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吗?”
白狐摇了摇头,“妘姑娘放心,今晚我不会坏了你的事。”
说完,白狐便转身走了出去。
之前在幽岚国,她做错过一件事。
当时她看见妘璃被人抓走了,没有上前阻止,更没有通报主人,险些害得妘璃丧命。
这一次帮妘璃,是主人的命令,也是她的赎罪。
在木屋的后山里,有一处瀑布。
此时,玄羽正站在一块山石上,观赏着前方飞流直下的瀑布。
白狐出现在他的身后,轻轻唤道:“主人。”
“她都跟你交代清楚了吗?”玄羽问。
“恩,都交代清楚了。”
“今晚务必不能出错。”
“请主人放心。”
玄羽转过身,看向白狐,“可有找到妘苍的下落?”
白狐摇了摇头,“没有,他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闻言,玄羽眉心一紧。
他想替阿璃找回亲人。
一直没有告诉阿璃,是想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随后,白狐又说道:“不过,我在承天国发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禁地。”
玄羽又转过身,看向前方的瀑布,“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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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抬眼看着玄羽器宇不凡的背影,低声道:“我……我进不去。”
“连你都进不去?”玄羽疑惑,“看来南风萧然在里面藏着个大秘密。”
“等今晚过后,我找机会再去闯一闯。”
“空了再去吧。”玄羽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妘苍的下落。”
“是。”
妘家遇难时,南风萧然昭告天下,妘苍畏罪潜逃,自此一直下落不明。
他知道,阿璃一直想找到她的父亲。
·······
傍晚时,妘璃换上了男装。
所有人也都整装待发,前往镜湖。
妘璃交代着:“我不能和你们呆在一起,今晚人多,你们要注意安全。”
“姐姐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会照顾好自己。”
“璃丫头放心吧。”百谷说:“我会看好他们的。”
妘璃点了点头,先生修为高,医术又好,有先生照看她也放心。
她说道:“那你们先去吧,我稍后再出门。”
小妙妙兴奋地已经先跑了出去,焦急催促着:“快走吧快走吧!”
四重天的镜湖,每年八月十五的晚上就会聚集很多人在那里赏月。
天上的明月倒影在平静无波的湖中。
天上月,水中月,双月同现,勘称人间仙境。
今年,聚集在镜湖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而今年大家来的目的,已不只是赏月那么单纯了。
白羽的镜湖之约,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九天。
看热闹的、抢黄泉剑的、想扬名立万的,纷纷聚集在此。
月亮还未升起时,到处就已经摆满了小摊。
人群比肩接踵,喧嚣声四溢,很是热闹。
一旁的望月楼上,也早已经坐满了人,那里是合适赏月的地方。
但是每年到了八月十五的这天晚上,望月楼的价格就水涨船高,能坐在那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在湖边的一处高台上,已经有舞姬在上面起舞。
小妙妙眨巴着一双欢喜的眼睛,“哇!那些小姐姐跳舞好漂亮!”
慕容楠骄傲道:“你没见过我家大小姐跳舞吧?跟大小姐的舞姿比起来,她们可逊色多了。”
“真的吗?”小妙妙疑惑,小姐姐那么凶巴巴冷冰冰的,还会跳舞?
“当然!”刘毅华作证道。
妘小天的目光往四周扫了一眼,见四处都有穿着银色铠甲的士兵把守着,便小声地问百谷:“先生,那些士兵的穿着,不像是四重天祥周国的士兵。”
“他们是承天国的士兵。”百谷说道。
“承天国?”妘小天眉心一皱,“是来抓我姐的?”
百谷点了点头,“应该是了。”
听见俩人的对话,小妙妙脸上的微笑僵了下,“那么多九重境的士兵,要是小姐姐今晚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岂不是有大麻烦了?”
“岂止是大麻烦。”百谷的脸色很少如此沉重,“是很危险。”
刚才他已经观察过了,今日来了很多高手。
若是璃丫头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就算没有承天国的士兵,那些各路高手,也都会趁此机会,借口帮禅宗讨伐凶手,趁机抢夺黄泉剑。
听百谷这样一说,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妘小天握紧了手中的落樱枪,眼中闪烁着坚毅的神态。
今夜,就是让他粉身碎骨,也要保护好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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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楼的一间厢房内。
宇文修坐在窗边的位置,悠然地品着茶。
一名天罗宗的弟子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少宗主。”
“都安排好了吗?”宇文修问。
“恩,我们的人都已经在暗中潜伏好了,只待少宗主一声令下。”
宇文修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盏,看着漂浮在上面的茶叶,声音沉着道:“不可轻举妄动,等待时机。”
“少宗主放心。”
“退下吧。”
宇文修放下手中的茶杯,转眼看向窗外,目光扫过外面熙攘的人群,又看向了天边那轮刚刚升起的圆月。
忽而,他唇角扬起一抹淡笑,“今晚这么热闹,不知道她是否会来。”
站在一旁的随从低声问道:“少宗主指的是谁?”
他唇角的笑意渐深,“新晋的九天第一美人——妘璃。”
他一直都记得,那日在八重天通往九重天的传送门处,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画面。
红色面纱上的那双眼睛,如霜似冰,却是美得动人心魄。
后来在承天殿中,那一舞,更是烙进了他的心底。
“最近她可真安静,一点消息都没。”宇文修问道,“可有寻到她的踪迹?”
随从摇了摇头,“没有她的消息。”
“奇怪了……”宇文修疑惑地蹙了下眉。
之前她还那么高调,几番事迹轰动整个九天。
最近却好像突然从人间蒸发了。
随从请示道:“少宗主,需要多派些人去打听妘姑娘吗?”
“不必了。”宇文修淡然道:“眼下还是黄泉剑的事更重要,有缘自会再见。”
在宇文修所坐的雅间楼上,正是拓拔元卿和阿英。
拓拔元卿神色凝重地看着窗外,一直没说话。
阿英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着,问出了口,“一些时日不见,你的修为好像有很大的进步。”
拓拔元卿怔了下,收回了看着窗外的视线,“最近服用了一颗九品聚灵丹。”
关于那半小瓶血液的事,南风萧然严令拓拔元卿不可对外言说。
虽然拓拔元卿心中也很好奇那血液的来源,但是对于南风萧然的命令,他是绝不会违抗的。
拓拔元卿笑了下,“阿英你还是这么厉害,我今日坐在这里,还没施展灵力,就被你看出来了。”
阿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上次听说你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玄羽两招击败,以为你会一蹶不振。今日一见,你的神气反而更胜往昔,多了一份沉着和自信。”
拓拔元卿苦笑了下,似乎不愿多说被玄羽击败的事情,转开话题问道:“自从那件事过后,我很少看见你,你都去哪儿了?”
“以前活得太累了,现在闲着没事,自然是到处游山玩水。”阿英语气随意道。
她在寻找妘苍的事,自然也不能告诉拓拔元卿。
俩人明明是好友,却是各怀心事。
阿英放下茶杯看向窗外,“都这个时候了,白羽还没有来,你觉得他会来吗?”
拓拔元卿摇了摇头,“我不了解他,不过再等等就知道了。”
拓拔元卿也看向了窗外。
对于白羽的镜湖之约,他觉得很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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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白羽是神体双修的修灵者,就算白羽手中有黄泉剑,可他到底哪儿来那么大的勇气,竟敢定下镜湖之约?
且不说他和阿英,以及他从夏侯大将军那里带来的五百名精锐之士。
就算他们不出面捉捕他,还有九天四大宗门以及江湖各路人士。
今夜,白羽若是守约而来,便注定是自投罗网。
而在同一层楼的另一外一间雅间里,则坐着器宗的几位大人物。
司空巧儿焦急地趴在窗口,“奶奶,你看见下面没?好多承天国的士兵,我突然有点担心了,小师叔若真是来了,恐怕真的会凶多吉少。”
司空雄轻蔑地笑了一声,“我看他根本就不敢来,那日定下镜湖之约,不过是个缓兵之计。”
司空巧儿回头瞪了自己的父亲一眼,“父亲!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我说的是事实。”司空雄喝了一口茶,“他来了也是自寻死路。”
司空老夫人也瞪着司空雄,“有老身在!谁都休想动他!”
司空巧儿走过来,挽起司空老夫人的手臂撒娇道:“还是奶奶最好了。”
司空雄无奈地摇了摇头。
司空钰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多言语。
此时望月楼下,众人也都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这都什么时辰了,那白羽怎么还不来啊?”
“就是啊,该不会是怕了吧?”
“我看大家还是别抱希望了,就当今日是来赏月的吧。那白羽怎么也不可能有胆量来的。”
“明明是他自己定下的镜湖之约。”
“可不就是嘛,我看他也就只有口出狂言的本事,实际就是个缩头乌龟,他肯定不敢来的。”
“他今日要是不来,以后不就成为全天下的笑柄了?”
“成为笑柄和失去小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传进了妘小天的耳里,他握着落樱枪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鸟鸣声划破天际。
众人的目光被那声音吸引过去。
只见一只青白色的大鸟,自天际飞来。
那只鸟似乎是从月亮中飞出,月光洒在它半透明的身上,映着满湖灯火,恍如天外神鸟。
在那鸟儿的背上,隐约一袭红衫飘动,从远处看去,像是鸟背上生有一簇赤红色的火焰在曼舞。
众人惊呼不已。
“哇!那是什么妖兽!我从来没见过?!”
“好漂亮,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待那只鸟儿飞近,众人才看见那鸟背上坐着一名身穿红衣的俊美男子。
男子一身红衣翻飞,在洁白的月光下格外灼眼。
有人认了出来,大呼出声,“他是白羽!白羽来了!”
原本被那只奇特妖兽所震惊住的众人们,更加沸腾了。
“还真是白羽!”
“他竟然真的敢来?!”
随着那只鸟的飞近,大风四起,湖面水波恣意翻涌,原本正在湖边高台上跳舞的舞姬们,吓得惊慌四散。
红色的身影从鸟背上纵下。
只见那红衣男子背负长剑,双脚踏过湖面,脚下四溅的水花宛若莲花朵朵盛开。
他身形一跃,站到了高台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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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目光扫视众人,气势凛然,吓得那些围拢在高台附近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开了几步。
望月楼上。
原本悠然品茶的宇文修突然放下茶盏,站起身看向窗外,“他竟然真的来了!”
一旁的随从请示道:“少宗主,要动手吗?”
“急什么?这么多人都还没动静,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是。”
楼上的拓拔元卿和阿英也都站起了身。
拓拔元卿的唇角噙起了一抹笑意,“他还当真是不怕死。”
阿英没有说话,微微眯了下眼,打量着站在不远处高台上的妘璃。
这眼神,好熟悉。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加上那一身红衣……
阿英双眼突然一亮。
她想起来了!
之前她去幽岚国护送过那个和大小姐同名同姓的女子。
她与她曾相处多日,这白羽竟然和她的模样很是相似!
阿英立刻释放出灵力,探寻白羽的灵息。
当发现妘璃有五重境2阶的修为时,她才打消了心中的怀疑。
之前听说那妘璃在三重天的何旭国时,已经达到了四重境的修为。
但即便她修为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五重境界。
毕竟随着修为境界的提高,越是到后期的境界,想要晋阶越是艰难。
隔壁的雅间里,司空巧儿尖叫出声,“天啦!我小师叔好帅!哥!你快看啊!我小师叔可比你帅多了。”
“……”司空钰看着那一身红衣烈烈的男子,唇角尴尬地抽搐了一下。
一旁,司空雄的神色很是惊讶。
他真的以为,那小子当时不过是缓兵之计,绝不敢来赴今夜之约,没想到还真不怕死的来了!
随后,司空雄又给司空巧儿泼了一盆冷水,“现在来得有多威武,待会儿就会死得有多狼狈。”
此刻司空巧儿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妘璃的身上,根本没听见司空雄的话。
“奶奶,若小师叔今日能替自己洗清冤情,你就替我做主,当着这九天众人的面,将我许配给他可好?”
“好好好。”司空老夫人连连点头道。
司空雄却又冷嗤了一声,“他活不过今夜的。”
“闭嘴!”司空老夫人呵斥了一声。
司空雄闷闷地端起茶盏,将茶水一口饮尽。
他这老母亲真是!在外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不好!小师叔有危险!”
司空巧儿惊呼了一声,突然从窗户纵身跃了出去。
“巧儿别去!”司空雄一惊,连忙起身,却已经来不及抓住她。
只见司空巧儿翠绿色的身影轻盈地飞向了高台。
原来,司空巧儿是看见拓拔元卿和女神将阿英,以及禅宗的空性大师和空慈大师,都朝那湖边的高台飞了去,所以立刻跟上。
见状,司空老夫人也随着纵身一跃,年迈的身姿却是十分矫健,双脚踏着风,也跟了上去。
司空雄气得面色一怒,呵斥还站在窗边的司空钰,“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点跟去啊!今晚高手很多,可由不得她们俩任性!”
“是!”司空钰应了一声,蓝色的身影一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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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来到高台上的,是拓拔元卿。
看着他一身银色盔甲,威风凛凛地站在前方,妘璃的眼底闪过一道荒凉的笑意。
真是没想到。
曾经那个从小就爱跟在她和南风无夜的后面,左一句圣女右一句圣女唤着她的拓拔元卿。
曾经那个发誓要与她一起为天下苍生效力的拓拔元卿,今日,会与她兵戎相见。
一道英姿飒爽的女子身影也落于拓拔元卿的身旁。
她一头黑发在脑后高束成马尾,手中反拿着一把长枪。那眉宇间的朗朗英气,是这天下任何一个女儿家都无法比拟的。
是阿英。
她竟然也和拓拔元卿一同前来讨伐她。
当真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禅宗的空性大师和空慈大师,也紧跟着飞上了高台。
拓拔元卿语气威严道:“白羽弑杀禅宗弟子十余名,今日,我拓拔元卿,奉九天圣上之名,特来捉拿白羽归案。”
拓拔元卿的话音刚落,那些早就把守在四周的精锐之士纷纷走上前来,将高台包围得水泄不通,其余的人只得往后面退开。
“没有证据,你们不能抓我小师叔!”
司空巧儿和司空老夫人也赶了过来,俩人一左一右地护在妘璃身旁。
紧跟着,司空钰也来了。
他姿态谦和地朝拓拔元卿和阿英,以及空性大师、空慈大师抱了抱拳,说道:
“禅宗弟子被杀一事,在下深感遗憾,但事情真相未明之前,还望各位给我器宗一个面子。”
“真相就是我所看见的一切!”空性大师说道:“白羽不是已经离开你们器宗了吗?今日的事情,与器宗无关,我劝器宗还是不要再多管闲事,免遭牵连。”
“呵!”妘璃嗤笑了一声,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今夜我约大家前来,就是要让大家知道,什么才是真相!”
闻言,拓拔元卿放在剑柄上的手微微一松。
一旁阿英也朝他递了个颜色,示意他先别出手。
尽管拓拔元卿是忠于南风萧然的。
但是他心中的刚正不阿却从小就没变过。
阿英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如果妘璃今晚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们自然不会为难她。
空性大师道:“任凭你今日多巧舌如簧,也罪不可恕!”
妘璃目光冷冷地看着空性大师,语气不慌不忙地问道:“你说那日,你亲眼看见我和玄羽杀了你的弟子?”
“是!我手下十余名弟子,皆是惨死在你们的手下!”
说着,空性大师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我禅宗忝居九天四大宗派之一,自创办以来,素来以扶贫济世、普渡众生为己任。”
他又转身指向妘璃,“你为了不让我们来追查圣雪莲心的事,竟痛下杀手!如此残忍手段,怎配为人?”
台下的众人原本都被眼前的场面震惊得屏住了呼吸,他们可从未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
刚才只见几大高手,身姿飒爽地纷纷地从望月楼上飞下来。
还有这几百名承天国的士兵,那一身身银白色的盔甲,看着都让人心生敬畏。
此刻听见空性大师的一番话,众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呐喊起:“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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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白羽和玄羽!”
“让他们血债血偿!”
“替禅宗枉死的弟子们报仇!”
“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若今日不替那些枉死的禅宗弟子讨个说法,九天哪还有什么王法!”
众人的指责、声讨,一声高过一声。
妘小天握紧了落樱枪的手,发出了指关节“咯咯”作响的声音。
他往前迈了一步,正欲上去,却被百谷拉住。
百谷低声道:“别冲动。”
“可是他们……”
妘小天一脸担忧,别说台下这些人了,就是台上站着的,也都是高手。
而且,九天第一女神将阿英都来了。
他真担心他们直接出手将姐姐杀了。
百谷安抚道:“放心,还有器宗的人在台上,有情况我会先上的,而且玄羽公子也在暗中保护着。”
听百谷这样说,妘小天才忍了下来。
“阿弥陀佛。”空慈大师看着妘璃出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你今日和玄羽放下屠刀,贫僧会念在你们有改过之心的份上,对你们从轻处置。”
面对众人的指责,妘璃依然是不以为意的淡定。
她目光扫过众人,“给人定罪,还得有人证物质。你们仅凭空性大师的一人之言,就断定我与玄羽有罪。你们自诩正义之士,不觉得如此行为,很是好笑吗?”
台下的人又闹了起来:
“还想狡辩!”
“这种死不认罪的人!还跟他啰嗦什么!直接杀了他!”
“对了,将他就地处决!”
“不杀了他,玄羽也不会现身。”
“空性大师是圣僧,难不成还会信口雌黄?”
听见后面这句话,妘璃嗤笑了一声,“我能证明,空性大师,还真就信口雌黄了。”
说完,妘璃看向了空性大师,下巴微微一挑,眼中浮出一丝凌厉的笑意。
看着妘璃的这个眼神,空性大师心中突然一慌。
面对众多高手,这白羽怎么还如此泰然自若?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妘璃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空性大师眼底闪过的那抹慌张之色。
她唇角勾勒出一丝笑意。
果真是做贼心虚。
否则刚才她说那句话时,空性大师眼中不会闪过那样的神色。
妘璃更加笃定这空性大师肯定有问题,朗声说道:“当日,还有一个弟子活着,他可以站出来说明一切。”
“你胡说!”空性大师强忍着心中的慌张,吼道,“我亲眼看见他们都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妘璃冷冷地笑了下,轻轻拍了拍掌,抬眼朝右方的天空看去。
众人不明所以,随着她的视线望去。
忽见天空之上飞来一道身影。
那人一头白发,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玄色的衣袍覆满月华,衣袂翻飞间宛若天神降临。
只见他一手负于身手,一手正抓着一人的肩膀。
仔细一看,他手中那人穿的正是禅宗的僧袍。
“那是玄羽吗?”有人问出声。
“没错,就是他!”
“他带来的是禅宗幸存的弟子?”
“小心有诈!这玄羽修为高深,实力绝不在九天太子殿下和妖族邪帝之下!大家都注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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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高台下的众人、以及那些身穿银白色铠甲的五百名承天国士兵,都紧张地戒备起来。
随着玄羽的靠近,狂风卷来。
他双脚轻盈地落于地面,周身荡开一圈以灵力释放出的气息。
台上站着的几名高手,脚下用力,才稳住身形。
而台下一部分修为低的,都被那股气息震得往后退了几步。
玄羽双脚落地后,便拉住了妘璃,妘璃才免于被他落地时释放的灵力震开。
妘璃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既然有力气耍帅了,那看来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随后,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玄羽身旁的小僧徒身上。
空性大师在看清那小僧徒的模样时,眼底的惊慌之色再也掩盖不住。
小僧徒抬起头来,看向了空性大师,“师父……”
“谁是你的师父!”空性大师突然大喊一声,“他是假的!这一定是用了易容术!”
台下的众人纷纷议论开。
拓拔元卿和阿英互看了一眼,对这突然出现的小僧徒也感觉到十分诧异。
一旁,司空家的人脸上却露出了微笑。
司空巧儿崇拜地看着妘璃。
她就知道,她的小师叔若是没有把握,怎么会信口开河地定下镜湖之约?
妘璃看向空慈大师,说道:“空慈大师可上前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们禅宗的弟子。”
“师兄!”空性大师却突然拉住往前走了一步的空慈大师,“别去!他们阴险狡诈,等你一靠近,或许会偷袭你!”
高台很大,此时和妘璃对峙的几人站在离他们十步之外的距离。
妘璃嗤笑了一声,“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又都是些高手,你当我们傻,还是你傻?你觉得我们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手暗算吗?呵,空性大师,我看是你做贼心虚了吧!”
空性大师脸色一红,“休要胡说!”
空慈大师轻轻抚开了空性大师的手,眉头微蹙地看了空性一眼,便抬步往妘璃走去了。
走到那小僧徒的面前,空慈大师仔细看着,眼中渐渐泛开一丝涟漪,“释真!你还活着!”
小僧徒点了点头,泪水落了下来,“师伯,是玄羽和白羽二人救了弟子,真正对我和师兄弟们痛下杀手的人……”
“他是假的!”空性大师原本气得涨红的脸,猛地一白,连忙出声打断了小僧徒的话,“师兄!他不可能是释真!我亲眼看见释真死在我面前!他一定是服用了易容丹!”
司空老夫人嗤笑道:“除了神医百谷的易容丹,还有什么易容丹能瞒过空慈大师的法眼?空性大师,你是认为空慈大师老眼昏花了?还是怀疑,神医百谷也与禅宗弟子遇害一事有关?”
“我……”空性大师被司空老夫人这一番话问得语塞。
台下无数双眼睛,也都在那小僧徒的身上打量着。
“他看起来不像是服用了易容丹的。”
“若他真是服用了易容丹,也一定只有神医百谷的易容丹能这么厉害。”
“的确,我也察觉不出来。”
“刚才他说是白羽和玄羽二人救了他?那凶手到底是谁?”
这时,一道出尘不染的水色身影飞上了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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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被那道仙风道骨般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飘逸的身姿站在了高台上,两手同时捋了下鬓角飞扬的两缕白发,清幽的目光扫过众人。
空慈大师看见他,有些惊诧,“百谷先生,没想到您也来了。”
这些时日,空慈大师和空性大师都留在四重天,调查禅宗弟子被害一事,并不知晓,百谷在这期间去了一趟禅宗。
拓拔元卿和阿英也都恭敬地朝百谷点了点头,“百谷先生。”
听闻这几人唤那一身水色衣衫的俊美男子为“百谷先生”,众人惊愕,又细细打量起百谷来。
“他……他就是神医百谷?!”
“怎么那么年轻!?”
“传闻神医百谷早就隐世,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在这里看见他!”
“难道他也是为了黄泉剑来的?”
司空巧儿的脸上同样有着惊诧之色。
她低声问身旁的司空老夫人,“奶奶,神医百谷不是比您都要年长一些吗?怎么看着如此年轻?除了鬓角有两绺白发,那张脸看起来,竟和哥哥的年龄差不多大!”
司空老夫人微微点了下头,“我也不记得,是几十年前见过他了。当时他也是这般模样,既然被尊称为神医,驻颜之术自然也是了得的。”
妘璃看着站在前方的百谷,满额黑线。
先生……怎么也上来凑热闹了?
不是说好了,不要露面吗?
哎……
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百谷开口了,“我闲来无事,正巧路过,没想到竟听见你们提及了我,怎地?难道我也有杀害禅宗弟子的嫌疑?“
空慈大师连忙道:“先生言重了,您与方丈是多年挚友,怎么可能对我禅宗弟子下毒手。”
百谷和禅宗的方丈关系友好,就是三大圣僧看见百谷,也得礼让三分。
“是吗?”百谷眉峰一挑,看向了空性大师:“可刚才空性大师一口咬定,这幸存的小僧徒是服用易容丹。可是在这个世间,除了我百谷的易容丹,谁还能有如此本事?这不就是在怀疑我吗?”
空性大师神色一慌,胸腔内,一颗心狂跳不安。
言多必失,此刻他紧咬着牙不敢再说话。
原本他还想狡辩释真是假的,没想到……神医百谷竟然也来了!
当然,他也清楚,神医百谷是不可能参与这件事。
如今释真还活着……
若让释真说出真相,那他就完蛋了!
怎么办?
现在他该怎么办?
空性大师的手心里都沁出了湿漉漉的汗。
拓拔元卿看向小僧徒,硬朗的声音问道:“刚才你说,是白羽和玄羽二人救了你,那到底是何人乔装成他们俩,杀了你们?”
此刻,众人都相信了小僧徒的真实身份。
哪怕刚才他们都怀疑过,小僧徒的真假,但也绝不会往狐族的幻术上去猜想。
毕竟,狐族早已被灭族,这是九天上下人人都知晓的陈年往事。
小僧徒走上前一步,说道:“当日,并没有人易容成玄羽和白羽的模样,是……”
突然,又一道身影飞上高台来,打断了小僧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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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一身妖娆的紫色衣袍,手中撑着一把紫色的伞。
她身形婀娜多姿地站在那里,一双眼里却没有旁人,只有那一身水色衣衫的百谷。
她嫣红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似笑似恨,“百谷,我看你今日还能往哪里躲?”
“……”妘璃抚了下额。
独孤前辈怎么也来了?
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独孤怜雪抬步朝百谷走去。
百谷见状,身形一纵,赶紧飞身远去了。
“你给我站住!”独孤怜雪手中的七绝伞一旋转,连忙追了上去。
众人仰着头,看着那两道飞向天边的身影,一脸的茫然。
高台下有人问道:“那女人是谁啊?竟然能将神医百谷追着跑!”
“我看神医好像很怕她的样子,她是不是神医的仇家?”
大部分人刚才只看见伞下隐约露出了半张美颜。
当然,就算他们见到了她的模样,也不识毒仙。
司空巧儿低声问身旁的司空老夫人,“奶奶?刚才那女子是谁?看起来好神秘。”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毒仙——独孤怜雪。”
“毒仙?”司空巧儿诧异,“竟然长那么漂亮!听名号我还以为是一个模样狰狞的女人呢。”
台下的人听见了司空老夫人的话,惊呼出声:
“原来是毒仙啊!”
“太可怕了,她刚才没给我们下毒吧?”
“听说她的毒很厉害!”
世人知晓神医百谷,自然也听闻过毒仙。
趁着大家注意力分散的间隙,空性大师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狠色。
他掌心竖起,一道佛光朝小僧徒的面门直劈而去。
见状,妘璃的唇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他终究还是按耐不住了……
看见那道突然出现的佛光,众人惊呼一声。
玄羽就站在幻化成小僧徒的白狐身旁,看着那道直击而来的佛光,却是不惊不慌。
在那道带着杀气的佛光就要击中小僧徒的面门时,空慈大师闪身上前想要阻挡。
但奈何事发突然,来不及祭出法术,只得以身相抗,硬接下了空性大师的这一击。
“师弟!你这是做什么?”空慈大师唇角溢血,怒喝道。
“师兄,释真已死,是我亲自看见他被白羽和玄羽二人所杀!或许这个世间,还有别的易容术能以假乱真,总之,他一定是假的!我绝不能留着他在这里妖言惑众!不能容他在这里肆意污蔑诽谤!”
妘璃冷嗤了一声,这老秃驴偷袭不成,便先发制人贼喊捉贼。
不过现在他已是百口莫辩。
白狐假扮的释真可还没说什么,而他就迫不及待的起了杀心。
这更让妘璃确定禅宗弟子之死,与他有莫大的关系。
他就算不是凶手,也至少是帮凶。
而现在站在高台上的这些人,都是精明人,他们自然也看出了端倪。
小僧徒连忙躲到空慈大师的背后,手指向空性大师,“师伯救我,就是他!是他亲手杀了我和师兄弟们!”
闻声,台下一片哗然。
空性大师神色一慌,怒视着小僧徒,“我就知道,你要在这里妖言惑众!平日里我待你不薄,到底是谁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要如此诋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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揪住了空性大师话语中的漏洞,妘璃轻笑了一声,“空性大师,刚才你不是还一口认定,他是假的吗?怎么现在又说,平日里待他不薄?”
空性大师突然语塞。
他刚才一时慌了,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言辞。
众人诧异不解地议论起来。
“那小僧徒肯定是真的无疑,可是他为什么要指证空性大师?”
“空性大师可是圣僧,怎么会杀人,还杀自己的弟子!这事情没那么简单!空性大师肯定是被污蔑的!”
“如果空性大师是被污蔑的,刚才为何要想出手杀了那弟子?”
“那弟子妖言惑众,当然要杀他!”
“可那弟子刚才还没有指证空性大师。”
“但是他说了,是白羽和玄羽二人救了他,没准他是被白羽和玄羽二人威胁的呢?”
众人争论不休。
而台上的几个精明人,也都将目光放在了空性大师的身上。
“真的是他!我没有被任何人威胁。”小僧徒吓得在空慈大师的背后瑟瑟发抖,“是他想要杀我们,其他师兄弟都已经死了,若不是玄羽和白羽将奄奄一息的我救了回去,我也早就随师兄弟们一起去阴曹地府了。”
说着,小僧徒突然在空慈大师的身后跪了下来,“师伯!您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他方才竟还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我灭口。”
“你还敢胡言乱语!”空性大师怒极,冲上去又想杀了小僧徒。
“阿弥陀佛。”空慈大师看着空性大师,“师弟,事已至此,你还是迷途知返吧。”
听见空慈大师这样说,那些还相信空性大师的人都震惊住了。
“师兄……你……你在说什么?”空性大师眼中的心虚再也隐藏不住。
空慈大师叹息道:“释真性格憨厚老实,又是你自幼带大,他怎么可能会受旁人威胁来污蔑你。而你今夜的种种行为,已经证明了一切。”
从白羽说还有幸存的弟子时,他就察觉到了,他这师弟的眼神不对劲。
释真自幼就实诚,他虽不是释真的师父,但也是看着释真长大的,知道释真这孩子不会说假话。
司空老夫人声音威严道:“空性大师,明眼人都已经看出真相了,你到现在还想隐瞒自己的罪行,真当我们是瞎子吗?”
司空钰也摇头说道:“真是没想到,德高望重的空性大师,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自己杀了自己的人,却污蔑我小师叔,看来你也是想抢我小师叔的黄泉剑吧?”司空巧儿质问道。
一旁,拓拔元卿和阿英对这局面的转变十分惊诧。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真正的凶手,竟然是空性大师!
要知道,空性大师可是九天三大圣僧之一!
台下的一群人,也都是震惊不已。
“这怎么可能?!”
“真是错信了空性大师!”
“亲手杀了自己的徒弟,简直是人面兽心啊!”
“没想到禅宗竟然出了一个这样的败类!”
此刻的空性大师已经是百口莫辩。
连他的师兄空慈大师都指认他是凶手,又还有谁会再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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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空慈大师的脸阴沉到了极点,心中又羞又怒。
这是禅宗自建派以来,最大的羞耻!
空性大师见自己已无力辩解,立刻转身想要逃走。
玄羽眸光一凛,指尖一弹,一道灵力击中了空性大师的膝盖。
“啊!”
空性大师痛呼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司空家的三人立刻上前将他包围住了。
司空老夫人手中的灵杖用力往地上一杵,她看向对面的空性大师:
“你们禅宗污蔑我器宗弟子,还带人上门声讨,损坏我器宗千年声誉,还险些害得我徒儿丧命!这笔账,可就不能这么算了!”
“阿弥陀佛……”空慈大师一脸惭愧,“宗门不幸,竟出了这样一个恶徒,贫僧会将他带回去严厉惩处,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呵!”司空巧儿冷笑了一声,以牙还牙道:“当初你们污蔑我小师叔杀人时,我们也说了,会查明真相给你们一个交代,可你们却步步紧逼,还带着所谓的正义人士围堵我们器宗,一口咬定我们要包庇白羽。那现在呢?谁知道你将他带回去后,是否会包庇他,或是私自放了他?”
台下有人大声说道:“空性大师残害同门十余人,绝不能从轻处置!”
“就是!亏我们刚才还帮着空性大师说话!真是瞎了眼了!”
“若禅宗今日不清理好门户,也不配担当九天第一宗派的称号!”
“对!”
“阿弥陀佛……”空性大师说道:“我禅宗戒律严明,自要给诸位一个交代。今日,我就当着诸位的面,废去他的经脉,从此将他囚禁于山门之中,忏悔己过。”
语毕,空性大师的掌心运起灵力。
一团佛光在他掌心升腾而起,他痛心地看着空性大师,一步步走了过来。
“不……师兄……”空性大师摇了摇头,见自己无路可逃,慌张道:“大师兄!此事不能怪我!我是受命于九天圣上!”
闻言,台下又是一片哗然之声响起。
“九天圣上?!”
“是九天圣上要陷害白羽和玄羽?!”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九天圣上!我们能有如今的安稳生活,可都是因为他当年打败了媚绝夫人,平定了九天!”
“就是,他乃九天共主,心系天下苍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声,妘璃心中冷笑。
拓拔元卿眉心一沉,怒瞪向空性大师,“你在胡说什么?!”
阿英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她神色质问地看向拓拔元卿。
拓拔元卿对着她摇了摇头,随后向空性大师厉声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今日却谎话连篇,现在竟然还敢污蔑圣上!该当何罪!?”
“的确是圣上命令我那样做的。”空性大师神色哀求地看向空慈大师,“师兄,我不能不听从圣上的命令,我也是被逼无奈!”
“闭嘴!胆敢污蔑九天圣上!我现在就取了你的项上人头!”
拓拔元卿手心凭空一探,一把方天戟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握着方天戟的手一转,朝空性大师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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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妘璃出声制止,立刻出现在了拓跋元卿的面前,拦住了他。
“拓拔统领是九天第一战神,想来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怎么能不给人辩解的机会呢?”
拓拔元卿的唇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之前圣上派遣三十二卫将出动,他就十分疑惑。
圣上会以什么缘由,光明正大地去捉拿白羽?
但圣上当时不说,他自然不会追问。
难道……
禅宗的事,真的是圣上一手安排的?
妘璃转眼看向空性大师,唇角噙着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
果然,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此事果真是南风萧然指使的。
这就叫做作茧自缚!
她目光凌厉地看着空性大师,问道:
“你说是九天圣上让你这样做的?九天圣上的身份何等尊贵,他怎么可能让你污蔑我?再说了,我又没得罪他,难道他是因为黄泉剑在我手中而恼怒于我?可谁不知道,黄泉剑是九天太子殿下自愿于与我交换的。”
听到妘璃最后那句话,拓拔元卿的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尽管他不知道禅宗的事,但是圣上想要夺回黄泉剑的心思,他却是清楚的。
空性大师狠狠地瞪了妘璃一眼,却没有回答她的话。
而是求救地看向他的师兄空慈大师,“师兄,我说的句句属实!的确是九天圣上逼迫我那样做的,他说,如果我不那样做,他就会灭了我们禅宗!”
“空性大师。”妘璃嗤笑了一声,“我真替你感到可悲,好歹你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圣僧,事情败露,也该让自己死得漂亮点,怎么还在推卸责任?九天圣上再想对付我,也不可能灭了你们禅宗,你当九天圣上是傻的吗?禅宗在九天百姓的心中至高无上,而圣上贵为九天共主,又怎么可能与禅宗作对?”
听见妘璃这样说,拓拔元卿握紧了方天戟的手放松了一些。
哪知妘璃下句话,却让他的眉心再次蹙紧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圣上是许了你一个承诺,将来祝你登上禅宗方丈之位吧?你们之间明明是互惠互利,怎么能说是被逼无奈?”
“白羽!”拓拔元卿怒视着妘璃,厉声道:“不得对圣上妄自揣测!圣上绝不可能与这败类同流合污!”
哪怕拓拔元卿的心中,已经清楚了一切。
但圣上对他有养育之恩,在世人面前,他无论如何也要维护圣上的尊严!
空性大师咬牙切齿地瞪着妘璃那双敏锐的眼睛。
这个该死的白羽!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空性大师怒火攻心,咳出了一口血,“白羽!你今日害了我,你以为你就有好下场吗?我是背叛了宗门,但你这种盗窃之贼!也不配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一道男声响起,“的确!白羽就算洗清了残杀禅宗弟子的罪责,但他偷窃禅宗圣雪莲心的事却假不了!”
说话的那人从人群后挤了出来,站在了高台旁,更大声地说道:“我能证明,圣雪莲心在白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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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向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呵,原来是器宗四重天分院的前院长——欧阳广。
自从欧阳易斌经脉被废,被赶出器宗后,欧阳广也随着离开了器宗。
妘璃自然是知道,那俩父子对自己有多么的恨之入骨。
欧阳广今夜出现在这里,估计是想来看看她会有多惨的下场吧?
眼下见自己证明了清白,便想趁机以圣雪莲心的事给自己找麻烦。
妘璃冷冽的眼中没有一丝惊慌。
她既然敢定下镜湖之约,自然也料想过,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一番局面。
欧阳广指向妘璃的眉心,“那日,鬼教为夺黄泉剑,入侵器宗。当时我亲眼看见,圣雪莲心就在白羽的体内。而他眉间的那块白玉下,遮挡的正是圣雪莲心的印记!”
众人议论起来。
之前器宗封锁了消息,所有人也只是听说圣雪莲心在白羽那里,至于真假,并不确定。
包括禅宗虽然接到了欧阳易斌的匿名信,但也只是派遣空性大师来先行调查而已。
“闭嘴!”司空巧儿怒目圆瞪道:“你这个丧家之犬!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给本小姐滚一边儿!”
妘璃却淡然地勾了下唇角,竟抬手解开了额头上勒着的抹额。
她眉心那雪白色的莲花印记暴露出来,在皎洁的月色下散发着莹莹光泽。
阿英看着妘璃,那眉心露出来的莲花印记,让这长相本就十分俊美的白羽,看起来多了一丝女儿家的柔和。
还有那凌冽的眼神,真是像极了之前她护送的那位妘璃。
当时在抵达九重天的传送门处时,众人因那妘璃是从一重天来的,而对她有所排挤。
当时,那妘璃的眼神也如今日一般凛然。
阿英的眼中又浮现出了疑惑的神情。
她和那妘璃朝夕相处过一些时日,这个白羽和那一重天的妘璃,简直生得太像了。
听说这个白羽也是出自一重天,不免让她将这二人联系到一起。
而让她更加疑惑的是,他们俩人的眼神,都和圣女好像。
而且这二人所展露出的修行天赋,以及面对群雄泰然自若的心境,丝毫不像出自一重天那样偏远贫弱之地。
倘若这个白羽,和那个妘璃真的是同一个人,那她的身份……
阿英突然被自己脑海中的冒出来的荒唐想法吓了一跳。
高台之下,有一人喊道:“之前在陨星秘境内,我也见他眉心有这个莲花印记,却没想到,那竟然是圣雪莲心!”
“竟敢偷窃禅宗的圣雪莲心!”
妘璃冷嗤了一声,反正圣雪莲心的事也隐瞒不住了,不如今天就一次性把话说个清楚。
她目光扫过众人,“可别往我头上扣高帽子,我不过才五重境的修为,别说是闯上禅宗,就是连九重天,我都去不了,又如何偷盗圣雪莲心?这圣雪莲心,是我从黑市买来的,我当时又不识得圣雪莲心。难道这九天有哪条律法规定,有钱不能买东西?”
说着,妘璃的脸上露出一抹‘你们能把我怎样’的桀骜表情。
圣雪莲心一直被禅宗供奉,确实外人难得一见,许多人都不认识。
“你自然是没那本事去闯禅宗抢圣雪莲心,但是他有!”
空性大师的手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语地站在那里,却让人无法忽视他存在的玄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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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妘璃的那番话,原本已经让众人相信了,那圣雪莲心可能真的是她在黑市上买的。
而随着空性大师手指向的方向,众人看见那神秘莫测的白发男子时,突然如醐醍灌顶,又声讨起来。
“对!肯定是玄羽!”
“没错,玄羽能在两招之内打败战神拓拔元卿,又重伤了鬼王,他的修为不在九天太子殿下和妖族邪帝之下,以他的修为,闯禅宗偷抢圣雪莲心肯定没问题!”
“拥有这么高的修为,不为百姓苍生谋福利,反倒是做偷鸡摸狗之事!”
玄羽细长的冷眸微转,“没有证据就胡乱指证,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冷眸扫过的地方,高台下的众人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哪怕高台下也有很多八重境甚至是九重境修为的人。
但是他们绝对相信,玄羽有那个本事,能让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高台下无人敢再说话了。
空慈大师出声道,“阿弥陀佛,先前贫僧也听闻,鬼教闯入器宗的那晚,是圣雪莲心助白羽施主击退了几万鬼军。”
说着,空慈大师目光虔诚地看着妘璃,“圣雪莲心能与白羽施主有所感应,即是缘法。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圣雪莲心是空,禅宗是空,而白羽施主亦是空。那么圣雪莲心在禅宗门内,还是在白羽施主手中,又有何区别呢?善哉善哉……”
空慈大师话中之意,竟是要将圣雪莲心送给白羽!
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圣雪莲心可不是寻常之物,那可是九天第一大派禅宗的至宝!
但在场所有人也心知肚明,空性大师栽赃陷害白羽,禅宗确实该给白羽一个交代。
空慈大师如此做,也算是给白羽的补偿。
而且圣雪莲心能与白羽产生共鸣,说明是白羽心中的善念激发了圣雪莲心的力量。
圣雪莲心交给白羽,也算是物得其所。
高台之下有人出声赞叹道:“心无物欲,这才是真正的圣僧啊!”
“明心见性,直指本心。空慈大师如此做,方不愧对禅宗的声名!”
而先前那些指责妘璃是偷窃之徒的人,已经闷声不语了。
高台上,司空家的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阿英看着妘璃,心中也不知为何,竟也为这个陌生的男子感到欣慰。
而此刻拓拔元卿,却是紧锁着眉头,还在思索空性大师指控南风萧然的那些话。
空性大师一脸的绝望和不敢置信,“师兄,你……”
空慈大师眸色微沉,掌心再次聚起灵力,“你就莫要再丢禅宗的脸了,今日,我就当着诸位,先废掉你的全身经脉,等回到禅宗,你再慢慢领罚改过吧。”
见空慈大师就要出手,妘璃阻止道:“空慈大师深明大义,既将圣雪莲心相赠,我和玄羽也识得大体,不再追究空性的污蔑罪责。他杀的既然是禅宗门内的弟子,便是禅宗的门内事,空慈大师就不必当着我们的面清理门户了。还是先将他带回去,让他好好地交代交代,他与九天圣上之间的阴谋诡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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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正说着南风萧然,却被空性大师以圣雪莲心的事而转移了话题。
今夜,她真正想对付的人,可不是空性大师。
而是南风萧然。
虽然空性大师也罪不可恕。
但她知道,禅宗的戒律严明,空性大师被带回去后,也没什么好下场。
尽管禅宗不开杀戒,但是被废掉经脉、囚禁一生,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听见妘璃又将脏水往南风萧然的身上泼,拓拔元卿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白羽!就算今夜你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是胆敢对圣上不敬,我依然可以治罪于你!”
妘璃不以为然地冷嗤了一声,“是空性大师亲口所说,他之所以杀禅宗弟子,是受命于九天圣上。我不过是在追寻真相,战神要治我何罪?”
说完,妘璃眉峰一挑,凌厉的眼神看着拓拔元卿。
拓拔元卿的性子刚直不阿,但南风萧然却是他的软肋。
可惜了……
众人又都议论了起来,但都是小声的耳语着。
毕竟,南风萧然是九天共主,谁也不敢对他有所不敬。
如今只是空性大师一人之言,没凭没据,人们自然不会全信。
更何况,那空性大师之前就是谎话连篇。
妘璃的目光转向了空性大师。
可就算世人依然相信南风萧然的品行,但是等空性被带回去后,禅宗经过查证,自然能证明空性之言的真伪。
到时候南风萧然的嘴脸便会被公之于众。
而且还是由九天第一大派的禅宗证实。
哪怕禅宗也忌惮南风萧然,不愿将真相公布。
但只要能让禅宗知晓南风萧然的真面目,也就够了。
承天国失去了禅宗的信任,就如同少了一只臂膀,到时她也少了一个敌人。
“阿弥陀佛。”空慈大师开口道:“那贫僧就告辞了。”
空慈大师已无颜再多逗留,他看了一眼还站在玄羽身边的小僧徒,“释真,走吧。”
小僧徒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随后身形一变。
众人都傻眼了!
包括站在高台上的几人,也都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小僧徒幻化成了一名美貌的少女。
而在那美貌少女的臀后,展开了八条洁白的狐狸尾巴!
众人震惊得安静了片刻。
那小僧徒竟然是假的!
片刻后,惊呼声、咂舌声,各种声音爆发了起来。
“我的天啦!那小僧徒……竟然是只妖狐变化的!还是八尾妖狐!”
“啧啧啧,今日怎么感觉好像在看戏文!”
而此刻,空性大师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你……”他伸出气得颤抖的手,指了指白狐,又指了指妘璃,“你竟然诈我!”
妘璃眉峰一挑,“那又如何?”
这死秃驴已经认罪了,所以现在小僧徒的身份真假,也无人会在意。
司空巧儿朝妘璃竖起了大拇指,小师叔这一招,真是绝了!
空性大师又气急攻心地咳出一口血。
他气急败坏道:“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空性大师就双掌齐出,一道佛光朝妘璃迅猛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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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玄羽衣袖一挥,在妘璃的面前施法布下一个保护屏障。
空性大师的攻击打在那屏障上,又弹了回去。
“啊!”
空性大师痛呼一声,被自己刚才的那一道佛光反伤,身体飞出了高台,重重地摔落在高台之下。
“噗——!”
他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
台下的人散开,无人上前扶他。
玄羽轻轻捋了下衣袖,冷冽的眸光一转,“赶紧带着他滚,不然一会儿死了人,可怨不得我。”
若不是他知道阿璃想禅宗去证实空性和南风萧然的龌蹉勾当,他才不会留这空性老秃驴的贱命。
“阿弥陀佛……”空慈大师更觉得无地自容了。
他师弟今夜的行为,无一不将禅宗的颜面丢尽。
为了不让空性大师继续留在这里败坏门风,空慈大师立刻带着他离开了。
至于那释真的真假,已经没有任何追究的意义。
尽管妘璃今夜欺骗了众人,但不管怎样,她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并且找出了真凶。
如今,谁也没有理由能声讨她。
望月楼上,宇文修一直观察着楼下。
他目光落在妘璃和玄羽的身上,眼中神态凝重,“这俩人都不简单,希望将来不要成为我们天罗宗的敌人。”
一旁的侍从小心翼翼地请示道:“少宗主,眼下白羽已经解除了危机,看来是没人会对付他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让我们的人撤退吗?”
天罗宗的人早已经乔装好了,藏在人群之中伺机而动。
宇文修轻轻抬了下手,“稍安勿躁,再等等看。”
“是。”随从轻轻点了下头。
高台之上,司空家的三人都为妘璃感到开心。
司空巧儿的脸上,雀跃之色难以掩盖。
她朝司空老夫人一阵挤眉弄眼。
司空老夫人没明白她的意思,疑惑地看着她。
于是,司空巧儿凑到司空老夫人的耳边,小声说道:“奶奶,咱们刚才在楼上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倘若小师叔今夜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将我许配给他。”
司空老夫人诧异,“现在说?”
司空巧儿连连点头,司空拉夫人却蹙了下眉,“急什么,回去再说。”
她倒是希望,白羽能做她的孙女婿,可是通过观察,她发现白羽的心里似乎根本没有巧儿。
眼下这么多人在,若是白羽拒绝了,那巧儿的颜面和器宗的颜面,可就没了。
司空巧儿朝司空老夫人眨了下眼,“我知道奶奶在担心什么,放心吧,小师叔不会让我们器宗难堪的。趁着现在人多,才正是好机会。”
“你真是个鬼精灵。”
司空老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自然是明白了司空巧儿的意思。
白羽很维护他们器宗,今日断然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让器宗难堪。
这是要逼婚啊!
司空巧儿拽了拽司空老夫人的衣袖,小声催促着:“奶奶快点,快点嘛,一会儿人都散了。”
司空老夫人点了点头,朝妘璃走近。
这时,妘璃看见拓拔元卿和阿英转身走了,连忙出声道:“都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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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元卿和阿英停住了脚步,转身疑惑地看着妘璃。
高台下的一群人,也都是一脸的疑惑不解。
司空老夫人连忙将要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同样是不明所以地看着妘璃。
此刻众人心中都有一个相同的问题:白羽想做什么?
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承天国没有再捉捕他的理由,而禅宗也自愿让出了圣雪莲心。
妘璃的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今夜很多人都是为了抢夺黄泉剑而来,你们也不用再耗费心思去琢磨该如何抢我的黄泉剑了,今晚,我给你们机会。”
听妘璃这样说,众人更是不解了。
司空巧儿问道:“小师叔,你要做什么?”
妘璃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拔剑出鞘。
一道剑芒闪耀而出。
光芒刺眼,众人不约而同地抬手遮眼。
只见那光芒之中,衣袂翻飞,红色的衣袍和着那眉心的莲花图案,衬得妘璃俊美得如画中之人。
妘璃将手中的黄泉剑掷出,黄泉剑“蹭”地一声插在了地面,立在高台的正中央。
妘璃大声道:“今晚,谁能带走黄泉剑,黄泉剑就是谁的!”
闻言,众人一脸的不敢置信。
司空巧儿连忙朝妘璃摇了摇头,妘璃却视若无睹。
高台下的众人七嘴八舌起来。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白羽竟然要自愿让出黄泉剑?”
“没那么傻吧!这其中肯定有诈!”
“众目睽睽之下,他能使什么诈?”
妘小天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可不知道还有这一出戏。
刘毅华诧异地问慕容楠:“小楠,大小姐已经让黄泉剑认主了?”
慕容楠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之前先生问大小姐的时候,大小姐说没有。最近几日也没听大小姐说起黄泉剑的事。”
本来他们都觉得,妘璃想要让黄泉剑认主是不可能的事。
未免打击到妘璃,他们最近也都闭口不提黄泉剑认主的事。
毕竟今晚最重要的,是证明清白。
妘小天也十分疑惑,“这几****也没听姐姐提及黄泉剑认主的事,还以为她已经放弃了,难道她成功了?”
刘毅华摇了摇头,“这不太可能。”
小妙妙问道:“那倘若黄泉剑没有认主,今晚小姐姐的黄泉剑不就会被别人抢走了吗?”
慕容楠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以大小姐的修为,他们若是明着抢,大小姐肯定是护不住黄泉剑,除非黄泉剑已经认主,听从大小姐的命令。”
妘小天等人担忧不已。
而在望月楼上静静观察着一切的宇文修,神色凝重的眼中,终于浮出了一丝微笑,“没想到白羽竟然是如此狂妄之人,我们的机会来了……”
“少宗主,要动手吗?”
宇文修微微扬起唇角,“再等等……”
高台上,拓拔元卿并未因妘璃的这番举动而感到开心,他蹙眉道:
“白羽,这黄泉剑是九天太子殿下赠予你的,你如此做,若是让黄泉剑落入邪魔外道之手,你可担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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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笑了下,目光看着拓拔元卿和阿英。
“自古宝剑配英雄,今夜谁有本事拿到黄泉剑,黄泉剑就该归谁,这是一场公平的竞争,战神和女神将,也可参与。”
高台之下,有人大声道:“白羽,这话可是你说的,反悔不得!”
“绝不反悔。”妘璃一手负于身后,往后退开了几步,“各位,请吧。”
“徒儿!你这是做什么?”司空老夫人着急问道:“你可是糊涂了?”
她这俊美徒儿如此聪明,怎么现在会傻到将黄泉剑拱手让出?
难道是因为黄泉剑给他惹了太多的麻烦,他嫌累了?
妘璃神色淡然,不愿多说。
高台下那些修为高的人已按捺不住,纷纷跃了上来。
见越来越多的人围拢上来,拓拔元卿低声对身旁的阿英说道:“你拦住其他人,我去!”
阿英点了下头。
拓拔元卿身形一掠,越过那些人,往黄泉剑冲去。
黄泉剑绝不可落入旁人之手,若真是到了什么心术不正的人手中,或是落入了邪魔外道的手里,极有可能引发一场生灵涂炭的灾难!
阿英手中长枪一转,挡住了其他朝黄泉剑冲去的人。
高台下,妘小天看着阿英手中飞速旋转的长枪,双眼一亮。
看着阿英那变幻莫测、让人眼花缭乱的枪法,他心中叹服!
九天第一女战神,枪法第一,果然是名不虚传!
紧接着,阿英使出了一招《冰天雪地》。
寒风席卷,那些冲上前抢夺黄泉剑的人全部被寒冰困住。
寒冰从高台四周往外迅速蔓延,逼得围在高台旁的人们往后退去。
“厉害!”妘小天赞叹出声。
他闭关出来后,就开始修炼冰系法术了。
可现在也只学会了冰系法术中最低阶的一招。
楠姐说这招《冰天雪地》是寒月阁冰系法术中最难学的一招,果然威力巨大!
一旁,慕容楠的眼中露出笑意,“师妹的冰系法术,似乎又精进了。”
妘小天看得目瞪口呆,也被阿英的飒爽英姿深深折服。
在阿英用《冰天雪地》将其他人冰冻住时,拓拔元卿已经走到了黄泉剑旁。
他伸手去拿黄泉剑,黄泉剑却突然鸣动起来,凶猛的剑气纵横而出,直将拓拔元卿逼退。
拓拔元卿脚下一沉,稳住身形,诧异地看向妘璃。
所有人也都惊愕地看向了妘璃,但见妘璃的周身并没有灵力波动。
“这是什么情况?无人驾驭,怎么黄泉剑就发出了剑气?”
“难道黄泉剑已经认白羽为主了?”
“这怎么可能!九天太子殿下都没能让黄泉剑认主,白羽只有五重境的修为,怎么可能!”
“可是黄泉剑在抵抗旁人靠近!绝对是白羽在用意念驱使它。”
“没错!能与剑灵意念交流,那说明黄泉剑已经认主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人群中都躁动了起来。
神器认主,这在九天还是头一次。
拓拔元卿拧紧了眉心,看向白羽,难道他真的让黄泉剑认主了?
可是当初,第一个拥有黄泉剑的镇国公妘苍,都没能让黄泉剑认主。
后来黄泉剑到了殿下的手中,也从未认过主!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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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镇国公妘苍和太子殿下都是九天的佼佼者,竟然会被一个五重境的白羽捷足先登?
拓拔元卿咬了下牙,周身灵力翻涌而出,再次朝黄泉剑冲去。
黄泉剑自身散发出来的威力,非同寻常。
见拓拔元卿竟然能和黄泉剑的剑气周旋,妘璃有些诧异,“他的修为好像有了很大的进步。”
玄羽站在妘璃声旁,微微点了下头,“没错。”
妘璃立刻聚精会神地观察拓拔元卿,当看见他身上的灵力时,她眼中再次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之前拓拔元卿去璃宫找她时,是九重境8阶的修为。
而现在,他身上的灵力气息,却是比之前强盛很多。
难道他已经到达九重境9阶的修为了?!
这九天从此又多了一个顶尖高手!
这时,一个身影破冰而出,朝拓拔元卿冲去。
妘璃微微敛眸。
何人这么厉害?竟然能从阿英的《冰天雪地》中破冰而出?
一旁,司空老夫人说道:“是玄门的副门主!”
高台下,也有人认出了玄门的副门主,惊呼出声:
“没想到玄门的人也来了,听说阿英女神将是寒月阁的少阁主,今日,四大宗派竟然都来人了!真是热闹!”
虽然玄门副门主冲出了寒冰,但其他人却依旧被困着,也无人再敢上前。
此刻高台上,只有拓拔元卿和玄门的副门主为夺黄泉剑而缠斗不休。
两大高手过招,台上灵力纵横交错着。
但是很快,玄门的副门主就落了下风。
众人惊诧。
拓拔元卿是九天第一战神,手中的方天戟也是红品灵器,他能打败玄门的副门主,自然没什么困难的。
可玄门的副门主,好歹也是九重境8阶的修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落于下风了?
有人大呼出声,“看来战神的修为有了很大的提升!”
“难道拓拔元卿的修为已经晋升到九重9阶了?”
“若真是如此,那拓拔元卿就是九天第五个九重境9阶的修灵者!”
之前,世人只知道,九天太子殿下南风无夜,和妖族邪帝,是九天唯一两个晋阶到九重境9阶修为的人。
后来,出现了一个玄羽,又冒出来一个鬼王。
而现在,九天第一战神拓拔元卿,便是第五个九重境9阶的修灵者了!
玄门的副门主并未认输,同时打出数十道符纸。
只见符纸化作数十道法术齐齐向拓跋元卿袭去。
这时,从望月楼上,飞下来十几道身影。
有人认出了那些人衣着上的标志,“天罗宗的人也来了!”
阿英眉心一凛,又施展出《冰天雪地》。
但那十几人凭借着阵法,堪堪抵挡住了阿英的冰系法术。
而那十几人中间保护着的人,正是天罗宗的少宗主——宇文修。
妘璃微微敛眸。
天罗宗虽在八重天,但却是九天最擅长布阵的宗派。
十几个八重境的修灵者联手结阵,竟然能抵挡住阿英的《冰天雪地》,果然不愧是天罗宗!
看来父亲说得没错,天罗宗虽在八重天,却是不可小觑的一股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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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拓拔元卿和玄门副门主交手时,宇文修口中咒决翻飞。
随着他的咒语声,整个镜湖的灵气似乎都在他的指引下飞动着。
只见灵气在半空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阵网。
阵网不断收拢,想要困住黄泉剑。
妘璃的唇角浮过一抹不屑的冷笑,开口道:“黄泉剑,既然大家都这么喜欢你,那你就好好陪他们玩玩吧!”
黄泉剑仿佛是听见了妘璃的声音,突然从地上挣脱而去,剑光大盛,向台上的众人飞去。
自然,也包括了拓拔元卿和阿英。
众人的震惊程度已经无法言语了。
先前他们仅仅只是猜测,黄泉剑可能已经认白羽为主了。
但也许是白羽身后另有高人降服了黄泉剑,躲在暗处指挥黄泉剑帮助白羽。
而此刻,见白羽说了一句话,那黄泉剑竟然听从指令。
如此,黄泉剑已经认白羽为主,确定无疑了!
灵器的器灵觉醒,器灵择主,与主人心意相通。
只要主人心念一动,灵器相应而动,主人可发挥出灵器的全部威力。
也就是说,从今以后,哪怕灵力修为只有五重境的白羽,也可以发挥出神器黄泉剑的全部威力。
这意味着此时器灵觉醒后的黄泉剑,其威力比在南风无夜或者妘苍的手中时更强大。
并且灵器一旦认主,那就是绝对的衷心!
这世间,还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让灵器背弃主人。
除非,灵器的主人身亡。
灵器失去主人,才会重新择主。
司空家的三人,皆是用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看着妘璃。
身为器宗的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灵力修为不足的情况下,想让灵器认主有多么困难,更别说是一把神器了!
“徒儿!”司空老夫人激动得声音都颤了起来,“你……你是如何做到让黄泉剑认你为主的?”
妘璃淡淡地勾了下唇角,“这是我与它之间的秘密。”
看着妘璃唇角那抹优美弧度,玄羽俊逸的眉心却微微蹙了起来。
不仅仅是众人惊讶妘璃能让黄泉剑认主,就连玄羽,也都十分诧异。
虽然他清楚妘璃体内的神血从何而来。
而他也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真正的实力。
可是她令黄泉剑认主,却是连他都没有想到的。
先前玄羽和妘小天他们所想的一样,见妘璃这些时日没有提及黄泉剑认主的事,便也以为,她已经放弃了。
却没想到,她竟然做到了!
要让灵器认主,除非强行用灵力修为制服灵器,而这一点,妘璃是不可能做到的。
哪怕她体内有神血,哪怕她神体双修,可她的实力,都不可能征服黄泉剑的剑灵。
毕竟,黄泉剑是神器。
就算换做是他,如果只有五重境的修为,也根本做不到。
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得到了黄泉剑的认可?
思及此,玄羽眉心的褶皱更深,眼里隐隐浮出一丝担忧之色。
这时,从后方的湖水中,突然跃出来了几个穿黑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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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黑衣人身手迅敏,从水中跃出来却丝毫没有动静。
此刻众人的视线都在台上抢夺黄泉剑的几人身上,大部分的人并未察觉到。
在那些黑衣人跃出水面的一瞬间,几把锋利的暗器飞刀,朝妘璃的后背飞刺而来。
然而无论他们来得有多么的悄无声音,在他们要跃出水面的前一瞬间,妘璃已经通过天眼神通察觉到了他们。
妘璃迅速转身,正欲出招抵挡,却突然飞来一道雄伟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伴随着一道刀光闪过。
“锵——!”
那些飞刀被来人的大刀抵挡了回去,射中几名黑衣人。
旋即,来人身形又是一跃,握着大刀用力横扫。
刀光掠过,正中那几名黑衣人。
“噗通”几声,那些黑衣人又落回了湖水中。
来人转过身,威严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谁敢伤我小师弟,我司空雄的昆吾刀可不长眼睛!”
“父亲!”司空巧儿一脸惊喜,“你终于认可小师叔了!”
妘璃的唇角尴尬地抽出了一下。
这司空雄,翻脸还真比翻书还快。
她可是记得,司空雄一直对自己不满,这会儿倒是大义凌然地保护在她面前了。
一旁,司空老夫人欣慰地笑了笑。
司空雄一手勾过妘璃纤瘦的肩膀,大掌在她背上拍了拍,语气豪迈道:“既然师弟的嫌疑已被洗清,若谁再敢妄动,就是与我司空雄为敌!”
虽然他刚才一直没现身,但是他在望月楼上,却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的确,母亲和巧儿说得对,这白羽是不简单,竟然能让黄泉剑认主,让他司空雄不得不折服!
见司空雄搂着妘璃的肩膀,玄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伸出手抓住妘璃的手腕,将他从司空雄那拉了过来,“有我在,还轮不到别人来保护她。”
司空雄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当下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兄弟关系,对于玄羽这番举动,自然也不会多想。
此刻,半空中的几人仍在和黄泉剑缠斗。
过去了许久,却还是僵持不下,无人能奈何黄泉剑。
“不玩了。”妘璃说了一声。
黄泉剑突然一顿,飞到了妘璃的手中。
阿英见状,上前说道:“既然白羽公子能让黄泉剑认主,那这九天,也的确只有白羽公子配拥有黄泉剑。”
说着,阿英看了拓拔元卿一眼,示意他不要再出手了。
拓拔元卿奈何不了黄泉剑,也无话可说。
今晚,白羽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了,黄泉剑之主非他莫属。
他们刚才也尝试过降服黄泉剑,却是徒劳。
玄门的副门主说道:“没想到白羽年纪轻轻,竟能让黄泉剑甘心认主,本座佩服。”
宇文修笑了下,“恭喜玄羽公子,今夜扬名立万,以后怕是无人再敢打黄泉剑的主意了。”
随后,他们几人又互相谦和地点头示意。
毕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各自的心中怀着什么鬼胎,但表面上都是不动声色。
就算刚才的争抢之中,谁的心里真有怨恨和不服,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会伤了和气。
这时,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士兵神色凝重地走上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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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士兵走到拓拔元卿的身边,对拓拔元卿耳语。
妘璃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如今炼体四重境的她,只要认真去听,十丈之内的声音都能听见。
“拓拔统领,大事不好了!四重天两处传送门的守门人都失踪了!传送门内的时空一片混乱,刚才四重天通往五重天的传送门开启时,进去的人也都不见了。”
闻言,拓拔元卿面色一沉。
传送门内的时空混乱?
这还是九天有史以来第一次发生这种事!
随后,拓拔元卿急忙带着承天国的士兵们离开,阿英也与他一同走了。
妘璃看着他们俩人走远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怎样一番滋味。
从前在九重天时,她自小就被冠上“九天圣女”的美誉。
因为她的身份,身边基本没有什么朋友。
而拓拔元卿和阿英,便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中,最为重要的俩人。
今日,还只是面对一个“白羽”,他们就险些兵戎相见。
等将来她是“九天魔女”的身份曝光时,又不知会是怎样一番场面。
即便当年的情谊尚在,但如今他们已经彻底的站在了对立面。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和他们二人刀剑相向。
高台下,众人还不肯离去,一双双眼睛还在盯着妘璃和玄羽看。
今夜,众人可谓是饱足了眼福,见到了各路传说中的高手。
妘璃看向司空老夫人,“老夫人,我也该走了。”
“小师叔!”司空巧儿连忙上前拉住妘璃的手,“你去哪儿啊?”
“去我该去的地方。”
“现在禅宗的事已经完美解决了,你可以回来了。”司空巧儿一脸的恳求,“我们都希望你留在禅宗,你就别走了嘛。”
妘璃摇了摇头,轻轻抽出被司空巧儿拉着的手,“谢谢,我真的不能再回去了。”
现在她已经知道该如何炼器,只是还需要多练习练习。
而且那块神品灵矿和两块龙鳞,也都已经交给了司空老夫人,她没有再回器宗的必要。
毕竟在器宗,始终有些不方便。
虽然现在禅宗的事解决了,但她知道,她将来要面对的是承天国,到时候只会让器宗夹在中间为难。
“巧儿,你就别强留白羽了。”司空老夫人见妘璃心意已决,目光慈爱地看着她,“去吧,总之我们器宗的大门,随时都为你敞开着。”
司空老夫人毕竟活了大半辈子了,阅人无数。
她知道,白羽是不会属于器宗的。
他的眼神中有一种渴望,虽然司空老夫人不知道他渴望的到底是什么。
但器宗是绝对不满足不了他的渴望。
雄鹰始终是要展翅高飞。
妘璃的目光一一看过司空家的四人,“各位,告辞了。”
司空家对于她的厚爱,妘璃心中感激。
司空巧儿念念不舍地看着妘璃,眼眶泛出红晕,又着急地看了看司空老夫人,暗示司空老夫人替她指婚。
司空老夫人轻轻摇了摇头,暗自叹息了一声。
见白羽眼中的决意,他与巧儿的事,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随后,妘璃唤来扶摇。
这时,高台之下却有个女声说道:“我上次在陨星秘境见过玄羽和白羽二人,他俩明明是一对同性伴侣,根本不是什么兄弟关系。”
闻声,众人纷纷看向人群中说话的那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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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女子被众人质疑的目光盯着,又挺了挺胸,“我说的是真的!”
随后,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了高台上的妘璃和玄羽。
“……”妘璃的唇角尴尬地抽出了一下。
见司空巧儿就要问什么,她连忙一跃身,坐到了扶摇的背上。
玄羽随后也坐了上去。
在众人震惊又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扶摇载着俩人一飞冲天,像是飞向了天空那轮皎洁的明月。
妘璃还能听见下面那些人的声音。
“难怪啊!我就觉得那白羽生得柔美,原来他们俩人竟然有断袖之癖!”
“这也太……太匪夷所思了!”
“两个这么优秀的男子,竟然是一对?那多少姑娘得伤心断肠啊?”
听见身后渐渐远去的声音,妘璃地叹了一声。
耳边,却传来了玄羽爽朗的声音。
妘璃眉心一蹙,“这下好了,全天下的人都误解我们了,你还笑!”
“我就喜欢被他们误解。”玄羽的声音里还有着笑意,丝毫不隐藏他此刻得意的心情。
他就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人。
“可他们以为我是男人,以后走出去,别人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看我们。”
“随他们怎么看。”玄羽不以为然。
他不在乎,反正他知道她是女人就行了。
最好,她一直都是女伴男装。
这样别的男人就不会觊觎她了。
妘璃无奈了,她都不知道敢回头看司空巧儿的表情,只能在心里说声对不住了。
此刻,司空巧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大步走到那名说玄羽和妘璃是同性伴侣的女子面前,睁大眼睛瞪着她,“不许你在这里玷污我小师叔的名声!再敢胡说,本小姐撕烂你的嘴巴!”
那女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谁不知道器宗的千金大小姐司空巧儿,性格嚣张跋扈,就算得罪皇室的公主,都不能得罪器宗的千金大小姐。
女子怯怯道:“我没有胡说,真的是大实话……那日,在客栈里,我和我两个姐妹,就跟他们俩坐在一桌,我听见了玄羽唤那白羽宝贝。”
“他们是兄弟,玄羽爱弟心切,叫宝贝怎么了?”
“可他们……他们当时还说了一些……”
“你给我闭嘴!”司空巧儿尖声吼道,握着弯刀的手狠狠用力。
那女子全身一颤,不敢再多说了。
见司空巧儿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司空老夫人连忙带着她走了。
在回去的马车上,司空巧儿一直紧绷着脸不说话。
其实她不是傻子。
也是看出了,玄羽和白羽二人之间,似乎超出兄弟之间的亲昵。
不过从前她也没多想。
可是今天听见刚才那女子那样说,她……她也觉得似乎有那么回事了。
可是,她不敢相信。
也不愿意相信!
司空老夫人叹息了一声,“巧儿……”
“奶奶什么都别说。”司空巧儿闷闷地转头看向马车窗外,自欺欺人道:“我就是喜欢白羽!我不相信他有断袖之癖,就算真是那样,我……我也不会放弃的!”
司空老夫人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孽缘啊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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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很美。
妘璃看着前方的天空,漫天的繁星和那皎洁的明月,盈盈光辉若水流淌,一切如梦似幻。
扶摇飞得很高,妘璃一度以为,扶摇要带着他们冲向那月亮之上。
她一时被眼前天空的美景吸引住,竟忘记了时间。
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还没回到小木屋,便问道:“怎么还没到?扶摇的速度不是很快吗?”
玄羽紧挨着坐在她的身后,凉凉的气息轻轻洒在她的耳畔,“我让她多转转,如此良辰美景,浪费了岂不可惜。”
此刻飞在高空中的他们,远离了尘嚣声。
夜色静谧美好。
妘璃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样放松过了。
她将脑海中的所有思绪尽数抛去,只认认真真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玄羽安静着不再说话。
妘璃也没有回头看他,却能感觉到,他就在她的身后。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令人沉醉了。
妘璃不由得感叹道:“以前我以为,只有九重天才有这样的美景,没想到在这四重天,也有这样的景致。”
“不,九重天的繁星自然是比这更多,月亮也更皎洁,只是因为你此时的心境不一样。”
“心境?”妘璃微微回头,侧目着他。
玄羽轻笑一声,“因为有我在你身边。”
妘璃怔了下,目光又眺望而去。
再细细回想起来,九重天的圆月之夜时,明月似乎是比这还要皎洁,而繁星月似乎比这里的还要璀璨。
难道……她之所以被眼前的美景所沉醉,只是因为,身边这个陪她看风景的人吗?
意识到这个问题,妘璃心中突然一阵悸动。
那种心跳的感觉,她再也无法忽视了……
又过了片刻,玄羽温柔地问道:“你和黄泉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妘璃含笑的唇角僵了下,“秘密!”
“你到底是如何让黄泉剑认主的?”玄羽追问道。
妘璃回头看向他,“是不是很好奇?很想知道?”
玄羽诚实地点了下头。
他的确很好奇,觉得很不可思议。
妘璃的眼中闪过一抹顽皮的笑意,“偏偏不告诉你。”
“不说是吧?”玄羽的唇角噙起一丝坏笑。
“是,如何?”
玄羽突然伸出双手,抚上她纤细的腰肢,指尖在她腰上轻轻挠着痒痒。
妘璃忍不住笑出声,左右躲闪着,“好痒!快住手!”
“说不说?”
“不说!”
银铃般的笑声在夜空中流淌。
远远望去,俩人坐在鸟背上的身姿,宛若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最后,玄羽败在了妘璃坚强的意志力下。
她笑得眼泪花儿都飞了出来,却是怎么都不肯告诉他,她是如何让黄泉剑认主的。
无奈,玄羽只好放弃了。
俩人回到小木屋时,妘小天他们都已经回去了。
听见远处传来鸟鸣的声音,几人从屋内出来迎接。
妘璃刚从扶摇的背上跳下去,妘小天就率先走了上来,“姐,你今天和玄羽哥好霸气!”
“是啊,小姐姐好厉害哦!”
每个人脸上都是笑意,先前他们都没料到,妘璃今夜会竟然将事情解决得如此完美。
妘璃见百谷不在,问道:“先生没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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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楠摇了摇头,“没有,被独孤前辈追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妘小天担忧地问道:“姐,先生会危险吗?”
“没事,不用担心。”妘璃说,“独孤前辈是绝对不会伤害先生的。”
随后,几人也都好奇地问妘璃是如何让黄泉剑认主的。
她依然只说是她与黄泉剑之间的秘密,不愿意多说。
众人都清楚妘璃执拗的性子,她不想说,怎么追问都没用。
“对了大小姐。”刘毅华说道:“刚才我见有个士兵在拓拔元卿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拓拔元卿的神色就变得很凝重,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士兵说,四重天两处传送门的守门人失踪了,传送门里的时空出现了混乱。”
“什么?”刘毅华一惊,“这可不是小事!会是什么人所为?”
妘璃不以为然,“管他是什么人所为,反正跟我们没关系。”
妘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她当然知道,传送门发生这种事不是小事。
但只要不伤及到她身边的人,她懒得去多管闲事。
当初,她也是一心想要维护天下苍生的和平,结果吃力不讨好,反倒被冤枉成了人人喊打喊杀九天魔女。
现在,她更没必要去管所谓的天下苍生了。
她只想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找到父亲,替冤死的那些英魂报仇。
“可是,现在传送门出了问题,我们也被困在四重天了,怎么离开?”妘小天问。
妘璃勾了下唇角,“没事,我可以易容成邪帝,带你们从妖族的传送门离开。”
慕容楠点了点头,“这倒是可以,但是不知道妖族的传送门是否也发生了相同的情况。”
“先不管那么多,到时候再说,很晚了,都洗洗睡吧。”
妘璃走进了里间的屋子。
玄羽却转身走了出去。
他唤来白狐,吩咐道:“你立刻去妖族一趟,看看妖族的传送门是否有异常。”
“是。”白狐轻轻点了下头,身形幻化成一缕白烟消失了。
·······
过去了两日,百谷一直未归,玄羽也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清晨,几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慕容楠舀了一碗玉米粥递给妘璃,问道:“大小姐,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不是要离开四重天了?”
妘璃接过玉米粥喝了一口,说道:“小天现在已经有五重境的修为了,这四重天的灵气也不够他修炼,我打算等下先去妖族一趟,看妖族的传送门有没有问题,若是没有问题,我就先带他们去五重天,你和刘叔继续留在这里闭关修炼。”
她可以用暗系法术吸噬‘十重天’的灵气来修炼,倒也不急着去五重天,反正在哪儿都一样。
但如果小天想要继续提升实力,就必须去适合他修炼的地方。
妘小天说道:“姐,那我跟你一起去妖族。”
“不用,我先一个人易容成邪帝去看看。”
“不用去了。”玄羽从屋外走了进来,“我已经让白狐去看过了,妖族的传送门没有问题,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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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向走进来的玄羽,唇角不由得浮出一抹微笑。
她说,“那就等先生回来了,跟他说下我们再走。”
小妙妙眨巴着眼睛,“小姐姐,你确定先生真的没问题吗?他都两天没回来了,那个女人很恶毒的,上次差点就毒死了我们。”
妘璃很确定地说道:“肯定没问题。”
妘小天有些好奇,“姐,你和先生那么熟悉,你知道他和毒仙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吗?”
妘璃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们俩曾经有过一段情,后来好像发生了一些复杂的事情。独孤前辈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炼制出一种先生解不了的毒。”
慕容楠叹息了一声,“爱有多深,恨有多切,我想独孤前辈的心里,应该还是很爱着先生的。”
几人正说着话,百谷终于回来了。
他气喘忽忽地,回来就立刻倒了杯茶喝。
众人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百谷坐下来,抚了下胸口,喘息道:“那个疯女人!追了我整整两日!终于甩掉她了!”
妘璃忍不住“噗哧”笑了声,“先生,其实你总是这样躲着她也不是办法,为何不把话说清楚,你们俩这样追追躲躲都好多年了。”
“说不清楚。”百谷连连摇头道,端起茶杯要喝水,却见杯中的水已经空了。
慕容楠连忙替他满上水。
他又一口将杯中的茶水喝光,才又说道:“璃丫头,出事了,你知道吗?”
“什么事?”
“四重天的两处传送门时空混乱了,传送门的守门人也都失踪了。”
“这个我昨天就知道了。”妘璃说,“只是不知是传送门出了故障,还是人为。”
传送门的时空混乱,进入传送门的人便会陷入混乱的时空之中,怕是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是人为。”百谷说,“今天早上,陆续又有人失踪了。”
妘璃眉心一紧,“有人失踪?”
“恩,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是现在四重天很不安全。”百谷分析道:“那人打乱了传送门的时空隧道,现在四重天的人离开不了,其他重天的人也来不了四重天。昨夜大批其他重天的高手赴约镜湖,而刚巧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很是蹊跷。”
妘璃思索了一会儿,“能让传送门的时空隧道失常,那人肯定是使用了时空系的法术,现在会时空系法术的,除了月长空,便是已经加入鬼教的月时年,还有鬼王手中的时空法杖。而月长空绝不可能这样做,他的目的是铲除鬼教,替时空门报仇。难道……是鬼王和月时年所为?”
慕容楠疑惑,“可是鬼王不是已经被玄羽公子重伤了吗?那月时年当时也受伤了吧?怎么这么快就有精力出来为非作歹了?”
百谷又喝了一口茶,说道:“鬼教修炼的鬼术,以鬼魂为食,伤势复原自然比旁人要快。”
妘璃看了玄羽一眼,“玄羽说妖族的传送门一切正常,只有人族出现这种问题,如果真的是鬼教所为,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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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摇了摇头,“目前不确定是不是鬼教的人在作祟,也揣测不出背后之人的目的。”
“如果是为了抢夺黄泉剑,他们直接来对付我就可以了,为何要如此大费周折。”妘璃想不明白,看向一直沉默的玄羽,“你觉得呢?”
玄羽似乎对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
想不明白的问题,问他就对了。
玄羽开口道:“如果真是鬼教的人在作祟,那他们的目的很显而易见。”
“什么意思?”百谷问。
所有人也都看向了玄羽。
玄羽不疾不徐地说道:“众所周知,鬼教最厉害的便是鬼奴,以鬼教现在残存的实力,想要明目张胆地争夺九天之主之位,是不可能做到的。这次很多高手都聚集在了四重天,鬼教封锁四重天,想来是要让他们孤立无援,将这些高手尽数捉拿。而目前还没人死,只是失踪,我知道鬼教会以活人炼成鬼奴,如今四重天这么多的高手,如果都能被鬼教用来炼成鬼奴,那鬼教的实力,必然会突飞猛进。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妘璃点了点头,赞同玄羽的分析,“如果这次的事真的是鬼教所为,那他们的目的很可能就是如此了。”
慕容楠问道:“大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用担心,目前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随机应变吧。”
说着,妘璃站起身,看向了妘小天和小妙妙,“但不管是不是鬼教所为,四重天也不安全了,你们俩收拾下,我先送你们从妖族的传送门走。”
“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吗?”妘小天问。
“刘叔和楠姐还在这里,我先送你们过去,等四重天安定了,我再来找你们。”
如果一切都如玄羽猜测的那样,那刘叔和楠姐留在四重天也不安全。
她得先留下来保护他们,等这件事过去了再离开。
“我等姐姐一起去五重天。”妘小天说。
现在有危险,他怎么能先走。
妘璃说,“我留在四重天也一样能修炼,你别耽误了修炼才是,不然那到时候我修为晋阶到六重境后,你又不能跟我一起去六重天了。”
“我……”妘小天迟疑了一下,“姐,我才闭关出来没多久,最近想先学习下冰系法术,不急着修炼。”
见妘小天不愿意先走,妘璃也不再多说什么,对众人叮嘱道:“那大家最近都注意安全,尽量少出去走动。”
他们这里比较偏僻,一般人也找不来。
傍晚时,妘璃在院子中看妘小天练习枪法。
小天对枪法很有天赋,妘璃琢磨着,如果能给小天找一门高深的枪法来,假以时日,小天的枪法必然一日千里。
一旁,百谷也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正在耍枪的妘小天,“这小子不错嘛。”
小妙妙鼓了鼓掌,“我的小天哥哥当然不错啦。”
玄羽靠坐在一旁的大树上,无论妘小天的枪法耍得有多漂亮,能吸引他目光的,只有妘璃。
“先生。”慕容楠手中拿着九天咨询石,从屋内匆匆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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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九天咨询石递给百谷,“宇文修通过九天资讯石,发布了一则寻找你的消息。”
“找我做什么?”百谷疑惑,看向从九天资讯石中溢出来的字幕。
九天资讯石上说,空慈大师身受重伤,此刻正在祥周国的皇宫里,众炼药师都无计可施,恳求神医百谷出面相救。
百谷一手摩挲着下巴,“谁能伤空慈大师?难道跟传送门的事有关?”
妘璃说,“先生去问问不就知晓了。”
“不行不行。”百谷连忙摇了摇头,“若是悄悄给我通风报信,我倒是可以去,可宇文修竟然用九天资讯石找我,所有人都知道了,怜雪肯定会去找我,到时候我自己都脱不了身,还怎么救空慈大师。璃丫头,你去吧。”
“我?”妘璃眉心一蹙。
“恩,以你现在的医术,应该没问题。”
妘璃抿着唇没有说话。
百谷又说道:“倘若是换做别人受伤,我才懒得多管闲事,但是我与禅宗的方丈有些交情,不能见死不救。我知道你不想再跟那些人打交道,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去一趟吧。”
妘璃没有多说什么,点了下头。
那空慈大师是个正义人士,也没有就圣雪莲心的事为难她,又有先生的情义在,她没有理由推脱。
“人命攸关,现在就赶紧去吧。”百谷催促道。
“姐,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想去四重天的皇宫看看。”妘小天目光期待地看着妘璃,心想着,那女神将阿英应该也住在祥周国的皇宫里吧?
小妙妙见妘小天要跟着去,连忙道:“我也要去!”
妘小天却严肃道,“去那么多人不好,你就别去凑热闹了,乖乖留在这里。”
“好吧……”小妙妙极不情愿地撇了下嘴。
妘小天又看向妘璃,“姐,带上我吧。”
“好,我先去换身衣服。”
妘璃同意了带上妘小天一起,反正皇宫里也没什么危险,也该让小天多去长长见识。
妘璃进屋去换上了男装,出来后将扶摇从‘十重天’里唤了出来。
坐到扶摇的背上,她看向还靠坐在树枝上的玄羽。
那家伙,这会儿不跟着她了?
玄羽感觉到了妘璃投递过来的目光,说道:“我实在不喜欢那些人,你先去,晚点我会来找你。”
妘璃点了下头,便和妘小天离去了。
来到祥周国的皇宫大门,俩人被守门士兵拦住了。
“什么人?”守门的士兵见俩人面生,态度很不友好。
妘璃报上化名,“白羽。”
士兵们惊了下,白羽的名号已经传遍九天了,如今大家都提及白羽时,都称为“黄泉白羽”。
“是黄泉白羽?”士兵们的态度立刻大转变,恭敬道:“不知白羽公子进宫有何事?”
妘璃微微挑剔下巴,“我听闻,空慈大师身负重伤,我是来替他疗伤的。”
“你……你还懂医术?”士兵们诧异得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是知道黄泉白羽的厉害,九天第一个神体双修成功的人,一个能让黄泉剑认主的人。
可是他们不知道,他竟然还懂医术?!
pS:今天8更完,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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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没有回答守卫士兵的问题,只说道:“不想耽误空慈大师的伤势治疗,就赶紧去通报。”
“那你稍等一下。”
守卫士兵对妘璃的态度恭敬了许多,但即便如此,皇宫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出的地方,一个士兵立刻跑去通报。
过了没多久,竟是拓拔元卿亲自出来了。
他疑惑地看着妘璃,“听说你来替空慈大师治伤?”
“恩,我看见了九天资讯石上的信息。”
拓拔元卿将妘璃打量了一番,心中难免有些质疑,“空慈大师的伤势连我军中的医师都束手无策,你……”
这次他赶来四重天,带来了五百将士,随军之中自然有军医。
随行的军医,大都是从承天国皇室医师中挑选出来的,都是医道高深之辈,但也无法治好空慈大师身上的伤。
他们没有其他办法,只得让天罗宗的少宗主宇文修以九天资讯石发布消息,向神医百谷求救。
却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人,竟然是白羽。
妘璃耐着性子说道:“我行不行,让我试试不就知道了?”
拓拔元卿没有说话,见妘璃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实在有些捉摸不透她。
见拓拔元卿还在犹豫,妘璃失去了耐心,眉心一皱,“那你们就继续等神医百谷吧。”
说完,妘璃转身就走。
“请留步!”拓拔元卿连忙道:“那就有劳白羽兄弟了。”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既然这白羽自告奋勇,倒是不妨一试。
这白羽行事总是出人意表,连黄泉剑都甘心臣服于她,或许她真有过人之处。
妘璃转身看向拓拔元卿,“带路吧。”
拓拔元卿带着妘璃和妘小天进入了祥周国的皇宫。
来到空慈大师住的房门前,妘小天等候在外面,拓拔元卿带着妘璃进去。
屋内,一名承天国的王姓军医正在运用灵力替空慈大师疗伤。
宇文修和阿英也都在一旁。
见拓拔元卿带来的人是妘璃,宇文修和阿英都很诧异。
宇文修看向妘璃,唇角噙起一丝玩味的笑,“黄泉白羽怎么来了?”
宇文修为人深沉,唇角的那丝笑意让人看不透是善意还是敌意。
拓拔元卿说道:“他来给空慈大师治伤。”
闻言,正在替空慈大师疗伤的王军医停了下来,诧异地看向妘璃,语气十分质疑,“他懂医术?”
妘璃看着空慈大师,只见他双眼发黑,眼眶深陷,似乎是受了内伤。
妘璃开口问道:“他是被何人所伤?”
拓拔元卿回答道:“是鬼王。”
妘璃若有所思,看来这次传送门的事,真的是鬼教在作祟,那么鬼教的目的,应该和玄羽所猜测的相差无几了。
妘璃走上前,伸手正要替空慈大师把脉。
王军医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满道:“空慈大师是九天德高望重的圣僧,出不得半天差错,你若是没那本事,就别在这里胡来!这里可不是你出风头的地方!”
昨晚的镜湖之夜,妘璃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虽然有很多人被她的实力深深折服。
但也有很多人,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
特别是承天国的人,觉得她居心叵测。
不仅夺走了九天太子的黄泉剑,还出言污蔑九天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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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震开王军医的手,眉心微蹙,并不想理会他。
她虽还没仔细检查空慈大师的伤势。
但从观气、听声来判断,她心中已经大概清楚了空慈大师的病情。
王军医见妘璃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不依不饶道:“你不是炼器师吗?什么时候也懂医术了?就算你也懂医术,但你只有五重境的修为,连我都拿空慈大师的伤无可奈何,你又有什么能耐?”
“你没有本事,就以为别人都没有本事?”妘璃冷声道,“滚出去。”
“你……”王军医见妘璃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正想发怒,阿英出言劝阻道:“大家都是为了替空慈大师治伤,且让白羽公子先试试吧,我们就别在这里打扰了。”
“你们真的就相信他能治好空慈大师的伤?”王军医一脸的气愤。
他可是承天国的军医,连他都治不好的伤,区区白羽怎么可能治得好!
宇文修笑了下,“就连九天太子殿下都无法让其认主的黄泉剑,都能被白羽降服,那就让我们看看,他还能给我们什么惊喜吧。”
“走吧,都先出去。”拓拔元卿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王军医狠狠地瞪了妘璃一眼,在经过妘璃身边时,低声说了句,“我看你是出风头出上瘾了,竟然跑到这里来打肿脸充胖子,你就等着一会儿丢人现眼吧!”
妘璃懒得与他多费唇舌。
出风头?如果可以,她最想做的是安安静静地修炼,早日提升修为。
若不是看在先生的情面上,她才懒得来多管闲事。
等他们都出去后,妘璃便开始替空慈大师检查伤势。
她刚一触碰到空慈大师的身体,她眉心的圣雪莲心就亮了起来。
圣雪莲心的光芒照在空慈大师的身上,一缕一缕黑烟从他体内冒了出来,然后消散不见。
是鬼气。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
空慈大师的身上没有丝毫外伤,是被鬼气侵体。
鬼气是鬼王的独门法术之一,专门用来炼制鬼奴。
只是妘璃没想到,圣雪莲心竟然可以净化鬼气。
不过这样一来,给空慈大师治伤就更轻松了。
妘璃拿出了银针,开始替空慈大师疗伤。
门外,妘小天看见阿英走了出来,眼底隐隐浮现出崇敬之色。
早前就听闻九天第一女神将的枪法了得,后来又经常听到楠姐夸赞阿英的冰系法术。
他也是使用长枪和冰系,自然一直想要讨教一二。
但见此时拓拔元卿和宇文修也都在一旁,妘小天只得打消了念头。
却没想到,阿英竟看向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妘小天错愕。
昨夜在镜湖,他是见过阿英,但阿英并没有看见他。
应该是在幽岚国,阿英护送姐姐和林康铭去承天国贺寿时,他和阿英有过一次照面。
难道阿英女神将还记得他?
拓拔元卿介绍道:“这位小公子是和白羽一起来的。”
阿英若所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我想起在哪里见过你了,你是妘璃的弟弟吧?”
闻言,拓拔元卿和宇文修都震惊不已。
拓拔拓拔元卿错愕道:“圣女的弟弟,不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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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连忙解释道:“我是说一重天的妘璃。”
拓拔元卿这才反应过来。
听见“妘璃”那两个字时,他下意识就想到了曾经的圣女。
一时竟没想起来,一重天还有一个和圣女同名同姓的女子。
见阿英真的还记得自己,妘小天脸上笑意更深,“没想到阿英女神将还记得我。”
阿英微微笑了下,问道:“你姐姐呢?最近怎么都没有她的消息?”
之前那个与璃儿同名同姓的妘璃,在九天的风头一时无两。
不仅炼器之能让人匪夷所思,更是成了九天的第一美人。
只是奇怪,最近那妘璃却突然销声匿迹了,倒是这白羽,近来轰动了整个九天。
拓拔元卿和宇文修都看着妘小天。
他们心中有着和阿英一样疑惑,都觉得很奇怪,那新晋的九天第一美人,怎么好像突然从人间蒸发了?
妘小天笑了笑,“我姐在闭关修炼,我也好些时日没见到她了。”
就算妘小天心中对阿英有着崇拜之意,也绝不会将姐姐的行踪说出来。
当然,他更不会在阿英的面前说起慕容楠。
虽然姐姐从来没给他说过什么,但他隐隐知道楠姐和姐姐的身份都非同一般,决不能泄露给外人。
宇文修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妘小天,说道:“没想到妘公子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五重境的修为了,不仅姐姐是那么出色,弟弟也是当仁不让啊!想必不需时日,妘公子也必将名扬九天。”
阿英释放灵息一探,也微微诧异。这姐弟俩出自一重天,却没想到天赋都如此卓绝,修为进度如此迅猛。
思忖之际,她突然想起白羽也是来自一重天,出言问道:“你和白羽公子相熟?”
拓拔元卿和宇文修闻言,也都看向了妘小天。
妘小天说道:“并不太熟,只是都来自幽岚国而已,傍晚时碰巧遇见,听闻他要进宫来给空慈大师治伤,我便也跟着来了。”
原本他以为,这祥周国的皇宫里无人认识自己,没想到却被阿英了认了出来。
未免给姐姐惹麻烦,他只能和“白羽”撇清关系。
而他也看出来了,这三人似乎对姐姐很感兴趣。
但姐姐之所以女扮男装,化名成“白羽”,就是不希望被人打扰。
所以,他必须小心谨慎点,以免不小心说漏嘴,坏了姐姐的事。
阿英点了下头,“是啊,没想到幽岚国近来出了这么多优秀的人才。”
眼前的少年,小小年纪修为进度就如此神速,再过些时日,应当如宇文修所言,定是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妘小天笑了笑,之前阿英给他的印象很是高傲冰冷,九天第一女神将,听起来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
却没想到,今日面对面说话,她却是这般亲善。
妘小天迟疑着,正好可以借机找阿英讨教几招枪法,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这时,宇文修看着紧闭的房门,问道:“你们说,白羽真有本事能治好空慈大师的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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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可能!”王军医冷哼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稍有点能耐就心高气傲,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我到要看看,今日他要如何收场。”
阿英看了那王军医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了房门上,“这倒未必,我对他到是很有些期待。而且,他断然不会拿空性大师的性命开玩笑的。”
不知是因为白羽的那双眼睛,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还是因为白羽在黄泉剑和禅宗的事上,已经充分地展现了他扭转乾坤的能力。
阿英心里莫名地,对白羽有一种信任感。
王姓军医见阿英竟然出言维护白羽,脸色一沉,不再说话。
一旁的宇文修却是好整以暇地说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这时,拓拔元卿看了阿英一眼,示意阿英借一步说话。
俩人走到了一旁。
拓拔元卿迟疑了片刻,开口问道:“刚才我听你问起妘小天他姐姐的事,你似乎对那幽岚国的妘璃格外上心,是不是觉得她的眼神……很像圣女。”
拓拔元卿了解阿英的性格,若非阿英想要打听那幽岚国的妘璃,绝不会跟素不相识的妘小天说那么多话。
阿英的神色怔了下,叹了一口气:“像又如何?璃儿已经死了。当日我虽未在场,可承天国那么多人可都是亲眼目睹,而且……而且还是太子殿下亲自施展的九天雷火。”
拓拔元卿还想问些什么,毕竟她和那幽岚国的妘璃只有一面之缘,而阿英当时护送那妘璃,相处多日,或许会有更多的线索。
但见此时提及圣女,阿英神色有些颓然,他便也不再多说。
太子殿下让他去调查那个妘璃的身份,无奈最近为了黄泉剑的事而耽搁了。
眼下,鬼教又突然来四重天作祟。
那妘璃更是不知所踪,他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拓拔元卿和阿英说完话,又回到门外继续等待着。
不久,祥周国的皇上处理完政务,也亲自来慰问空慈大师的情况。
得知是白羽在屋内替空慈大师疗伤后,祥周国的皇上也惊诧不已,“那黄泉白羽,竟然还有妙手回春的本事?”
拓拔元卿等人还没回答,王军医就先阴阳怪气地说道:“有没有那本事,再等等看就知道了。”
他眼里满是不屑。
就算白羽有本事能让黄泉剑认主,但是他绝不相信,他都治不好的伤,一个在医界中名不见经传的白羽能治好!
祥周国的皇上见这王军医言语不善,便也不再多问,陪众人一起在门外候着。
期间,他得知了妘小天的身份,便立刻派人给妘小天在宫中安排了一处寝殿。
虽然妘小天来自一重天的幽岚国,但九天同盟,并无高低。
妘小天贵为幽岚国的将军,又是幽岚国护国公继承人,身份尊崇,他自然要以礼相待。
特别是近来,一重天几番能人现世,轰动九天。
或许从前,大多数人都对一重天的人有所轻视。
不过现在,世人已经渐渐地改变了对一重天的偏见。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辰,妘璃终于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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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元卿率先走上前询问情况,“如何了?”
妘璃揉着脖子,“明日天亮时,应该就能醒来了。”
阿英点了下头,语气毫不意外,“白羽公子果然是有些本事。”
王军医质疑地看了妘璃一眼,便大步走了进去。
随后,里面传出他的惊呼声,“你这是在做什么!?简直是胡来!”
闻声,众人连忙走进去。
见王军医正伸出手,要拔下插在空慈大师眉心的一根银针。
妘璃身形快速一闪上前,扼住了王军医的手腕,“你做什么?”
王军医刚一张嘴,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想到这白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炼体果真是厉害!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妘璃眸色冷冽地瞪着王军医,“滚一边去,别在这里碍事!”
王军医揉着被妘璃捏疼的手腕,转而着急地对拓拔元卿说:“拓拔统领,空慈大师的伤势不能用银针刺眉心的穴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见空慈大师的气色并没有好转,拓拔元卿面露犹疑之色,一时竟不知该相信王军医、还是相信妘璃。
这王军医好歹是从承天国的皇家医师中挑选出来的,医术高明,并且也断然不敢在他面前胡诌。
但白羽看起来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更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空性大师的性命开玩笑。
阿英开口道:“有些医师的疗伤方法不尽相同,既然白羽说了空慈悲大师明早会醒来,不如就再等等看。”
“阿英女神将,你就这么相信白羽?”王军医睨了一眼妘璃,冷哼道:“我看白羽是趁此机会想要报复禅宗吧,这分明就是想故意害死空慈大师!”
妘璃觉得好笑,问道:“我为何要害空慈大师?”
“因为空性大师陷害过你,让你成为九天罪人,你自然对禅宗心怀怨恨。”
“我说你这人脑子是有问题吧?陷害我的人是空性大师,而空慈大师相信我的清白,还将圣雪莲心送给我,我何必迁怒于禅宗和空慈大师?我又有什么要害他的理由?”
“总之你肯定是没安好心!如此施针,简直就是要空慈大师的性命。”
妘璃傲然道:“今日就是神医百谷来,他的治疗方法也会跟我一样。”
“哼!”王军医讥讽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竟然拿自己跟神医相提并论。”
见王军医对妘璃的态度恶劣,妘小天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妘璃连忙摇了摇头,用眼神暗示他不要干涉。
妘璃也懒得与王军医多废话,看向拓拔元卿,说道:“要么让他滚,要么我走。”
祥周国的皇上看了看王军医,又看了看妘璃,语气委婉道:“朕相信白羽公子也懂些医术,但是王军医毕竟行医多年,又年长些,经验丰富。依朕看,还是让王军医继续替空慈大师治疗吧,或许明天神医百谷就来了。”
空慈大师毕竟是九天德高望重的圣僧。
祥周国的皇上也不想他在这里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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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军医见祥周国的皇上相信自己,脸上露出了笑意。
不过,拓拔元卿却还是没有表态。
虽然这是在祥周国。
但拓拔元卿在九重天位高权重,是九天圣上身边最信任的人。
所以对于空慈大师的治疗,他的话才是最终决定权。
宇文修也一直没有表态。
他虽然很好奇妘璃到底能不能让空慈大师醒来,但是关系到空慈大师的性命,他还是选择明哲保身,并不参与。
万一他说相信白羽,结果空慈大师死在了白羽的手下,他也难辞其咎。
禅宗是九天第一大宗派,他们天罗宗虽然无法拉拢禅宗,也绝不能与之树敌。
所以这趟浑水,他断然不会趟。
而且只要是跟天罗宗利益无关的事情,他向来也不会插手。
拓拔元卿犹豫不绝,心中思忖着。
若是让他去打仗,他可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但处理这种事,却不是他在行的。
方才祥周国的皇上说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王军医毕竟年长有经验,又曾是承天国的皇家医师,而他还从未听闻过白羽会医术。
但白羽的话也不无道理,他没有必要害空慈大师。
这时,阿英看向王军医,问道:“白羽说明日天亮时,空慈大师就能醒来,如果让你继续给空慈大师治疗,你能让他什么时候醒来?”
王军医说道:“空慈大师的伤,不是一般的伤,我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但是我可以给他续命,等到神医百谷来。”
阿英看向妘璃,“那我选择相信白羽。”
王军医脸色一僵。
拓拔元卿看了阿英一眼。
阿英一而再、再而三的支持白羽,让他也有些诧异。
不过既然阿英发话,那他就再相信白羽一次。
他点头道:“那就继续使用白羽替空慈大师的治疗方法吧。”
王军医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拓拔统领……”
“你先下去休息吧。”拓拔元卿打断了王军医的话。
“我……”
“接下来交给白羽就行了。”
王军医气结,他们竟然相信白羽,也不信任他,“好,既然你们选择相信白羽,那明天就等着看吧!我敢保证,如果继续让白羽这样治疗下去,空慈大师必死无疑!你们今晚最好是守着白羽,免得他半夜逃走。”
说完,王军医一拂衣袖,愤懑地走了出去。
妘小天看着阿英,见阿英这么相信姐姐,心中对阿英的好感似乎又上升了一些。
祥周国的皇上见拓拔元卿和阿英都相信白羽,突然为自己刚才说的话感到十分尴尬。
不过,既然是拓拔元卿和阿英做的决定,空慈大师若真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得他。
祥周国的皇上客气地说道:“我已命膳房准备好了丰盛的夜宵,各位请吧。”
“谢了。”拓拔元卿始终一脸的严肃,“不过我还要带兵去寻一下其他禅宗弟子的下落。”
妘璃问道:“禅宗弟子都失踪了?”
“恩。”拓拔元卿蹙了下眉心,“只有空慈大师一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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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说:“既然是被鬼教抓走,你估计很难找到他们。”
闻言,拓拔元卿的眉心蹙得更深。
他自然知晓,鬼王的手中有时空法杖,可以穿梭空间、来去无踪。
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妘璃又说道:“除了时空门唯一的传人月长空,恐怕无人能找到鬼教的下落。而且现在过去了那么久,其他失踪的禅宗弟子,恐怕已经被鬼王炼了鬼奴。”
“鬼奴?”祥周国的皇上面露惊恐,“现在接二连三有人失踪,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整个四重天的人,岂不是都要被鬼王炼成鬼奴。”
妘璃点了下头,“这应该就是鬼王的目的。”
玄羽的推断肯定没错,前些日子鬼教抢夺黄泉剑失败,踪迹败露。现在整个九天都在搜捕他们,双方交战之日不远。
看来他们这一次是破釜沉舟,想要一举擒下赶来四重天参加镜湖之约的高手,将其炼成鬼奴,以增强鬼教的实力。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不提鬼教在四重天是否有埋伏大军。
就连鬼教的人借助时空法杖在暗处偷袭,已经让他们防不胜防。
拓拔元卿说道:“现在应该把所有修为高的人都聚集到一起,以免被鬼教逐个偷袭,只要大家都在一起,鬼教的人就没那么容易下手了,这样只要鬼教一出现,我们人多也好对付。”
妘璃没有说话,心里却很赞同拓拔元卿的安排。
她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这些话不该由她来说。
她要是多嘴,又该有人说她喜欢出风头了。
随后,拓拔元卿看向站在一旁的宇文修,“召集人的事,又要劳烦宇文公子了。”
宇文修点了下头,“不用客气。”
好在宇文修在这里,四重天的传送门虽然已经被鬼教弄坏。
但宇文修可以通过九天资讯石,将四重天的消息发布出去。
现在九天也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应该正在极力修复传送门,说不定援军也正在路上。
只要援军能赶到,以鬼教现在的实力,就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祥周国的皇上用恳请的目光看着拓拔元卿,“拓……拓拔统领,好在你这次带了五百名精锐之士来,能否安排几个在朕的寝宫把守着?朕这两晚一直担心得睡不着。”
拓拔元卿却是丝毫不给情面,声音冷硬道:
“现在陆续有人失踪,五百名精锐之士也不够分配,当下最重要的是保护好那些修为高的,以免被鬼教抓去炼成了鬼奴,到时候我们的敌人就会更强大。皇上不用担心,有我们几个住在皇宫里,鬼教的人暂时还不敢来。”
“……”祥周国的皇上尴尬地扯了下唇角。
“那我这就去发布集结消息,让修为高的人都先来皇宫里。”宇文修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迎面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士兵匆匆走了过来。
“拓拔统领!”那士兵神色慌张,“不好了!又有人失踪了!”
拓拔元卿连忙问:“这次失踪的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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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回道:“是玄门的弟子,此次白羽的镜湖之约,玄门的副门主带了十名弟子来,今晚失踪了八人。”
宇文修说道:“玄门的弟子都有九重境的修为,鬼王果然是想抓修高的人去炼鬼奴。”
将修为高的人炼成鬼奴,杀伤力自然更强。
拓拔元卿催促道:“宇文公子快去吧,现在要尽快集结人,不能再给鬼教有壮大的机会。”
“恩。”宇文修点了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尽管天罗宗一直都有想要成为九天共主的狼子野心,但此刻面临邪魔外道,九天的人还是要齐心协力。
随后,拓拔元卿又问那名士兵,“玄门的副门主现在在何处?”
“他带着剩下的两名弟子来了,说是要见您。”
“走吧,带我去见他们,正好我也要问问玄门弟子失踪时的详细情况。”
拓拔元卿和阿英跟着那名士兵走了出去。
祥周国的皇上也连忙跟上去看情况了。
屋内,只剩下妘璃和妘小天,以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空慈大师。
妘小天小声问道:“姐,我们要去吗?”
“我就不去了,你去吧,你身为幽岚国的将军,又是幽岚国的镇远护国公爵位继承人,眼下九天有难,你也该出一份力,如果你这次能在对付鬼教中立下功,也会给小八和幽岚国长面子。”
妘小天重重地点了下头,“好,那我去看看,姐姐好生休息。”
“恩,注意安全。”
妘小天走后,妘璃就去了给她安排的寝宫沐浴休息。
要是曾经身为九天圣女的她,这个时候一定是冲在最前面,抱着一颗赤诚的心,愿为天下苍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是现在……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她重新活过来,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外面锣鼓震天,载歌载舞,整个九天都在欢庆她的死亡。
她也不会忘记,先前回到九重天时,就连几岁的孩童,都视她为十恶不赦的罪人,拿她的画像做为练飞镖的靶子。
世人如此痛恨她,如今发生的这一切,又与她有何关系?
九天越乱,她越有机会复仇。
说她冷血也好,无情也罢。
总之,她现在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去多管闲事。
她只需要照顾好身边的人就行了。
其他人的生死,与她无关。
所以,等将空慈大师的伤治好后,她就离开。
借用妖族的传送门,先将小天和小妙妙送去五重天。
至于刘叔和楠姐,若是四重天真的被鬼教弄成人间炼狱,她就先将刘叔和楠姐送去三重天。
洗漱完后,妘璃躺上床,却不知为何,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她又翻了个身,却突然看见玄羽一手撑着头,躺在她的身后!
妘璃吓了一大跳,险些从床上摔下去。
玄羽却微微勾起唇角,笑容邪肆,“我有那么可怕吗?”
“你!你能不能别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简直像鬼一样!”
换做任何人,在翻身后突然看见面前躺着一个人,都会被吓住。
玄羽轻轻捋了下垂在肩头的白发,“你见过这么英俊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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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拍抚着胸口,朝玄羽翻了个大白眼,“以后能不能别以这样的方式出场?”
若是胆小的人,刚才真被他吓得丢魂儿了。
见妘璃似乎真被自己吓住了,玄羽却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捏了下她那不知是被气得、还是被吓得通红的脸蛋,“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吗?”
妘璃蹙眉拍开玄羽的手,“胆子再大,也抵挡不住你这样悄无声息出现的鬼。”
“错了。”玄羽纠正道:“是英俊的鬼。”
“……”妘璃汗颜,翻身下了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喝。
玄羽跟了过来,拿过妘璃正喝着的茶杯,“谢了。”
他端着茶杯坐下,很享受地喝了一口。
“……”妘璃无奈,又拿起另外一只茶杯倒了一杯。
玄羽端详着手中的茶杯,问道:“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妘璃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玄羽唇角一扬,“你喝过的茶杯,我又喝了,这叫间接接吻。”
“噗……”妘璃喉咙一呛,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直接喷到了玄羽的脸上。
“……”玄羽微笑的唇角僵硬住了。
看着他被茶水喷得一脸狼狈的模样,妘璃不禁笑了起来,“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他狭长的眼眸睨她一眼,抬起衣袖擦去脸上和面具上的茶水。
“自作自受。”
“……”玄羽眉心一沉,指责道:“你真是个无趣的女人。”
妘璃一脸不以为然,言归正传地问:“你怎么来了?”
玄羽反问:“我不可以来吗?”
“等明天空慈大师醒来后,我就回去了。”妘璃说。
“你不帮他们一起对付鬼教?”
“跟我没关系。”妘璃又倒了一杯茶。
“可你刚才翻来覆去睡不着,难道不是在担心鬼教的事?”
妘璃端着茶杯的手一僵。
她一直在否认自己对鬼教一事的担心,突然被玄羽一言戳破,也不得不承认了。
玄羽又说道:“鬼王的手中有时空法杖,可以在任何地方来去自如,阵法结界都无法阻挡,如果他一直不正面出击,逐个击破,这里的人根本招架不住。”
妘璃微微拧了下眉心。
这些她自然是知道的。
鬼王阴险狡诈,虽然拓拔元卿已经召集所有人都来皇宫,但即便是这样,鬼王也不是完全没机会下手。
除非所有人一直不睡觉,都集中在一起防备着。
但这样也不是办法。
玄羽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吗?”
妘璃放下茶杯,起身趟回了床上,还是那句话,“明天空慈大师醒来后,我就离开。”
“你真不打算帮他们?”
“不帮。”妘璃翻过身背对着玄羽,“也帮不了。”
玄羽点了下头,随后朝着妘璃的方向挥了下衣袖,妘璃便立刻陷入了沉睡中。
随后,他躺在她的身旁,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明明心里担心得不得了,还装出一副冷血的样子,既然那么纠结,不如什么不想,好好睡一觉。”
如果他不用这种方法让她休息,她肯定要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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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也不想让她再管什么狗屁的天下苍生。
上一世,她就是心心念念着天下苍生的安危,夹在人族和妖族的中间。
尽管当时她是风光无限的九天圣女。
但是他清楚,她曾经活得有多么累。
一心的为世人付出,到头来却落得个香消玉殒、遗臭万年的下场。
这一世,她也该为自己而活了。
自私冷血点也好。
这样她就不会受伤了。
等她将来手刃仇人后,他就带着她远离尘嚣,去过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日子。
·······
翌日,妘璃醒来时,就看见玄羽趟在她的身边。
这好像是第三次了,他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兀自爬上了她的床。
不过现在妘璃也淡定了许多。
似乎已经习惯了。
心想着,反正他也没对她做什么出格的行为。
看着玄羽垂下的两排浓密睫毛,妘璃心里莫名地感到很安稳。
说来也奇怪,每次他在身旁时,她都睡得特别踏实,睡着后也不再被那些噩梦缠绕,一夜都无梦。
见玄羽还在沉睡中,妘璃不想吵醒他,慢慢地支撑起身体。
却突然,他的一只臂揽在了她的腰上,沉重的力量将她刚刚支撑起的上半身又压了回去。
妘璃眉心一蹙,见他还在沉睡中,于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将他的手臂挪开,而他却又牵住了她的手。
“……”妘璃张了张嘴,想将他叫醒,可看着他沉睡的模样,又有些不忍心吵醒他。
她只好作罢,继续趟在床上,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等着他醒来。
妘璃无奈地睁着眼睛,只好看着上方的白色帐幔打发时间,却没看见,玄羽的唇角悄悄弯起了一丝微笑的弧度。
这时,敲门声响起,随后门外传来一名宫女恭敬的声音,“白羽公子,空慈大师已经醒了,拓拔统领让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妘璃小声应了一声,一转眼,就看见玄羽睁开了眼睛,“吵醒你了,没睡醒的话再睡会,我让他们别进来。”
玄羽微微一笑,“你这么关心我。”
妘璃怔了怔,连忙将手从玄羽的手心里挣脱。
玄羽一手撑起头,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含着笑意。
刚才她怕吵醒自己,一直躺在那里没动,不是关心他是什么?
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知道了。
妘璃走了出去,对外面的宫女说道:“我的妖宠在里面休息,你们别进去打扰,送点好吃的早膳放在门口就行了。”
这里毕竟是皇宫,规矩多,玄羽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懒得跟旁人解释那么多,只能这么说了。
屋内,玄羽听见妘璃的这句话,唇角的微笑僵硬住了。
竟然说他是她的妖宠?
好吧,不管是什么,好歹是“她的”。
他认了。
空慈大师所住的屋外站着许多人,每个人神色各异。
看见妘璃来时,他们立刻停止了讨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妘璃的身上。
昨晚的那个王军医也在,他看着妘璃的眼神十分复杂,像是心有不甘,又心怀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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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门外的人又继续议论起来。
“这白羽还真是不得了!”
“是啊!连承天国的军医都无法让空慈大师醒过来,他竟然做到了!”
“的确厉害,他竟然连医术都这般高深。”
一旁,王军医听见大家都在夸赞妘璃,脸色更加阴沉了。
屋内,只有拓拔元卿站在床边。
躺在床上的空慈大师看见妘璃走了进来,连忙支撑起身体,“白羽施主。”
“躺好别动。”妘璃快步走过去,“你的伤还没完全康复,现在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了,但还是需要调养一些时日,才能完全康复。”
空慈大师感激道:“真是没想到,贫僧的命竟然是白羽施主救回来的。”
“举手之劳而已。”妘璃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了拓拔元卿,“这些药,每日早晚让空慈大师服下一颗。”
拓拔元卿双手接过药瓶,看着妘璃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
真的没人能想到,年纪轻轻的白羽,不仅是神体双修,还让黄泉剑认主,而且连医术都这么了得!
“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走了。”
说完,妘璃转身就走。
“请留步!”拓拔元卿开口道。
妘璃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拓拔元卿,“还有什么事吗?”
拓拔元卿看了一眼空慈大师。
空慈大师咳嗽了一声,语气虚弱道:“白羽施主,如今四重天有难,还望你能留下来,帮忙对付鬼教。”
“你们太看得起我了。”妘璃笑了下,“我不过只有五重境的修为,现在这里有不少八重境甚至是九重境修为的人,还有九天第一战神在,我可没那么大能耐。”
不等他们再多说什么,妘璃就走了出去。
门外围着的人连忙让开。
刚才他们挤在门口,也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见妘璃大步走了,王军医冷嗤道:“战神和空慈大师亲自邀请他出手相助,是看得起他,他却这般冷傲,真是有点本事就鼻孔朝天了。”
旁边也有人附和道:“是啊,还真以为我们没有他就不行了。”
对于身后那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妘璃视若罔闻。
她已经习惯了人们的闲言碎语,懒得与他们废话。
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回去修炼,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
然而刚迈出没几步,器宗的人就迎面走来了。
是司空雄和司空老夫人,以及司空钰。
他们三人的神色都异常沉重。
“徒儿。”司空老夫人快步走上前,“你可看见巧儿了?”
“巧儿?”妘璃摇了摇头,“并没有看见她。”
“糟糕了!”司空雄一脸担忧。
妘璃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司空钰说道:“昨夜,巧儿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你到皇宫来替空慈大师疗伤,就嚷嚷着要来找你,当时已经很晚,我们叫她不要来打扰你替空慈大师疗伤,结果她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
妘璃眉心一沉。
司空巧儿来皇宫找她,按理说应该早就到了。
难道她也被鬼教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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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肯定是被鬼教给抓走了”,司空雄捏紧了拳头,“若鬼教敢动巧儿分毫,我就算赔上这条命,也要让那鬼王好看!”
“别胡说!”司空老夫人毕竟是久经风雨的人物,冷静道:“巧儿一向鬼点子多,鬼教不一定能抓住她,说不定她现在藏身在某处。”
司空钰拧着眉心不再说话。
他知道,奶奶这些话不过是在自我安慰。
以鬼教的行事作风,必定是十拿九稳才会出手。
巧儿已经失踪了一整夜,如果躲开鬼教的抓捕,现在也该回来了。
她无疑是已落入了鬼教手中。
妘璃的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态。
别人的生死她可以不管,但是器宗对她有恩,她不能不管。
而司空巧儿也是为了来找她,才被鬼教有机可趁。
“白羽施主。”身后传来了空慈大师的声音。
妘璃转身过身,看见拓拔元卿扶着空慈大师走了出来。
空慈大师目光恳求地看着妘璃,“白羽施主,圣雪莲心能克制鬼奴,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妘璃紧抿着唇。
现在要救司空巧儿,也只能和他们联手了。
这时,妘小天和阿英也来了。
阿英神色凝重道:“又有几人失踪了。”
昨晚,妘小天随同阿英一起出去查看情况,直到现在才回来。
或许是鬼教也得到了消息,知道了拓跋元卿昨天让宇文修发布消息,召集其余高手。
所以鬼教的动作,开始越来越频繁,想在众人聚齐之前,尽量多抓获一些高手。
妘璃看向妘小天。
他的神色有些疲惫,刚才空慈大师的话,他也是听见了的。
他看着妘璃,眼神中透着期待。
看来,小天也是希望她能出手帮忙对付鬼教。
思忖了片刻,妘璃点了下头,“好,我会尽力,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先找到一个人。”
“什么人?”拓拔元卿问。
妘璃说:“时空门的少门主——月长空。”
“月长空已经加入了夏侯大将军的麾下,他又与鬼教有灭门之仇,肯定会前来对付鬼教。只是承天国距离四重天路途遥远,不知道他何时能赶到,更不清楚他的时空系法术到底如何。现在四重天的传送门失常,如果他的术法不精,怕是也进不来四重天。”拓跋元卿说道。
“他的修为不低,以时空法术从五重天传送到四重天,应该难不倒他。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三天,他应该在来的路上。”妘璃说。
只有等月长空来了,他们才有机会找到鬼教的藏身之地。
“还要等他?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到?”司空雄不禁皱着眉头,“等他到了,巧儿恐怕已经被鬼王炼成鬼奴了。”
拓拔元卿安抚道:“司空宗主莫着急,炼制鬼奴也不是一两日就能成的。”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能不着急吗?”
妘璃冷静道:“司空宗主说的也不无道理,现在时间紧迫,我们也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月长空的身上,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这时,王军医嘲讽道:“一会儿要等月长空,一会儿要再想办法,照你这样拖下去,被抓的人早就被炼成鬼奴了。你没本事就直接说,别在这里装模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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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妘璃眸色微暗。
这个从头到尾都在叽叽歪歪的家伙,已经彻底让她失去了忍耐度。
她停住脚步,冷冽的眼眸看向他。
王军医被妘璃突然扫过来的这个眼神吓得身体一僵。
随后想到妘璃的修为只有五重境,立刻又挺直了腰杆。
他紧紧咬着牙,心中愤懑不甘。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白脸竟然让空慈大师醒了过来。
他一个九重境修为的医师都没做到的事,这小白脸竟然做到了!一定是运气好,被这小白脸歪打正着了!
这简直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
妘璃正欲开口说话,身后却响起了一道轻蔑的男声:“在这里,最没本事的人是你,也只有你最没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妘璃微微吃惊。
随后,身后的司空老夫人惊喜道:“长空,你这么快就到了!”
妘璃转身,看向月长空。
月长空手中摇着折扇,正朝她微微一笑。
自从知道了鬼教出现在四重天,月长空昼夜不眠,几乎是不间歇的施展时空法术,终于赶到了四重天。
随后,月长空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了王军医的脸上,“今日在这里的人,无不是九天翘楚,怎么还夹着一个无能之辈?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王军医面色一怒,“你!你说谁无能?”
月长空手中的折扇一收,轻拍在手中,冷嗤道:“明知故问,看来不仅是一个无能之人,还是一个无脑之人。”
“你……”
“你一个九重境的医师,竟然还不如白羽的医术。”月长空根本不给王军医说话的机会,面色云淡风轻,言语却咄咄逼人,“我如果是你,早就找根白绫吊死算了,哪还有脸皮站在这里。”
“我……”
“我看你分明就是嫉妒白羽的医术比你好。”
月长空一到皇宫,就听见到处都在谈论白羽救治空慈大师的事情。
所以方才听见王军医的嘲讽之语,自然就明白了俩人之间的矛盾。
王军医被月长空的一番话,刺得脸色一阵青白,完全接不上话。
妘璃也有些错愕。
没想到月长空的口舌功夫,竟然这么厉害。
说实话,她并不擅长与人打口舌之战,也不喜欢浪费口舌,所以她一般只用行动来解决问题。
拓拔元卿开口道:“既然月门主来了,那我们就尽快商讨一下,该如何对付鬼教吧。”
妘璃点了下头,眼下司空巧儿生死未卜,时间浪费不得,更不该浪费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她问月长空,“你可有办法找到鬼教的踪迹?”
“既然范围已经锁定在了四重天,找是肯定可以找到,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那需要多久?”司空雄脸色沉重的问道。
月长空思忖了片刻,“怎么也要需要两日的时间。”
司空雄摇了摇头,“不行!两日的时间太久了。”
妘璃拧眉思索着,心中和司空雄所想的一样。
两日后,只怕司空巧儿已经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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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家的人,原本因为月长空的到来,而看见了希望。
此刻听见月长空这样说,他们的神色彻底暗沉了下去。
就连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司空老夫人,眼中也难掩心急担忧之色。
妘璃看着司空家的人,心中也很忧虑。
她必须得帮他们!
突然,她心中有了想法,开口道:“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拓拔元卿问。
所有人都看向了妘璃,眼中又浮现出了希望。
妘璃说道:“鬼教的人肯定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我们,一旦有人落单,就会被他们抓去,让我去做诱饵,到时候我会在沿途留下一种香,你们就可以循着香味找到鬼教的下落,这是目前唯一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鬼教的方法。”
妘小天神色一慌,“不可以!要做诱饵就让我去。”
妘璃摇了摇头,“你不足以引诱他们。”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阿英点了下头,“我去吧。”
妘璃看向阿英眉宇间的坚毅神态,阿英永远都是这么的勇敢无畏。
司空钰开口道:“听闻鬼王疑心重,阿英是九天第一女神将,如果轻易被抓去了,肯定会引起鬼王的猜忌,还是让我去吧,而且是我妹妹失踪了,理应让我去冒这个险。”
“都别争了!”司空雄大声道:“我去!他们敢伤害我司空雄的女儿,就让我亲自去把他们的老巢给剿了!”
见大家争论不休着要去当诱饵,妘璃说道:“我要留的香是一种药香,你们不懂医术也用不好,所以还是我去吧。”
这当然是谎话。
其实那种香谁都可以用。
虽然她这个方法是眼下能最快找到鬼教行踪的方法,但也十分危险。
既然是她提出来的方法,当然也该由她去。
而且她还有圣雪莲心护身。
见大家一脸担心,妘璃又说道:“虽然我没有九重境的修为,但是我身上有黄泉剑,还有能克制鬼奴的圣雪莲心。只有我去,才是最万无一失的。”
妘小天看着妘璃,问道:“一定要这样吗?”
他怎么能放心让姐姐去做诱饵。
妘璃点了下头,“眼下要救巧儿,也只有这个办法。如果继续耽误下去,让鬼教的人抓到更多的人炼成鬼奴,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不是懂医术吗?”月长空看向了王军医,“那你应该也会使用白羽的药香。”
王军医神色一慌,连忙摇了摇头:“我……我听都未曾听过还有这种用处的药香!”
这种时候,面子也没有命重要!
“好了,我回房准备准备,一会儿再跟你们说下具体细节,天黑之后我就出去。”
玄羽若是知道了她要去冒这个险,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她打算,先回去将玄羽支开,免得玄羽知道了,反对她的计划。
“徒儿。”司空老夫人叫住了妘璃,眼中隐隐有泪光浮动,“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过人之处,可是……”
“老夫人。”妘璃微笑着打断她的话,“真的不用担心,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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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老夫人伸出手,轻轻抚摸上妘璃的脸颊,“我的乖徒儿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如果巧儿有幸平安归来,我就将她许配给你,让她以身相许,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妘璃脸上的微笑一僵。
一旁,月长空咳嗽了几声。
“不……不用。”妘璃摇头道:“我曾说过,若器宗有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义不容辞,这也是我应该做的事,老夫人不必放在心上。好了,我先回房准备下药香。”
话音未落,妘璃已经抬步离去。
她可娶不了司空巧儿。
现在司空家的人似乎越来越认定她了。
不能再继续这样。
等这件事情过去后,她一定要找个合理的借口,让司空家的人对她彻底死心。
等司空家的人也走后,其他人都小声议论起来。
“司空老夫人要将司空巧儿许配给白羽?那白羽不是有断袖之癖吗?”
“是啊,不过有断袖之癖又如何?人家喜欢就行了。”
“这白羽真是命好。”
“是啊,听说在九重天承天国,每日都有很多人排着队上器宗提亲。”
“器宗是九天四大宗派之一,又是九天最富有的大家族,若是白羽真能娶了器宗的千金大小姐,以后的前程定是一片辉煌。”
“阿弥陀佛……”空慈大师声音虚弱地开口道:“各位施主若有闲暇时间,不如都好生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对付鬼教,眼下虽然有白羽公子去做诱饵,但是鬼教的实力日渐强大,就算我们能找到鬼教的藏身之处,但仅凭我们现在这些人,也未必好对付。”
空慈大师的一番话,让众人停止了讨论。
也让众人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尚处于危机之中。
接下来,还有一场生死未卜的大战。
阿英看向拓拔元卿说道:“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借一步说话。”
拓拔元卿点了下头,随着阿英走到了一旁。
妘璃回去后,见房门外放着丰盛的早膳。
她将早膳端起来,随后轻叩了两声房门,便推开了门进去。
进屋后,却不见了玄羽。
将早膳放在桌上,妘璃又四处看了看,依然不见玄羽的踪迹。
这家伙,总是悄无声息的来,又一声不吭地走。
也好,这样她就不用找借口将他支开了。
“姐!”妘小天走了进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妘璃,“让我易容成你,代替你去做诱饵好吗?”
妘璃无奈地下笑了,“这件事情已经决定了,就不必再多说了,放心吧,我会安全回来。”
虽然知道有危险,但她心中也是有八层把握的。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心中也有放不下的人,断然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可是……”妘小天拧紧了眉心,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怪他无能,不能帮助姐姐。
看出了妘小天的沮丧自责,妘璃安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就算你今日有九重境的修为,我也不会让你去做诱饵。”
她可以去冒险,但绝不会让妘小天去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这一世,她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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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妘小天牵起了妘璃的手,“等这件事情过后,你就好好和玄羽哥去过你们的生活吧,我知道姐姐心疼我,但是我也不希望姐姐有危险。姐姐应该嫁给一个疼爱你的男人,好好过安稳的日子。”
身为弟弟,妘小天只希望他最爱的姐姐能一世安稳。
这些日子以来,姐姐从来没有放松过,他是真的很心疼。
等他将来有能力的那天,他一定要给姐姐一个幸福安定的生活,不会再让姐姐吃一丁点儿的苦,受一丁点儿的累。
看着妘小天眼中的关切和心疼,妘璃心中流淌出一丝暖流,唇角却扬起了无奈的笑。
如今对付鬼教,和将来与整个九天为敌比起来,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幸福安稳的生活,她从未去奢望过。
至于和玄羽……
大仇未报之前,她更是不敢去想象未来。
妘璃轻轻拍了拍妘小天的手背,“我知道你担心姐姐,不过我们妘家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不管有任何危难,都打不倒我们。”
她知道,无论是当初承天国的妘家儿女,还是幽岚国的妘家人,从来都没有贪生怕死之徒。
无论面对什么,他们都毫不畏惧!
妘璃从怀中拿出乾坤袋递给妘小天,“这次姐姐潜入鬼教,这乾坤袋由你暂时替姐姐收好。”
妘小天重重地点了下头,接过乾坤袋,也不再劝说妘璃。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姐,我真的很为你感到骄傲,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成为姐姐的骄傲!”
妘璃认真道:“你一直都是姐姐的骄傲。”
得到了妘璃的认可,妘小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白羽公子。”门外传来了阿英的声音,“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妘璃走出去,看见拓拔元卿和阿英站在门外。
她问:“什么事?”
阿英看了一眼拓拔元卿,见拓拔元卿点了下头,阿英才开口说道:“我和拓跋统领合计了一下,就算眼下找到鬼教的藏身之处,但我们这里有九重境修为的修灵者不过一千多人,今晚的营救计划,并没有胜算。”
阿英和拓拔元卿自然不会贪生怕死,也从不畏惧邪魔外道。
但眼下情况特殊,他们不能打没有把握的仗。
今晚如果他们营救失败,被鬼王俘虏、炼成鬼奴,反而是壮大了鬼教的实力。
他们必须小心谨慎,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妘璃问。
阿英说道:“我们打算请求圣上派遣使臣与邪帝谈判。”
“谈判?”妘璃微微敛眸。
“恩。”拓拔元卿说道:“月门主说承天国的援军,明日应该就能抵达五重天。但他的时空系法术虽然能短距离自由穿梭空间,却没办法带上其他人。所以如果能与邪帝达成协议,让援兵借用妖族的传送门进入四重天,那鬼教就不会是我们的对手了。这是阿英的提议,我觉得很不错。”
妘璃点了下头,“借用妖族的传送门倒是不错,但是,邪帝可不会同意。”
她很了解邪帝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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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说:“我知道,人族和妖族一直都是死对头,传闻那邪帝性格乖张,他的确不会轻易答应。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现在四重天所有高手都聚集在了皇宫里,鬼王下手的机会少了,我担心就算这次咱们不去找他们,他们恐怕也迟早会来攻打我们。我们这里的人手毕竟有限,未必能招架住。所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承天国的兵马通过妖族的传送门过来支援。”
拓拔元卿又说道:“鬼王狼子野心,想要成为九天共主。唇亡齿寒,现在是对付我们人族,将来就是对付妖族了,若我们人族真的走到被鬼教侵占的那天,妖族也不会有安稳的日子,我相信邪帝也明白这个道理。”
妘璃摇了摇头,“不管将来妖族有没有能耐对付鬼教,但是以邪帝的性格,他才不会将鬼教放在眼里,而且他做事从来不会考虑那么多,向来都是随心所欲。”
说到这个,妘璃突然想到了玄羽。
还别说,在处事风格方面,邪帝和玄羽的性格倒是很像。
他们都是那种狂肆不羁的人,并不会考虑什么所谓的大局,凡事只依照自己的性子来。
妘璃又说道:“之前为了抢夺陨星秘境,人族的军队伤了不少妖族的人,那件事才没过去多久,邪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而且……”
话说到一半,妘璃看向了拓拔元卿。
拓拔元卿是个聪明的人,一下就明白了妘璃的意思,问道:“你是觉得,邪帝不会相信我们的诚意?”
妘璃点了下头,“没错,放人族的大军进入妖族领地,这对妖族来说,是很冒险的事,若是九天圣上趁机攻打妖族……”
妘璃没有继续说下,唇角却噙起了一丝冷笑。
南风萧然那么阴险狡诈,对曾经一起打天下的兄弟都能背信弃义,又何况是对妖族了。
早在她当初没有看穿南风萧然的真面目时,邪帝就已经提醒过她。
邪帝比她还清楚南风萧然的真面目,所以邪帝断然不会冒险放人族的大军进入妖族领地。
拓拔元卿不再说话,却是微微敛了下眸,暗自打量着妘璃。
他真没想到,这个从一重天来的白羽,竟然那么了解圣上的性格。
的确,圣上一直都有要将妖族统领的心。
若不是白羽突然说起这个问题,他都没考虑到,以圣上对妖族的侵占之心,没准真的会在大军进入妖族领地时,趁机攻打妖族。
毕竟,能进入妖族的领地,是一个千载难逢攻打妖族的好机会。
思忖了片刻,拓拔元卿说道:“无论如何,我先将这个计划让宇文修通过九天资讯石,传达给圣上。如果邪帝那边有任何顾虑,我可以只身去妖族,通过妖族传送门去亲自领兵。”
妘璃冷笑了一声,“拓拔统领,不是我不相信你的为人,但在这九天,谁不知道你是九天圣上的心腹?就算你真能做到守信讲义,但你毕竟只是一个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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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元卿怔了怔。
心中不禁暗叹了一声。
的确,他只是一个臣,怎么也抵不过圣上的一道圣旨。
虽然他自小就跟在圣上的身边办事,但有时候也摸不透圣上的心思,白羽所说的这些,的确也都是事实。
听妘璃说了那么多,阿英也意识到了想要让邪帝同意,比她想象中还要难得多。
她点头道:“白羽公子说得没错,别说是谈判了,也许以邪帝的性格,根本就不会接见我们承天国的使臣。”
拓拔元卿的眸色暗淡了几分,“若是……九天圣女还在就好了。当年她在妖族的那几年,人族和妖族相安无事,如果她还在,一定可以将此事处理得很好,邪帝应该也会相信她。”
看着拓拔元卿眼中那道失落之色,妘璃疑惑地眯了下眸。
随后,她嗤笑了一声,“什么九天圣女,不是九天魔女吗?世人不都说她勾结邪帝吗?就算她还在世,已经勾结邪帝的她,又怎么可能帮助人族。”
拓拔元卿蹙了下眉,面色冷沉道:“白羽公子,我敬重你治好了空慈大师的伤,但关于九天圣女的事,还请你不要妄加评论。”
妘璃有些不明白了。
拓拔元卿这是在维护她吗?
记得之前回九重天,阿英看见路边有小孩以她的画像作为练飞镖的靶子时,也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
他们俩人是相信她的清白?
还是念在曾经的友谊?
但不管他们心里到底如何看她,她现在也不能对他们坦白身份。
就算他们依然把她妘璃当成朋友,那或许也是因为以为她已经死了,不愿再计较她当初的“过错”。
可一旦她坦白了身份,她与他们就一定会成为敌对的。
因为拓拔元卿和阿英都是为南风萧然效力。
而她现在努力变强的目的,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将南风萧然打入万丈深渊!
所以,不到身份被揭穿的那天,她不会主动跟他们坦白身份。
多一个人知道她的身份,就多一份麻烦。
她也不想让拓拔元卿和阿英夹在中间两面为难。
沉思了一会儿的阿英突然开口道:“除了圣女,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让邪帝接受我们的谈判。”
拓拔元卿连忙问:“谁?”
“太子殿下。”阿英说:“之前陨星秘境的事,我还以为人族和妖族会有一场大战,后来太子殿下将陨星秘境一分为二,才结束了当时人族和妖族的纷争,那件事太子殿下做得很好。我听说,当时也是太子殿下亲自去了妖族找邪帝商谈。而且太子天下身为未来的九天储君,他去找邪帝谈判,比其他人更有分量,也更能代表我们人族的诚意。”
拓拔元卿蹙着眉心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太子殿下已经因为陨星秘境和黄泉剑的事,被圣上禁足思过三年,对于太子殿下的某些做法,圣上并不满意,他应该不会同意让太子殿下去和妖族谈判。”
话刚说完,拓拔元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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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元卿咬了下牙,为自己刚才的话感到懊恼。
当时太子殿下就是将黄泉剑给了白羽,他当着白羽的面说这些话,也不知白羽会如何看待圣上。
拓拔元卿看了一眼妘璃,妘璃却一脸的淡然。
其实不用拓拔元卿说什么,她都知道南风萧然的心思。
黄泉剑是现在九天唯一的一把神器,承天国失去黄泉剑,等同于失去了一条臂膀。
当初在陨星秘境内,她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没料到南风无夜会真的让出黄泉剑。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阿英明白拓拔元卿的意思,拧眉道:“现在四重天有难,如果四重天的人都被鬼王炼成了鬼奴,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个时候,我相信圣上会以大局为重。”
拓拔元卿神色凝重,不再说话。
其实不管是让谁去当这个谈判使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圣上到底会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如果邪帝同意借道,圣上是会选择趁机攻打妖族,还是前来援助四重天?
他猜不透圣上的心思。
确实对于圣上来说,鬼教和整个妖族比起来,或许后者更是他的心腹大患。
能够有机会攻下妖族,将妖族一统,人族会更加强大。
到时候鬼教不过就是跳梁小丑罢了。
妘璃说道:“被俘虏的人危在旦夕,他们随时可能被鬼教炼成鬼奴,咱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们只要觉得可行,可以尽管去实施你们的计划。今晚我潜入鬼教之后,会尽量等待时机再出手,希望你们的援军能赶上。”
时间紧迫,她没工夫陪他们在这里揣测南风萧然的用心。
“我先去准备药香,天黑后就出发了。”
妘璃说完,转身进了屋。
拓拔元卿看向阿英:“那你先去整顿、安排一下今晚出发的队伍,我去让宇文修给圣上传讯。”
无论圣上如何打算,这个计划他必须要上禀。
就算这次的营救能够成功,但如果鬼教反扑过来。
光凭他们这里的人,哪怕是身经百战的他,也没有把握。
“恩,走吧。”阿英说道。
听见俩人远去的脚步声,妘璃才转身朝他们的背影看去。
其实阿英的这个主意确实很不错,如今鬼教的实力应该还不足以与承天国正面相争,否则也不至于一直躲躲藏藏。
只要承天国大军一到,此次鬼教的谋划可以说就会不攻自破。
他们肯定会立刻收兵,退出四重天。
如果她亲自去找邪帝,以她和邪帝的交情,或许邪帝会答应帮忙。
但是,她却不敢保证以南风萧然的狼子野心,是否会信守承诺。
万一等承天国的大军进入妖族领地后,南风萧然直接攻打妖族。
那么,反而是她害了妖族的百姓。
现在只有看南风萧然的态度了。
只要南风萧然是真心诚意想要援助四重天,或许邪帝会顾念在九天百姓的份上,同意这个计划。
她知道,邪帝虽然性情恣意而为,但是他绝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就怕南风萧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就不在乎四重天这些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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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坐回桌旁,开始准备药香。
妘小天刚才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这会儿才开口道:“姐,他们都没有把握能对付鬼教,你去做诱饵真的太危险了。”
妘璃蹙了下眉,“先前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可是,我看战神和女神将都是一副十分忧心的样子。”妘小天担忧道。
刚才他是已经同意让姐姐去做诱饵,也为姐姐的勇敢感到骄傲。
可是见那二人的神情,他又不放心了。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姐姐,不能再失去一个。
她已经是他在这世上唯一亲人了……
“姐。”妘小天迟疑道:“要不……找玄羽哥帮忙吧。玄羽哥那么厉害,好像无所不能的样子,他肯定有办法的。”
妘璃眉心一紧,沉声道:“我要去鬼教的事,不能让玄羽知道!”
她了解玄羽的性子,更明白玄羽对他的心意。
玄羽就算让自己受伤,也不会要她犯险。
她还记得当时对付三十二卫将,玄羽就强行将她送走。
此次玄羽肯定也不会允许她去冒险,说不定反而会代替她去。
所以,她不能将这件事告诉玄羽。
她不能总让玄羽为她出头,而自己坐享其成。
其实,她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她也不想玄羽涉险,何况玄羽的旧伤也不知到底恢复得如何了。
这一次,就让她自己去面对吧。
圣雪莲心能对付鬼奴,还能净化鬼气。
比起让其他人去,她的成功可能性最大。
而且扶摇寄宿的那滴血珠,她也带在身上,危机关头她还可以唤出扶摇,逃之夭夭。
妘璃抬头看向妘小天,严肃道:“如果你把这件事告诉了玄羽,以后就别叫我姐!”
妘小天点了点头,嘴唇紧抿着。
妘璃继续准备药香,妘小天安静地守在一旁,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姐姐是不舍得让玄羽哥去涉险。
他一定要努力!
他要变强,努力成为姐姐的依靠!
妘璃准备好药香时,已经是日落黄昏时。
她让妘小天去将司空家的人都叫了过来。
然后将一个小小的木匣子递给了司空老夫人,“老夫人,这木匣子里有一只寻香蝶,它可以闻到我身上的药香,等我被鬼教抓去后,你们跟着这只蝴蝶走,就能找到鬼教藏在何处了。”
司空老夫人接过木匣子,神色担忧地看着妘璃,“徒儿,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接着司空老夫人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石,递给妘璃,“这是我们器宗炼制的法宝传音石,炼制的材料极为罕有,所以整个器宗也不过数枚,外人都不曾见过,只会当做是寻常饰品。我待会儿教你使用传音石的口诀,你带在身上,有什么情况就用它跟我们联系。
妘璃将传音石收了起来,“嗯,等找到鬼教的藏身位置后,你们也千万不要贸然动手,以免打草惊蛇。鬼王有时空法杖,他们想要转移地点很容易。你们等我的消息,到时你们在外面牵制住他们,我在里面设法营救巧儿。”
“那我这就走了,你们切记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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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老夫人看着妘璃走远的背影,神色羞愧。
虽然现在面临鬼教敌众我寡的局面,但在四重天,器宗也有十几名九重境修为的人在。
没想到却需要一个只有五重境修为的人去做诱饵,去冒生命危险。
他们器宗身为九天四大宗派之一,怎能不羞愧?
妘璃离开皇宫后没多久,百谷就来找妘小天了。
妘小天正沮丧地耷拉着脑袋,看见百谷来了,惊诧地问道:“先生,你怎么来了?”
百谷拧着眉心,“今儿一大早起来,我眼皮就跳得厉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见你和璃丫头还没回来,我就来看看了。”
说话间,百谷目光左右看着,“怎么不见璃丫头,她不是已经让空慈大师醒过来了吗?人跑哪儿去了?”
进宫之前,百谷在街上就听见人们在议论妘璃救了空慈大师一事。
妘小天叹息了一声,“姐姐去找鬼教了。”
“什么?!”百谷一惊,“她去找鬼教做什么?”
“器宗的千金大小姐也被鬼教抓去了,但是现在我们都不知道鬼教的藏身之处,所以姐姐就主动提出去做诱饵,找出鬼教的藏身地点,救出司空巧儿。”
“那死丫头!”百谷急得直跺脚,“她不是不想再多管闲事吗?怎么又这么拼命!”
“器宗待姐姐不薄,姐姐不能不管司空巧儿的死活。”
“这个我当然知道!”百谷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地说道:“她打算怎么做?”
随后,妘小天将今日在皇宫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百谷。
百谷听后,眉心皱得更深了,“如今四重天虽然有些高手在,但这次鬼教既然敢出手,肯定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而且鬼教养精蓄锐多年,如今现世想必实力也相当雄厚了。就算璃丫头能找到鬼教的藏身处,仅凭现在四重天这些人,只怕是寡不敌众!璃丫头这样去做诱饵,实在是太危险了!”
见百谷这么着急,妘小天更担忧了。
他愧疚道:“都怪我,是我没能阻止姐姐。”
“这不怪你,那丫头自小就那样,一旦决定的事情,谁都劝不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先生,那……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百谷问道:“玄羽公子是不是跟璃丫头一起去的?”
如果玄羽在,他到是可以放心。
玄羽的修为高深莫测,鬼王和拓拔元卿都败在他的三招之内。
妘小天摇了摇头。
“那玄羽公子可会在暗中保护璃丫头?”
妘小天还是摇了摇头,“进皇宫后,我就没有看见过玄羽哥,而且姐姐还特别叮嘱我不许告诉玄羽哥。”
百谷急得来回踱步。
眼角余光察觉到妘小天也是一脸的心急如焚。
他用力吁出一口气,走上前拍了拍妘小天的肩膀,安抚道:
“璃丫头一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咱们也不必太担心。而且她有黄泉剑和扶摇,即便是不敌,逃跑应该无碍。咱们就按照她的计划,配合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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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妘小天时,百谷也在心中自我安慰着。
当年,璃丫头只身一人潜入妖族,不也安然无恙。
对于人族来说,妖族并不比鬼教好对付。
可是……
当初璃丫头的修为可比现在高深得多。
百谷的自我安慰终究没用,又连忙道:“不等了,叫上其他人,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妘小天点了点头。
随后,百谷拿出了易容丹,易容成了之前去器宗找妘璃时的模样,便脚步匆匆地离去了。
·······
天色渐暗。
虽然已经过了八月十五,但月亮依然很圆。
妘璃往黑市的方向走去。
从她一个人走出皇宫开始,她就已经感觉到有人盯上了她。
应该是鬼教的人无疑了。
为了不让鬼教的人怀疑她,她必须装得像一点。
她装出一副匆忙赶路的模样,快步往黑市而去。
黑市一般都在闹事之外、常人罕至之地,而通往黑市的道路,也都是一些偏僻隐秘的小道。
如此,更是给了鬼教下手抓她的好机会。
走着走着,突然听见身后开始有动静。
这么快就要动手了!还真是急不可耐……
妘璃立刻拔剑出鞘,长剑一挥,凶猛的剑气朝着后方袭去。
剑气所过之处,荒草树木纷纷断裂。
随后,一道怪异的声音在妘璃身后响起,“神体双修的察觉力果然敏锐。”
妘璃转身看去,正见一个身形高大的影子,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
那人身披黑色斗篷,脸隐藏在斗篷帽子的阴影中,手里拿着时空法杖。
是鬼王。
没想到,他竟然亲自出手抓她。
“白羽,你是九天第一个神体双修成功的人族,竟还让黄泉剑认主了,如此年轻有为,本王很欣赏你”,鬼王说道,“只要你愿意归入本教,为本王效力。待本王一统九天,可以给你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以及至高无上的权利。”
妘璃冷嗤一声,“媚绝夫人都已经死了,而你身为媚绝夫人的手下败将,竟还想一统九天?真是笑话!”
鬼王的声音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鬼王就一掌朝妘璃打来。
妘璃手中挥舞着黄泉剑,剑气纵横,气势汹涌。
俩人连斗数招,鬼王见妘璃只有五重境的修为,却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她,心中不禁诧异。
没想到黄泉剑的威力,竟是如此之强!
再如此拖延下去,容易被人发现。
他决定不再和妘璃正面交锋,而是借助时空法杖隐遁于虚空之中,想要攻其不备。
妘璃丝毫不慌乱,眼中神态沉着笃定,凭借天眼神通感知着四周的灵力波动。
不一会儿,她就察觉到一道强劲的灵力,正朝自己身后袭来。
她嘴角一扬,却没有挥剑抵挡,而是假装来不及躲闪。
在那道灵力就要击中她时,她微微侧了下身,不让身体的要害部位去承受伤害。
灵力击在了妘璃的右背处。
她脚下趔趄了几步,喉咙里涌出一口腥甜的血。
黄泉剑用力插在地上,她身体乏力地单膝跪地,随后倒了下去。
见妘璃倒下了,鬼王这才显身出来,冷笑道:“黄泉剑再厉害,你终究也只有五重境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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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哪里想得到,妘璃受伤是真,昏迷却是假。
她埋着头,噙着血丝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丝笑意。
随后,鬼王将她的黄泉剑收了起来,带她到了鬼教的藏身之处,又将她关入了一间单独的监牢里。
妘璃没有立刻醒来,继续假装昏迷。
耳边,传来了月时年的声音,“既然已经抓到了白羽,鬼王不如早点动手,将他的魂魄剥离出来,炼成鬼奴。”
“白羽是人族第一个炼体成功的修灵者,将他炼成鬼奴,到是可惜了他这异于常人的体质。”
“鬼王的意思是?”
鬼王笑了下,“现在就算将白羽炼成鬼奴,也不过是一个五重境修为的鬼奴罢了。但若让他继续修炼下去,神体双修将来必定是九天第一人。如果能让他臣服于本王,他将会是本王最锋利的一把武器。”
“之前在器宗我与他交过手,他不像是会轻易倒戈的人。”月时年劝道。
“三军易得,一将难求,本王有耐心。”
月时年见鬼王这么想收服白羽,便说道:“希望这个白羽不要再不知好歹,辜负了鬼王的一片好心。”
“命人将他好生看管,我先去将黄泉剑暂时封印住。”
“是。”月时年应声道。
鬼王走后,月时年还站在牢房外打量着躺在里面的妘璃。
心中暗忖着,当日他进攻器宗时,白羽不惜以身犯险也要保护器宗众人,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臣服于鬼教。
不过既然鬼王想试试,那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月时年也转身走了出去,对看守监牢的人吩咐道:
“他醒来后,立刻通知本座和鬼王。”
听见月时年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妘璃松了一口气。
背后的伤口有些发痒,似乎正在缓慢愈合。
她体内有神血,如今又炼体小成,伤势恢复得很快。
不过因为现在她的脚上,被套上了禁锢灵力的脚铐,她的灵力无法运转,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好困啊……”一个看守牢房的人打了个哈切,“总是这样守牢房,真是没意思。”
“知足吧你,没让你去看守器宗的大小姐就不错了。”
“她怎么了?”
妘璃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
“听说那司空巧儿精力好得很,一醒过来就开始嚷嚷到现在,吵得人耳根子都发麻。”
“她也嚷嚷不了多久,等鬼王先将玄门的那些弟子炼成鬼奴后,就该轮到她了。等她成为了鬼奴,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闻言,妘璃暗自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看样子巧儿还安然无恙。
只要巧儿没被炼成鬼奴,那一切就有希望。
只是她现在灵力被禁锢,没办法使用传音石给司空老夫人他们报信。
必须找个合适的机会召回黄泉剑,破开脚铐才行。
翌日。
鬼王已经将黄泉剑封住了,带着月时年又来了牢房。
他向看守牢房的人问道:“他还没醒来吗?”
“没有。”
“怎么这么久都没醒。”鬼王命令道:“把门打开,让本王进去看看,可别真死了。”
听见牢房铁锁碰撞的声音,妘璃连忙咳嗽出声。
如果让鬼王检查她的伤势,很有可能会发现她的伤势正在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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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看守牢房的人说道。
鬼王缓步走近了牢房,居高临下的看着妘璃,“白羽,咱们可真是有缘啊!”
妘璃慢慢支撑起身体,讥讽道,“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今日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怎么会舍得杀你?”鬼王嘴角含笑。
妘璃自然知道鬼王想要将他收入麾下,但继续假装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之前在器宗我就已经说过了,我要你加入鬼教,替本王效力。”
妘璃拧着眉,心中正在思考对策。
假意顺从,倒是更方便救司空巧儿出去。
可是那月时年很不相信她,这鬼王也是一个多疑的人。
如果她就这么爽快答应了,必然会引起怀疑。
所以,还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
妘璃不屑道:“你还没那本事、也没资格让我替你效力。”
“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我没有本事。”
鬼王的声音听起来很怪异。
妘璃冷冷笑了下。
对与她来说,鬼王确实也不过如此。
之前,若不是她故意中招,鬼王真以为可以抓住她?
虽然如今她的修为还不及鬼王,但当时她若想逃走,鬼王根本拦不住。
看着妘璃唇角那丝不屑的冷笑,鬼王微怒,“白羽,你是聪明人,想活命的话,最好臣服于我。”
妘璃冷嗤,“你再问一百遍一千遍也没有用。”
“白羽,我惜你天姿不错,三番两次给你机会,你却是当真不怕死?你的黄泉剑已经被我封住,现在也没有谁能来救你?”
妘璃依然是满脸的不屑。
黄泉剑自从认她为主,她便能够使用出黄泉剑的全部威能。
当日镜湖之夜,众多高手都无法压制住它,鬼王怎么可能封印得住。
只要她用意念去召唤黄泉剑,黄泉剑定能破开封印,立刻来到她身边。
妘璃眉峰一挑,目光桀骜地看向鬼王,“废话少说,要杀要剐尽管来!”
鬼王怒道:“你莫是当真以为我不会动你?那本王就将你炼成鬼奴!到时候,你当了本王的傀儡,自然会乖乖听从本王的命令!”
鬼王嘴中口诀念动,开始施展法术。
一缕鬼气从他的指尖飞出,向妘璃靠近。
其实鬼王此举不过是想吓唬一下妘璃,好让她知道,不管如何,她都已经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就算是死,魂魄也得受它的奴役。
妘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凉僵硬的墙壁。
此时她的心中向圣雪莲心呼唤着。
果然,就在那缕鬼气刚触及到她的身体,眉心的圣雪莲心陡然一亮。
圣光普照,那缕鬼气直接被驱散,也将昏暗的牢房照亮了。
鬼王诧异,一脸的不敢置信,“圣雪莲心竟……竟然还能净化了我的鬼气?!”
怎么会这样?
相传圣雪莲心乃九天至纯至洁之物,能净化世间一切恶念。
所以怨念所结的鬼奴,会被圣雪莲心净化。
但鬼气是鬼王自创的一种秘术,竟然也被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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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鬼王诧异的声音,妘璃的唇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如果没有应对的手段,她又怎么会只身潜入鬼教?
鬼王又继续尝试,依然是一样的结果。
他愤怒地瞪着妘璃眉心那散发着圣光的莲花印记。
没想到禅宗的圣雪莲心,不仅克制他的鬼奴,还克制他的鬼气!
为了一统九天,他绝不允许有任何克制他的东西存在!
鬼王不再使用鬼气,手心聚集起灵力,想要破开妘璃眉心的封印。
妘璃看出了鬼王的意图,依然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她眉心的封印,是玄羽亲自种下。
上次在器宗,玄羽和鬼王交手,鬼王的修为明显低于玄羽。
所以鬼王想要破开封印,将圣雪莲心从她身体里取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果不其然,无论鬼王如何尝试,都不能将圣雪莲心取出来,只得作罢。
他目光阴鸷地看着泰然自若的妘璃,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别以为有圣雪莲心在你体内,本王就奈何不了你,本王想杀你,易如反掌。”
语毕,鬼王愤然地拂袖而去。
月时年看了妘璃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鬼王,连您都无法将圣雪莲心从白羽的体内取出来吗?”月时年问道。
“他眉心的那道封印很强,暂时破除不了。”鬼王懊恼道:“没想到那圣雪莲心连鬼气也能净化。”
“不如直接将白羽杀了,如此,黄泉剑将成为无主的灵器,为我们鬼教所用。”月时年提议道。
他始终觉得,将白羽留在这里是个祸害,而且他也不相信白羽会同意加入鬼教。
鬼王摇了摇头:“不着急,白羽不仅神体双修,还让黄泉剑甘心认主,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本王方才并没有想要将他炼成鬼奴,不过是吓吓他。不过这圣雪莲心却是个祸害,不能留。”
虽然他养精蓄锐了多年,鬼教的实力已恢复了一些。
但是想要完成他的雄伟大业,这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人才。
月时年说道:“可那圣雪莲心取不出来,如何是好?”
“区区一个圣雪莲心,难道还能难倒本王不成。”
月时年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倒是另外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鬼王停住脚步,问道:“什么办法?”
“不如在圣雪莲心的封印上,再加上一道封印。”
“再加上一道封印?”鬼王思索了一下,旋即明白了月时年的意思,“你是说,封印住圣雪莲心的力量?”
“没错,既然咱们暂时没办法取出圣雪莲心,以防万一,何不将圣雪莲心的力量暂时封印起来。如此,就算白羽不愿意臣服,鬼王也可将他炼成鬼奴。”
鬼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不过,圣雪莲心并不是寻常之物,要封印它得耗费不少的灵力,现在大战在即,恐怕只能延后了。”
月时年笑了下,“这就不用劳烦鬼王亲自动手了。”
“你来封印?”鬼王问。
月时年摇了下头,“有一个人,比我们都适合封印圣雪莲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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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月时年眼中的笑意,鬼王立刻明白了。
“你是说空性?”
“是的。”月时年说道:“圣雪莲心本就是禅宗的圣物,我们这里除了空性,没有人更适合去封印圣雪莲心。”
鬼王颔首道:“恩,没错,那你去把叫过来,但切记要盯紧他,别让他耍什么花样。”
“鬼王不必担心。”月时年说:“就算那空性不是真心想加入我们,但是他与白羽之间的恩怨,却是假不了的。他堂堂九天圣僧,因为白羽而身败名裂,今日就算不是为我们办事,他若有机会,也不会放过白羽。”
“那你去安排安排,抓紧时间,我们必须在九重天的大军赶到之前,彻底将四重天的这些人解决。”
禅宗是他们这次在四重天第一波抓到的人。
除了空慈,其他人都已经被抓了过来。
没想到那空性刚被抓来,就主动投降。
关于空性和白羽之间的那些是非,鬼王也是知晓的。
鬼王担心,空性的投降只是权宜之计。
毕竟在镜湖那晚,空性说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听命于南风萧然。
如果空性真的是效忠于南风萧然的,那么现在将空性留下,就等同于在身边埋下了一个未知的危机。
所以到底该如何处置空性,鬼王到现在都还没有决定,只将空性关在牢房中。
月时年来到了关押空性的牢房。
空性正盘膝在地打坐。
听见脚步声,他连忙睁开眼睛,看见月时年走了过来。
空性歪头看向月时年的身后,“鬼王呢?老衲有话要跟他说,你让老衲见他,只要他不把老衲炼成鬼奴,老衲以后一定效忠鬼教!”
月时年看着空性冷冷地笑了笑,“真是没想到,堂堂的九天圣僧,竟然是这样一个贪生怕死之徒。”
他月时年虽也做过不少坏事,可他从未给自己标榜成好人。
而这空性,可是九天三大圣僧之一。
还真是令人想不到,堂堂九天圣僧,真面目竟然如此不堪。
空性无视月时年的讽刺,语气着急道:“你让老衲觐见鬼王!鬼王自会相信老衲的诚意,如今老衲已经身败名裂,就算活着回去,也是生不如死,老衲心甘情愿留在鬼教,成为鬼教的一员。”
空性很清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留在鬼教,他还有机会。
可回到禅宗,等待着他的将是终身生不如死的监禁。
月时年说道:“别着急,眼下就有一个让你表示衷心的机会。”
空性双眼一亮,“什么机会?”
“我们已经将白羽抓来了。”
“白羽?”空性怔了怔,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兴奋道:“白羽!没想到他也有这天!!”
他恨透了白羽!
如果不是白羽,他怎么会沦落到身败名裂的地步!?
见月时年又没说话了,空性突然意识到什么,担忧地问道:“难道……白羽也要归降?”
月时年摇了摇头。
空性大师松了一口气。
月时年说道:“白羽体内封印了圣雪莲心,那圣雪莲心不仅能净化鬼奴,还能净化鬼王的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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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性摇了摇头,“圣雪莲心乃九天至纯至洁之物,能够净化一切至恶之念、至邪之物。鬼王的鬼气是吸食了无数鬼魂炼成的极邪之术,自然会被圣雪莲心所净化。”
“原来如此……”月时年恍然大悟。
空性问道:“你们想让老衲做什么?”
月时年说道:“鬼王想将圣雪莲心从白羽的体内取出来,但是有人用了很高深的封印之术,将圣雪莲心封存在白羽的体内,连鬼王也无法破除那个封印。”
“所以……你们想让老衲去破除圣雪莲心的封印?”
“非也。”月时年嗤笑了一声,“鬼王的修为在你之上,连他都破除不了那个封印,又何况是你。”
“那你们要老衲做什么?”
“你了解圣雪莲心,我们要你再在圣雪莲心上加一道封印,将圣雪莲心的力量封印起来。”
空性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你能做到?”月时年问。
“老衲尽力一试。”空性迫不及待,“赶紧带老衲去见见白羽吧!”
他真想去看看,那白羽现在有多么的狼狈。
看着空性眼中的憎恨之色,月时年猜出了他的心思,说道:“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只能去封印圣雪莲心的力量,不能杀了白羽,鬼王很看重白羽,如果你为了报私仇而趁机杀了他,以鬼王的脾气,也不会放过你。”
“杀他?岂不是便宜了他。”空性的嘴角露出了森冷的笑意。
“那就好。”月时年点了点头,随后命人打开了牢房,并解开了空性的脚铐,带着他去往关押妘璃的牢房。
另一处牢房中。
妘璃正看着手中的红叶项链怔怔出神,心中不自觉的想起了玄羽。
早上玄羽还在她的房中,也不知道突然去了哪里。
现在,他是否已经知道她被鬼王抓走了?
是不是在担心她?
其实只要她吹响红叶,就可以唤来玄羽。
但是她不能。
鬼教既然在此处藏身,必然大军在侧,而且说不定遍布阵法陷阱。
所以,她更不能让玄羽来冒险。
妘璃放下手中的红叶,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她原本的计划是,让司空老夫人他们在外佯攻,牵制住鬼王等人。
而她召回黄泉剑,去救司空巧儿。
但现在她无法使用传音石,没办法给司空老夫人报信。
如果自己贸然出手,势必让鬼王发觉。
虽然自己可以凭借着扶摇和黄泉剑安然离开,但却救不了司空巧儿。
突然,一阵脚步声让她回过神来。
当空性大师出现在视线中时,妘璃微微错愕。
随后看见空性大师身旁的月时年后,她心中立刻了然。
空性大师倒戈投向鬼教,这倒也不令人意外。
像空性大师这种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做这种事也是在常理之中。
空性走近,看见妘璃狼狈地坐在墙角,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
“白羽啊白羽,那晚在镜湖,你不是很风光吗?今日怎么会落得如此狼狈?”
妘璃冷眼看着空性。
空性又讥诮道:“你不是已经让黄泉剑认主了吗?你的黄泉剑呢?”
看着空性大师脸上那狰狞的笑意,妘璃的眼中依然毫无情绪起伏,只是唇角隐隐噙着一丝笑意。
人心隔肚皮,这句话真的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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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她没有看清南风萧然、南风无夜、以及妘之柔的真面目,她又怎会想到他们会竟是如此人面兽心。
世人也没想到,禅宗德高望重的圣僧、被世人赞颂为活菩萨在世的圣僧,竟然会是这样一幅嘴脸。
空性大师又笑了几声,看着妘璃狼狈的模样,他心中别提有多痛快。
月时年在一旁提醒道:“抓紧时间吧,鬼王还等着我回禀成果呢。”
空性点了点头,又朝牢房走近了几步。
妘璃站起身,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疑惑。
连鬼王都无法破除玄羽的封印,难道他们想让空性来破除封印?
空性的修为只有九重境8阶,根本不及鬼王和玄羽。
妘璃正在纳闷,只见空性一手竖起胸前,嘴中一翕一合地念起口诀。
一道道佛光朝她照射而来。
感觉到那些佛光往自己的眉心汇聚,妘璃才明白过来。
空性是想封印圣雪莲心的力量?
这些人倒还真是有办法。
解除不了玄羽的封印,取不出圣雪莲心,便想着将圣雪莲心的力量封印住。
一旦圣雪莲心的力量被封印住,鬼王随时都可以将她炼成鬼奴。
妘璃往后退了几步,脚上的铁锁发出哐当的声响。
她脚腕上的铁锁,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锻造的,竟然让她施展不出灵力。
随着空性的施法,所有佛光都聚集在了妘璃的眉心。
妘璃感觉到头部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却是无法运用灵力抵抗。
·······
五重天,妖族边境。
全是浩浩荡荡的人族兵马。
自从知道鬼教在四重天作祟,连日来,他们昼夜奔波、马不停蹄赶来。
但是五重天与四重天相连的时空通道内,依旧一片混乱,他们还是无法前往四重天。
此次带兵的承天国夏侯大将军,接到了南风萧然的命令,已经只身来到了妖族的大殿之中,目光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上方的邪帝。
邪帝穿着一袭朱红色的长袍,面容冷毅邪魅,全身都散发着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冷酷气质。
夏侯大将军已经说明了来意。
但玄羽却一直没有说话。
又过了片刻,夏侯大将军又开口道:“邪帝,您可愿意接受我的提议?”
说完,夏侯大将军暗自吁出一口气。
他身为承天国的大将军,在承天国手握重兵,就是在九天圣上和九天太子殿下的面前,也没有如此谨慎。
玄羽连看都没看夏侯大将军一眼,把玩着手中的妖帝令,开口道,“你刚才说什么?本尊没听清楚。”
夏侯大将军神色一怔。
他知道,邪帝刚才肯定是听见的,这分明是在故意让他难堪。
可现在人族有难,必须得到妖族的相助。
有求于人,夏侯大将军只能耐着性子,又重新说道:“希望邪帝能借个道,让我们从妖族的传送门通往四重天。”
玄羽冷嗤了一声,“本尊为何要让你们借道?我们很熟吗?”
“……”夏侯大将军尴尬地扯了下唇角。
玄羽转眼看向他,神态中尽是冷傲不屑,“我们不是敌人吗?”
ps:今天更新完了,在机场写出来的更新,明天就回国了,回去一定恢复更新,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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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大将军面露尴尬,语气谦和道:
“邪帝言重了,人族和妖族共居九天。如今既有邪魔外道在九天作乱,我们应当一致对外。今日,我奉九天圣上之命前来,是真诚地想和妖族签下十年的和平条约,十年之内,我人族绝不会侵犯妖族。”
眼下能救四重天的唯一办法,就是借用妖族的传送门,率领大军前去援助。
阿英和拓拔元卿将这个想法告诉南风萧然时,南风萧然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只得传讯夏侯大将军,去妖族找邪帝谈判。
玄羽冷嗤道:“之前陨星秘境,你们说打就打,现在说借道就借道,当我妖族是什么?”
夏侯大将军暗自叹息了一声。
在来之前,他早就料想到,邪帝肯定不会轻易答应。
但如今皇命在身,且四重天诸人的性命安危,全系于今日谈判的成败。
夏侯大将军双手抱拳,语气恳请道:“倘若邪帝心有顾忌,我可留在妖族,以性命为质。”
玄羽讥讽道:“你觉得本尊会稀罕你的性命?”
夏侯大将军怔了下。
自从镇国公妘苍叛变后,他便是承天国百万兵马的统帅,可谓手握重兵,位高权重。
他自愿在妖族做人质,已经是表达出了十足的诚意。
但这邪帝却是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必须以大局为重。
按耐住心绪,他继续游说道:“如今我人族几位修为高深的修灵者都被困在四重天,倘若全被鬼王炼成了鬼奴。鬼教便如虎添翼,可肆意凌虐九天。唇亡齿寒,若我们人族真的被鬼教所侵占,妖族只怕也没有安生的日子,还望邪帝能三思。”
玄羽终于转过眼,看向了夏侯大将军。
面对着玄羽那双冷冽的眼眸,堂堂一国大将军,竟连呼吸都不禁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玄羽冷冷地挑了下唇角,“你们人族被灭了才好,区区鬼教,本尊可真不放在眼里。”
夏侯大将军背脊一僵,心底有怒火蓦地升腾而起,面上却依然隐忍着。
若不是此次商谈关系重大,他早就不想忍受这邪帝的嚣张气焰。
他三番四次的好言相劝,这邪帝却是目中无人。
难道真当他们承天国无人吗?
虽然承天国没了黄泉剑,但还有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的修为早就达到九重境9阶的巅峰,即便是如今风头正盛的玄羽,恐怕也不一定是太子殿下的对手!
若邪帝再不同意,他就只能向圣上请战,率军强行攻入妖族的传送门了。
哪怕与妖族全面开战,他也要阻止鬼教。
鬼教残忍无道,绝对不能让他们做大。
而且承天国若失去了拓拔元卿等高手坐镇,也是巨大的损失。
他心中忧急,又想到鬼教此次早有预谋,现在每耽搁一刻,四重天的情况就可能会更恶劣。
心中下定决心,他攥紧了拳,咬了咬牙,最后一次开口恳请道:“邪帝到底要如何,才肯让我们借道?”
玄羽正想说什么,突然眉心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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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正想说什么,突然眉心一紧。
他感觉到,圣雪莲心的封印有异动。
难道是阿璃出事了?!
玄羽猛地一下站起身。
夏侯大将军眼中立刻浮出戒备之色,以为自己惹恼了邪帝。
沉默半晌,却听邪帝徐徐说道:“好,本尊可以让你们借道去四重天。”
闻言,他一脸错愕。
这邪帝当真是反复无常。
玄羽继续说道:“本尊要你们承天国南方边境的十二城,并且你留在妖族作为人质,直到承天国军队离开。”
夏侯大将军又是一愣。
南方边境十二城?
邪帝要的这边境十二城并不富庶,也并非什么要道。
要真说那十二城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是其中的云城,乃是镇国公妘苍的故里。
当年妘苍于那处起义对付媚绝夫人,算是妘苍的发迹之地。
后来那里的人便将那座城池的名字改为了“云城”。
邪帝为何要云城?
这难道跟妘苍当初和邪帝的勾结有关系?
不等夏侯大将军同意,玄羽便大步往外走去,一边召唤来了墨狮。
墨狮幻化为人形时身体十分魁伟,他大步走进来,地面似乎都在颤抖。
玄羽对墨狮吩咐道:“只要他答应我刚才的要求,便同意他们借道。”
话音方落,玄羽的身形就消失了。
他根本不担心人族的大军在进入妖族领地时,会突然变卦对付妖族。
因为他从来没将南风萧然放在眼里过。
不过为了妖族的太平,留下夏侯大将军作为人质,到也无妨。
夏侯大将军的修为并不高深,但他现在承天国军中的威望,可不比当年的妘苍低。
有夏侯大将军作为人质,整个承天国的军队就如同被掐住了喉咙。
玄羽走后,墨狮看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夏侯大将军,粗狂的声音问道:“怎么说?”
夏侯大将军连忙点了下头,“同意,我这就命人奉上割让土地的文书。”
夏侯大将军怎么也没想到,向邪帝请求了半天,邪帝最后竟然只提了这么两个要求。
虽然割让十二城的领土虽大,但比起四重天的安危,以及拓拔元卿等人的性命,这根本不算什么。
这个要求也完全在圣上的容忍范围内。
·······
玄羽一路疾飞着往四重天赶去,周身赤金火光流溢,在空中如一轮烈日。
他此时飞行的速度极快,甚至比墨狮和扶摇的速度更快。
因为妘璃没有吹响红叶,他无法借助在红叶上布下的法术,瞬息出现在她的身边。
只能这样飞过去了。
凭着对妘璃的“特殊感应”,他一路寻去。
到达四重天后,在途中遇见了拓拔元卿他们。
妘小天也跟随在大部队中,看见玄羽来了,妘小天仿佛看见了希望,双眼一亮,“玄羽哥,你来了!”
玄羽的目光扫过众人,看见易容后的百谷也在。
他问道:“她人呢?”
百谷神色担忧,“在鬼教的驻地。”
玄色眸色一沉,“她怎么会去了鬼教?”
司空老夫人走上前来,将妘璃的计划告诉了玄羽。
玄羽看着司空老夫人手背上的那只寻香蝴蝶,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那个不要命的女人!
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竟然敢只身潜入鬼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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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玄羽抬步就要走,司空钰连忙道:“玄羽公子!小师叔再三叮嘱过我们,等到她的消息再行动。”
玄羽的目光冷冷地扫向司空钰。
司空钰解释道:“我们并非贪生怕死,只是小师叔在去之前再三叮嘱我们,鬼王的手中有时空法杖,如果贸然闯进去,只怕会坏了小师叔的计划,还救不了人。”
今晚前来与妘璃接应的人,的确没有一个是胆小懦弱的鼠辈。
只是怕打草惊蛇,毕竟他们还有很多人,都被鬼教给抓了。
所以寻到鬼教的藏身山谷后,他们就在这里等着妘璃的消息。
眼下敌众我寡,硬闯救人绝非明智之举。
可是已经快过去一天一夜了,他们还是没有等到消息,心中也是焦急不已。
司空雄说道:“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天黑了,我们再等一个时辰吧。如果到时候小师弟还没放消息出来,我们几个就潜进去救人。天黑之后,也方便我们潜入。”
月长空也说道:“山谷里肯定布有阵法结界,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让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时空系法术可以穿越任何阻碍,包括阵法和结界。
让月长空进去查看情况,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但就算能让月长空找到妘璃和巧儿的位置,玄羽却不相信,月长空有本事将俩人安然无恙地救出来。
时间紧迫,再等下去只怕阿璃就已经出事了。
他一脸冷然道,“要等你们等,我可等不了!”
就算他知道妘璃机智聪敏,一个人去鬼教肯定是有她的一番计划。
但是此刻,他感觉到圣雪莲心的封印有异动,哪能安心等下去?
说完,玄羽身影一纵,朝前方鬼教藏身的山谷飞身而去。
见状,百谷和妘小天也跟了上去。
司空家的人互看了一眼,二话不说,也随着去了。
若不是妘璃在临走之前一再强调让他们等消息,他们其实也早就按耐不住了。
拓拔元卿对手下命令道:“大部队先按兵不动,我和阿英也先进去协助他们暗中救人,你们保持警惕,如果有情况,立刻出兵支援。”
鬼教所藏身的山谷,只有一个入口,除了月长空,其他人根本就无法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去。
既然如此,玄羽干脆就直接大张旗鼓的硬闯。
此时牢房中,空性正在封印妘璃体内的圣雪莲心。
已经过去了多时,月时年问道:“你到底行不行?”
空性大师一边施法,一边吃力地说道:“舵主尽管放心,老衲定不辱使命。只是圣雪莲心的力量不可小觑,要将它完全封印住,还需要一点时间。”
封印圣雪莲心并不会让妘璃有任何痛苦的感觉。
此刻她神色淡然地闭着眼睛,正在用意识召唤黄泉剑。
如果圣雪莲心被封,对付鬼教就少了一份依仗。
现在她必须反击,希望外面的人能察觉到动静,赶来支援。
月时年见她如此沉着淡定,心中正觉得蹊跷,忽然有个鬼徒匆匆跑了进来,“舵主,有几人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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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月时年诧异。
他们这里极其隐蔽,平时出入都是借用空间黑洞,怎么会被人找到?
“有器宗的人,和九天第一战神和女神将,以及您的侄儿月长空,还……还有玄羽!以及不知道身份的一个少年和男子。”
“来的这些,可大都是九天数一数二的高手。”月时年蹙眉问道:“就他们几人吗?”
“目前就他们几人,但不确定外面是否还有人接应。”
闻言,月时年笑了一声,“就他们几人,竟然也敢来找麻烦。”
鬼教隐匿多年,实力一直在不断恢复,已有徒众几万人。
这次,他们鬼教可是全体出动。
而且加之招魂幡中无数的鬼奴,他们几人就算修为再高,也是寡不敌众。
月时年问道:“鬼王知道了吗?”
“那玄羽不好对付,鬼王和其他四位舵主已经在和他交手了。”
想起上次玄羽几招就打伤了鬼王,月时年心中又升腾起了担忧。
世人只知道,那玄羽的修为高深莫测。
但是他的修为究竟有高,却无人知晓。
月时年对空性说道:“你继续封印圣雪莲心,我先出去看看。”
月时年走了出去,偌大的牢房里,以及几名守卫。
空性看着妘璃的眼中浮现出了杀意,是这个可恨的白羽毁了他的一世英名,让他身败名裂!
他真想杀了他!
可一想到之前月时年的警告,空性只能忍了下来。
他看着妘璃冷冷地笑了笑,“白羽,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空性又继续施法,手中的佛光不断往妘璃的眉心涌去。
妘璃没有理会他,依然闭着双目,在心中召唤黄泉剑。
此时在鬼王的所住的帐中,黄泉剑正被锁链捆绑着,锁链上还施加了禁锢封印术。
在妘璃的召唤下,黄泉剑全身颤着,试图冲破禁锢。
突然,剑光乍现。
“哐当——!”
缠绕在黄泉剑上的锁链应声断裂。
黄泉剑“咻”地一声飞到了帐外,朝妘璃所在的牢房飞去。
牢房内,空性大师感觉到自己的封印就快成功了,眼中得意,脸上笑意尽显。
突然,妘璃睁开了双眼,眼底闪过一抹冷冷笑意,“本来想留着你的性命去揭发南风萧然,但既然你已经投靠了鬼教,自寻死路,那我就容不得你活了!”
空性怔了下,正疑惑妘璃为何会突然说这句话。
紧接着,他听见牢房中传来一声声惨叫,正想回头一看。
却只感觉胸口一痛,周身一僵!
一把利剑从他的后背穿透,直穿过了他的胸膛。
空性骇然地睁大眼睛,看着胸膛上突然冒出来的黄泉剑,“你……”
一张嘴,鲜血从他口中汹涌而出。
妘璃狠狠地勾了下唇角。
黄泉剑从空性大师的身体中抽离,一道剑光劈开了牢房,又朝妘璃脚腕上的锁链砍去。
那用特殊材质锻造的锁链,竟轻易就被黄泉剑斩断了。
随着黄泉剑的抽离,空性全身无力,缓缓跪在了地上……
pS:今天更新完,明天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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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胸口,看着那黄泉剑飞回到了妘璃的手中,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甘。
鬼王不是已经将黄泉剑封锁住了吗?
怎么还能回到白羽的手中?
没想到……
竟连九重境9阶修为的鬼王都压制不住觉醒后的黄泉剑!
黄泉剑已经刺穿了空性的心脏,他捂住胸膛的手,也堵不住往外奔涌的鲜血。
只是片刻的时间,空性便倒在了地上,双眼瞪着,但已没了半分气息。
“可惜了……”妘璃低叹了一声。
空性死了,无人能再证明南风萧然的叵测居心。
更可惜的是,没有时间去吸噬空性的灵力。
空性有九重境的修为,在九天也是名列前茅的高手。
如果能将空性的灵力尽数吸噬,她怎么也能从五重境2阶的修为晋升到七重境去。
而现在,时间紧迫,她要尽快去救司空巧儿。
刚才她也听见了那个鬼教教徒的通报,外面的人已经动手,玄羽也来了。
此刻玄羽他们在外面和鬼王交手,正是她救人的好时机。
但是不论玄羽的修为有多么高深,他毕竟身负旧伤。
而这里是鬼教的藏身处,敌众我寡,时间耽误不得,她必须尽快救出人,然后去跟他们会合离开。
妘璃一脚跨过空性的尸体,大步走了出去。
牢房很大,但看守的人却很少,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出去应战了。
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个人心不在焉地把守着。
妘璃让黄泉剑在前方探路。
黄泉剑气势如虹,一路斩杀。
行进了不知多久,妘璃却未看见司空巧儿的身影,倒是顺便救下了几个禅宗和玄门的弟子。
妘璃带着他们继续前行,但却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放眼望去,左边的通道一片漆黑,似乎里面连火把都没有。
一个玄门弟子说道:“往右边吧,左边的通道看着不像会关押着人的样子。”
现在他们身在“虎穴”,不宜分散,两条路他们必须选择一条前进。
妘璃思忖了片刻,走向左边的通道口,静心倾听。
终于,妘璃隐隐听见有声音从通道传来。
“我听见她的声音了。”
其他人竖耳倾听,却只能听见通道中传来的微微风声,根本听不见司空巧儿的声音。
但他们都知道白羽是神体双修,自然听力比他们敏锐。
何况今日他们被白羽所救,对白羽马首是瞻。
一行人走着走着,果然渐渐听见了司空巧儿的声音。
“你们要是敢将我炼成鬼奴,我小师叔不会放过你们的!快放我出去!你们这群缺心眼的混蛋!敢把本小姐关在这个脏兮兮的旮旯角落里!等本小姐出去后,要将你们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再剔了你们的骨头拿去喂狗!”
听着司空巧儿在那叽叽喳喳地问候鬼教教徒的祖宗十八代,妘璃十分汗颜。
难怪之前她听那些鬼徒说,看守司空巧儿的人都快受不了。
想必是司空巧儿太吵,所以才将她一人关在这里吧。
也多亏了鬼王的鬼奴法术必须对活人使用,否则司空巧儿哪还有命在这里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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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的一名弟子紧跟在妘璃的身后,目光崇拜地看着妘璃:“神体双修果然厉害!”
他们这里每一个人都有九重境的修为。
可是却只有白羽在通道口,远远就听见了司空巧儿的声音!
真是太厉害了!
妘璃大步往里面走去,司空巧儿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楚。
听着司空巧儿中气十足的怒骂声,妘璃心中感到佩服。
司空巧儿被抓来也有一些时间了,竟然还有力气骂人,那声音尖锐洪亮,没有丝毫的沙哑,似乎骂得起劲儿,根本不觉着累。
走近后,妘璃就看见司空巧儿双手抓着牢栏,紧闭着双眼嘶吼着:“给本小姐换个地方!本小姐不要在这里!你们要多少钱,本小姐都给得起!”
身为九天最富有宗派的千金,她司空巧儿几时在这种地方待过!
墙角不时有恶心的老鼠爬过,还遍地的蟑螂,她感觉自己快疯了!
妘璃无奈道:“大小姐,你当是在住客栈吗?”
听见妘璃的声音,司空巧儿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怔了下,连忙睁开眼睛。
当看见妘璃站在前方时,司空巧儿的眼睛都亮了。
虽然妘璃的束发有些凌乱,衣衫上也沾染着血迹。
但司空巧儿看着她,只觉她如纤尘不染的谪世仙人,如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
虽然此处也只有司空巧儿的牢房中有一盏烛火,火光昏暗。
但在司空巧儿的眼中,妘璃却似乎全身都散发着光芒,仿佛世界都被照亮了。
“小师叔!”司空巧儿激动得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妘璃没说话,手中黄泉剑一挥,一道剑气劈上牢门的枷锁。
枷锁应声裂开。
妘璃又挥出两剑,将套在司空巧儿双脚上的脚链也斩开了。
司空巧儿从牢房里出来后,直接往妘璃的怀中扑去。
妘璃侧身一闪,躲开了她的熊抱。
“赶紧走吧。”她淡漠地说了句,便先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一旁玄门和禅宗的弟子都为司空巧儿感到尴尬。
而司空巧儿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小师叔,等等我!”她屁颠颠地跟到妘璃的身后。
对于小师叔的冷漠,她早就习惯了。
而且,她就喜欢拿热脸去贴小师叔的冷屁股,她才不会去在意别人的眼光。
地牢的看守不多,妘璃有黄泉剑傍身,加上救出的十几名九重境的修灵者,很快就冲出了地牢。
众人来到一处山头,见远处拓拔元卿与司空老夫人等一行几人,被鬼教教徒以及鬼奴大军围在场中,正在戮力对抗。
而半空中,玄羽只身一人,正在应对鬼王以及五名鬼教舵主。
妘璃用天眼神通一探,那包括月时年在内的五名鬼教舵主,修为最低的都是九重境6阶。
加上九重境9阶修为的鬼王,不知玄羽能否应对。
玄羽身负旧伤,一人对敌六人,妘璃担忧得皱了下眉心。
她对身后的几人说道:“你们去与他们会合,助他们突围。”
说完,她唤出扶摇,骑乘而上,向玄羽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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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将周身灵力聚在眉心,圣雪莲心顿时光芒大盛。
空中的鬼魂稍一触及圣光,立刻消散。
妘璃一路飞去,势如破竹。
众人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妘璃。
“姐!”妘小天惊呼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口快。
幸好此时场面混乱,无人听见他的这道声音。
百谷也松了一口气,幸好他家璃丫头没事。
这时,司空巧儿和妘璃救出的禅宗以及玄门弟子,正在往鬼魂大军中冲去。
而驻扎在后方的空慈大师、宇文修以及玄门等大部分人,也都赶来了。
众人一阵拼杀,终于汇聚在了一起。
还带着伤的空慈大师,见还有几名弟子幸存,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问道:“其他人呢?”
禅宗的一名弟子摇了摇头,“只有我们几个。”
最早失踪的是禅宗的弟子,除了被妘璃救出的这几个,其他的已经被炼成了鬼奴。
玄门的副门主看见他失踪的几个弟子也都安然无恙,眼中浮现出了笑意。
“父亲,奶奶!”司空巧儿来到司空老夫人的身边,”是小师叔救的我们!”
司空老夫人点了点头。
然而此刻,并非是劫后逢生的叙旧时候。
虽然在场之人中,有几位九天数一数二的高手,能以一敌万。
但鬼教教徒有数万之多,加之招魂幡中的无数鬼奴,他们不敢有半分松懈!
妘璃已经赶到了玄羽身旁,她祭起黄泉剑,护在二人身前。
玄羽看着她,眼中有着温柔笑意,也有着无奈的责备,“你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以为,经历过上一世的那些背叛和伤害,已经心冷如冰的她,不会再管这些闲事。
哪知道,她还是管了,并且还将自己置身到最危险的处境中。
“今日若能活着从这里回去,你再慢慢责备我吧。”妘璃说道。
的确,她真是不让关心她的人省心,连先生都易容赶来了。
可司空家的人对她有情有义,她怎么也不可能做到置身事外。
玄羽勾了下唇角,“当然能活着回去,我还没娶你。”
说话间,玄羽当然也不忘施展法术,抵挡鬼王以及五名鬼教舵主。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就跟在玩儿似的。
妘璃问道:“伤势都好了吗?”
“挺好的。”玄羽的语气依然很轻松。
但妘璃却不放心,上次对付了三十二卫将后,玄羽在陷入昏迷之前,也说挺好的……
不过,现在有俩人合力对付六人,胜算更大。
虽然妘璃只有五重境的修为,但是如今黄泉剑已认主觉醒,神器的威力,可弥补妘璃在灵力修为上的不足。
突然,鬼王几人施展法术向妘璃袭去,险些击中妘璃的面门。
见状,玄羽一手勾过妘璃的腰肢,躲过几人的攻击。
月时年立即又运使时空法术,瞬身出现在了妘璃左近,一道剑气朝妘璃劈去。
他们深知玄羽不好对付,所有致命的攻击齐齐朝妘璃发起。
妘璃身形极快地侧身一闪,束发的发带被剑气划破,一头青丝倾洒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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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飞扬,缓缓垂落于她精致的脸庞。
在旁人的眼中,白羽本就长得柔美,此刻这一头长发散开,看起来真是和女子一般无二了。
而正在交战中的阿英却怔了下,“她是幽岚国的妘璃!”
阿英当日护送作为幽岚国使臣的妘璃去九重天,自然对妘璃的印象更深一些。
难怪,她会觉得他们那么相似!
闻言,司空巧儿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幽岚国的妘璃?”
此时,拓拔元卿也认了出来。
“还真是她!”
拓拔元卿恍然大悟,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三重天见到的妘璃模样。
妘璃和白羽一样,眉心都有莲花印记。
只是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妘璃的那双眼睛上,并没有在意她的眉心印记。
何况女子喜欢描眉花钿,妘璃碰巧画了一个和白羽眉心印记一样的花钿,也很正常。
加之白羽修为和那妘璃相差许多,又是一男一女。
所以他之前根本没将两人联想在一起。
此刻看见白羽一头长发散落的模样,又听见阿英说了这么一句,他才突然想了起来。
听拓拔元卿也如此说,司空巧儿注视着半空中的妘璃,愕然地摇了摇头,“不会的……我小师叔怎么会是女人……怎么会?”
司空老夫人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
难怪,白羽在炼器上面那么有天赋,原来她就是之前轰动了下三重天的天才炼器师妘璃!
一旁,宇文修震惊之余,嘴角浮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一直奇怪,轰动一时的新晋九天第一美人,怎么近来都没有了消息。
原来是女扮男装成了白羽。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女人……
就在司空巧儿崩溃之际,一只鬼魂朝她扑了过来。
她满心沮丧,全然没有了对敌人心思。
阿英手中长枪一挥,连忙推开了司空巧儿。
随后,司空钰上前护在司空巧儿的身旁,一边对敌,一边安慰道:“振作点!现在不是你伤心的时候!”
司空巧儿却“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真真是心碎了一地……
但其他的人却没办法如她这般任性。
拓拔元卿见众人已有些力殆,鼓舞士气道:“承天国的援军正在赶来,大家都坚持住,只要援军一到,就能一举灭了鬼教。”
玄门的副门主却心中担忧:“可是我们这里不过一千多人,只怕坚持不到援兵赶来,活着的人都已经被救出来了,我觉得还是先带着大家撤离比较好。”
“鬼王手握时空法杖,今次若不将他歼灭,下次他们再暗里出手,只怕又会为害更多的人!大家坚持住!”拓拔元卿说。
阿英看了一眼还在和鬼王以及几名舵主交战的玄羽和妘璃,“如此耗下去只怕真坚持不到援兵赶来,擒贼先擒王,我去协助他们,先将鬼王拿下。”
说完,阿英手中长枪一旋,击退了一旁的数名鬼教教徒,正欲去帮玄羽和妘璃。
空慈大师却说道:“女神将莫急,此时我们已经被重重包围,若少了你一人之力,只怕会抵挡不住,那玄羽施主的修为绝不简单,还有白羽与黄泉剑助战,他们俩人应当能够应付,我们先抵挡住这里,以免牺牲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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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敌方人数太多,加上招魂幡里有源源不断的鬼奴。
他们这里只有一千多人,虽都是修为高深之辈,但也不过是在勉力抗争。
每一个人,每一份力,都变成了缺一不可的。
半空中,妘璃和玄羽一边应战,也一边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她和玄羽二人合力,加上扶摇,虽然对付这六人已有优势,却也迟迟无法将他们击倒。
眼看着下面众人已现颓势,妘璃说道:“我们去与他们会合,有圣雪莲心相护,可以抵挡一阵鬼教的鬼奴。”
玄羽点了下头,俩人便往下冲去。
妘璃身形落地,圣雪莲心被灵力激发光芒大盛,力量更强,形成一个偌大的光罩,将众人护了起来。
鬼魂稍一触及光罩,立刻消散。
鬼王和月时年等人也追了下来。
原本鬼王计划打算将他们逐个击破,既然他们全部都来了。
那就索性今日一并抓了,将他们都炼成鬼奴。
特别是那个修为最高的玄羽。
妘璃和玄羽继续与追来的鬼王等人对抗着。
而其他人有了圣雪莲心的光罩保护,鬼奴无法靠近,只需要对付鬼教教徒,轻松了许多。
一番交战下来,鬼王见他们仗着圣雪莲心保护,明明有机会撤离,却没有丝毫撤退的意思,突然觉得有些蹊跷。
他心中暗忖着。
难道他们想凭着这一千多人就来灭我鬼教不成?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羽修为有限,他以灵力激发圣雪莲心释放的光罩,坚持不了多久。
而那玄羽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人抵挡他们这么多人马。
难道……
这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他们在等待援军?
鬼王突然明白了过来,连忙对身旁的月时年说道:“如果本王没猜错,承天国的大军肯定已经找到进入四重天的办法了,他们这样拖下去,是为了等援兵赶来,不能这样纠缠下去,我们先撤退!”
他隐忍数年,养精蓄锐了那么久,才好不容易恢复了实力。
绝不能败在这里。
虽然就这样放过这些人有些可惜,但既然承天国找到了进入四重天的办法,他只有放弃了。
鬼王一边应对着玄羽,一边开始使用时空法杖,想要打开一个时空隧道,让教众撤走。
但玄羽可不会给他机会,趁他在使用时空权杖分神施法,直接一道金火击在他的胸膛。
鬼教众人见状,都是一慌。
这时,任谁都没有料到的是,一旁的月时年突然一剑朝鬼王的手臂砍去。
众人始料未及。
对于月时年的举动,就连妘璃都一脸的错愕。
“啊——!”
鬼王惨叫了一声,拿着时空法杖的手臂飞了出去。
月时年将时空法杖拿到了手中,身影一隐,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月长空见状,连忙施展出时空系法术,朝月时年追去。
“鬼王受伤了!咱们冲啊!”拓拔元卿一声令下。
鬼王受伤,月时年夺走时空法杖逃走,顿时令鬼教教众士气大跌。
鬼王怒喝一声,“撤退,掩护本王!”
一群教徒围了上来,掩护鬼王逃走,妘璃连忙翻身跃到扶摇的背上,追了上去。
玄羽等人正要跟去,却被鬼教的四个舵主以及其他众教徒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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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妘璃的离去,鬼奴没了圣雪莲心的压制,又开始猖狂起来,蜂拥着朝众人扑来。
玄羽的双袖翻鼓,掌心打出两道熊熊的金色火焰。
少了鬼王,又只剩下四名舵主,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一会儿工夫,四名舵主以及冲上来的鬼教教徒就被玄羽的金焰烧成了灰烬。
他一拂衣袖,朝妘璃离去的方向追去。
妘小天和百谷也想跟上去,却又被更多的鬼魂围了过来。
没有了鬼王的鬼教,气势大减,有胆小的教徒已经开始趁乱逃走,场面一片混乱。
远处,妘璃不消片刻就追上了鬼王。
鬼王失去了时空法杖,哪里跑得过扶摇的速度。
鬼王捂着断裂的手臂处,目光狰狞地看着妘璃,“你一个人,也敢追上来抓本王?你以为本王失去了一只手臂,就不是你的对手了吗?”
“呵。”妘璃冷嗤了一声,根本不想与他多废话,直接让黄泉剑发起攻击。
黄泉剑的威力,鬼王就算是九重境9阶也休想轻易应对。
趁黄泉剑和鬼王交战时,妘璃祭出了暗系法术中的《六道冥火》,朝鬼王打去。
鬼王要抵挡黄泉剑,来不及躲开妘璃的攻击。
《六道冥火》打在了他的身上。
“你……”鬼王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你和媚绝夫人是什么关系?!”
在这个世间,除了媚绝夫人,没有人比鬼王更了解暗系法术。
当年,鬼王正是被媚绝夫人打败。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都要死了,还问那么多做什么?”
“好大的口气!”鬼王目光阴鸷的眼中浮现出笑意,“比起《九幽冥火》,你这《六道冥火》可算不得什么!”
语毕,鬼王全身运起灵力一震,直接将身上的冥火震散了。
只有暗系法术中的高阶法术——《九幽冥火》,在燃烧到人的身上时,才能永不熄灭。
哪怕修为再高的人,只要被《九幽冥火》触及,都无法摆脱。
而《六道冥火》是暗系法术中的一招中阶法术,对付鬼王自然还弱了些。
妘璃继续打出《六道冥火》。
在之前的交战中,鬼王已经被玄羽重伤,如今又失去了一只手臂,凭借黄泉剑和暗系法术,妘璃有把握能对付他,不然也不会一个人追上来。
鬼王一边要应对黄泉剑的攻击,一边要抵挡妘璃的《六道冥火》,渐感无力。
随后,妘璃施展出《噬灵》,开始吸噬鬼王的灵力。
今日浪费了空性的灵力,可不能再浪费鬼王的灵力了。
鬼王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一点点被吸噬,眼中终于浮现出了惊恐之色。
他使出全身灵力,抵挡开黄泉剑,朝妘璃一掌击去。
妘璃身形一闪,炼体的她,就算灵力修为不如鬼王,但鬼王已经负伤,躲开鬼王的攻击她还是能做到的。
闪身到一旁后,妘璃继续吸噬鬼王的灵力。
趁机,黄泉剑朝鬼王的另外一只手臂砍去。
“啊——!”随着鬼王的一声惨叫,他的手臂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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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烈的嚎叫声惊得荒野中的鸟兽四处逃窜。
尽管鬼王失去了双臂,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妘璃并未因此放松戒备。
若不是在之前交战中,鬼王已经被玄羽打伤,又被月时年砍去了一只手臂,就算她有黄泉剑在手,也不是鬼王的对手。
妘璃将黄泉剑召到身旁护法,继续吸噬鬼王的灵力。
她使出了暗系法术中的《幽冥月照》。
《幽冥月照》比《噬灵》的吸噬速度更快。
黑烟缕缕形成一轮黑色的圆月,将鬼王笼罩在其中。
鬼王的灵力十分雄厚,妘璃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灵力往自己体内涌。
以前妘璃从未吸噬过修为如此高的修灵者,这感觉真是酐畅淋漓!
她的灵力修为“蹭蹭蹭”地往上涨,从原本的五重境2阶,直冲六重境。
她眼里浮动的暗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厚。
这时,眉心的圣雪莲心印记又隐隐显出圣光。
难道圣雪莲心又要阻止她使用暗系法术了?
关于圣雪莲心的具体作用,她一直都有些不太清楚。
不过圣雪莲心却真是救了她几次命。
若不是圣雪莲心,她已经被鬼王炼成鬼奴了。
过了片刻,圣雪莲心却并没有阻断她的暗系法术。
妘璃继续不遗余力地吸噬着鬼王的灵力。
随着灵力被一点点的抽离,鬼王的身体渐渐变得苍老。
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年轻的脸上蔓延开,一头黑发也渐渐变得稀少苍白。
原本高大的身躯慢慢萎缩伛偻,成了一副行将就木的老人模样。
传闻,鬼王以鬼魂为食,续命延寿。
无人知道鬼王活了多少年。
这应该就是他原本的模样了吧?
鬼王的整张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
他目呲尽裂地瞪着妘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只有五重境修为的人手中!
妘璃暗芒浮动的眼中露出一丝冷冽笑意,“你的力量会助我踏平九天,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鬼王闻言,咧开松弛的嘴,笑了几声。
那声音干哑阴沉,令人毛骨悚然。
他双眼眼珠外凸,目光灼灼的盯着妘璃,说道:“凭你也想拿走我的力量!”
说完,鬼王的眼中突然沁出血红之色,干枯的脸上,青筋鼓起,血脉贲张。
看着鬼王脸上越来越疯狂的笑,妘璃眉心一紧,心中暗呼不妙。
他这是要自爆元神,与她同归于尽?
他竟然还有气力自爆元神?
以鬼王的灵力修为,一旦元神自爆,方圆十里也将被波及。
她根本就没有时间逃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在鬼王自爆元神之前,将他击杀。
否则,就只能硬抗这自爆的威力了。
此时,她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六重境,加上炼体四重境的修为,以及黄泉剑相护,或许能抵挡得住。
来不及多想,她一边全力以暗系法术吸噬鬼王的灵力,试图让鬼王的灵力流逝更多,让他无法引动元神自爆。
一边立刻以意念操控着黄泉剑向鬼王的胸口刺去。
就在黄泉剑刚刺入鬼王的胸膛时,他的周身突然光华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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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还是晚了一步,没能阻止鬼王自爆,只得立即施法抵挡。
光芒越来越强,逼得人睁不开眼。
模糊的视线中,她好像看见了玄羽的身影。
玄羽挺拔的身体挡在了妘璃的身前,双掌运气灵力,布下了一道灵力结界。
与此同时,“轰!”的一声巨响,鬼王的身体爆炸开,血光乍现,一圈肉眼可见的强劲气流荡开。
哪怕是有玄羽的结界作为保护,妘璃也感觉到一股强压迎面扑来,胸口一阵闷痛。
而站在她身前的玄羽,却如一座岿然不动的大山。
光华滔天中,他一身衣袍翻飞,当真如她的守护之神一般。
玄羽收回双手,转身看向妘璃。
他微微蹙眉,深邃的眼眸中似有着责备。
妘璃看着她,暗芒退去的眼中竟有些小心翼翼的神态。
玄羽无奈地暗自叹出一口气,原本要质问一句‘你不要命了吗?’,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没受伤吧?”
妘璃摇了摇头,“你呢?”
玄羽正要说什么,喉咙里突然涌出一口腥甜的血。
“玄羽!”妘璃连忙扶住他,心中自责得要死,“你没事吧?”
玄羽抬手拭去唇角的鲜,笑了下,“挺好的。”
妘璃拧紧了眉心,“下次你不要管我了!”
她真的不想再看见他出事,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心慌害怕的滋味。
“要我不管你可以。”玄羽点了下头,“等我死了,自然就管不了你了。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做不到不管你。”
“你……”妘璃的心都揪紧了,着急地问道:“快告诉我你哪里受伤了?感觉哪里不舒服?”
玄羽摇了摇头,“我没受伤。”
妘璃拿出了一颗能帮助快速恢复灵力的灵丹递给了玄羽,“那肯定是灵力消耗过大,诱发了旧伤,快吃下这颗灵丹,应该会好点。”
玄羽接过丹药服下,心中庆幸前几日悄悄在‘十重天’疗伤,否则今日还真不一定能安然无恙的抵挡住鬼王的自爆。
看着玄羽有些苍白的脸色,妘璃心中担忧得不行。
但却也更好奇,连鬼王自爆都伤不了他。
那他怎么会有旧伤,而且还至今未愈?
玄羽转开话题道,“小天他们还在和鬼教的人缠斗,咱们先回去帮他们。”
“可是你的伤……”妘璃抿了下唇,眉心微微蹙着。
玄羽看出了她的担忧,说道:“没什么大碍,死不了!现在鬼王虽然已死,鬼教群龙无首。但剩下的鬼教教徒人数众多。而且没有你的圣雪莲心协助,那些鬼魂大军他们也不好应付。”
“那我回去帮他们就行了,你留在这里好好调息。”
“我当然是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妘璃坚持道:“鬼王已死,其他教众一盘散沙,我回去就完全可以了。”
“我没事。”
见玄羽坚持要和自己一起回去,妘璃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便说道:“那你就坐在扶摇的背上,不要再出手,好吗?如果不答应,那就不许跟我回去!”
玄羽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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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这才放了心,将扶摇唤了出来。
扶摇载着俩人,往西边的山谷飞回去。
回到山谷中时,妘璃看见他们还在激烈地交战。
月时年叛逃,其他四名舵主也已死在玄羽的手中,鬼教众人无人指挥,一片混乱。
而拓拔元卿等人却是气势如虹。
妘璃站在扶摇的背上,高声道:“鬼王已死,你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弃暗投明尚可保你们一命!”
闻声,所有人都朝妘璃看来。
她一头青丝毫无拘束的在身后飞扬,眉心的莲花印记散发着幽幽圣光,那眉宇间的坚毅和凌然,让拓拔元卿心中一动。
太像圣女了……
妘璃手握黄泉剑,身形一跃,脚下踩着风冲了下去,加入了战斗中。
刚才吸噬了鬼王的一些灵力,她的修为已经晋升到了六重境1阶。
一个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很是明显。
刚刚提升修为的她,感觉自己体内有用不完的灵力。
而刚才她的喊话,让鬼教的气势却是更弱了许多。
但人群中却有一名教徒说道,“她在危言耸听,想要击垮我们的士气,大家不要被她骗了,鬼王是绝对不可能死的。我们人多,他们区区几百人,不是我们的对手!杀光他们!”
另外一个教徒却理智地说道:“刚才鬼王也说了,他们在拖住我们,等待承天国的援兵前来,不要再恋战了,我们要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都赶紧撤离!”
两名教徒发生了意见冲突。
教徒们有人坚持继续厮杀,有人却已经在撤退。
而这边拓拔元卿带来的五百精锐之士,已死伤大半。
但他却还坚持奋战着,“跟他们拼了!今日若放虎归山,他日受苦受难的还是黎明百姓,不能再让鬼教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拖住他们!援兵很快就到了!”
拓拔远亲所带来的精锐之士,俱是铁血男儿,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惧怕之色。
今日他们来到四重天,代表的就是承天国,他们必须战斗到底!
半空中,玄羽并未听从妘璃的话,他站在扶摇的背上,施法协助。
金火滚滚,从天而下。
战场中,妘小天的修为是最低的,年龄也最小。
可他的气势和奋勇,也丝毫不亚于那些承天国的精锐之士。
一旁的几名教徒见妘小天修为低,便立刻朝妘小天攻击去。
阿英手中长枪一挥,替妘小天抵挡了一招。
俩人并肩作战,双枪带着汹涌的气势朝鬼教教徒攻去,直将逼得教徒往后连连倒退。
阿英看了一眼脸上染血的妘小天,“你小子的枪法还不错。”
妘小天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意,手中的落樱枪气势更猛。
这时,月长空没有追上月时年,也赶了回来帮忙。
鬼教开始慢慢有更多的人选择撤离。
阿英见拓拔元卿要追上去,连忙道:“穷寇莫追,他们失去了时空法杖,也离不开四重天了,还是等承天国的援兵来了再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拓拔元卿的目光环视了一圈,见我方伤亡惨重,便放弃了追击的念头,命大家调息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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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都受了伤。
就是身为九天第一战神的拓拔元卿,和身为九天第一女神将的阿英,也不例外。
妘璃拿出了药分发下去。
但受伤的人太多,她身上的药也有限。
她看向了百谷,百谷点了下头,将自己身上的药也都拿了出来。
妘璃本打算再施展《枯木逢春》替大家疗伤,察觉到拓拔元卿和阿英朝自己看过来的目光,她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今日她白羽是女扮男装的身份已经曝光。
拓拔元卿本就怀疑她的身份,经过今日一事,估计她的身份会更让人猜疑吧?
“原来你是幽岚国的妘璃。”拓拔元卿走上前来,目光打量着妘璃。
事已至此,妘璃也不再隐瞒,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向司空家的人。
此刻她应该给司空家的人一个解释。
“行走在外,女儿身实在不方便,并非有意欺瞒大家。”
司空老夫人点了点头,“不管你是男是女,是白羽还是妘璃,老身都认定了你这个徒弟。”
阿英说道:“当初我去幽岚国护送你时,就知道你非同寻常。却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你已经名动九天了。今日也是多亏了你,才挫败了鬼教的阴谋。”
“阿弥陀佛。”空慈大师开口道,“确实多亏了妘璃施主,否则只怕等不到承天国的援兵赶来,所有人都会被鬼教给抓住了。”
司空雄也夸赞道:“巾帼不让须眉,我小师弟,不对,我小师妹今日可是大英雄,真是给我们器宗长脸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夸赞感激妘璃。
今日一战,妘璃成了大家眼中的英雄。
然而面对众人的褒奖,妘璃心中却不觉得开心。
站得有多高,跌倒时就会有多狼狈。
今日大家敬她是女中豪杰,他日若知道,她就是当初那个让九天公愤的魔女时,只怕会更失望吧。
看着大家眼中的敬佩,妘璃不由得猜想,若有一****真正的身份暴露,眼前的这些人,又会以怎样的眼神看她?
见司空巧儿站在一旁抹眼泪,妘璃叹息了一声,抬步朝她走去。
“巧儿……”她迟疑了一下,“抱歉……我……”
“什么都别说!”司空巧儿抬起手背用力擦去眼泪,目光倔强地看着妘璃,“我不管!我已经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感情!就算你是女人,你也要跟我在一起!!”
“……”妘璃哑然,唇角僵硬地扯动了一下。
旁边的人也都因为司空巧儿这句话,而露出尴尬之色。
当然,最尴尬的莫过于司空家的人。
司空雄抬起手挡在额前,刚才他还满心骄傲。
虽然妘璃已经离开了器宗,但好歹曾经是器宗的弟子。
妘璃今日之举,也是给他们器宗长了面子。
现在好了,他那任性的宝贝女儿,却是将器宗的脸都丢光了。
司空钰走上前,轻轻拉了下司空巧儿的衣袖,小声道:“巧儿,别胡闹。”
玄羽从扶摇背上飞身下来,一手搂过妘璃的肩膀,朝司空巧儿微微挑了下下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因为她已经跟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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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司空巧儿“哇”地一声扯开嗓门大哭起来,“我……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好不容易爱上了一个人,却是女人。
此刻司空巧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妘璃一脸的尴尬,责备地看了玄羽一眼。
她知道司空巧儿的那句话只是任性之言,玄羽竟然还跟司空巧儿较真起来。
真的是……
月长空站在一旁,目光看着玄羽放在妘璃肩上的手。
先前他以为,玄羽真的是她的兄长,心想着自己还有机会。
尽管时空门已不如曾经,但他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可现在,看着她身旁那一头白发的非凡男子,月长空有生以来第一次失去了自信。
刚才得知白羽就是在承天国一舞惊人,成为九天第一美人的妘璃时,月长空并不惊讶。
虽然之前他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是他一直都觉得,她非同一般。
如此优秀的她,身边自然该有一个优秀的男人。
玄羽是可以和妖族邪帝,以及九天太子殿下比肩的高人。
他自叹不如。
另一旁,宇文修也在暗中观察着妘璃和玄羽。
比起月长空的失落,宇文修却觉得,一切都变得更有趣了……
这时,拓拔元卿的目光却从妘璃身上移开,向一旁的百谷走了过去。
“今日多亏了有阁下相助,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妘璃循声看去,正见拓拔元卿在和百谷交谈。
百谷服用了易容丹的,拓拔元卿自然认不出来。
今日这里的高手,都是九天声名远播的人。
唯独易容后的百谷,众人都不识得,拓拔元卿自然想出言询问。
百谷捋了下肩头垂下的一缕发,“我是妘璃的莫逆之交,并非什么大人物,今日也是因为妘璃才出手相助,不必放在心上,既然危机已经解除,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百谷就纵身离去了。
玄门的副门主看着百谷远去的背影,感叹道:“没想到我们九天的隐世高人还挺多的。”
接下来,大家都进到鬼教先前藏身的山洞中休息。
拓拔元卿开始整顿剩下的士兵,命令士兵门好生修养,接下来还有一场持久战。
今日逃亡的那些鬼教教徒数目众多,他们失去了时空法杖,虽离不开是四重天了,但保不齐还会四处作乱。
想要将鬼教的余孽尽数铲除,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等承天国的援军一到,他们便要去一起铲除鬼教余孽。
妘璃和司空老夫人道了别,便带着玄羽以及妘小天离去了。
器宗的人安然无恙,接下来的事,就与她无关了。
之前拓拔元卿怀疑她的身份,所以她才女扮男装,以白羽的身份现身。
如今女扮男装之事败露,等拓拔元卿忙完了鬼教的事,估计更要开始调查她了!
她得找个隐蔽的地方,静心修炼。
虽然现在神器黄泉剑认主后,借助黄泉剑之威,她已有与九重境修为的人一战之力。
但离报仇所需要的实力还是相差太远了。
在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之前,她还是尽量少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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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玄羽说道:“我有点事要去处理,就不陪你们回去了。”
妘璃怔了下,第一次追问玄羽的去处,“你要去哪里?做什么?”
“放心,我会为你洁身自好的。”
“……”妘璃可不是担心这个,她担忧道:“你刚才运用了灵力,好像又引发了旧伤,什么事那么重要,非要现在去处理?”
平时他悄无声息离开时,大都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
这个时候突然要走,想必是很急切的事。
该不会是不想让她担心,要偷偷躲去哪里疗伤吧?
“我的伤无碍。”玄羽说,“我去去就回来。”
见玄羽就要走,妘璃连忙道:“那我跟你一起。”
如果玄羽真有什么麻烦事要去处理,她更应该帮忙。
看着妘璃微微蹙着的秀眉,玄羽笑了下,“你什么时候喜欢当跟屁虫了?”
他很开心,尽管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他们的关系,更没有表达过对他的感情。
但是他能感觉到,她越来越在意他,也越来越关心他了。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无论去到哪里,都将她带在身边。
但他现在还不能暴露他邪帝的身份。
“正经点。”妘璃严肃道:“有什么着急的事我陪你一起去处理,让扶摇送小天先回去。”
以往她不会干涉他的事,可刚才他都吐血了,她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走。
“我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回去。”妘小天连忙摇头摆手道,“你们不用管我。”
玄羽撒谎道:“放心,我不是去跟人打架。原本我跟友人有约,得知你一个人潜入了鬼教,我就匆忙赶来了,我朋友可能还在那里等着,我得去赴约。”
妘璃质疑地看着玄羽,“真的吗?”
以玄羽的性格,可不像是有朋友的样子。
“当然。”玄羽点了下头,“你们快回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玄羽都这样说了,妘璃也不好意思再坚持要跟着他一起。
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干涉他人之事的人,只是因为心中担忧,这次才过问了他的事。
玄羽从扶摇的背上飞了出去。
今日鬼教虽然大败,但众多教徒无处逃亡,极有可能会往妖族躲避。
鬼教的教徒都有九重境的修为,若真逃窜到妖族去,四重天的妖族百姓可抵挡不住。
他身为妖族的邪帝,这个时候当然要回去安排布局。
妘璃看着玄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心中不由一空。
尽管她相信了玄羽对自己的一番真挚情谊,可还是想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玄羽有太多的秘密了。
随着心中那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情愫,她也更加想知道,在那张幻颜玉下,到底藏着怎样一张面孔,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是不是要等到她完全接受他的那天,他才会摘下那张面具?
“姐。”
妘小天的声音打断了妘璃的思绪。
妘璃收回视线,看向妘小天。
见妘小天的脸上染着血,她朝他伸出手,正想替他擦去脸上的血。
妘小天却说道:“你原来的身份,是……承天国镇国公的女儿,曾经的九天圣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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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伸出去的手僵硬在空中。
看着妘小天询问的眼神,她嘴唇动了动,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妘小天又说道:“姐姐的身边有神医百谷,而楠姐是寒月阁的人,我已经查过了,有一名逃亡的妘家将,曾经就是寒月阁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孙大哥、刘叔、坤哥以及楠姐,他们都是曾经赫赫有名的妘家将吧?”
妘璃收回手,唇角无奈地扬起一抹苦笑,“小天真是聪明。”
虽然对于先生的身份以及楠姐出自寒月阁的事情,她都没有对小天刻意隐瞒什么。
但小天能凭借着这些,就把她的身份猜得如此清楚,确实很聪明。
得到了妘璃的肯定,妘小天的眼神一震。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但是姐姐亲口承认,还是让他震惊不已。
他做梦都不敢想象,自己的姐姐,会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天圣女,会是那个后来被世人唾骂的魔女……
妘璃叹息了一声,不知该如何面对小天。
不过,让她诧异的是,她以为小天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就算不会像世人那样痛恨他,但至少也该是对她失望的。
而此刻,妘小天却用一种心疼的目光看着她。
“姐……”妘小天声音一颤,眼中涌动出泪光,想要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他还记得,姐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是那天,妘立辉要来霸占他们的家。
当时他就感觉到姐姐不一样了。
那应该是姐姐第一次来到幽岚国吧,当时,外面锣鼓震天都在庆祝她的死亡。
姐姐醒来后,面临的是一个遗弃她的世界。
他虽不能感同身受,却也能明白姐姐心中的委屈。
妘璃疑惑,“你……你不怕姐姐吗?”
世人都说她与邪帝勾结,要伙同妖族称霸九天。当初为了救妘家的人,她入魔后又杀了很多很多的人。
在整个九天,所有人都对她和妘家口诛笔伐。
就连几岁的孩童,都对她恨之入骨。
妘小天摇了摇头,“我为何要害怕姐姐?”
“我……”
“以前我不认识什么九天圣女,但现在我知道,姐姐就是九天圣女,我相信姐姐的为人,那以前的事情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妘小天目光灼灼地看着妘璃,“就算没有什么误会,就算姐姐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小天也愿意陪在姐姐左右。”
妘璃心中一暖,眼眶一润。
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
她以为,小天知晓自己的身份后,就算不讨厌自己,但至少会害怕,会离她远远的。
毕竟,她不是他真正的姐姐。
却没想到,在小天的心里,却是如此在意她。
“姐。”妘小天语气坚毅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何你总是想让我离开了,你是不想连累我对吗?是你帮我报了杀父之仇,以后我也要在姐姐的身边,帮姐姐完成复仇大愿!我一定会努力变强,不会成为姐姐的累赘!”
妘璃又伸出手,轻轻替妘小天擦去脸上的血迹。
“姐……有时候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的弟弟妘泽了?”妘小天说道:“有时候姐姐看我的眼神,好像是在看我,又好像不是在看我,那时候,姐姐是在想念你在承天国的那个弟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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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承天国妘家的事,九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妘小天当然也知道,妘璃有个弟弟叫妘泽。
的确,有时候看着小天,她会想到阿泽。
妘小天摇了摇头,“姐,我不在意被你当成别人,我只希望你能将我当成亲弟弟,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让我陪姐姐一起去面对。”
“小天,谢谢你。”妘璃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小天的话。
小天越是如此在意她,她将来越不能连累了他。
“对了。”妘璃又问:“我的身份,你跟小妙妙说过吗?”
“没有,我知道事关重大,绝不会对任何人说。”妘小天说道:“姐姐放心吧,小妙妙成天就知道吃,她不会想那么多。”
妘璃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思忖了片刻,说出了心里的担忧,“小妙妙心思单纯,但在她的背后,或许有一股不单纯的势力。我并非不信任她,但是对于她,还是要有所防范。”
“姐姐为何会这样想?”妘小天疑惑。
他并不知道小妙妙师父的身份,更不知道,妘璃在修炼暗系法术,所以对于小妙妙的身份,他从未多想过。
“说来话长,我知道小妙妙心思不坏,但我的身份特殊,任何人都可能会变成我们的敌人,以后你还是要多留心一下。”
“既然姐姐怀疑小妙妙,那要不就让她离开吧?毕竟姐姐的身份关系重大,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只怕会有危险。”
妘璃笑了下,“你舍得让小妙妙走?”
妘小天怔了怔,月色下,他脸上浮出红晕,“姐……小妙妙还那么小,我只当她是妹妹,你就别拿我取笑了。”
“也不用太担心小妙妙的问题。”妘璃说道:“过几天我就离开了,小妙妙在你身边,我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伤害你的。”
“姐姐要去哪里?”
“六重天。”
妘小天一惊,“姐姐已经有六重境的修为了?”
“恩。”妘璃点了下头。
妘小天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妘璃的修为提升速度,实在让人不敢置信!
妘璃温柔道:“小天,不是我不想让你留在身边,现在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应该也明白,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完成。而且现在,拓拔元卿和阿英好像已经在怀疑我的身份了,我打算接下来要好好闭关修炼。”
“恩,虽然我舍不得姐姐离开,但我绝对不会做姐姐的拖油瓶,姐姐好好去修炼吧,我也会努力变强。”
妘璃欣慰地看着妘小天。
她还记得当初,小天性格冲动任性。
现在经历了那么多,小天真的已经成熟了许多。
突然,妘小天想到了什么,双眼一亮,“姐!你之前教我的那套修炼功法,是不是赫赫有名的《天衍玄功》?”
妘璃点了下头。
“难怪那么厉害!”
妘小天咧嘴笑开,他丝毫没有因为知道了妘璃的真实身份而心生厌恶或者害怕,反而为妘璃感到骄傲。
为自己是她的弟弟而感到自豪。
妘璃和妘小天回去时,正看见百谷焦急地在小木屋的院子前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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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华和慕容楠,以及小妙妙也在一旁。
几人翘首以盼,像是正在等他们回来。
落地后,百谷率先走了上来,伸出手敲了下妘璃的额头。
“你这死丫头!竟然敢一个人潜入鬼教!真当自己有九条命啊?”
百谷已经憋了好久,早就想训妘璃了。
之前人多,他不方便发作。
百谷“吧嗒吧嗒”地责备了一通。
听着他的絮叨,妘璃倒是觉得很温暖。
她知道先生是担心她,如今在这个世间还关心她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见妘璃脸上有着笑意,百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表情:“你还笑!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
“这不没什么事嘛。”
“那是你命大!真是气死我了!”百谷抬起双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生气,生气要长皱纹。
不能气不能气。
妘璃忍俊不禁,安慰道:“好了好了,下次我会提前跟你说一声。”
“还有下一次?”百谷气得要跳起来,“鬼王可是九重境9阶的修为!你只身潜入鬼教,真是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这次你命大,不代表次次都能有如此好的运气!”
妘璃连连点头。
小妙妙看见妘璃被百谷先生训得闭口不言,掩着小嘴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偷笑。
没想到小姐姐也有被训斥的时候。
她还以为,在这个世上没人能制得住小姐姐呢。
“以后不准再做这种冒险的事情,知道吗?”百谷严肃道:“要是你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我以后上哪里去喝梨花白。”
妘璃笑着又点了下头。
她当然知道先生在乎的不是梨花白,而是她的安危。
刘毅华也说道:“是啊大小姐,刚才听先生说你一个人潜入鬼教,我想想都有些后怕,幸好你没事。”
虽然这次去鬼教,的确是危险重重,不过妘璃却一点都不后悔。
她不可能不管司空巧儿的生死。
不仅是司空巧儿,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有事,她都会一样。
即便豁出性命,也要护他们周全。
他们都是她关心在意的人。
而且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收获颇丰。
她吸噬了鬼王的部分灵力,修为已经晋升到了六重境1阶。
只是可惜了,如果鬼王不自爆元神,她若能将鬼王的灵力尽数吸噬,修为至少也能提升到七重境。
要说这次唯一糟糕的,就是她女扮男装的事情败露,以后不能再用白羽的身份行事。
而拓拔元卿,似乎对她的身份疑心更重了。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她也打算接下来好好闭关修炼。
回到木屋,吃过小妙妙做的点心后,妘璃走到院子里。
举目四望,依然不见玄羽的身影。
他说他很快就回来。
可眼下都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
这时,百谷跟了出来,“璃丫头,我突然还想起一件事,你必须给我老实交代。”
妘璃回头看向他,“什么?”
“你到底是如何让黄泉剑认主的?”百谷问。
这次鬼教的事,璃丫头一意孤行以身犯险。
他心里实在不放心,总感觉,这丫头似乎还有什么事瞒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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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百谷追问道:“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仅凭借五重境界的修为,就让神器甘心臣服,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不得不让他生疑。
妘璃无奈,“我只是说服了它而已。”
“说服它?”百谷一脸疑惑。
“恩。”妘璃点了下头,“黄泉剑毕竟跟随我父亲并肩作战多年,多多少少对我父亲也有些感情。它知道我为父报仇,所以愿意助我。”
妘璃说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很牵强的理由。
至于真正的原因,她断然不会告诉百谷。
见百谷一脸的不相信,妘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道:“先生,你就别担心了。我知道,这次深入鬼教让你担心是我不对。但是你要相信我,我自己真的有分寸。在大仇未报之前,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南风萧然和南风无夜,以及妘之柔,他们都还好好地活着,她又怎么可能先死?
她现在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踏上九天,手刃仇人。
为了达成她的目的,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但是在目的未达成之前,她拼尽全力,也要活下去!
百谷叹出一口气,“我知道你有分寸,可我就是担心你急于求成而……”
“好了先生,不说这些,正好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妘璃连忙转移了话题。
她问道:“一个人的身体突然迅速变得苍老,会是什么原因?什么样的伤势会导致这种情况吗?”
她一直想知道,玄羽到底是受了什么伤。
玄羽一直不愿意说,甚至刻意隐瞒。
就算她纠缠不休地去问玄羽,玄羽既然不想让她知道,也会找出别的理由搪塞过去。
但她始终不放心玄羽的身体。
玄羽为她做了很多,她也希望能为他做点什么。
百谷思索了一下,“我从未听闻过这样的伤势,你说的这个情况,倒是像生命在快速流逝。”
生命在快速流逝?
妘璃心口一颤,连忙摇了摇头。
玄羽总是没正经地说,以后要娶她。
倘若他真活不久,绝不会给她这样的承诺。
百谷又说道:“会不会是中了什么时空系的法术?再或者……是中了什么奇毒?”
妘璃蹙着眉心。
时空系法术,能够控制时间和空间?
这到是很有可能。
下次有机会,可以问一问月长空。
“你说的这些情况,难道是玄羽?”百谷问道。
璃丫头关心的人就这么几个,他自然一下就猜到是玄羽。
“恩。”
“这到是奇了。”百谷说道:“他的修为这么高,整个九天,谁又能伤得了他?”
“所以我也觉得奇怪,他怎么会有那么严重的旧伤。”妘璃担忧道:“虽然他嘴上总说没事,可上次他昏迷时看起来很严重……”
那么强大的他都昏迷不醒,那他身上的伤,绝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他昏迷后你替他检查过吗?”百谷说,“你把他的伤势情况,详细的跟我说说看。”
妘璃迟疑了片刻,才说道:“我检查不出什么,他……他不是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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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人族?”百谷有些诧异,“他是妖族?”
妘璃摇了摇头,“不知道……至少在我的认知里,没有哪种妖和他的经脉一样。”
百谷思索道:“之前我怀疑他是邪帝,用拓拔元卿的照妖镜照过他,按理说,只要是妖,就会在照妖镜里显现出原身。”
妘璃神色凝重,“先生,这件事你也先别去问他,他不知道我发现了这些。”
百谷疑惑,“你为何不直接问他?”
“他不想说,我就算问了,他也不一定会说实话。我不想勉强他,只是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如果你真担心他,要不什么时候想个法子把他弄晕,让我好好替他检查检查。”
妘璃黯然的双眸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先生的医术了得,她发现不了的问题,先生肯定能发现!
妘璃雀跃道:“他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悄悄给他诊断,再悄悄给他治疗。若是能在不被他发现的情况下,治好他身上的旧伤,那就太好了!”
看着妘璃脸上的笑意,百谷心中欣慰。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见璃丫头露出这样的微笑了。
那双动人的眼睛笑成了一对月牙儿,这才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应该有的笑容。
“璃丫头,你对玄羽真是越来越上心了。”
他很高兴,在璃丫头的心中,终于不只有仇恨。
妘璃脸上的微笑一僵,没有承认,也不否认。
随后,百谷摩挲着下巴说道:“不过……且不说我们能不能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治疗好他的伤。单单是将他弄晕,恐怕就不容易啊!”
“这个交给我。”妘璃信心十足。
玄羽对她没有戒备之心,想将他弄晕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看你的了。”百谷说道。
妘璃点了点头。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医百谷治不好的伤,只是玄羽一直抵触他们替他检查身体。
先生愿意出手帮忙,不管玄羽曾经的伤有多严重,都一定能治好!
回到房中后,妘璃心中已有计划,打算炼制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
突然,她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没做。
从乾坤袋中将黄泉剑拿了出来,手心轻轻抚摸过剑刃。
鲜红色的液体流淌而出,黄泉剑微微颤动着,很快就将她的血液吸收了进去。
以血养剑,这是她对黄泉剑剑灵的承诺之一。
随后,她拿出止血药涂抹到伤口上。
虽然现在炼体的她,伤口自我修复得很快,但能有药物的辅佐,恢复得会更好。
将黄泉剑收了起来,妘璃便开始炼制药粉。
趁玄羽也还没回来,她得抓紧时间。
乾坤袋里有能用上的灵植,就不用叫小白白从‘十重天’里拿灵植出来了。
这几日,小白白喜欢在‘十重天’里和扶摇玩,也很少出来缠着她,这倒是让她清静了不少。
妘璃手心运气灵力,正打算炼药,突然察觉到,屋外有一股很强的灵力在靠近。
她眉心一凛,拂袖挥开窗扇,抓起黄泉剑纵身跃了出去。
院子中无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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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微微眯了下眸,聚精会神地扫视了一圈。
终于发现在院子旁的那颗大树后面,有一股巨大的灵力。
“出来吧。”她冷声道:“我已经看见你了。”
藏身在大树后的拓拔元卿全身一震!
他已有九重境9阶的修为,竟然被她这么轻易就发现了!
拓拔元卿走了出去。
看见他时,妘璃眸色一紧。
拓拔元卿竟然找来了!
以防刘叔和楠姐出来被拓拔元卿撞见,妘璃故意提高了声音,“拓拔统领,这么晚来访,可是有什么事?”
她心中自然知道拓拔元卿前来的目的。
拓跋元卿已经怀疑她的身份,并且在暗中观察她。
他是认识刘叔和楠姐的,如果被他看见,她的身份必然暴露。
此时,拓跋元卿一脸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他本只是想来悄悄观察下妘璃,看能否发现什么,并没料到会被妘璃察觉。
妘璃冷嗤了一声,“鬼教教徒还未尽数抓获,拓拔统领竟然有闲情逸致来找我。怎地?莫不是怀疑我和鬼教的人勾结?”
“妘姑娘误会了。”拓拔元卿吁出一口气,说道:“只是觉得妘姑娘长得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所……所以我想来看看。”
果然,他在怀疑她。
妘璃心中思忖着,若她一味的遮掩回避,越会让拓拔元卿怀疑。
到不如直接把话说开,今日给他说个明白。
她眉峰一挑,“觉得我像九天魔女吗?”
拓拔元卿神色错愕,他原想着,大不了开不见山直接问她,没想到她主动说了出来,倒是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妘璃又冷笑了一声:“神医百谷当初也是觉得我像那九天魔女,所以便收了我为徒。难道你今夜前来是想收我当义妹?”
拓拔元卿刚毅的脸上又浮现出尴尬之色。
他本就不善言语,被妘璃一番话说得更是哑口无言了。
拓拔元卿抱了抱拳,“打扰了。”
他转身要走。
妘璃看着他的背影,继续说道:“我并不是你以为的什么九天魔女,若是你不相信,可以去问神医百谷。我劝拓拔统领不要再做没有意义的事,若我真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九天魔女,就不会帮你们一起对付鬼教。”
拓拔元卿没有回头,一抬眼,却看见一道玄色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见是玄羽回来了,妘璃冰冷的眼中眼中不禁浮出一丝笑意。
面具后,玄羽那双幽深的眼眸盯着拓拔元卿,声音冷冽道:“以后别来打扰她,若有下次,不管是谁,我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拓拔元卿眉心一紧。
在这个世间,能在他面前如此猖狂的没有几个人。
拓拔元卿暗自咬了下牙,说道:“自从上次被你打败后,我便潜心修炼了一些时日,现在正好无事,可否与我再切磋一番?”
拓拔元卿身为九天第一战神,以“战神”为名。
除了战功赫赫之外,更多的是因为他天生就是一个好战之斗士。
上次被玄羽几招打败,更激起了他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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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元卿深知,能与玄羽这样的高手过招,可是难得的机会。
自从南风无夜登上太子之位,他碍于身份礼数,无法再与南风无夜像曾经一样切磋较量。
他便许久没有再遇到值得较量的对手了。
这一次,他也想要试试看,自己的实力到底提升了多少,和玄羽的差距又有多少。
原本他的修为一直停留在九重境8阶,无论如何努力,始终都无法再有提升。
上次圣上给了他的小半瓶血液,终于让他突破了瓶颈期,达到了九重境9阶的修为。
虽然看似只是小小一阶的差距,但在九重境,两阶之间的悬殊却是天壤之别。
他也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实力比从前强了很多。
在他修为晋升之后,就想着,若有机会定要找玄羽切磋一番。
见拓拔元卿要和玄羽切磋,妘璃眉心一紧,大步走上前。
玄羽今天对付鬼王,已经消耗了许多灵力,若是再运用灵力和拓拔元卿交手,只怕真要诱发旧伤了。
拓拔元卿天生好战,在修炼上也十分努力。
小时候,拓拔元卿每次有了一点进步,就喜欢找她和南风无夜切磋一番。
没想到他现在盯上了玄羽。
妘璃正要出口拒绝,玄羽就对拓拔元卿轻嗤了一声,“不是谁都有资格跟我切磋。”
拓拔元卿怔了下。
玄羽牵起妘璃的手,漠然的从拓拔元卿身旁走过。
拓拔元卿捏紧了拳,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玄羽不和他切磋,他自然也不会蛮横无礼到强行出手的地步。
再说了,这次对付鬼教,还多亏了玄羽相助。
拓拔元卿看了一眼玄羽和妘璃往屋内走去的背影,也转身离去了。
虽然今晚来碰了一鼻子的灰,但他也不会就此放弃对妘璃身份的怀疑和调查。
玄羽和妘璃进屋时,除了还在酣睡的小妙妙,其他人都已经在堂屋里等着了。
刘毅华心有余悸道:“刚才若不是听见大小姐叫了拓拔元卿的名字,我差点就走出去了。”
“姐。”妘小天担忧道:“虽然你刚才那样说了,但是拓拔统领既然已经怀疑上了你,想必也不会轻易放弃。”
妘璃点了点头。
慕容楠听妘小天如此说,心想难道小天已经知道了大小姐的身份?
她用眼神向妘璃询问。
妘璃说道:“小天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这……”刘毅华面露担忧。
妘小天笑道:“不管姐姐以前是谁,我只知道她是我姐。”
听妘小天这样说,刘毅华和慕容楠才松了一口气,心中都不曾想到,妘小天对妘璃的姐弟情竟然这么真切。
毕竟不是任何人都有勇气,敢站在他们的身边。
百谷连忙问:“那小妙妙可知道?”
小妙妙心思单纯,说话做事随心所欲。
而且她的体内被人植入了双灵根,身份也让人起疑。
若是小妙妙知道妘璃的身份,百谷可不放心。
“先生放心吧,小妙妙不知道姐姐的身份。”
“那就好。”
妘璃看向刘毅华,“刘叔,拓拔元卿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以后有可能还会来,我们不能继续住这儿了,你明日出去另寻一处落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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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刘毅华重重地点了下头,“明日天不亮我就出去!”
“其实都不用太担心。”百谷笑眯眯地看向妘璃和玄羽牵在一起的手,“刚才玄羽公子都已经发话了,拓拔元卿那小子也不傻,有玄羽公子在这里,他就是还想调查璃丫头,也不会太明目张胆,只要平时注意点就行。”
看见百谷投递过来的目光,妘璃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玄羽牵着。
众人也都看向了俩人牵在一起的手,脸上都浮现出祝福的笑意。
妘璃连忙甩开玄羽的手,“很晚了,都休息吧。”
说完,妘璃走进了右边的房里。
玄羽跟了进来,看见桌上放着一堆灵植,问道:“你在捣鼓什么?”
“随便捣鼓着玩。”
她总不能说,在捣鼓能让他昏迷的药吧?
玄羽走到桌旁,拿起一株灵植,“这种灵植,是不是可以让人昏睡?”
妘璃微惊。
她差点忘记了,玄羽虽不懂医术,却是识得灵植。
而且对于灵植方面的知识,玄羽丝毫不亚于她。
之前在陨星秘境里,玄羽甚至认得陨星秘境上的灵植,带着她挑选了一些有用的灵植回来。
妘璃点了下头,“我在研制逃跑时用的药粉。”
“那用不着这种。”玄羽随手将手中的灵植一扔,“这种药力太低,意志较强的人能抵抗得住。如果是逃跑时候要用的,不如干脆采用有麻痹神经效果的灵植。”
“……”
见玄羽如此认真地给自己提议,妘璃心中不禁觉得有些愧疚。
大神,你可知道,这是在为你量身炼制迷药?
“哦。”妘璃点了下头,转移话题问道:“见到你的那位朋友了吗?”
“恩。”玄羽坐了下来,兀自倒了一杯茶水喝。
看他喝茶的样子,妘璃心里窃喜。
玄羽对她没有丝毫防范的。
想要将他迷晕,应该是很简单的事。
“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妘璃催促道。
她要尽快炼制出一种能让玄羽不易察觉的迷药。
玄羽蹙了下眉,“你这女人,怎么如此善变?”
妘璃无辜地眨了下眼睛,她怎么了?
“先前我走的时候,你那么不舍,还非要当跟屁虫。这会儿我回来了,你怎么又急着催我走?”
“夜……夜深了……”妘璃揉了揉脖子,故作疲倦道:“我也想休息了。”
确实这几日对付鬼教,大家都有些疲惫了。
玄羽起身说到,“那你早点休息。”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刘毅华已经将小木屋扩建了,现在的房间也够几人住。
平时妘小天是和刘毅华挤一间屋子,玄羽和百谷则是有单独的房间。
应玄羽的要求,他的房间就在妘璃的旁边,仅一墙之隔。
玄羽回到房间,本打算运功调息,却听见妘璃的房间一直传来微弱的声响。
他的听觉可比妘璃更加敏锐。
不是说很累了吗?
怎么她还没休息?
真是,一会儿好似很在意他,一会儿又敷衍他。
女人心,海底针,他是越发不懂她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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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一直忙活到鸡鸣时分,才终于炼制出了一种不易察觉的迷药。
离天亮还有一会儿时间,妘璃闭目小憩了一会儿。
直到听见慕容楠已经起床做早饭了,她才起身出了房间,往灶房走去。
灶房建造在木屋后面,慕容楠一个人在那忙着。
小妙妙那个吃货虽喜欢下厨,但早上她喜欢睡懒觉,所以做早饭她从来不参与。
“楠姐,今早吃什么?”妘璃走上前问道。
“我看你们昨天都累了,做了瘦肉粥。”慕容楠一边说着,从锅中舀了一碗起来。
妘璃闻了闻,夸赞道:“楠姐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将来肯定是一个贤妻良母。”
慕容楠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笑容中隐藏着一丝苦涩。
妘璃有些心疼。
她知道慕容楠心中的疙瘩。
元馗虽然已死,但却在慕容楠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不过她相信,坤哥的爱会慢慢让楠姐从那场不堪的往事中走出来。
她要尽早报仇,一定要赶在楠姐的年华尚在时,让她做最美的新娘子。
“大小姐,你先去坐着,等下我端过去。”慕容楠说道。
“我先给玄羽送去吧,他平时不喜欢太多人坐一起吃饭。”
妘璃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端起来,放到了木托盘中。
慕容楠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笑了笑。
大小姐的改变,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刚重逢时,大小姐冷漠得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们都以为,大小姐被南风无夜伤害后,这一生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而现在看见大小姐对玄羽公子越来越上心,他们都很高兴。
妘璃端着粥走到半路时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才将藏在袖中的药粉洒进了粥里。
这鬼鬼祟祟的感觉,让她自己都觉得好像是在做坏事。
将粥搅拌了一下,妘璃才继续往玄羽所住的那间房走去。
这药粉无色无味,玄羽一定察觉不出来。
来到门前,妘璃轻轻扣了下房门,“起床了吗?是我。”
玄羽回应后,妘璃才推门进去。
他穿着白色的里衣,姿态慵懒地躺在床上。
一双睡意朦胧的凤眸,在看见妘璃手中端着的早饭时,微微一亮。
妘璃将粥放在了桌上,“楠姐的厨艺有很大的进步,你尝尝看。”
未免引起玄羽的怀疑,妘璃放下粥后就要走。
“站住。”玄羽却出声叫住了她。
妘璃转身看向他,见他从床上下来,走到了窗边。
他推开窗户,清晨和煦的阳光洒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宛若琉璃般闪烁着。
玄羽微微眯了下眸看着东边初升的红日,“今日的太阳并没有打西边出来啊。”
“……”妘璃知道他在挖苦她,解释道:“我没你想得那么不近人情吧,鬼王元神自爆的时候,如果不是你及时赶来。我就算能抵挡住,但也得重伤。今日给你送早饭,也只是想表示下谢意。”
玄羽满意地点了下头,坐到桌旁,端起了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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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修长的手拿起了勺子,妘璃突然感觉有些紧张。
明明是为了他好,可心里总有种在做亏心事的感觉。
玄羽舀了一勺粥,刚递到嘴边时,突然停了下来,抬眸看向了妘璃。
妘璃心中又是一紧,“怎么了?”
“既然是感谢我,不如你直接喂我,这样更显得你有诚意。”玄羽放下了碗。
“……”妘璃转身就走,“爱吃不吃。”
玄羽伸出手,突然一道灵力将妘璃吸了过来。
她猝不及防地坐进了他的怀里。
不等妘璃反应过来,玄羽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目光探寻地看着她,“我对你不够好吗?”
妘璃怔了下,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么一句话。
玄羽看了一眼桌上的粥,“不然为何一大早就上演谋杀亲夫的戏码?”
“谋……谋杀亲夫?”妘璃错愕。
他发现粥里放了药粉?
可那药粉明明是无色无味的!
他怎么可能发现?!
“你不想吃就拉到,何必说那么多。”妘璃从玄羽的怀里挣脱,连忙去端桌上的粥,想要毁灭证据,打死不承认。
玄羽却先她一步,将桌上的那碗粥端了起来。
他眼中并没有恼怒之色,唇角噙着一丝笑意,“不是谋杀亲夫,难道是想将我迷晕后,对我行不轨之事?其实没有这个必要,你想对我做什么直接说就是,我又不会拒绝你。”
说完,玄羽又将粥放回了桌上,双臂微张,唇角含笑,“来吧,我绝不反抗。”
“……”妘璃已经凌乱了。
她无奈地吁出一口气,坦白道,“是,我的确在粥里放了一点能让你昏睡的药粉。”
“就知道你早觊觎我的身体了,嘴上还不承认。”
“……”妘璃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她真是百口莫辩。
若坦白了原因,就无法再替玄羽治疗伤势了。
“说出你的真正目的吧。”玄羽问道,脸上渐渐恢复了正色。
他知道她不可能是要害他。
妘璃蠕动了一下嘴唇,脑海中灵机一动,说道:“我就是想将你迷晕了,摘下你脸上的幻颜玉看看,以前我破不开你在面具上的封印,但是现在我的修为有了很大的提升,我想再试试。”
玄羽摇了摇头,“这个借口不符合你的性子,这不是你目的。”
“信不信由你。”妘璃转身要走。
“你是不是想检查我的伤势?”
妘璃正要迈出去的脚步一僵。
玄羽又问道:“之前我昏迷时,你应该已经探查过我的身体了?”
他醒来后就已经猜到,她当时应该会想办法替他治疗,所以已经探查了他的身体。
可她却什么都没有问。
见玄羽此时主动提起这件事,妘璃便也不再遮掩,点头道:“的确,我检查了你的身体,发现你的经脉异于常人。”
玄羽勾了下唇角,“没想到还是被你知道了。”
“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你。”妘璃坦白道:“我只是担心你的旧伤,所以才和先生商量着,先将你弄晕后,替你疗伤。”
pS:今天八更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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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没有说话,垂了下眼眸。
再抬眸看着妘璃时,他问:“阿璃,你相信我吗?”
妘璃怔了下,“为何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
“明知故问。”
玄羽三番四次救她,真正就像是她的守护神一般。
虽然经历过曾经的那些不堪,她知道世事难料、人心易变。
但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至少这一刻她坚信着他。
玄羽笑了下,“只要你信我就好,有些事我还不能告诉你。”
妘璃点了下头,“我确实对你的身份很好奇,但也没想过勉强你。只是的你伤势……”
“无碍。”
妘璃眉心一拧,“怎么可能无碍,上次你昏迷不醒,而且手臂的肌肤变得很奇怪,这到底是什么伤?”
玄羽沉默,没有回答。
见他不说话,妘璃有些生气,“既然有伤,为何不治疗?”
“没用的。”玄羽摇了下头。
“不是试试怎就知道没用?先生是九天第一神医,这个世间没有他治不好的伤。”
看着妘璃眼中因为担忧而生气的神态,玄羽却是心中一暖,“我的旧伤我很清楚,就是神医百谷,也束手无策。”
妘璃心里揪紧,连神医百谷都无法治愈的伤?
“怎么会那么严重?到底是何人把你打伤的?”
玄羽扬了下唇角,“不必担心,我还没娶你呢,死不了的。”
见他还有心情笑,妘璃的眉心蹙得更紧。
玄羽又道:“当然,我的伤也不是好不了。”
她连忙问:“如何能好?”
他眼中露出笑意,眸底尽是柔情,“等将来与你归隐山田,过着那种坐看云舒云卷的闲适日子时,自然就好了。”
说话间,玄羽含笑的眼中隐隐浮动着希冀,仿佛已经看见了他们未来。
妘璃的眸色却是暗淡了几许。
她不知道玄羽所说的这句话是玩笑,还是当真的。
但是,这偏偏是她无法满足玄羽的。
她不知道,前方的路是什么。
复仇的路好似无期,她看不清尽头,也猜不透生死。
妘璃不再多说什么,端起了桌上那碗放了药粉的粥,“我让楠姐重新给你端一碗进来。”
百谷正在外面等着妘璃。
见妘璃端着粥出来,朝他摇了摇头。
百谷当下便明白了情况,叹息了一声,“我就知道,想将他迷晕没那么容易。”
妘璃苦涩地笑了下。
的确不容易。
是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玄羽。
明明无色无味的药粉,竟也被他发现。
“璃丫头,别灰心,这次不成,咱们再找机会。”百谷安慰道,“这几天我刚好要回九重天一趟,你再想想其他办法。”
“没关系,先生去忙吧,不用给他治疗了。”妘璃说。
百谷见妘璃的神态有些失意,“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他只是说,他的伤无人能治。其他什么都没说,我也不想多问。”
“怎么可能!”百谷拍了拍胸膛,“这世间没有我治不好的伤!”
妘璃无奈道,“反正他是这么说的,既然他坚持不想让我们插手,那就尊重他的意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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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摇了摇头,较真起来,“我正愁没什么病伤能让我挑战呢,他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偏偏要给他治!璃丫头,等我回来,你看我的,我非给他整好不可!”
“……”妘璃汗颜。
先生就是这么任性,救死扶伤全凭个人喜好。
都说医者仁心,可别人一拜三叩首地求他救命时,他若不想救,就绝不会有丝毫的心软。
如今玄羽不让他治,他偏偏来劲儿了。
虽然玄羽不像在说假话的样子,毕竟谁都不会傻到有伤不治。
但如果先生真能治好玄羽的伤,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时,刘毅华回来了,还顺便摘了一些野菜带回来。
“大小姐,我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方。”刘毅华放下装着野菜的背篓,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笑呵呵道:“东边有一座险山,山势陡峭,人迹罕至,半山腰有一处山谷适宜居住,咱们就去那儿吧。”
“刘叔,我忘记跟你说了,我本是打算让你去城里找找的。”
刘毅华面露茫然,“大小姐不是让我们找僻静的地方好生修炼吗?为何要住城里去?”
妘璃说,“如今四重天的传送门恢复了正常,但传送门有重兵把守,那些四处逃亡的鬼教教徒无处可去,必然会找一些隐秘之处藏身。咱们没必要与他们去凑热闹,现在反而城里是最安全的。如今南风萧然忙着清理鬼教余孽,眼下也无暇顾及追捕你们。你们平时稍做乔装,也不会被发现。”
百谷点了点头,“璃丫头说得有道理,现在鬼教的余孽四处逃窜,朝廷的人也在沿途搜捕他们。住荒郊野外,是很容易和他们撞见。”
刘毅华说道:“可如果要去城里买宅子,咱们还得去办这四重天祥周国的户籍。”
“不必买了,先租一处吧,等鬼教的风波过去后,你和楠姐还是在这种僻静的郊外修炼比较好。”
“好,那等会儿我就进城去看看。”
“还是我去吧。”
昨晚是想着今日要替玄羽治伤,所以才让刘叔去了。
现在四重天并不安全,刘叔的修为又退步了那么多,她既然有时间,还是亲自出去找比较好。
早饭后,百谷就离开了。
小妙妙听说妘璃要去城里,高兴得不行。
“小姐姐,我要跟你一起去!这里好无聊的,我都快闷成傻妙妙了,小白白最近也不出来陪我玩。”
小白白最近对扶摇感兴趣,当然不会出来。
不过等它和扶摇玩腻了,肯定会出来闹腾。
见小妙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妘璃便答应了她。
出门前,她打算去跟玄羽说一声,玄羽却已经走了。
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总是这么神出鬼没。
妘璃也没多想,随后带着小妙妙和妘小天一起出了门。
鬼教一事,让整个四重天的百姓人心惶惶。
但毕竟是一国之都,街上依然热闹。
此时,一支送葬队浩浩荡荡地从前方而来。
街道上的百姓立刻往两旁让开。
妘璃的目光不经意地从那支送葬队上瞟过,却不想竟看见了一位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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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子穿着一身素衣,走在送葬队的前排。
妘璃微微敛了下眸,眼中泛开冷意。
是萃华,妘家曾经的婢女。
她不是跟在妘之柔的身边吗?
怎么会来四重天,还给人送葬?
一旁有人感叹道:“彭老爷子这会可是伤心透了,就那么一个儿子,现在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人疑惑地问道:“不是说彭公子外出历练后就下落不明吗?这突然举办葬礼,难道是找到他的尸首了?”
“哪来什么尸首,今日是给他葬衣冠冢,想来是确定了彭公子已经遇难吧。”
彭公子?
妘璃思索了片刻,才突然想起来了。
先前在三重天,有个叫彭子俊的家伙拿着暗系罗盘找上了她。
彭子俊临死前说,他的远房表姐就是萃华。
此刻萃华也在送葬队中,那看来他们所说的彭公子,就是那个已经死在她手下的彭子俊了。
耳旁又传来了人们的讨论声。
“彭老爷子的妹妹是皇上的贵妃,今日怎么没见她来送葬?”
“人家可是宫里的妃子,哪适合来送葬。不过虽然彭贵妃没来,今日也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谁啊?”
“站在彭老爷子右边那个女子,看见没?”
“看见了,她是谁啊?以前好像没见过她。”
“她可是九重天上的人,听说是在未来的九天太子妃——妘之柔身边做事的人。”
“那真是厉害了,不过彭家什么时候攀上了这层关系?”
“好像是彭家的远房亲戚吧,祖辈就已经在九重天了。”
“原来如此。”
听着人们讨论萃华,妘璃心中冷嗤。
在她的眼中,萃华不过是一个贱婢而已。
萃华应当是来调查彭子俊的死因。
也不知道妘之柔来了没有。
妘璃带着帷帽,冷冽的眸光透过黑色的薄纱看着渐渐从远处走近的萃华,心中升腾起杀意。
既然来了一个,那就先杀一个!
这时,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追着蹴鞠跑到了路中间,脚一崴扑倒在地上。
而蹴鞠正好滚到了萃华的脚边。
萃华正鼻孔朝天的走着路,一时没注意,险些被那蹴鞠绊倒,当下面色一沉,一脚将蹴鞠踢飞了出去。
那小男孩被崴伤了脚,本就吃痛。此时见蹴鞠被踢飞,没了影儿,立马哭了起来,泪汪汪的眼睛委屈地看向萃华,“那是我爹爹亲手给我做的,你赔我!你赔我!”
男孩哭闹着趴在路中间,送葬队不得已停了下来。
有人出声道:“那好像是张将军家的孩子吧?”
“去年剿匪时牺牲的那位张将军?”
“没错,就是他。”
“听说张将军的夫人本就体弱多病,知道丈夫死讯,便一病不起。朝廷给的抚恤金,全都用来治病了。剩下这孩子也就此没人照顾,怪可怜的。”
彭家的一位家丁走了出来,“快让开,别耽误了我们少爷下葬的时辰。”
小男孩从地上爬了起来,却是没有离开,一瘸一拐地走到萃华的面前,抓着萃华的衣摆,“你把我的蹴鞠找回来!你还我蹴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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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警告道:“快走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见状,妘小天眉心一紧,“真是过分!”
刚才旁边人的那些议论声,妘小天也都听见了。
“还我蹴鞠!”小男孩哭得更伤心了,不停地说着:“那是我爹爹亲手做的,是爹爹留给我的……”
“滚开!”萃华挥袖间蕴含了灵力,直将小男孩甩飞出去。
妘小天忍无可忍,身影一掠,脚下踏着风往半空中冲去。
他接住了小男孩,随后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地面。
他抱着小男孩,抬眼瞪向萃华,“这孩子是烈士之后,你怎么能如此对他?刚才他若摔下来,不死也残。”
一旁围观的百姓附和道:“是啊,修为高也不能欺负孩子嘛。”
“就是,张将军在世的时候,可是帮百姓做过不少好事。”
彭老爷子憔悴的脸上露出难堪之色,他看了刚才那名家丁一眼。
家丁点了下头,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把银票,走到妘小天的面前,将银票递给被妘小天抱着的男孩,“拿去,你想买多少蹴鞠,就买多少。”
小男孩伤心地抽噎着:“我就要爹爹给我做的那个。”
妘小天冷睨了那家丁一眼,目光又看向了萃华,“你把蹴鞠找回来,给他道歉。”
“呵!”萃华嗤笑了一声,“你算哪个葱,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跟我抬杠?”
“你又是哪根葱呀?”小妙妙飞了过去,双手叉着腰站在妘小天的面前,扬着小脑袋瞪向萃华。
“你知道我小天哥哥是谁吗?他是幽岚国的正一品少将军、兼护国公爵位继承人!在幽岚国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地位!你不就是从九重天承天国来的吗?不就是有九重境的修为吗?那又如何?你也只是个奴婢!在我小天哥哥的面前,还没有你放肆的份!”
萃华紧紧地咬着牙。
虽然每个国家之间有着实力悬殊。
但如今的九天,一直主张各国平等。
所以,即便小天是幽岚国的臣子,但以萃华在承天国奴婢的身份,俩人也是尊卑有别的。
围观的百姓得知妘小天的身份后,都惊讶不已。
“原来他就是协助战神攻打鬼教的幽岚国妘将军啊!”
“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对付鬼教一事,今日一早就传开了。
在百姓的眼中,去对付鬼教的都是大英雄,毕竟鬼教人多,敌众我寡。
彭老爷子开口圆场道:“原来是幽岚国的妘将军,失敬了。今日是犬子的葬礼,还望妘将军能给让个道,改日定盛情邀请妘将军到府上做客。”
“谁稀罕去你们府上做客。”小妙妙翻了个白眼,睨向萃华,“我小天哥哥说了,就要她将这位小弟弟的蹴鞠找回来,并且道歉!”
。
萃华眼中怒火燃烧着。
她不能对幽岚国的将军出手,但这小丫头,总不是什么国之重臣吧?
思及此,萃华眸色一狠,直接一掌灵力朝小妙妙击去。
pS:今天更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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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那道气势汹汹的灵力,朝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打去,道路两旁看热闹的人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来自九重境的威力,可不是一个小丫头能抵挡得住的!
突然,一把长剑急速而来。
剑未出鞘,剑身在半空中一旋,将快要击中小妙妙的那道灵力挡住了。
灵力被化解,以剑身为中心激荡开一圈气流。
两旁看热闹的人松了一口气,若不是这突然出现的剑,这小丫头估计要当场被那被那道灵力打得血肉模糊的了。
萃华诧异地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剑,“黄泉剑!”
曾经身为妘家婢女的萃华,自然认识黄泉剑。
闻言,路人们惊讶,“这竟然是黄泉剑?”
黄泉剑又顺着来路飞了回去,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追随着黄泉剑,看见它回到了一个女子的手中。
那女子着一袭红衣,头上带着帷帽。
“黄泉剑的主人?!”有人惊呼道。
“黄泉白羽!九天第一美人妘璃!”
这下围观的路人都沸腾起来了。
关于妘璃的事迹,早就传遍整个九天。
她的身上,有太多的光芒。
来自一重天幽岚国,却是修炼奇才,更是炼器天才!
后来化名白羽,神体双修,让黄泉剑认主!
还有还有,就连禅宗的圣物圣雪莲心,也在她的身上!
妘璃抬步走来,帷帽边缘垂下的黑纱在微风中轻摆。
众人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好想窥探那黑纱后面,到底是怎样一番绝世容颜。
可偏偏,那薄薄的黑纱无论如何被风轻拂,就是不露出藏在里面的容颜,真是让人心急又心痒。
妘璃走到萃华的面前停下脚步,冷冽声音的从帷帽里传出,“想要当街行凶,也不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虽然大家看不见帷帽后的那张脸,但却能感觉到她身上那居高临下的冷傲气势。
萃华揪紧了衣摆,眼中依然是傲慢不屑。
从九重天来的人,在这四重天当然有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更何况,曾今的她,可是九天镇国公府的人。
就算是镇国公府的奴婢又如何?
从前镇国公府的奴婢,都比普通百姓要高人一等!
而现在,她可是未来九天太子妃身边的贴身丫鬟,怎能忍受这种屈辱!
萃华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紧紧揪着衣摆的手,掌心悄悄运起灵力,准备打妘璃个措手不及。
黑色的薄纱后,妘璃微微敛了下眸。
萃华的这个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不等萃华出手,妘璃手中的黄泉剑一旋,剑柄重重地击在了萃华的肩膀上。
萃华脚下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她想要立刻起身,可黄泉剑上附带的灵力压迫着她,竟让她一时无法站起来。
旁边有人惊呼道,“黄泉剑真是厉害!没出鞘都有这么强势的力量!”
妘璃俾睨着萃华,她如今能够完全驾驭黄泉剑之力,像萃华这种在九重境末端的人,她完全可以轻松应对。
萃华脸颊涨红,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想要破开黄泉剑的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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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奈何黄泉剑的力量太强,她的灵力撞上黄泉剑的灵力,直接被击散。
没想到黄泉剑的力量如此之强,萃华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妘璃,心中咒骂着,名叫“妘璃”的都是该死的贱人!
她刚才已经探查了妘璃的灵力,只有六重境的修为。
就算她是神体双修,可终究只有六重境1阶的修为。
而她自己好歹也是九重境的修为,她就不信自己竟会毫无招架之力!
萃华口中立时念动起咒决,想要施展木系法术。
妘璃心中冷笑,敢在她面前施展妘家的木系法术?
她岂会给萃华有丝毫反击的机会!
萃华的口诀刚念到一半,妘璃便将抵在萃华肩上的黄泉剑一横挥,重重地击打在萃华的脸颊上。
萃华被打飞出去,左脸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口中吐血不止,牙齿都掉了不少。
“什么情况,剑还未出鞘就把对方打败了?那姑娘不是从九重天来的吗?”
一旁围观的人不敢置信地议论起来。
而小妙妙却在一旁兴奋地拍手叫好,“小姐姐,打死她!”
彭老爷子立刻走了出来,“姑娘,请手下留情!”
彭老爷子痛失爱子,心灰意冷,现在只想好生将爱子的衣冠冢入葬,并不想多生是非。
但萃华受辱,他也不能不管不顾。
“姨夫,他们阻挡了子俊的入葬时辰,快让人给宫里报信,今天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否则难慰子俊在天之灵!”
萃华已经有些口齿不清,却仍旧一脸的嚣张。
她是妘之柔身边最亲近的人,而妘之柔如今又是九天圣上亲口认定的未来太子妃,在这四重天,宫里还有位备受恩宠的彭贵妃,她可不相信他们敢真对她怎么样!
敢打她,她今天一定要让这个妘璃付出代价!
妘璃冷嗤了一声,一个贱婢,倒是越来越人模狗样了。
“前方何事!”突然一道刚毅的男声传来。
随后,拓拔元卿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大步走了过来,身旁跟着一身劲装的阿英。
“是战神和女神将!”有人出声道。
那些没见过拓拔元卿和阿英的人连连称赞道:“果然是气质非凡!”
萃华看见拓拔元卿来了,忍着疼痛爬起身来,微微欠身行礼,“拓拔统领。”
拓拔元卿轻轻点了下头。
萃华立刻恶人先告状:“我在替我表弟送葬,可是他们却挑事挡路。”
说完,萃华装出一脸无辜的模样,眼中都快挤出泪水了,心中暗忖着,拓拔统领和她家之柔小姐从小一起长大,在这种时候,拓拔统领必然会帮她出头。
阿英看了一眼在妘小天怀中抽噎的小男孩,问妘小天,“发生什么事了?”
妘小天简单地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萃华强词夺理道:“是他们先挡道,我们给了那孩子银票,让他重新去买蹴鞠,可他们却得理不饶人,偏要纠缠不休。”
妘璃漠然地看着萃华。
萃华在妘家待了很多年,却没想到妘家竟养出了一个如此嚣张跋扈的狗奴才。
从前在妘家时,萃华倒是装得一脸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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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妘之柔如今在承天国很是得宠。
否则萃华也不敢如此嚣张。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会让她嚣张不起来!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方便对萃华动手。
但只要萃华还在四重天,她定不会放过她。
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拓拔元卿微微蹙了下硬朗的眉心。
他看向彭老爷子,说道:“死者为大,先送令公子上路吧。”
随后看向了萃华,“你去将蹴鞠找回来,并向这孩子道歉。”
萃华有些不敢置信地睁了睁眼,“拓拔统领,我……”
“烈士之后,岂容你无礼对待!”拓拔元卿眉心一沉,“快去,别丢了承天国的脸!”
萃华咬了下牙,心中有再多的不甘心,也不敢违抗拓拔元卿的命令。
送葬队继续前行。
拓拔元卿看向妘小天,说道:“我也正要找妘将军,没想竟这么巧遇见了。”
妘小天疑惑,“拓拔统领找我有何事?”
“你协助我攻打鬼教有功,圣上已经发布了嘉奖文书,过些时日承天国会亲自将赏赐送往幽岚国。”
旁边还没散去的百姓们又纷纷赞扬起妘小天来。
“没想到幽岚国竟然会这样一位少年英雄。”
“还别说,最近幽岚国真是才人辈出。”
妘小天的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很高兴自己替国增光了。
旁边又有人说道:“九天圣上英明,赏罚分明,不愧是九天共主!”
听见这道声音,妘璃心里冷笑。
不得不承认,南风萧然的表面功夫一直做得很好。
上次禅宗的事,空性虽说了是被南风萧然指示。
但如今空性已死,无法再去追究空性所说是真是假。
而南风萧然的形象,在九天百姓的心中根深蒂固,空性所言也就被大家渐渐忘却。
她想要揭穿南风萧然的真面目,看来还需要费很多力。
妘璃开口道:“既然有拓拔统领在这里主持公道,那我们走吧。”
“小姐姐,咱们不等那个坏女人回来,亲眼看着她给小弟弟道歉吗?”小妙妙问。
妘璃没多说,抬步就走。
她不想和拓拔元卿过多接触,以免被他看破身份。
“妘姑娘,请留步。”拓拔元卿叫住了妘璃,“剿灭鬼教是大功,圣上已命之柔郡主于半月后,在镜湖的望月楼设宴,特邀剿灭鬼教的诸位豪杰一聚,还望妘姑娘能赏脸。”
妘璃脚步一僵。
妘之柔?
黑纱后,妘璃的唇角勾起一丝冷意,“好。”
拓跋元卿以为妘璃会拒绝,见她同意了,他眼中浮出笑意,“今日未见玄羽公子,也劳烦妘姑娘转告一声,到时在望月楼相候。”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
没想到这么快,又要见到那个女人了。
一旁的路人听闻妘之柔要来,又炸开了锅。
“哇!是之柔郡主要来我们四重天?!那可是未来的九天太子妃!”
“太好了!不知道能否有幸一顿芳容。”
“听说她心性纯善,而且为人大义!”
“有她当未来的九天圣后,那真是九天百姓的福分。”
“就是,如果当初不是她揭发了九天魔女和妘苍的阴谋,让那九天魔女成为了圣后,九天哪还有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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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在称赞妘之柔有多么好,指责妘璃有多么的十恶不赦。
听着大家对她的评价,妘璃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眼里始终寒霜如铁。
她早已经麻木了世人对她和父亲的口诛笔伐。
从前听见这些话时,还会心痛,还会难过。
而现在,她已不畏人言。
随他们怎么说,当她是魔女,那她就是魔女吧。
拓拔元卿自然也听见了一旁百姓们的讨论声。
他暗自观察着妘璃,如果她真是圣女,听见这些话,不可能保持平静。
帷帽挡住了那张倾世容颜,拓拔元卿看不见妘璃的脸,目光便落在了她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上。
那双纤细白皙的手随意地垂在那里,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妘小天听不下去了,上前拉着妘璃的手,“姐,我们走吧,不是还要买些东西嘛。”
拓拔元卿目送妘璃离去的背影,微微蹙眉,她到底是不是圣女?
路旁的百姓也都陆续散去了。
阿英感叹道:“璃儿自幼就被尊称为圣女,从前下到一重天,上到九重天,无人不讴歌颂赞,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这样。其实我真不明白,璃儿和国公大人曾经为天下苍生所做的一切,难道就无人记得?”
拓拔元卿收回了视线,“这就是所谓的一失足成千古恨,想要成为一个好人,需要做很多的事,才能得到世人的认可,而成为坏人,却只需要一件事。”
阿英蹙了下眉,“所以你也认定了,当初璃儿和国公大人是真的与邪帝勾结,要谋害人族?”
拓拔元卿看向阿英,“阿英,我知道你与圣女是好友,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我们是臣子,质疑圣上的决定,就是大逆不道。”
拓拔元卿并没有正面回答阿英的问题。
阿英冷笑了一下,“若真要说起我与璃儿的交情,恐怕还比不了你曾经和她的感情吧,你们可是一块长到大的,我也是离开寒月阁后,才与你们相识。竟然连你都不信任她?”
拓拔元卿蹙了下眉,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他转移话题道:“追捕鬼教余孽的事,暂时交由你全权负责,我要回去一趟。”
说完,拓拔元卿就走了。
阿英面色冷沉地看着拓拔元卿远去的背影。
她怎么也不会相信,璃儿和国公大人,会是背叛人族的奸佞之人!
妘小天走在妘璃的身侧,不时看她一眼。
见前方有卖糖人的,妘小天问道:“小妙妙,你想吃糖人吗?”
“想!”小妙妙舔了下舌头,“咱们过去买吧。”
“那边人多,姐姐不喜欢吵闹,你去买吧,我和姐姐在这里等你。”
“好!”小妙妙问道:“你们要吃什么形状的糖人?”
“买你自己的就行了,我和姐姐不吃。”妘小天催促道:“快去吧,等会儿我们还要去找宅院。”
小妙妙一蹦一跳地跑到了街对面。
将小妙妙支开后,妘小天又看向了妘璃,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姐,你不用理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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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他们?”
“就是刚才的那些人,他们说你的不是。”妘小天气得皱紧了眉心,“他们太过分了!若不是姐姐只身一人潜入鬼教,这四重天的百姓,哪还有命在那闲言碎语!真是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妘璃笑了下,看了一眼在街对面买糖人的小妙妙,才明白过来,小天是故意将小妙妙支开,想安慰她。
“你也说了是闲言碎语,又何必去在意。”妘璃淡然道。
她没功夫去怨天尤人。
她也不在意世人如何看她了。
妘小天义愤填膺道:“可就算他们不知道,但是姐姐曾经贵为圣女时,也的确为天下人做了很多,他们怎么就不记得姐姐曾经的好。”
“我已不是什么圣女。”
她可担不起什么“圣女”的美誉了。
她现在只想复仇,哪怕搅动这九天的风云。
到时候,她可不会再顾及什么所谓的天下苍生。
“姐……”妘小天心疼地看着妘璃。
“小天不必担心,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打到姐姐了。”
经历过那样一场刻骨铭心的背叛和伤害,眼看着那么多亲人在她面前惨死。
如今,没有什么事,是她所不能再承受的。
妘小天叹息了一声,“好吧,那咱们就不理他们,只当在疯狗在那叫。”
妘璃淡淡一笑。
“对了姐,刚才拓拔统领说,半月后要在镜湖的望月楼设宴,你真的要去吗?”
妘璃点了下头,“去。”
如果妘之柔没来,她才不会去凑那个热闹。
既然妘之柔要来,她当然要去。
“所以姐姐暂时就不打算离开四重天了?”
“恩,过段时间再走吧。”
“那姐姐可不可以帮下刚才那个孩子?”妘小天说道,“刚才看见那个孩子,我就想起了当初父亲母亲去世时,我和姐姐被人欺凌的时候。我听见他们说,那孩子的母亲常年卧病不起,真的很可怜,姐姐的医术好,肯定能治好她。”
妘璃点了下头,“行,那回头你去打听下他们住何处,我过去看看。”
“好!”妘小天的脸上绽放开明媚的笑意,“姐姐你真好!”
不管别人怎么说姐姐,在他的心中,他妘小天的姐姐就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女子!无人能比!
·······
拓拔元卿回到九重天承天国后,先跟南风萧然汇报了情况。
关于白羽就是妘璃一事,南风萧然也是诧异不已,“那个小女子可真不简单!”
“圣上也不必担心,目前她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威胁。”
“没有威胁?”南风萧然冷嗤一声,“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逼迫空性大师指证本君!明显就是居心叵测!”
拓拔元卿动了动唇,欲语还休。
他想问关于禅宗一事,是否真是圣上命令空性所为。
可转念一想,他身为臣子,圣上的行事,他无权过问。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执行圣上指派的命令。
南风萧然烦躁地摆了摆手,“暂时先不管她,眼下追捕鬼教的余孽最重要,绝不能再让鬼教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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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灭鬼教一事,当时在场的人都知道,功劳最大的莫过于妘璃和玄羽。
如果没有他们俩人,即便是有拓拔元卿和阿英在,也不可能杀得了鬼王。
南风萧然的心中虽对那俩人有所忌讳,但那俩人才立下大功,他没有对付他们的借口。
而眼下,追捕鬼教余孽才是重中之重。
鬼王曾经称霸过九天,他虽已死,但他的势力还在。
倘若再让鬼教强大起来,便是他现在最大的敌人。
“圣上放心,阿英还在四重天。”
南风萧然微微敛了下眸,话中有话道:“如今的女神将,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女神将了。”
他很清楚,自从妘家合族上下被灭门后,阿英就不如从前那样衷心于他了。
当年毕竟是妘苍将阿英举荐到他身边来的。
想必在阿英的心里,还是她的旧主更重要吧。
南风萧然又说道:“你明日就回去,务必将鬼教斩草除根!”
“是。”拓拔元卿领命,随后又道:“可追捕鬼教余孽并非一两日能完成的事,如今圣上身边又没了三十二卫将,不如……解除太子殿下的禁足令吧,有他在您身边,臣也放心。”
提到南风无夜,南风萧然的脸色更冷沉了,“那小子还不如你对本君贴心!就让他好好地思过!”
一想到黄泉剑被南风无夜给了别人,南风萧然心里就咽不下一口气!胸腔里满满都是怒火。
见南风萧然还没消气,拓拔元卿也不敢再继续替南风无夜说情。
“你尽全力去追捕鬼教余孽,不必担心本君,如今我们已经和妖族签订了十年的和平条约,而本君也已经物色好了新的三十二卫将。”
“已经物色好了适合修炼《四象八卦阵》的人?”
拓拔元卿诧异,没想到竟然如此快。
“恩。”南风萧然张开双臂,声音雄厚道:“即便失去了黄泉剑,本君的天下,也无人可撼动!”
随后拓跋元卿又去了皇室宗庙。
这些时日,南风无夜静心修炼,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当拓拔元卿告诉他,白羽就是幽岚国的那个妘璃时,南风无夜平淡的眼中激荡开一圈涟漪。
“是她!”他向来云淡风轻的声音,也充满了惊讶。
“是的。”拓拔元卿点了下头,当初发现白羽就是幽岚国的妘璃时,他也是震惊不已。
然而,南风无夜所说的‘是她’,却不是指幽岚国的妘璃。
他闭上双目,脑海中浮现出了那日,在陨星秘境时的画面。
当时在溶洞里,他想要那块神品灵矿。
那白羽说,要他的命。
他记得当时白羽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此刻恍然大悟。
真的是她……
她还活着。
南风无夜微蹙着俊朗的眉心,心中一番无法言喻的百转千回。
“殿下。”拓拔元卿思索道:“那晚在山谷中剿灭鬼教时,她站在一只形状奇特的大鸟上,当真是像极了圣女,无奈我的照妖镜还未修复好,不然就可试上一试。”
南风无夜睁开了眼睛,眼里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眼底却藏着让人看不见的波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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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淡然道:“不必去试她了。”
“为何?”拓拔元卿不解。
“她不是璃儿。”南风无夜撒谎道,他不能让其他人也知道璃儿还活着。
闻言,拓拔元卿心中一沉,一股莫大的失望突然将他笼罩。
他着急地问道:“为……为何殿下突然觉得她不是圣女?可是之前,明明是殿下先怀疑她是圣女。”
“她……”南风无夜正要说什么,突然眉心一动,“有人来了。”
片刻后,妘之柔端着糕点走了进来。
“无夜哥哥,我亲自给你做了些糕点……元卿也在啊。”
拓拔元卿轻轻点了下头,随后退了出去。
妘之柔笑盈盈地将糕点端到了南风无夜的面前,“我知道无夜哥哥不喜欢吃绿豆糕,便特意找御厨学做了这桃花糕,我记得无夜哥哥以前去妘府时,最喜欢吃的便是母亲做的桃花糕,快尝尝看吧。”
南风无夜看都没看糕点一眼,更是没有看妘之柔,“母亲?你是指妘伯母?”
“恩。”妘之柔点了下头。
“你还当她是你的母亲?”南风无夜的唇角浮过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当初,不是你大义灭亲,揭发了镇国公的谋逆之举吗?”
妘之柔怔了怔,“于公,之柔自然该那样做。但于私,妘家的养育之恩,之柔也不会忘记,母亲死后,之柔也很伤心,每夜都为母亲抄写经文。”
南风无夜没有说话,眼中一片清冷。
妘之柔委屈地皱着秀眉,“无夜哥哥是在怪之柔不该那样做吗?难道之柔大义灭亲的行为不对吗?当初,无夜哥哥不也亲手杀了璃儿妹妹。”
南风无夜素白的手忽地攥紧。
“无夜哥哥,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才肯接纳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说完,南风无夜便往宗庙的内院走去。
妘之柔心中一沉。
果然,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妘璃!
她眼中渐渐浮出狰狞的恨意,端着盘子的手紧紧用力,“好一个除却巫山不是云!”
盘子碎裂开,桃花糕撒了一地。
她一脚踩上地上的桃花糕,脚下狠狠用力,憎恨的眼中泪水滚落而出。
自从他被禁足的这段时间,她每天都来看他,每天都变着花样地想讨他欢喜。
可他却从来不屑一顾!
呵!除却巫山不是云?
可妘璃已经死了!
她妘之柔还活着!
妘之柔紧紧咬牙,这一生还很漫长,她不信,不信取代不了妘璃在他心里的位置!
她有的是时间,她耗得起,也等得起!
南风无夜走进了内院的房间,唤来了宫女,“我要闭关修炼,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宫女离去后,南风无夜便开始施法,在塌上布下了他的幻象。
随后便离开了宗庙,前往百幽谷。
百谷正在药池旁的炼丹炉里炼药。
听见有脚步声走近,他抬眼一看,见一身白衣的南风无夜走来,微微一愣,“殿下不是已经被圣上禁足了吗?”
“我来看看先生。”南风无夜说。
宗庙的那些守卫是拦不住他的,他布下了幻象,又扬言在闭关。
没有人会去打扰他闭关,也无人知道他已分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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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酸溜溜地说道:“亏你还记得我,看来我没白对你好。”
随后又说道:“你来得正巧,上次给你的药浴药材快用完了吧?我正好在给你弄,就快好了。”
“谢谢先生。”
“咱俩还客气啥。”百谷说道,“你稍微等下,一会儿我再替你检查检查,若还是没有好转,我就要改变药方了。”
殿下被九天雷火反噬的伤,和之前玄羽在‘十重天’里被九天雷火击中的伤不一样。
一个是内伤,一个是外伤。
内伤比外伤难治愈,而且又是他自己将自己的法术引向体内,遭到反噬更加严重。
南风无夜站一旁看着,问道:“她还好吗?”
百谷怔了下,“谁?”
“你唯一的那个徒弟。”
百谷脸色一沉,没好气地睨了南风无夜一眼,“你问我徒儿干嘛?她好不好,跟你可没关系。”
南风无夜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候在一旁。
过了半响,百谷将泡药浴所需的药材都准备妥当,“好了,够你用上一个月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好些没。”
百谷走上前,抓起南风无夜的手,替他把脉。
就在百谷认真地替南风无夜把脉时,突然感觉到,一道灵力从南风无夜的手腕处,通过他的指尖传入了他的身体里。
“你……”百谷正诧异,旋即感觉到自己全身都不能动了。
“对不住了,先生。”南风无夜朝百谷微微点了下头。
百谷神色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先生好好在在这里休息一些时日吧。”
南风无夜拿起百谷的乾坤袋,从里面拿走了一些丹药。
“臭小子!你敢将我困在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
南风无夜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百谷怒吼道:“混蛋!你这没良心的臭小子!亏我对你那么好!大老远赶回来给你弄药!你竟然坑我!你……你你你……”
百谷气得整张脸都胀红了。
他哪里想得到,向来儒雅谦和的南风无夜,会突然对他使阴招!
气死他了!
眼看着南风无夜就要走出去了,百谷吼道:“你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我回头要杀了你!”
南风无夜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百谷,唇角浮过一丝笑意,“先生若要杀我,当初就不会救我了。”
百谷一怔,回想起当初。
他闭关出来,得知南风无夜亲自杀了璃丫头,便跑去太子东宫找南风无夜算账。
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当时太子寝殿内的画面。
那时南风无夜一个人躺在血泊中,双眼空洞无神。
以南风无夜的修为,他完全可以及时替自己运功疗伤,也不至于将伤势拖得那么严重。
可当时,南风无夜完全没有那样做,仿佛是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他是看着南风无夜和璃丫头长大的,深知他们的感情。
无论他们之间走到了什么地步,可当初的那些情义,他都看在眼里,绝对是假不了的。
想着那小子杀了心爱的人,心中怕是也不好受。
他心中一软,原本是去找他算账,却还是没忍住救了他。
其实,他相信南风无夜的心中并非真的那么绝情,他肯定有他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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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无奈地重叹一声,“那你把我困在这里,到底有何用意?”
南风无夜没有回答,转身离开,只留给百谷一道绝尘而去的背影。
百谷百思不得其解。
他这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作了哪门子的孽?
南风无夜竟然要这么对他?
真是气啊!
·······
这日,妘璃带着慕容楠几人,从郊外的小小木屋搬到了城里的一处宅院里。
“大小姐找的地方真不错。”刘毅华很是满意这里,“闹市之中,竟也有如此安静清雅之地,只怕租金不便宜吧。”
慕容楠笑了笑,“咱们大小姐可不缺钱。”
‘十重天’里的那些灵植,随便拿去黑市都能卖个不菲的价格。
妘璃摸向自己的乾坤袋,她这里还有更值钱的东西。
之前她将三十二卫将的灵器都收了。
三十二把橙色品阶的灵器,不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不过她也没想将那些灵器都卖了,打算以后分发给大家。
毕竟橙色品阶灵器,在九重天都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而其中有些灵器,曾经或许还沾染过妘家将的血。
“楠姐。”妘璃问道:“你给萧坤和孙乐凡传信了吗?”
“恩,已经写信给他们了,把我们现在的住址告诉了他们。”慕容楠点了下头。
妘璃思忖着,他们不停地换地方,联系起来比较麻烦。
若是能有传音石就好了。
不过传音石就连器宗也不过数枚。
她曾在器宗的书房里看过传音石的锻造方法,锻造并不困难,但是所需的材料极为罕有。
就是在器宗,每个分院也只有一颗传音石。
“对了大小姐。”慕容楠问道:“玄羽公子这几日都不在,等他回来后,如何找我们?”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妘璃笑了下,“他能找到我。”
这也一直是她疑惑的地方。
不管她在哪里,玄羽总能找到她。
以前她怀疑过,是不是玄羽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香,就比如先生研发的那种追踪用的药香,旁人闻不见,只有寻香碟能闻到。
可她检查过自己的身体,什么都没有。
小妙妙一副骄傲的表情说道:“楠姐,这你就不懂了吧。”
慕容楠疑惑,“我不懂什么?”
小妙妙掩唇笑了笑,“玄羽大哥哥和小姐姐心有灵犀,自然能找到小姐姐在哪里。”
“……”妘璃伸手拍了下小妙妙的后脑勺:“小孩子家懂什么。”
随后大步往屋内走去。
小妙妙揉着后脑勺,委屈地撅起粉嘟嘟的小嘴,“谁说我不懂了!我懂得可多了!我说的本来就是大实话嘛!还有,我不是小孩子了!再过几年,我都可以嫁给小天哥哥了。”
“……”妘小天尴尬地扯了下唇角,连忙快步跟着妘璃走了进去。
见大家都不理会她,小妙妙一脸委屈地看向慕容楠,“楠姐,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慕容楠忍着笑点了下头,“恩,对的。”
小妙妙的脸上绽放开灿烂的笑容,“楠姐你真好,你比小姐姐温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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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宅院比之前的小木屋宽敞许多。
忙了半天,几人才将宅院打扫干净。
出过晚饭后,妘小天对妘璃说,“姐,现在没什么事了,我出去打听打听那烈士之后家住何处。”
这几日妘小天一直惦记着要帮那个小男孩。
妘璃见外面天色已暗,叮嘱道:“那你早点回来。”
虽然城里出现鬼教余孽的几率比较小,但夜黑风高的,始终不安全。
“小姐姐放心,有我保护小天哥哥呢,谁都别想伤害我小天哥哥。”说完小妙妙拉着妘小天的手就走,“小天哥哥,我们快走吧,这个时候街上还很热闹呢!”
看着小妙妙的背影,慕容楠打趣道:“人家都是护花使者,小妙妙这叫什么?”
妘璃笑了下。
小妙妙还小,好像明年才满十岁吧。
屁大个孩子,懂什么是爱情,不过是看着顺眼,便以为是喜欢了吧。
所以对于小妙妙和妘小天之间的事,妘璃都是一笑而过,并不放在心上。
她虽是小天唯一的亲人,但对于小天将来的婚姻大事,她绝不会干涉。
只要小天喜欢,小天开心就好。
妘璃站起身,对慕容楠和刘毅华说道:“我也要出去了。”
慕容楠看出了妘璃眼中的冷意,问道:“大小姐是想去杀萃华吗?”
之前在大街上遇见萃华一事,小妙妙一回去就跟他们都说了。
妘璃点了下头。
刘毅华连忙道:“大小姐,如今我们的修为都不如从前了,那萃华毕竟有九重境的修为,让我和小楠跟你一起去吧。”
“不过是一个贱婢而已,哪需要那么兴师动众。”说完,妘璃便转身回房去换了衣服。
慕容楠见刘毅华还有些担心,便道:“刘叔不用担心,黄泉剑认主后,我可以发挥出黄泉剑的全部威力,那萃华没多大能耐,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妘璃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裳,头上包裹着黑纱,连同眉心的圣雪莲心印记也遮挡住了,只露出一双绝世无双的美眸。
她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影子般穿梭着,快速往彭府掠去。
前两日彭家还在追悼彭子俊,府上宾客太多,不方便对萃华下手。
今日所有宾客都走了,萃华还留在彭府。
萃华此行前来,应当是为了调查彭子俊的死因,找回暗系罗盘。
她得在萃华离开之前,尽快下手。
前日,妘璃已经花钱买通了彭府的一个奴婢,打听到了萃华住在彭府的一处小院里。
彭家在祥周国算得上是声名显赫的大家族,府邸很大。
妘璃翻越过几座高墙,按照那奴婢画的图纸寻路,找到了萃华所住的地方。
见窗户里透出烛光,妘璃直接走到了窗前,故意引起萃华的注意力。
“谁在外面?”
里面传出萃华的声音。
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妘璃身形一闪,跃上了院墙。
“什么人!站住!”萃华仗着自己有九重境的修为,直接追了上来。
彭府人多,不时又有家卫巡视,妘璃不方便动手。
于是,她一路将萃华往郊外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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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杳无人烟的山林里,妘璃才停住了脚步。
“你是什么人?”
听见萃华气喘吁吁的声音,妘璃嗤笑了一声。
许久不见,萃华的功力倒是没有任何长进,妘璃还故意放慢了速度,就怕她跟丢了。
“你要找的人。”妘璃转身,看向萃华。
萃华手中握着一把橙色品阶的长剑,目光疑惑地看着妘璃,“我要找的人?”
妘璃揭开蒙在脸上的黑纱,朝着萃华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萃华一怔,“是你!”
虽然那日白天妘璃头戴帷帽,但凭借黄泉剑,萃华自然也知道,当时对她出手的就是最近名动九天的黄泉之主——妘璃。
而且妘璃曾作为幽岚国的使臣,去承天国贺寿时,萃华也恰巧见过她。
这个抢了她家小姐风头的女人,那日打伤她的女人,她自然是记得很清楚。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你不是在追查彭子俊的死因吗?他就是被我所杀,今晚,我就送你去与他相聚。”
看着妘璃眼中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厉,萃华又是一怔,脚下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之前她不信邪,以为自己不可能不是妘璃的对手。
但那日在大街上,面对妘璃手中的黄泉剑,她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萃华见四周荒僻无人,意识到妘璃是故意将自己引出来,慌忙转身逃跑,纵身一飞。
“想跑?”妘璃眉峰一挑。
黄泉剑出鞘,比风还快的速度朝萃华追去。
只见一道凌厉的剑影在夜色下掠过,随后一声惨叫响起。
黄泉剑在萃华一双小腿处划过一条深深地血口。
萃华被痛的从半空中摔落,快落地时,她身形一旋,双脚堪堪站稳。
但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黄泉剑就架在了的肩膀上,剑刃正对着她的颈脖。
妘璃缓步走去,居高临下地站到萃华的面前,“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稍微痛快点。”
萃华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那黄泉剑稍稍一偏,就能割断她的喉咙。
她狠狠地瞪着妘璃,“你今日若是杀了我!我家小姐不会放过你!她是承天国郡主,是未来的九天太子妃!她一定会替我报仇,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玩死你!”
“呵!郡主?九天太子妃?”妘璃嗤笑一声,“可在我的眼里,她不过街边一个最低贱的乞丐!若不是我当初在街边救了她一条贱命,将她带会镇国公府,她能当上郡主?九天太子妃?不过是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贱人!”
萃华惊愕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妘璃,“你……你是……”
“贱婢,当初你在妘家手脚不干净犯了事儿,如果不是我替你求情,你也早就被赶出了妘府,现在你跟着妘之柔,倒是当了一条不错的狗。”
“大……大小姐?!”萃华的声音颤抖起来,“不
……怎么可能,你……你不是已经被太子殿下的九天雷火……?怎么会……你怎么会还活着?”
九天雷火的威力,世人都知晓。
萃华看着眼前的妘璃,仿佛看见了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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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妘璃隔空一巴掌扇到了萃华的脸上,“你没资格叫我大小姐,妘家可没养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萃华吓得苍白的脸当即红肿起来,嘴里吐出了一口血。
看着妘璃眼中宛若魔鬼般的杀意,她全身都颤抖起来。
当日,入魔后的妘璃在承天国王都整整怒杀了三日。
那三日,云如血染,尸如雨下。
她见识过妘璃的狠辣,今日落到了妘璃的手中,怕是没命可活了。
萃华眼中交织着绝望和恐惧。
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妘璃还活着?
“说,妘之柔当初是如何向南风萧然污蔑我父亲?”妘璃问道:“还是说,一切都是她和南风萧然的阴谋诡计?”
她不相信妘之柔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用片面之言让南风萧然对妘家做出那等残忍之事。
萃华摇了摇头,声音颤栗不已,“我不知道……具体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
妘璃微微蹙了下眉。
的确,萃华只是一个贱婢,南风萧然的阴谋诡计又怎么可能让萃华知道。
看来,从萃华这里也无法知道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浪费口舌了。
“背叛我妘家之人,全都得死!”妘璃眼中渐渐浮现出暗芒,“所以你不用担心到了那边会寂寞,以后你的主子会来陪你,不过……你恐怕也要多等等,因为我要慢慢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死不得安!”
语毕,妘璃的双手中沁出黑烟。
一缕缕黑烟噬魂幽灵般缠绕上萃华的颈脖。
萃华惊恐的眼中裂开了血丝,“暗……暗系法术!”
刚才她还奇怪,彭子俊是去调查暗系法术的,怎么会和妘璃有所交集。
此刻幡然醒悟,原来她会使用暗系法术!
灵力渐渐从萃华的体内抽离,就仿佛灵魂在被人深深地从体内剥离,痛得萃华面目都扭曲起来。
她困难地出声求饶道:“大小姐……饶命……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妘之柔的和圣上之间的事。求求你……放过我,奴婢愿意替你潜伏在妘之柔的身边,替你效力,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妘璃的唇角噙着冷笑,眼中暗芒涌动着。
当初看见母亲要赶萃华走时,萃华跪在地上直磕头,那时她心软,觉得是人都会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而现在,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心慈手软的妘璃了。
一日不忠,终身不用!
犯了错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你死有余辜。”
所有背叛妘家、出卖妘家的人,都死有余辜!
妘璃掌心黑烟滚滚,几乎将萃华整个身体都笼罩了。
萃华再不济,好歹也有九重境的修为。
若将萃华的灵力尽数吸噬,她的修为最少也能晋升到七重境以上。
妘璃继续发力,将萃华的灵力转换为己用。
从前她的灵力修为低,转换他人的灵力需要很长的时间。
现在随着她的修为提升,将他人的灵力占为己有所需要的时间要少得多。
看着萃华那张痛苦不堪的脸,妘璃脸上狠戾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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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恨所有伤害妘家的人!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日,鲜血溅满了她的双眼。
哪怕将他们碎尸万段,都难解她心头之恨!
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放大。
突然,她眉心的圣雪莲心一亮……
一股沁凉之意从她眉心扩散至四肢百骸。
原本缠绕在萃华身体上的黑烟霎时消散了。
圣雪莲心又在阻止她!
妘璃拧紧了眉心,看见双掌心里黑烟也都消散了。
萃华已经被吸噬了一部分灵力,此刻脸颊乌青发黑,双眼凹陷。
她身体发软地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妘璃心中恼怒。
她的修为刚从六重境1阶,晋升到了六重境9阶。
距离七重境就一步之遥。
妘璃又默念起暗系法术的口诀,手心终于又浮出黑烟,但很快又消散了。
不!她一定要将萃华的灵力吸噬干净!
妘璃咬了下牙,使出全身灵力,试图再施展暗系法术,突然眉心一阵刺痛。
她连忙捂着额头,脚下趔趄了几步。
萃华体内还有残留的灵力,并未毙命,看见妘璃捂着眉心,痛得咬紧了牙,她连忙拖着虚软的身体,脚步趔趔趄趄地逃跑。
妘璃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看着萃华逃跑的背影,连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与此同时。
阿英正带着几名承天国的士兵,在山林一带寻找鬼教余孽的下落。
突然,她身旁的一个侍卫低声道:“女神将,前方好像有动静。”
阿英握紧长枪,“都注意点,若是鬼教的人,直接杀!”
随后,阿英带着众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方走去。
俗话说狗急了跳墙,虽然鬼王已死,但鬼教教徒众多,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几人神情戒备地往前方查探而去。
渐渐看见黑暗中,一个消瘦的人影歪歪扭扭地跑来。
“好像不会鬼教的人。”阿英说。
来人正是萃华,她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在逃跑。
在她的身后,仿佛有一只嗜血魔鬼,她头都不敢回,强撑着最后一丝生命力。
直到看见前方的阿英,萃华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希望。
阿英看出了那道人影好像是在逃命,身影一闪冲了上去。
萃华失去力气扑倒在地上,一手紧紧地抓住阿英的鞋子,抬头看向她。
阿英并没有认出萃华。
萃华已被暗系法术吸噬了灵力,身形瘦了一大圈,脸色呈现出乌黑色。
“不得放肆!”两名士兵上前,将萃华架了起来。
有个士兵说道:“她是不是中毒了?”
阿英摇了摇头,当看见萃华腰间的玉佩时,才认出了她,“是萃华!”
士兵诧异,“之柔郡主身边的那个婢女?”
萃华虚弱地点了点头。
阿英拧着眉心,仔细观察着萃华,忽然身上一震,“她是被暗系法术所伤!”
闻言,几名士兵的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萃华,是谁伤了你?”
萃华气若游丝地喘息着,朝阿英伸出已经有些干枯的手。
阿英抓住萃华的手,眉心紧紧地蹙着。
她俯下身,凑到萃华的面前,问道:“是谁使用暗系法术?你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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萃华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
她张了张嘴,终于说出了话,“妘……”
突然,一枚银针自远处飞射而来,直接从萃华的脑后刺了进去。
萃华的话未所完,突然全身一僵,惊恐瞪大的双眼里,鲜血流了出来。
见萃华被杀,几名士兵握紧了手中的灵器,目光戒备地往四处看去,却没看见其他人的身影。
阿英松开萃华已经僵硬的手,一脸的沉重。
一名士兵请示道:“女神将,要追吗?”
阿英摇了摇头,“人影都没瞧见,去哪里追?此人会使用暗系法术,而且能杀了九重境修为的萃华,看来不是简单人物。没想到这四重天,竟然还潜藏着如此厉害之人。”
黑暗中,妘璃看着萃华僵硬的身体躺在了地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
若不是圣雪莲心突然阻止她,让她疼痛难耐,给了萃华逃跑的机会,她怎么可能让萃华死得这么轻松!!
心中越恨,眉心的刺痛感越强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圣雪莲心已经是第二次阻止她使用暗系法术了。
看来她不能让圣雪莲心继续留在她的体内了。
妘璃捂着发疼的头,这还是第一次,圣雪莲心让她有痛苦的感觉。
她服下能止痛的丹药后,也无济于事。
才刚回到院子中,妘璃就痛晕了过去。
妘小天等人正在厅堂内等着。
见妘璃迟迟没回来,妘小天担忧地问慕容楠,“楠姐,我姐出去有多久了?这么晚她到底去做什么?为何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原本慕容楠是不担心的,她相信大小姐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掉萃华那个贱婢。
可被妘小天这一番追问,整得慕容楠都担忧起来。
“我再出去看看。”妘小天坐不住,起身往屋外走去。
今晚他已经来来回回、进进出出走了好几趟。
到了前院,正好看见妘璃躺在地上,妘小天一惊,“姐!”
屋内的人听见这声音,立刻跟了出来。
“大小姐!”
“小姐姐怎么昏倒了?”
妘小天立刻将妘璃背回房中。
几人都不懂医术,见妘璃身上也没有外伤,着急得不行。
刘毅华急得来回踱步,“玄羽公子和百谷先生都不在,这可怎么是好!”
妘小天看着妘璃苍白的面孔,这个时刻反而冷静了下来,“你们都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姐姐。”
姐姐那么坚强,能在九天雷火下活下来,他不相信还有什么能伤得了他的姐姐。
他相信姐姐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妘小天彻夜未眠,一直守着妘璃。
直到第二天快正午时,妘璃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见几双关心的目光在看着她。
几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姐,你终于醒了。”
“大小姐,还好你没事,可把我们急坏了。”
“小姐姐。”小妙妙牵起妘璃的手,“看你昏睡了那么久,我好担心以后都没人欺负我,其实被你欺负也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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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这句话,把几人都逗笑了。
这小丫头,是有受虐倾向吗?
妘璃苍白的唇角不禁扬起一抹微笑。
“我没事。”
她支撑起身体,妘小天连忙扶住她,竖起枕头垫在她的身后。
这时,刘毅华从外面回来了。
昨晚他和慕容楠都知道,妘璃是去杀萃华了。
一大早,刘毅华就出去打听情况。
“大小姐醒了。”刘毅华也松了一口气,却欲言又止着。
妘小天察觉出了刘毅华有话要说,看向坐在床边的小妙妙。
“小妙妙,姐姐昏睡了那么久都没吃东西,你去给姐姐熬碗粥吧。”
“好,我这就去。”
小妙妙从床上跳了下来,走了出去。
妘小天又看向刘毅华,“刘叔,你说吧。”
刘毅华的脸色变得有些沉重。
他看着妘璃,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大小姐,我去外面打听过了,那萃华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暗系法术下。”
妘璃蹙了下眉。
她虽及时阻止了萃华泄露她的身份,但关于暗系法术的事,还是传开了。
不过有点奇怪,这不太像阿英的性格。
以阿英的性格,断然不会将暗系法术的事传出去。
世人都知道暗系法术阴毒,是九天的禁术。
有暗系法术现世,必然会弄得人心惶惶。
“大小姐……”刘毅华目光探寻地看着妘璃,“昨晚你……”
当初妘璃得到‘十重天’时,大家就担心过,她是不是在修炼暗系法术。
如今萃华死在暗系法术下,这不得不让刘毅华的心中又有了猜疑。
妘小天和慕容楠也都看着妘璃。
妘璃说道:“昨晚我就是被那个使用暗系法术的人打伤的。”
闻言,三人都放松地吁出一口气。
刘毅华心有余悸道:“暗系法术十分可怕,还好大小姐没事。”
慕容楠心疼地看着妘璃苍白的脸色,“自从和大小姐重逢后,昨晚是第一次看见大小姐昏迷不醒,真是把我们吓坏了。”
妘小天却笑了笑,“我姐命大!没有任何困难能击倒姐姐!”
在妘小天的心中,他这姐姐就是强大的存在。
“只是可惜了……我没能亲手杀了萃华。”说话间,妘璃目光躲闪着。
他们如此信任她。
原谅她不得不欺骗他们。
若是大家都知道了她在修炼暗系法术,且不说是否会阻止,也一定会为她担心。
她不想让她担心。
她是楠姐他们的希望。
“姐,没关系的,她死在别人的手下,说明恶人自有天收,也免得弄脏了姐姐的手。”
妘璃看向妘小天,见他顶着一双黑眼圈,问道:“你是不是一直守在我身边没睡?”
“我不放心姐姐……”
“我没事了,再休息下就好了。”
慕容楠说道:“那我们先出去吧,让大小姐一个人好好休息。”
看着三人走出去的背影,妘璃心中一阵怅然。
她不想欺骗他们,可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为了他们,为了妘家曾经冤死的那些英魂,她必须不惜一切去变强!
此时军营里,阿英正在大发雷霆。
pS:今天更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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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愠怒的目光看着站在面前的几名名承天国将士,沉声问道:
“到底是谁!将昨晚的事情泄露了出去?”
昨日就是这几人与她同行,遇见了萃华。
她眼中锋芒摄人,“你们都是军人!怎么也学着妇道人家,喜欢碎言碎语!”
几名将士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如今鬼教尚未尽数铲除,百姓本就人心惶惶,你们竟还把暗系法术现世之事传了出去?现在别说是祥周国,整个九天上下,人人都会因为暗系法术而惶恐不安!”
有个将士小声嘀咕了一句,“先前元馗在三重天不也使用过暗系法术嘛,又没见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阿英眉心一紧,“元馗的事和昨晚的事能相提并论吗?那元馗已经死了!而昨天晚上,我们可并没有抓住那个使用暗系法术的人。”
另外一个将士又嘀咕了一句,“不就是暗系法术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媚绝夫人死时,这些将士大多都还是乳臭未干的孩童,自然不会明白暗系法术的可怕之处。
阿英眼中怒火更甚,“来人!都带出去军法处置!”
“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泄露出去的,凭什么处置我们!”一个将士抬起头来。
另外五个将士也纷纷喧闹了起来,眼中皆是对阿英的不服。
“若论军职,你还没我们的职位高,你早已经不是从前的女神将。若不是拓跋统领有事离开,让你暂时领兵,否则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颐指气使。”
“我们是受拓拔统领统辖,你无权处置我们。”
阿英面色一怔,捏紧了双拳。
妘家叛乱一案后,因为她是被国公大人举荐入军的,圣上自然对她有所偏见。
后来她为了证明妘家的清白,数次向圣上请命彻查此案,更引起了圣上的猜忌,被撤去了军职。
的确,她如今的职位还不如眼前的这些将士。
“我们也没有违反军规!你凭什么处置我们?”
“凭什么?”阿英眸色一凛,手中长枪一出,直抵在这个将士的喉前。
那将士全身一震,吓得喉结上下一滑,却是不敢动弹丝毫。
哪怕他们心中有再多的服,但对于女神将的修为,他们是不得不服。
在场,无人是阿英的对手。
其他几名将士见状,纷纷说道:“凌英,你这是要在军营中动私刑吗?”
“你要是敢对我们动用私刑,就是违反军规!”
阿英冷嗤一声,“那就让你们看看我敢不敢!”
话音方落,一阵寒意在阿英手中的长枪上蔓延。
凛冽的寒意不禁让一旁的几名将士,也哆嗦了一下。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名将士的声音,“拓拔统领到。”
随后,拓拔元卿大步走了进来,正看见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拓拔元卿刚从承天国赶来,在进来之前,已经听其他将士汇报了方才的情况。
阿英收起长枪,面色冷凝,“看来这里并不是我该呆的地方。”
“阿英。”拓拔元卿叫住了阿英,随后目光威严的从几名将士的面上扫过,语气严厉道:“是圣上亲命阿英协助我剿灭鬼教,你们对阿英不敬,就是对我和对圣上的不敬,全部军法处置,重责一百军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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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名将士皆是神色一慌,不约而同地跪了下去。
“拓拔统领,我们……”
“全部带出去!”
拓拔统领一挥手,完全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几人被带出去后,拓拔元卿有些愧疚地看着一脸冷漠的阿英,声音温和下来,“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阿英是九天难得的女中豪杰。
在这个世间能让他拓拔元卿敬佩的女人只有两位,一是曾经的九天圣女,二便是阿英。
阿英吁出一口气,自嘲地笑了下,“其实也不怪他们,如今的我,的确无权处置他们。”
“胡说什么,我让你代我领兵,你就有任何决定权。”拓拔元卿说道:“这一次剿灭鬼教,你也有很大的功劳,等回去之后,我会在圣上那里替你进言,让圣上恢复你的军职。”
“不必了。”
阿英抬步走了出去。
若不是为了替妘家翻案,她早就回寒月阁了。
拓拔元卿看着阿英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
他明白圣上当初罢免阿英职位的原因,知道圣上是担心阿英会因为妘家一事而心怀不忠。
可其实在他的心里,从始至终都是信任阿英的。
·······
妘璃休息了一整天,终于恢复了过来。
她替自己检查了身体,昨晚圣雪莲心虽让她疼痛难捱,但并没有给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晚间,大家正在用膳。
妘小天看见妘璃的气色已经恢复了,心头一安,说道:“我就知道,姐姐不会有事的。”
“让你们担心了。”妘璃说。
其实她也没料到,自己昨晚竟然会被痛得昏迷。
还好强忍着痛楚,赶了回来。
妘璃问妘小天,“可找到那个小男孩家住何处?”
妘小天点了下头,“恩,已经找到了。”
“现在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吧。”
“好,不过姐姐你确定你身体无碍了吗?”
虽然妘璃的气色已经恢复了,可想到她昨晚昏迷不醒的憔悴模样,妘小天心中还是担忧心疼。
“没问题。”
刘毅华正吃着饭,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大小姐,你可听说了关于人族和妖族签订十年和平条约的事?”
“恩。”妘璃点了下头。
此事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凭借这个和平条约,邪帝才同意了让人族的军队借用妖族的传送门。
不过她没料到,邪帝竟然会答应。
以邪帝对南风萧然的防范,应该不会答应才对。
慕容楠说道:“看来外面的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妘小天好奇地问。
慕容楠看了妘璃一眼,“自从当初九天圣女那件事过后,邪帝就极少出现了。坊间一直传闻,邪帝当初只身一人杀进承天国王都,在救九天圣女时受了重伤,已无力与人族周旋,所以邪帝正好借此机会与人族和谈。”
妘小天疑惑,“邪帝受伤了?可之前在陨星秘境的时,他还出现过呢,而且听说特别厉害。”
妘璃笑了下,上次她见邪帝时,他好得很,哪有受伤。
刘毅华说道:“传闻邪帝霸道乖张,性子宁折不弯,就算受伤也不可能会忌惮人族。他同意让人族大军借道,一定有其他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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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目的?”慕容楠问。
刘毅华说道:“听说南风萧然割让了南方边境十二城池给妖族,不知道这是不是邪帝的目的。”
说着,刘毅华看了妘璃一眼,“十二座城池里,有妘城。”
妘璃怔了下。
妘城是妘家的故里。
虽然妘璃自小便未在妘城生活过,但是妘城是妘家辉煌的见证和象征。
邪帝要妘城做什么?
刘毅华又说道:“我也是道听途说,不一定是真的。”
慕容楠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如若是真的话,那十二城池既不富庶,又不是交通要道,邪帝的想法还真是让人摸不透。”
妘璃也在思索着,邪帝是何用意。
下次再遇见,一定要问问他。
毕竟,妘城对于妘家来说意义重大。
“我吃饱了,好困呀。”小妙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要去睡觉了。”
见小妙妙走了,妘小天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刚才就想问的问题,“刘叔,楠姐,我到是觉得邪帝没那么复杂,反而挺有情有义的。当初他为了救我姐只身前往承天国皇宫,难道不是一个大好人吗?”
慕容楠和刘毅华被妘小天这个问题给难住了,俩人不约而同地悄悄看了妘璃一眼。
关于大小姐和邪帝之间的事,大小姐一直不愿意多说,他们也不敢多问。
妘小天满目的疑惑。
也不禁猜想,都说姐姐勾结邪帝。
邪帝又为了姐姐那么奋不顾身,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妘璃出声道:“你们该不会也觉得,我当初和邪帝合谋,想要称霸九天吧?”
几人连忙摇了摇头。
“大小姐,我们可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们知道你和邪帝私下是有些交情,但从未这样想过!”
“邪帝为人是有些狂肆,但他不是那种会为了天下而不顾苍生安危的人,更何况,他也从来不屑统领九天。”
说完,妘璃起身走了。
曾经在邪帝身边待了三年,她不敢说对邪帝的性子完全了解,但也八九不离十。
当初她本就已经说服邪帝,与人族结秦晋之好。
若不是南风萧然突然对付妘家,邪帝又为了她,杀上承天国皇宫,又怎么会有后面这些纷争。
妘璃回房后,慕容楠对妘小天说道:
“小天,邪帝和大小姐之间的事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他对大小姐的确是重情重义。可是邪帝与人族,始终是敌人,虽然如今已经签订了十年的和平条约,但两族之间千百年来的矛盾,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你刚才替邪帝说的那些话,在我们面前说说就好了,到了外面可千万不要说,以免惹祸上身。”
“恩。”妘小天点了下头,“楠姐放心吧,我知道的。”
他只是有些好奇。
感觉邪帝对姐姐挺有情义的。
还好邪帝不知道姐姐还活着。
若是邪帝也来找姐姐了,那玄羽哥岂不是多了一个超级难对付的大情敌?
虽然邪帝当初为了姐姐,一人杀进承天国王都的行为,让他很敬佩。
但他还是比较喜欢玄羽哥。
而且他也看得出,姐姐的心里已经有了玄羽哥。
所以他不希望有人出现打扰了他们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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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不喜欢在人前出现的百谷,破天荒地走在了人头熙攘的街道上。
当然,他也并非百谷。
南风无夜已经易容成了百谷的模样,想要找到妘璃。
可他却不知道妘璃住在何处,只知道她如今在四重天的祥周国。
所以,他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希望能够在大街上遇见她。
若是她看见百谷,肯定会露面。
一路上,不时有人看向他。
从前先生总是臭美地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他和璃儿都很不屑。
今日倒是让他确定了,先生的外表的确很受欢迎。
这一路上,不少女孩都在打量他。
对于这种喧嚣的热闹和众人打量的目光,他不太喜欢。
但他想要见到她。
又走了好一阵,也没有等到妘璃的出现。
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头,南风无夜的眼中有些失落。
他该去哪里找她?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女声,“百谷!”
南风无夜转过身,正看见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女子。
认出了女子手中的七绝山,南风无夜眉心一紧,是毒仙——独孤怜雪。
没有等来璃儿,却等来了她。
南风无夜转身要走,独孤怜雪直接朝他攻击而来。
他侧身躲闪着,并未出招回击。
百谷先生使用的是木系法术,以独孤怜雪对百谷先生的了解,他若是出招,必然会被独孤怜雪识破身份。
此时,妘小天正带着妘璃,往那烈士之后的住处走去。
前方围满了人,好不热闹。
“好像有人在打架!”小妙妙双眼一亮,连忙拉着妘小天的手,“小天哥哥,走,咱们快看热闹去。”
妘小天严肃道:“咱们现在是要去救人,你要看热闹,你自己去吧。”
小妙妙撅了下嘴,“小天哥哥不去,我也不去了。”
街道上的人纷纷往那边涌去。
“姐,往这边。”妘小天指着路。
三人正要拐过一条巷子时,妘璃听见身后几道兴奋的声音:“快去看!听说是神医百谷,和独孤怜雪在过招!”
“真的吗?俩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然在大街上过招?”
“是啊!赶紧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走走走,赶快!一会儿别打完了!”
妘璃脚步一顿。
小妙妙冷哼道:“那个恶毒的坏女人,怎么又是她啊!”
“我过去帮先生,你们俩就在这边等我,完事后我来找你们。”
“好。”妘小天点了下头,“姐姐注意安全。”
此时,在南风无夜和独孤怜雪的周围,已经围满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神医怎么不还手啊?难道他不是毒仙的对手?”
“怎么可能!你难道不知道?这天底下,毒仙的毒,只有神医能解,神医怎么可能不敌。”
“我听说,他们俩以前是一对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
“想必毒仙和神医之间,也曾有过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吧?想想都觉得比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还精彩。”
“管这俩人曾经有多么的相爱,毒和医,本来就是对立的。”
“哇!快看!毒仙发狠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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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绝伞带着是势不可挡的威力,旋转着朝南风无夜袭来。
南风无夜微微蹙着俊朗的眉心,白色的身形往天空一旋,躲开了七绝伞的攻击。
七绝伞再次朝他冲了过来。
他正欲飞身离去,只见一把剑破风而来。
南风无夜一眼便认出了黄泉剑。
看着那气势汹汹的黄泉剑,他唇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
她终于来了。
黄泉剑缠着七绝伞,让七绝伞无法再朝南风无夜攻击。
南风无夜双脚轻盈地落于地面,目光往四处看去,寻找着她的身影。
“先生。”一道清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风无夜回头,正见一个穿着一身红衣,头戴着帷帽的女子朝他走来。
近了,他怔怔地看着黑纱下若隐若现的面容。
妘璃牵起了他的手,“傻愣着干嘛?快走。”
说完,她拉着他就跑。
黄泉剑缠住了独孤怜雪,让她无法追上来。
南风无夜跟在妘璃的身后,怔怔地看着前面的倩影,心中一阵悸动。
曾几何时,璃儿在百幽谷玩死了先生的灵植,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带着他逃跑。
跑到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里,妘璃才停了下来。
她转身看向他,掀开了帷帽上的黑纱,冲他微微一笑,“你不是回去办事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南风无夜没有说话,出神地看着她那双含笑的眼睛。
尽管模样有些变化,但是这双盈满笑意的眼睛,却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心中一动,南风无夜不禁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妘璃怔了怔,疑惑地看着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先生……你怎么了?”
“璃……璃儿。”
妘璃更疑惑了,先生极少这样唤她。
但百谷的易容丹,自然也是妘璃不能识破的。
“先生,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妘璃不解,“莫不是酒瘾又犯了?之前住的小木屋里,还有好几坛梨花白,你要是想喝,晚点我去给你取。”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缓缓松开了手,目光有些躲闪。
“你到底怎么了?”妘璃打量着他,越发觉得他今日奇奇怪怪的。
南风无夜动了动唇,却感觉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
这时,黄泉剑飞了回来,回到了妘璃的手中。
妘璃轻轻抚了下黄泉剑,玩笑着对黄泉剑说道:“今日先生可是欠了你一个人情,你可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想让先生欠个人情,只可惜你不是人,也不会生病受伤,不然你就赚了。”
神医百谷替人治病从不收钱。
除了按照自己的喜好行医,剩下的就是还人情了。
“你……”南风无夜终于问道:“是如何让黄泉剑认主的?”
黄泉剑剑灵觉醒,如今能自行发挥出神器的威力,可以说比当初在他手中的威力还想强。
妘璃蹙了下秀眉,“怎么又问这个问题了。”
她摘下头上的帷帽,垫着脚尖朝南风无夜凑了过来,将帷帽戴在了他的头上,“这样独孤前辈就认不住你了。我正好要去给人看病,先生跟我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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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走出了几步,南风无夜才回过神来,抬步跟了上去。
“先生,每次独孤前辈出现,你都是逃。”妘璃说道:“刚才我见她出手还挺狠的,你不还手是怕伤着她吗?”
南风无夜没有回答。
妘璃自顾自道:“别不承认了,我看你心里还是有她的,不然为何不还手?”
南风无夜依然没有说话,想到刚才妘璃拿着黄泉剑时的飒爽英姿,便不觉探查向她的灵息。
察觉到她已经有六重境9阶的修为后,他黯然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再天赋异禀的人,都不可能这么快提升修为。
突然想到萃华死在暗系法术下的事,南风无夜眉心一紧。
难道……她在修炼暗系法术?
在这四重天,最有动机杀害萃华的人,确实只有她。
思及此,南风无夜的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妘小天和小妙妙在原地等着,老远看见妘璃走来,便快步跑上前。
俩人看了看戴着帷帽的南风无夜,妘小天问道:“是先生吗?”
妘璃点了下头,“恩,我们走吧。”
之前妘小天找到那个烈士之后,就跟他说,会找个厉害的人来替他娘亲看病。
此时他正站在破旧的家门口,翘首以盼着。
终于看见了妘小天,小男孩面露欢喜,奔跑了过来,“小哥哥,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妘小天俯下身,轻轻揉了揉小男孩的头,“不好意思,本来昨日就要来的,有些事情耽误了。”
“没关系。”小男孩又看向妘璃等人,礼貌地一一打了招呼。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真是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走到屋门口时,妘璃蹙了下眉,“这里潮湿,哪适合病人居住。”
妘小天说道:“他们家之前的宅院,都已经卖钱来看病了。”
妘璃抬步走进去,她倒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多严重的病,竟然倾家荡产都医治不好。
屋内昏暗的房间里,一个面容憔悴的消瘦妇人躺在窄小的床上。
看见妘璃他们来了,妇人起身慢慢支撑起身体。
“您躺好。”妘小天快步上前,扶住了妇人,并看向妘璃,对妇人介绍道:“这是我姐,师承神医百谷,有她在,肯定能治好您的病。”
说完,妘小天看了一眼南风无夜。
心想着,其实百谷先生也在呢,不过先生向来喜欢低调,也从不轻易给人治病疗伤。
关于妘璃是神医百谷关门弟子的事,九天的人也都知道的,并没什么可隐瞒的。
妇人听说妘璃的师父是神医百谷,憔悴的眼中露出了希望之色。
一旁的小男孩开心得拍了拍手,“太好了!神医百谷可是这世间最牛的医师了,姐姐是神医的徒弟,我娘亲终于有救了!”
九天上下,就连几岁的孩童,都知晓神医百谷的名号。
妘璃笑了笑,看了一眼“百谷”,心想着,先生此刻心里应该是高兴的吧?
虽然他行事很低调,但却有一颗闷骚又傲娇的心。
“我先给你把个脉。”妘璃说着,朝妇人伸出了手。
小男孩见状,连忙搬来一条板凳,“姐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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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小男孩又搬来了家里为数不多的凳子,礼貌地招呼大家坐下。
妘璃说道:“小妙妙学着点,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小妙妙正在打量着身旁的南风无夜,撇嘴道:“我天天给你们烧饭,还想怎样嘛,哼!”
妘璃不与她理论,认真地替妇人把脉。
小男孩给每人舀了一碗水,分别递给大家。
南风无夜取下了帷帽,双手接过瓷碗,朝小男孩轻轻点了下头。
他将碗端在手中,却没有喝,目光看向在认真把脉的妘璃。
她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却又似乎没有变化。
唯一变化最多的,便是她的脸上少了许多微笑。
就在南风无夜出神地看着妘璃时,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放大在他面前。
南风无夜怔了下。
“先生。”小妙妙歪了歪头打量着南风无夜,“我怎么觉着,你今天给人的感觉特别不一样。”
南风无夜清了下嗓子,微微勾了下唇角,“何处不同?”
小妙妙一惊,“连说话都这么温柔了呢!”
南风无夜错愕。
小妙妙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今日先生看起来,很有气质哦,但是又说不上哪里有变化,总之就是感觉比平时帅了好多。”
南风无夜唇角的微笑僵了僵。
妘小天无奈道:“小妙妙,你是不是想找先生讨什么好处?”
“小天哥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有那么现实吗?”小妙妙翻了个白眼,“先生今天看起来真的很不同嘛。”
小妙妙形容不出来。
但的确,南风无夜身上的儒雅谦和与云淡风轻,是百谷身上所没有的。
此时妘璃认真地替妇人检查着病情,并未在意小妙妙所说的话。
百谷的易容丹能以假乱真,恐怕就连百谷本人,都瞧不出破绽。
妘璃又怎么会想到,那个曾经她爱入心扉、如今恨入骨髓的男人,会来到她的身边。
这是她做梦也料想不到的。
在她的认知里,南风无夜若是知道她还活着,必然是第一个要来取她性命的人。
替妇人检查完伤势后,妘璃刚一收回手,小男孩就急急问道:“姐姐,我娘亲还有救吗?”
妘璃点了下头,“当然有救,不过你娘亲病了太久,想要完全康复,恐怕没那么快。”
当然,若是先生能出手,亲自替这个可怜的女人医治,那病情的恢复速度,肯定更快。
“姑娘,你真是人美心善,谢谢你,谢谢你。”
妇人支撑着身体爬起来,跪在床上要朝妘璃磕头。
妘璃连忙扶住她,“快别谢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这就回去炼药,回头让我弟弟给你送来,你只要按时服用,过两三月的时间,应当就能完全康复了。”
妇人泪流满面,连声道谢。
小男孩掏出了一个用纸包着的糖,将纸展开,里面是已经捏得融在了一团的麦芽糖。
他双手捧着麦芽糖,递到妘璃的面前,“姐姐,我拿不出感谢你的东西,这麦芽糖,是隔壁刘婆婆给我的,我一直舍不得吃,送给姐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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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男孩手中的麦芽糖,妘璃微微愣了下。
南风无夜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麦芽糖上。
那是璃儿最爱吃的东西。
妘璃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下小男孩的脸,“谢谢,你的心意姐姐领了。不过姐姐不喜欢吃麦芽糖,你留着吃吧。”
闻言,南风无夜神色一怔。
妘璃看向妇人,“你有这样懂事乖巧的儿子,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并不擅长安慰人、鼓励人。
可看着这对可怜的孤儿寡母,却忍不住想给他们一些鼓励。
她相信,生活无论多煎熬,只要不放弃,总会有乌云散去的那天。
妇人点了点头,“妘姑娘,谢谢你……”
除了谢谢,妇人已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妘璃的感激。
“我们先回去了,晚上就给你送药过来。”
说完,妘璃转身走了出去。
南风无夜看了一眼还捧着麦芽糖的小男孩,随后跟了出去。
妘小天也是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个神色有些失落的小男孩。
走出去后,妘小天说道,“姐,你应该收下那小弟弟送给你的麦芽糖。”
小妙妙说道:“他都舍不得吃,小姐姐怎么忍心收下。”
“可那是他的心意。”妘小天说道,“这是他们唯一能拿出来感谢姐姐的东西,若是姐姐能收下,他们心里应该会开心一些。”
妘璃面色冷凝,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声音漠然道:“我不喜欢吃麦芽糖。”
语毕,她大步往前走去。
南风无夜看着她的背影,似乎明白了她的变化在哪里。
从前每次带她上街玩,他都会买麦芽糖给她吃。
不过妘伯母却不让璃儿吃太多的糖,他就偷偷给她买。
每次看着她吃得很开心的模样,他心中的甜蜜比吃麦芽糖还要甜。
如今,她不喜欢吃麦芽糖了。
恐怕这个“不喜欢”,不是单纯的“不喜欢”吧。
感觉到胸口闷闷的,南风无夜用力地吁出一口气。
南风无夜跟着妘璃回到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
一眼便认出了慕容楠和刘毅华。
不过对于他的身份,没有任何人起疑。
妘璃对慕容楠说道:“楠姐,我回房炼药,午饭不用叫我了。”
随后妘璃进了屋。
南风无夜跟了进去,欲言又止。
她总是这样,忙起事来连饭都不吃。
妘璃拿出了一个小型炼丹炉,看向南风无夜,“先生,刚才看见他们那么可怜,你是不是该考虑,要不要出手相助?你炼的药比我好,能让她的病情康复得快些。”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
虽然从小就和她在百幽谷玩,也耳濡目染懂一些医术。
但他的医术,肯定是比不了璃儿的。
妘璃目光鄙视地睨了一眼南风无夜,“你这个冷血的家伙,难怪独孤前辈那么恨你。”
南风无夜没说话,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妘璃却起身驱赶他,“出去,不帮忙就别杵在这里面,等将来我的医术超越了你,定将你从神医的位置上拉下来,叫你傲娇,到时候看你还给不给人治病。”
南风无夜声音温和道,“我就在旁看着,不打扰你。”
pS:今天更新完,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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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凑到南风无夜的身前,一手抚上他的额头,目光盯着他的眼睛。
“先生,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奇奇怪怪的?”
南风无夜看着她近在眼前的双眸,心中千肠百结。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么近的看着这双若琉璃般的眼眸了。
好像过了几生几世那么漫长。
但无论如何世事变迁,这双眼眸里的喜、怒、哀、乐,依然能深深地牵动着他心跳的频率。
妘璃微微歪头,打量着南风无夜眼中,那复杂得她看不懂的情绪,“先生……你……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要死了吧?”
不然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那么悲伤,又那么无奈……
记得之前,先生到璃宫找到她时,也曾用过类似的眼神看着她。
可现在,一切不都好好的吗?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没……只是突然觉得……你受了太多的苦。”
“说什么呢。”妘璃拍了下南风无夜的肩膀,“好了,别伤春悲秋的,现在不是挺好的,至少我还活着。”
还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妘璃也不再多想,坐下准备炼药。
她以为,先生只是心疼他,所以伤感一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些灵植后,妘璃说道:“这些是之前小白白从‘十重天’里拿出来的,品阶太高,药性太强,那小男孩的娘亲身子弱,承受不住,先生既然闲着没事,要不出去帮我买些灵植回来?”
南风无夜怔了下,媚绝夫人的‘十重天’在她这里?!
不可能这么巧合,难道那个使用暗系法术的人真是她?
妘璃见南风无夜坐在那里没动,以为他是不愿意去。
想着既然使唤不动他,便将妘小天叫了进来,把需要买的灵植都告诉了妘小天。
跟妘小天交代完后,妘璃发现南风无夜还在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微微敛了下眸。
先生今天太反常了。
妘璃正想问什么,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玄羽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妘小天的声音很震惊,他们搬到这里的时候,玄羽哥不知去了哪里,也没法联系上。
当时姐姐说,玄羽哥会找来的,他还半信半疑。
小妙妙开心道:“我就说了嘛,玄羽哥哥和小姐姐心有灵犀呢。”
“小妙妙真聪明。”玄羽难得夸奖小妙妙。
小妙妙开心得“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玄羽哥,我正要和小妙妙出去给姐姐买灵植,姐姐在屋内呢。”
“玄羽哥哥快进去吧,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肯定想死小姐姐了吧?快去快去,小姐姐肯定也想玄羽哥哥了。”
“小妙妙越来越聪明了。”玄羽又夸赞道。
屋内,妘璃听见玄羽的声音,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知的欢喜笑意。
南风无夜捕捉到了她眼中的神态,胸口微微一窒。
她这样的表情,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以为,这一生再也无法看见她这样的笑容。
没想到还能再见。
只是这一次,却已不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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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妘璃坐了回去,继续摆弄桌上的那些灵植,刚才眼中的笑意已被收敛了起来,脸上看着云淡风轻。
南风无夜自然也察觉出,她在刻意隐瞒心中的欢喜。
“阿璃。”玄羽大步走了进来,还是那一身玄色的衣袍,一头白发,和那张精致的神秘面具,勾勒出独一无二的他。
妘璃没有抬眼看玄羽,淡淡地应了一声。
玄羽坐到了南风无夜的对面,妘璃身旁的位置。
他完全当南风无夜不存在,手肘撑在桌上,手背拖着脸,目光宠溺地看着妘璃,“喂,我几日不见,你就不问问我去了哪里?就不担心我跟别的女人跑了?”
妘璃终于抬眼看向他,“跟别人跑了才好。”
玄羽怔了下,“你该不会在生气,我没跟你打声招呼就走了吧?”
已经有鬼教的人逃到四重天的妖族境地,虽然九重天的妖族军队,也来四重天帮忙了。
但鬼教教徒众多,以防万一,他还是得亲自回去主持一下大局。
既然坐了妖族之主的位置,他也应该照看好妖族的子民。
妘璃没有回答玄羽的问题,又接着说刚才的话题,“腿长在你的身上,你要跟哪个女人跑,我也管不着。”
“这话我听着怎么酸溜溜的?”玄羽朗笑了几声,伸手刮了下妘璃的鼻子,“放心吧,什么女人都没你在我心里好,而且我就服被你管。”
“我才懒得管你。”
“可我就想被你管,你尽情地管我吧。”
妘璃被玄羽的话逗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你这几日出去,可有跟人打架?旧伤恢复得如何了?“
其实玄羽不在的这几天,她是担心过的。
从前他离开时,她不会想这么多。
但得知了他的旧伤竟然那么严重,心里就始终放不下了。
玄羽唇角的笑意更深,眼里流光闪烁着,“你这么担心我,是不是害怕若是我死了,就没人敢娶你了?”
“……”妘璃翻了个白眼,“想娶我的人多了去了。”
“是吗?”玄羽眯了下眼,“谁敢娶你,我弄死他。”
一旁,完全被忽视的南风无夜,脸上虽努力保持着平静,可心里,却是一番波涛骇浪。
看着妘璃和玄羽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他心中的滋味已无法言语。
他站起身,慢慢往门口走去。
其实从他当初选择牺牲她时,就已经清楚,他已经不配再拥有她。
只是当真亲眼看见她与别的男人情意绵绵时,心中却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钝痛。
那种痛,远远胜过曾经被九天雷火反噬时的痛。
可他又能如何?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玄羽终于注意到了南风无夜,看着他脚步缓慢地往门口走去,催促道:“百谷,你要走就走快点,别磨磨唧唧的打扰我和阿璃谈情说爱。”
南风无夜的背脊僵了下,随后加快了脚步走出去。
玄羽说道:“这老家伙,活了好些个年,怎么这点意识都没有。”
他刚进来的时候,就想赶百谷走了。
几日不见阿璃,他心中想得慌,实在厌烦有旁人在边上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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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睨了玄羽一眼,“你对先生客气点,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好,你就别气他了。”
玄羽自然也察觉出了“百谷”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儿。
可他才懒得关心别的人。
他只在意他家阿璃的喜怒哀乐。
玄羽恢复了正色,“那个九重天的婢女,是你杀的吧?”
他急忙回来,正是听说了萃华的事。
妘璃点了下头,。
玄羽眉心一紧,“你如今有黄泉剑,杀她完全不需要使用暗系法术,不是答应过我,要少使用暗系法术吗?为何不听话?”
妘璃眼中沁出一丝冷意,“依仗黄泉剑,始终是依靠外物。要变得强大,还是得提升自身的修为。”
玄羽怔了下,他竟无法反驳。
妘璃咬了下牙,“要不是圣雪莲心突然阻止我,我不会让她死得那么痛快!”
她真是恨不得让所有伤害过妘家的人生不如死!
就是将他们剥皮抽筋、挫骨扬灰,都难解她心头之恨!
思及此,妘璃眉心的圣雪莲心突然闪过一阵幽幽的光泽。
一股沁凉之意从她眉心扩散至四肢百合,心头刚才那几近疯狂的嗜血之意,竟忽然消散了,心里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缓缓吁出一口气。
见状,玄羽微微蹙了下眉。
“你说圣雪莲心阻止你使用暗系法术?”
“恩。”妘璃点了下头,“没想到圣雪莲心竟然和暗系法术相克。”
“不,圣雪莲心不会克制任何法术。”玄羽说道,“它是克制邪念,恶念,我曾经提醒过你,暗系法术会让人心中的执念更强,若没有圣雪莲心阻止你,你只怕会……”
玄羽顿了下。
没有继续说下去。
妘璃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会控制我自己的心性,不需要圣雪莲心来约束。”
说着,她目光严肃地看着玄羽,“你把圣雪莲心从我体内取出来,我不要它了。”
若不是圣雪莲心阻止她,她可以吸噬尽萃华所有的灵力,现在的修为最少也是七重境,说不定能到八重境。
任何阻止她变强、复仇的人或者事物,都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此时,南风无夜漫无目的地走着。
抬眼间,竟看见了百谷。
百谷穿着一身藕色的衣袍站在前方,看见一模一样的自己时,双眼都瞪大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看不出眼前人的破绽。
但是不需多想,他便猜到眼前假扮他的人,肯定是南风无夜。
百谷身形一掠,冲到了南风无夜的面前。
“先生……”南风无夜低唤了一声,神色十分寂寥落寞。
百谷虽然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但自己与自己面对面感觉,还是极不自在。
“殿……殿下……卧槽!”百谷忍不住暴了一句粗口,“你是不是易容成我的样子,去见璃丫头了?!你……你你你太阴险太阴险了!”
南风无夜周身散开白烟,恢复成了自己的模样。
他蹙着俊朗的眉心,欲语还休。
“你已经见到璃丫头了?”百步问。
“恩。”
“你……”百谷气得直跺脚,“你这是何苦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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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不语,紧紧地抿着薄唇。
百谷气得用力深吸了几口气,“你易容成我的样子来见她,到底有何目的?”
“我……我只是想看看她。”
“看看她?”百谷嗤笑了一声,“还有意义吗?”
南风无夜沉默了。
他知道,没有任何意义。
可当他确定幽岚国的妘璃,就是璃儿时,心中想要来看她的念头,怎么都遏制不住。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
见南风无夜神色落寞,百谷又问道:“你是不是也见到玄羽了?”
南风无夜轻轻点了下头。
百谷不用想也能知道,玄羽一定在南风无夜的面前和璃丫头腻歪了。
因为玄羽总是可以旁若无人地表达对璃丫头的澎湃爱意。
百谷看着南风无夜,“看着心里不好受吧?我看你就是活该!”
虽然百谷无法理解,南风无夜当初为何要对妘璃下那么狠的手。
但他却是相信,南风无夜的心中,并非完全没有妘璃。
否则当日,他也不会难过自责得连自己的伤势都不治疗,差点丧命。
虽然南风无夜总是那么云淡风轻的样子,可他是看着他长大。南风无夜对璃丫头的心思,他还是能瞧得出来。
南风无夜依然是没有说话,只是眼中浮过一丝苦涩的笑意。
看着他这番模样,百谷又于心不忍了。
他用力吁出一口气,无奈道:“你……”
“先生不必担心。”南风无夜出声打断了百谷的话,“璃儿没有发现我,若那玄羽能全心全意地待她,我也替她欣慰。”
百谷诧异,“你……当真是这么想?你不难过、不吃醋?”
南风无夜的眼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心中,已不是什么吃醋和难过能形容的了。
对于璃儿,他亏欠了太多。
可这是他曾经的选择,是他放弃了她,怨不得任何人。
无论心中有多么难以承受的苦楚,他都甘愿承受。
百谷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先生……”南风无夜迟疑了一下,“我怀疑璃儿在修炼暗系法术。”
“什么?”百步神色一震,“没有证据,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若是传了出去,就算璃丫头是幽岚国妘璃的身份不被曝光,单单是修炼暗系法术,那也是会被整个九天共诛的!
“我的确没有证据。”南风无夜分析道:“可她的修为提升速度快得太让人匪夷所思,而且萃华又刚死在暗系法术下,还有媚绝夫人的‘十重天’,也在她的手中,将这些联系起来,我无法不怀疑她在修炼暗系法术。”
百谷面色一慌。
之前得知璃丫头拥有‘十重天’,修为又进步神速时,他都曾怀疑过璃丫头在修炼暗系法术。
可玄羽公子说,是他将他的家传功法传授给了璃丫头。
想着玄羽公子那么高深莫测,他们家的功法自然也了得。
而且玄羽公子那么喜欢璃丫头,断然不会纵容璃丫头往一条不归路上走,所以他就打消了心中的猜测。
而此刻听南风无夜这么一分析,百谷心中又起疑了。
百谷拧紧了眉心,他一定要想办法搞清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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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回去了,你好好照顾璃儿,我在九重天等她回来,随时取我性命。”
说完,南风无夜抬脚从百谷身边走过。
百谷愣了下,转身看向南风无夜出尘不染的背影,“殿下,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真的就没有后悔过吗?”
这是百谷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
但南风无夜从不回答。
这次也不例外。
看着南风无夜的身影渐行渐远,百谷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真是孽缘啊孽缘。
等南风无夜的身影消失在百谷的视线中后,百谷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喊道:“殿下!你还没告诉我璃丫头住哪里呢!”
我去……
他都不知道璃丫头搬到了哪里,这要从何去找啊?
璃丫头从小木屋里搬出来,就是不想让拓拔元卿再找来,所以他就是去打听,打听不到她住哪里去了。
这可难倒他了!
百谷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转悠,打算挨家挨户的找。
遇到难炼制的丹药时,他都可以坚持十天半月不合眼,所以这点毅力他还是有的!
走着走着,百谷忽然听见了小妙妙的声音。
“小天哥哥,我要吃冰糖葫芦。”
妘小天无奈道:“你已经买了很多吃的了,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慢慢吃呀。”小妙妙掂了掂手心里的乾坤袋,“嘻嘻……小姐姐送我的这个乾坤袋,放多少吃的都不会坏呢。”
妘小天无语,“那就买吧。”
自从小妙妙有了这个能让食物保持新鲜的乾坤袋后,只要一上街,就是买买买。
妘小天拿了钱,将小贩手中的冰糖葫芦全部买了下来。
“小天哥哥你对我真好,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妘小天汗颜,“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姐姐炼药。”
“好哒!”小妙妙伸手要去牵妘小天的手。
妘小天假装不经意地避开了,小妙妙又揪住了他的衣摆,一蹦一跳地跟在他身边。
“等等!”百步追了上来。
俩人回头,看见百谷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
见百谷穿着一身藕色的长袍,妘小天疑惑,“先生,我记得你刚才穿的还是白色衣裳呢。”
“是呀。”小妙妙也疑惑地看着百谷,“先生怎么也出来了?你不是在陪小姐姐炼药吗?”
“咳!”百谷清了下嗓子,捋了捋鬓角的白发,“身为九天第一美男子,每天多换两套衣裳有问题吗?”
小妙妙和妘小天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关于百谷的臭美,他们自然早就领教过了。
“赶紧走吧。”百谷催促道。
既然大家都没有识破南风无夜的事,他也不想说。
以免让璃丫头难过。
小妙妙瞅了百谷一眼,低声问妘小天,“小天哥哥,你说先生是不是老糊涂了?早上看着还怪怪的,现在又恢复正常了。”
“……”尽管小妙妙的声音很小,百谷还是听见了。
可恶的殿下!简直毁了他的一世英名!
妘小天责备道:“不许对先生不敬,先生还年轻着,怎么可能老糊涂。”
百谷点了点头,心里这才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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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和玄羽为了圣雪莲心的事,闹得十分不欢。
她提出让玄羽取出她体内的圣雪莲心后,玄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俩人争论了一番,此刻情绪都不太好。
妘璃冷着一张脸,“你不是说我可以尽情的管你吗?那你现在听我的,把圣雪莲心从我体内取出来。”
玄羽眼中也凝着冷意,声音却是无奈,“除了这件事,其他我都可以听你的。”
“是吗?”妘璃眉峰一挑,“那你摘下幻颜玉,让我看看你原本的模样。”
“你!”玄羽一怔,眉心紧了紧,“你为何就是不肯听我的话。”
“是你说话做不到。”妘璃生气得背转过身去,“以后做不到的事,就别轻易说出来!”
刚刚他还说,让她尽情地管他。
那话似乎还在耳边萦绕,这才没过一会儿,就什么都不算数了。
玄羽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放柔了声音,“阿璃,我是为你好,圣雪莲心在你体内,可以阻止你坠入魔障。”
“可我只想变强,只想报仇!”
玄羽走到妘璃的面前,心疼地看着她生气的脸,“如今你神体双修,又让黄泉剑认主了,你的进步已经很快了。”
“很快?”妘璃站起身,看着玄羽冷笑了一声,“那我现在能替妘家报仇吗?明天能替妘家报仇吗?我不能!我现在的实力,离那一天还远远不够!”
“阿璃……”
“把圣雪莲心取出来。”妘璃坚持道,“我要复仇,哪怕是将来血洗九天,也在所不惜。我本来也就是一个恶人……”
“你别这样说自己……”
“难道不对吗?如今的我,心中早就已经被仇恨所占满,我的脑海里也只剩下杀戮。如果圣雪莲心要阻止我心中的恶念,是不是也要阻止我复仇?如果在我面对南风萧然、面对南风无夜和妘之柔的时候,圣雪莲心突然让我痛晕过去,我非但无法报仇,还可能再死在他们的手下!”
妘璃红了眼眶。
她必须报仇!不仅是为了那些冤死的人,还是为了楠姐他们,更是为了那些还有可能幸存的妘家人。
“我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玄羽掷地有声道。
妘璃攥紧了双拳,想要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负气的话,“如果你不将圣雪莲心从我体内取出来,那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
“你!”玄羽气结,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你非要这样吗?难道你就不怕将来又坠入魔障!”
“我不怕!”妘璃声音坚毅道:“是魔又如何?只要能让那些该死的人受到惩罚!我可以不惜一切!”
说着,妘璃眼中暗芒涌动:“我曾发过誓,我要让他们生不能安,死不能瞑!我也要让他们亲眼看见,他们所有的亲人惨死!然后再一点点地将他们折磨致死!”
话音方落,妘璃眉心的圣雪莲心印记又散发出一阵光芒,之前的那种刺痛,再一次从眉心散开。
她连忙捂着眉心,一手扶在桌上。
以前圣雪莲心从来不会这样,大约是她见到萃华后,激起了心中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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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连忙扶住妘璃,却被妘璃用力推开,“你别管我!”
“阿璃,你冷静点!”
玄羽再次上前,双手握住她纤瘦的肩膀,神色担忧,看来她心中的恨意和杀意越来越强了。
妘璃抬起眼着玄羽,满目的红血丝上,有暗芒隐隐浮过,“若是你也曾经历过,我所经受的那一切,你就会明白了……”
玄羽心中一痛,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我虽然没有切身感受过,但是我明白,阿璃,我明白你心中的委屈和苦楚。”
“若你真的明白,就将圣雪莲心从我体内取出来,好吗?”妘璃的语气已有些恳求。
玄羽拧紧了眉心,微微动了动唇,却是什么都没说。
妘璃有些失望地看着他,崩溃的声音已变得沙哑,“你担心我入魔,是吗?可你以前说过,不管我是人是妖还是魔,你都不会在意!怎么?现在害怕了?害怕我入魔后连累你,还是害怕我入魔后六亲不认,连你也杀?!”
玄羽连忙摇了摇头,“阿璃,你不能这么误解我,我只是不希望你……”
“什么都别说了!”妘璃往后退开,“我只要你把圣雪莲心从我体内取出来!它现在已经成为了我复仇的阻碍!日后,我要杀的不仅仅是那些伤害我妘家的人,但凡是与害我妘家有一点点关系的人,也统统得死!一个都休想逃脱!”
心中的恨意更深,妘璃的头越痛。
她捂着头,脚下趔趄着拉开了和玄羽的距离,“就算暗系法术没能影响我的心性,但只要我一天没能复仇,我心中的恨意只会越来越强,圣雪莲心迟早会阻碍我!我不能,不能让它继续留在我身体里!”
妘璃刚说完这句话,房门就被推开了。
百谷一脸沉重地站在门口,身旁跟着神色震惊的妘小天等人。
之前慕容楠和刘毅华在外面听见里面俩人起了争执,但他们心中一直尊重妘璃,并未靠近细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但妘璃和玄羽俩人争执不休,声音也越吵越大,全然忘记了家里还有其他人。
百谷回来后,便执意要来劝解,刚走近门口,就听见了妘璃的这句话。
“俩丫头!”百谷大步走了进来,痛心疾首地看着妘璃,“你……你竟然真的在修炼暗系法术,你怎么能骗我?”
看着百谷痛心的眼神,又看向妘小天、刘毅华和楠姐的神情,妘璃眼中裹着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她早就料想过,当自己修炼暗系法术的事被他们知道后,她将面临的是所有人的指责和担心。
可她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事。
妘璃身形一掠,要夺门而去。
玄羽见状,连忙使出法术,将妘璃弄晕了。
他上前接住她倒下去的身体,将她抱起,放在了床上。
百谷担忧地看了一眼妘璃,随后责备地目光看向了玄羽,气冲冲地责问道:
“玄羽,你早就知道璃丫头在修炼暗系法术了,为何不阻止她?竟然还帮着她一起隐瞒我!”
亏他还相信玄羽不会纵容璃丫头胡来。
真是气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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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皱着眉心,心疼地看着妘璃昏睡中的面容,“我知道的时候,她也已经在修炼了,我也曾阻止过。但以她的性子,我又怎么阻拦得住,只能去找来圣雪莲心,希望能够对她有所帮助。”
百谷重重地叹息一声,“比起鬼王修炼的鬼气,其实暗系法术也算不得什么的邪术,但它会引发人心里的黑暗面,心志不坚者,极易坠入魔道。璃丫头心中本就有着恨意,加上暗系法术,只怕……”
“她心中的执念太深,圣雪莲心已经在慢慢平复她的心境,目前不会有什么问题。”玄羽声音沉重道。
“那以后呢?”妘小天问,“若是圣雪莲心一直阻止姐姐杀人,姐姐以后如何报仇?不管姐姐做什么,我都支持姐姐!”
“你懂什么?”百谷瞪了妘小天一眼,“若是璃丫头将来坠入魔道,只怕连你这个弟弟都不认了!”
妘小天怔了下,随后又坚定地说道:“可是谁也不该阻止姐姐报仇,只要姐姐能报仇,姐姐能开心,哪怕将来不认我这个弟弟,我也支持姐姐的任何选择和决定!”
“入魔后的人,心中只有杀戮和恶念,你以为她那时候会开心吗?”百谷说。
玄羽解释道:“其实圣雪莲心并不会阻止她杀人报仇,只是阻止她心中的恶念和邪念,只要她能控制好自己的心性,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然而现在……她想要报仇的急切心理,似乎已经达到了一种疯狂、甚至哪怕毁天灭地也在所不惜的地步。”
也正是因为如此,圣雪莲心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慕容楠在一旁哽咽起来,“我知道……大小姐之所以那么急切想报仇,并非是因为她自己,是我们……我们在她身上寄予的希望,给她心理增加了仇恨的重量。”
刘毅华也难过道:“虽然我们都想报仇,但并不想让大小姐那么痛苦,若是老爷和夫人知道大小姐现在这样,该有多心疼啊。”
说着,刘毅华一个大老爷们,竟也抹起了眼泪。
慕容楠说道,“玄羽公子,要不你带大小姐走吧,妘家的仇,我们去报!”
玄羽没有说话,目光一直看着妘璃。
百谷摇了摇头,“承天国的力量,不是你们能撼动的。”
妘小天红润的眼睛看向玄羽,“玄羽哥,现在怎么办?等姐姐醒来后,若还坚持要让你取走圣雪莲心,你会同意吗?”
玄羽摇了摇头,“我不在乎她将来变成什么样,但是圣雪莲心必须留在她体内。”
哪怕将来她再入魔道,他对她的心意也永远不会变。
但是入魔后的她,并不会快乐。
所以他必须阻止。
百谷忧心道:“可是璃丫头的性格固执,她打小就这样,倔起来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要如何说服她?”
玄羽的目光终于从妘璃的脸上移开,看向几人,“你们也不必太担心了,刚才她只是情绪有点失控而已。等她醒来后,也不要责备她瞒着你们修炼暗系法术,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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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心疼地看着妘璃,“虽然刚才有些生气,但我哪里舍得责备她,我为她担心还来不及。”
妘小天说道:“我相信在姐姐的心中,不是只有恨意和杀意,也有着至真纯善。否则圣雪莲心又怎么会与姐姐产生共鸣,三番四次的守护姐姐。可能前几日姐姐见到了萃华,越发念起了从前的仇怨,一时情绪失控也是难免的。我相信姐姐,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她只是曾经承受了太深的伤害和背叛。”
百谷无奈道:“我是看着璃丫头长大的,她的心性如何,我能不清楚吗?正是因为她曾经怀着一片赤子之心,如今才会……哎!真是苦了她了。”
看着妘璃如今这番模样,百谷心中对南风无夜的埋怨更深了。
当初南风无夜那小子若不那样做,璃丫头也不止于此。
“也是我不对,刚才我应当好好劝说她。”玄羽神色愧疚,刚才他的情绪也有些过激了。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在这里陪她。”说完,玄羽的目光又落在了妘璃的脸上。
她眉心的圣雪莲心印记还散发着幽幽的光,应当是在安抚她的心境。
几人点了点头,都不舍地看了一眼妘璃,才转身走出去。
妘小天心情沉重地回到房中,一推开门,就看见小妙妙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坐在里面。
妘小天蹙了下眉,“不是让你回房去吗?”
小妙妙撇嘴道:“我在这里也一样啊,反正小天哥哥刚才就是想把我支开,不让我听你们说话嘛。”
妘小天怔了下。
刚才回来听见姐姐和玄羽哥在里面争论,当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担心可能会说起姐姐身份的事,所以便让小妙妙回房了。
看见小妙妙一脸委屈的模样,妘小天紧皱的眉心稍稍松开。
其实小妙妙已经很听话了。
倘若换做从前,她哪里肯乖乖地走开,肯定躲在外面偷听。
小妙妙小嘴一抖,声音竟哽咽起来,“小天哥哥,你们是不是都不喜欢我了,现在有事都不让我去凑热闹。”
妘小天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小妙妙的头,“胡说,没人不喜欢你,只是玄羽哥和姐姐刚才争论的事,有些……少儿不宜,所以我才让你回避一下。”
“少儿不宜?”小妙妙疑惑的眼珠子咕噜一转,忽地一亮,“是不是玄羽哥哥要和小姐姐那个那个,然后小姐姐不同意,就吵起来了?”
“哪个?”妘小天不解。
小妙妙掩唇笑着,“就是男人和女人为了怀宝宝,要做的那个啊。”
“……”妘小天汗颜。
看着小妙妙还有着泪光的眼中满是坏坏的笑意,妘小天无语了。
这种话题,连他听了都觉得面颊发烫,小妙妙一个九岁的孩子,竟然……
“咳!”妘小天用力清了下嗓子,“你这小脑袋瓜子里,能不能有点小孩子该有的纯真烂漫?”
小妙妙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纯真烂漫是什么?能吃么?”
“……”妘小天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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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妘小天一副无言以对的尴尬表情,小妙妙“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家小天哥哥真是好玩得很呐!
半夜时分,妘璃悠悠醒转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玄羽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一样风情万种地躺在她身边。
而是老实的坐在一旁,一双深邃的双眼是无尽的温柔和爱怜,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妘璃收回与他对视的视线,坐起身,“恩。”
玄羽牵住她的手,语气温和道:“阿璃,白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大声跟你说话。”
当时如果他能温柔点,好好安抚她那颗千场百孔的心,也不至于后面闹成那样。
他不该再让她的心,经历风尘。
妘璃怔了下,抽出被玄羽牵着的手,神色有些不自在,“你没错,是我刚才的想法太极端了。”
玄羽是为了她好,她是知道的。
她不该用那些言语去重伤他,还说什么,他不同意将圣雪莲心取走,是害怕将来自己入魔后连累他,或者害怕自己入魔后六亲不认杀了他。
她怎么能说那样的话。
玄羽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的。
他何曾顾忌过什么?
或许自己真的已经被暗系法术所影响了。
玄羽见妘璃已经冷静了许多,笑了下。
看来圣雪莲心还是有用的。
思忖了一下,玄羽说道:“如果你还坚持要将圣雪莲心从体内取走,我现在就替你取出来。”
妘璃错愕地看着玄羽,“你……你不是不愿意吗?”
“我说过,我都听你的。”玄羽看着她微微一笑,“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就算将来入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转念一想,我要是娶一个大魔头做妻子,那多霸气、威武。”
妘璃不禁笑了下,又连忙收起笑容,“谁答应以后要做你的妻子了。”
看着妘璃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意,玄羽的心头一软。
他当然是不会将圣雪莲心取出来的。
这不过是他的欲擒故纵。
今天白天是他的方法用错了,才让她那么生气。
其实她冷静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不讲理的女人。
她也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所以才一直隐瞒着暗系法术的事。
经历过曾经的那些伤害和背叛,她看似坚强得无坚不摧,但其实内心深处也有着脆弱的一面。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身边人的信任和支持,其实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比起反对她,支持才会给她温暖和鼓励。
总之,她就像一只难驯的小野猫,得顺着毛捋。
思及此,玄羽在心里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也只有她,才会让他如此费尽心思地去对待。
大约是前世欠了她的吧。
玄羽站起身,“我现在就将圣雪莲心从你体内取出来。”
妘璃连忙抓住了玄羽要施法的手,“不用了。”
“不用了?”玄羽眉峰一挑,故作出一副很诧异的样子,唇角却忍着笑意,“你确定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下次你再想让我将圣雪莲心从你体内取出来,我可是要收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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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拍开玄羽的手。
他诙谐的话,让她沉郁的心情松快了许多,笑着说道:“随你怎么收费,我什么都不多,就钱多。”
玄羽闻言也是一笑,言归正传地问道:“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恩。”妘璃重重地点了下头,眼中浮现出坚毅的神采,“如果我连自己的心魔都控制不好,那与那些迫害我妘家的人又有何区别?”
仇是一定要报的,人是一定要杀的。
但她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还好人一个公道,给恶人以惩处。
只要她能控制住自己的心魔,不被仇恨所摆布,她相信圣雪莲心也不会再阻止她做什么。
玄羽重新坐了下来,“你怎么睡了一觉,就想得这么透彻了?”
“我悟性好,不行吗?”
其实在睡梦中,圣雪莲心一直在安抚她。
就好像是小时候生病难受时,母亲温柔的手拍抚在她的身上。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她不想让玄羽和身边的人担心。
她是楠姐他们的希望和寄托,倘若将来,就算她报了仇,却坠入了魔障,楠姐他们也不会快乐。
她要带着幸存的妘家人,走向一条光明的路。
所以,她必须坚强着好好地活下去!
玄羽眼中闪烁着欣慰的笑,这个让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女人,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
“我睡醒了,你去休息下吧。”妘璃翻身下了床,走到桌旁坐了下来。
玄羽问道:“你要做什么?”
妘璃拿起桌上妘小天买回来的灵植,说道:“本来说好了,晚上要给那小男孩的娘亲送药去,他们还在等着救命的药,现在都这么晚了,此刻心里不知该有多不安。我得抓紧时间,至少争取明天一大早,就能让小天把药送过去。”
妘璃的话刚说完,就听见身后的玄羽大喊了一声,“百谷。”
妘璃回头看向他,“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百谷就推开了门,出现在门口。
见妘璃已经醒了,百谷快步走进来,“璃丫头,你醒了。”
玄羽说道:“百谷,你家璃丫头要熬夜炼药。”
“让我来。”百谷拿过妘璃手中的灵植,“你好好休息,炼药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了。”
妘璃怔然,“可是……之前先生不是不愿意帮忙吗?”
“有吗?”百谷说道:“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把那人的病情跟我说下,让我来炼,肯定比你炼的药效果好。”
“今日先生不是一起去的吗?”妘璃疑惑。
百谷愣了下,南风无夜那小子,竟然还跟璃丫头一起去给人看病了?
百谷拍了下额头,“哎呀,我这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嘛,而且当时我又没亲自替她把脉,你再仔细跟我说下情况。”
妘璃更疑惑了,先生可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年纪大。
从今天早上起,她就觉得先生奇奇怪怪的,看来一定是有什么事。
这时,妘小天等人也都走了进来,对她一阵嘘寒问暖。
“大小姐有没有饿?”楠姐说道,“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看着他们眼中的关切,妘璃心中流淌出一股暖流。
他们都没有再提暗系法术的事。
大家如此的包容她、关心她,她又怎么能让他们失望?
绝不能让他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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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夜色下。
一身蓝袍的宇文修带着一名手下,往密林深处走去。
穿过密林,来到了一片焦黑的荒地。
四周阴风阵阵,那属下心中发杵,怯生生地问道:“少宗主,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宇文修继续往前走着,“你不是在私底下跟人埋怨过,得不到重用吗?今晚,我就给你一个好好表现的机会。”
听宇文修这样说,那属下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谢少宗主的赏识。”
宇文修冷笑了一下,目光四处梭巡着。
又走了一小段路,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凉了。
他停住脚步,“到了。”
这里,便是鬼王元神自爆的地方。
“到了?”属下疑惑的左右看了看,“难道这里藏了什么天材地宝?”
宇文修转过身,看向属下,唇角噙着一抹阴鸷的笑。
属下被他的眼神看得背脊一凉,“少……少宗主……”
话还没说完,宇文修一挥袖,一道灵力朝着自己的属下迎面扑去。
属下顿时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随后,四周开始出现点点幽光,像是萤火虫,可仔细一看,却不是萤火虫。
那些幽绿的光,朝着地上昏倒的男人汇聚而去,一点点地吸噬着男人的魂魄。
随着那昏迷之人的生命渐渐流逝,幽绿的光汇聚成了一个虚无的人影。
宇文修在一旁看着,笑了下,“鬼王的鬼术果然厉害,没想到元神自爆了,残魂也可以重新聚合。”
魂魄是居于元神之中,寻常人元神自爆,便会魂飞魄散。
地上昏迷的男人已经气绝,这时从那道虚无的人影中,传出空荡的声音,“接下来,本王每隔七日,都必须吸噬一个人的魂魄。”
宇文修冷笑了一声,“早就跟你说过,让你跟我们合作。你若能听我的,也不至于落得现在的下场。”
“哼!”鬼王冷呵了一声,“如果不是那月时年,我会被你们打败?千算万算,没想到他这个狗东西会背叛我!”
“现在只有我可以帮你。”宇文修微微挑起下巴,语气傲然道:“九天已经不是你能争抢的了,你想要活下来,就助我一统九天!”
事到如今,鬼王已别无选择。
宇文修抬起右手,食指上一枚宝蓝色的戒指散发着光泽,“以后你就依附在我的戒指里,每隔七日,我自会给你寻来优质的魂魄,保你魂魄不散。”
鬼王的魂魄朝宇文修飘近,却是没有进入到戒指中,他问道:“你可知道,白羽……不对,现在应该叫她妘璃了,那个女人,她会暗系法术。”
闻言,宇文修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惊诧。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原来如此,她真是比我想象中还有意思。”
“那个女人吸噬了我的灵力!”鬼王怒声道:“是他害得我沦落到这番田地!我要她的魂魄!”
宇文修眸色一暗,“他是我要的女人,谁都不能动。”
“你!”鬼王诧异,随后狂笑了几声,“没想到你也对她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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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修脑海中浮现出妘璃的面容,唇角的冷笑柔和了几许,反问道:“那样的女人,谁会不感兴趣?”
鬼王讽刺道:“她不是你能驯服的。”
宇文修脸上的笑意又冷了下来,“你知道你为何会一败涂地吗?可不只是因为月时年的背叛,而是因为你太蠢。”
鬼王心中一怒,可惜如今的他只有脆弱的魂魄,已经失去了曾经的实力。
所以,哪怕此刻心中有多么的不甘,但他想要保全自己,就必须依靠宇文修。
若是承天国的人知道他的魂魄未散,若是南风无夜亲自来对付他。
无论他的鬼术有多厉害,也抵挡不住南风无夜九天雷火的威力。
“她的身边有玄羽。”鬼王说道:“玄羽的修为在我之上,最起码也是九重境9阶的巅峰修为,你想从玄羽的身边将那个女人夺走,只怕没那么容易。”
“看谁能笑道最后!”宇文修一脸的志在必得,“待我天罗宗出手之时,必让这九天俯首!到时候,你就好好看看,我能不能将她驯服。”
这九天大陆,以及那个女人,他宇文修都要定了!
·······
这日,小妙妙和妘小天一大早就去看望那对可怜的孤儿寡母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慕容楠做了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
几人坐在桌旁等待着。
要是不等小妙妙就先动筷子,那小丫头可是会闹翻天的。
玄羽也坐在一旁。
虽然他不太习惯一堆人坐在一起吃饭,但只要是为了妘璃,他什么都愿意。
虽然前两日不愉快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他心里还是担心她,这两日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姐,我回来啦!”
妘小天人未到声先到。
他和小妙妙快步走了进来,一脸的喜悦。
妘小天敬佩地看向百谷,“先生!你真不愧是九天第一神医啊!不过两日的时间,那小弟弟的娘亲,都能下地走路了!”
百谷却是不以为然,傲娇地捋了下鬓角的白发,“可别说出去是我炼的药,这种小病都要我出手,说出去丢人。”
众人都笑了笑。
妘璃打趣道:“我看你们以后别叫先生九天第一神医了,他该叫九天第一臭美、九天第一傲娇。”
“璃丫头,你这话就不对了。”百谷故作生气地蹙了下眉,“像我这样一表人才的人,需要臭美吗?明明就是由内而外,都压抑不住的散发着迷人的气质。”
“……”众人哑口无言。
百谷又睨了玄羽一眼,“至于九天第一傲娇嘛,有玄羽公子在,我可不敢当。”
“……”玄羽面色一沉。
请问这关他什么事?
几人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小妙妙迫不及待地爬上了桌子,抓起筷子就要吃。
慕容楠说道,“大小姐你多吃点,你平时都没有小妙妙吃得多,这样哪里长得胖。”
小妙妙正嚼着食物的小嘴一停,朝慕容楠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楠姐,你是嫌我吃得多吗?”
楠姐连忙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妘璃的目光扫向众人,“我……想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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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向了妘璃。
妘璃抿了下唇。
这两日,大家都没有提她修炼暗系法术的事。
就像根本没有那会回事儿一样。
可她知道,大家是在顾及她的感受。
她也知道,他们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担心。
虽然每个人都笑呵呵的,但其实在他们的心里,一定是放不下自己修炼暗系法术的事。
“小姐姐,你倒是说呀。”小妙妙催促着。
妘璃开口道,“关于那件事,你们都不必太担心,我自己心里有分寸,放心吧,我绝不会走到那一步去。”
为了所有关心她的人,她绝不会让自己再坠入魔障。
几人听见妘璃这样说,一直不安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们心中最怕的就是她为了报仇而放弃自己。
虽然担心还是有的,但只要妘璃心中坚定,他们都会相信她。
小妙妙一脸的茫然,“小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
妘小天说道:“少儿不宜,你不需要听懂。”
小妙妙撅起小嘴,“不就是玄羽哥哥和小姐姐生宝宝的事吗?为何小姐姐不愿意走到那一步呀?生出小宝宝不是挺好玩的吗?再说了,玄羽哥哥喜欢小姐姐,小姐姐也喜欢玄羽哥哥,不就该生个小宝宝吗?你们真是奇怪,还说我不懂呢,我看你们才不懂,哼!”
“……”妘璃愕然,什么鬼?
众人也是一脸的错愕不解,完全不明白小妙妙这说的是哪儿跟哪儿。
当然,除了玄羽,他唇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虽然他不明白小妙妙为何突然说这些话。
但是这些话,却是他爱听的。
也只有妘小天明白小妙妙为何这样说了,见姐姐一脸的尴尬,他连忙捂住小妙妙的嘴巴,“吃你的饭,别乱说话。”
小妙妙的声音闷闷地从妘小天的手里传出,“你捂住我的嘴,我怎么吃饭嘛。”
妘小天松开了小妙妙嘴,立刻转移话题,“对了姐,你让我给他们的钱,他们怎么都不愿意收下。”
妘璃点了下头,“烈士之后自有傲骨,不要就不必勉强了,那就多买些东西送去吧。”
“恩。”妘小天笑了笑,“我也和姐姐想得一样,已经买了东西过去。他们很感激姐姐,想要当面跟姐姐道谢。”
“当面道谢就不必了,药是先生炼的,要谢就该谢先生。”妘璃说。
妘小天看向了百谷。
“你别看着我!”百谷连忙摇头摆手,“最受不了别人一跪三叩首地跟我道谢了。”
“那……”妘小天有些为难。
妘璃说道:“你没事可以去探望一下,我就不去了。”
这点她和先生倒是一样的,的确受不了别人那样沉重的感谢。
而且,的确是举手之劳而已。
“好吧。”
“大小姐。”刘毅华开口道:“过几日就是望月楼的宴会,你真要去吗?”
妘璃点了下头。
慕容楠又问道:“听说那个女人也会去,大小姐是想去杀她吗?”
他们都了解妘璃的性格。
以妘璃的性子,本不会接受拓拔元卿的邀请。
听说妘之柔要代表南风萧然前来,所以他们唯一能想到,妘璃之所以答应邀请的目的,就是为了去杀妘之柔。
pS:今天更新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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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还没来得及回来,小妙妙就兴奋地问道:
“小姐姐你要杀谁呀?我去我去,我好久都没欺负人玩了。”
自从小姐姐变得越来越强后,她在小姐姐的身边,都发挥不出用处了,真是好无聊的。
以前在一重天的时候,没事出去欺负欺负人,多有意思呀。
妘小天无奈地看着小妙妙摇了摇头,真想再说一句,能不能有点孩子该有的纯真烂漫?
可想想还是算了,免得小妙妙又说出一句让大家尴尬的话。
跟小妙妙,简直无法沟通啊。
妘璃看向小妙妙,“以你现在的实力,可杀不了她,而且,我也不会让她死得那么容易。”
妘之柔是必须得死在她妘璃的手下。
她现在,也不急着让妘之柔死。
死,没那么可怕。
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她要在世人面前揭穿妘之柔的恶心嘴脸,还要夺回妘之柔在她这里抢走的一切。
当然,南风无夜除外。
总之,妘之柔在她身上施加的痛苦,她都要加倍让妘之柔偿还!
这一次答应拓拔元卿的邀请,她也是想去看看,妘之柔如今进步了几斤几两。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再顺便看看,这次能否在妘之柔身上,发现什么问题。
吃完饭后,妘璃回到了房中。
百谷跟了将来,拿了一瓶药递给妘璃。
“先生,这是什么?”
“是隐灵丹。”百谷说,“你的修为晋升速度实在太快,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和怀疑。”
“我这里还有一些隐灵丹。”妘璃说。
“那些都不用了。”百谷说道:“以前我研制的那些隐灵丹,只能让别人探查不出灵息,但那样也是欲盖弥彰,这回我研制出来的避灵丹,你可以在服用后,自由控制展现给他人的灵力气息。而且这次的隐灵丹,药效是一个月。”
妘璃双眼一亮,“那这真是个好东西。”
以后她就可以用这种隐灵丹,将灵力气息控制在六重境1阶。
如今她已经是六重境9阶的修为了,如此神速,的确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和怀疑。
而在与敌人交手时,能隐藏实力,给敌人来个措手不及,也是相当不错的。
“谢谢先生。”妘璃有些感动地看着百谷。
先生非但没有责怪她修炼暗系法术,现在还想办法帮她。
百谷伸出手摸了摸妘璃的头,叹息了一声,“有什么办法,谁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璃丫头。”
妘璃微微一笑。
看着俩人“含情脉脉”的,玄羽连忙挥开百谷的手,“她是我的。”
“……”妘璃无语。
百谷诧异地看着玄羽,“竟然连我的醋都吃?你也太变态了吧!”
玄羽一脸‘你能拿我如何’的表情。
百谷睨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看在这小子对他家璃丫头那么好的份上,他懒得跟他计较。
妘璃说道:“玄羽,你也去忙你的事吧,我打算专心修炼几日,你不用……陪着我了。”
这几日,玄羽一直守在她身边。
她知道,他是担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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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坐了下来,“我最忙的事,就是你了。”
“你放心吧,我没事了。”妘璃说道:“你一直寸步不离守在我身边,我也没法静心修炼。”
“没法静心修炼?”玄羽眉峰一挑,唇角噙起一丝坏笑,“我在你身边,是不是会让你心跳加速,会让你忍不住想看我,所以没法静下心来?”
“……”妘璃无奈,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说的,好像……真有那么一会儿事。
妘璃正色道:“别闹,我是真的打算修炼了,这几日也没什么事,你也去好好修炼下。”
“我已经很厉害了,需不着修炼。”
“……”
看着玄羽眼中傲娇的神态,妘璃哭笑不得,“你再厉害,可也不是神境,你应该已经达到你所说的虚神境了吧?不如去尝试着炼体,早日达到神境,岂不是很好?”
玄羽的修为高深莫测,她觉得他的修为,应该不止是九重境9阶的巅峰,应当已经达到虚神境了。
“成神有什么意思。”玄羽看着妘璃,眼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流光,“对我而言,最有意思的,是成为你的夫君。”
“……”
哎……
妘璃暗叹了一声。
玄羽又说:“反正我也没事,不如让我帮你炼体。”
“不要。”妘璃连忙摇头拒绝,“帮助我炼体,会消耗你的灵力,你一消耗灵力就会诱发旧伤,等我以后自己能掌控体内的神血力量后,再炼体吧。”
以前是不知道玄羽有旧伤。
要是先前就知道的话,她是绝不会让玄羽为了替自己炼体,而消耗灵力。
现在她也想着重提升灵力修为,尽快达到七重境。
达到七重境后,修为进入上三重境,她就可以修炼并且使用高阶的法术了。
玄羽站起身,正色道:“好吧,那你修炼,但切记,不可太心急。”
“好。”妘璃点了下头,“放心吧。”
见玄羽往外走去,妘璃又连忙说道:“对了,之前拓拔元卿让我替他转达,邀请你去望月楼的宴会,你要去吗?”
玄羽转身看向妘璃,唇角一扬,“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过几日的望月楼宴会,肯定有很多人。
他家阿璃太优秀了,不知道多少男人觊觎,他必须得把她盯牢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觉得望月楼的宴会可能没那么简单,或许是鸿门宴也不一定。
他怎么能不陪在她身边。
玄羽出去后,妘璃便拿出了‘十重天’,如今她有六重境9阶的修为,这四重天的灵气根本不够她吸纳修炼。
还是要使用暗系法术去吸噬‘十重天’里的灵气。
从前没有圣雪莲心时,在修炼暗系法术和使用暗系法术的时候,心里都会想起那些令她痛苦又憎恨的往事。
后来有了圣雪莲心,那种感觉便减轻了许多。
如今清楚了圣雪莲心的意义,只要她在修炼或是使用暗系法术的时候,能控制自己的心魔,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认真修炼了一个时辰,妘璃感觉到速度特别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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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漂浮在半空中的‘十重天’,妘璃叹息了一声。
六重境9阶,和七重境,看似就只有一阶之差,却是一个很大的、难以跨越的分水岭。
哪怕是她有‘十重天’,但这样按部就班地去吸纳灵气修炼,速度还是太慢了。
不知道要耗费多久的时间,才能突破六重境9阶。
体验过吸噬他人灵力,来提升自身修为的畅快速度,妘璃越发觉得这样正正经经地去修炼实在太慢了。
若是她能再去吸噬他人的灵力,速度肯定会快很多。
心中刚有了这个念头,眉心突然光华闪烁,妘璃不觉心中一静,方才的想法慢慢就淡去了。
那日吸噬鬼王的灵力时,圣雪莲心并没有阻止她。
那和自己主动想要去吸噬他人灵力的想法,是两种不同的心境。
她必须控制好的自己心境,以免被心魔左右。
妘璃收敛心神,继续修炼。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空灵的声音,“娘亲娘亲。”
妘璃停了下来,睁开眼睛,就看见小白白飘在自己眼前。
“你出来了。”妘璃朝她微微一笑,小白白最近很少出来吵闹,倒是越看越顺眼了。
小白白怔了下,双眼欢喜地扑闪起来,“娘亲竟然对宝宝笑了,嘻嘻……有了爱情的滋润,娘亲就是不一样了呢,看来娘亲和爹爹处得很好哦。”
以前娘亲总是冷冰冰的,而且老是一副很嫌弃它的样子。
妘璃错愕,满额黑线,“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这可不像是单纯的小白白会说的话,倒像是……
“是小妙妙说的。”小白白眯眼一笑,“小妙妙说,被爱情滋润的女人是最幸福的,脸上的笑容也会多。”
“……”妘璃的脸更黑了。
果然是小妙妙。
真是不知道,小妙妙那小丫头,从哪儿知道的那么多。
“说吧,你出来做什么?”妘璃问。
“娘亲,你的那滴血,又变大了一些哦,而且不是圆圆的了,形状都有点变化呢。”
“变成什么形状了?”妘璃疑惑。
“宝宝也不知道是什么形状。”
“扶摇怎么说?”
扶摇是从她那滴血里孕育出来的,还在变化,说明扶摇还有提升的空间。
提到扶摇,小白白撇了下嘴,“扶摇嫌宝宝太吵了,她说她要专心修炼,不陪宝宝说话。”
看着小白白委屈的样子,妘璃不禁笑了下,“扶摇那么认真,你也要认真才行。”
“认真什么?”小白白满目茫然。
“认真修炼啊,”妘璃十分嫌弃地看着小白白,伸出手戳了下它毛绒绒的身体
“痒……”小白白笑眯了眼睛,“娘亲和爹爹那么厉害,宝宝哪里需要修炼呀。”
哎……
妘璃长叹一声。
小白白是‘十重天’里的器灵,虽然现在什么都不会,但将来觉醒后,实力肯定很强,将来也能助她踏上九重天。
在说书先生的戏文里,那些主人公的妖宠都十分厉害。
而她的小白白,怎么就这么不思进取?
“娘亲你继续修炼吧,宝宝去找爹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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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无奈,看来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扶摇的身上了。
扶摇很听话,既然寄居着扶摇的那滴血还在变化,那说明扶摇的实力不仅仅是现在这个样子。
·······
入夜后,月长空神色沮丧地来到了器宗在四重天的分院。
因为过几日就是望月楼的宴会了,司空老夫人等人并没有离开四重天。
见月长空神色黯然,司空老夫人问道:“还是没有找到了月时年吗?”
月长空摇了摇头,“他有时空法杖,我刚一寻到他的踪迹,他就逃了。”
这段时间,月长空一直在追找月时年。
“如今鬼王已死,你的仇也算是报了一半,月时年失去了鬼教这个大靠山,也没多大能耐。”司空老夫人安慰道:“长空莫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月长空点了下头。
这时,一个弟子匆匆走进来,“老夫人,大小姐今晚也没有进食。”
司空老人重重地叹息一声,“这丫头,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月长空问道:“巧儿还在为妘姑娘的事伤心吗?”
司空老夫人点了下头,心疼道:“那丫头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这次受到的打击的确不小。这段时间,她每天就吃一顿饭,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不过这事也不能怪白羽,是巧儿一门心思地要喜欢她,一开始老身就看了出来,白羽对巧儿没那心思,只怪老身眼拙,没认出白羽是女儿身,若是能早知道,也能早些阻止巧儿动情太深。”
“这……也怪我。”月长空愧疚道:“我早就知道妘姑娘是女扮男装,却没有告诉你们。”
“这跟你没关系。”司空老夫人说:“白羽女扮男装是为了方便行事,你与她是朋友,本就不该说出他的秘密。”
“我去劝劝巧儿吧。”
“没用的,还是得她自己想通了才行。”
“解铃还须系铃人。”月长空说:“明日我去找找妘姑娘,若她能出面安慰几句,巧儿心里可能会好受些。”
司空老夫人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巧儿这几日也一直嚷嚷着要见她。只是……她行事低调,连我都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
“我先去找找看,若实在找不着她,那就只有等过几日的望月楼宴会,到时她应该会去。”
“长空有心了。”
“我与巧儿是幼时的玩伴,我也希望她能够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
提到从前,司空老夫人感叹道:“我还记得你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了过人的天赋,你的灵力觉醒,比巧儿和钰儿都要早,若是时空门不遭遇那场灾难,现在……”
“老夫人,都是过去的事了。”
司空老夫人有些心疼地看着月长空,“现在你既然还活着,那就把器宗当成你的家,别再四处漂泊了。”
“谢老夫人的厚爱。”眼中浮现出坚韧之色,“不过我不能留在器宗,我打算重建时空门。”
闻言,司空老夫人眼中浮现出欣赏的笑意,“老身果然没看错,你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孩子,那就放手去做吧,若有我器宗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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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天边泛出一层光亮,洒向大地。
然而在某些黑暗的角落,即便是烈阳万丈,也渗透不近一丝光明。
昏暗潮湿的山洞里。
月时年盘膝坐在石头上,正在运功调息。
之前鬼教的那场大战,他也被玄羽所伤,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
调息了一会儿后,月时年睁开双眼,摊开了手心。
他手心里运起灵力,一个形状怪异的印记渐渐显现出来。
过了片刻,一团黑烟煞气出现在了月时年的面前。
月时年立刻单膝跪下,恭敬地唤道:“夫人。”
这团黑烟煞气,正是媚绝夫人的残魂。
而月时年真正的身份,便是当初媚绝夫人的十二暗卫之一。
媚绝夫人的声音从那团黑烟煞气中传了出来,“时年,这些年辛苦你了。”
月时年抬头看向眼前的黑烟煞气,目光灼灼,“属下不辛苦,能为夫人效力,是属下毕生的荣幸!”
媚绝感叹道:“多亏了你,在鬼王那里学得了鬼术,否则我的魂魄怕是早就保不住了。”
当年,媚绝夫人之所以能打败鬼王,也有月时年很大一份功劳。
是月时年潜伏在鬼王的身边当细作,媚绝夫人才有了击败鬼王的好机会。
那时,月时年为了取得鬼王的信任,帮助鬼王抢夺时空法杖,灭了时空门一族。
后来媚绝夫人统领九天,十二暗卫也从未现世。
可媚绝夫人的大势并未持续多久,就被南风萧然和妘苍打败了。
月时年当时正得知鬼王还活着,便又回到了鬼王的身边潜伏。
月时年恭敬道:“夫人不必客气,属下为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媚绝夫人笑了一声,说道:“其实,若不是鬼王想打妘璃的主意,我也不想动他,我倒希望这九天越乱越好。”
“幸好夫人及时提醒,否则属下差点误伤了妘璃少主。不过这次本来可以封印少主体内的圣雪莲心,没想到……”
“无妨。”媚绝夫人意味深长道:“圣雪莲心终究也阻止不了她,更阻止不了我。”
“夫人要妘璃少主,到底有何用意?”月时年不解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现在是否该组织我们的势力了?”
“不急。”媚绝夫人语气笃定道:“妘璃迟早都会是我的,有了她,可敌千军万马。”
“可那玄羽的修为实在太高,有他保护在妘璃少主的身边,只怕……”
“放心,到了那一天,玄羽也无可奈何。而且,妘璃的身边有我的人,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就会启用那个人。”
“那接下来,夫人要属下做什么?”月时年问道。
“你在这里不安全,去一重天的北境沙漠找鲁卓,他的伤势已经被妘璃医治好了,你去那里好好养精蓄锐,待我真正归来的那天,一定让九天回我的手中,哈哈哈哈……”
黑烟煞气消失在了月时年的眼前,但那阴冷的笑声却还在山洞着回荡。
月时年连忙起身,目光慌忙往四处看着,“夫人!属下等您回来!”
pS:今天更新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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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闭关修炼了几日,一直没出过房,直到这天晌午才出关。
今日晚间,便是望月楼的宴会之期。
她推开房门,见四周无人,便走到了前院中,正见妘小天在那里练习枪法。
妘璃没有打扰妘小天,在一旁观看着。
小天的悟性真的很好,加上大家的指点,枪法进步得十分快。
妘小天察觉到了妘璃,停了下来。
“姐!”他大步朝妘璃走来,“这几日修炼得如何?”
“还行。”妘璃点了下头。
有妘家的《天衍玄功》,虽然提升修为的速度比不上直接吸噬他人的灵力,但也是比旁人快了许多。
不过,想要晋升到七重境,却也不是这短短几日就能做到的。
妘璃拿出手绢,替妘小天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小天,你的枪法进步真快。”
“谢谢姐姐。”妘小天谦虚道:“不过比起阿英女神将,我这还差远了,要是哪天我能有阿英女神将那么好的枪法,那才叫好。”
见妘小天在提起阿英时,眼中有着崇拜之色,妘璃问道:“那你可是想向阿英请教一下?”
“姐姐真了解我,我的确有这个想法。”妘小天目光灼热,“今晚就是望月楼的宴会了,阿英女神将肯定也会去,我想趁今天晚上的机会,找她讨教几招。”
提到阿英,妘璃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忧郁之色。
阿英曾经是她最好的姐妹,其实在内心底,她依然愿意去相信着阿英。
妘小天见妘璃神色有变,连忙道:“若是姐姐不喜欢我与阿英女神将来往,那我就不找她了。”
“怎么会。”妘璃笑了下,“你有好学上进之心是好事,阿英的枪法是九天第一,若她真能指点你一二,那是最好不过。”
“可是……”妘小天小心翼翼地说道:“阿英女神将终究是……是替九天圣上办事的,而九天圣上是姐姐的仇人……”
“不必这么在意。”妘璃一脸淡然,“阿英并未做过伤害妘家的事。”
相反,经过几次的接触,她发现每当有人诋毁她时,阿英都会维护她。
闻言,妘小天双眼一亮,“我知道姐姐以前和阿英女神将是好朋友,那如果阿英女神将,依然是信任姐姐的,若是知道姐姐还活着,她肯定会站在姐姐这边。”
妘璃摇了摇头,“世事无常,不管阿英的想法如何,我也不会将她牵扯进来。”
阿英是寒月阁未来的继承人,背负着寒月阁的盛衰荣辱。
阿英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她的抉择影响着寒月阁的生死存亡。
如果阿英真的选择站在她这一边,那寒月阁当如何自处?
寒月阁虽是九天四大宗派之一,但毕竟在承天国的势力之下。
她不愿意让阿英为难。
而妘家的血海深仇,也不该牵连进无辜的人。
妘璃说道:“我的事你就不用考虑了,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只要注意别暴露了我的身份就行。”
“好,姐姐放心。”
妘璃朝四处看去,“怎么没见着玄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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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七天前吧,就没见着玄羽哥了。”
“他去哪里了?”妘璃问。
妘小天笑了笑,“姐,你又不是不了解玄羽哥,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他怎么可能跟我们说他要去哪里。连他那天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我们都不知道。”
妘璃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也是,玄羽一直都神神秘秘的。
毕竟他也有他自己的事需要去处理,总不能永远都呆在她的身边。
不过那天他说过,今日要与她一起去望月楼赴宴,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吧。
“姐。”妘小天唤了一声妘璃,随后左右看了看,见小妙妙不在,才开口道:“听说妘之柔今天早上就到达四重天了,现在住在祥周国的皇宫里。”
听见妘之柔这三个字,妘璃的眸色冷沉下去。
妘之柔的名字是父亲当年赐予的。
那个恶毒的女人,根本不配姓妘!
妘小天问道:“姐,今晚就要见到她了,你可是有什么打算吗?先前姐姐说不想让妘之柔死得那么痛快,那今日倘若不是去杀她,姐姐见到她,岂不是给自己心里添堵吗?”
妘小天有些担心。
之前姐姐见到萃华时,都勾起了心里的那些不快。
今晚见到妘之柔,也不知会如何。
妘璃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声,“她可没那本事给我添堵。”
今晚高手云集,想要悄无声息的了结妘之柔的性命,并非易事。
但她既然决定去赴宴,今夜便不会让妘之柔好受。
说完,妘璃转身往屋内走去。
经过上次情绪失控的事,她现在的心境平和了许多。
为了敌人而折磨自己,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
妘小天跟了上来,恍然大悟地说道:“自从当初姐姐被害之后,妘之柔就被大家推崇为九天第一美人。但是现在姐姐回来后,九天第一美人的名头立马易主了。今日宴会,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是看着姐姐的,像妘之柔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心里才会堵得慌。”
妘璃笑了笑没说话。
什么九天第一美人,她并不在乎这些虚名。
不过她还记得,当初妘之柔握着南风无夜的手,将黄泉剑推进她身体时,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妘之柔说,会取代她的一切。
如今她既然回来了,那么,妘之柔从她这里抢走的一切,她都会一点点地夺回来。
而那些她已经不再在意的,她会一点点的将其摧毁!
九天第一美人?
这不过是一个虚无又毫无意义的名头。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她要做的,是在世人的面前,撕烂妘之柔那张丑陋的嘴脸,将妘之柔狠狠地踩在脚下,听着她的惨叫和求饶!
走进厅堂时,刘毅华正在帮着慕容楠一起上菜。
“怎么不见先生和小妙妙?”妘璃问。
妘小天说道:“哦,先生和小妙妙一大早就出去逛街了,说是去买衣裳了,还有小白白,也跟他们一起出去玩了。”
“……”妘璃汗颜,她知道小白白这几日都没回‘十重天’,还以为是在缠着玄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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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楠说:“先生出门的时候说了,可能不回来吃午膳,我们先吃吧。”
妘璃点了下头,坐下后接过了慕容楠递上来的筷子。
先生除了最喜欢炼药,便是买衣裳,一买起来就忘乎所以。
而小妙妙呢,一上街就是买吃的,各种买。
这俩人一起出去了,想必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
妘璃刚吃了一口饭,门外就传来了小妙妙欢脱的声音,“啦啦啦!我们回来啦!”
小妙妙风一般地窜了进来,头上顶着小白白。
“娘亲!”小白白扑倒了妘璃的脸上亲了一口,“外面好好玩呀。”
“累死我了。”百谷有些沙哑的声音随后传了进来。
几人抬眼看去,只见他气喘吁吁地走进来。
“先生,您这是怎么了?”妘小天不解地问。
百谷先喝了一口茶,才说道:“这两个小家伙,简直是脱了缰的野马,东跑西窜。以后我再也不带他们俩一起出门了!我怕他们跑丢,光是顾着招呼他们去了,自己都没买到什么好看的衣裳,这不,嗓子还哑了。”
说完,百谷又喝了一口水。
小妙妙和小白白“嘿嘿”笑了几声。
妘璃很同情地看着好像被摧残得不行的百谷。
她能想象到,小妙妙和小白白在一起时,能有多闹腾。
“璃丫头。”百谷缓了一口气,看向妘璃,“我倒是给你选了一身好看的衣裳,你今晚去望月楼的时候换上。”
妘璃语气淡然,“随便穿什么去就好了,何须费神。”
百谷严肃道:“今日很多九天的大人物都要去,你现在已经闻名九天了,既然要去,气势就不能弱了!必须盛装出席。”
“是啊大小姐。”慕容楠也附和道:“今晚那个女人也在,指不定有多趾高气扬,在她的面前,大小姐更不能输了风头!”
刘毅华有些不明白地说道:“为何要那么在意穿着?只要大小姐喜欢就好。而且,就我们大小姐这气质,随便往那一站,就算是穿着粗布衣裳,那也绝对是艳压群芳,那个女人根本比不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百谷睨了刘毅华一眼,“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我家璃丫头走出去,要穿就穿最好的,不能让人觉得寒碜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言地说着自己的观点,妘璃有些受不了,点头道:“行行行,我穿还不行吗?快吃吧,再不吃菜都凉了。”
“你们说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呀?”小妙妙一脸茫然,“是之前说要杀掉的那个女人吗?”
慕容楠开心道:“那一会儿吃完饭,我就给大小姐更衣梳妆。”
小妙妙完全被忽略了……
她看向妘小天,“小天哥哥,一会儿吃完了,你也帮我选一身好看的衣裳,我今晚也要穿得漂漂亮亮地去,不能丢了你和小姐姐的脸。”
“……”妘小天汗颜,说道:“今晚的望月楼宴会,只邀请了当时去剿灭鬼教的人,你那时候不在,今晚不适合去。”
小妙妙脸色一沉,“我要去!我就要去!”
百谷劝道:“你就跟我在家里待着,那种人多的场合没什么好玩的,无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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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不去吗?”妘小天问。
百谷摇了摇头,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人多的场合。
当然,除了逛街买衣裳的时候。
小妙妙双眼一亮,“那日先生是易容之后,去对付鬼教的吧?那既然先生不去,我可以易容成先生当时的模样去呀。”
小妙妙眨巴着双眼,朝妘小天咧嘴一笑,“小天哥哥我聪明吧?”
“……”妘小天无语。
小妙妙又满目期待地看向妘璃。
妘璃却说出了一句让她心碎的话。
“先生既然不去,那正好在家里看着小妙妙。”
小妙妙眸色一暗,重重地将筷子拍在了桌上,“不让我去拉倒!”
她跳下凳子,气冲冲地回了房。
慕容楠尴尬地问:“要不去哄哄她吧?”
“没事。”妘小天说,“一会儿我再去哄她,她这小丫头情绪多变,气一下很快就过了。”
“先生。”妘璃看向百谷,“今晚人多,又都是高手,你要把小妙妙看紧了,别让她去捣乱。”
以小妙妙顽皮的性子,她不让小妙妙去,小妙妙偏偏会去,而且一定会惹出事来。
小白白飘到妘璃的眼前,“娘亲,那宝宝可以去吗?”
“你也别去了,那里没什么好玩的。”
“哦。”小白白眯眼一笑,“爹爹走的时候让宝宝要听娘亲的话,娘亲不让宝宝去,那宝宝就不去了。”
看着小白白乖巧的模样,妘璃伸出手揉了揉它毛绒绒的身子,问道:“那你爹爹走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去了哪里?”
这话一问出口,妘璃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竟然已经如此习惯小白白叫玄羽爹爹,叫自己娘亲了。
而且,也越来越在意玄羽的行踪。
刚才是问妘小天,现在又问小白白。
从前她可不会过问玄羽的去处,而且玄羽去哪里,也不可能告诉小白白。
她怎么现在越发像是一个……爱操心的小媳妇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妘璃突然感到面颊一烫。
不等小白白回答,她就起身回房了。
坐到梳妆台前,却又忍不住地看向窗外,思忖着玄羽怎么还没来。
他不是说了,今天要陪她一起去的吗?
过了半响,慕容楠拿着百谷买回来的那件衣裳走了进来。
妘璃看见那件衣裳,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首先,她很欣慰,先生还记得她现在不喜欢穿素色的衣裳了。
这是一身红色的套裙,袖口和裙摆都大得夸张,肩膀上还点缀着黑色的羽毛。
妘璃一脸的哀怨,“能不穿这身吗?我又不是去选美,更不是去参加什么登基大典。”
慕容楠打量着手中的衣裳,“挺好看的啊,很霸气,大小姐穿这身去,肯定让妘之柔连跟你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妘璃汗颜。
她平日里虽然也有好几套红色的衣裳,但款式都是十分简单的。
这么夸张的款式,简直了……
慕容楠走上前给妘璃更衣,看着铜镜中的妘璃,她叹息了一声。
“其实,我还是喜欢大小姐像从前那样,穿一身素色的衣裳,就像一个出尘不染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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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蹙了下眉。
见状,慕容楠连忙说道:“大小姐,我没别的意思。”
妘璃脸上的神色恢复了淡然:“没什么。”
有些喜好,她早就已经丢弃了,连通着她的一些过往。
随后慕容楠又给妘璃梳发,一头乌黑的长发半挽起一半,搭配着和肩膀上一样的黑色羽毛,别在发髻的斜侧。
梳妆完后,慕容楠又拿出了一条长长的暗红色披帛,缠绕在妘璃的手臂间。
“搞定!大小姐转一圈我看看。”
妘璃十分无奈地原地转了一圈。
哎……这一番更衣打扮,都用了一个多时辰,这时间不如拿来修炼了。
“真好看!”慕容楠赞叹道,“大小姐天生丽质,随便打扮都这么好看,以后大小姐跟玄羽公子大婚时,我也要亲自给大小姐梳妆。”
“……”妘璃尴尬地扯了下唇角。
她和玄羽的将来,不是她现在有资格去幻想的。
门外,传来了百谷的询问声,“好了吗?”
“好了。”慕容楠应了一声,“进来吧。”
几人走了进来,看见精心打扮过后的妘璃,皆是满目惊艳地瞪大了双眼。
“好看!”百谷连连称赞道:“我家璃丫头,真是绝世无双!”
小妙妙也挤了进来,满脸羡慕地看着妘璃,“哇!小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啊!”
此刻的小妙妙,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直围着妘璃转圈圈,“小姐姐,我要是男人,我肯定娶你!”
慕容楠笑道:“小妙妙,你又懂了。”
妘小天虽一直没说话,一双眼睛却是灼热地看着妘璃。
姐姐这一身装扮,加上她睥睨天下的气度,真正是像极了冠绝九天的女王。
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姐姐一定会光芒万丈!
届时,姐姐跺一跺脚,整个九天都会为之颤抖!
此刻被几人夸赞,妘璃却是毫无心情。
她目光不时看向窗外,始终不见玄羽的身影。
天色渐暗,玄羽依然没出现。
“姐,望月楼的宴会时辰已经到了。”妘小天问道:“如果玄羽哥还没回来,咱们也不去了吗?”
“走吧。”
妘璃收回了看着宅院门口的目光。
“不等玄羽哥了吗?”
“不等了。”
妘璃心中暗忖着,玄羽本来也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大约是没放在心上,所以记错了时间。
又或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误了吧。
妘璃唤出扶摇,和妘小天一起坐到了扶摇的背上,冲天而去。
地面传来小妙妙的大喊声:“别忘记在宴会上给我带好吃的回来哦,否则我真的会生气的!”
·······
此时望月台上,已经是高堂满座。
经过上次的镜湖之约,如今望月楼声名更盛,平日里的客人就已经是络绎不绝。
这一次,为了置办宴会,望月楼的掌柜索性就直接将阁楼扩建。
扩建之后的望月楼,光是楼顶的望月台就可容纳千人。
此时除了妘璃和玄羽等人,其他人都已经到场了。
“奶奶,我再去看看,小师叔怎么还来没。”
司空巧儿坐不住,又起身往望月楼下飞去。
司空雄看了一眼还坐在一旁的司空钰,“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跟去,把她盯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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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巨大的身形从天空上飞过,遮挡住了月光,阴影在地上掠过。
路上的人纷纷仰头观望。
“快看!那是什么!?”
“好大的鸟啊!”
“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该不会是什么神鸟吧?”
虽然扶摇已经露过面,但见过扶摇的人还是少数。
其实就连妘璃自己都误以为,扶摇只是她那滴血里孕育出来的。
也只有玄羽,才知晓扶摇有多么大的来头。
快到望月楼时,妘小天眼尖地看见了在地面来回走动的司空巧儿,司空钰则安静地站在一旁。
“姐,司空大小姐在下面。”
妘璃命扶摇飞了下去,快接近地面时,两人一跃而下。
司空巧儿看见妘璃终于来了,眼里浮现出笑意。
她抬步欲朝妘璃走去,脚下却是一僵,心中十分纠结。
妘璃移步朝她走来。
司空巧儿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绝世倾城的女子,眼眶微微一热,心里说不出是一番什么滋味。
一旁,司空钰见妘璃走近了,便识趣地走到了一边,留给俩人说话的空间。
妘小天也没有跟上来。
妘璃有些尴尬,这感觉,真是怪怪的。
司空巧儿看着她,欲言又止。
“巧儿。”妘璃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小师叔。”
见司空巧儿瘦了一圈,妘璃心中愧疚,“对不起,之前并非有意隐瞒。”
自从在攻打鬼王时暴露身份后,她还没来得及好好跟司空巧儿解释。
说到底,她虽然不是有意想伤害司空巧儿,但却是真正地辜负了司空巧儿的一番心意。
司空巧儿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不必说对不起,是我以前太胡搅蛮缠了。”
妘璃怔了下,这可不像是嚣张的司空大小姐该说的话。
司空巧儿朝妘璃走近一步,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鼓起了勇气,才开口道:“那个……你能不能别躲着我?”
妘璃错愕。
“那晚……我说你是女人,也要跟我在一起,只是一时的气话。”司空巧儿解释道:“我可没有那种怪癖。”
“我知道。”妘璃笑了下。
“那你为何还躲着我,不见我?”
“我没有。”
“真的?”
“恩。”妘璃耐心解释道:“最近都在闭关修炼。”
“那以后,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妘璃愣了愣,她的身份,实在不宜与他人关系过密。
可看着司空巧儿期待的眼神,妘璃不忍心再伤害她第二次,便点了下头,“好。”
司空巧儿松了一口气,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儿。
她用力吁出一口气,“这下我心里终于舒坦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在躲着我呢。”
说着,司空巧儿上前就挽住了妘璃的手臂,一手拍着胸膛,豪迈地说道:
“以后你妘璃就是我司空巧儿最好的姐妹儿,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司空巧儿绝不会放过他,连他祖宗十八代都不会放过!”
妘璃哭笑不得,心中却有些暖意。
她从未想过,这一生还能交什么知己好友。
但这一路走来,小八,小天……每一个都对她那么贴心。
见司空巧儿终于释然了,司空钰才走上前来,“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快上去吧,只怕有些人都已经等得要闹起来了。”
pS:今天更完,等灵感好点了,一定尽力多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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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飞了过来。
妘璃看向司空巧儿,“走吧。”
“我?”司空巧儿指了指自己,“我可以坐?”
“当然。”妘璃扬唇一笑,“咱们不是好姐妹了吗?”
司空巧儿眯眼一笑,和妘璃一起坐到了扶摇的背上。
随后妘小天也跃了上来。
扶摇的体形很大,坐几个人完全不是问题。
妘璃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司空钰,“钰公子也请吧。”
“不用管我哥,他自己能飞。”司空巧儿催促道:“咱们快上去吧。”
随后,扶摇一飞冲天,往望月楼的顶楼上飞去。
“真棒!”司空巧儿抚摸着扶摇身上莹莹发光的青白色毛发,满目的欢喜和惊艳,“你这只鸟,可比我的那只大雕看起来漂亮多了,好霸气啊!”
司空钰还站在原地,满额黑线。
他虽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可妘璃的那只坐骑,却是他闻所未闻,见所为见的。
他心中也十分好奇。
这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坐上去体验一把。
这下好了……
罢了罢了,司空钰摇了摇头。
随后,司空钰身形一纵,也往望月台上飞去。
望月台上,妘之柔在众人的簇拥和注视下走向主位。
她的步伐很慢,享受着众人的目光,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
来到主位坐下,她便招呼在场诸位也入座。
拓拔元卿和阿英分别坐于妘之柔的左右。
妘之柔语气温婉地开口道:“今日我是代表九天圣上和九天太子殿下前来,感谢诸位当日在攻打鬼教时戮力相助,诸位皆是功臣,今夜都不必拘谨。”
有人笑道:“之柔郡主果然不愧是未来的九天太子妃,真是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是啊,没想到今日竟有幸见到之柔郡主,真是我等的荣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妘之柔。
妘之柔听在耳里,脸上的笑容越发眉飞色舞。
她看向一旁的拓拔元卿,“为何宴席还不开始?”
拓拔元卿说道:“妘璃等人都还未赶到。”
刚才就有人因为妘璃迟迟未到而闲言碎语,此刻听拓拔元卿这样说,话题又回到了妘璃的身上。
“拓拔统领,那妘璃向来目中无人,想必今晚是不会来了,我看就不必等她了。”
拓拔元卿坚持道:“那日妘姑娘既然已经应邀,她便一定会来的,大家稍安勿躁,再等等吧。”
司空雄说道:“当日对付鬼教,我小师妹功不可没,今日竟然是庆功宴,怎么也不能少了她。”
有人点了点头,但有些人却依旧不满。
今日汇聚在此的,虽不能说全是九天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但其中的大部分宾客,在九天也都有着不可小觑的身份地位。
众人都早早便来了,唯独妘璃迟迟未到。
俗话说树大招风。
有人或许不拘泥于此等小节。
但却也有人觉得妘璃是嚣张跋扈、傲慢无礼。
更有人因心怀妒忌,以此为借口对妘璃口诛笔伐。
“就算她当日功不可没,可在场的人,谁当日不是拼了性命的在奋战?她如此姗姗来迟,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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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那些对妘璃心有不满的人,立刻都附和起来。
“就是啊,她再有天赋,也不能不把我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吧?”
见妘璃人都没来,却已经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和议论,妘之柔脸上的微笑渐渐僵了下来。
刚才她来时,大家明明都在夸赞她,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她的身上。
但一提到那个妘璃,话题就被转开了。
她堂堂的承天国郡主、九天准太子妃,难道还不如一个一重天来的女人受关注?
今天的宴会她可是代表圣上和殿下前来,她才应该受到万众瞩目!
妘之柔心中恼怒,越想越气,脸上的微笑彻底暗沉了下去。
这个妘璃,她自然没有忘记。
当初在承天国的寿宴上,作为幽岚国使臣的妘璃让她丢尽了脸!
还抢走了她‘九天第一美人’的称号!
她不甘心,一个从最低等国家来的人,竟然也能抢走她的名号?
而且这个人,偏偏也叫做妘璃!
当初的九天圣女妘璃已死,现在整个九天身份最尊贵、最美的女人只能是她妘之柔!
那个身份低贱的女人今晚最好是别来,否则让她逮着了机会,一定让她颜面扫地!
妘之柔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开口宣布宴会开始。
这时,一道阴影笼罩而来。
众人抬眼看去,正见一只形状奇美的大鸟飞在上空。
在场的人,都参加过对付鬼王的那一战,自然也都认得出,这是妘璃的坐骑。
扶摇飞落在望月台的边角处,妘璃缓步走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那一身张扬的红衣,在月色下宛若一蹙炫目的烟火,让人完全忽视了跟在旁边的司空巧儿和妘小天,以及随后飞上来的司空钰。
哪怕是之前对妘璃颇有微词的那些人,此刻一双眼睛,也都被她牢牢的吸引住了。
可她一脸的冷若冰霜,却又让人不敢久视。
妘之柔微微瞪大眼睛看着妘璃。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可这妘璃站在那里,一身红裳如火,夜色之下如红莲绽放,娇艳而高贵,让人不能忽视,却又不敢直视。
妘之柔又低头看向自己。
今晚她也是精心打扮,一袭莹白色的华服,大方得体却又不失华贵。
曾经她那个作为圣女的妹妹如此装扮时,走到哪儿都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可今日她这番装扮,比起眼前妘璃的如火红裳,却黯然得如同一张白纸。
妘之柔藏在袖中的手忽地攥紧。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个女人。
这会她可算是明白了,但凡有这个女人出现的地方,就会抢走原本该属于她妘之柔的风光!
真是可恨!
妘之柔吁出一口气,开口道:“妘姑娘可算是来了,刚才大家还在讨论着,以为你看不上我们,不来了呢。”
妘之柔这一番话,突然又提醒了那些对妘璃心有不满的人。
妘璃淡淡地勾了下唇角,并未解释什么。
“小师叔,咱们入座吧。”司空巧儿说道。
妘璃点了下头,朝空着的席位走去。
这时,有个女人大声道:“你没有资格来参加今晚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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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巧儿瞪向说话的那个女人,“你说什么?”
那女人毫不畏惧地重复道:“我说,妘璃没资格参加今晚的宴会。”
司空巧儿眉心一竖,打量着那个说话的女人。
她不认得那个女人,不过看那个女人衣穿华丽,应该也是比较有身份地位的人。
但就算是天王老子,敢说她小师叔的不是,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司空巧儿嗤笑了一声,“说我小师叔没资格?你又是哪门哪派的小渣渣?当日若没有我小师叔,你们能打赢鬼教吗?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小师叔长得比你好看,想在这里蹭风头吧?”
这时,那个女人身后的几名男人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男人声音不悦道:“司空巧儿,我们五行门虽不是四大宗派之一,但在九天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宗派,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辞!”
司空巧儿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全然忽视了一旁,司空钰暗示她别胡闹的眼神,“五行门是什么?抱歉,本小姐没听说过。本小姐只知道,谁敢对我小师叔不敬,就是对我不敬,对我器宗不敬!”
席位上,司空雄无奈地摇了摇头。
司空老夫人却微微挑起下巴,那表情好像是在夸赞司空巧儿说得好。
看见自家老母亲这个表情,司空雄更无奈了。
他的宝贝女儿,就是被他这老母亲惯成了这样的性格。
虽然没人敢当他司空雄的面说什么,但他是知道的,巧儿在九天的刁蛮跋扈,那可是出了名的。
好在他们器宗宗大业大。
平时就算巧儿在外面欺负了人,也没人敢过多的计较。
可今日,毕竟有这么多身份尊贵的人在。
他还是希望巧儿能收敛一些,别伤了各门派之间的和气。
于是,司空雄朝司空巧儿投递过去暗示的眼神。
然而司空巧儿却是视若无睹,一脸嚣张地看着那个五行门的女人。
五行门的那个女人讥笑了几声,“司空巧儿,你还知道你是器宗的大小姐啊?竟然被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真是丢光了器宗的脸。”
妘璃的目光扫向那个女人,声音冷冽道:“再不闭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闻言,那女人怔了下,看着妘璃冰冷的眼神,一时竟不敢说话了。
女人身旁的那个中年男人怒声道:“好大的口气!你不就是仗着有黄泉剑吗?”
“是又如何?”妘璃握着黄泉剑的左手一紧。
黄泉剑散发出一道刺眼的剑光。
剑气震荡而出。
那中年男人怔了下,眼底很快闪过一丝惊恐。
黄泉剑的威力,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司空巧儿笑了笑,“有本事你也让黄泉剑认主呀,没本事就少在这里瞎哔哔。黄泉剑的剑灵可是很护主的,一会儿就算我小师叔大人不计小人过,可黄泉剑的剑灵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神器嘛,都是比较傲娇的。”
“你……”那中年男人一时语塞,转而看向了司空雄,“听闻司空宗主深明大义,难道,就如此任由你们器宗的人这般无礼吗?”
司空雄挺着胸膛,一脸的威严。
即便他的女儿和小师妹再不是,但在人前,那也是得护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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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司空雄还没来得及表态。
司空老夫人就抢先道:“刚才令妹不是说,巧儿丢了我们器宗的脸吗?无妨,我们器宗脸大,丢得起。”
说着,司空老夫人的下巴挑得更高了。
器宗身为九天四大宗派之一,虽然修为实力或许不及其他三大宗派,但是财力却是富可敌国的。
司空雄点了点头,“你们五行门的人出言不逊在先,这理,咱们可不亏!”
司空钰暗叹了一声。
他们这一家子,都爱护短。
虽然父亲平日总是管束着巧儿,但真到了对外的时候,他们的目标还是一致的。
而且今晚,的确是五行门的人挑衅在先,也怪不得妘璃和巧儿与他们相争。
那中年男子说道:“明明是她不知礼数、姗姗来迟,难道我妹妹说错了?”
司空雄不以为然道:“今晚本就是庆功宴,又不是上朝议政,耽误一时半会儿,也无伤大雅。”
中年男子正欲反驳,那女人却先开口说道:“我可是听说,当日负伤的空慈大师苦苦相劝,妘璃都不愿意出手对付鬼教。直到司空巧儿被鬼王抓走了,她才愿意相助。若不是司空巧儿被抓,她妘璃也根本不会出手。她本就是无心帮忙,今晚的宴会,她的确没资格来!”
闻言,空慈大师站起了身,“此话差矣,无论妘璃施主的初衷是何,但当日若不是她愿意冒生命危险去做诱饵,我等根本就找不到鬼教的藏身之处,而之后,也多亏了妘璃施主和玄羽施主,否则以我等的实力,根本不是鬼王的对手。”
禅宗位居九天四大宗派之首,空慈大师又是德高望重的圣僧。
此番他站出来替妘璃说话,五行门的人也彻底没了气焰。
不过其他对妘璃不满的人,却还是不甘心。
“空慈大师为人宽容大度,我等佩服。妘姑娘在对付鬼教一事上,也的确是居功至伟。不过妘姑娘今日做派,却是有些目中无人,实在让大家心寒。”
这时,宇文修朗声笑了笑,“妘姑娘年少成名,性子桀骜也能理解。在坐的既然都是前辈,又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今日大家相聚在此,是为了庆祝鬼教被平,我看不必再为了一件小事,而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那些对妘璃不满的人,都不再说话了。
宇文修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他并未偏袒谁,站在中立的角度,说得在情在理。
如果再有人出言苛责,反而显得气量狭小了。
加之空慈大师刚才也站出来替妘璃说话。
众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给禅宗几分面子。
“小师叔,咱们入座吧。”
司空巧儿拉着妘璃往空着的席位走去。
原本气氛已经被宇文修的一席话给缓和了。
而妘之柔却又说道:“妘姑娘在剿灭鬼教一事上,的确有很大的功劳,来参加今晚的宴会,她是当之无愧的。不过既然诸位对妘姑娘的姗姗来迟颇有微言,那不如就让妘姑娘罚酒三杯,给大家道个歉,此事便就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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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番话时,妘之柔一脸温柔的笑意。
妘璃却是眸色一冷,看向了妘之柔。
明明这事都已经过去了,妘之柔又这样说起,这分明是想给她难堪。
看不懂妘之柔心思的人,还以为妘之柔是在劝解双方。
见妘之柔那一脸和煦的笑意,妘璃眼中神态更冷。
想让她道歉?
真是想多了。
妘璃正欲开口说话,阿英却先说道:“之柔郡主,刚才宇文公子的那番话很有道理,大家就不必继续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了,还是尽快开始宴会吧。”
阿英说话向来直接。
不管妘之柔如今的身份有多尊贵,但在阿英的眼中,也不过如此。
拓拔元卿点了点头,“在坐的各位,都是一心对付邪魔外道的正义人士,我相信大家都不是爱斤斤计较的人。今日大家相聚在一起,是为了庆祝鬼教被灭,那就开开心心的享用今晚的美味佳肴吧,不要为了这种小事伤了和气。”
妘之柔脸上的微笑变得有些僵硬,却还是保持着大方得体的笑容。
九天第一战神和女神将也都替妘璃说话了,那些再想刁难妘璃的人,也找不出缘由来。
如此,宴会才算是开始了。
妘之柔看了一眼拓拔元卿和阿英,她心里是清楚的,这俩人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等她将来成为了真正的九天太子妃,定让他们好看!
敢对她有所不尊的人,她都会一个个解决!
拓拔元卿和阿英并没察觉到妘之柔眼中的敌意,俩人正在交谈着。
“阿英,你为何三番两次的帮她说话?”拓拔元卿试探性地问道。
不仅是今天,当日妘璃为空慈大师治伤的时候,与王军医发生意见分歧,阿英也是毫不犹豫的支持妘璃。
他越看越觉得妘璃的举止神态像极了圣女。
虽然殿下跟他说,这个妘璃不是圣女。
他自然也知道,在九天雷火下,会元神俱灭,魂飞魄散,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
可他心中,却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阿英神色未变,语气淡然:“以妘姑娘的脾气,她是不可能道歉的,而且的确只是晚到了一会儿,没必要为这事较真。我帮她说话,只是不想事情闹大了,搞得大家都难堪。”
拓拔元卿不再说话,目光看向了妘璃。
妘璃正在喝着茶,妘小天夹了一块鸡腿放到她面前的盘子中,“姐,你多吃点。”
妘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我不饿,给小妙妙带点回去吧。”
“这……”妘小天有些尴尬地左右看了看,此时舞乐齐上,众人都在高谈论阔,但也有不少人朝他们这里看过来,“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关系,那丫头喜欢吃,没让她来,她已经很不高兴了。”
于是,妘璃旁若无人地开始打包桌上的美食。
旁人的眼光,她可从来不在意。
现在,她对很多事情更是看得淡了。
不管她做什么,那些有心想要针对她的人,总会在鸡蛋里挑出骨头来。
她才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她。
反正魔女都当过了。
pS:对不起……今天就更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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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吃的,小妙妙从来不会马虎。
在临走之前,她把那个能让食物保持新鲜的乾坤袋都交给了妘璃。
还给了妘璃一些包裹食物的纸袋。
让妘璃先将食物包在纸袋里,再放进乾坤袋中,这样油渍就不会弄脏了乾坤袋。
这个乾坤袋,小妙妙可宝贝得不行。
一旁,司空巧儿的脸上尴尬不已。
司空家财大气粗,司空巧儿更是挥金如土,对于妘璃这种打包的行为,实在是难以接受啊。
不过见妘璃在用她亲自做的那个乾坤袋,她心中却是开心。
“小师叔……”司空巧儿说道:“你们是要给那个小丫头带吃的回去吗?要不……一会儿我们出去买吧。”
“眼前就有,何必麻烦。”妘璃说。
不再理会司空巧儿,妘璃继续忙着。
司空巧儿很无奈。
不过仔细看着妘璃,她发现她家小师叔竟连打包食物的动作都是那么的优雅。
果然是当之无愧的九天第一美人!
想到这里,司空巧儿脱口说道,“小师叔,你虽是女儿身,却也让我瞧着心动不已。”
一旁,正在喝酒的妘小天,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妘璃正在包裹食物的手也顿住了,愕然地看向司空巧儿。
这丫头,难道对她还没死心?
不是说了没那种癖好吗?
司空巧儿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小师叔不仅讨男人喜欢,还讨女人喜欢。”
“……”妘璃。
“……”妘小天忍不住笑了声,“司空大小姐,你这还没喝几口酒,就已经醉了吗?”
司空巧儿怔了下,随后,又笑了起来:“不过小师叔真是生得极美!”
见司空巧儿满目欣赏地看着妘璃,妘小天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之前司空巧儿喜欢姐姐时,姐姐毕竟是女扮男装,所以也不觉着有什么奇怪的。
可现在,姐姐已经恢复了女儿妆,司空巧儿还用这种眼神看着姐姐,这感觉就十分别扭了。
这时,宇文修手执酒杯走了过来。
“妘姑娘。”宇文修清俊的脸上扬着温和的笑意,“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与你共饮一杯。”
此时妘璃已经将食物打包得差不多了。
她将乾坤袋收了起来,目光并未看向站在一旁宇文修,“我不会喝酒。”
宇文修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妘小天看了看有些尴尬的宇文修,举起身前的酒盏,站起了身来,说道,“宇文公子,我姐不胜酒力,还是我替我姐喝吧。”
此刻这么多的人看着,姐姐如此直接地薄了宇文修的面子,怕是不妥。
天罗宗虽然在八重天,可在整个九天的势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如今姐姐大仇未报,还是尽量少与人交恶。
何况,方才有人因为他们来迟,言语刁难。
而宇文修却是帮了姐姐说话,也并不是什么讨厌之人。
“好。”宇文修点了下头,脸上的笑容如初,“妘公子是难得的少年英雄,在场中也是年龄最小的,着实令人欣赏,我就先干为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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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的脸上依然冷若冰霜,但心中却是明白小天的一番好意。
看来这些日子以来,小天不仅实力进步了,就连心智也成熟了不少。
曾经心高气傲的少年,如今竟然也懂得了人情世故。
如果可以,她愿意一直做小天的坚强后盾,让他就像从前那样,任性妄为,冲动莽撞,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潇洒少年。
可经历过家破人亡,又一番颠沛流离的生活后。
小天却长大了,还会给姐姐解围了。
她真不知道,是该感到心疼,还是欣慰。
宇文修喝完酒后,见妘璃也没有要理睬他的意思,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旁有人说道:“宇文公子,您可是天罗宗的少宗主,如此纡尊降贵,却讨不到好脸色,只怕心里不好受吧?”
说话的男人一脸笑意,话语间却暗藏着讥讽。
“就是,我可是听说,在八重天,宇文公子比皇室的皇子们都要受姑娘欢迎,但凡未出阁的姑娘,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宇文公子。”
“真是没想到,堂堂天罗宗的少宗主,也有被人薄了面子的时候。”
这些闲言碎语,妘璃视若罔闻。
很明显,他们是在挑拨离间,想激怒宇文修。
不过她妘璃可不在乎得罪了宇文修。
听着这些笑里藏刀的话,妘小天就没妘璃这么淡定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声道:“我看你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吧?我姐刚已经说了,不会喝酒,而且我已经代我姐和宇文公子共饮了,你们还想怎样?”
“妘公子不必太在意大家的玩笑话。”宇文修脸上的笑意不减,“放眼整个九天,能让我宇文修主动敬酒的女子,也不过妘姑娘一人而已。妘姑娘是九天第一美人,更是剿灭鬼教一役的大功臣,我宇文修怎能算是纡尊降贵?何况,妘姑娘冰清玉洁,这般傲然风姿,才真正配得上九天第一美人的名号。”
说话间,宇文修目光温柔地看着妘璃。
这下,那些想要兴风作浪的人,都哑口无言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而宇文修的这番话,无疑是将妘璃捧到了至高无上的地位。
妘之柔被冷落在一旁,心中恼怒不已。
她眼中藏着冷意,看着宇文修。
这宇文修,还真是不识好歹!
她妘之柔还坐在这里,宇文修竟然说那个妘璃是他唯一愿意主动敬酒的女人?
那言下之意,就是说她这个未来的九天太子妃,也不如这个一重天的妘璃了?!
妘之柔暗自咬了下牙,唇角努力扬起一抹笑意,“宇文公子,你莫不是忘记了,咱们这里,还坐着九天第一女神将阿英呢。”
说着,妘之柔笑看了阿英一眼,“在场谁都知道,阿英是九天当之无愧的巾帼英雄,不仅战功赫赫,而且风姿绰约。论起身份,更是九天四大宗派之一的寒月阁未来阁主。你倾慕妘姑娘,我是能理解的。可你这样说,若是被有心的人误解了,还以为,你瞧不上我们家阿英呢。”
闻言,阿英眉心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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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处事圆滑的宇文修,也被妘之柔的这番话说得突然语塞了。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莫名中招的阿英,面露难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妘之柔是吧?”妘璃冷嗤了一声,目光不屑地看向了妘之柔。
许久不见,妘之柔修为未有寸进,这心思到是越来越狡猾了。
以前她还真是没看出来,妘之柔竟然有如此深的心机算计。
还真是被她这幅温婉的嘴脸骗了好多年!
妘之柔身旁的婢女呵斥道:“妘璃,不得对郡主无礼!”
妘璃眉峰一挑,“如何无礼了?我骂她了?还是打她了?”
“你……”那婢女被妘璃的气势所摄,愣了片刻。
接着说道:“之柔郡主身份尊贵,岂容你直呼名讳?”
“如何尊贵?”妘璃反问。
婢女气结,“我们之柔郡主,可是未来的九天太子妃!”
“呵。”妘璃轻笑了一声,“你也说了是‘未来的’,她可还未过门,不要没事就把九天太子妃的名头摆出来。”
妘之柔心中怒火燃起,脸上却还强撑着笑容。
婢女瞪着妘璃,“就算我们郡主现在还不是九天太子妃,但也是郡主,岂能容你直呼郡主的名讳?”
“什么郡主?”妘璃反问,“是镇国公的郡主吗?”
“自然是!”婢女抬起下巴,一副傲慢的表情。
“如今九重天承天国,已经没了镇国公,又哪来的镇国公府的郡主?”妘璃语气不屑道:“何况九天同盟,并无高低之分。若论地位,我是幽岚国大将军、兼镇远护国公的嫡女!我哪点就低了妘之柔?为何就不能直呼她的名讳?若论出身,妘之柔不过是当年镇国公府捡回来的一个乞儿。”
看着妘璃气势汹汹的眼神,那婢女张了张嘴,却是不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众人也不敢说话。
对于妘之柔的出身,在座的许多人也是知晓的,也自然知晓妘之柔极避讳谈及此事。
可这妘璃却如此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而且还是在这样的盛宴之上。
这简直就是明摆着让妘之柔难堪。
妘之柔脸上的微笑已经挂不住了,此刻那强撑的优雅笑容,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妘璃目光桀骜,又道:“且不说这些,我妘璃师承神医百谷,又得器宗的司空老夫人厚爱,曾拜于器宗门下,与司空宗主同辈。若要论起辈分来,我怎么也得算是妘之柔的长辈了。难道在你们的眼中,神医百谷和司空老夫人的辈分,太低了吗?”
说着,妘璃凌厉地目光看向了妘之柔,唇角噙起一抹冷笑。
在这九天,先生和司空老夫人可算是祖师辈的人物了。
即便是南风萧然见到他们二人,也得以晚辈自称。
她是先生和老夫人的弟子,若真要论起辈分来,在场的人,恐怕没几个比她更高。
原本她并不想与这些人逞口舌之快,不过既然牵扯到了阿英,她便不能再置身事外。
不管阿英的心中是否还信任她、信任妘家,但阿英几番维护过她。
她妘璃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妘之柔想要在宇文修和阿英之间煽风点火,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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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也实在看不下去妘之柔在这里作怪。
面对妘璃犀利的眼神,妘之柔眼中不由一慌。
她看向身旁的婢女,呵斥道:“退下!别在这里多事!”
随后,妘之柔脸上又强行挤出微笑,“妘姑娘言重了,是我的婢女不懂规矩,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见妘之柔强颜欢笑的表情,司空巧儿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让妘之柔脸上的表情更怪异了,那强撑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司空巧儿看向意气风发的妘璃,心中也觉得爽快。
她一直以为,她家小师叔平时不爱多言,肯定也不擅长与人口舌之争。
却没想到这一番炮语连珠,说得那叫一个漂亮!
如果她是妘之柔,恐怕已经气得五脏六腑都在飙血了。
这一刻,司空巧儿多么庆幸,自己是妘璃的朋友,而非敌人。
“让诸位见笑了,是之柔没有管教好手下的人,扰了诸位的兴致,我自罚三杯。”妘之柔也不争论什么,反而道起歉来,一脸自责的神情,举起酒盏连饮。
“之柔郡主不必将手下的过失放在心上,来来来,大家继续喝酒,这可不要浪费了今晚的大好时光。”
“之柔郡主,在下敬你一杯,俗话说英雄不论出处,您这般温婉识大体,将来成为九天太子妃,是九天苍生的福分。”
“是啊,之柔郡主,我也敬你一杯。”
“谢谢大家的抬举,之柔愧不敢当。”妘之柔又是连饮了数杯。
看着妘之柔这幅矫揉造作的模样,妘璃冷嗤了一声。
简直恶心透了!
以前她就是被妘之柔这幅嘴脸给蒙骗了!
妘璃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继续开口道:“我知道当初在承天国,我抢走你第一美人的称号,让你对我很有敌意,反正我也不在意那种虚名,你要是想当第一美人,我让给你便是。”
妘之柔正要举杯饮酒的姿势一僵。
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遏制着心中的怒火,脸上依然是不变的温婉笑意。
“妘姑娘,你这就是在取笑我了。你天生丽质,我自知比不了。而在我的心里,没有什么比陪伴在太子殿下的身边更重要,这种名号,我并未放在心上。对于我而言,最重要的事还是协助殿下,给天下苍生谋福。”
妘璃心中冷笑,说得真是好听。
拓拔元卿担心两个女人将事情越演越烈,连忙转移话题:“诸位剿灭鬼教有功,圣上特备了厚礼给诸位。”
“什么厚礼?”
“圣上真是有心了。”
一听到是九天圣上特备的厚礼,众人一下来了兴趣。
妘璃坐回了席位上,司空巧儿连忙凑上来说道:
“小师叔,你好厉害啊!刚才来时还见那妘之柔一脸的不可一世,现在她却被你几番话说得气势都没了,立马学乖。”
妘璃没有说话。
学乖?
妘之柔可还没有学乖。
此刻在妘之柔的心里,肯定是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
说不定已经在思考怎么对付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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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她说的这些话,只怕会让妘之柔心中难受许久,更会对她耿耿于怀。
即便现在妘之柔装得一副善良大度的模样,可再也蒙骗不了她的眼睛。
妘璃心中冷笑。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她妘璃重新回来了,将来会让妘之柔不舒坦的事情,还会有很多。
她一定会让妘之柔生不如死的!
这时,几个士兵端着酒壶走了过来。
拓拔元卿说道:“这是‘灵泉仙酿’,是先前从陨星秘境内带回来的灵泉酿制而成,能滋养灵根。”
闻言,众人兴奋不已。
能滋养灵根的东西,那可是好东西!
灵根对于修灵者来说,极其重要。
一个修灵者的资质如何,便是从灵根的优劣来判断。
妘之柔看了一眼拓拔元卿。
‘灵泉仙酿’,是她这次来时,圣上让她带来的。
这话本该由她来说,没想到却被拓拔元卿给抢了风头!
不过,她也明白,拓拔元卿在此时拿出‘灵泉仙酿’,是不想她和妘璃继续争论下去。
妘之柔转眼看向妘璃,眼底隐藏着入骨恨意。
这个贱女人!
竟然当着这么多江湖豪士,说她妘之柔出身卑贱!
关于她的出身,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污点!
更可恨的是,这贱女人所说的话,却让她不知该如何反驳!
妘之柔藏在袖中的手狠狠攥紧。
她不会放过这个贱女人!
几名士兵分别将‘灵泉仙酿’给所有人倒了一小杯。
司空巧儿连忙将自己的这份推到妘璃的面前,“小师叔,我的这份给你。”
妘璃摇了摇头,“不用,你自己喝吧。”
见妘璃执意不收,司空巧儿便端起杯子,走到司空老夫人的身旁,“奶奶,这个是给您喝。”
司空老夫人却是睨了司空巧儿一眼,“哟!还记得你奶奶?刚才不是要给你小师叔吗?”
“奶奶……”司空巧儿嗔道,“别这么小气好不好。”
司空老夫人笑了笑,“跟你开玩笑的,你自己喝吧,奶奶年纪大了,需不着这些,来,你把奶奶这份也喝了。”
司空老夫人将自己的这份递给了司空巧儿,随后看向正要喝掉‘灵泉仙酿’的司空雄,“你也别喝了,给钰儿喝。巧儿和钰儿,是我们器宗的未来,你现在这修为,差不多就得了。”
“……”司空雄一脸哀怨,却也是心甘情愿地将自己这份给了司空钰,“母亲说得是,其实我刚也只是想尝尝味道而已,没真的想喝,来,钰儿你喝吧。”
在场的人,全都因这‘灵泉仙酿’而雀跃不已。
有的人早已经迫不及待地一口喝掉了。
有的人却是小心翼翼地浅呡着。
灵根是天生的,生来是怎样,便是怎样了,很难再有改变。
即便是懂得重筑灵根的神医百谷,也不一定知道如何滋养灵根。
所以这‘灵泉仙酿’在众人的眼中,那真是千载难逢的好东西!
“姐……”妘小天将自己的杯子推到了妘璃的面前:“你把我的这份喝了,不许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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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妘小天的心里,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应该给姐姐。
如今知道姐姐的身份后,他明白了姐姐身负重任。
这种能提升实力的东西,他觉得更应该给姐姐了。
只有姐姐早日报仇了,姐姐才能放下往事,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妘璃笑了下,“这东西,对我们俩都没什么用,你带回去,给小八吧。”
妘璃这话声音不大,但却逃不过有心人的耳朵。
妘之柔闻言,用眼神向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暗示着。
那中年男人是剑宗的长老,对着妘之柔心领神会地点了下头,随后站起身,看向了妘璃。
“妘姑娘,九天圣上恩赐的这‘灵泉仙酿’可是好宝贝,你竟然说对你无用?你如此不屑一顾,可是对圣上的不敬。”
此刻妘璃真想翻个大白眼。
还真是有人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企图揪住她的小辫子,以此来为难她。
妘璃看向那个说话的男人,从他的穿着认出了是剑宗的人。
这时,妘之柔开口说道:“蒋长老,妘姑娘天资过人,想来灵根定然极佳,或许这好宝贝对她而言的确没什么用。”
妘璃微微敛了下眸,看了妘之柔一眼,妘之柔却不与她对视。
不过,妘璃心如明镜。
此时妘之柔的言语之意,似乎在帮妘璃解释。
但绝对是不安好心。
刚才司空巧儿还在说妘之柔学乖了,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又开始向自己张牙舞爪了。
剑宗虽不是九天四大宗派之一,但在九天的各大宗派之中,却也算是声名显赫。
更重要的是,剑宗一直受到南风萧然的扶持,与南风萧然的关系紧密。
所以,这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在给自己下套吧?
妘璃不以为然道:“这东西的确对我无用。”
她的灵根被神血滋养,这‘灵泉仙酿’再好,能比得过神血?
剑宗的蒋长老笑了几声,“这大约是我今晚听过的最好笑的话了。”
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开玩笑,九天圣上拿出手的东西,能差?
众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妘姑娘终究是太年少轻狂了,不识得好东西,我劝妘姑娘还是喝了吧,不然真是浪费了。”
“对啊,我刚才喝了,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对灵力的感知都变强了几分。”
“就是,这么好的东西,简直是名副其实的仙酿。”
“妘姑娘,今晚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你可莫要意气用事,错过如此良机啊。”
就连司空家的人,也都是一脸诧异地看着妘璃。
‘灵泉仙酿’的好处,的确是毋庸置疑的,他们也不明白,妘璃为何如此不在意。
妘璃懒得听他们废话,在众人的视线下,她拿出了一个药瓶,将自己和妘小天的‘灵泉仙酿’都倒了进去。
蒋长老问道:“妘姑娘该不会是好面子,现在假装不屑,回去后再喝吧?你如此装模作样,未免也太过了。”
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既然如此揪着她不放,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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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抬眼,目光冷傲地看向剑宗的那名长老。
“这东西对我的确没用,因为我这里有更好的,不仅能滋养灵根,还能直接提升修为。”
闻言,众人都震惊了。
她竟然有那么好的东西?!
妘小天亦是一脸的惊诧,难道是玄羽哥给了姐姐什么好东西?
剑宗的蒋长老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不屑地笑了下,“如果妘姑娘不是口出狂言,那就不妨将你的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在家里,我要回去取。”
蒋长老脸上的讥讽笑意更深,“我看你是下不了台阶,趁机想要溜走吧?”
“笑话!”妘璃冷嗤,“我妘璃既然敢说出口,那就拿得出,给我半柱香的时间,我回去取过来,好好让你们开开眼见!”
众人面露疑惑之色。
实在不相信妘璃能拿出那么好的东西。
可看着妘璃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不像有假。
宇文修说道:“我到是相信妘姑娘的话,大家不妨等上一等。”
说着,宇文修看了妘璃一眼。
虽然他心中也是半信半疑,但也很想看看,妘璃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司空巧儿也说道:“我小师叔向来言出必行。”
妘之柔点了点头,“行,那就让妘姑娘回去拿吧,也让我开开眼见。”
她可不相信,这个贱人真能拿出那么好的东西,一定下不了台阶,想趁机溜走!
毕竟,她可从没听说过,九天有这样的东西。
即便是有,也不可能在她的手中。
就让这个贱人走,省得看着堵心。
而且只要这个贱人今晚溜走了,以后就会被沦为笑柄。
“小天,我们走。”
妘璃看了妘小天一眼,便唤来了扶摇,坐着扶摇离去了。
看着那远去的绚丽身影,司空钰小声地问了司空老夫人,“奶奶,小师叔真有那么好的东西吗?”
“我怎么知道。”司空老夫人摇了摇头,不过转念一想,又点了下头,“她说有,那就一定有。”
之前妘璃就给了她龙鳞。
她能在陨星秘境内找到龙鳞,想必还找到了其他的好东西。
还有她那只奇怪的鸟,也是见所未见。
妘璃若再能拿出什么好宝贝,也不足为奇。
妘小天坐在妘璃的身后,问道:“姐,你真有那么好的东西吗?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妘璃意味深长地笑了下,“那好东西,在你那里。”
“我这里?”妘小天一脸茫然,“姐姐难道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将那东西藏我房里了?”
“马上你就知道了。”
妘璃看向下方,见下面是郊外,没有行人,便让扶摇飞了下去。
落地后,妘小天左右看了看,“姐,咱们不是回家拿东西吗?”
“别急,稍等一下。”
妘璃将小白白唤了出来。
让小白白从‘十重天’内拿了一些先前去陨星秘境带回来的灵植,以及九重天上才有的几种珍稀灵植。
随后便开始用灵植炼制成药粉。
妘小天对炼药一窍不通,在一旁看得茫然不已。
“姐,难道你现在要炼制你说的那种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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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此刻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他知道姐姐的医术好,可也不知道姐姐能炼出那种好东西。
倘若姐姐能炼出那种好东西,那为何从前不炼制出来自己用?
妘璃没有回答,神色认真地炼着药。
之后,她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大药瓶,将里面原来装着的丹药倒了出来,把刚炼制好的药粉倒进了瓶子中。
然后又在手指上割破了一点伤口,挤了很小的一滴血进去。
看着妘璃的这一番举动,妘小天始终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妘璃将药瓶递给他,“接下来就该你了。”
“我?”妘璃愣怔了一下,“姐,你到底想做什么?”
妘璃迟疑了一下,才有些尴尬地问道:“你……还是童子吧?”
妘小天一惊,耳根刷地一红,“当……当然。”
“那就行,尿点尿进去就可以了。”
“啊?”妘小天惊呼。
“抓紧时间。”妘璃催促着,将药瓶放到了妘小天的手中,“赶紧去。”
妘小天拿着药瓶,走到一旁的草丛中,撒了一泡尿进去。
他回来时,一张脸都胀红了,“姐……你要我的尿做什么?”
妘璃狡黠一笑,“自有妙处。”
见妘璃这幅表情,妘小天恍然大悟,“姐!你该不是要给他们喝我的尿吧!?我的尿有那么神奇吗?!”
“……”妘璃睨他一眼,“你没见我刚才炼了很多药粉,还滴了血进去吗?”
妘小天十分嫌弃地捏着手中的药瓶,“那这玩意儿……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不仅能滋养灵根,还能提升修为?”
“没错。”妘璃点了下头。
用的可都是好的灵植,而且还有她体内的一滴神血。
“可是姐,这样虽然能恶心到他们,但也让他们提升了修为啊,感觉还是让他们占便宜了。”
妘璃冷冷一笑,看向妘小天手中的药瓶,“这东西的功效是暂时的,只能短时间内提升人的功力。”
“暂时的?”
“嗯,一段时间后,效果就会散去。”
“哦。”妘小天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可不能让那些可恶的人占了便宜。不过……姐姐流了血,还用了那么多好的灵植,用来对付他们,还是挺浪费的。”
“有了‘十重天’,这些灵植我根本就用不完。至于我的血,不过一小滴而已,影响不了什么。”
妘小天点了点头,迫不及待道:“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在回去的路上,妘小天想起妘璃刚才说,那‘灵泉仙酿’对他们没用,便又疑惑地问道:“姐,当初你帮我重筑灵根后,我就感觉到我的灵根比以前更好了,你说‘灵泉仙酿’对我们没用,是因为当初你帮我重筑灵根时,用的那颗丹药比‘灵泉仙酿’更好吧?”
“恩。”
“那是什么丹药?”
“这事以后再跟你说。”
关于神血的事,妘小天还不知道。
不过她现在不想解释太多,只想赶紧回去好好地陪那些人玩玩。
好戏才刚刚开始……
pS:今天8更完,虽然更得晚了点,但我在尽量了,么么哒,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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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楼上。
众人翘首以盼着,终于看见了远处的月色下,在那只形状奇美的大鸟上,那道如焰火般的身影。
随着妘璃的身影越来越近,妘之柔眼里的笑意渐渐冷却。
贱人,她竟然回来了?
她真的有比‘灵泉仙酿’更好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下,妘璃缓步从扶摇的背上迈了下来。
她还没开口,众人就已经看见了她手中拿着的一个药瓶。
剑宗的蒋长老看了一眼妘之柔。
原本他们是料定妘璃那里不可能有比‘灵泉仙酿’更好的东西。
所以想借此机会让妘璃难看。
可没想到,她竟然回来了!
妘璃端详着手中的药瓶,说道:“这东西叫‘纯阳天水’,药效可比‘灵泉仙露’好了不止一点点。”
妘小天紧抿着唇,忍着笑。
纯阳天水?
天水?
姐姐这名字取的……真是绝了。
众人看着那药瓶,眼睛都直了。
剑宗的蒋长老却不屑道:“妘姑娘,你可别随便从哪里弄点河中水来糊弄大家。”
“是不是好东西,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蒋长劳怔了下,“谁知道你那东西有没有毒!”
“蒋长老,你当我小师叔是傻的吗?”司空巧儿插嘴道:“在场有这么多高手在,我小师叔若是拿有毒的东西出来,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个坑吗?”
蒋长老一脸的不以为然,“谁知道她是不是在耍什么鬼把戏!”
“你要是不相信,我来试。”司空巧儿看向妘璃,“小师叔,让我来试试吧。”
“……”妘小天神色一惊。
司空巧儿伸手就要拿过妘璃手中的药瓶。
妘璃却是摇了摇头,“他们不相信我,就算你试了说有效果,他们也会以为你在与我演戏。”
说着,妘璃凌厉地目光看向了蒋长老,“刚才是你说不相信我,现在给你机会,你又不肯证实。没想到,堂堂剑宗的长老,竟然是个鼠胆之辈。”
蒋长老面色一怒,“你敢说我是鼠胆之辈?!”
“难道不是吗?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竟然怕我下毒。”
“让我来吧。”拓拔元卿走了出来,“由我做公证,大家应该没什么质疑了。”
有人点头道:“当然,拓拔统领是九天第一战神,又是圣上身边最信任的人,您说的话,那肯定是最公正的。”
妘璃的眸色暗了下。
这拓拔元卿,平时可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
想来是不想看见她和剑宗的人闹得太僵吧。
拓跋元卿抬步朝妘璃走来,双手抱拳道:“妘姑娘,不知我可否有幸尝一下这‘纯阳天水’。”
“……”妘小天站在一旁一脸尴尬。
妘璃冷笑了一声,将药瓶收了起来,“拓拔统领也不必试了,我这人呢,有些偏执,我只想向那些质疑我的人证实,既然有些人怕了,那就算了吧。”
说完,妘璃转身就要走。
“站住!谁说我怕了!”剑宗的蒋长老出声道。
他刚才之所以不想尝试,倒不是真的怕妘璃会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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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相信妘璃有这么大的胆子。
只是总感觉,这个妘璃诡计多端,所以才小心提防着。
但这件事确实是由他提出质疑,身为剑宗的长老,若今晚他不试一试那什么‘纯阳天水’,当真要被人笑话了。
妘璃停住脚步,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妘小天说道:“蒋长老,今晚可算是你走运了,若不是我姐这人较真,你哪儿来这么好的机会。”
“少废话,拿给我吧。”蒋长老没好气地说道。
此刻他心里只能祈祷着,这东西无用。
原本他只是想配合之柔郡主,让妘璃难堪。
倘若这东西真有用,那非但没有刁难成妘璃,反倒是让她风光了!
妘璃小心翼翼地将‘纯阳天水’倒了一小口在杯中。
妘小天端着杯子,走到蒋长老的面前,递给了他。
蒋长老一手接过,迟疑了片刻,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喝了下去。
见状,妘小天突然感觉胃里有些反胃,好想吐……
转眼看向妘璃,见妘璃的唇角噙着一丝笑意。
真是没看出来,姐姐捉弄人的招数,真是够坏的。
见蒋长老吞下了‘纯阳天水’,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蒋长老,感觉怎么样?”
蒋长老蹙着眉心,细细回味着嘴中的味道,“味道有些怪怪的。”
妘璃冷笑一声,“良药苦口。”
本来她与这剑宗的蒋长老无冤无仇,但他既然要联合妘之柔给自己下套,可就怪不得她了。
此刻妘之柔也十分期待地盯着蒋长老,“有效果吗?”
蒋长老正在感知着体内灵力的变化,突然双眼一亮,“竟真有效!这东西入喉后,我明显感觉到了一股灵力在体内游走!”
正说着话,蒋长老突然一怔,全身泛过一道灵光。
“我……我竟然晋阶了!”蒋长老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已经在九重天5阶停滞了许多年,一直未有进步,没想到现在竟然……竟然晋阶了!”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闻言,众人也是一片哗然。
整个宴会瞬间沸腾起来。
“竟然晋阶了?!”
“天啦!这岂不是比九品聚灵丹还要好?!”
“即便是九品聚灵丹,怕是也没有这天水里蕴含的灵气浓郁啊,竟然一小口就让人晋阶了!”
“没想到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奇效的好宝贝!”
“简直太神奇了!”
蒋长老满目雀跃地看向妘璃,“妘姑娘!没想到你竟然真这么好的东西!是我眼拙了!”
此刻蒋长老兴奋得不行,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一生只能停留在九重境5阶。
却没想到,只是那么小小一口的天水,就让他突破了修炼的瓶颈。
此刻蒋长老十分佩服地看着妘璃,全然忘记了刚才他还在配合妘之柔,想让妘璃下不了台阶。
见蒋长老这幅模样,妘之柔攥紧了手,唇角却还保持着温婉的笑意。
宇文修开口道:“难怪妘姑娘的修为提升得如此快,原来是有这么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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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忍着心中笑意,“这玩意儿我倒是没喝过,其实我还有比这更好的。”
还有比这更好的?!!
刚才大家还激动得议论不休,此刻已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妘璃傲然地挑着下巴,唇角微扬:“今日既然是庆功宴,那我也给大家助助兴。谁若能拿出好的东西,我就将这‘纯阳天水’换给他。”
“妘姑娘此话当真?”有人激动地问道。
妘璃点了下头。
随后,在场的人纷纷拿了一些好东西出来。
有灵力功法、有法宝、有法术秘籍……
琳琅满目。
就连司空雄,都按耐不住,拿了两枚传音石出来,“小师妹,这是传音石,整个九天只有我们器宗才有。”
妘璃看了一眼司空雄手中的传音石。
她之前的确想要这玩意儿,可这‘纯阳天水’,那是不能给司空雄的。
妘璃微微一笑,“师兄,传音石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用处。”
司空雄怔了下,连忙小声对司空老夫人说道:“母亲,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那么好的东西,我们一定要拿到,你跟小师妹说说。”
司空老夫人却是摇了摇头,“你也说了那是好东西,那就让她去交换她觉得值得东西。”
值得的东西?
司空雄脸色一沉,他们器宗能拿出来的好东西,都是灵器。
可是妘璃已经有神器了,就算他拿出红品灵器来交换,妘璃肯定也是不屑一顾的。
妘之柔还端坐在那里,心中对这天水已是垂延不已,可又拉不下脸来,不想再给妘璃长了风头。
她看向拓拔元卿和阿英,“你们不想要吗?”
阿英摇了摇头,“我身上没什么好东西能与之交换。“
拓拔元卿没有说话,目光却在打量着妘璃。
妘璃竟然说,她那里还有比‘纯阳真水’更好的东西?
他倒是见过比‘纯阳真水’更好的,是圣上之前给他的那小半瓶血。
难道,妘璃那里,也有圣上的那种血?
这时,妘璃的目光,看向了妘之柔,“未来的九天太子妃身上,应该有不少好宝贝吧,可有兴趣与我交换?”
妘之柔错愕,没料到妘璃竟然会主动询问她。
迟疑了片刻,她微微一笑,“我的确是有不少好宝贝。”
原本妘之柔就费尽心思的想要提升修为,这纯阳天水正对她的胃口。
她要让自己的修为超过从前的妘璃。
她要让无夜哥哥看到,她不比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妘璃差!
这些日子以来,她遍寻《暗系法术》无果,又每隔几天就回妘府一趟,想要找到妘苍的《天衍玄功》,却也未能找到。
妘之柔思忖着,既然妘璃开口问了,她若是不拿出点好东西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妘璃笑了下,“是吗?那就让我看看,未来的九天太子妃,能有什么好东西。”
妘璃是摸准了妘之柔的心思,才故意这样说。
以妘之柔的性格,这种时候,打肿脸也得充胖子。
当然,她根本也不在乎妘之柔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可却没料到,妘之柔拿出来的东西,却是让她心头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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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拿出来的,是一把精美的古琴。
有人诧异地问道:“这……这可是当年镇国夫人的那把琴?”
“没错。”妘之柔微笑着点了下头,“这正是九天独一无二的凤鸣琴,以万年梧桐木和千年冰蚕丝制造,音如凤鸣、百鸟齐歌。这是当年我父亲亲手为我母亲所制。”
提到妘苍夫妇,有人感叹道:
“传闻妘夫人的琴艺天下无双,这琴音一响,百鸟齐鸣。只可惜,在下未有幸听过。”
“以后也听不见了……”妘之柔的手轻轻地抚摸过琴弦,眼中故作出哀伤之色,伤感道:“若不是我父亲当年步入歧途,这凤鸣琴,也不会成为无主之物。”
看着那凤鸣琴,妘璃心中一顿抽痛,脑海中浮现出了过往的画面。
她记得,每当父亲舞剑时,母亲便会在一旁抚琴。
剑魄琴心,相合如一。
此刻回想起来,脑海中还记得父亲舞剑时的英姿飒爽,以及母亲抚琴时的柔美如仙。
妘璃抬眼看向妘之柔,心中恨意翻滚。
当真是不要脸,还在她面前故作感伤!
听着妘之柔张口闭口的唤着“父亲母亲”,妘璃咬紧了牙。
她妘之柔有什么资格做妘家的女儿!
真是恨不得一剑狠狠刺穿她的胸膛!
将她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有多肮脏丑陋!
“姐……”妘小天轻轻地拉了下妘璃的衣袖,担忧地看着她。
他自然是察觉出了妘璃眼中的情绪变化,能想到姐姐此刻有多伤心,有多恨。
妘小天的一声轻唤,让妘璃冷静了下来。
她缓缓吁出了一口气,眼中又恢复了清冷。
司空巧儿好奇地问司空老夫人,“奶奶,那镇国夫人的琴音真有那么动听吗?你听过吗?”
司空老夫人摇了摇头,“我没听过,但关于凤鸣琴,到是有所耳闻。”
司空巧儿又好奇地看向了阿英,“女神将应该听过吧?”
阿英轻轻点了下头,却没有多言语,眼中神色暗淡。
看着那凤鸣琴,她也想起了曾经在妘家的日子。
当年,她小小年纪就离开了母亲的身边,外出历练。
在妘家时,妘伯母待她如亲身女儿一般。
从前她最爱和璃儿一起坐在妘伯母的身边,听她弹琴。
每当妘伯母弹琴的时候,鸟儿都会在上空盘旋,鸣叫不休,与琴音相合,十分壮观。
妘之柔看向了妘璃,语气温和道:“这凤鸣琴虽不是什么灵器,但却是九天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可以说是价值连城。我想着妘姑娘既然已有了神器黄泉剑,又有提升灵力修为的东西,其他的应当也入不了妘姑娘的眼。不知这凤鸣琴,可合妘姑娘的心意?”
“可以。”妘璃点了下头。
先前她回妘府时,就撞见了妘之柔。
想来妘家的好东西,都已经落入妘之柔的手中了。
她势必要将那些不属于妘之柔的东西,一点点地夺回来!
看着妘璃拿着药瓶朝妘之柔走去,其他想要得到‘纯阳天水’的人皆是一脸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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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们也是心服口服。
这凤鸣琴,是无价之宝,用金钱也无法衡量。
妘璃走到妘之柔的面前,将药瓶递给了她。
妘之柔接过药瓶,眼底闪过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
不过看见妘璃将凤鸣琴抱走,她心里却也是不舍的。
这凤鸣琴,从她当初第一次进入妘家时,就已经看上了。
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成了她的东西。
没想到今日,却是换给了这个贱人!
不过,她妘之柔喜欢的东西,别人也没命能要!
妘之柔看了妘璃一眼,微笑的双眼后,藏着狠意。
这妘璃三番四次抢她风头,她迟早要了这贱人的性命,到时候凤鸣琴依然会回到了她的手中!
妘璃看着手中的凤鸣琴,并未察觉到妘之柔眼底的杀意。
此刻她脑海中,满满都是母亲那双温柔的目光。
母亲曾说,等将来她和南风无夜大婚时,便将这凤鸣琴作为她的陪嫁之物。
想着从今往后,再也见不着母亲,再也听不见母亲弹奏的天籁之音,妘璃鼻尖一酸,眼中不觉泛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一旁,拓拔元卿和阿英都在看着妘璃。
妘小天察觉到了俩人的目光,移动了一下步伐,站在妘璃的身旁,挡住了拓拔元卿和阿英的视线。
他心中思忖着,那俩人看姐姐的眼神带着探寻,莫不是已经怀疑姐姐的身份了?
“姐。”妘小天轻唤了一声,眼神暗示着妘璃。
明白了妘小天的提醒,妘璃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她实在是太想念母亲了……
很快,妘璃的眼神恢复如常。
妘小天看在眼里,着实心疼。
他也失去了挚爱的双亲,能明白姐姐的心情。
原本姐姐也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如今却背负了那么多。
看着好似无坚不摧,但他知道,在姐姐的心里,有一片脆弱得轻轻一碰,就会痛入骨髓的地方。
有时候坚强了太久也会累。
他不想让姐姐那么坚强。
他一定会努力!
成为可以让姐姐依靠的后盾!
妘璃很快收拾好了心情,看向了妘之柔,“既然你已经得到了‘纯阳天水’,就赶紧喝了吧。方才让蒋长老尝时,这药瓶已经开封了,只怕进了污浊之气,药效会散去。”
闻言,妘之柔连忙将装在药瓶中的‘纯阳天水’倒入杯中。
她忍痛割爱才换来的东西,绝不能浪费!
一旁有人激动道:“刚才蒋长老喝了那么一点,修为都晋升了,之柔郡主这一小瓶,不知会增加多少灵力!”
妘之柔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刚一入喉,‘纯阳天水’中的灵力就迅速在妘之柔的体内游动。
她立时引动这股灵力进入元神之中,以帮助她提高修为。
众人皆是期待地看着妘之柔,“之柔郡主?有提升修为吗?”
妘之柔眼中笑意闪烁,“恩,我已经有九重境6阶的修为了。”
“这修为提升的速度,真是神速啊!”
“恭喜之柔郡主。”
九重境6阶的修为,在九重天也算得上是高手了。
妘之柔微笑着抿了抿唇,“不过……这‘纯阳天水’的味道和‘灵泉仙酿’比起来,口感的确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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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口感?”有人好奇地问道。
妘之柔细细地品味着口中的余味,“‘灵泉仙酿’的味道清甜爽口,但这‘纯阳天水’的味道,却有些腥,有些咸涩……”
妘小天忍着笑。
若是妘之柔知道,她喝的是他的尿……
只怕是再也无法做出这副优雅高贵的姿态了吧?
“妘姑娘,你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这种好东西?”蒋长老问道。
妘璃笑了笑,“其实这东西还有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蒋长老追问。
他尝到了甜头,实在想知道这东西到底从何而来,看能否也想办法弄些来。
妘璃唇角微扬,“我也是无意间得到的这东西,听说这可是依照神族的仙方,掺和了童男的回龙汤炼制而成的灵液,又叫做回龙神水。”
“回……回龙汤?那岂不是……”蒋长老话还没说完,就干呕起来。
但凡有点知识的人都知道,回龙汤,就是指的人尿。
因为在医药之中,尿通常有药引之用,但言之不雅,所以医师们便如此戏称。
妘之柔也随之干呕了起来,脸上的微笑荡然无存。
妘小天诧异地看着妘璃,没想到姐姐竟然会说出来。
“妘璃!”妘之柔猛地站起身,脸颊涨红,“你……你竟然敢戏弄我们!”
“这的确是好东西,你们俩也都提升了修为。”妘璃眉峰一挑,“何来戏弄一说?”
闻言,其他人点了点头。
有人说道:“虽然有些恶心,但能提升灵力修为,的确也是好东西啊。”
“是啊,其实也没什么,有些药不都是用回龙汤做药引吗?”
不过有些人却不这么想了。
特别是司空雄,此刻松了一口气。
万幸他没有得到‘纯阳天水’。
他宁可不提升修为,也绝不要喝什么尿!
此刻妘之柔和剑宗蒋长老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虽然恶心,可这东西的确让他们提升了修为,他们没有能责怪妘璃的理由。
妘之柔努力控制着几近失控的情绪。
她拿出了凤鸣琴,得到的竟然是一泡尿?
不过转念一想,修为也的确提升了。
妘之柔慢慢恢复镇静,“妘姑娘的修为提升得如此快,想必每天都喝这东西吧。”
妘璃笑了下,“我刚说过了,我有比这更好的东西,所以这玩意儿我从未喝过。”
“……”妘之柔心中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众人就此事议论纷纷之际。
突然,从夜色中飞来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了望月台的边缘。
见来人的衣着上有鬼教的标志,拓拔元卿立刻祭出了手中的方天戟,“鬼教余孽!竟然也敢来滋事。”
话音未落,拓拔元卿就握着方天戟朝那人冲了过去。
那人立刻在周围布上保护结界,连忙道:“我今日并非前来扰事,而是来揭穿一个人,以此将功赎罪!”
拓拔元卿如今的修为已是九重境9阶,方天戟轻易就刺穿了那人布下的保护结界。
在听见这句话时,拓拔元卿将方天戟架在来人的脖颈上,目光威严地看着那人,“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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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教的那名黑袍男子看着拓拔元卿,语气诚恳道:
“鬼王大势已去,我自知走投无路,也不想再东躲西藏,今日我想揭穿一个人的真面目,将功赎罪,希望拓拔统领能给我一条活路。”
拓拔元卿目光凌然,“鬼教作恶多端,不管你今日要揭穿谁,都无法抵消鬼教所做的恶事!”
“如果那个人,是在修炼暗系法术呢?”黑袍男子问道。
闻言,拓拔元卿和众人都怔了下。
黑袍男子又继续说道:“暗系法术是九天的禁术,其阴毒的功法,也不亚于鬼教的鬼术。而那个修炼暗系法术的人,就潜藏在你们中间,还被你们奉为大英雄,若是让这样的人继续混在你们中间,将来后果不堪设想,我若能揭穿他,难道不是一件大功劳,不能将功抵过吗?”
妘小天神色慌张地看了一眼妘璃。
他怎么感觉,这人所要揭穿的人,是姐姐?
除非在场的人中,除了姐姐,还有其他人在修炼暗系法术。
拓拔元卿思忖了片刻,“好,若你所说是事实,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倘若他们中间真有人在偷偷修炼暗系法术,可想而知其人的居心叵测。
若鬼教这人说的是事实,的确也算是一件大功劳。
那黑袍男子看向妘璃,正好与妘璃的目光相对,手指向她,“就是她在修炼暗系法术,当日你们在攻打鬼教时,我亲眼所见,她在吸噬鬼王的灵力。”
众人诧异的目光纷纷看向了妘璃。
“敢在本小姐的面前血口喷人!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司空巧儿二话不说,手中的弯刀就朝黑袍男子飞去。
她是断然不会相信,她的小师叔会修炼暗系法术!
妘之柔见状,连忙一道灵力打出,挡住了司空巧儿的弯刀。
司空巧儿又继续发力,即便是妘之柔刚喝了‘纯阳天水’,功力大增,但也不是司空巧儿的对手。
司空巧儿的红品弯刀带着不可挡的气势,直突破妘之柔打出来的那道灵力,朝黑袍男子逼去。
黑袍男子出招抵挡,俩人交起手来。
妘之柔连忙喝道:“拓拔统领!你还不快阻止她!”
得知妘璃在修炼暗系法术,拓拔元卿也错愕不已,反应过来后,立刻挥出方天戟阻下了司空巧儿的弯刀。
“巧儿,住手!”妘璃出声道。
司空巧儿这才停了下来,司空钰连忙上前,将司空巧儿拉了回来。
一旁司空雄和司空老夫人皆是一脸的难色。
即便他们再护短,可眼前的情况,司空巧儿直接出手,的确是有些不妥。
司空老夫人看着那黑袍男子,冷静地开口道:“我看你是为了活下来,在这里挑拨离间吧。”
司空钰也说道:“我小师叔剿灭鬼教,功劳最大,你挑拨离间,一定是想替鬼王报仇!”
妘璃为器宗所做的一切,司空家的人都看在眼里,怎么也不会相信,她会修炼那种阴毒的功法。
此时,阿英神色凝重地看着妘璃。
忽然想起来,萃华在死之前,说的那个字。
pS:今天更新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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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很清楚的记得,萃华当时说了一个“妘”字。
那时她并未在意。
想着萃华是妘之柔的婢女,在死之前,大约是想找自己的主子求救。
此刻见这鬼教的教徒指证妘璃,阿英心中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难道……
那个“妘”指的是妘璃的妘?
妘璃真的在修炼暗系法术?
阿英摇了摇头,不愿意去相信自己心中的猜测。
拓拔元卿亦是一脸的沉重。
倘若这鬼教的教徒所言属实,妘璃在修炼禁术,那她势必将被整个九天所讨伐。
不管这个妘璃是不是圣女,但她与圣女多有相似之处,这让拓拔元卿心中早已对她生出莫名的好感。
他并不想和她成为兵戎相见的敌人。
面对着大家质疑的眼神,妘璃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并未开口替自己辩解。
妘之柔对鬼教的那名黑袍男子说道:“你说妘姑娘在修炼暗系法术,可有证据?我们可不会凭你的片面之词,就冤枉好人。”
“我当时亲眼所见。”黑袍男子说道。
宇文修冷笑了一声,“你说你亲眼所见,我们就相信你吗?”
说完,宇文修看向拓拔元卿,“拓拔统领,还是莫要听信这些邪魔外道的话,直接将他杀了,别让他在这里挑拨离间。”
此时拓拔元卿的方天戟就架在黑袍男子的脖子上,稍稍一用力,黑袍男子便会当场毙命。
“且慢!”剑宗的蒋长老连忙阻止道:“他既然敢来,那此事肯定不是空穴无风,暗系法术极其阴毒,为九天所不容。这件事情,必须要查清楚!”
那些对妘璃有意见的人也立刻跟着附和了起来。
“拓拔统领在承天国身居要职,怎能不将事情弄清楚就杀人。”
拓拔元卿迟疑着,看了妘璃一眼。
向来刚正不阿的他,这一刻心里竟有了一点私心。
不管妘璃是否在修炼暗系法术,但在他心里没有确定清楚她是否是圣女之前,他不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今日这么多的高手在场,哪怕妘璃有黄泉剑,只怕也难以逃脱。
思及此,拓拔元卿的眼底浮现出了杀意。
就在他要动手的前一刻,那黑袍男子淡定道: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说的,那总该相信禅宗德高望重的空慈大师吧?他可以证明妘璃在修炼暗系法术!”
拓拔元卿握着方天戟的手一顿。
“空慈大师?”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空慈大师。
妘小天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悄悄在妘璃耳边说了句,“姐,我们快走吧。”
妘璃轻轻地摇了摇头。
若她现在走,那不需要什么证据,就足以说明她在修炼暗系法术了。
难道这个世间除了她手中的暗系罗盘,还有其他什么方法能发现暗系法术?
多想无益,先静观其变吧!
不过,这个鬼教男子却是让妘璃心中疑惑。
她身怀天眼神通,当日在她吸噬鬼王灵力时,若一旁有他人在,绝对逃不过她的天眼。
她很确信,当时绝对没有其他人在场。
那么,这个鬼教教徒,到底是如何知晓她修炼暗系法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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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袍男子又说道:“我曾听鬼王说过,禅宗与暗系法术可有莫大的渊源,我想空慈大师贵为禅宗圣僧,自然是有办法能够查出妘璃是否有修炼暗系法术的。”
“竟还有这回事?!”
众人诧异。
禅宗竟然与暗系法术有渊源?
这可是从未听说过的!
剑宗的蒋长老连忙问道:“空慈大师,此人说的是真的吗?”
“阿弥陀佛。”空慈大师点了点头,“暗系法术确实与本宗有些渊源,不过那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并未向世人提及。若以我的功力,也确实能探出妘璃施主是否有修炼暗系法术。”
说着,空慈大师看向了那黑袍男子,“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见这黑袍男子胸有成竹,那妘璃施主修炼暗系法术的事恐怕八九不离十了。
但是他们禅宗与暗系法术的事情一直是门中秘辛。
就算在门中,也只有他和几位师兄弟知晓。
这一个鬼教教徒,到底是如何知晓的?
黑袍男子笑了下,“我是如何得知的不重要,此刻最重要的是,请空慈大师替我作证。”
妘之柔催促道:“空慈大师,你快施法探查一下吧,免得冤枉了妘璃。”
空慈大师看向了妘璃。
妘璃眼中却依然没有一丝慌乱。
看来今晚,她修炼暗系法术的事是隐瞒不了了。
除非空慈大师愿意帮她。
可空慈大师身为一代圣僧,即便她曾出手救过空慈大师的性命。
但以空慈大师的德行,也不会替她隐瞒。
剑宗的蒋长老也催促道:“空慈大师,请快施法吧。”
所有人都在看着空慈大师和妘璃。
有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而有的人,却是为妘璃揪紧了心。
特别是司空家的人,此刻已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妘璃施主,得罪了。”空慈大师单手立掌于胸前,开始念动口诀。
随即,一道佛光朝妘璃笼罩而去。
妘璃忽然拔出黄泉剑,将那到佛光挡了回去,“不必检查了。”
众人惊诧,妘之柔最先说道:“妘璃!你不让空慈大师检查,你是心虚了吗?”
“有何好心虚的?”妘璃眸光桀骜地扫过众人,“我的确在修炼暗系法术,那又如何?”
众人沸腾了起来。
司空家的人已经傻眼了。
谁都没有想到,妘璃竟然真的在修炼暗系法术!
妘之柔立刻大声命令在场承天国士兵:
“快拿下她!将她就地处决!”
“慢着!”空慈大师出声道。
剑宗的蒋长老眉心一皱,“空慈大师,暗系法术阴狠毒辣,是九天明令禁止的邪术!难道你想帮她?”
“阿弥陀佛。”空慈大师说道:“妘璃施主修炼暗系法术,理应受到惩罚。但在剿灭鬼教一事上,她功劳莫大。而圣雪莲心,是我禅宗的至宝,妘璃施主既然能唤醒圣雪莲心,说明她心中尚有善意,罪不至死。老衲恳请诸位,将妘璃施主交予我禅宗。”
“空慈大师的好意,我心领了。”妘璃说着,看向了剑宗的蒋长老,“不过,我偏偏就喜欢修炼暗系法术,你们想要我的命,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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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妘璃周身灵力运起,一身红色衣袍无风自鼓。
她突然拔出黄泉剑,用力一挥。
剑气扫过,震得那些九重境修为的人都往后退去。
妘璃眸光凌然,掷地有声道:“我妘璃自修炼暗系法术起,从未做过一件为非作歹之事。所杀之人,无不是死有余辜!今日谁若要阻拦我,那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剑宗蒋长老说道:“修炼暗系法术的人,必将坠入魔道,就如同当年的媚绝夫人!妘璃!你修炼禁术,不知悔改、还口出狂言!今日不杀了你,他日天下苍生必将毁于你的手!”
话音方落,剑宗蒋长老又握剑朝妘璃冲来。
除了那些心中对妘璃还有些情义的人,其余的全部冲了过来。
“姐!你快走!”妘小天手中挥出长枪,极力抵挡。
这时,一声鸟鸣响彻天际。
扶摇飞了过来。
霎时间,狂风肆起。
强大的阻力让那些人无法靠近妘璃。
妘璃拉着妘小天的手,身形一纵,跃到了扶摇的背上。
扶摇载着妘璃飞去,突然两支箭矢急速而来,正刺中扶摇的魂体。
扶摇痛得长嘶了一声。
妘小天慌忙道:“姐,扶摇受伤了,你们先走,我拖住他们,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有妘之柔那种阴险小人在,你若落到他们的手中,她必然会拿你来威胁我。”
妘璃抚摸着扶摇的羽毛,“你还行吗?”
“没……没问题。”扶摇的声音有些虚弱。
那两支箭矢都是红品灵器,虽无法伤及她的性命,却也给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势。
若非她如今没有肉身,她堂堂鲲鹏之王,岂会被这些人所伤!
身后传来妘之柔的声音,“快抓住她!今晚若让她逃脱,将来整个九天都将生灵涂炭!”
闻声,妘璃冷嗤了一声。
当初,他们催促南风无夜用九天雷火对付自己时,也是说的这番话。
她只想替妘家报仇,从未想过要伤及无辜的人。
但若他们执意要阻拦她,那就算生灵涂炭,她也在所不惜!
这时,大部分人都朝妘璃追了过来。
暗系法术是九天命令禁止的邪术,修炼之人,九天共诛!
妘之柔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拓拔元卿和阿英。
“你们俩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若今晚让她跑了,我看你们如何向圣上交代!”
说完,妘之柔握着剑追了上去。
刚才喝了‘纯阳天水’的她,此刻功力大增,气势汹汹。
拓拔元卿和阿英对视了一眼,随后也跟了上去。
众目睽睽之下,即便他们心中都对妘璃有那么一点的私心,可暗系法术是九天所不能容忍的。
见宇文修也跟着追了上去,司空巧儿气得直跺脚,“我去!宇文公子刚才不是还帮衬着我小师叔吗?!怎么也翻脸这么快啊!”
一旁,司空老夫人和司空雄都没有说话。
眼见大家陆陆续续追了上去,司空巧儿着急地问道:“奶奶,现在怎么办?”
“哎……”司空老夫人叹息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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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你倒是说话呀!”
司空巧儿心急如焚,“那么多高手在追小师叔,小师叔的那只坐骑又受伤了,就算她有黄泉剑,也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巧儿……”司空雄一脸难色,“我们也不想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妘璃她修炼暗系法术已经是事实,我们若出手帮她,就是与整个九天为敌。”
即便器宗身为九天四大宗派之一,也无法抵挡得住整个九天。
司空巧儿的目光从司空雄、司空老夫人以及司空钰的脸上扫过,“所以……我们是要见死不救吗?”
司空老夫人脸色异常沉重,“巧儿,现在我们不出手抓她,便是对她最好的帮助,你先别着急。”
此刻司空家的人,心中十分为难。
谁曾想到,妘璃竟然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他们自然是想帮助妘璃,可也只能在暗中施以援手。
在世人的心中,修炼暗系法术的人,是肯定会坠入魔道。
魔,是比妖族邪帝更可怕的存在!
当年的九天魔女,在承天国王都屠杀的三日,是所有人心中的噩梦。
还有当年的媚绝夫人……
司空钰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只要小师叔向世人保证,放弃修炼暗系法术,自可保全性命。但小师叔刚才的话,似乎全无此意。”
世人是不可能容忍一个将来会成魔的人存在。
暗系法术修炼得越精深,越容易被影响心性,从而步入魔道。
只有妘璃肯放弃修炼暗系法术,并且日后也不再修炼暗系法术,或许九天的人会看在妘璃剿灭鬼教的功劳上,饶过她的性命。
“你们不去是吗?那我去!我绝不允许他们伤害我小师叔!”
司空巧儿一纵身,朝着人群追去的地方飞去。
“巧儿!”司空雄喊道。
“随她去吧。”司空老夫人说道。
“母亲!”司空雄一震,“咱们就任由她?”
“你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她。”司空老夫人叹息道:“追去的人都是九天有数的高手,他们不会为难巧儿。眼下我们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助妘璃化解这次的危机。”
虽然司空老夫人也是绝对不会允许妘璃堕入魔道。
但爱徒心切,无论如何也要先保住妘璃的性命再说。
·······
受伤后的扶摇,速度明显不如从前。
那些九重境的风系修灵者,紧跟在后。
九重境的风系修灵者速度极快,即便是妘璃现在神体双修,恐怕速度也不如他们。
眼看着他们就要追了上来,妘小天着急道:“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妘璃没有说话,看向下方。
见下方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妘璃心中立刻有了打算,对扶摇说道:
“放我们下去,你先回‘十重天’里休息养伤。”
“可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了。”扶摇说。
“没关系,你载着我们飞在天上,行踪太过明显。我看下面丛林茂密,正适合藏身,我和小天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妘璃说道,“现在追上来的也只有几个风系修灵者,我还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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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扶摇将妘璃和妘小天放到了山林中。
“姐!”妘小天严肃道:“我易容成你的样子,先将他们引开,然后你去妖族,邪帝肯定会帮你。”
“姐姐可不需要你去引开他们,你修为尚浅,很容易被他们抓住。”妘璃说,“倘若追上来的是拓拔元卿和阿英,你倒是有命可活,但若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可是姐……”
“好了。”妘璃笑了下,“不用担心,一会儿他们追上来了,我能应付。”
妘小天一脸质疑。
他知道姐姐现在可以对付九重境的人,但后面跟上来的可有好些个人!
黄泉剑再厉害,能对付那么多的高手吗?
妘璃依然是一脸的波澜不惊,“小天,你还没见过暗系法术吧?”
妘小天摇了摇头。
“一会儿要是有倒霉蛋先追上来,姐姐就让你见识见识。”
“……“
“黄泉剑加上暗系法术,威力可不小。”
“……“
“走吧。”妘璃抬步往密林南边的方向走去,“你刚才的话到是提醒了我,咱们先去妖族,他们不敢在妖族的领地上放肆。”
见妘璃如此泰然自若,妘小天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不过,他可不想见识姐姐的暗系法术。
尽管有圣雪莲心能够抵制住暗系法术对姐姐心性的影响,可玄羽哥说了,那也非绝对。
他虽不在乎姐姐是正是邪,但也不想看见姐姐真的堕入灭情绝性的魔道之中。
过了片刻,妘璃听见了后面急速而来的风声。
是那几个风系修灵者追来了。
妘璃停住脚步,“小天,你去边上躲着,且顾好自己,不用管我。”
妘小天怔了下,他并未察觉到身后有人追了上来。
忽然,妘璃眸色一凛,“来得还真快!“
刚才她察觉到他们时,还有一小段距离,没想到片刻间,就已经到了。
妘璃衣袖一拂,直接一道灵力将妘小天“送”了出去。
妘小天摔倒在了远处的草丛里。
与此同时,妘璃双掌齐出,几簇《六道冥火》朝前方直袭而去,正好迎上几道疾风。
那几道疾风忽地一滞,风力散去,现出四个人影来。
四人之中修为较低的俩人,正被冥火击中,连忙运起灵力驱散身上燃烧的冥火。
另外俩人见状,也帮忙驱散。
片刻之后,俩人身上的冥火已经被驱散了。
可刚才那冥火只在他们身上燃烧了片刻,他们就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灵力有所流逝!
“暗系法术果然厉害!”方才被冥火击中的一人骇然道:“都注意点!”
辛苦修炼而来的灵力,竟能在顷刻间,被暗系法术的冥火给摧毁!
四人一脸戒备地看着妘璃。
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人说道:“只要杀了她,那可是大功一件。我们四人连手,不信对付不了她!”
另一人又说道:“妘姑娘,你在剿灭鬼教一役上的确有功,念及此,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呵!”妘璃冷嗤一声,“废话真多!”
妘璃冷笑的眼中暗芒浮动,手中的黄泉剑上,缠绕上黑烟。
她红色的身影一掠,带着浑然杀意,朝四人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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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的速度极快,躲开了妘璃的攻击,随后交换了一下眼神,从四周朝妘璃攻去。
然而黄泉剑加上暗系法术,却也不是这四人能轻易应对的。
妘小天在远处的草丛后,一手紧紧地抓着落樱枪。
暗系法术果然是厉害。
那些冥火犹如厉鬼一般。
然而看着妘璃眼中浮动的暗芒,妘小天却是心头一痛。
他似乎明白了,为何都说修炼暗系法术会坠入魔道。
此刻姐姐那鬼魅的身影,带着嗜血的杀意,就连他看着,都不由得心中生惧。
然而九重境的修为,却是也不可小觑的。
几番交手下来,那四人虽没伤到妘璃,但妘璃也未占上风。
妘小天心中担忧。
姐姐毕竟只有六重境的修为,这样缠斗下去,等姐姐的灵力耗尽,恐怕就危险了。
妘小天着急着想要上前帮忙,可想到姐姐刚才的叮嘱,又担心自己出去帮忙只会给姐姐添乱,反而帮了倒忙。
要是玄羽哥在就好了。
犹豫了片刻,妘小天见那四人将姐姐包围在中间,终究是按耐不住了。
就在妘小天准备冲出去时,几个蒙面的黑衣人突然冒了出来,朝那四个风系修灵者攻击去。
妘璃疑惑地看着,这几名突然出现来帮助她的黑衣人。
谁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帮她?
这几人的修为并不低,难道是器宗的人暗中相助?
忽然,那四名风系修灵者中的一人,使出全身的灵力,一道凶猛的剑气急速朝妘璃劈来。
妘璃神色一凛,正欲挥出黄泉剑抵挡。
其中一名黑衣人却突然闪身过来,挡在了她的面前,硬生生地替她挨了那一道剑气。
“噗……”
那黑衣人猛地吐出一口血,脚下趔趄了几步,随后拉住了妘璃的手,“快走!”
妘璃来不及细看这黑衣人的眼睛,便被他拉着就跑了。
妘小天连忙跟了上来。
四名风系修灵者被其他几名黑衣人拖着,无法追上来。
跑出一段距离后,妘璃甩开了黑衣人的手,“你是谁?”
她看向黑衣人的眼睛,觉得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黑衣人吃痛地喘息着,“后面有一大批人马上就追上来了,咱们容后再谈。”
“姐,先离开这里吧。”妘小天催促道。
黑衣人又说:“跟我走,我能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妘璃心中疑惑黑衣人的身份,可眼下,也只有先跟着这人走。
等其他人都追上来,即便她有黄泉剑,也对付不了那么多的人。
黑衣人带着妘璃走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山洞里。
随后又进入了山洞中的密道。
“安全了。”黑衣人无力地靠在墙壁上,身体虚弱地坐了下去。
妘璃环顾着密道。
这一路走来七拐八拐,经过了很多阵法,才进入了这个密道。
这密道十分隐蔽,而且还运用了很厉害的阵法。
“姐,你先替他检查下伤势吧。”妘小天提醒道。
妘璃看向了黑衣人,却未出手治疗,而是冷声问道:“这下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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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坐在地上,一只手臂放在曲起的膝盖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咳了一声。
“咳……我方才可是救了你们,难道你还担心我是歹人不成。”
他抬眸看向妘璃,神态虚弱地笑了下。
妘璃蹙眉,“你若是不报出身份,那我就只有亲自动手了。”
她伸出手就要去揭下黑衣人的蒙面。
黑衣人却先一步,扯下了蒙面,露出真容。
妘小天一惊,“宇文公子!”
妘璃微微敛了下眸。
天罗宗的少宗主宇文修?
还真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出手帮自己。
看出了妘璃的疑惑,宇文修说道:“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妘姑娘受伤而已。”
妘小天看了一眼妘璃,唇角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
姐姐还真是受欢迎。
今晚这种情况,敢出手帮助姐姐的人,都是不要命的。
妘璃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她蹲到宇文修的面前,抓住他的手腕,替他诊断伤势。
见妘璃一脸冰冷,宇文修说道:“妘姑娘,我绝对没有恶意,你可以信任我。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天罗宗的眼线遍布九天,此处便是本宗四重天线人接头的地方之一。我既然带你们来这里躲避,也证明了我是真心想帮你,希望你能相信……”
“别说话。”
宇文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妘璃打断了。
妘璃闭上双眼,灵力探寻向宇文修的体内,检查他的伤势情况。
过了片刻,妘璃睁开了眼睛,说道:“伤势虽不轻,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避免使用灵力,好生修养。”
宇文修点了下头,眸光温柔地看着妘璃,“这个密道极为隐蔽,密道里还存有很多食物,你们可以先在这里避一避。”
妘璃没有回答,从乾坤袋中拿了几颗丹药递给宇文修,“吃了。”
宇文修没有接过,“你不回答,是你还不相信我吗?”
“虽然你的伤势目前不会伤及性命,但若不尽早服药疗养,只怕是神医百谷来了,也救不了你,不想死就赶紧吃了。”
宇文修无奈地笑了下:“妘姑娘,真是……很有性格。”
他从未见过如此冷若冰霜的女人。
他帮了她,还因她而受伤。
她非但一声感谢没有,竟连好脸色也没有。
宇文修接过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刚咽下没多久,宇文修双眼一闭,昏睡了过去。
见宇文修服下了丹药,非但没有好转,还昏睡了过去,妘小天疑惑。
“姐,宇文公子没事吧?”
“我给他服用的丹药中,加了一味迷药。”
“姐……”妘小天诧异,“为何要这样做?刚才他可是帮了我们。”
“没有他,我们刚才也能脱身。”
“可他……还替姐姐挡了一道剑气。”
妘璃漠然,“本来我自己就可以躲开。”
“……”妘小天哑然,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宇文修。
妘璃又拿出了一瓶药,放在宇文修的手心,随后看向妘小天,“小天,不可以轻易相信任何人。我们和宇文修非亲非故,他却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出手相助,或许另有目的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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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的目光又落到了宇文修的脸上,继续说道:
“现在我修炼暗系法术的事已经曝光,接下来会危机重重,不能让他知道我们之后的行踪,放心吧,我给他留的药,能治好他的伤。”
妘小天点了下头。
他明白姐姐的意思,人心叵测,世事难料,当年姐姐正是被信任的人所背叛伤害。
他们的确该多一些戒备之心。
只是,妘小天有一事不明白。
他看着妘璃,问道:
“姐,我们和玄羽哥也非亲非故的,当初他也和宇文公子一样,突然出现帮助我们。为何姐姐相信玄羽哥?却不信宇文公子?”
提到玄羽,妘璃眼中的冰霜融化了一些。
就连声音,竟也不自觉柔和了几许,“玄羽和他不一样。”
“哦……不一样……”妘小天点了点头,眼中浮出意味声长的笑意,追问着,“那玄羽哥哪里不一样?”
看着妘小天眼中顽皮的笑意,妘璃也不禁笑了下。
“小天,你何时也学会来取笑姐姐了?”
“哪有,我怎么可能取笑姐姐。我就是想知道,玄羽哥在姐姐的心中,有多么的不一样。”
“……”妘璃故作生气地睨了妘小天一眼,随后又拿出了一颗九品聚灵丹,放到了宇文修的另外一只手里。
“姐!”妘小天惊愕,“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他了?”
“不管他今晚是真心想帮我,还是别有用心,但他确实助我们脱身了,我不喜欢亏欠别人什么。”
妘小天咽了下口水,“姐姐出手还真是阔绰!”
九品聚灵丹在九重天,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不过现在妘璃有‘十重天’,想要九品聚灵丹并不难,只是炼制起来需要耗费不少灵力和时间。
妘璃将小白白从‘十重天’里唤了出来,询问了扶摇的伤势。
小白白说:“扶摇回到娘亲的那滴血里去了。”
“你叫她出来,我替她疗伤。”妘璃说。
扶摇的身体现在只是魂体,寻常的药物对她无用,只能运用灵力替扶摇疗伤。
“娘亲不用担心,扶摇说,里面灵气浓郁,又有娘亲的那滴血,她自己可以疗伤,而且很快就会恢复。”
听小白白这样说,妘璃才放了心。
小白白着急地眨巴着眼睛,“娘亲,现在有危险,快叫爹爹来吧!”
先前扶摇受伤进去时,它可担心可担心了,早就想出来。
可是扶摇拦着它,让它不要出来添乱。
它一直忍着,幸好娘亲现在叫它出来,不然它都要憋死过去了。
妘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小白白看向了妘璃脖子上的红叶项链,“爹爹不是在这叶子上施了法术吗?只要娘亲吹响了它,启动了法术,爹爹就会立马过来了!”
妘璃皱着眉心不语。
“娘亲你就别考虑啦!让爹爹来,谁敢欺负娘亲,爹爹捏死他们!”
“不行!”玄羽一旦现身助她,就是与整个九天为敌了。
他本就旧伤未愈,她不想他再受伤。
“哎呀,有什么不行的嘛!娘亲不吹,我吹!”
小白白张开小嘴就往妘璃的胸前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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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连忙抓起垂挂在胸前的红叶项链,握在手心,“我说了不行就不行!”
小白白一头撞到了妘璃的胸膛上,顿时疼得头晕目眩,眼珠子滴溜溜地直打转。
它抖了抖身体,飞到妘璃的眼前,与她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不让爹爹来?”
“他有事在忙。”妘璃说,“我自己能应付,你现在乖乖地回十重天里去。”
“宝宝不要回去!如果娘亲不让爹爹来,那宝宝就要在这里保护娘亲!”
妘璃十分嫌弃地看着小白白,“你一个小毛球,除了能在‘十重天’里呼风唤雨,在这外面,你什么都做不了。”
小白白委屈地撅起小嘴,“娘亲嫌弃宝宝没用……”
见小白白挤着眼睛就要哭出来了,妘璃伸出手,揉了揉它的头。
“听话,乖乖进去,那些人还打不倒我。”
“娘亲,宝宝以后会努力的!等宝宝的灵力觉醒后!宝宝就可以保护娘亲了!”
小白白十分委屈地看了妘璃一眼,只得往‘十重天’里飘去。
妘璃松了一口气。
果然,小孩子只能靠哄。
妘小天看着妘璃胸前的红叶项链,之前他并不知道,原来这个项链上还有玄羽哥的法术。
“姐。”妘小天疑惑道:“你刚不是还说,玄羽哥不一样吗?为何不让玄羽哥来帮忙?只要玄羽哥来了,外面那些人,只怕会被吓得落荒而逃。”
“不必麻烦他,这里的事情姐姐能够应付。”妘璃拧了下眉心。
这一路走来,她怎么会不明白玄羽的心意。
正是因为了解他,所以妘璃知道,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他怎么会离开。
而且今晚本来就约好了,要一起去参加望月楼的宴会,可玄羽却迟迟没有回来。
他一定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无法分身。
此刻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麻烦,哪需要玄羽出手。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玄羽为了她与九天为敌,不希望他陷入险境之中。
“姐,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妘璃说:“先去妖族,然后从妖族的传送门到一重天,我要去见见小妙妙的师父。”
除了身边的这几个人,只有小妙妙的师父知道她在修炼暗系法术。
而那晚她杀鬼王时,很确定旁边没有其他人。
所以她怀疑,是小妙妙的师父泄露了她在修炼暗系法术的事。
她必须去证实,小妙妙的师父是否和鬼教的人有关系。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而且她早就想去查清楚小妙妙的身份。
“现在外面肯定很多人在找我们,我们想要去妖族领地,恐怕不容易。”
妘璃气定神闲道,“你忘记了?我可有让修灵者短时间内提升功力的好宝贝,如今我已经是六重境9阶的修为,只要能提升到七重境的修为,就可以使用高阶的木系法术,再加上黄泉剑和暗系法术,他们拦不住我们。”
妘小天一惊,“姐姐说的是纯阳天水?”
妘璃点了下头,“算是吧。”
“可是……”妘小天连连摇头,“那可是我的……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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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让姐姐喝他的尿?!
“而且……我现在也尿不出来啊。”
妘璃不禁失笑,“谁要你的尿了。”
“姐姐不是要用纯阳天水吗?”
妘璃拿出了一颗丹药,递给妘小天,说道:
“这是我研制出来的一种丹药,叫‘回天丹’。”
“回天丹?”
“恩,‘纯阳天水’不过是我用来捉弄他们的,在你的尿里面加了一点‘回天丹’的药沫。这‘回天丹’能激发人的潜能,借助丹药内的灵力使修为暴增,药效可比‘纯阳天水’要强很多。不过,也只是暂时的。”
妘小天接过“回天丹”,仔细端详着,“姐!你太厉害了!什么时候炼制出来的这种东西,我都不知道!”
妘璃耸了下肩,“这‘回天丹’也是我最近才研制出来的,药效还没经过验证,所以并没有告诉你们。今晚,妘之柔算是给我当了回小白鼠。”
自从在陨星秘境里面得到了大量的灵植,她便物尽其用,利用这些灵植来炼制和研发丹药。
这‘回天丹’便是她因此而研制出来的。
妘璃说道:“你也吃一颗,然后我们易容成天罗宗的人出去。”
“好。”妘小天点了下头。
见妘小天深吸了一口气,就要吃下‘回天丹’,妘璃忽然心头一酸,说道:“小天,对不起……”
妘小天怔了下,“姐,为何突然跟我说对不起?”
妘璃心疼地看着妘小天英俊的脸庞。
“其实我早就预料过,修炼暗系法术的事迟早会被发现,我不怕成为全天下人追杀的对象,可是……这一次却连累了你。楠姐他们的身份还没有被暴露,也无人知道他们住在哪里,眼下他们是安全的,只是以后……你怕是得跟着我东躲西藏了。”
如今暗系法术被公诸于世,她并未觉得有什么。
本来,她与承天国为敌,就是与九天为敌。
可她却并不愿意,将小天牵连进来。
“姐,你说什么呢!这怎么能是连累我?我是你弟弟,是你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本来就该陪在你身边!”
说着,妘小天笑了下:“我倒是觉得现在也挺好的,姐姐再也没有理由把我从身边赶走了。”
妘小天安慰着妘璃。
他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守护姐姐!
“你当真不怕吗?”妘璃问。
“小天不怕死!”妘小天摇了摇头,“只是怕……会成为姐姐的拖累。”
“你从来都没有拖累过我。”
相反,妘小天也是她的动力。
为了保护好她身边的人,她可以发挥出无穷的力量!
服下‘回天丹’后,妘小天的修为从原本的五重境2阶,暂时提升到了六重境1阶。
而妘璃因为境界较高,提升修为所需灵力更多,只到了七重境2阶。
但七重境是灵力修为的一大分水岭,到达七重境就算是步入上三重境界了。
她便可以使用出高阶的木系法术。
只可惜暗系法术中的高阶法术,她还修炼过。
而雷系法术她也才学会几招低阶的。
不过,对付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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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易容成了宇文修的模样。
妘小天则易容成了之前在宴会上,宇文修身边随从的模样。
妘小天打量着自己,问道:
“姐,你帮我看看,宇文公子的随从是这样子吗?”
“恩,没问题。”
“姐姐真聪明,宇文公子此刻昏迷在这里,咱们易容成他的样子,万无一失。”
俩人出了密道,往妖族领地的方向走去。
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后,见前方竟有重兵把守着。
今日所有人都见到扶摇受伤,妘之柔料想妘璃肯定没走远,便让人在四周设下了关卡,阻止妘璃离开。
妘璃是百谷弟子一事,也是众所周知。
未免妘璃服用易容丹逃走,剑宗的蒋长老提议,但凡经过关卡的人,必须对暗号。
妘之柔也同意这个办法,于是派人通知了各门各派的人。
妘璃和妘小天人走到关卡处时,便被拦了下来。
拓拔元卿手下的一个将士走过来,问道:
“宇文公子,今晚喝了几杯酒?”
妘璃怔了下。
此刻大家都在抓她,这人竟然有闲情逸致问她喝了几杯酒?
有问题……
见妘璃有所迟疑,那将士立刻做了个手势,其他士兵随后围拢上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妘小天怒声问道。
那将士抱了抱拳,“宇文公子,得罪了。你对不上暗号,我不能放你出去。我立刻派人通知拓拔统领和之柔郡主过来,需要证实一下你的身份,请你稍等一下。”
妘璃眉心一蹙。
他们竟然还有这一手!
妘小天怒声道:“先前我们赶着去抓妘璃,还不知道什么暗号!我们已经得知了妘璃逃跑的踪迹。赶紧让开!若今晚让妘璃逃走了,你可担当不起!”
那将士看向妘小天,忽然神色一震,连忙一声命下,“拿下他们!”
把守在此处的士兵们冲了上来。
见身份已经暴露,妘璃直接拔出了黄泉剑抵挡。
看见黄泉剑强盛的剑光,那将士双眼一亮。
“她果然是妘璃!快!杀了她!”
妘小天和妘璃被重重包围住。
妘小天一边挥着长枪抵挡,一边诧异地问:
“姐,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这人怎么一听见我的话,就命人捉拿我们。”
妘小天已经尽量的小心谨慎,而宇文修也确实还没来得及收到暗号的消息。
但他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剑宗蒋长老在望月台提议暗号一事时,他所易容成的这个仆从正在场。
原本那将士只是对妘璃的身份有所怀疑。
可一看见妘小天竟然说不知道暗号,立刻就识破了他们。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妘璃说,“‘回天丹’的药效有时间,我们必须尽快杀出去。”
这丹药毕竟是强行提升修为,激发身体潜能,有许多弊端。
现在只是暂时提升了功力,药效一过,便会全身乏力。
他们现在身份暴露,再耽搁下去,恐怕其他高手都会赶来。
身份被揭穿后,俩人解除了易容丹的药效。
黄泉剑脱离妘璃的手中,自主地保护在俩人身旁。
忽然,妘璃红色的身影跃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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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的心中默念着咒决,周身灵力涌出,一身红色衣袍如火焰般在夜空中绽放。
渐渐地,她素白的手心浮现出点点绿芒。
“万象森罗!”妘璃双臂一抬,骤然间,大地似乎都开始在震动。
四周的林木花草都动了起来!
《万象森罗》是木系法术中最高阶的一招法术。
可以唤醒一定范围内所有的植物,让它们为她战斗!
原本是敌众我寡的局面,立刻扭转。
妘小天惊诧地看着那些移动的树人、挥舞的草藤,睁大的眼里浮现出了笑意。
“姐!好厉害啊!”
如此壮观的场面,妘小天可从未见过!
以前他虽然听闻过,木系法术中有一招高阶的法术,能御使万木,使草木皆兵。
但今日却是第一次所见!
那些植物纷纷扑向那些士兵,让他们应接不暇。
妘璃从半空中俯身飞下,抓住了妘小天的手,“走!”
步入七重境的修为后,便可借用空中的灵力,御风而飞。
不过一般刚步入七重境的修灵者,也无法驾驭好灵力来飞行。
妘璃虽是用‘回天丹’暂时将灵力修为提升到了七重境2阶,但有着前一世的经验,只要她有足够的灵力,飞行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妘小天被妘璃拉着飞走。
妘小天看向地面,简直激动得不行,“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妘璃笑了下。
可还没得及说什么,突然一道剑气朝俩人直逼而来。
妘璃闪身躲开,紧跟着,一个人挡在她的面前。
来人正是剑宗的蒋长老。
“妘璃,你是跑不了的。”
妘璃冷嗤一声,拉着妘小天俯身往下飞去。
落到地面后,她叮嘱妘小天,“你照顾好自己,我来收拾他。”
蒋长老冲了下来,手中长剑挥舞着,直接使用出了剑宗的看家本领《太乙流光剑》。
妘璃手握黄泉剑,红色的身影如冲天烟火般,气势汹汹地朝蒋长老那炫目的剑气直迎而去。
剑宗的《太乙流光剑》集九天剑法而大成,传闻极尽剑法之变化。
与妘家的《刀剑双绝》,并列为当世剑法之最。
如果说《刀剑双绝》是以刚柔并济见长。
那么《太乙流光剑》便是以变化无方而闻名。
《太乙流光剑》一共有八招,每一招有八种变化。
所以剑招与剑招之间的衔接转换,也有各种方式。
如今剑宗之所以人才凋零,正是因为《太乙流光剑》变化之多,一众弟子根本无法尽数领悟,更休谈灵活运用。
妘璃看着却是心底暗暗称奇。
惊叹这《太乙流光剑》的创始人真是天纵之才。
竟能将仅仅八招剑法,衍出如此多的变化!
与蒋长老对招之际,妘璃分出神来,以天眼神通,暗查着蒋长老运使剑招时的灵气流动。
她本就是剑道奇才,重生之前的剑道修为已达人剑合一之境。
这些剑招,她虽不能尽数记住,却也可揣摩一二这些剑招的变化之理。
突然,妘璃心有所感,她双眸一亮,发出了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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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长老没料到妘璃的剑招突变,猝不及防地,腹部被剑招击中。
鲜血顿时涌出。
他手捂住腹部,往地面坠去。
手中的剑插入地面,才堪堪站稳。
蒋长老诧异地看着随后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妘璃。
“你……你刚才那招是什么剑法?”
妘璃刚一出剑,他就感觉到了她的剑意不凡!
刚柔并济,颇有些《刀剑双绝》的要旨在其中。
可刚才她那最后的一招,竟然隐隐有几分《太乙流光剑》的剑意!
妘璃挑眉一笑,说道:“从你的《太乙流光剑》中学来的。”
蒋长老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不!这怎么可能!”
他们剑宗的《太乙流光剑》极其难学。
他在剑宗出生,在剑宗长大,可也是成年后,才学完了《太乙流光剑》的招式。
步入中年后,才终于领会了一些《太乙流光剑》的剑招变化。
但直到如今,也尚未全部领会剑招中所有的变化之道。
可妘璃竟然只看他使用了几招!就领悟出了《太乙流光剑》中的几分奥妙!
这怎么可能?!
看着妘璃眼中的傲然之色,蒋长老突然想了起来。
他之前极看重的一位剑道天才欧阳易斌,在器宗和妘璃比剑意时,输给了妘璃!
“真是没想到啊。”蒋长老摇了摇头,“你竟然在剑道上有如此过人的天赋,只是可惜了,你修炼暗系法术,已步入歧途……”
“少废话!”妘璃冷哼一声,“就算我没有修炼暗系法术,你和那妘之柔狼狈为奸,迟早也会对付我。”
蒋长老一怔,没料到妘璃竟看了出来,在宴会上他和妘之柔联合,想让她下不了台!
蒋长老眼中露出恨意,“没错,就算你没有修炼暗系法术,但你得罪了之柔郡主,迟早也是死路一条!别以为你能够领悟到《太乙流光剑》中的一点剑意,你就能从我手中逃走!今日,我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个未来的魔!”
“想杀我?”妘璃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声,“只怕你已经没这个力气了。”
“我看你还能狂妄多久!”
蒋长老提着剑就要朝妘璃刺来,可手臂刚举起,却发现手中的剑变得异常沉重。
他神色一慌,这才发现,自己先前喝了‘纯阳天水’所提升的灵力修为,竟都散去了!
而此刻,身体渐渐变得乏力,竟连剑都拿不起来!
蒋长老全身一软,手中的剑用力刺在地上,一手撑着剑,才勉强站稳。
他骇然地看向妘璃,“你……你给我下毒了?”
“那回龙汤,只能暂时提升灵力修为,因为强行激发了身体的潜能,所以在药效散去后,会全身乏力。”
刚才说话间,她的天眼已经看见蒋长老的身体周围,有灵力四散而出。
“你……”蒋长老怒目圆瞪,气喘吁吁地咒骂道:“你这个阴险狡诈的贱……”
妘璃眸色一狠,手心一道灵力打出,直击中蒋长老的面门。
蒋长老话未说完,张大着嘴巴还没来得及闭合,身体就僵硬地往后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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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死不瞑目的模样,妘璃狠狠地勾了下唇角,“可惜了……”
可惜了没有时间吸噬他的灵力。
若不是担心后面有人追上来,她就可以好好地“享用”他的灵力了。
还可惜的是。
她无法以真正的《刀剑双绝》,与蒋长老一较高下。
世人皆说,《刀剑双绝》和《太乙流光剑》不相上下。
她从前就想用父亲所创的《刀剑双绝》,去和剑宗的《太乙流光剑》比一比,看看到底哪个剑法更厉害。
但父亲向来不好战,又因为剑宗的背后是南风萧然,所以父亲不让她去找剑宗的人切磋。
而剑宗的人,大约是忌惮父亲的身份,又或许怕是输了而颜面扫地,也从未找父亲切磋过剑法。
“姐,我们走吧。”妘小天走上前来。
妘璃打出了一道冥火,在蒋长老的尸体上燃烧,眼中浮现出阴狠的笑意。
“慢慢地烧,等到他们来,让他们好好地见识见识暗系法术,也让妘之柔好好地看看,跟她一起与我为敌的人,会死得有多惨!”
看着妘璃眼中有暗芒隐隐浮动,妘小天连忙道:“姐,他……他已经死了。”
“死得太干脆了。”
“姐……”妘小天心中担忧,怕妘璃的心性有所波动,连忙安慰道:“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别气坏了自己……”
“我没事。”妘璃看向妘小天,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
“那我们快走吧。”妘小天说:“刚才听你说,纯阳天水药效散去后,会全身乏力,那我们吃了‘回天丹’,也会那样吗?”
“恩。”
“那么我赶紧走。”妘小天催着,拉着妘璃的手就走,“他们应该很快就追上来了。”
妘璃抓住妘小天的手,纵身一跃,直接飞身离去。
妘小天似乎特别喜欢这种飞在天空上的感觉。
他看向妘璃绝美的侧颜。
“姐,我一定加油提升修为,将来,我也要带你飞。”
妘璃勾了下唇角。
皎洁的目光洒在她唇角的那抹微笑上,格外动人,看得妘小天失了失神。
就快到达妖族领地时,妘璃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在流散,便带着妘小天降落到了地面。
她四处看去,见前方有一座破旧的寺庙,抬步走了进去。
“这里离妖族领地很近了,他们一时半儿找不过来,‘回天丹’的药效快过了,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再继续赶路。”
“好。”妘小天加快脚步走到妘璃的面前,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在一个脏兮兮的蒲团上,“姐,你坐。”
妘璃坐了下来,立刻盘膝进入调息的状态。
感觉到妘小天在看着她,她说道:
“别看我了,你也好好休息下。”
妘小天蹲在妘璃的面前,一手托着腮帮子。
“姐姐生得好看,我就是想看……”
话还没说完,妘小天就感觉到了乏力,“我……可能真需要休息下。”
妘璃不禁笑了笑。
此刻她也感觉到了身体的乏力。
不过这种感觉不会持续太久,只要稍稍休息一下,便会缓解过来。
忽然,妘璃耳朵一动。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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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咱们走!”
来的不止一个人!
妘璃连忙起身,拉着妘小天就要离开。
然而……
已经晚了。
外面那几人的速度很快。
眨眼间就出现在了门口!
随后,破旧的庙门被推开。
三个穿着僧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站在中间的人,正是空慈大师。
而在空慈大师身旁的两个人,妘璃以前在九重天也见过。
是禅宗另外两名德高望重的圣僧——空念大师和空悲大师。
妘璃看着他们,冷冷地勾了下唇角。
为了抓她,禅宗的三大圣僧竟然都出动了。
随后,从外面又走进来一个穿着金色袈裟的人。
妘璃笑了下,“我还真是有面子,竟然连禅宗的方丈大人都亲自来了。”
“阿弥陀佛。”禅宗方丈双掌合十于胸前,“妘璃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呵!”妘璃嗤笑一声,“我可不想成佛!”
自从修炼暗系法术后,她还从未使用暗系法术去伤害过无辜的人。
又何来屠刀一说?
或许等将来她杀上九重天时。
她手中的黄泉剑,才会成为真正的屠刀!
妘璃扔出了两颗烟罗丹。
浓厚刺眼的白烟瞬间弥散开。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现在她和小天都全身乏力,无法正面迎战,只有先避开他们。
就在妘璃扔出烟罗丹的那一刻,禅宗方丈掌中已打出了一道佛光,朝妘璃笼罩而去。
妘璃拉着妘小天就想往一旁的窗户冲出去,却突然撞上一个佛光结界。
于是,俩人被困在了结界之中。
更悲催的是,烟罗丹的浓厚烟雾也没能飘散出去,被禅宗方丈的结界阻挡在内。
烟罗丹没有迷住禅宗几人的眼睛,反倒是将妘璃和妘小天的双眼刺痛得不行。
“咳咳……咳咳咳……”
俩人被烟雾呛得直咳嗽,双眼也睁不开。
等到浓烟缓缓消散后,妘璃才终于恢复了视线。
“妘璃施主。”空慈大师开口道:“你曾救过老衲一命,又助九天剿灭鬼教,免了苍生浩劫。老衲感念在心,我们绝不会伤害你,只希望你能跟我们回禅宗,让我们助你驱除心魔,从此回归正道。”
“狗屁的正道!”妘璃冷嗤一声,目光凌然地盯着几人,“你们以为,凭这结界就能困得住我吗?”
她狠狠地勾了下唇角。
即便她现在全身乏力,无法出手迎战,但她还能以意念御使黄泉剑。
刚才她已经用天眼找到了结界的弱点。
黄泉剑突然从妘璃手中挣出,朝着结界的弱处狠狠刺去。
忽然,佛光结界炸开,逼得禅宗几人往后退去。
禅宗方丈微微诧异,没料到自己的结界竟然如此轻易就被破开。
“我可没功夫陪你们玩,让黄泉剑慢慢陪你们玩吧!”
妘璃拉着妘小天的手,从窗户跃了出去。
黄泉剑留下缠住了禅宗几人。
“你们拖住黄泉剑!”
禅宗方丈说完,纵身朝妘璃追了出去。
此刻‘回天丹’的药效已彻底散去,妘璃又回到了六重境9阶的修为,无法飞行。
加之全身乏力,即便她炼体之后速度奇快,现在也发挥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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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回头看了一眼朝他们飞来的禅宗方丈。
“姐,那方丈追上来了!”妘小天挣开妘璃的手,一把将她推开,“你先走,我拖住他!”
妘璃怎会舍下小天。
她刚一回过头,就见禅宗方丈已经追了上来。
方丈袍袖一拂,便将小天打到一旁。
手中祭出一道佛光,直朝妘璃袭来。
妘璃浑身虚软,来不及躲闪,正中一击,当即昏睡了过去。
在妘璃陷入昏迷的一瞬间,破庙里正在和禅宗的三大圣僧交手的黄泉剑,也顿时安静了下来,跌落在地。
黄泉剑失去了妘璃的意识操控,无法自行御敌。
空慈大师捡起落在地上的黄泉剑,重重地吁出一口气,“神器的威力,当真是厉害!”
他们三人的修为,在九天之中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
可三人联手,却都降服不住黄泉剑。
“阿弥陀佛。”空悲大师说道:“若妘璃施主将来真的身入魔道,再凭借这黄泉剑,这九天恐怕无人再是敌手!”
空念大师说道:“方丈应该已经制住了妘璃施主,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三人追了上来,正见妘小天张开双臂,挡在妘璃的面前。
他如一只发怒的小兽,狠狠地瞪着站在前方的方丈。
“你今天想把我姐带走!就先把我杀了!”
“阿弥陀佛。”方丈叹息一声,“妘小天施主,我们并非要伤害她。”
“那你们要带我姐姐回去做什么?”
“替妘璃施主驱除心魔,将她引回正道。”
“呸!”妘小天啐道:“正道?若不是我姐,这四重天的人,早就遭到了鬼教的毒手!”
看空慈大师走了过来,妘小天又看向他,“还有你,若不是我姐出手相救,你已经死了!”
“妘小天施主。”空慈大师语气柔和道:“你护姐心切,我们能理解,但你若真想对她好,就让她跟我们回去。她修炼暗系法术,是绝对难逃魔障的,现在只有我们才能帮助她。”
妘小天问道:“你们说得到是好听,但若是你们驱除不了我姐的心魔呢?”
妘小天明白姐姐心中的执念有多深,复仇之心有多强。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们哪怕耗尽一生,也定度妘璃施主脱离苦海。”空慈大师叹了口气。
“耗尽一生?若你们驱除不了我姐的心魔,岂不是要把我姐关在禅宗一辈子?”妘小天紧紧地护在妘璃身前。
他虽不在乎姐姐是魔是妖,但若真能替姐姐驱除心魔,自然是好。
不过听这些和尚的言语,他们根本就不靠谱。
妘小天拿起了妘璃脖子上的红叶项链,正要衔入嘴中。
禅宗方丈看出端倪,忽然出现在妘小天身后,一掌击向他的后颈处。
妘小天还没来得及吹响红叶,便被击昏了过去。
·······
在隐隐约约的琴声中,妘璃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揉了揉发疼的头,“这几个老秃驴,下手真重。”
她抬眼看去,以为自己应该是被关在了禅宗。
当目光看见屋内的摆设时,妘璃全身一震,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禅宗!
而是在妘家。
这里是她的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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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心中一惊,连忙掀开身上的锦被,快步走了出去。
她伸出双手推开房门。
“嘎吱——”
随着房门的打开,明媚的阳光洒了进来。
强烈的光线刺得妘璃睁不开眼睛。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
等视线渐渐适应了光线后,目光从指缝中看去。
五彩斑驳的阳光从天际而下,映着满园的芳华。
院子中,不像之前回到妘府时看见的荒芜萧条。
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在院中的花坛里,种着几株她从百幽谷偷来的花。
看着那几株形状奇美的花,妘璃微微失神。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画面。
当时南风无夜一边温柔地责怪她不该偷先生的花,却又费心费力地替她将那几株花栽种好。
妘璃又举目望去,见满园的梨花正在盛放。
这里的的确确是妘府。
一切都是她记忆中的模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怎么会回到妘府?
而且,妘府怎么还跟从前一样?
这时,一道悠扬的琴音随风拂来。
妘璃心中一颤,是凤鸣琴的声音!
母亲在抚琴?!
妘璃提着裙摆,往父亲和母亲住的地方跑去。
跨过一道白色的月门,正见在前方的梨花树下,母亲神态温婉地坐在那里抚琴。
而在一旁,父亲正在舞剑。
父亲手中的剑,随着高山流水般的琴音,时而激越,时而轻缓。
剑气震荡中,梨花簌簌落下,拂过父亲飒爽的英姿,拂过母亲静美的侧颜。
妘璃双眸微颤,眼中泪水晕染而出。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这是梦吗?
柔暖的风从她指缝中穿过,真实的触感,却不像是梦。
“璃儿。”
闻声,妘璃抬眼看去,正见母亲在朝她招手,“过来。”
妘璃怔了怔,才缓缓抬步走过去。
“到母亲这里来。”钟离秀莹朝妘璃伸出手,“来,坐下。”
妘璃愣怔地坐到了钟离秀莹的身旁。
“身体好些没?”钟离秀莹伸出手,抚摸上妘璃的额头,“额头已经不烫了,可是哪里还不舒服?”
妘璃全身一震。
这不是梦!
母亲的手还是这么柔软温暖。
妘璃连忙抬手握住钟离秀莹的手,声音一颤,“母亲……”
“欸。”钟离秀莹温柔地应了一声,心疼地看着妘璃,“你可算是好了,昏睡了那么久,又一直在胡言乱语,可把我和你父亲担心坏了。多亏了百谷先生来替你看病。”
妘苍收起剑,走了过来,语气骄傲道:“璃儿是要守护整个九天苍生的圣女,一点小病怎么可能打倒她。”
妘璃抬眼看向妘苍高大的身影,双唇一抖,“父亲……”
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涌了出来。
“怎么还哭了?”钟离秀莹连忙将妘璃拥入怀中,柔软的手轻轻地拍抚着她,“母亲知道,你这几年去妖族受累了,现在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说着,钟离秀莹责备地看了一眼妘苍,“你啊,就是对璃儿要求太高了,璃儿还小,你别给她太大的压力。”
妘苍傲然道:“我妘苍的女儿,生来就注定是不凡的。试问这世间,哪个不凡之人能潇洒自在?既然要肩负重任,就要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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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秀莹嗔道:“天下苍生是你们男人的责任,我只要我的宝贝女儿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说着,钟离秀莹捧着妘璃的脸,替她擦去眼泪,柔声道:
“璃儿快别哭了,母亲知道你累。好孩子,大病初愈就该好好休息,别听你父亲的,什么天下苍生,先放一边,暂时也别去妖族了,就在家里,让母亲好好照顾你。”
妘苍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
妘璃望着钟离秀莹柔美的脸,“母亲,我……我不是在做梦吗?”
钟离秀莹怔了下,旋即笑道:“你这孩子,怎么大白天的,还在说胡话?看来这次真是病得不轻,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胡言乱语,该是做了噩梦吧?”
钟离秀莹轻轻抚摸着妘璃的头,“没事了,百谷先生医术高明,他说你过两日就会完全康复。”
妘璃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穿的还是从前最爱的素色衣裳。
她抬手抚摸向颈脖,玄羽的给她的红叶项链也不见了。
所以……
这一切都是真的?
而那一切的痛苦和背叛,都只是一场噩梦?
玄羽……也只是那场梦中的一部分?
“璃儿?”钟离秀莹伸出手在妘璃面前晃了晃,“妘苍,你快看看,你女儿好像真有些不对劲。”
妘璃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擦去脸上的泪水,朝钟离秀莹露出微笑。
“母亲,我没事了,大约是睡太久了,还有些迷糊吧。”
钟离秀莹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妘璃依偎进钟离秀莹的怀中,头靠在她的腿上。
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属于母亲身上独特的香味,将她紧紧包围。
这是真的。
妘家还在,父亲和母亲还活着。
而之前那可怕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妘璃的唇角扬起一丝微笑,神态变得安然。
如果现在才是一场梦。
那她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姐姐这么大了,还要母亲抱,好羞啊。”
妘泽的声音传来。
妘璃抬起头,看见穿着短袍的妘泽小跑而来。
妘泽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见妘璃眼中有泪光,忽地小脸一皱,“姐姐怎么哭了?”
妘璃伸出手,抚上妘泽稚嫩的脸庞。
真好,阿泽也还在。
“姐姐不哭,阿泽刚刚去外面摘了一些花儿回来,送给姐姐。”
阿泽从身后拿出一把五颜六色的鲜花,朝妘璃眯眼一笑,“没有无夜哥哥给姐姐栽种的那些花好看,姐姐不要嫌弃哦。”
妘璃接过妘泽递过来的花,深深地闻了一下。
清甜的花香直入心扉,妘璃的眼中笑意泛开。
“阿泽。”妘苍喊道:“过来练剑。”
“好嘞。”妘泽应了一声,对妘璃说道:“姐姐生病的这几日,阿泽的剑法又有进步了,姐姐要仔细看哦。”
“恩。”妘璃点了点头。
随后妘泽走到了妘苍的身边,接过了那把沉重的剑。
他掌心运起灵力,一提剑,便挥舞了起来。
阿泽在五岁时便觉醒了灵力,现在七岁的他,已经在学《刀剑双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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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妘璃的心中满是欢喜和幸福。
原来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那场噩梦醒了,一切都还没变。
妘璃正认真地看着妘泽舞剑。
每次阿泽练剑时,都要让她在边上看着。
似乎已经很久没看过阿泽练剑了。
忽然,一道纤尘不染的身影出现在了妘璃的视线中。
是南风无夜。
妘璃微微怔了下。
其他人也看见了南风无夜。
妘泽停了下来,最先朝南风无夜跑去,“无夜哥哥,你来啦。”
南风无夜摸了摸妘泽的头,说道:“阿泽的剑法又有进步了。”
“谢谢无夜哥哥。”
妘璃出神地看着南风无夜,他的笑容,还是记忆中,如春风般的温暖。
南风无夜牵着妘泽的手走了过来。
妘璃站起身,怔怔地看着他。
即便南风无夜的背叛只是一场噩梦,可此刻看着南风无夜,心中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南风无夜笑容儒雅,谦和地跟妘苍和钟离秀莹打了招呼。
“妘伯父、妘伯母,我是来看璃儿的。”
钟离秀莹点了点头,见妘璃怔怔地看着南风无夜不说话,便解释道:“无夜殿下,璃儿刚醒来,还有些迷糊。”
南风无夜走上前一步,那双比阳光还要明媚的眼眸,梭巡进她的眼底,“璃儿,还不舒服吗?若是不舒服,我这就去叫先生过来,再给你把把脉。”
妘璃摇了摇头,“没……没事了。”
“那就好。”南风无夜牵起了妘璃的手,“走吧,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来。”
妘璃任由他牵着手离去。
身后,还能听见父亲和母亲的声音。
“璃儿和无夜殿下,怎么看都是那么的登对。”钟离秀莹的声音很是欣慰,“所谓的天生一对,大抵就是如此吧。”
“这次邪帝把璃儿送回来,说明他是有心和我们人族交好。璃儿去妖族的这三年,人妖两族相安无事。现在也差不多该给璃儿和无夜殿下,张罗婚事了。”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妘璃看向南风无夜牵着自己的手,心中怎么都觉着有一种异样感。
她记得在那场噩梦中,她是听说了妘家遇难的消息,才从妖族只身赶回了承天国。
所以……
那只是噩梦?
她只是在妖族病倒了?邪帝把她送了回来?
妘家的遇难以及之后一切的痛苦,都是在她病倒后做的一场噩梦?
“璃儿。”南风无夜停了下脚步,转身看向妘璃,“你走得如此慢,可是身体不舒服?我背你吧。”
说着,南风无夜就要在妘璃的面前蹲下身。
妘璃连忙道:“无夜哥哥,我没事了。”
没事了。
一切都好了。
“那走吧。”
南风无夜并未勉强,又牵起妘璃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虽然俩人是青梅竹马,但平时的举动,都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到了妘璃所住的院落中。
南风无夜停了下来。
他从袖中拿出一包东西,展开之后递到了妘璃的面前。
“你睡了几日,该是早就嘴馋了吧?快收着,别被妘伯母看见了,否则又该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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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向南风无夜的手中,那静静躺着的麦芽糖。
鼻尖忽地一酸。
泪水似断线的珍珠落了下来。
看见她的眼泪,南风无夜慌了,忙问道:“怎么了?”
他一手捧住妘璃的脸,素净的指尖轻轻抹去她的眼泪,心疼得蹙紧俊朗的眉心。
透过朦胧的泪光,妘璃看着他。
院中的梨花飞扬而下,却难掩他眉目间的清朗。
他,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璃儿,我知道你去妖族受苦了。”南风无夜说道,“当初我和妘伯母就一直不允你去妖族的事,天下苍生的安危,并非你一人之责。这一次,你能否不要任性了,听我的话,不要再去妖族了,好吗?”
说着,南风无夜腼腆地笑了下,“你的嫁衣,我已经命人做好了,十分的好看,你一定会喜欢的。明日我就叫人送到妘府来,让你试穿下可否合身。”
妘璃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
她知道,他替她做的嫁衣很美。
在那场噩梦中,妘之柔抓着他的手,将黄泉剑刺入她的身体时,告诉过她了。
见妘璃点了下头,南风无夜眼中的笑意更明媚了。
他温暖的手心捧着她的脸,缓缓靠近。
仿佛有梨花的清香迎面扑来。
在他的唇就快碰到她的唇时,妘璃全身一怔,突然往后退开。
见妘璃神色惊慌,南风无夜面露歉意,“我……”
他突然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一身玄衣白发的男子。
玄羽……
那个出现在她的噩梦中,却给了她很多美好回忆的男子。
此刻看着眼前的南风无夜,她整个脑海里,竟然只有那双邪肆的笑眼。
妘璃突然慌了,呼吸也变得急促。
倘若那真的只是一场梦,而现在才是现实。
那么……
她就永远也见不到玄羽了?
妘璃摇了摇头,目光疑惑地看着南风无夜。
一直以来,她的无夜哥哥,才是她的情之所钟。
可为何现在看见他站在眼前,她心中所想,却只有在那噩梦中的玄羽?
“璃儿。”南风无夜以为,刚才的举动让妘璃生气了,歉意道:“我为我刚才的行为感到抱歉。”
妘璃用力吁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
“无夜哥哥……我做了一个梦。”
南风无夜怔了下,“我每日都会来看你,的确见你在说梦话,却听不清你在说什么,可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妘璃点了点头。
的确是很可怕很可怕的一场噩梦。
南风无夜走上前,牵起妘璃的手。
“璃儿,我虽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但你相信我,将来我们成婚后,我会日夜相伴在你身旁,替你驱走所有的噩梦。”
妘璃喉中酸涩,迟疑了一下,才发出了声音,“无夜哥哥,你可信我?”
在那噩梦中,她没有听见他的回答。
南风无夜毫无不犹豫地点了下头,微微一笑,“傻瓜,我就是不信这个天地,不信神魔,也不会不信你。”
妘璃双唇一颤,滚烫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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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她的无夜哥哥。
不管她做什么,不管世人如何误解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
他都信她。
“璃儿,你到底梦见了什么?”南风无夜心疼地问道:“为何醒来后如此多愁善感?以前你可不会这样。我感觉短短几日,你好像变了许多。”
妘璃没有说话,眼中泪光闪烁着。
南风无夜拿起一粒麦芽糖,递到了她的嘴边,“小时候你哭鼻子时,吃颗麦芽糖就不哭了。”
妘璃含住麦芽糖,熟悉的香甜味道在嘴中散开。
麦芽糖的味道也是真实的。
这真的不是梦……
妘璃苦涩一笑,抬眸看着南风无夜,“我梦见你杀了我。”
南风无夜愣了下,旋即失笑道:“傻璃儿,我怎么会杀你。”
看着他满目温柔的笑意,妘璃心中酸涩。
在那场噩梦中,她也是多么的不敢相信,最后杀她的人竟然是他。
“不必把梦里的事放在心上。”南风无夜安慰道:“老人们不常说,梦都是反的吗?”
“那如果有一天……有人污蔑我会危害苍生,你会如何?”
南风无夜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我最清楚,你为天下苍生付出了多少。你本该可以向寻常女儿家一样在家秀秀女红,读读诗书,可你却比很多铁血男儿都勇敢无畏,你为了人族和妖族的和平,只身一人潜入妖族。璃儿,我为你感到骄傲。”
看着南风无夜眼中的认可,妘璃不觉勾了下唇角。
她一直以来的努力,不仅是为了父亲的期望,不仅是为了天下苍生。
还是为了能够站在他的身边,成为与他相配的人。
自小在她的眼中,他就是光芒万丈的九天太子。
若她不有所作为,又有什么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她做到了她从小就想做的事,成为了万人敬仰的九天圣女。
然而此刻……
那场噩梦虽醒了,可心中的某些感觉,却似乎变了。
妘璃将手从南风无夜的手心里抽离,又问道:
“那倘若有一天,我不再是为了天下苍生而付出的圣女,而是会毁天灭地的魔,你……会杀了我吗?”
南风无夜错愕,摇了摇头,“你不会。”
“我说如果。”妘璃追问道:“你会杀我吗?”
南风无夜微启薄唇,正要回答时,妘之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殿下,璃儿妹妹。”
妘之柔走了过来,在南风无夜的面前欠身行了个礼,随后说道:
“母亲做好了桃花糕,快过去吃吧。”
妘璃看着妘之柔,她还跟从前一样,神态温婉,看不出一丝破绽。
妘之柔看向南风无夜手中的麦芽糖,笑道:“殿下又偷偷给璃儿妹妹买麦芽糖啦?”
“璃儿喜欢吃。”南风无夜说。
“可母亲说,糖吃多了,会坏牙齿。”
“没关系。”南风无夜看了妘璃一眼,“就算璃儿的牙齿都坏了、掉了,我也依然喜欢。”
“殿下对璃儿妹妹真好。”
妘璃仔细地观察着妘之柔,妘之柔却在这时上前来挽住了她的手臂,“我们走吧,父亲和母亲还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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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连忙挣开妘之柔的手。
妘之柔错愕,“璃儿妹妹?”
妘璃没有看她,抬步就走。
噩梦虽醒了,但是梦中的阴影,却还在她的心中无法散去。
她想,她或许是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适应吧。
但不管怎么说,她很庆幸,家人都还活着。
走着走着,妘璃下意识地抬手伸向胸膛。
胸膛前空空的,不再有那片红叶项链。
想到玄羽,妘璃的心又沉了下去。
脱离那场噩梦,回到了家人的身边。
可这也意味着,她再也见不到玄羽了吧?
梨花树下的石桌上,已经摆上了桃花糕。
父亲和母亲,以及阿泽,都还在那里。
“姐快点!新鲜的桃花糕哦!”
妘璃加快脚步走过去,伸手正要拿桃花糕。
她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吃到母亲做的桃花糕了。
钟离秀莹温柔地拍了下妘璃的手,提醒道:“殿下都还没吃。”
妘璃乖乖地把糕点放了回去。
反正南风无夜每次来妘府,一切都是以他为主。
妘璃习惯性地回头催促南风无夜,“无夜哥哥你快点。”
“无妨,璃儿先吃。”
妘璃等不及,又拿起了糕点。
正要放入嘴中时,忽然一蹙黑烟袭来,将她手中的糕点打落在地。
妘璃抬眼看去,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与她一摸一样的女子,身穿一身红衣,周身萦绕着黑气,从半空中翩然飞下。
而那一身红衣,正是在那场梦中,先生给她买的那件,去参加望月楼宴会时穿的衣裳。
妘璃愕然,心口狠狠一痛。
那不是噩梦中的她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切都是假的!”红衣妘璃声音冷冽道,手中的黄泉剑朝南风无夜刺去,“我要杀了你!”
黄泉剑狠狠刺穿了南风无夜的胸膛,鲜血瞬间侵染了他一身白衣。
妘璃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忽然,“轰”的一声,从南风无夜的胸膛上迸射出一道耀眼的佛光。
周围的一切,开始如褪色的油画般渐渐失去了色彩。
妘璃神色惊慌地看向妘苍和钟离秀莹,以及妘泽。
他们的身体也渐渐在她的眼前消失。
“父亲!”妘璃扑了过去,父亲却消失了。
她又扑向母亲和阿泽,依然是扑了空。
周围的一切开始瓦解,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混沌之中。
刚才的美好,顷刻间崩塌了。
妘璃绝望地嘶吼了一声。
在一片混沌之中,突然生出一个巨大的旋涡。
席卷着她的身体,急速往下坠去。
········
妘璃猛地睁开了眼睛,见自己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点满了烛火。
随着她双目的睁开,几盏烛火熄灭。
而在烛火之外,正坐着禅宗的方丈。
方丈突然吐出一口血,睁开眼睛看向妘璃。
“阿弥陀佛,没想到妘璃施主的执念竟然如此深,你可是第一个从老衲的锁心阵中醒来的人。”
锁心阵?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她被困在了禅宗的锁心阵里!
难怪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反应过来后,妘璃眼中崩裂开愤怒的血丝,“死秃驴!你竟对我用锁心阵!我杀了你!”
pS:我每天更新都有认真检查,绝对没有重复的,你们看见重复是系统出了问题,我也很无奈。清除下缓存,或者将书从书架中移除再加入,应该就可以了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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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眼中杀气腾腾。
竖起掌心就要朝禅宗方丈劈去。
却发现体内经脉被封,灵力无法运行。
而在这些蜡烛所布下的锁心阵外,似乎还包裹着一层结界。
结界将她困在中间,只有五步距离的空间可移动。
妘璃尝试了几次,都被结界所阻,根本无法冲出去,更靠近不了在结界外的禅宗方丈。
妘璃再次使出全身气力往方丈冲去,却直接被结界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心中不甘,又用意念去召唤黄泉剑。
但让她惊诧的是,她竟然丝毫感应不到黄泉剑。
“阿弥陀佛。”禅宗方丈叹息道:“妘璃施主,不必白费力气了。既然是锁心阵,自然已经将你的心神意念锁在阵中,你的意念是无法与黄泉剑相应的。不过妘璃施主放心,黄泉剑为你所有,老衲只是暂时替你保管起来。从今往后,你就安心住在此处静修,驱除心中魔障。”
妘璃目眦尽裂地怒视着禅宗方丈,冷嗤道:
“助我驱除心中魔障,难道就是利用锁心阵,编造出一个虚假的幻境来欺骗人吗?”
想到刚才的那一切,妘璃怒不可遏。
她差点就以为,刚才所见的一切都是真的。
以为妘家还在。
以为那些仇恨和伤害都是一场噩梦。
甚至以为……
就连玄羽,也是她噩梦中的幻象。
倘若不是她的执念化成另外一个她出现,破除了幻境。
那她可能真的会永远沉醉在幻境之中,无法醒来,更无法报仇!
更可恨的是,那梦境竟然如同真实一般。
让她回到了曾经幸福温暖的日子,却又让她再一次尝试到了坠入地狱深渊的痛苦。
她仿佛又一次失去了亲人。
又一次体验了那种痛不欲生的绝望!
“阿弥陀佛,万法皆由心起,万物不过虚像,真真假假,又有何区别。”
“你懂个屁!”
她不需要这虚假的美梦,她要复仇!
她要替妘家沉冤昭雪!
她要那些冤魂得以瞑目!
她更要让那些九重天上狼心狗肺的阴险小人不得好死!
“老衲并不需要懂得妘璃施主执着为何,世间纷扰对于老衲来说,都不过是过眼烟云。但若妘璃施主放不下心中执念,迟早会被暗系法术影响心性,身入魔道。”
锁心阵,可以锁住人的心魔,去恶存真。
但让禅宗方丈惊讶的是,妘璃的心魔竟然挣脱了束缚。
他虽然不知道妘璃执着于什么,但那执念却强大得将妘璃从锁心阵中唤醒,导致他受伤。
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身入魔道又如何?”妘璃狠狠地咬了下牙,“谁若阻我,即便化身为魔,我也要冲破阻碍!”
“咳……”禅宗方丈又咳了一口血,无奈地摇了摇头,“世人皆执,本是常性,老衲从没想过要阻拦妘璃施主去做什么。但妘璃施主修炼暗系法术,心魔不除,于你、于世人,皆无益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我出去!否则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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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妘璃还沉浸在悲伤愤懑的情绪之中,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狂暴的状态。
她看向自己的胸前。
发现玄羽送给她的红叶项链,却不在了。
妘璃不再理会禅宗方丈,继续尝试破开结界。
她不断被结界击退倒地,又爬了起来。
如此反反复复,几乎陷入疯狂的状态。
禅宗方丈见妘璃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有暗芒隐隐浮动,神色微惊。
妘璃已修得暗系法术,加上她的执念太深,若任由她这样下去,恐怕适得其反。
禅宗方丈立刻念了句口诀,指尖一道佛光击向妘璃眉心的圣雪莲心印记。
莲花印记上散开一道圣光。
妘璃只感觉一股清凉之感从眉心扩散到全身。
像是一盆冰凉的水,熄灭了她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也大约是挣扎得筋疲力歇了,妘璃颓然坐在地上,无力地喘息着。
渐渐地,一颗躁动的心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屋内陷入了安静中。
半响过后,禅宗方丈见妘璃不再那么激动,才又开口道:
“妘璃施主可否静下心来,听老衲说几句。”
妘璃没有看禅宗方丈,也没有说话,冰冷的眼睛盯着前方燃烧的烛火。
此刻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挣扎只是徒劳,便思忖着,能用什么办法从这里离开。
“妘璃施主可知道,你所修炼的暗系法术,其实是出自我们禅宗,它真正的名字叫做《天魔外道》。”
妘璃一怔,这才看向了禅宗方丈。
禅宗修炼的是光系。
暗系法术怎会是出自禅宗?
“而且妘璃施主所修炼的暗系法术,只是残缺不全的《天魔外道》。”
妘璃微微敛了下眸,“什么天魔外道?”
见妘璃终于肯冷静地听自己说话了,禅宗方丈的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那老衲就给妘璃施主说一个故事吧。”
禅宗方丈继续说道:
“禅宗曾有一位圣僧,法名心远,他是老衲的师叔。
心远师叔年少精进、博闻强记,二十岁时已遍习佛法,造诣极深,乃我禅宗不世出的奇才。
更被师祖钦定为方丈之位的继承人。
可惜,后来他在外出传道之时,却爱上了一名女子。
为证佛心,他将自己困在锁心阵中十年,却仍旧不得解脱。
反而心生不甘,执念日盛。
正所谓万法皆空。
佛是空,魔亦是空。
心远师叔一心求佛,已是陷入嗔、痴之中。
不过他也确是奇才,自知心魔已成,佛心难立。便反其道而行之,以几十年对佛禅的修习,悟出了以魔求佛的法子。
更以光系法术衍生出了暗系法术——《天魔外道》,欲以绝情灭性,来达到佛法的无欲无求之境。
但即是如此,他却没能破而后立从魔道之中走出。
反而一念之下,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最终,在九天销声匿迹。
后来,不知媚绝夫人从何处得到了《天魔外道》的残卷,以此为祸世间。”
说完,禅宗方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妘璃心中诧异。
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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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暗系法术竟源自于禅宗的光系法术!
难怪当日在望月楼晚宴上,空性大师说能查探出她是否有修炼暗系法术。
但让妘璃更觉得惊奇的是,方丈说她所得到的暗系法术,只是一部残卷?
现在仔细回想,那团黑气给她的暗系法术之中,高阶法术确实只记载着一招《九幽冥火》。
不过残卷已有如此威力,若那心远还在世,不知已达到了何等修为!
禅宗方丈目光惋惜地看着妘璃,“妘璃施主也是一个九天难得的奇才,若是能回归正道,将来必有一番作为,传颂于后世。”
妘璃冷嗤一声。
正道?
传颂于后世?
真是好笑!
如今她还尚未入魔,世人就以她修炼暗系法术为由,群起而攻之。
他日,若知道她就是曾经的“九天魔女”。
到时候她所面对的敌人,会比现在更多。
反正什么圣女魔女她都不在乎,又怎么在意世人如何看待她?
她只想替妘家报仇!
只想让那些奸人血债血偿!
见妘璃眼含杀意,禅宗方丈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即便是佛法精深的心远师叔也难逃魔障,何况妘璃施主执念深重。望妘璃施主,放下屠刀,停止修炼暗系法术。从此于我禅宗清修,或可自救。“
妘璃桀骜道:“我不求魔也不拜佛!”
禅宗方丈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此刻与妘璃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
“妘璃施主好生在此清修醒悟吧。”方丈起身,便往外走去。
妘璃连忙站了起来,“我弟弟呢?”
禅宗方丈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妘璃,“妘璃施主放心,这里是我们禅宗在四重天的分院,老衲已将你的弟弟安顿在院中。往后每日,老衲会来为施主讲法。”
说完,禅宗方丈便离去了。
妘璃冷嗤。
给她讲法?
好笑,这些所谓的禅僧,就喜欢说着正义大道给人洗脑。
去他娘的狗屁正道!
那些所谓的正义人士,如承天国的那几位。
他们陷害忠良,对至亲之人痛下杀手。
凭什么他们可以站在光明之处,接受万人敬仰?
而她,却要逼迫着在这里放下心中的仇恨?
她不甘心!
这个世间已黑白颠倒,世人皆被蒙住了眼睛。
终于有一天,她妘璃,一定要撕烂那些人的伪装!
让世人好好看看,他们膜拜的正义之人,有着一张多么丑陋不堪的嘴脸!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从这里离开。
妘璃环顾了一圈四周。
现在她经脉被封,无法运用灵力。
意念也被锁心阵隔绝,无法召来黄泉剑。
而玄羽送她的红叶项链,应该也是被禅宗的人收走了。
看来想要从这里走出去,只怕不易。
意识到这个问题,妘璃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了玄羽那双深邃的眼眸。
“玄羽,你在哪里?”
他总是能找到她在哪里,现在她被困在锁心阵中,他还能找到她吗?
此刻,她多想马上见到他。
可又不想他为了自己,而来禅宗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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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
承天国王都的一处禁地。
玄羽正在运功施法,试图破除眼前的结界。
白狐安静地站在一旁。
四周,躺着已经陷入幻术的承天国士兵。
玄羽为了破开这个结界,已经在此数日。
然而眼前的结界,竟是连他一时也破不开。
“主人。”白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旧伤未愈,不要勉强了,还是算了吧。”
“不行!”玄羽拧着眉心,“找了妘苍那么久,却毫无踪迹,此处禁地着实蹊跷,或许妘苍就在里面。”
之前他一直让白狐在寻找妘苍的下落。
可是寻遍了整个九天,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
最后,白狐找到了承天国的这个禁地。
虽然南风萧然当初公布九天,妘苍畏罪潜逃。
但玄羽却发现,南风萧然根本就没有派兵去追捕妘苍。
以南风萧然的性格,没有抓到妘苍,他应该是不会罢休的。
所以他猜测,妘苍要么已经死了,要么他早就在南风萧然的手中。
思来想去,玄羽决定来禁地看看。
他一定要替阿璃找到父亲。
即便这里面藏着的不是妘苍,可有如此厉害的结界保护着,里面也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狐说道:“没想到九天还有这样厉害的高手,竟然连主人都破不了这结界。”
“这结界不像是人族的修灵者能做到的。”玄羽微微敛了下狭长的凤眸。
“难道是神族?”白狐一惊。
玄羽没有说话。
即便是他如今负伤的状态,在九天也绝对没有他破不开的结界。
眼前的结界很明显不是九天之人所为。
不过,却也不排除九天有人达到了虚神之境。
如果他现在要破开这结界,势必会牵动旧伤。
对于他的伤势,他从来不放在心上。
但目前,他不能再让伤势加重。
阿璃还需要她的守护。
“那南风萧然的身边,难道真有神族的人?”白狐担忧道:“若南风萧然真有神族相助,那妘姑娘想要报仇,岂不是很难?”
“有何难的?”玄羽不以为然道:“阿璃有我,她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她。”
“主人对妘姑娘如此情深义重,若是妘姑娘能明白主人的心意就好了。”
“她不需要明白。”
如果他想要阿璃明白他的心意,只需要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她便什么都知道了。
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提到妘璃,玄羽忽然想起来,之前说了要陪她一起去望月楼的宴会。
他连忙问:“今日几号了?”
“九月十七。”
玄羽一怔,“望月楼的宴会,可是九月十五?”
“是的。”
玄羽声音一沉,“你为何不提醒我!”
白狐愣了下,“先……先前主人在破结界时,叫我不要打扰。而且……主人不是从不喜欢凑热闹吗?我以为……主人是不想去了。”
玄羽拧紧了眉心,一转身,消失了原地。
他的确不喜欢凑那些热闹。
可他担心阿璃一人去,会被心怀不轨的人刁难。
也担心望月楼的宴会是鸿门宴。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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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方丈当天离开后,第二天清晨便又来了。
他兀自在那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妘璃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知道妘璃心不在焉,禅宗方丈却也不生气,还十分耐心地说道:“明日老衲再来给施主讲法,这里平常不会有人来打扰,妘璃施主可放心静修。”
说完,禅宗方丈就离去了。
看着方丈离去的背影,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世间,最有耐心的人,恐怕就是禅宗这几个老秃驴了。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将她关在这里。
妘璃一直在苦思冥想,有什么办法可以从这里离开。
思想来去,唯一想到的办法,便是假意妥协,再伺机逃走。
可禅宗方丈和另外三名圣僧,都有一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睿智眼睛。
所以假意妥协的法子,恐怕是行不通的。
妘璃将‘十重天’从乾坤袋中拿了出来。
他们虽然收走了她的黄泉剑和红叶项链,但却没动过她的乾坤袋。
妘璃曲着手指在‘十重天’上轻扣了三声。
随后,小白白从里面飘了出来。
看见四周点满了烛火,小白白扑闪着一双圆遛遛的大眼睛。
“哇!好漂亮呀!这是爹爹给娘亲弄的吗?爹爹真是越来越浪漫了呢。”
小白白兴奋得飘来飘去,忽然一头撞上了阵法,晕得在空中打旋。
它连忙抖了抖身子,疑惑地看向妘璃,“娘亲,这是怎么回事呀?”
“这些蜡烛不是玄羽点的,这是禅宗的锁心阵,我被困在这里了。”
“禅宗?”小白白一脸茫然,“锁心阵?什么东东啊?”
“……”妘璃无奈地叹息一声。
小白白突然反应了过来,“娘亲被困在这里了?!”
妘璃点了点头。
“是谁是谁!谁敢把宝宝的娘亲困在这里?快叫爹爹呀,叫爹爹来!”
小白白朝妘璃飞来,扑到妘璃衣襟上找着,“咦……爹爹送给娘亲的红叶呢?”
“被收着走了。”妘璃说。
“被……收走了?”小白白望向妘璃,一脸愕然,“那现在怎么办呀?”
“我还想问你呢。”妘璃一手撑在地上,坐姿随意,“你不是说要保护娘亲吗?这次给你个机会。”
“呃………”
见小白白一脸呆萌的样子,妘璃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她把小白白叫出来,本是想着让小白白帮忙一起想想办法,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些点子。
不过看着小白白这副模样,看来是不能指望她了。
“娘亲,宝宝去叫扶摇姐姐。平日里扶摇姐姐陪宝宝说话的时候,宝宝问她什么,她都懂哦,她懂的东西可多了,肯定有办法。”
“她的伤势如何了?”
“已经好多了呢,宝宝这就去叫她。”
说完,小白白就飘进了‘十重天’里。
随后带着扶摇一起出来了。
因为外面的空间被结界限制了,扶摇将魂体缩小成了寻常鸟儿的体型大小。
“哇!扶摇姐姐还会变大变小呀!”小白白兴奋道:“好厉害哦。”
妘璃睨了小白白一眼。
没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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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也是妘璃第一次看见扶摇改变魂体的形态大小。
但扶摇本就十分特别,平时还能回到她的那滴血中修养。
这改变体形,就真是没什么奇怪的了。
“主人,让我先了解下这个阵法。”扶摇说。
妘璃点了下头。
她知道扶摇修为不低,此刻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扶摇的身上。
若是扶摇也无法破开这个阵法,那她只有用以退为进的办法,先假装妥协了。
扶摇观察了一会儿,说道:“主人,以我现在的功力,我也不确定能否破开这个阵法。”
“不确定?”妘璃问,“那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
“恩,但需要一些时间。”扶摇说。
如今她的肉体还未重塑,只能发挥出一层的功力。
倘若她有从前的全部功力,这个阵法自然是难不住她的。
妘璃松了一口气,“有希望就行,你慢慢试吧。”
反正目前在这里很安全,那禅宗方丈也只有每日清晨才来。
有的是时间让扶摇慢慢试。
·······
玄羽匆匆赶到四重天。
在路上已经知晓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来到妘璃在四重天落脚的宅院,正见慕容楠几人慌忙地走出来。
在五重天的萧坤,也在知晓妘璃的情况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几人看见玄羽,眼中浮现出希望之色。
“玄羽公子!”慕容楠快步走上来,“你可算是回来了,大小姐她……”
玄羽轻轻抬了下手,打断了慕容楠的话,“我都知道了。”
萧坤说道:“他们还在找大小姐,说明大小姐现在还没被他们抓住。先生猜想,大小姐可能会去妖族找邪帝帮忙,便易容成了邪帝的模样,已经去妖族打听情况了。”
玄羽紧抿着薄唇不语。
阿璃那个固执的女人,再有危险,也不可能去找他。
不过,如果她现在还安全,倒是很有可能藏到了妖族的领地去。
慕容楠又说道:“我们这几日也在找大小姐,却毫无踪迹,现在正准备再出去分头找找。”
玄羽拧着眉心。
都怪他急着破除承天国禁地的结界,一时忘记了时间。
忽然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服,玄羽低头看去。
正见小妙妙眨巴着一双泪眼看着他。
“玄羽哥哥,你不是可以和小姐姐心灵相通吗?你肯定知道小姐姐在那里对不对?小天哥哥也跟小姐姐一起不见了,他的修为又不高,我好担心小天哥哥。”
玄羽依然不语。
他的确有他的“独特”办法,可以感应到阿璃在何处。
可是这一次,他的感应却变得有些微弱,让他一时无法确定妘璃所在的方位。
慕容楠轻轻拍着小妙妙的肩膀,“小妙妙别担心,有大小姐在,只要她还安全,小天少爷就一定不会有事。”
他们相信,妘璃即便是豁出自己的命,也一定会保护妘小天。
小妙妙哽咽起来,“我就是担心……小姐姐也有危险了嘛……”
“放心,天黑之前我会找到她。”玄羽语气沉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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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小妙妙染泪的眼中浮出笑意。
玄羽点了下头,“我不会让她有事。”
见玄羽神色笃定,其他几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玄羽转身要走,正见刘毅华慌忙地从外面跑回来。
“有大小姐的消息了!”刘毅华气喘吁吁道:“我刚在外面听说,大小姐被禅宗的人抓去了,在禅宗四重天的分院处。”
萧坤连忙问:“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那些想要对付大小姐的人,都往禅宗赶去了。”
刘毅华的话还没说完,小妙妙就已经一溜烟地冲了出去。
几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快点快点!”小妙妙在前面催促着,回过头来时,见玄羽不在了,慌忙问道:“玄羽哥哥呢?”
“玄羽公子修为高,速度比我们都快,应该已经先去了。”慕容楠说。
在小妙妙刚才冲出去的一瞬间,玄羽眨眼间就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小妙妙笑了笑:“有玄羽哥哥在就好,只要有他在,谁都休想欺负小姐姐和小天哥哥。”
此时的禅宗,方丈和三大圣僧正在观察着放在桌上的红叶项链。
空念大师疑惑道:“这片红叶看起来很不普通。”
方丈说:“这上头有法术,那日,老衲见妘小天施主拿起这片红叶项链,似乎正是要启动上面的法术。”
“那这片叶子,要还给妘璃施主吗?”空念大师问道。
方丈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这片红叶有何用途,暂时先将它和黄泉剑放在一起吧,等妘璃施主驱除心魔后,再物归原主。”
“哎……”空慈大师叹息了一声,“妘璃施主天赋异禀,我相信她内心有善良的一面,否则她当日就不会出手替我治伤,也不会出手帮忙对付鬼教,但愿她能早日放下执念,一心向正。”
“只怕是没那么容易。”禅宗方丈说,“她心中执念太深了。”
这时,一个小僧徒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
“方丈!圣僧!大事不好了?”
空慈大师问:“何事如此慌张?”
“整个九天的人,都知道妘姑娘在我们这里了!现在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闻言,方丈和几名圣僧面色微惊。
空慈大师对小僧徒吩咐道:“你先出去,安抚住他们,暂时什么都别说,等我们来。”
小僧徒出去后,空念大师神色沉重道:
“为了确保妘璃施主的安全,我们暗中将她带来,也封锁了消息,没想到还是传了出去。”
空慈大师说:“先前在望月楼的宴会上,那个鬼教的教徒,让我检查妘璃施主是否在修炼暗系法术,他竟然知道我们禅宗和暗系法术的渊源。关于《天魔外道》的事,这么多年来,外界都无人知晓。当时我就觉得十分奇怪,此番看来,有人似乎对我们禅宗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闻言,空念大师一惊,“难道我们禅宗内有奸细?”
方丈开口道:“也不无这种可能,空性师弟不就是个例子吗?不过这个泄露消息的人,为何三番四次针对妘璃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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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慈大师问:“方丈的意思是是,指使鬼教教徒揭穿妘璃施主的人,和泄露妘璃施主在我们禅宗的人,是同一个人?”
“老衲也只是猜测。”
“那现在该怎么办?”空悲大师担忧道:“现在整个九天的人都知道妘璃施主在我们这里,只怕我们有心想要帮助妘璃施主,也是无能为力了。”
“阿弥陀佛。”方丈说:“妘璃施主能否度过这一劫,全凭她的造化了。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此时的禅宗,已经聚集了前来讨伐妘璃的各路人士。
整个禅宗已经被包围得水泄不通。
站在最前方的,是妘之柔和拓拔元卿,以及一些九天权贵。
就连剑宗的宗主,以及承天国的夏侯大将军,也在得知有暗系法术现世后,赶来了四重天捉拿妘璃。
见禅宗方丈和三大圣僧走了出来,妘之柔最先开口问道:“听说,禅宗已经抓到了妘璃?”
“阿弥陀佛。”方丈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妘璃施主的确在这里。”
妘璃的踪迹已经曝光,即便禅宗的几人有心想要帮助妘璃,却也不无法再隐瞒下去。
妘之柔笑了下,“禅宗捉拿妘璃有功,今日我们前来,是要将妘璃绳之以法,还劳烦方丈大人,将妘璃交由承天国处置。”
“妘璃施主在我禅宗静修,还望诸位网开一面。”方丈说道。
妘之柔脸上的微笑僵了下,“那方丈是不想将妘璃交出来?”
“老衲一定会尽全力,让妘璃施主回归正途,将来定不会为害天下苍生。”
“可他已经犯下了罪事!”剑宗宗主走了出来,“我剑宗的蒋长老已经死在妘璃的暗系法术之下,若禅宗今日要偏袒妘璃,就别怪我剑宗不顾及情面!”
剑宗宗主话音一落,十几名剑宗弟子纷纷走了出来,站到了剑宗长老的身旁。
“王宗主何必为难方丈?”司空老夫人开口道:“蒋长老一心想要杀妘璃,妘璃不过是自保。老身倒是觉得,方丈宅心仁厚,愿以佛法感化妘璃,实乃善举。”
说话间,司空老夫人杵着拐杖,和一众器宗门人,站到了禅宗的一边。
司空老夫人很清楚,眼下想要保护妘璃的命,只有让妘璃留在禅宗。
若是妘璃真被承天国的人带走,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剑宗王宗主冷笑了一声,“司空老夫人,妘璃曾是你的徒弟,你自然偏袒她。九天圣上曾有命,修炼暗系法术者,杀无赦!你们偏袒妘璃,就是背离圣命,与承天国作对。”
“王兄此话严重了。”司空雄开口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修炼暗系法术的确罪该万死,可妘璃在剿灭鬼教时有莫大的功劳,只要她能在禅宗潜心静修,为何不能给她一条生路?”
妘之柔说道:“现在给她一条生路,将来就是整个九天的死路!”
“妘之柔!”司空巧儿指着妘之柔,怒声道:“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小师叔抢走了你九天第一美人的名号,想以此公报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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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面不改色,脸上依然保持着温婉的浅笑。
“司空大小姐这就是冤枉我了,修炼暗系法术者,人人得而诛之。我身为未来的九天太子妃,只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考虑。”
“什么天下苍生?我小师叔现在有危害天下苍生吗?”司空巧儿掷地有声道:“若不是我小师叔,现在四重天已是生灵涂炭了!剿灭鬼教时,我小师叔救了那么多的人,为何就不能将功抵过,给她一条生路?”
说着,司空巧儿看向玄门的副门主,“你们玄门,也有不少弟子,当日是被我小时师叔救出来的?难道你们觉得,我小师叔该死吗?”
玄门的副门主怔了下。
此刻帮着妘璃,是与承天国、与整个九天为敌。
可若是不帮,又显得他们玄门忘恩负义。
玄门副门主一脸难色,迟迟没说话。
这时,阿英走了出来,“我也觉得,妘璃罪不至死。”
她目光扫过众人,“上天有好生之德,方丈愿意引导妘璃走向正道,大家又何必苦苦相逼?”
“阿英!”妘之柔诧异地看着阿英,没料到阿英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站出来替妘璃说话。
随后妘之柔又看向拓拔元卿。
拓拔元卿却始终沉默不语。
带兵前来的夏侯大将军,朝前方禅宗和器宗的人抱了抱拳,语气不卑不亢道:
“禅宗和器宗都是九天有声望的大宗派,能有如此宽容之心,我夏侯雍佩服。可妘璃并非常人,她修炼的是暗系法术。难道你们能够保证,日后妘璃不会入魔,或者不会危害苍生吗?即便禅宗佛法高深,但万事无绝对,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我承天国绝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风险。还望两派能为了天下苍生考虑,将妘璃交由我承天国处置。”
说着,夏侯雍又朝禅宗方丈抱了抱拳:“禅宗素来以普渡众生为己任,一直深受九天百姓的尊崇。难道真要为了一个未来的魔,而不惜与九天决裂吗?”
夏侯雍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若今日不将妘璃带走处置,他是绝不罢休的。
其他前来讨伐妘璃的人,也纷纷嚷嚷了起来。
“交出妘璃!”
“不能让妘璃将来危害天下!”
“她是未来的魔,若今日不杀了她,将来必定后患无穷!”
禅宗和器宗的人都不再说话。
见禅宗方丈的神态有些迟疑,司空巧儿连忙拉了拉司空老夫人的衣袖,“奶奶,绝不能把小师叔交给他们。”
司空老夫人一脸的难色,抬眼看去,前方密密麻麻的人,都是来讨伐妘璃的。
她也知道,若将妘璃交出去,妘璃只有死路一条。
但禅宗为了大局,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他们器宗也是独木难支啊!
“什么未来的魔?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没事干!”
一道声音传来。
随后一抹碧色的身影飞来,落在了对峙的两队人中间。
来人正是神医百谷。
他捋了下鬓角的头发,转身面向前来讨伐妘璃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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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和夏侯雍,以及拓拔元卿,看见前来的百谷,都恭敬地轻轻点了下头。
“百谷先生。”
百谷却冷嗤了一声,“妘璃现在并未成魔,你们瞎担心个什么劲儿。”
夏侯雍说道:“百谷先生,当年媚绝夫人,正是修炼了暗系法术,才步入魔道,导致整个九天若人间炼狱。九天早有严令,禁止修炼暗系法术,但凡……”
“得得得,别跟我说那么多。”百谷不耐烦地打断了夏侯雍的话,“我只知道,妘璃曾出手医治了空慈大师的伤,还救了许多被鬼王抓走的人,更是不顾自身危险,只身一人潜入鬼教,解救了四重天的危机。禅宗方丈有心要用佛法感化妘璃,这才是真正的大义善举,你们这些人,现在来抓妘璃这么带劲儿。当初对付鬼教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卖力?”
百谷自然不可能真让妘璃被关在禅宗。
他心中琢磨着,眼下想要解除危机,只有先将这些人打发走再说。
再想办法将璃丫头从禅宗带走。
“百谷先生。”妘之柔开口道:“妘姑娘的确有功,可九天的规矩不能破。倘若今日放了她,有了这个先例,往后其他想要修炼暗系法术的人,只怕也会抱着侥幸之心,走上修炼暗系法术的不归路。只要妘姑娘今日肯伏法,圣上英明,定会好好抚恤她的家人。”
“你闭嘴!”百谷瞪向妘之柔,“妘璃有禅宗的圣雪莲心护体,只要她潜心在禅宗静修,哪里碍得着天下苍生什么事?她……”
百谷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从天空中传来了一道狂肆的声音。
“百谷,你跟他们废什么话!”
玄羽飞身而来。
他一身玄色衣袍迎风猎猎。
轩昂的身影矗立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下方的众人。
见玄羽如此气势汹汹的姿态,百谷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吧,这些人不听他的。
这下好了,玄羽来了。
玄羽可没他那么好说话。
今日不死伤几个人,这事儿怕是结不了了。
“你们很在意天下苍生的安危是吧?”玄羽冷嗤了一声,阴鸷的声音若森冷寒气从天际扑来,“今日,谁若敢伤她分毫,我就先灭了这天下苍生!”
他双臂一展,金色的火焰至他周身燃烧而出,直贯云霄。
刹那间,天空火云滚滚。
整个天空都被烈火染红……
阁楼内,妘璃听见了玄羽的声音。
她心头一颤,抬头看向窗外。
火光照射进来,洒在她精致的脸庞上。
就连一旁毛发雪白的小白白,此刻也被那映射进来的火光,衬托得全身发红。
“爹爹!是爹爹!”小白白兴奋不已,“爹爹来了!”
妘璃看向还在试图破除锁心阵的扶摇。
外面那么吵闹,想必有很多高手也在。
玄羽还有旧伤未愈,如此消耗灵力,不知道会不会又引发旧伤。
她必须尽快出去!
情急之下,妘璃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用指甲划破手心,将血抚上扶摇的魂体上。
只有这样试一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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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夏侯雍正带领着一群承天国的士兵,与玄羽交战。
而那些前来讨伐妘璃的各路人士,也纷纷出手对付玄羽。
司空巧儿走到百谷的身边,小声道:“走,趁现在,我们去找小师叔。”
百谷点了下头,正要和司空巧儿一起离开时。
忽然一声清脆的鸟鸣声传来。
一只青白色的半透明大鸟,正载着妘璃从禅宗内飞了出来。
于此同此,只见一道耀眼的剑光朝妘璃飞去。
黄泉剑回到了妘璃的手中。
禅宗方丈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她……她竟然破了我的锁心阵!”
方丈一脸的不敢置信。
从来没有人可以破除他的锁心阵!
“小师叔!”司空巧儿的脸上终于绽放开笑容。
妘璃坐着扶摇朝玄羽飞来,一剑劈开了那些围拢在玄羽周围的人。
近了,她朝玄羽伸出手,“走。”
玄羽有些出神地看着她。
不知是不是一些时日未见的原因,总觉得今日的她,看起来极美。
“快走啊!”妘璃一把抓住玄羽的手,将他拉了过来,又一道剑气将冲上来的人群逼退。
扶摇的伤势已经完全康复,刚才又借助了妘璃体内的神血之力,功力有所增进,此刻速度极快,载着他们冲天而去。
“……”百谷僵硬地扯了下唇角。
就……就这么走了?
不把他带上?
罢了罢了,反正这些人也不敢为难他。
“快追!”夏侯雍一声令下,承天国的士兵们,也纷纷飞身追了过去。
“小师叔快跑啊!”司空巧儿扯开嗓门大喊道。
妘之柔狠狠地瞪了一眼司空巧儿,随后也握着剑追了上去。
看着那道若火光般急速而去的红色身影,禅宗方丈叹息了一声,“阿弥陀佛……”
慕容楠等人刚刚赶到,就看见妘璃和玄羽骑着扶摇离去。
萧坤欣慰道:“我就知道,有玄羽公子在,即便是天塌下来,他也会替大小姐顶着。”
“可是……”小妙妙垫着脚尖,眺望着那远去的身影,“怎么好像没有看见我小天哥哥呀?”
刘毅华说道:“大小姐在禅宗,那小天少爷应该也在禅宗。小妙妙别担心,禅宗的人还不至于对小天少爷怎么样,我们现在赶紧进去找小天少爷吧。”
尽管九重境的人都能御空飞行,尽管其中也有修炼风系法术的修灵者,但此刻扶摇的速度,却是他们望尘莫及的。
没过多久,扶摇就将那些追上来的人远远甩开了。
玄羽叹息了一声,“真没意思……”
“什么?”妘璃疑惑。
“分明是我来救你,可是刚才,怎么弄得好像是你来救我了。”
刚才她站在扶摇的背上,一手握着黄泉剑冲过来,那凌然的气势,真是像极了美人救英雄。
“……”妘璃无语,“这不重要,而且……的确是你来救我。”
刚才听见了玄羽的声音,她在情急之下才想到了用神血之力去激发扶摇的力量。
没想到还真有用。
真让扶摇增强了功力,破除了禅宗方丈的锁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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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目光温柔地看着妘璃,“禅宗的人可有让你吃苦头?”
妘璃摇了摇头。
禅宗确实没有要杀她之心。
只是在心境中,她又痛苦了一回。
“抱歉,我有点事情耽误了时间,忘记了宴会的日子。”
玄羽很是愧疚。
幸亏阿璃自己应付了过来。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跟我说什么抱歉,是我又让你担心了。”
妘璃垂下了眼眸,心中也同样感到愧疚。
她并不想给玄羽添麻烦。
可每一次有危难时,玄羽都会奋不顾身地出现。
听见玄羽咳了一声,妘璃心中一惊,连忙握住他的手腕,“你刚才消耗了灵力,是不是又诱发了旧伤?”
“我没事。”
“让我看看!”
妘璃着急地掀开玄羽的衣袖,检查他的手臂。
见他手臂上的皮肤正常,她紧绷的心才放松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哪里不舒服,你要跟我说,不可以勉强。”
妘璃说着,抬眸看向玄羽,正撞上玄羽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
他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
妘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神色躲闪着,“你……别这样看着我。”
玄羽笑了下,“你今天真好看。”
他将她打量了一番,“这身衣服也特别好看。”
“是先生给我选的。”
“恩,那糟老头,可算是有点眼光。”
妘璃不禁笑了下,看着玄羽近在眼前,又想到在心境中的一切,忽然微笑又僵硬住了。
“怎么了?”玄羽问。
“没事。”妘璃转眼看向了远方。
在心境中,她以为那是现实,以为玄羽只是她噩梦中的一部分。
她突然忍不住去想。
若她当时真的沉醉在了心境中,再也醒不过来,玄羽又该怎么办?
即便在梦境中,看见了一如往昔的南风无夜,可当时她的心里,却是放不下“梦境中”的玄羽。
妘璃突然意识到,如今她对玄羽的感情,似乎已经超出了她心中自以为的程度。
“对了,你刚才是如何出来的?”玄羽问,“你被他们关了几日,应当是被困在什么阵法里了吧?”
“恩。”妘璃点了下头,随后轻轻抚摸着扶摇的羽毛,“多亏了扶摇,是她破除了阵法,没想到她还有这本事。”
玄羽笑了下,扶摇本是鲲鹏之王。
如今扶摇只能发挥出一层的功力。
扶摇真正的本事,可不止这点。
看来,他得想办法尽快帮扶摇重筑肉身,让扶摇保护在阿璃的身边。
“先前扶摇带我离开望月楼时,还受了伤。”妘璃说道:“不过她的伤恢复得比我还快。”
她现在炼体四重境,伤势愈合比常人快很多倍。
当时伤扶摇的箭矢是红品灵器,那样的伤,就是她恐怕也没那么快愈合。
“扶摇还有一项本事。”玄羽说,“你想不想看看?”
“什么本事?”妘璃疑惑。
玄羽轻轻点了下脸上的面具,“你亲我一下,我就让她展示给你看。”
妘璃怔了怔。
他坏坏地勾起唇角,“不必害羞,都那么熟了。”
妘璃满额黑线,忽地眸光一亮,“要我亲你可以啊,不过……”
pS:晚安,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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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什么?”
玄羽敛了下眸。
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妘璃想要做什么。
只见妘璃撇嘴道:“我可不喜欢亲冰冷的面具。”
果然,她变着花样想让他摘下“幻颜玉”。
玄羽点了下自己的薄唇,“那就亲嘴。”
“……”妘璃脸色又一黑,哀怨地看着玄羽那双邪肆的笑眼。
看来这家伙还是不打算在她面前摘下面具。
“爹爹,娘亲。”
小白白从妘璃的衣袖中钻了出来,眨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望着二人。
“你们俩是真当宝宝不存在么?”
妘璃尴尬地扯了下唇角。
她还真是忘记了,小白白还藏在她的衣袖中。
小白白委屈地垂下眼睛,嘀咕着:
“许久不见爹爹,宝宝都想爹爹了,可是爹爹就顾着和娘亲说话,宝宝都插不上嘴。你们还一个劲儿地在这里夸扶摇,都不夸下宝宝。宝宝虽然不能帮娘亲破开那个什么阵法,但是宝宝一直在给娘亲运输灵植,还很勤劳地每天都给那些灵植浇水……”
小白白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妘璃和玄羽是一脸的懵逼。
说着说着,小白白又要哭起来。
“呜……爹爹和娘亲都不爱宝宝,宝宝好命苦啊……”
此刻小白白的心中那叫一个委屈。
刚才它早就想出来了,可是爹爹和娘亲在那腻歪着,它都插不上话。
玄羽朝妘璃递了个眼色,“你快哄哄它。”
“我不会哄。”
于是,玄羽将小白白拧到手心里,轻轻地抚摸着:
“爹爹和娘亲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你帮你娘亲运输灵植,可是有很大的功劳。”
小白白倒是一哄就开心了。
它享受地趴在玄羽的手心里,眼中泪水还没散去,就笑了起来。
玄羽看向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要学会哄孩子才行,毕竟将来你要给我生孩子,是要当娘亲的人。”
妘璃怔了一下,“谁……谁要跟你生孩子!”
“除了你还有谁。”玄羽一脸的认真。
“我才不跟你生孩子!”
“不生不生。”小白白连忙说道:“娘亲有我一个宝宝就够了。”
妘璃睨了小白白一眼,“你又不是人。”
“……”小白白愣了下,随后嘴巴一扁,挤着一双大眼睛,又委屈得要哭了起来。
玄羽严肃地点了下头,“所以说,还是得跟我生。”
“……”妘璃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玄羽却笑了起来。
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的给他生孩子。
见下方是一片汪洋大海,玄羽轻轻拍了下扶摇,“下去吧。”
扶摇鸣叫了一声,便俯身往海面飞去。
小白白一惊,“爹爹!娘亲不给你生孩子,你也不要想不开啊!”
妘璃也有些疑惑,不明白玄羽为何突然让扶摇往海面冲去。
扶摇可是鸟类!
快接近海面时,扶摇的身体忽然发生了变化。
她一身青白色的羽毛敛去,在靠近海水的那一瞬间,竟变成了一只形状奇美的大鱼!
扶摇的半个身子都沉在了海水中,带着他们在水面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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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诧异。
扶摇能改变魂体的大小,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可竟然还能变成鱼?!
小白白开心得不行,“哇!扶摇姐姐好厉害呢!好好玩呀!”
阳光下,五彩斑驳的海水四溅着。
妘璃看向玄羽那双映满波光的双眼,“扶摇是从我的那滴血里孕育而生的,你怎么比我还了解她?”
玄羽傲娇地勾了下唇角,“真正的高人,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
他话刚说完,忽然迎面一个大浪扑来。
浪花扑了满身。
玄羽全身都湿透了。
小白白身上蓬松的白毛也湿漉漉地耷拉在一起,体型看上去瞬间比平时小了三分之二。
看着玄羽十分难受地拧紧了眉心,妘璃笑了起来。
她自然是记得,他不喜欢水。
妘璃连忙忍着笑,故作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看来,有些人太过骄傲,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说完,妘璃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真的很难才有机会看见玄羽这幅表情,这么狼狈的样子。
扶摇小声道:“对……对不起……”
玄羽黑着脸命令道:“飞上去!”
扶摇的尾鳍在水下一摆,纵身跃出了水面。
在水花的飞溅中,两侧鱼鳍一展,化成羽翼,飞上了云霄。
玄羽运功一震,周身溅射出水花,身体瞬间就干了。
可那些水,却溅到了妘璃和小白白的身上。
妘璃睨他一眼。
小白白抖掉身上的水,问道:“爹爹,你都知道扶摇有这些本事,那你可知道宝宝有什么本事呀?”
从前小白白可没什么远大的抱负,每日的终极目标就是吃好玩好。
可最近妘璃有难时它帮不上忙,总算是想明白了,自己要变强!
玄羽捋了衣袖,“你的本事,就是替爹爹看好娘亲,别让她被别的男人拐走了。”
“这个爹爹可以放心!谁敢来勾搭娘亲,宝宝一口咬死他!”
说着,小白白就裂开嘴,露出了两颗小虎牙,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
玄羽笑了下,身手摸了摸小白白的头,“你又不是狗,你可是‘十重天’的空间之灵,等将来长大后,肯定会很厉害。”
‘十重天’里灵气浓郁,孕育而出的生灵,定然非凡。
日后待小白白灵力觉醒,必然能有帮上阿璃的地方。
突然,妘璃声音紧张道:“我要回禅宗一趟。”
“怎么了?”玄羽问。
“你……你送给我的红叶项链,被他们收走了。”妘璃皱紧秀眉,“我去拿回来。”
见妘璃如此在意那片红叶,玄羽眼中泛开柔情笑意,“现在回禅宗很危险,你既然喜欢,我重新给你做一个便是。”
“我就要那个。”妘璃坚持道,“先回去吧,我让先生替我去禅宗拿。”
她现在回禅宗的确太危险,不过他们在四重天的落脚处,却是无人知道的。
百谷和禅宗方丈有些交情,肯定能去要回来。
此时整个四重天戒备森严,到处都有人在追查着他们的下落。
二人避开了旁人的视线,回到了宅院里。
但此时宅院中,却是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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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禅宗外的一片密林里。
慕容楠被阿英拦住了。
方才在禅宗时,阿英便看见了慕容楠。
慕容楠已经乔装过,即便是妘之柔曾在妘家见过慕容楠,却也没能认出来。
但是阿英不一样。
曾经在寒月阁时,阿英和慕容楠朝夕相处,一眼就认出了慕容楠。
慕容楠当时也察觉到了阿英看她的神色有异,便一人悄声往密林躲去。
却没想到还是被阿英追了上来。
阿英站在了慕容楠的面前,又仔细的将慕容楠上下打量了一番,“师姐,真的是你。”
“好久不见。”慕容楠笑了下,“你是来抓我回去的?”
阿英摇了摇头,上前几步走到了慕容楠的面前,“师姐,你何须挖苦我,你知道我并不会那样做。”
慕容楠叹息了一声,“可是如今我们的立场不同了。”
“师姐你误会了。”阿英说,“我从不相信,国公大人真的会和邪帝合谋祸害九天。他们之间虽有来往,但其中应当是有什么误会。”
慕容楠连忙道:“不,老爷和邪帝在私底下并没有丝毫来往。”
“可是你……”阿英疑惑,“先前在三重天,是邪帝出现劫法场,救了你和另外三名妘家将。若国公大人和邪帝没有来往,邪帝又怎么会出手救你们?”
之前阿英不相信,妘苍会和邪帝勾结。
但后来邪帝却出现在三重天,救了几名妘家将。
所以她不得不有所猜想。
不过不管她如何猜想,也都相信妘苍的为人。
慕容楠怔了下。
当日是大小姐易容成了邪帝的模样,这件事她断然不能透露给阿英。
犹豫了一下,慕容楠解释道:“邪帝并非外界所传的那样残暴不仁,他和大小姐有些交情,所以才救了我们。”
阿英点了点头。
她知道妘璃当年潜入妖族,是为了人族和妖族的和睦。
也知道邪帝对妘璃的情深义重。
当日邪帝一人杀上九重天救妘璃之事,已是九天皆知。
“那你现在……”阿英问道:“跟随了邪帝?”
“没有。”慕容楠说:“邪帝救了我们之后,他就走了。”
慕容楠想着,人族和妖族之间关系敏感,尽管阿英是个是非分明的人。
但若是让阿英误以为,她已追随了妖族,心中肯定也会有些嫌隙。
忽然想起阿英刚才说的话,慕容楠连忙问:“你刚说,你相信国公大人?”
“国公大人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了。跟随国公大人的那些日子,我一直受到他的照拂、教导。如果没有他,也没有后来的女战神。”
听阿英这样说,慕容楠心中感动不已。
她眼中浮出点点泪光,欣慰地看着阿英,“师妹果然是一个明辨是非的人。”
阿英跟老爷相处的时间并不久,都如此清楚老爷的为人。
而南风萧然当年还和老爷一起并肩作战、同甘共苦过。
他不可能不清楚老爷对天下苍生的心。
所以,真的如大小姐所说的那般,根本不是有奸人从中挑拨,是南风萧然容不下老爷了,便联合妘之柔一起陷害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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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难过地垂了下眼眸,“阿英愧不敢当,在妘家遇难时,我什么都没能帮上。”
当初妘之柔揭发国公大人和邪帝勾结时,她万分不信,一直在南风萧然那里请求彻查此事。
可南风萧然根本听不进她的进言,直接下令灭了妘家满门。
之后她又坚持要调查事情原委。
为此,南风萧然大怒,革去了她的军职。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隐忍着没有回寒月阁,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替妘家翻案。
慕容楠喟叹道:“师妹不必自责,你已经为我们做了许多,妘家迟早会沉冤昭雪的。”
“师姐,你今日为何会出现在禅宗?”
阿英问出了刚才见面就想问的话。
“我……”慕容楠愣了下,撒谎道:“我来凑热闹的。”
阿英神色质疑地看着慕容楠。
心中思忖着,今日禅宗来了那么多的人,以师姐现在的逃犯身份,怎么可能来凑热闹?
于是,阿英直接问道:“璃儿是不是还活着?”
原本她对妘璃的身份,也只是有一点点猜测。
可今日,慕容楠出现在此,这更让她心中起疑。
慕容楠怔了怔,随后苦涩一笑,“试问谁能从九天雷火下活下来?”
阿英神色一暗。
九天雷火的威力,的确无人可挡。
所以当初看见幽岚国的妘璃和璃儿的眼神相似时,她并未多想。
只是接触下来,越发觉得幽岚国的妘璃,和璃儿真的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所以心中才有了疑惑。
慕容楠又撒谎道:“我也是太想念大小姐了,今日便想着来看看,这个和大小姐同名同姓的女子。”
阿英点了点头,心中对慕容楠的话半信半疑。
“此地不宜久留,师妹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慕容楠转身便欲离开。
“师姐!”阿英连忙问道:“以后我去哪里能找到你?”
“我现在身份特殊,你还是别来找我了,以免拖累了你。”
“师姐是看不起我吗?我凌英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慕容楠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阿英,“师妹,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现在四处流亡,居无定所,你毕竟是朝廷中人,我与你来往,很容易暴露身份。以后有缘分,我们还会再见的。只愿到时候,不是兵戎相见。”
说完,慕容楠就转身快步离去了。
她相信阿英说的话。
可阿英是寒月阁未来的继承人,她相信大小姐也不想让阿英卷进这些恩怨之中。
所以在没有得到了大小姐的允许之前,她也不能轻易暴露了大小姐的身份。
是否要跟阿英坦白,她要先跟大小姐商量一下。
·······
妘璃和玄羽在家等了一会儿,百谷才带着妘小天等人回来了。
当时在禅宗情况危急,妘璃只能和玄羽先行离开。
不过只要她出现,那些人自然忙着追捕她。
先生便可趁机带走小天。
“你们怎么回来了?”百谷对玄羽说道:“现在到处都有人在找你们,你赶紧带着璃丫头离开四重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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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一脸淡然,“有什么好担心的,谁找来谁死。”
“是是是,我知道你厉害。”百谷连连点头,无奈道:“可你不是还有旧伤未愈吗?你能对付一群人,那你能对付整个九天吗?难不成你还真想把整个九天都灭了啊?”
玄羽眉心一拧,“灭了又如何?”
“你们别争了。”妘璃连忙道:“先生放心,我的确是打算先离开四重天。”
百谷心疼地看着妘璃,“璃丫头,那你打算去哪里?要是你现在有九重境的修为,我就带你回百幽谷,保准谁都找不见你。”
“先生不用担心。”妘璃笑了下,“我打算去一重天一趟,不过在走之前,得麻烦你跑趟禅宗,替我拿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百谷问。
“姐姐可是要这个?”妘小天拿出了红叶项链,递给妘璃。
“正是!”妘璃心中一喜,连忙接了回来。
见一脸欢喜地将那片红叶捧在手心,玄羽眼中浮出温柔的笑意。
妘小天说道:“我知道这个对姐姐很重要,离开禅宗之前就去找方丈要了,那方丈是个明理之人,当即就还给了我。”
妘璃点了点头,“谢谢小天。”
“姐,你要回一重天做什么?”妘小天疑惑,“以你现在的修为,不是应该去六重天吗?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姐姐已经有六重境9阶的修为了,倘若姐姐能尽快提升到七重境,他们肯定料想不到姐姐的修为会提升那么快,所以现在去上三重天,可能安全些。”
妘璃看了小妙妙一眼,“不急,许久不见小八了,我想回去看看他。”
其实她是想去北境见小妙妙的师父。
这次暗系法术被揭发,实在太蹊跷。
除了身边的这几个人,只有小妙妙的师父知道她修炼暗系法术。
当初她用暗系法术破开了封印着‘十重天’的法术时,小妙妙的师父便奉她为少主。
她一直觉得,其中有什么隐情。
当时她并没在意,但眼下她能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暗中对付她。
她必须得先解决掉在暗中的敌人,以免阻碍她复仇的脚步。
正好顺便去弄清楚小妙妙的身份,才放心让小妙妙继续留在小天的身边。
妘璃说道:“小天,你也跟我一起回一重天,去小八那里暂避风头。”
“好,一切都听姐姐的安排。”
妘小天听见妘璃说要一起回幽岚国,自然开心不已。
但其实妘璃只打算将他留在幽岚国皇宫,而妘璃自己只身去调查小妙妙的事情。
现在他们已经逃开了追捕,只要小天乔装或者易容一下,便能暂时安全。
但是妘璃始终放心不下小天的安危,所以决定让小天藏身在幽岚国皇宫里。
即便小天遇到危险,她在一重天也能及时赶去保护他。
妘璃见慕容楠没和他们一起回来,问道:“楠姐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萧坤说道:“阿英注意到了小楠,小楠担心阿英会怀疑我们的身份,就一人将阿英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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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疑惑地抓了抓头,“坤哥,你们是什么身份?怎么最近大家说的话,我老是听不懂。”
萧坤愣了下,不知该如何解释。
小妙妙总是跟在他们身边,有时候一不小心,就忘记了小妙妙的存在。
妘小天说道:“你懂吃的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懂。”
小妙妙扬起小脑袋,朝妘小天咧嘴一笑,“我还懂小天哥哥。”
“……”妘小天一脸尴尬。
这时,慕容楠回来了。
刘毅华连忙问:“你把阿英甩开了?”
慕容楠摇了摇头,看向妘璃,“大小姐,借一步说话。”
随后,妘璃和慕容楠避开了众人。
其实,为了避开的也只是小妙妙而已。
慕容楠将和阿英的谈话都告诉了妘璃。
妘璃听后很是欣慰。
果然,她没有看错阿英。
只是没想到,阿英竟然对妘家的事如此上心,还一直在找父亲的下落。
慕容楠问道:“大小姐,阿英从来不会撒谎,我相信她的为人。你看要不要告诉她,你还活着?”
妘璃摇了摇头,“现在让她知道,只会连累了她。”
在不久的将来,她自然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她妘璃还活着!
但现在还未到时机。
妘璃将剩下的事情安排妥当,当天便和玄羽,带着妘小天以及小妙妙离开了。
对了,还有百谷。
妘璃再三反对他继续跟在身边。
百谷却坚持要跟着保护她。
于是,只得一起上路。
几人到了妖族的领地,有百谷的易容丹,他们可以易容成妖族的模样。
加之妘璃对妖族的了解,几人进入妖族后,畅行无阻。
妘璃刚一离开,孙乐凡就赶来了四重天。
“谢天谢地,幸亏大小姐没事啊。”孙乐凡叹息道:“只可惜我来晚了,没见着大小姐,大小姐就走了。”
得知妘璃有难的消息后,孙乐凡也马不停地往四重天赶来。
无奈九重天离四重天太远,他还是错过了。
刘毅华见孙乐凡穿着雍容华贵,问道:“孙猴子,大小姐不是让你在九重天好好修炼吗?你穿得这么富贵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想在好好修炼。我跟你说,你现在可不能在像从前那样就知道吃喝玩乐的了,大小姐给你的那些钱,可不是让你去九重天潇洒快活的。”
“刘叔,你别跟我爹一样唠叨行不?”孙乐凡理了理镶金丝的衣襟,骄傲道:“我现在在九重天,可不得了了。”
“如何不得了?”萧坤问。
孙乐凡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以后你们会知道的。既然大小姐已经安然无恙地走了,那我就回去了,我还忙着呢。”
见萧坤还站在原地,慕容楠说道:
“你也回去吧,大小姐担心我们跟着她有危险,不让我们跟着。只怪我们现在修为退步了,保护不了大小姐,反而成了她的拖累,往后我们更要抓紧修炼才是。”
“是啊。”刘毅华叹息道:“大小姐这次虽然度过一劫,但如今修炼暗系法术的事已是世人皆知,只怕以后的路会更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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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华继续说道:“我们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否则别说是报仇,就连大小姐,我们都没有能力保护。”
萧坤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接下来的路有多难走。
虽然心中很舍不得慕容楠,但眼下危机重重,他也该暂时放下心中的儿女情长。
三人神色凝重,他们终究无法做到像孙乐凡那样乐观。
孙乐凡的修为还跟从前一样。
可他们……
身为赫赫有名的妘家将,当初都是九重天上的高手!
曾经,世人提及妘家将时,无一不是敬畏。
他们之中,随便挑出一个,都是能以一敌百的精英。
可如今……
却在逃亡中,身中剧毒,导致修为倒退,沦落自此。
他们也曾灰心绝望过,直到看见重生后的妘璃,他们的斗志才重新燃烧起来!
妘家虽灭,但是妘家将的精神,绝不可灭!
萧坤跟慕容楠道别后,便离开了。
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很清楚,前方的路再坎坷,他们也要勇往直前地走下去!
为了保护大小姐!
为了替妘家那些冤魂报仇!
为了沉冤昭雪!
·······
小妙妙来到妖族,就仿佛是发现了新天地一般。
她易容成猫妖的模样,头上竖着两个小小的耳朵,身后甩着一条花尾巴。
“小天哥哥,这妖族的集市没想到这么热闹呢!没想到他们跟我们人族一样!”
妘璃看着小妙妙在街边的摊位上欢脱地跑来跑去,心中却有些担忧。
小妙妙的师父是媚绝夫人的十二暗卫之一。
她真担心,小妙妙的身份,会和媚绝夫人牵扯上关系。
到时候……
妘璃看了一眼妘小天。
若小妙妙真有问题,恐怕到时候最难过的人,会是小天吧。
“小姐姐。”小妙妙跑了过来,牵着妘璃的手晃了晃,“咱们先别急着去传送门吧,先住一晚好不?我想尝尝妖族的特产。”
“不行。”
妘璃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小妙妙的提议。
她没时间浪费在吃喝玩乐上。
妘小天说道:“你不是有那个乾坤袋吗?我带你去多买些,咱们在路上慢慢吃也一样。”
“好吧,那小天哥哥陪我去买。”
小妙妙拉着妘小天,跑向了右前方一个小吃铺子。
玄羽走在妘璃的身边,问道:“既然都来妖族的领地了,你不去见见你的故人吗?”
“故人?”妘璃怔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是说邪帝。”百谷笑道:“玄羽公子,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溜溜的醋味,你该不是在吃邪帝的醋吧?”
玄羽不以为然。
开玩笑,他会吃自己的醋?
“邪帝对我家璃丫头的确是十分的情深义重啊。”百谷对妘璃说道:“璃丫头,要不我们去见见邪帝吧,来都来了,也该拜访一下。”
说着,百谷看了玄羽一眼,一副想要看好戏的表情。
听说邪帝那人为人霸道,邪帝喜欢他家璃丫头,若是见着璃丫头了,那肯定是很热情的。
他就是想看看,到时候玄羽公子会有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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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出了百谷的心思,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生真是不嫌事大。
玄羽的确爱吃莫名其妙的醋。
就连司空巧儿的醋,玄羽都要吃。
虽然邪帝对她一直都是以朋友之礼相待,但是玄羽这个醋坛子,恐怕见到邪帝,不会乐意吧?
玄羽也看出了百谷的心思,一脸无所谓地说道:“那就去见见邪帝吧,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传说中的人物,有多厉害。”
本来他是不想让阿璃去见“邪帝”。
他实在分身乏术。
刚才那样问,也只是想试探下阿璃的口风,好提前做好准备,以免露陷。
既然百谷想要看热闹,那他也不带怕的。
让白狐易容成“邪帝”的模样,往那一坐。
谁能看出问题?
“那就走吧。”百谷兴致勃勃,拉着妘璃就要往妖君大殿走去。
“先生别闹了。”妘璃无语道:“邪帝是妖族之主,平时也都是神出鬼没的,此时不可能在四重天,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邪帝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上。
将来若邪帝有需要她妘璃相助的地方,她必然会义不容辞。
但她既然已经拒绝了邪帝的好意,就不该再去叨扰他。
“没意思。”百谷摇了摇头,睨了玄羽一眼,“璃丫头不去见邪帝,你该偷着乐了吧?”
玄羽不语。
说实话,心里是有些失落的。
看来,阿璃对“邪帝”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
可如今他却能感觉到,阿璃对“玄羽”已经动了情。
她看他的眼神,骗不了他。
可如果哪天,阿璃知道了他就是邪帝时,又会如何待他?
玄羽苦苦思索着。
想着想着,又忽然发现自己在庸人之扰。
阿璃喜欢谁,那他就以谁的身份陪在她身边便是,何须想那么多。
·······
两日后,几人便到达了一重天的妖族。
妘小天说:“姐,现在一重天也有人在找你,白天行动不方便,我们等晚上再进宫去见皇上吧。”
“我还有些事要去办,晚些时候再去见小八,让先生和小妙妙先陪你回去,你们记得服用易容丹,别给小八惹麻烦。”
“姐姐要办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妘璃说,“小八肯定也知道了我们的消息,想必现在正担心,你赶紧回去报个平安。”
妘小天还想说什么,百谷就说道:“好了,人家两个人想要过二人世界,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再说了,有玄羽在,安全得很。”
“……”妘璃一脸黑线,先生是越老越不正经了。
妘小天笑了笑,“好吧,那就麻烦玄羽哥照顾姐姐了。”
“不麻烦,应该的。”
“小姐姐,你快去办事吧。”小妙妙催着着,牵起了妘小天的手,“小天哥哥,既然我们晚上再进宫,那还有这么久的时间,咱们去看看妖族的一重天有什么好吃的。”
妘璃点了点头,“去吧。”
她要去见小妙妙的师父,有小妙妙在也不方便。
随后,妘璃便和玄羽离开了一重天的妖族领地,去往北境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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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北境位于沙漠边缘的集市上。
玄羽四处看去:“你就带我来这地方过二人世界?”
妘璃黑了下脸。
玄羽还真信了先生的话?
真以为自己让小天他们先走,是要跟他过二人世界的?
她无奈道:“我真的是来办正事的。”
“就算再大的事儿,咱们也得先填饱肚子吧。之前那家烤羊驼肉的店,味道似乎还不错。”
说完,玄羽就往那家店寻去。
妘璃跟在他的身后,“你什么时候对吃的也感兴趣了?”
玄羽没有回答她,来到烤羊驼肉的店门前,说道:“就是这里,走吧。”
他拉着她就往烤羊驼肉的店里走去。
玄羽对吃的自然是不感兴趣。
特别是这种油腻腻的荤食。
只是一路上他见妘璃都没什么胃口,加上连日奔波看上去都瘦了些许,便想着先带她吃点好吃的。
烤羊驼肉摆上桌后,玄羽就先动了筷子,一边催促着:
“你也赶紧吃一点。”
妘璃本来没什么胃口。
但见玄羽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忽然也有了食欲。
她夹了一块肉放进嘴中,细细地咀嚼着,尝到美味后,胃口顿时更好了。
妘璃看向坐在对面的玄羽,却见玄羽放下了筷子。
她问:“刚才不是你说要来吃吗?怎么只吃这么一点?”
“看着你吃我就饱了。”
“……”妘璃神色一僵,“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损我。”
玄羽笑了下,“我的意思是,看着你吃是一种享受。”
说着,他一手撑着下巴,含情脉脉地看着妘璃。
妘璃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转移视线,认真地继续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见妘璃吃得差不多了,玄羽才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到这里来办什么正事。”
妘璃拿起手绢擦下了唇角,“我是来见小妙妙的师父。”
“见她师父做什么?”玄羽疑惑。
“边走边说吧。”
妘璃起身,正伸手去乾坤袋中掏钱,玄羽却轻轻压住了她的手,“男人和女人出来吃饭,就没有让女人结账的道理。”
“哪来那么多讲究。”
妘璃直接从乾坤袋中掏出了几张银票放在桌上。
她还记得,她与玄羽初次相逢,玄羽看了她的身子,给了她一箱子的钱作为补偿。
当时她怒不可遏,觉得那简直是在羞辱她,便将那一箱子的钱都烧掉了。
现在回想和玄羽这一路走来,从相识到相知,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店小二见妘璃如此大方,没让找钱就直接离开,连忙点头哈腰地恭送到门口:
“女侠慢走,两位大侠慢走。”
玄羽笑了下,“女侠这么有钱,其实我也不介意被女侠包养。”
妘璃忍俊不禁,也玩笑道:“我可不养小白脸。”
“我可不是小白脸。”玄羽故作出一副认真的神态,“我会打架,还会暖床,像我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可都找不着。”
“……”妘璃语塞。
比嘴贫的功夫,她不是玄羽的对手。
算了,还是别给自己找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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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清了下嗓子,一边往沙漠深处走去,一边说道:
“我跟你说正经的。”
玄羽点了下头,“我一直都很正经。”
见玄羽一副故作正经的模样,妘璃却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说道:
“小妙妙的师父,是当初媚绝夫人的十二暗卫之一,这事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吧?”
闻言,玄羽眉心微蹙,“竟然还有这回事。”
“‘十重天’也是我从小妙妙的师父那得来的。”
妘璃将如何得到‘十重天’的过程告诉了玄羽。
玄羽听后,脸色变的沉重起来。
妘璃看了他一眼,“你也觉得很蹊跷吧?当时我就想不明白,为何小妙妙的师父得知我会暗系法术后,就执意奉我为少主。”
“的确有些蹊跷。”
“而且后来得知了小妙妙的体内,竟然有双灵根。我越发的觉得,他们或许另有居心。双灵根在九天可以说是绝无仅有,我三番四次拒绝他们的追随,他们却还派如此重要的人来保护我,不免让人生疑。”
“那你今日去见小妙妙的师父,就想查清楚这件事?”
“不仅如此。”妘璃说道,“当日那个鬼教教徒在望月楼宴会上,指证我在修炼暗系法术。可我用暗系法术对付鬼王时,附近绝对没有其他人。那个鬼教的教徒不可能是亲眼所见,一定是背后有人唆使他所为。而除了我身边的这几个人,也只有小妙妙的师父知道我在修炼暗系法术。”
“的确,当时我赶到的时候,附近没有其他人。”
“所以小妙妙师父到底有什么目的,以及是谁在暗中对付我,这些都必须调查清楚,否则我始终感觉如芒在背。”
玄羽沉思了一下。
之前他怀疑妘璃修炼暗系法术时,也派白狐来调查过,并未发现什么问题。
“阿璃。”玄羽开口道:“等见了林康铭后,你还是去妖族吧。”
妘璃脚步一僵,转身看向身旁的玄羽。
没想到玄羽竟然会主动提出让她去妖族。
玄羽继续说道:“人族现在到处在找你,你只有在妖族最安全。”
“我的确也是这样打算的。”妘璃说。
如今她的修为不高,还无法回到九重天报仇。
眼下最好的办法,的确是藏身在妖族,专心修炼。
“让我去妖族,你不会不开心吗?”妘璃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不开心?”
“就是……”妘璃目光躲闪着,“你不担心……我去了妖族找邪帝?”
之前先生他们总是张口闭口地说,邪帝对她多么多么的情深义重。
玄羽那么爱吃醋,估计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也不舒坦吧。
所以她以为,玄羽是不会同意让他去妖族。
“你难道是担心我会吃醋?”玄羽跟了过来。
看见妘璃有些羞赧的表情,他眼中笑意更深,“我怎么可能吃邪帝的醋,他又没我好。”
妘璃无奈地笑了下,玄羽总是这么自信。
玄羽又说道:“再说了,妖族那么大,你也说了那邪帝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他也找不来。就算他找来了,看见我在你身边,他也会自惭形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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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就想多了。”妘璃说道:“邪帝在任何人的面前,都不会自惭形秽。”
见妘璃维护邪帝,玄羽忽然来了兴趣,“怎么说?”
“邪帝贵为妖族帝王,连承天国也奈何不得他,可以说是称雄当世,又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如旁人。”
玄羽摩挲着下巴。
原来在阿璃的心中,从前的他有那么高傲。
所以……阿璃不喜欢以前的他,是因为觉得他不平易近人,不亲和?
也怪从前的他,总是放不下身段对她表达心中的情愫。
说话间,俩人已经到了沙漠的中间。
“就是这里了。”妘璃说着,脚步来回移动了一下,找到了进入隐藏在沙漠中的村庄入口。
忽然,黄沙弥漫而起。
等黄沙散去时,一个小村庄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玄羽举目看去,“媚绝夫人的十二暗卫,果然还是有些本事,竟然能将一个村庄隐藏在沙漠之中。”
“小妙妙的师父当时已身受重伤,这应该是他当时用仅剩的修为,布下的风沙迷阵,我们赶快进去吧。”
即便小妙妙的师父真有什么阴谋诡计,妘璃也不后悔当初治好了他的伤。
如果她当时不治好他的伤,也没机会得到‘十重天’。
而且,虽然她治好了他的伤。
但他全身修为都被废尽,根本没能耐掀起什么风浪。
她担心的是,在小妙妙的师父背后,会不会还隐藏着其他的人?
进入村庄后,妘璃和玄羽便遇到小妙妙的师兄弟。
其他的人也相继赶来迎接。
“少主来了。”
随后,一个杵着拐杖的老人,在一个中年男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这老人便是小妙妙的师父鲁卓。
而中年男人则是小妙妙的大师兄。
“少主,小妙妙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鲁卓问道。
妘璃说:“进屋再说吧。”
鲁卓打量了一眼玄羽,点了下头,“少主这边请。”
进屋后,妘璃见小妙妙的大师兄还在,便直接道:“我有话要单独跟你师父说,你出去。”
中年男人看向鲁卓,见鲁卓点了下头,才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三人后,妘璃说道:“我记得你的这些弟子,都不知道你曾是媚绝夫人的暗卫吧?”
鲁卓点了点头,“是的。”
关于鲁卓的身份,以及‘十重天’的事,妘璃和鲁卓都是心照不宣。
妘璃没有告诉小妙妙鲁卓真正的身份。
而鲁卓也没让他的弟子们知道,妘璃当初从那个锦盒中拿走的宝物,就是‘十重天’。
“少主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鲁卓疑惑。
妘璃开门见山地问道:“我修炼暗系法术的事情被揭发,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你跟那个揭穿我的鬼教教徒,有什么关系?”
鲁卓一怔,“少主这是在怀疑我?”
妘璃冷冽地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今日你不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就再也走不出这道门了。”
鲁卓神色一慌,“少主,我鲁卓对天起誓,我与那鬼教的人没有丝毫来往!而且少主也知道我从前的身份,媚绝夫人和鬼教势不两立!我怎么可能与鬼教的人合谋陷害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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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妘璃冷着脸没有说话,鲁卓又解释道:
“倘若我真要陷害少主,在最初知道少主修炼暗系法术时,就已经公诸于天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妘璃微微敛了下眸。
这也是她考虑过的问题。
可她总觉得,小妙妙的师父没那么简单。
鲁卓看向自己的双腿。
“若不是少主替我治好了旧伤,我现在恐怕不死也得瘫卧在床,哪还能下地走路。我心中对少主感恩戴德,又怎么可能陷害少主!”
妘璃忽然拔出了黄泉剑,抵住了鲁卓的喉咙,“那你为何,执意要奉我为少主?”
鲁卓身体一僵,不敢动弹丝毫。
他紧张地咽了一口水,说道:
“媚绝夫人当初离世时,告诉过所有暗卫,将来若有人修炼暗系法术,那个人就是我们的主人。我也不明白,夫人为何有此旨意。”
妘璃微微蹙眉思索着。
媚绝夫人死的时候,她都还没出生。
难道……
媚绝夫人只是单纯地想让她的暗卫们,效忠于暗系法术的传人?
“或许……”鲁卓猜测道:“或许夫人是在给暗卫们留下后路?夫人她……她可能担心将来我们无路可走,所以让我们奉修炼暗系法术的人为主。修炼暗系法术的人,将来是必然会称雄九天。”
妘璃目光凌厉地看着鲁卓的眼睛,又问道:“那小妙妙的父母是谁?”
鲁卓摇了摇头,“小妙妙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这个我当初跟少主说过。”
“你可知道她的体内有双灵根?”
鲁卓一震,“她……她体内竟有双灵根?难怪她的修炼速度那么快!”
“你当真不知道?”
“少主,我不懂医术你是知道的。”鲁卓看了玄羽一眼,“这位公子应当就是九天传说的新晋高手,玄羽公子吧?如今我功力尽失,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哪敢跟你们说假话!”
“最好是这样,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妘璃收回了黄泉剑,转身往外走去,一边说道:“过两日,我会将小妙妙送回来。”
玄羽跟了出去,问道:“你就打算这样放过他?”
“你也看见了,他的确没有灵力修为,既然问不出什么,现在杀了他也没什么用。”妘璃说:“但我越来越觉得他很可疑。总之,不能将小妙妙继续留在身边了。不过小妙妙心思单纯,又很听小天的话,我觉得,倒是可以忽悠小妙妙回到鲁卓的身边,替我观察他的动静。”
玄羽点了下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小妙妙虽然单纯,可并不傻,你让她在她师父身边替你做眼线,恐怕得想好一番很好的说辞。”
妘璃勾了下唇角,“这个简单。”
走到村子的出口处时,妘璃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村庄,微微敛了下眸,“我突然想到了。”
玄羽询问地看着她。
“当初给我暗系法术秘籍的那团黑雾煞气,如果真是媚绝夫人的残魂,那我应该知道她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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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问:“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媚绝夫人可能是不甘心,想要利用我对付南风萧然,利用我让九天大乱。”
见妘璃一副“我很机智”的表情,玄羽不忍说,他早就想到这个了。
妘璃不以为然地笑了下,“如果只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好担忧的。就算不是媚绝夫人,我也要对付南风萧然,这么说起来,媚绝夫人也算是帮了我。”
如果没有暗系法术,即便她有妘家的《天衍玄功》,但修为也不会提升得这么快。
“只是……”妘璃忽而冷嗤一声,“如此一来,我又多了一条和媚绝夫人同流合污的大罪了。”
“那又如何?”玄羽傲然道:“阿璃,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一直在你身后。”
还有整个妖族。
也一直在她的身后。
哪怕是倾尽他的所有,他不惜一切也会护她周全。
妘璃看向玄羽,冰冷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玄羽给她的帮助,不仅仅是多次解救了她。
也不仅仅是帮助她炼体。
他还给了她内心深处坚定的力量。
只有将来大仇得报后,她才有勇气去接受他。
她才有资格,去回报他的深情。
然而,关于媚绝夫人的计划,妘璃和玄羽却只猜对了一半……
俩人离开村庄后,月时年就出现在了鲁卓的身边。
鲁卓担忧地说道:“她已经在怀疑我了。”
他看向月时年,问道:“是你向鬼教透露了她修炼暗系法术的事?”
“怎么可能。”月时年说:“只有妘璃活着,夫人将来才能回来,如今妘璃危机重重,并不是我们想看见的局面。”
这时,一团黑雾煞气出现在了俩人的眼前。
正是媚绝夫人的残魂。
“夫人。”俩人恭敬地抱了下拳。
媚绝夫人说道:“如今整个九天都要讨伐妘璃,她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我绝不能让她死在他们的手下。”
月时年问:“那夫人现在打算如何?”
“既然她有了将小妙妙送回来的打算了,那就在她将小妙妙送回来之前,开始我的计划。”
鲁卓一惊,“夫人,您真的要让小妙妙……”
“鲁卓,我知道你这些年养育小妙妙,有了感情,但想让妘璃走到那一步,小妙妙这一步棋,是必须下的。”
鲁卓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月时年担忧道:“现在就开始实施计划,会不会太早了?”
“我当初将暗系法术传授给妘璃,就是为了将来,她能为我所用的一天。眼下她修炼暗系法术的事情已经败露,未免他死在其他人的手中,现在只有赌一赌了。”
说着,媚绝夫人笑了笑,“希望这次能够顺利成功。”
“那夫人可还有其他的安排?”月时年说道,“只是小妙妙一人,恐怕还不够。”
“你有时空法杖,跟上去看看他们在哪里。然后去找南风萧然,假意投靠他,助他捉拿妘璃。”
说着,媚绝夫人的残魂消失在了俩人的眼前,声音却还在屋内回荡着:
“如果这次成功,我就能真正地回来了,九天,还是会回到我的手中!”
pS:晚安,小仙女们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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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岚国都城。
天黑后。
妘璃带着玄羽来到皇宫外。
正打算悄悄潜入皇宫,就遇见了妘小天他们。
妘小天他们一行人,也是才刚到幽岚国都城不久,打算趁夜进宫。
妘璃与玄羽虽然在北境耽搁了一些时间,但他们有扶摇骑乘,自然要快一些。
见妘璃和玄羽来了,妘小天问道,“姐,你们不是去办事了吗?这么快就好了?”
“恩,只是小事情而已。”妘璃说。
妘小天开心道:“那我们快进去吧,皇上看见姐姐回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妘璃点了点头。
几人纵身一跃,翻过了宫墙。
一路避开巡视的宫廷侍卫,顺利地来到了林康铭所住的寝宫。
妘璃小声说道:“你们先别现身,我先施个幻术,把其他人引走。”
“姐姐不用担心。”妘小天说:“皇上寝宫里的这些人,都是在皇上未登基之前,就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姐姐也都见过。他们对皇上绝对的忠心耿耿,不会泄露我们的行踪。”
妘小天话刚说完,就有一个宫女端着盆水出来,正好看见了妘小天几人。
那宫女一眼就看见了妘小天,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妘少将!您怎么在这里?”
那宫女和妘小天很熟,诧异过后,连忙笑盈盈地走上前来迎接。
妘小天说:“我带姐姐回来见皇上。”
“妘大小姐也回来了?”宫女看向妘小天身后的几人,见到一身红衣的妘璃后,双眼一亮,“还真是妘大小姐!”
宫女连忙朝妘璃欠身行了个礼。
妘璃点了点头,见这宫女的确眼熟,以前在小八的宫里见过,只是想不起来名字。
“皇上时常念起妘大小姐。”宫女激动道:“妘大小姐,快请进吧。”
宫女在前方带路,一边雀跃地朝屋内喊着:
“皇上,皇上,您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看着欢脱得大呼小叫的宫女,百谷说道:“这幽岚国的皇宫,和其他国家的皇宫似乎不太一样。”
妘小天问:“先生觉得何处不一样?”
“我也去过几个国家,就拿承天国来说吧,别说皇上的寝宫里了,就是整个皇宫中,人人都是小心翼翼,谨言慎行,更别说如此大呼小叫了。”
妘小天笑了笑,“那是因为我们幽岚国的皇上,和别国的皇上也不一样。”
妘璃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小八这个皇上,自然是跟那些皇上不一样。
他善良,敦厚,待手下人如同亲人一般。
这么久以来,虽然她没有再回来过,但却一直关注着幽岚国的消息。
听说小八自从继位以来,革新税法、整顿纲纪,将幽岚国打理得很好,很是受百姓的拥戴。
从前,幽岚国是别人最瞧不起的低等国家。
如今,其他国家的百姓,却是很羡慕幽岚国的百姓。
在这里,朝廷不兴重刑,百姓也不用交那么多的苛捐杂税。
几人还没走进寝殿内,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就快步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妘璃微微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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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名男子站到了妘璃的面前,妘璃才反应过来。
“小璃师父!”林康铭瞪大一双眼睛,惊喜不已地看着妘璃,“你终于回来了!”
“小……小八?”妘璃将林康铭上下打量了一番。
从前林康铭有些微胖,脸上看起来肉嘟嘟的。
不知道是不是登基之后忙于政事,如今他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
不过个子到是长高了些。
刚才第一眼,她真的没认出来!
“一段时间不见,小璃师父难道都不认得我这个徒弟了吗?”林康铭说着,朝妘璃微微一笑。
笑容还是那么干净澄澈。
妘璃欣慰地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小八的侍从郑英杰突然凑了上来,“妘大小姐,是不是觉着我们家皇上变帅了不少?”
妘璃点了点头。
的确,瘦下来的小八,比从前好看了不止一点点。
“你一边儿去。”林康铭一手推开郑英杰,笑呵呵地看着妘璃,“小璃师父,欢迎你回家。”
看着林康铭眼中灼热的笑意,妘璃心中暖暖的。
她从来没把这里当成过她的家。
她早就是一个没有家的人了。
可此刻站在这幽岚国的皇宫里。
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林康铭,妘璃却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这里真的是她的家。
因为在这里,一直有人,在惦记着她,盼着她归来。
林康铭见到妘璃,开心得忘乎所以,一直盯着妘璃看,都忘记了招呼其他人。
玄羽自然是忍受不了其他男人用如此热情的目光,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走上前,清了下嗓子。
林康铭这才注意到他,“国师也回来了。”
郑英杰连忙提醒道:“皇上,玄羽公子已经不是我们幽岚国的国师了。”
林康铭笑了笑,“都一样的,只要玄羽公子愿意回来,依然是我们幽岚国的国师。”
随后,林康铭又吩咐郑英杰,“你赶紧去安排下,把芳华宫收拾干净,让小璃师父他们住那里。”
在幽岚国的皇宫里,除了林康铭住的这座寝宫,便是从前的梅妃娘娘住的芳华宫最好。
妘璃连忙道:“不必麻烦了,我们明晚就走,今晚主要是来看看你,随便找几间房就可以了。”
闻言,林康铭脸色的微笑一暗,失落地看着妘璃,“小璃师父,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这么急着走吗?”
“你应当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留在你这里,只会给你添麻烦。”
“没有关系的,小璃师父大可放心地住在这里,我会保护好你!”
从前,他是被人看不起的废物皇子。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是一国之主!
他可以保护她!
林康铭又对郑英杰吩咐道:“传令下去,将朕的寝宫封锁起来,旁人不得踏入半步!”
说完,林康铭又看向妘璃,“小璃师父,我宫里的这些人都很衷心,你们就放心住在这里,谁都找不来。”
见林康铭如此热情,妘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无论如何,明晚她都必须离开这里。
对她来说,现在也只有妖族才是安全之地。
若是行踪泄露了,只会连累林康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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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这次是不打算回来的。
只是正好要去见小妙妙的师父,又想着林康铭肯定会担心她,便顺道回来看一看。
妘小天看出了妘璃不忍说出拒绝的话,便对林康铭说道:
“皇上,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在这里多住一日,便多一分风险。来日方长,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相聚。”
“好吧……”林康铭有些沮丧地点了点头,看向妘小天,“承天国已经传来文书,说你是暗系传人的同党,小天,以后……”
妘小天说:“皇上不必为难,明日你就下旨免去我的职位,不要为了我和姐姐,公然和九天作对。”
妘璃也说道:“小天说得对,这件事情你万万不可掺和进来。”
林康铭点了点头。
他明白的。
若他掺和进来,不但帮不了小璃师父,还会成为小璃师父的累赘。
“小璃师父,小天。”林康铭目光诚然地看着二人,“我知道我能力有限,但如果你们有任何危险,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原本该是开心的重逢,此刻林康铭的心中却变得异常沉重。
如今他最在乎的俩人,都成了九天共诛的罪犯。
妘小天拍了拍林康铭的肩膀,“皇上不必太担忧了,这件事情会解决的。”
他相信,眼前的困局只是暂时的。
等姐姐将来大仇得报,揭穿了九天圣上的真面目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林康铭叹息了一声,“你们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有玄羽哥在,安全得很!”
“还有我呢。”百谷说道。
小妙妙也跟着指了指自己,“我我我,还有我,我也会保护好小姐姐和小天哥哥!”
林康铭自然是认得小妙妙,却是不认识百谷。
郑英杰疑惑地打量着百谷,“这位公子是?”
“我记得。”林康铭说道:“之前这位公子来找过小璃师父。”
百谷捋了捋头发,说道:“果然,如我这般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气宇不凡的英姿,任谁见了都终身难忘。不过已经是那么久的事情了,你的记性到是不错。”
林康铭闻言愣了片刻,问道:“还未请教公子贵姓?”
百谷又捋了下鬓角垂下的白发,“说出来怕吓死你。”
见百谷一副骄傲的模样,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如今世人已将小天列为她的同党,不过先生却不一样。
在她逃走杀人的时候,先生并不在场。
可若让先生继续跟着她,只怕真的会连先生也一起牵连进来。
妘璃心想着,不能再让先生继续跟着她了。
等去了妖族的领地,她必须说服先生,让先生离开。
林康铭询问地看向妘小天。
妘小天介绍道:“这位是大名鼎鼎的神医百谷。”
“神……神医?”
林康铭和郑英杰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郑英杰用力揉了揉眼睛,“神医百谷,不是个老人家吗?怎么会是位翩翩公子?”
林康铭亦是满目的不敢置信。
百谷听见郑英杰用“翩翩公子”来形容自己,得意地理了理衣袖,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小子有点眼光,一会儿送你颗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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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郑英杰激动得不行,连连点头感谢。
神医百谷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那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从前郑英杰想都没想过,自己竟然能见到神医。
更别说是,还能得到神医的丹药了!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儿饼般的好事!
一旁,玄羽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百谷的嘚瑟劲儿。
要是让他们知道,他玄羽就是那个让人族闻风丧胆的妖族邪帝,哪还有百谷在这里显摆的份儿?
小妙妙捂着肚子说道:“康铭哥哥,我肚子都饿了,咱们能进你宫里一边吃一边叙旧吗?”
林康铭拍了下额头,“瞧我,光顾着说话了,各位快请进吧,我亲自下厨做些好吃的。”
“好呀好呀!”小妙妙开心得拍了拍掌,“好久没有吃到康铭哥哥做的菜了!”
对于林康铭的厨艺,小妙妙很是认可。
妘小天一脸不解地看着小妙妙,“今日在妖族的时候,你不是吃了很多吗?怎么又饿了?”
白天到达一重天的妖族后,姐姐和玄羽哥就先走了。
然后小妙妙硬是拖着他和先生,陪她去找美食,又是一番大快朵颐。
小妙妙不以为然道:“我在长身体呀,不多吃点,怎么长得快?不长快点,怎么嫁给小天哥哥?”
“……”妘小天尴尬了。
其他人却笑了笑。
对于小妙妙和妘小天的那点事,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自从林康铭当了皇上之后,便在这寝宫里加了小灶。
虽然他已是一国之君,但是对于美食的热情,却是一分都没有减少过。
小妙妙帮着林康铭一起,很快就做了满满一桌丰盛的佳肴。
“哇!”小妙妙舔了舔舌头,“快开吃吧。”
“等一下!”林康铭连忙道:“还有一样东西。”
几人疑惑地看向林康铭。
林康铭却是神秘兮兮地朝郑英杰递了个眼色。
郑英杰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两个宫女离开了。
“皇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妘小天问。
林康铭笑了下,“等下就知道了。”
没过一会儿,郑英杰就和两个宫女,抱着三大坛子的酒过来。
看见酒坛子,百谷双眼都亮了,“我就说嘛,这么多菜,没有酒怎么行!”
当酒塞子扒开后,百谷闻到那熟悉的酒香,双眼更亮了,“是梨花白!”
妘璃也闻了闻,诧异地看向林康铭,“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酿梨花白了。”
“以前小璃师父酿酒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便学会了。”林康铭说道:“小璃师父快尝尝看,和你酿的有什么区别。”
妘璃抿了一口酒,满意地点了下头。
小八记忆力非凡,只是当初有蛊虫寄居在体内,吞食他的灵力,所以那时候才被人误以为是废材。
就凭借这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学起东西来是绝对不会比旁人慢的。
百谷已经迫不及待地大喝了几口梨花白,“不错不错,虽然和璃丫头酿的梨花白比起来,味道还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已经能算得上是上品佳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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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一口喝光了酒盏中的梨花白,朝林康铭竖了下大拇指子。
“璃丫头酿的梨花白,一般人可学不来,你小子也不错,等会儿我也送你一颗丹药。”
“谢谢先生。”林康铭站起身,亲自给百谷又倒满酒,一边说道,“原来先生这么喜欢喝小璃师父酿的梨花酒,难怪当初小璃师父带我去百幽谷时,要带上梨花酒。”
百谷举着酒盏的手一顿,眸光一转,看向妘璃。
“原来你当时去我的百幽谷偷东西,就是跟这小子一起去的?”
妘璃不以为然,纠正道:“是拿,不是偷。”
见百谷一副拿妘璃没办法的表情,玄羽笑了下,提醒妘璃道,“你不是也给大家带了东西吗?”
妘璃这才记起来,今日离开北境的时候,她想着小妙妙和小八都那么喜欢吃,便打包了一整只羊驼烤肉。
今晚见到林康铭,她也是心里高兴,一时竟没想起来这事。
于是,妘璃从乾坤袋中拿出了烤羊驼肉。
看着那油光闪闪的肉,小妙妙眼睛都瞪直了。
她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沙漠集市上那家店的烤羊驼肉。
“哇!小姐姐,我爱死你了!好久都没有吃到这个了!”
小妙妙开心得不行,兀自吃了起来。
百谷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说嘛,总感觉少了什么。”
林康铭做的这一桌佳肴,虽然是色香味俱全,但却有些清淡,下酒太淡口了。
百谷割下一块肉,说道:“喝酒怎么能没大肉,璃丫头真是太懂我的心思了。就不送你什么了,反正我人都是你的。”
这话玄羽听着就不乐意了。
他当即眸色一冷,“百谷,菜可以随便吃,酒可以随便喝,话可不能乱说。”
百谷睨他一眼,“我说你这个醋坛子要不要这么小气!连我的醋都要吃?我跟你说,我认识璃丫头的时候,你小子恐怕还在穿开裆裤。”
玄羽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周身泛开冷意。
见状,妘璃连忙道:“好了,都快吃吧。”
小妙妙嘴里塞满了食物,腮帮子鼓鼓的。
她见林康铭没有吃,问道:“康铭哥哥,之前你不是也喜欢吃这个吗?怎么不吃呢?”
林康铭咽了下口水,“夜里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容易长胖。既然已经瘦了下来,还是不要再胖回去了。”
“还别说,康铭哥哥瘦下来后,真的帅多了。不过呢,还是没有我小天哥哥帅。”小妙妙花痴地看了妘小天一眼,随后又割了一块肉放到自己的盘子里,“那康铭哥哥别吃了,我就可以多吃点,我一个人可以吃下一整只!”
林康铭可不在乎小妙妙把自己和妘小天拿来对比。
此刻他一双眼睛都盯着小妙妙盘中的肉。
他又咽了下口水,内心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忍住!忍住!
见林康铭这副模样,妘璃忍俊不禁。
她拿起刀子,割了一块肉放到林康铭的盘中,说道:
“小八,今晚难得相聚,想吃就吃吧。”
“小璃师父……”林康铭抿了抿唇,一副难以拒绝的纠结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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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笑道:“姐姐说得没错,明日我们就要走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反正吃一顿也长不了什么肉。”
林康铭本就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
被妘璃和妘小天这么一说,他便是彻底忍不住了。
他举起酒盏,“今日大家能来我这里,我真的很高兴,多谢各位一路对小璃师父和小天的照顾,我敬各位一杯。”
一杯酒下肚后,林康铭便开吃起来。
“对了,小姐姐。”小妙妙忽然看向妘璃,擦了下满嘴的油,问道:“你怎么会带烤羊驼肉回来?你今日是去北境办事吗?”
“恩。”
“那你可见到我师父了?”
“见到了。”
“他老人家还好吗?”
“挺好的。”
“嘿嘿……”小妙妙开心地笑了笑,“那就好,多亏了小姐姐当初治好我师父的伤,师父现在健健康康的,将来就能亲眼见证我和小天哥哥成婚了。”
“……”妘小天又尴尬了。
看着小妙妙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妘璃心里却有些担忧。
如果让她查出,鲁卓真对她有什么叵测居心。
她是绝对不会容许鲁卓活着。
到时候小妙妙该如何自处?
是会选择为师报仇?
还是站在她和小天这边?
其实她今天之所以没有杀了鲁卓,除了不想错杀之外,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小妙妙。
她打算让小妙妙回去查鲁卓,也是想让小妙妙亲眼看看鲁卓的真面目。
只希望一切只是她多疑了吧!
几人继续喝着酒。
喝到后面,除了妘璃和玄羽,以及百谷,其他人都已经有些醉了。
林康铭坐到了妘璃的身边来。
他喝醉后的脸颊一片酡红,醉醺醺地说道:
“小……小璃师父,我现在已经有二重境9阶的修为了,你教我的那套功法,真……真的很厉害!我还会继续努力,将来才可以保护你。对……对了,还有你教我的那套刀法,我每日都会练,我现在舞给你看看,你看看可有进步。”
说完,林康铭就脚步趔趄地站起身。
见他喝多了,妘璃连忙道:“明日再舞给我看吧。”
林康铭却是没听见,兀自走到一旁,拿起了大刀,就在殿中舞了起来。
醉酒后的的他,刀法凌乱。
妘小天笑道:“皇上,你这舞的是醉刀吗?”
妘璃也忍不住笑了笑,能将《刀剑双绝》舞成这样,林康铭还是第一人。
“小天别笑,我很认真的,你也帮我看看还……还有哪里不足。”林康铭双手握着大刀,用力地甩了甩头,“奇怪了……怎么感觉天旋地转的……”
他手中大刀一挥,突然“噗通”一声,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栽倒在了地上,彻底醉晕了过去。
百谷大笑起来,“璃丫头,你这徒弟,还真是傻得有趣。”
妘璃让宫女将林康铭抚进内殿中休息。
随后,宫女又给几人安置了单独的房间。
玄羽却赖在妘璃的房里不肯走。
“我要睡觉了。”妘璃推着玄羽往门口走去,“你也快回房休息吧。”
玄羽一手撑在房门上,“这里也绝非安全之地,如今情况特殊,我觉得我很有必要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所以,今晚我要跟你住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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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很嫌弃地看着玄羽。
“我不喜欢在睡觉的时候,有人在边上看着。如果你坚持不走,那我今晚就不休息了。”
“我可以不看着你。”玄羽满目认真,“我跟你一起睡便是。”
“……”妘璃黑了下脸,“你再不走,我真生气了。”
“没关系,我会哄得你开心。”
“……”妘璃无语地看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刚才已经说过了。”玄羽扬唇一笑,“我守着你。”
“不需要。”
“很有必要。”
“玄羽!”玄羽沉了下眉,“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一直很正经。”玄羽恢复了严肃,“你为何老说我不正经?”
“……”
妘璃说不过他,直接拉开房门,将玄羽推了出去,然后立刻将房门反锁上。
她吁出一口气。
可算是赶走这尊大神了。
然而,妘璃一转过身,却看见玄羽站在了她的身后,朝她微微一笑。
妘璃无语了,“你不走是吧?”
“这么晚了,你让我往哪里走?”
玄羽说着,就往床边走去。
见他就要躺下去,妘璃严肃道:“好,那你睡这间房,我走!”
说完,妘璃转身打开房门就要出去。
玄羽立刻闪身上前,无奈道:“行行行,我走,你休息吧。”
“那慢走,不送。”
妘璃一把将玄羽推了出去,又将房门反锁上。
随后,她慢慢转过身,看向身后。
见玄羽没再出现,这才松了一口气。
屋内,妘璃拿出了‘十重天’,打算开始修炼。
从前她经常陪百谷喝酒,今晚的这些酒,自然是醉不了她。
经过最近这些日子的修炼,她感觉自己就快突破六重境9阶,晋升到七重境了。
修为到达七重境后,灵力便足以使用高阶的法术了。
如今危机四伏,修为提升便能多一份保障。
今晚她就想试试,看能否成功突破。
随后,妘璃便开始使用暗系法术,吸噬‘十重天’里的灵气来修炼。
如今明白了圣雪莲心的真正用意,她在使用暗系法术的时候,摒除心中杂念,保持心如止水的心境,圣雪莲心就不会再阻止她使用暗系法术。
·······
承天国。
在南风萧然的寝宫中。
此时只有妘之柔和南风萧然俩人。
妘之柔给南风萧然沏了一杯茶,说道:
“圣上,之柔发现元卿和阿英似乎在对付那个妘璃时,都不太上心。”
南风萧然正端起茶盏的手一顿。
妘之柔继续说道:“在望月楼的宴会上,以及在禅宗,他们俩人捉拿妘璃都不积极。”
南风萧然眉心一紧,“当真?”
“之柔怎敢欺瞒圣上。”妘之柔说道:“圣上可以去询问一下当时在场的人,便可知道之柔的话是真是假了。特别是阿英,在禅宗的时候,她还站出来替那妘璃说话,夏侯大将军就可以作证。”
“你的意思是,他们俩对那妘璃手下留情?”
妘之柔点了下头,“是的。”
“可他们与那妘璃并未有什么来往。”南风萧然说,“为何要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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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妘之柔欲言又止。
南风萧然追问:“你尽管说。”
“大约是因为那妘璃,和九天魔女有几分相似之处吧。”
南风萧然重重地将茶盏放在了桌上,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们俩还在惦记着那个孽障?”
阿英对妘家的心思,他是很清楚。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阿英却还一直想着替妘家翻案。
若不是顾及着寒月阁,若不是没有给阿英降罪的理由,他早就不留她了!
至于拓拔元卿。
当初在对付妘家时,拓拔元卿正好生病。
当时他是有怀疑过,拓拔元卿不想出面对付妘家。
可拓拔元卿是他养大的,他很清楚拓拔元卿对自己的忠心,便也没多想。
“圣上息怒。”妘之柔小心翼翼道:“当初元卿和阿英,与魔女都是好友,如今看见和故人相似的人,心中生出几分恻隐之心也是能理解的。”
南风萧然绷紧了脸。
那样的恻隐之心,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南风萧然看向唯唯诺诺的妘之柔。
他相信妘之柔不会跟他说假话。
妘之柔又说道:“之柔相信元卿和阿英对圣上的忠心,但是之柔觉得,接下来追捕妘璃的事,还是莫要让他们俩人插手,以免……节外生枝。”
“恩。”南风萧然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本君知道了。”
妘之柔低着头,唇角扬起了一丝微笑。
不管拓拔元卿和阿英,有没有胆子真的帮助这个修炼暗系法术的妘璃。
但是那两个人不把她妘之柔放在眼里,那她妘之柔就容不得他们!
等将来她成了九天太子妃,那俩人就是她要最先除掉的!
忽然,一个时空洞凭空出现在了寝殿内。
妘之柔连忙拔出剑,神色戒备地挡在了南风萧然的面前。
紧跟着,月时年从时空洞中走了出来。
“在下月时年,参见九天圣上。”
“你就是月时年?”妘之柔看着月时年,“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圣上的寝宫!”
“在下今日前来,没有恶意。”
南风萧然一脸淡定,以他如今的修为,区区一个月时年,他还不放在眼里。
“月时年,你协助鬼王为害九天,本君正在捉捕你,你今夜却独自前来见本君,有何用意?”南风萧然问。
月时年说道:“良禽折木而栖,先前是我眼拙,认错了主。如今鬼王大势已去,在下愿意诚服于圣上。”
南风萧然看向月时年手中的时空法杖。
倘若月时年真心要归顺于他,那他便是如虎添翼。
可月时年临阵背叛鬼王,这样的人,不可信。
妘之柔冷嗤道:“像你这种临阵倒戈的人,圣上凭什么要相信你的归顺之意?”
月时年说道:“我今夜前来,是戴罪立功的。”
“戴罪立功?”南风萧然眯了下眼。
“我知道妘璃藏身在何处。”月时年说:“我愿以时空法杖相助,打她个措手不及。”
南风萧然微微扬了下唇角。
有时空法杖的话,确是能做到兵贵神速,瞬息之间便带领大军到达万里之外。
即便妘璃身边的玄羽再厉害,也奈何不了突然出现的千军万马!
pS:小仙女们晚安,明天来看的时候,请先吃颗定心丸,因为接下来,可能会有你们不想看见的情节发生,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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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时年见南风萧然冷笑着没说话,猜想南风萧然可能还是信不过他,便又道:
“现如今妘璃正在幽岚国的皇宫之中,在下一心投诚,愿为圣上剿灭这九天未来的魔!”
南风萧然点了点头,“你且先去偏殿等候,容本君安排一下。”
南风萧然命人将月时年带去了偏殿,然后又派人传唤夏侯雍进宫。
夏侯雍得到传令后,很快便赶了过来。
自妘璃逃走后,他追捕多日无果,只得先回朝复命,让拓拔元卿和阿英留下继续追捕。
南风萧然将月时年的提议告诉了夏侯雍,吩咐道:
“此次还是由你亲自领兵,之柔从旁协助,务必剿灭妘璃等人。”
“臣谨遵圣谕,定不辱命!”夏侯雍抱拳领命,随后疑惑地问:“不过……那玄羽的修为高深莫测,圣上为何不让战神和女神将一起?有他二人在,必定事半功倍。”
南风萧然说道:“之柔说,元卿和阿英对那个妘璃几番手下留情?”
夏侯雍看了一旁的妘之柔一眼,面露难色,“这……臣不敢妄言。”
“此事暂且不论,未免走路风声,这次就不用告知他们了。你带领十万精兵前去,本君不信那玄羽仅凭一人之力,还能对抗我承天国的十万精兵?”
“是。”夏侯雍点了下头。
“圣上。”妘之柔担忧道:“您真的相信月时年此番前来,是为了戴罪立功吗?”
南风萧然冷嗤了一声,“眼下最重要的,是将妘璃捉拿。暗系法术,祸患无穷。你们带领着十万精兵,若是这月时年有何异动,就地格杀!”
“那何时出发?”夏侯雍问。
“整点兵马,即刻出发。”
“是!”
有时空法杖,十万精兵悄无声息就离开了九重天,往一重天的幽岚国而去。
·······
幽岚国。
妘璃认真修炼了一整夜。
随着灵力的不断增长,她好几次都感觉到临近突破,可却迟迟没能晋升。
一直到天色快亮时,才终于突破了六重境9阶的修为,晋升到了七重境1阶。
在境界晋升的那一瞬间,妘璃顿时感觉体内灵力奔涌,全身似乎都有用不完的力量。
妘璃的唇角扬起了微笑。
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从一重境晋升到了七重境。
她相信,很快她就能恢复到从前的修为,甚至比从前更强。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懈怠。
妘璃没有停下来歇息,直接就开始修炼暗系法术中的高阶法术——《九幽冥火》。
《九幽冥火》是以《六道冥火》为基础的高阶法术,威力自然更强。
而且一旦《九幽冥火》祭出,除非她收回法术,否则《九幽冥火》绝不会熄灭。
如今修炼暗系法术的事已被公诸于世,对她来说,其实也是一种解脱。
以后就不必躲躲藏藏地使用暗系法术去对付敌人了。
妘璃继续修炼了一会儿,直到终于能够使出《九幽冥火》,方才停了下来。
此时天色大亮,妘璃反而感觉睡意袭来。
正欲躺下休息,远远就听见外面刀刃破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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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仔细地听着那刀刃过风的声音,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她起身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绕过绿荫杨柳。
在池边的草坪上,看见了一道正在挥舞着长刀的飒爽英姿。
果然是林康铭在练习《刀剑双绝》。
未免打扰到他,妘璃停住脚步,远远地看着。
《刀剑双绝》并不同于一般的刀法和剑法,乃是将刀意与剑意融合为一,甚是难学。
但不过数月的时间,林康铭的刀法确实已有了很大的进步。
虽然他的刀法还未达到大成之境,但每一招都已初显雏形。
妘璃倍觉欣慰。
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小八一定能完全掌握《刀剑双绝》。
到时候即便她不在了,父亲的绝学也还能流传下去。
这时,站在一旁正在打瞌睡的郑英杰,睁了睁困乏的双眼,正好看见了站在远处的妘璃。
“妘大小姐。”
闻声,林康铭停了下来,随着郑英杰的视线朝妘璃看了过来。
和煦的晨熙下,林康铭望着妘璃咧嘴一笑。
即便已经是一国之主的他,笑起来时,依然如纯真少年般。
“小璃师父。”
他提着裙袍,快步朝妘璃走来。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抬步走了过去。
近了,林康铭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小璃师父,刚才你可有看见我舞刀?怎么样?有进步吗?”
妘璃点了点头,“比起昨晚,进步很大。”
提到昨晚,林康铭有些羞赧地抓了下后脑:“昨晚我失态了。”
今日清晨一醒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却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上床的,便急忙问了郑英杰。
郑英杰将昨晚的事告诉了他。
他才恍惚记起来,昨晚自己舞了一套“醉刀”,还当场摔了个四仰八叉。
真是丢死人了。
“妘大小姐,您就别拿我们家皇上取笑了。”郑英杰说道:“皇上可认真了,自从你走后,每日天不亮,皇上就拖着我起来陪他练刀。”
说着,郑英杰打了个哈欠,“我真是命苦啊。”
林康铭轮了他一眼,又笑呵呵地看着妘璃。
妘璃笑了下,“的确有很大的进步,不过还有些地方不到位。你再舞一遍,我给你指正。”
见妘璃要手把手地指点自己,林康铭高兴坏了,连连点头。
“好啊,我这就练一遍给小璃师父看看。”
“皇上。”郑英杰连忙压住林康铭的手腕,提醒道:“你该去上早朝了。”
林康铭毫不犹豫地说:“今日不早朝。”
郑英杰怔了下。
这可是林康铭第一次不上早朝。
平时不管有什么事,哪怕是生病了,他都会去上早朝。
郑英杰看了妘璃一眼,“人家是有了美人不早朝,皇上你这是有了师父不早朝啊。”
“说什么呢。”林康铭拍了下郑英杰的头,“你一边儿去,别打扰小璃师父指点我。”
“这……”郑英杰劝道:“皇上,我看你还是去吧,本来近日朝臣们私底下就有些非议了,若你今日破天荒地不去早朝,只怕又有流言蜚语了。”
妘璃疑惑,“朝臣们有什么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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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有些诧异。
林康铭是公认的贤明君王。
她所得知到的消息,皆是对林康铭盛誉有佳。
却没听说幽岚国的朝臣们,竟然对林康铭有所非议。
郑英杰无奈地摇了摇头:
“妘大小姐,你是不知道啊,皇上登基了这么久,六宫无妃,这简直是史无前例。那些朝臣们,几乎隔三差五就举荐美人进宫,可皇上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慢慢地,大家就不由得猜测,皇上可能……或许……有断袖之癖。”
林康铭不以为然:“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只需要让这幽岚国的百姓安居乐业就足够了。”
“皇上,你不在意,我在意啊!”郑英杰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每日跟着你‘出双入对’的,别人都要以为,我是你的男宠了。”
说着,郑英杰抱着胸,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真是作孽啊。”
“我说郑英杰,你是越发的没规没矩了!”林康铭眉心一沉,“朕现在命令你,一边凉快去!”
“遵命!”
郑英杰连忙一闪身,站到了一旁去。
妘璃忍不住笑了下,问道:“小八,既然已经登基,你为何不纳妃?”
“我……”林康铭面露尴尬。
妘璃追问道:“可是心中有人?”
林康铭点了点头,目光却不敢看向妘璃。
妘璃笑了下,“既然心中有人,那就大胆地告诉她,你若是不好意思,我替你说去,你告诉师父,是谁家的姑娘?”
妘璃努力地回忆着从前的记忆。
她的记忆中,有着从前的妘璃和林康铭一起玩到大的记忆。
可她搜遍了脑海中的记忆,也想不起来,林康铭平日喜欢和谁家的姑娘玩。
从小到大,林康铭因为不受幽岚国先皇的宠爱,身边的玩伴就只有从前的妘璃和小天。
“不用了。”林康铭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妘璃,神态灼热:“我喜欢的那个人,她有更高远的天空,她不属于这里,我也不想约束她。”
妘璃怔了下。
如今小八生为一国之主,喜欢谁家的姑娘,无非就一道旨意的事。
自古帝王最薄请。
像小八这样憨傻的君王,还真是史无前例了。
妘璃说道:“你毕竟身为一国之君,总不纳妃,也不是办法。”
“小璃师父,咱不说这个了。”林康铭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来吧,你给我指点几招。”
“你去上早朝。”妘璃说。
“可是我……我今日不想去。”林康铭皱了下眉,“小璃师父晚上就要离开了。”
“这才刚天亮,还有一整日的时间,等你早朝回来,我再慢慢教你便是。”
林康铭抿着唇没说话。
如今幽岚国国泰民安,朝上也无要事,去一趟的确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可是……
他目光不舍地看着妘璃。
她今晚就要离开了,对他来说,这一整日的时间,不过是转眼即逝。
他不想耽误一点点,哪怕就一点点的时间。
妘璃严肃道:“快去,我在这里等你。”
“好吧。”林康铭点了点头。
他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妘璃,“小璃师父,你一定要等我啊,我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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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康铭离去后,妘璃还真就在原处等着。
原本她修炼了一晚上,打算睡一会儿的。
可那傻小子一会儿回来,要是看见她走了,估计会很失落。
算了,既然睡不了了,就继续接着修炼吧。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处无人,便坐到了池子边的岩石上,屏息凝神,开始继续修炼《九幽冥火》。
忽然远处有吵闹声隐隐传来。
“让我进去!你们敢拦着我,不想活了是吗?”
“薛小姐,您就别为难奴婢们了,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今日任何人都不得进来。”
“我听说昨晚皇上的寝宫里,甚是热闹。你老实跟我交代,皇上是不是藏了人在宫里?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薛小姐,您请回吧。”
“滚开!我一定要进去看看!”
妘璃听觉敏锐,听见竟然有人要闯进来,便赶紧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蒙住了脸。
刚将手帕别在耳畔,一个穿着华贵的女孩就冲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想要阻拦她的两名宫女。
那女孩正要往里面寻去,看见了坐在池畔边的妘璃,脚步一顿,朝妘璃瞪了一眼,快步走来。
妘璃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转身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见到妘璃,微微一怔,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嘛,皇上今日为什么不让人进来,果然藏了个女人。”
女孩将妘璃上下打量了一番,唇角扬起笑意,“还好不是男人,我就知道咱们如此贤明的皇上,怎么可能有什么断袖之癖。”
两名宫女慌张地走上前,朝妘璃欠了欠身。
这两名宫女知晓妘璃的身份不能透露,便没称呼妘璃,介绍道:“这位是薛琴小姐,丞相大人的千金。”
妘璃轻轻抬了下手,神色淡然,示意两名宫女不必惊慌。
两名宫女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薛琴充满敌意地看着妘璃,趾高气扬道:
“把你脸上的面纱摘下来!本小姐倒是要看看,皇上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妘璃眸光冷淡。
听这女孩的言语,心中已清楚了大概。
原来是喜欢小八的姑娘,这会儿是把自己当成情敌了。
见妘璃未动,薛琴伸出手就冲了上来,想要摘下妘璃脸上的面纱。
妘璃身形轻轻一侧,躲开了薛琴。
薛琴转过身瞪向她,“我命令你!把面纱摘下来!”
“你还没资格命令我。”妘璃语气冷然,“滚,否则别怪我不给皇上面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自从小八登基后,幽岚国的朝臣大换。
如今这什么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她并不认得。
不过,这女孩能如此嚣张地闯进小八的寝宫,想必平日里小八对她也有些纵容,俩人应当是有些交情。
“哟!好大的口气!”薛琴挽了下衣袖,“我今日非要看看,你这个狐狸精到底长什么样子!”
薛琴伸出手,掌心运着灵力朝妘璃袭来。
妘璃眸光一冷,不等薛琴靠近,红袖一挥。
薛琴整个人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摔进了水池里。
“啊!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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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琴在水中挣扎着。
两名宫女目光请示地看向妘璃,不知该作何举动。
妘璃漠然道:“不必理会她,死不了。”
刚才坐在池子边时,她已经观察过了,这水池并不深。
薛琴扑腾了几下,忽然脚下踩到了底,才发现池水只淹没到她的胸膛位置。
她一脸狼狈又尴尬地站在池水中。
两名宫女见状,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薛琴怒不可遏地瞪着妘璃,“你!你竟敢这样对本小姐!”
妘璃冷嗤一声。
她已经看在小八的面子上,下手轻了。
这时,天空中忽然有密密麻麻的阴影倒影下来。
妘璃抬眸一看,竟都是人!
距离有些远,她虽看不清那些人,但《天眼神通》却能让她看见他们身上那浓郁的灵力。
都是九重境修为的人!
妘璃心中一紧,她的行踪暴露了!
此时薛琴恼羞成怒,根本就没注意天空上的奇特景象,一心只想找妘璃算账。
“狐狸精!我要杀了你!”
她从水中冲了出来,又朝妘璃扑去。
妘璃眸色冷冽,红袖一挥,再次将薛琴打到了水池里。
随后,她抬步就走。
这时,天空中传来了夏侯雍的声音:
“我乃承天国大将军夏侯雍,得知暗系法术传人妘璃,正藏身在幽岚国皇宫里,特奉九天圣上之命前来捉拿。未免伤及无辜,请幽岚国的皇上速速将妘璃交出,否则,幽岚国便是与整个九天为敌!”
妘璃神色凝重,加快了脚步。
“小璃师父!”
林康铭从前方匆匆地跑来,一脸的惊慌。
妘璃摘下脸上的面纱,“小八,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了。”
她知道,小八是不可能将她交出去的。
她若不赶紧离开,只会连累了小八。
连累整个幽岚国!
“姐!”妘小天和小妙妙找了过来。
紧跟着,玄羽和百谷也都来了。
见所有人都到齐了,妘璃说道:“我们赶紧走吧。”
“这皇宫已经被包围得水泄不通,只怕是走不出去了。”
百谷拧紧了眉心,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密密麻麻的,宛若天兵降临的承天国将士。
小妙妙疑惑道:“奇怪了,我们昨天晚上才来,就算行踪泄露了,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来啊。”
妘小天说:“难道是时空法术?”
“不,能突然带这么多人来,只有时空权杖能办到。难道时空权杖落到了南风萧然手里?”百谷说道。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玄羽气定神闲地安排着:“我去对付他们,你们趁乱离开。”
说完,玄羽就要飞身上去。
“玄羽!”妘璃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要走一起走!”
玄羽拧了下眉心,“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只有我引开他们,你们才能趁机离开。”
妘璃摇了摇头。
此刻任性的不是她,是玄羽。
整个天空都飞着承天国的士兵。
密密麻麻的,几乎遮挡了晨光,就算没有十万士兵,少说也有八九万。
即便玄羽再厉害,怎么可能一个人抵挡住这么多九重境的人!
何况他还身负旧伤。
“阿璃!快放手!”玄羽严肃道:“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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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紧紧地拉着玄羽的手不松开。
“不是你说的,要生不离,死不弃吗?”她目光坚持地望着他,“这种时候,我绝不允许你一个人去冒险!要走一起走,要死也一起死!”
看着妘璃眼中的灼热,玄羽微微一怔。
生不离,死不弃。
这是阿璃对他的回应吗?
玄羽眼中泛开一丝笑意。
他反手牵住了妘璃的手,唇角傲然一扬,“好,既然他们一心认定你会危害九天,那今日,我们就携手搅他个天翻地覆!”
妘璃颔首微微一笑。
千军万马,与她而言,没什么可怕的。
她早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唯一怕的,是再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人。
妘璃回头看向百谷和妘小天,“先生,你先带小天和小妙妙离开。”
“姐……”
“不许多说。”妘璃打断了妘小天的话,“我和玄羽可以应付,你们赶紧走。”
百谷目光担忧地看向玄羽,“玄羽公子,阿璃就交给你了。”
随后,他拉着妘小天就走,“他们可以杀出去的!我们先走!”
妘璃对妘小天的感情,百谷自然是最清楚不过。
当初,璃丫头亲眼看见阿泽死去。
如今的妘小天,对璃丫头而言,是阿泽在世。
妘小天目光不舍地看向妘璃。
只见玄羽和妘璃俩人飞天而上。
那一道玄色和红色的身影,气势滔天,直迎上天空中的承天国士兵。
妘璃和玄羽并肩而战,滚滚金焰与黄泉剑光纵横飞舞。
白狐也现身出来帮助二人。
交战中,妘璃看向远处的宫墙外,挤满了前来讨伐她的百姓。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即便杀戮声四起,她还是听见了那些百姓对她的声讨。
百姓们一边朝宫墙上扔鸡蛋,一边声讨着。
“杀了魔女!”
“皇上仁善大义,怎么能包庇窝藏未来的魔!”
“将魔女交出去,不要祸害我们幽岚国!”
听着那一声声的声讨,妘璃心中怒意升腾,手中的黄泉剑,又多了几分杀意。
幽岚国的守城士兵不敢伤害百姓,竟被蜂拥的百姓直接破开了宫门。
百姓们陆续都冲进了皇宫。
林康铭正带着妘小天几人往宫外冲去,郑英杰慌慌张张地迎面跑来。
“皇上!百姓们也都冲了进来,说要讨伐妘大小姐!”
“怎么不拦着他们!”
“拦不住啊!”
林康铭握紧了手中大刀,看了妘小天一眼,“立刻调集所有禁军,务必要将小天安全地送出去!”
此时,妘之柔矗立在半空中,目光阴狠地看着正在与众多士兵交手的玄羽和妘璃。
十万兵马,竟然一时还未能将他们拿下。
天空中不断有尸体落下,血如飞雨。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那一天,她那个圣女妹妹入魔的那天。
真没想到,他们三人竟然能招架住这么多的士兵。
看来是她低估了他们的实力。
随后,妘之柔对身旁的一名将士命令道:
“你带人去捉拿妘小天,只要能将妘小天捉到手,妘璃自然会束手就擒!”
“是!”将士领命,带着几百名士兵往下方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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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看着前方的战况思忖着。
此刻整个空中都翻滚交织着灵力。
无论是那熊熊燃烧的金火,还是那凌厉的黄泉剑剑气,都充满了势不可当的威力。
稍有不慎,便会丧命于此。
以她的修为,若贸然前去对付妘璃他们,必然讨不到好果子吃。
既然有这么多士兵将他们三人缠着,他们也跑不了。
想要抓住妘璃,就得揪住妘璃的命脉,只需要抓住妘小天便可。
随后,妘之柔也俯身往下飞去,寻找妘小天的身影。
这时,幽岚国的百姓们,已经将林康铭几人包围住了。
“皇上!您爱国爱民,怎能与魔女同流合污!”
“您真是太让我们伤心了!”
林康铭双手握着大刀,“小璃师父不是魔女,你们速速让开!否则别怪朕刀下无情!”
他看了妘小天一眼,“你们快走!”
妘小天心中不忍,林康铭那般爱戴百姓,今日为了保护他和姐姐,竟要与他的子民刀兵相见。
而眼前的这些百姓,也是他妘小天曾努力想要保护的。
这种不仁不义之事,他绝不能让皇上来做!
妘小天手中长枪一旋,“皇上,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不必出手!”
语毕,妘小天手中长枪一挥。
一道强劲的灵力朝前方围堵着他们的百姓击去,将一众百姓击晕。
这时,承天国的几十名士兵已经寻了过来。
领头的将士大喊道:“他就是妘小天,快拿下他!”
士兵们蜂拥而来。
百谷闪身上前,挡在了妘小天的面前,“你和小妙妙先走,我拖住他们。”
“先生!”
百谷催促道:“快走!他们奈何不了我!”
妘小天迟疑了片刻,拉着小妙妙往后方跑去。
林康铭和郑英杰一起,护送着二人离去。
但又有一些冲进来的百姓上前阻拦。
而百谷这边,虽然拖住了这几十名承天国的士兵。
却也有更多的承天国士兵赶了过来。
百谷将他们拦住,面露冷意,“我曾发过誓不杀人,你们别逼我!”
“百谷先生,你若质疑阻拦,我们就只有得罪了。”一名将士说道。
百谷冷嗤一声,“就凭你们,还不是我的对手。”
领头的将士对士兵们命令道:“不必管他,赶紧去追人!”
百谷的修为在九重境7阶,在九天也是高手。
这百来名士兵想要打过他,并非轻易之事。
然而,承天国的士兵陆陆续续赶来,人越来越多。
百谷无心杀人,手下留力,也渐渐招架不住。
忽然,一把伞从空中旋转而来,将所有士兵击退。
“七绝伞!”
百谷认出了那是独孤怜雪的灵器。
他一转身,便看见独孤怜雪站在自己的身后。
“百谷!你当真是老糊涂了!”
百谷还没反应过来,独孤怜雪忽然右手一撒。
毒粉随着灵力散出,当即将百谷以及在场的所有士兵都毒晕了过去。
随后独孤怜雪抓住百谷的肩膀,身形一闪,将他带走了。
幽岚国的皇宫已是一片大乱。
除了陆陆续续冲进来的幽岚国百姓,还有承天国的士兵分散各处,在寻找着妘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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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几人终于冲到了宫墙边。
又一群人追了上来。
妘小天手中的长枪锋利无比,枪法极快地搅动着。
林康铭挥着大刀替妘小天挡去攻击,催促着:“小天,你们快走吧!”
小妙妙也正在应敌。
她娇小的身形如风般掠动着。
忽然,她手背上泛开一阵异样感。
她身形一顿,抬手一看,见手背上隐隐有黑光在浮动。
“咦?这是什么呀?”
“小妙妙,你怎么了?”妘小天一枪扫开眼前的敌人,朝小妙妙冲去,“你受伤了?”
小妙妙怔怔地盯着手背看。
忽然,她洁白稚嫩的手背上,浮现出一个“暗”字。
在那个字显现出来的一瞬间,小妙妙眼中稚气倏然散去,只剩下一片冰冷杀意。
“小妙妙!”
妘小天一手放在了小妙妙的肩膀上。
于此同时,小妙妙右手一张,地上一把剑飞入她手心。
她转过身来,猝不及防地,一剑狠狠刺穿了妘小天的胸膛。
妘小天全身一震,惊愕地看着小妙妙。
而此刻小妙妙的眼中,只有一片无情的冰冷。
天空中,妘璃不放心妘小天,时刻关注着地面的情况。
看见小妙妙将长剑刺穿了妘小天的胸膛,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小天!”
妘璃握着黄泉剑的手一紧,一剑劈开了前方的众多士兵,朝地面飞去。
“阿璃!”
玄羽想要跟上,但为了保护妘璃撤退,一时无法抽身。
夏侯雍此时也加入了战局,带领着兵马,将玄羽和白狐包围在中间。
玄羽眼中泛着森冷杀意,“杀出去!保护阿璃!”
妘璃的身影比风更快,眨眼间便来到了妘小天的身边。
她一掌灵力狠狠朝小妙妙击去,双脚落地,接住了妘小天倒下的身体。
见妘小天胸膛上鲜血直涌,妘璃惊慌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小……小天!小天你别吓姐姐!”
“姐……”
鲜血止不住地从妘小天的嘴里流出。
此时,小妙妙的身体重重地撞上宫墙,摔落在地时,她的神色恢复了正常。
看见手中染血的剑,她吓得连忙丢掉剑,惊恐地看向躺在妘璃怀中的妘小天,“小天哥哥……”
妘璃猛地抬起头来,暗芒涌动的双眼狠狠地瞪向小妙妙。
小妙妙摇了摇头,脸上布满了泪水,“小天哥哥,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会那样,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小妙妙哭着就要扑过来。
妘璃右手心燃起一道冥火,朝小妙妙一掌击去。
忽然,一道时空隧洞出现在小妙妙的身后,将小妙妙带走了。
一旁,林康铭还在对付冲上来的士兵,着急地喊道:“小璃师父!小天怎么样了?!”
小妙妙的那一剑,狠狠刺穿了妘小天的胸膛。
稍微一动他的身体,鲜血就流得更猛。
妘璃立刻拿出一颗丹药让妘小天服下,可似乎根本不管用。
她感觉到妘小天的身体在渐渐变得冰冷。
此刻妘璃的脑海中,不停地闪过妘家被灭满门画面。
不停地闪过,妘之柔和南风无夜杀她的画面,以及刚才小妙妙刺穿妘小天胸膛的景象。
恨意,怒火,在她心中疯狂地燃烧着。
pS:今天更新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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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的双眼中,血红和暗芒交织着。
杀意与愤恨在她脑海中疯狂地蔓延。
眉心的圣雪莲心有所感应,闪耀出圣光,极力地压制着她的心绪。
她只感觉到仿佛有尖锐的东西,狠狠地刺进了她脑子里。
脑袋里“嗡”地一阵声响,头疼难耐。
此刻小天命在旦夕,她忍着疼痛,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想要施展《枯木逢春》替妘小天治疗。
心中默念起法决,尝试了几次,终于将《枯木逢春》施展了出来。
然而小妙妙的那一剑,是彻底贯穿了妘小天的胸膛,伤势极重。
妘璃看见小天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身体似乎也在渐渐变得冰冷。
她的双手颤抖着,眼中已经泛出了泪光。
她绝对不能让小天死!
忽然,前方似乎有异动。
她抬眼一看,正见林康铭站在她的眼前。
接着只听见长剑破风之声,一把利剑穿过了林康铭的喉咙。
剑尖从他的后颈露出,鲜血缓缓滴落。
“皇……皇上!”郑英杰大喊一声,朝林康铭冲了过来。
妘璃瞪大了眼睛,此刻她耳朵里只有“嗡鸣”声,什么都听不见。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康铭在她的眼前倒了下去。
林康铭躺在地上看着她,眼中却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我……我没有……保护好小璃,一定要保护好……小璃师父……”
林康铭的嘴唇在翕动着,妘璃却是什么都听不清。
顷刻之间,只见林康铭的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
妘璃震住了。
“小八……”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双唇颤抖着,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把刺穿了林康铭喉咙的长剑,忽然被一只白皙的手掌拔出。
妘璃抬眼看去,正见妘之柔握着带血的长剑,站在她的面前。
“妘璃!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妘之柔握着利剑,直接朝妘璃刺去。
妘璃正在施展《枯木逢春》全力救治妘小天,不能停断。加上头疼欲裂,一时来不及避开。
她只得徒手抓住了剑刃。
妘之柔的剑正好刺到了她的胸口,但却再难进分毫。
没想到妘璃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妘之柔眸色一惊!
她咬了下牙,握剑的手中翻滚着灵力,使出全力将长剑向前推进。
妘璃死死抓着剑刃,身体被妘之柔的长剑往后推动。
她虽无法挣脱刺在胸口上的剑,但妘之柔也无法再将剑刺入半分。
“妘璃,你别再挣扎了!”妘之柔继续逼近,阴狠一笑,“今天,你死定了!”
看着妘之柔脸上狰狞的笑,妘璃胸腔里已被仇恨和怒火彻底填满。
她狠狠地瞪着妘之柔,所有的回忆,如耳畔急速捋过的风,在她脑海中闪过。
眉心圣雪莲心的光芒越来越浓,锥心的痛传遍了四肢百骸,让她的头疼欲裂,甚至连《枯木逢春》的法术都无法维持住了。
看见妘璃的眼中暗芒越来越浓,妘之柔狠狠一笑,“你果然是会成为魔的人!今日,我妘之柔就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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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妘小天和林康铭。
仿佛又看见了,在承天国的刑场中,妘家那些被尸首分离的身体。
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母亲和弟弟的头颅从她眼前滑过。
南风无夜的长剑狠狠刺穿了她的胸膛。
此刻,她似乎觉得胸口的剑伤以及圣雪莲心带来的痛苦,都消失不见了。
她只觉得内心里生出一阵阵的绞痛,抓着剑刃的手力道变弱。
妘之柔的唇角扬起一丝笑意,正要继续发力将长剑刺穿妘璃的身体。
却发现,手中的剑竟无法寸进!
而在妘璃的伤口处,黑色的煞气蔓延而出。
妘之柔一惊,抬眼一看,正见妘璃的眼中,几乎被黑色的暗芒覆盖。
“啊——!”
妘璃突然嘶吼一声,全身一震,黑色的煞气从她体内汹涌地迸射而出。
刺在她胸口的长剑,应声碎裂。
妘之柔被那黑色的煞气所震开,身体被狠狠撞飞出去。
摔落在地后,她猛地吐出一口血,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见妘璃周身涌动着黑色的煞气,妘之柔连忙命令赶来的一群士兵。
“快!她要入魔了!快杀了她!”
一百多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朝妘璃包围过去。
天空中,玄羽被接近十万的精兵缠住。
这些精兵虽伤不了他分毫。
可一番交战下来,随着灵力的消耗,他手背上的肌肤越发苍白。
“阿璃!”
他顾不得旧伤发作,一路厮杀着,突破重围,朝妘璃冲去。
“杀了她!快杀了她!”
妘之柔的怒吼声,传入了妘璃嗡嗡作响的脑海中。
杀了她?
既然他们都想杀了她!
那她就杀光所有人!
承天国的士兵们围拢在妘璃的周围,手中齐齐祭出各类灵器,朝妘璃攻击而去。
在那些灵器就要刺到妘璃身上时,妘璃体内突然震荡出一圈黑色煞气。
将那些纷纷朝她刺来的灵器,和围拢在周围的士兵震开。
妘璃猛地抬起头来,一道耀眼的圣光从她周身闪过。
霎那间,刺眼的圣光照亮了整个天地,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却也只是霎那间。
那光芒倏然隐退。
妘璃眉心的圣雪莲心“哗啦”一声碎裂开。
只见一片片洁白破碎的莲花瓣从她眉心剥落。
终于,她冲破了圣雪莲心的桎梏。
此时妘璃的眼眸,宛若深渊黑洞般。
狂风骤起,黑云在天际翻滚,再也渗透不出一丝光亮。
整个天地间,仿佛陷入了永无止境的黑暗中。
玄羽冲过来时,正看见妘璃眉心的圣雪莲心剥落。
“阿璃……”他声音微颤。
妘璃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她张开双臂,身体腾空而起,黑色的煞气转化为魔气,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涌出。
幽绿色的《九幽冥火》从她掌心燃起。
她双掌击出,凶厉的声音响彻天际,“都去死吧!”
瞬间,一片黑暗之中,开始有了光亮。
那是冥火漫天,似要焚天煮海。
惨叫声不绝于耳。
许多修为不足的承天国士兵,还未触及到九幽冥火,就被妘璃散出的魔气侵体,变成了为妘璃所操纵的魔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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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些承天国的士兵被魔气侵体,玄羽连忙闪身来到妘小天的身边,将妘小天抱起。
此刻白狐也终于抽离出身,跟到了玄羽的身旁。
“主人,现在怎么办?”
玄羽将妘小天交给白狐,“你赶紧带小天离开,若让他继续留在这里,也会被魔气侵体!”
白狐正欲离开,玄羽却又突然叫住了她,“慢着!”
玄羽看向一旁,郑英杰正跪在林康铭的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他不忍地蹙了下眉心,“把林康铭也带走。”
即便林康铭已死,也不能让他变成魔兵,这一定是阿璃不想看见的。
“主人,那你……”白狐担忧地看着玄羽。
只有她清楚,主人体内的旧伤从而来。
也只有她清楚,主人强行消耗过多灵力后,会有怎样的后果。
玄羽痛心的看向那一身红衣黑发,已深陷魔障的妘璃。
“阿璃还活着,我就不会死,你赶紧带他们走!”
见玄羽神色凝重,白狐不敢再多说什么,便带着妘小天和林康铭离去了。
郑英杰也哭喊着追随而去。
妘之柔吃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满目骇然地看着前方宛若魔鬼在世的妘璃。
这一刻,她仿佛又看见了那日,她那个璃儿妹妹入魔后的情景。
当时,整个承天国犹如人间炼狱。
只要被魔气侵体的人,就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行尸走肉。
此时的幽岚国皇宫,和当日的承天国简直是一模一样的情景。
但即便如此,那些承天国的士兵仍然在奋战着。
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兵,是九天最优秀的将士。
即便看着那一身红衣黑发的魔女,人人都心生恐惧,却没有一个人临阵逃脱。
妘之柔叫住从身后跑来,正要加入战斗中的两名士兵。
“别去送死了!我命令你们,快送我回去!”
她刚才已被妘璃重伤,此刻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若不尽快回去治疗,只怕魔女未被灭,她就得先死了!
她见识过魔的威力。
除了南风无夜的九天雷火,无人能消灭魔。
如今的妘璃,已不是她能对付的了。
在慌乱的人群中,妘璃看见了试图逃走的妘之柔。
她周身魔气翻滚,双掌燃烧着《九幽冥火》朝妘之柔冲去。
夏侯雍冲上前拦住了她,却被她的魔气困住。
妘璃掐住夏侯雍喉咙,手中祭出《噬灵》,顷刻间,便将夏侯雍的灵力吸噬干净。
夏侯雍的身体很快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干尸。
妘璃一手抛开他的尸体,目光往四处寻去,却不见了妘之柔的身影。
她狠狠咬牙着,体内灵力一运,施展出《幽冥月照》。
一轮黑色圆月从她身后升起,疯狂地吸噬着所有人的灵力。
在场承天国的士兵,其中最差的都有九重境3阶的修为。
他们的灵力,此刻都变成了妘璃的饕餮盛宴。
妘璃的灵力修为飞速的猛涨,直冲九重境。
玄羽站在远处,痛心地看着那矗立在半空中疯狂杀戮的妘璃。
他咳出一口血,无力地喘息了一下。
“阿璃,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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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着源源不断扑上来送死的人,唇角扬起了一丝冷冽的笑。
如今她布满暗芒的眼中,只有恨意,怒火,和无止境的杀戮。
心中那些被世人践踏的善念,在圣雪莲心毁灭的那一刻,已消失殆尽。
随着消失的,还有那些快乐和爱……
此刻,她只想杀光所有人。
就是将整个九天都毁灭,似乎也填不满她心中的恨和怒。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惨叫声渐渐消泯。
承天国的十万精兵,除了被妘璃的魔气侵体,变成魔兵的人。
其余的连同大将军夏侯雍,全军覆灭。
一番杀戮过后。
整个幽岚国的皇宫,已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死寂得只能听见,带着血腥味的风,浮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冥火熄灭,天地间一片黑暗。
只有那道红衣身影,居高临下地站在半空中。
衣袍迎风翻飞,宛若永世不灭的火焰。
随后,妘璃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半空中。
连同那些魔将,也都一起消失了。
玄羽拾起地上碎裂的圣雪莲心花瓣,追了上去。
随着妘璃的离去,天空中的黑云也渐渐散去。
阳光再一次洒进这片土地,照亮了满地的残尸骨骸。
一阵风起,却吹不散浓浓的血腥味。
玄羽一路朝妘璃追去,却是寻不到她的踪迹。
他闭上眼睛,想要像从前那样,去感应她身在何处。
从前,阿璃总是问她,为何他可以找到她在哪里。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神血,所以才知道她在哪里。
然而此刻……
玄羽拧紧了眉心。
魔气覆盖了神血的气息,让他无法再感应到她在何处。
玄羽思索了片刻。
阿璃吸噬了那么多承天国士兵的灵力,此刻修为应当已经到达了九重境。
加上她的一身魔气,九天已无人再能伤她。
而入魔后的她,第一件要做的事,一定是杀上九重天报仇。
所以,她肯定还会出现。
事已至此,为了救妘小天,他必须先去找百谷,等阿璃出现时,再来找她。
随后,玄羽回到了妖族。
白狐和墨狮都在等着他。
见他回来了,白狐连忙迎上前,紧张地打量着玄羽。
“主人,你有没有受伤?”
玄羽紧拧着眉心,没有回答白狐,问道:“他们呢?”
这次虽是诱发了旧伤,但还死不了。
白狐回道:“安顿在医师那里。”
“情况如何?”
“幸好妘姑娘当时用法术保住了妘小天性命,他还有些微弱的气息。”
玄羽松了一口气,问道:“那林康铭呢?”
“他……”白狐叹息着摇了摇头,“身体都已彻底僵硬冰凉了。”
玄羽皱着眉心,闭了下双目。
白狐小心翼翼道:“主人,医师说……妘小天只怕也撑不了多久了,以我们妖族的医术,已是无力回天。”
玄羽用力吁出一口气,吩咐道:“妘小天有五重境的修为,那先将妘小天移送到五重天去,那里灵气浓郁一些。再派人去找百谷,找到之后立刻带过来。”
“是。”墨狮点了下头,迟疑了一下,问道:“那……阿璃呢?我听白狐说,她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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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妘璃,玄羽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一丝挫败之色。
都怪他。
是他没有保护好阿璃,眼睁睁地看着阿璃走向那条不归路。
见玄羽没说话,墨狮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多问。
白狐看出了玄羽的自责,安慰道:
“主人,你不要自责。当初你也是为了救她才留下了旧伤。若不是为了压制旧伤,别说是承天国的十万精兵,就是整个九天所有人合力,也不是你一人的对手,你已经尽力……”
“闭嘴!”玄羽冷声打断了白狐的话,“本尊说过,那件事不准再提!”
随后,他又冷静地安排道:“再多派些人去找阿璃,找到之后不要惊扰她,立刻通知我。”
不管阿璃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对她不离不弃。
而且无论如何,他一定会让微笑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吩咐完后,玄羽转身就要走。
“主人!”白狐连忙叫住他:“你去哪里?”
“找百谷。”
必须尽快找到百谷,否则妘小天就真没救了。
看见玄羽消失在了眼前,白狐叹息了一声,自言自语着:
“主人旧伤发作,不好好调息,只怕伤势会越来越严重。”
墨狮说道:“咱们邪帝没那么脆弱,只要是关系到阿璃的事,他豁出性命都愿意,谁都拦不住,你担心也没用。”
·······
几天后的百幽谷。
百谷在一棵树下醒了过来。
朦胧的视线中,看见一身紫衣的独孤怜雪,正撑着伞站在前方。
他用力揉了下眼睛,扶着树站起身。
独孤怜雪微微侧了下目,见他醒了,兀自说道:
“本想将你送里面去的,无奈你这百幽谷的阵法,我是怎么都破解不了,只能让你在露天睡上几日了。”
百谷一惊,已经几天过去了?
他连忙左右看了看,见这里真是百幽谷,二话不说,抬步就要走。
可脚下却虚软无力。
他张了张嘴,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用想也知道,独孤怜雪给他下了毒。
这种毒,又怎么可能难倒他?
百谷立刻拿出一颗丹药服下。
随后盘膝坐下,拿出银针刺向手上的穴位。
独孤怜雪缓步走过来,收起伞,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看着。
随后,百谷又运起灵力,将体内的毒驱散。
见状,独孤怜雪冷笑了一声,“我这无人能解的软骨散,到你这里,却如此轻易就被解了。百谷啊百谷,你可真是我的天煞克星。”
百谷没有说话,恢复力气后,起身就要走。
“百谷!”独孤怜雪抓住他的手,艳美的脸上浮出怒意,“我在跟你说话!”
“放手!”百谷用力甩开独孤怜雪的手,“我要去找璃丫头!”
“璃丫头?”独孤怜雪敛了下眸,“你说的是那个一重天的妘璃?你那个弟子?”
百谷不想与独孤怜雪多说,转身又要走。
“你的璃丫头,已经入魔了,现在整个九天都紧张地戒备着,无人知晓她在何处。”
闻言,百谷脚步一僵,转身愕然地看向独孤怜雪,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不……怎么会……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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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怜雪讥笑了两声,“你现在是找不到她的,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她迟早都会出现。我看今日天气不错,保不齐就是今天吧,她肯定会出现,将整个九天生灵涂炭。”
百谷摇了摇头,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激动地看着独孤怜雪,“那你带我走的时候,我保护的那几个孩子呢?”
“不知所踪。”独孤怜雪一脸漠然,“大约都已经死了吧。”
“你!”百谷满目悲怆,咬了咬牙,“独孤怜雪!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为什么?”独孤怜雪反问,冷嗤了一声,“如果我不将你带回来,你也已经死了。”
百谷怒目圆瞪着她,“如果你不将我带回来!我就可以保护他们!璃丫头就不会入魔!”
“你冲我大吼大叫什么!”独孤怜雪也火了起来,“你以为就凭你百谷,能对付承天国的十万精兵?只怕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将我带走,就是不顾他们的生死!”百谷怒不可遏,“你这个自私的女人!你永远都是这么自私!”
独孤怜雪怔了怔。
她愤怒的双眼一红,泪光侵染而出,“我自私?我不过想要保护我在乎的人,我怎么自私了?!”
她咬了下唇,冷笑道:“是,整个天下,就你百谷最无私最伟大!无私得连自己未出世的孩子都可以拿来当牺牲品!”
百谷神色一愣,双拳忽地捏紧,转眼避开了独孤怜雪怨恨的眼神。
关于过去。
关于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是他心中永远都无法忘怀的痛楚。
独孤怜雪用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也不想提及那段过去。
每每回想起来,便如万毒噬心般痛苦。
她眨去眼中的泪水,说道:
“曾经的九天圣女入魔时,你没能阻止。如今你的徒弟入魔,你也阻止不了。”
说着,独孤怜雪又笑了笑。
“百谷啊百谷,你活了那么久,难道还看不透这世间的一切吗?那是她们命中注定的劫,无人能阻止,也无人能相助。这是老天给每个人的考验,就如同你和我,注定是这辈子的克星,生来就是为了折磨彼此而活着!死,也要死在对方的手中!”
“我今日不想与你多说!我要去找阿璃!你若再拦着我,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百谷身形一闪。
独孤怜雪手中的七绝伞飞出,挡住了百谷的去路。
“你对我何时有过情?”独孤怜雪冷嗤了一声,“你想要去做什么!我就偏偏不让你去做!”
语毕,独孤怜雪一闪上前,扣住了百谷的肩膀,“我正好缺个试毒的,就你最合适了。”
百谷侧身躲开,俩人在谷中打了起来。
一名承天国的宫女,带着几名士兵来到了百幽谷外,用灵力扩音大喊道:
“百谷先生,圣上请您进宫,替之柔郡主疗伤。郡主深受重伤,劳烦先生能出手相助。”
百谷眉心一蹙。
他怎么可能去救那个害璃丫头的女人!
在百谷分神之际,独孤怜雪趁机一掌灵力朝他击去。
却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飞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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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拂袖挡开了独孤怜雪对百谷的攻击。
飘逸的身形落在了百谷的眼前。
“玄羽公子!”百谷诧异地看着玄羽,“你没和璃丫头在一起吗?”
这时,独孤怜雪又要冲上来。
玄羽冷冽的眸光一转,看向了独孤怜雪,“别逼我出手。”
以独孤怜雪的脾气,别人越是吓唬她,她越不会罢休。
可看着玄羽眼中的森林寒意,她脚下步伐却不由一僵,背脊泛出一阵寒意。
这男人的眼神,太过骇人。
“玄羽公子。”百谷连忙将玄羽拉到一旁,“这女人不懂事,不用理会她。”
玄羽蹙着眉心,声音冷沉,“快跟我去救小天。”
“小……小天?”百谷眼中浮出惊喜,“他还活着?”
“你若再不去,怕是也活不了了。”
玄羽抓着百谷的肩膀,身影一纵,就飞身离去了。
“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不可以把他带走!”
独孤怜雪怒极,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然而玄羽的速度极快,带着百谷,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独孤怜雪的眼前。
·······
幽岚国的皇宫里。
所有医师都在妘之柔的房间里。
几人轮番给妘之柔检查了身体,各个都是面色沉重。
内务总管董大人问道:“之柔郡主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几名医师眼神交流了片刻。
随后一名医师开口道:
“当初之柔郡主被九天魔女伤了腹部,身子本就虚弱。这一次,虽是保住了性命,可是……”
医师说到这里停住顿住了。
“咳……”妘之柔虚弱地咳了一声,半支撑起身体,气若游丝地问道:“可是什么?你尽管说。”
医师叹息了一声,低下头说道:“郡主的胞宫受损严重,以后……怕是不能受孕了。”
闻言,妘之柔双目一愕。
她支撑着上半身的手臂一软,身体无力地躺了回去。
董大人心中一惊。
寻常女子失去生育能力,都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更何况是未来的九天太子妃……
董大人看向几名医师,“确诊无误?”
几名医师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董大人又问:“就没有办法可以医治?”
“我们是没有办法了,不过……神医百谷或许有办法。”
“已经命人去请百谷先生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说着,董大人着急地看向门外。
正巧见先前派去请百谷的宫女回来了。
宫女快步走了进来,“回大人,我们去了趟百幽谷,并未见到神医。”
“他不再谷内吗?”董大人问。
“不知。”宫女摇了摇头,“唤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不应该啊。”董大人皱眉道:“之柔郡主说,承天国的兵马攻入幽岚国的皇宫时,百谷并没有和妘璃在一起,他难道没有回百幽谷?”
旁边的一名医师说道:“董大人,神医向来性子古怪。
若他无心救人,即便他在谷内,外面的人喊破了喉咙,他都不会应。
依我看,想要救之柔郡主,只有请太子殿下出面了。
太子殿下和神医交情匪浅,若他能出面,肯定能请来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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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大人点了点头,但又叹了一口气,说道:
“自从太子殿下被圣上禁足后,就一直没离开过宗庙,最近又在闭关修炼中,不让旁人打扰。”
另一名医师说道:“可眼下时局紧张,太子殿下若得知之柔郡主受伤,肯定会出面去请神医。”
“是啊,如今魔女不知所踪,但肯定还会再出来作乱,到时候,也只有太子殿下的九天雷火,才能制服她。”
“没错,圣上也该是时候解除殿下的禁足令了。”
几名医师你一言我一眼地议论着。
董大人又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妘之柔,语气沉重道:
“既然各位都束手无措,那就都请回吧,让之柔郡主好生休息,我这就去面见圣上,禀明情况。”
随后,几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妘之柔痛苦地闭上眼睛。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紧,随后睁开了双眼。
眼里写满了憎恨。
看来这辈子,凡是叫“妘璃”的人,都注定是她的死对头!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妘之柔坐起身。
守在屋内的婢女连忙上前扶住她。
“郡主,您现在需要好好卧床休息。”
“我要去见圣上。”妘之柔说道。
她不可坐以待毙。
若是她真的就此无法生育,恐怕九天太子妃之位难保。
虽然南风无夜从来都没明说,但她知道,南风无夜一直对她检举妘家之事耿耿于怀。
她不能确定,南风无夜此次是否会帮她。
所以,她只能去求圣上。
“可是您现在……”
妘之柔咬了咬牙,坚持道:“扶我去见圣上。”
婢女搀扶着她往外走去。
快到承天殿时,听见前面两个正在打理花园的宫女议论着。
“你听说了吗?之柔郡主这次重伤,失去了生育能力!”
“真的假的?!”
“真的,刚才董大人去见圣上时,他身边的小太监亲口告诉我的。”
“她可是圣上钦点的未来太子妃,失去了生育能力,将来还怎么给殿下延绵子嗣啊。”
“她这不还没和太子殿下成婚吗?我看啊,她怕是当不了九天太子妃了。”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之柔郡主现在可是圣上身边的大红人。”
“圣上再喜欢她也没用啊,九天太子妃,是未来的九天圣后,怎么也不可能让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来当吧?”
“也是哦,那看来之柔郡主这次,是要和九天太子妃之位檫肩而过了。”
“哎……有些东西啊,就是命里注定的。该属于她的,别人抢不走。不属于她的,怎么也是留不住的。”
两个宫女正说着话,忽然看见前方一双精致的绣鞋。
目光往上,正见来人是妘之柔。
妘之柔瞪着二人,愤怒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她扬手一巴掌打在其中一名宫女的脸上。
又反手一巴掌扇到了另外一名宫女的脸上。
两个宫女吓得连忙跪了下来。
“郡主息怒,郡主息怒。”
气急攻心,本就负伤的妘之柔更觉得头晕目眩。
她连忙扶着身旁的婢女,气喘吁吁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
“我告诉你们!未来的九天太子妃,只会是我妘之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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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宫女将头垂得很低,皆是不敢说话了。
妘之柔怒道:“给我互相掌嘴两百下!”
“是。”
两名宫女面对而跪,互相掌嘴起来。
可即便这样,妘之柔心中依然不解气。
她狠狠瞪了两名宫女一眼,抬脚离去。
扶着她的婢女连忙安慰道:
“之柔郡主,您现在身子弱,不要为了她们气坏了身体。”
妘之柔转眼瞪向身旁的婢女。
“连你也觉得我身子弱,不能再替殿下延绵子嗣了吗?”
婢女神色一慌,连连摇头,“不,不是的。”
妘之柔看向远处,那两名跪在地上互相掌嘴的宫女,咬牙道:“知道怎么处置她们吗?”
婢女愣了下,“郡主不是……不是已经处置她们了吗?”
妘之柔面色一狠,“找个机会,无论是将他们赶出宫,还是将她们弄死,我都不想在这皇宫里再看见她们!”
婢女一惊,“可她们俩……好像是圣上宫里的人。”
妘之柔狠狠地瞪向婢女,“办不好这件事,你就代替她们去死!”
“郡主息怒,奴婢一定能办好。”
妘之柔用力吁出一口气,继续往承天殿走去。
若是萃华还在就好了。
只有萃华最贴她的心,知道她想做什么。
可惜萃华死在了四重天,死在暗系法术下。
一定是被那个低贱的妘璃所杀!
如今那妘璃已经入魔,又用暗系法术吸噬了那么多士兵的灵力。
她已经不是那个魔女的对手了。
但是,不管用什么办法,她也势必要让那个魔女魂飞魄散!
那低贱的妘璃,即便再有本事,难道还比得过当年的圣女?
就连当年的九天圣女都败在她妘之柔的手下。
现在这个妘璃,也会是一样的下场!
妘之柔来到殿外,正见董大人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她,董大人有些诧异。
“之柔郡主,你还有伤在身,怎么就下地走路了?”
“我是来觐见圣上的。”
妘之柔语气虚弱,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董大人说道:“圣上已经解除了太子殿下的禁足令,我这就去宗庙一趟,将郡主的情况告诉太子殿下。”
闻言,妘之柔眼中浮出一丝笑意,“之柔谢过董大人,有劳董大人了。”
董大人见妘之柔如此知书达理,又叹息道:
“这一次真是委屈你了,你一会儿进去后,说话注意点,圣上的情绪不太好。”
妘之柔点了点头,“谢谢董大人提醒。”
董大人离去后,妘之柔一人走进了殿中。
殿内很安静。
南风萧然坐在大殿之上,下面站着几个朝廷重臣。
事情已商讨完,几人的脸上皆是一脸的沉重。
气氛异常压抑。
见妘之柔来了,南风萧然摆了摆手,朝臣们退了下去。
妘之柔步履虚弱地走上前,“圣上……”
南风萧然揉着眉心,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受伤了不好好休养,跑来这里做什么?”
妘之柔跪了下去。
“请圣上降罪,是之柔无能,非但没有杀了那妘璃,还损失了承天国十万精兵,就连夏侯大将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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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萧然没有说话,一脸冷沉。
这一次,承天国的确损失惨重。
可谓了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月时年在混乱中独自逃亡,也没了踪迹。
片刻后,南风萧然才叹息道:
“此事怪不得你,是我们低估了那玄羽的能耐。
若不是有玄羽帮衬着,早在那妘璃没有入魔之前,就该死了!”
“圣上不必担忧,有殿下的九天雷火,只要那魔女一出现,必然灰飞烟灭。”
南风萧然冷嗤了一声。
他自然没将妘璃放在眼中。
只是损失了那么多兵力,难免痛心惋惜。
“圣上……”妘之柔双手扶在地上,“之柔恳请圣上,能亲自出面请神医百谷,替之柔疗伤。”
“你的情况,董盛刚才已经告诉本君了。本君已经解除了无夜的禁足令,他自会替你去请百谷。”
妘之柔说:“如今魔女现世,殿下心中该是只想着天下苍生,想要尽快去灭了魔女,怕是一时也无暇顾及之柔。”
她很清楚,她和南风无夜之间,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即便南风无夜真念及她对他的情义,愿意为她出面请百谷。
可那低贱的妘璃是百谷徒弟,百谷对自己肯定有偏见。
以南风无夜的性格,断然也不会强求百谷。
所以,若是圣上肯亲自出面的话,或许还有转机。
南风萧然蹙眉看着妘之柔。
“你说他无暇顾及你?以本君看,是他心里还没有你吧!”
妘之柔全身一颤。
南风萧然继续说道:
“本君给过你机会,在他禁足的这段时间,你也时常陪在他身边,可这么久以来都无法让他心有所动!如今你失去了生育能力,你以为,他心里还容得下你吗!”
泪水从妘之柔的眼里滑落下来。
她楚楚可怜地望向南风萧然,着急道:
“圣上,您再给就之柔一些时间,之柔一定让会让殿下喜欢上之柔,只要圣上能帮之柔……”
“好了。”南风萧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苦恼地捏着眉心,“你好生回去养伤吧。”
“圣上……”
“如果这一次,他不愿意出面替你请百谷,那说明他心里是真的没有你。妘之柔,你太让本君失望了。”
“圣上,我……”
不等妘之柔再说什么,南风萧然就起身离去了。
他本是有心培养妘之柔的。
妘之柔听他的话,做事又果敢,没有妇人之仁。
无夜身边正缺一个这样的女人。
自从妘家的那件事过后,他们父子之间变得越来越疏离。
所以他需要一个女人去掌控无夜的心,让无夜忘记妘璃。
这样他才能掌控无夜。
原以为妘之柔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今看来,是他对妘之柔期望得太高了。
妘之柔颓然跪坐在地,脑海里响起了刚才那两个宫女说的话。
难道……
她真的不能再当九天太子妃了吗?
如果没有了圣上的支持,那她就彻底没希望了!
不!
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初在妘家见到南风无夜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他。
无奈那时候,南风无夜的眼中只有妘璃。
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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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她只能当他们俩人身边的陪衬。
她只能像个外人似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浓情蜜意。
她对南风无夜的深情,远远超过了妘璃!
她可以为南风无夜做任何事,甚至不惜一切!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终于,好不容易……
她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
她好不容易解决掉了她的那个圣女妹妹!
所以,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她必须要嫁给南风无夜!
必须要成为九天最尊贵的女人!
既然圣上不愿意帮她,那她只有去求南风无夜了。
妘之柔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宗庙赶去。
此时,内务总管董大人董盛,正被拦截在宗庙的门口。
拦住他的两名侍卫,是南风无夜身边的两名近卫。
董盛说道:“圣上已解除了太子殿下的禁足令,殿下可以回东宫了。”
“谢董大人前来通报。”
侍卫面无表情,完全没有要放董盛进去的意思。
董盛着急地朝宗庙内看去,“我来见殿下,有重要事情禀告。”
“殿下在宗庙内闭关修炼,已下令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得打扰。”
“劳烦你帮我通报一声。”
侍卫依然一脸漠然,“董大人,殿下在闭关修炼,这贸然进去打扰,惹怒了殿下不说。
万一殿下因此走火入魔,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董盛点了点头,这个他自然是清楚。
思忖了一下,董盛问道:“殿下要闭关修炼多久?”
侍卫摇了摇头:“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如今魔女现世,只有殿下的九天雷火可以对付。若殿下迟迟未出关,九天苍生如何是好?”
侍卫说道:“董大人也不必心急,殿下已闭关多时,想来离出关之日不远,我等静候便是。”
“那好吧……”
董盛叹息了一声,转身要走,正看见妘之柔脚步虚软地走来。
他连忙上前扶住妘之柔,“郡主,你怎么来了?”
妘之柔没说话,兀自往宗庙内走去,依然是被两个侍卫拦截住。
她身体一软,跪在了地上,泫然欲泣的对着里面大声说道:
“无夜哥哥,之柔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做你的妻子,替你生儿女育,协助你造福天下苍生。
之柔已身受重伤,只想再见无夜哥哥一面,无夜哥哥,你出来见见之柔好不好?”
见妘之柔一副柔弱凄楚的模样,两名侍卫都有些于心不忍。
其中一名侍卫说道:“郡主,刚才董大人已经把情况都说了,殿下在闭关中,也不知道能否听见,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妘之柔摇了摇头,眼中裹着楚楚动人的泪光,“殿下若不出来见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郡主。”董盛也劝道:“殿下正在闭关修炼,不宜受扰。你有伤在身,还是先回去吧。”
妘之柔咬了咬唇,目光坚定地看着宗庙的门。
“谁都不用劝我,我伤已至此,若百谷先生不愿意出手相救,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只想在死之前,再多陪陪殿下。我不会打扰殿下修炼,只想在这里,离殿下的距离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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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董盛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我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是没见过像郡主这般痴情的女子。”
随后他看向两名侍卫:“既然郡主心意已决,那就让郡主留下吧,你们好生照看着郡主。”
两名侍卫点了点头,眼中也有些被妘之柔感动的神情。
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无人不知妘之柔对南风无夜一往情深。
妘之柔跪在地上,又对着宗庙大门说了一些话。
然而里面却没有丝毫的回应。
·······
玄羽带着百谷来到了妖族。
未免身份暴露,玄羽并未将妘小天安顿在妖族的殿中。
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外,百谷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玄羽公子,你难道是妖族的人?你怎么对妖族的地盘这么熟悉?”
他记得璃丫头说过,玄羽的经脉异于常人。
可是当时他明明用照妖镜照过玄羽,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这实在让他费解。
“别废话!”玄羽蹙着眉心催促道,“小天就在里面,你快进去看看。”
说着,玄羽加快了脚步。
屋内,白狐在妘小天的身旁照顾着。
看见百谷来了,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慌忙道:
“总算是来了!这几日我们请来医师一直在尽力替妘小天续命,刚才还说了,熬不过今晚。”
玄羽派来的妖族医师,都是九重境的修为。
几人轮番上场,几乎是用尽了一切办法,才保住了妘小天的一丝气息。
百谷疾步走到床边,快速替妘小天检查。
见百谷的神色难得如此凝重,玄羽问道:“还有救吗?”
“幸亏你及时找到我,若再晚半柱香的时间,就真是没救了。”
玄羽松了一口气,催促道:“那就是还有救,你快点!”
百谷立刻施展出《枯木逢春》。
《枯木逢春》是最快速的治疗法术。
只要受伤的人还有一丝气息,《枯木逢春》就能挽回一线生机。
但使用《枯木逢春》时,是消耗施法者的灵力,来维持病人的生命力。
所一般情况下,百谷从来不会用这一招。
玄羽和白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渐渐地,百谷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见百谷十分吃力,而妘小天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好转,白狐担忧地问道:
“主人,百谷先生真能救活他吗?”
“他必须能。”玄羽眸色冷冽,“若是救不活,就送他去给小天陪葬。”
听见这句话,百谷瞪了玄羽一眼。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百谷才停了下来。
玄羽见妘小天还是一副频临死亡边缘的样子,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百谷喘息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玄羽声音一沉,“我问你!”
百谷没有理会他,兀自调息起来。
片刻后,他才终于有了说话的力气。
他吁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向神色凶冷的玄羽。
“我说你小子,给我放尊重点!今天救的人若不是小天,我才懒得搭理你!”
玄羽冷冷地盯着他,追问道:“小天到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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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保住了性命。”百谷说。
“暂时?”玄羽眸色更冷,“什么叫暂时?!”
百谷无力道:
“我已经尽力了,也消耗了我很多灵力,再消耗下去,估计修为都要退到九重境6阶了。”
“你给我继续!”
玄羽彻底怒了,一把揪住百谷的衣领,“你不是很疼爱阿璃吗?现在阿璃最在乎的弟弟这样了,难道小天的命,还没你的修为重要?”
“你说什么!”百谷用力推开玄羽,怒不可遏,“我百谷是那么自私的人吗?我对璃丫头怎样,用不着你来评头论足!
我告诉你,只要能救活小天,就是耗尽我毕生修为,我也毫不犹豫!
可问题是,小天的伤势很严重,心脏也受损!
我使用《枯木逢春》,也只能暂时保住他的性命!
就算继续使用《枯木逢春》,他的情况也只能是这样!
治标不治根本,你懂吗你?
想要让他醒过来,不是一招法术就能解决的事。
还得后续的其他治疗,药浴加上丹药以及银针的辅助!”
玄羽被百谷的一番咆哮愕然住了。
百谷气喘吁吁地瞪着他。
“你想让我继续使用《枯木逢春》是吧?好啊,我这就继续,让我灵力耗尽而亡,去给小天陪葬好了!”
说完,百谷卷了下衣袖,作势又要施展法术。
“好了。”玄羽的语气和善了一些,“是我误解你了。”
“哼!”百谷生气地将脸转到一旁,“真是气死我了!你简直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百谷是那样的人吗?”
玄羽努力地控制着自己脾气,“那你想怎样?”
百谷不解气,双手背到身后,又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堆。
玄羽受不了他的唠叨,好不容易柔和下来的神情,又渐渐冰冷下来。
见状,白狐连忙劝道:“百谷先生,您也别生气了,我家主人也是急着想救小天,现在时间耽误不得,您还是继续替小天疗伤吧。”
“用不着你多嘴!”百谷朝白狐吼了一句,“我当然要救小天!”
白狐怔了下,无奈地看着两个脾气暴躁的男人。
果然,也只有妘姑娘,才能压制住他们俩的脾气。
她是真怕继续吵下去,他们会动手打起来。
“小天的伤势很严重,我没有‘十重天’,身上的药也不够给他治疗,得回百幽谷一趟。”
见玄羽动了下唇要说话,白狐连忙抢先问道:“那这几日,小天怎么办?”
她了解主人想说什么。
以免他们又吵起来,还是由她来跟百谷交流比较好。
百谷说道:“十日之内,他都不会有事,这段时间足够我回百幽谷一趟了。”
“那就有劳先生了。”
“救小天是我应该的事,需不着你来跟我道谢!”
百谷没好气地睨了白狐一眼,还在为刚才玄羽的行为感到生气。
“你!”他手指向玄羽,命令道:“去给我找璃丫头!”
玄羽眸色冷冽,“也需不着你来只指挥我!”
若不是为了救治小天,他早就全力去寻找阿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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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阿璃入魔后,目前没人能伤她。
可他还是想尽快去她身边。
百谷瞪了玄羽一眼,一边嘀咕着往外走去。
“亏我那么相信你,相信你可以保护好阿璃。
如果我不被独孤怜雪带走,我是绝不会让阿璃坠入魔障!”
这番话,玄羽无力反驳。
他眼中闪过一丝受挫的神态,垂下了眼眸。
没能阻止阿璃入魔,他心中的自责,早已让将他内心凌迟了千百遍。
走到门口时,百谷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玄羽和白狐,问道:
“幽岚国的皇上呢?”
玄羽蹙着眉心,紧抿着唇没说话。
白狐低声道:“他……已经死了。”
百谷怔了下,眼中浮出伤感之色,“那么心思纯真的一个小子,没想到也逃不过这场劫难,难怪璃丫头会……”
璃丫头重活一世,心中还在乎的就那么几个人了。
那幽岚国的皇上虽是璃丫头的徒弟,怕是在她心中也早就把他当做亲人来看待了。
难怪璃丫头会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哎……
百谷看向脸色苍白的妘小天。
尽管想要救活小天,不是轻易之事,但幸好小天还有一口气息在。
不过……
百谷看向了玄羽,想要问什么,却是欲语还休,转身离去了。
他想问的是,玄羽请来的医师是何人,竟然能帮助妘小天续住这么多日的性命。
妘小天的伤势极其严重,连心脏都受到了损坏。
没想到玄羽,还能找来这么医术高明的人。
不过他是不会问的。
反正再高明的医师,也不如他百谷。
他若是问了,玄羽这臭小子又该骄傲,又该不得了了!
百谷离去后。
玄羽命白狐寸步不离地守在妘小天的身边。
随后也离开了,去寻找妘璃。
·······
黑夜中,一处山峰悬崖之上。
一轮残月照亮那一身红衣。
此时,妘璃盘膝坐在崖边,眼前悬浮着‘十重天’。
她施展着暗系法术,疯狂地吸噬着‘十重天’里的灵气。
以往她吸噬‘十重天’的灵力时,‘十重天’里并不会有什么反应。
如今,随着她灵力的增强,所吸噬的灵气更多。
在她吸噬‘十重天’的灵气时,里面的世界几乎是一阵地动山摇。
小白白原本正在睡觉,离开禅宗后,妘璃就命她不要随意出来,以免有危险。
所以这段时间,它都乖乖地待在里面。
此时被惊醒,它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外面的妘璃。
见妘璃的双眼一片漆黑,小白白吓得惊呼了一声。
“天啦!娘亲这是怎么了?”
“别出去!”
小白白就要飞出去,被扶摇拦住。
“怎么了?”小白白着急道:“你没看见娘亲变得比以前还要凶了吗?宝宝要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已经入魔了。”扶摇说道:“如今的她,虽还是从前的她,却也不是从前的她了。”
“什么呀?”小白白一脸茫然,“扶摇姐姐,宝宝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扶摇正要细致地跟小白白解释,小白白突然惊呼了一声,“那是什么?”
小白白他们虽然身处‘十重天’内,但只要外面没有东西遮挡住‘十重天’,他们就能看见外面的一切景象。
pS:晚安,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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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重天’外。
一团黑雾煞气,自天边朝妘璃急速飞来。
妘璃终止了修炼,依然淡定地盘膝坐在地上。
她面色冷凝地看向出现在前方的黑雾煞气。
“看来我的东西,你用着挺顺手的啊。”
听见这团黑雾煞气说这句话,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果然是你。”
这团黑雾煞气,正是媚绝夫人的残魂。
‘十重天’曾是媚绝夫人的所属物,这是世人皆知的。
只是无人知道媚绝夫人是从何处得来的‘十重天’。
从前妘璃也只是有此怀疑,但现在这黑雾煞气算是亲口承认了身份。
媚绝夫人笑了笑,“妘璃,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妘璃微微拧了下眉。
媚绝夫人又笑道:“我等待了那么多年,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天。我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果然是没错的。”
“希望?”
妘璃站起身,疑惑地看着前方的那团黑雾煞气。
媚绝夫人继续说道:
“当初我给你暗系法术,就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归入魔道。只要你魔体一成,我就可以占据你的身体。”
妘璃微微敛了下幽深墨黑的眼眸。
“原来,小妙妙果真是你让鲁卓安排到我身边的,就是为了让我再尝失去至亲之痛,而陷入魔道。”
“没错,我不妨也告诉你,你在幽岚国的消息,是我让月时年去告诉了南风萧然,并让他用时空法杖,带着承天国的军队来围杀你。”
媚绝夫人似乎对自己的安排很是引以为傲,不觉又狂笑几声。
妘璃皱了下眉心。
小妙妙天真活波,没想到被媚绝夫人当做了棋子。
虽然她已坠入魔障,但从前的一切,她都还记得。
只是如今,她的心里,只有恨意和杀戮。
只有这些,似乎才能让她感到痛快。
至于其他的感情……
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她似乎已经失去了感知。
媚绝夫人继续说道:
“其实,我本想着等你的实力再有精进,才实行计划。
可没曾料到,你修炼暗系法术的事竟被世人皆知。
以免你死在他人手上,我只能赌一赌,让你提前入魔。
幸好你没让我失望。
真不愧是曾经的九天魔女,天生的魔道之命。”
“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妘璃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当然,你我皆为魔。即便你借尸还魂了,但只要你的魂魄中还有一丝魔气,我就能找到你。”
之前,在玄羽没有替妘璃拿来圣雪莲心时,妘璃的魂魄中的确还残留着一丝魔气。
“呵!你还是魔吗?”妘璃冷嗤一声,不屑道:“不过是一个连身躯都没了的一缕残魂。”
媚绝夫人轻笑了一声,说道:
“其实你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我们俩可是有着同一个敌人。
等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我会替你报仇。
到时候你还得感谢我,哈哈哈哈……
妘璃,乖乖接受你的命运吧。
你放心,我会用你的身份称霸九天,不会枉费了你的牺牲,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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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绝夫人狂笑着朝妘璃急速飞来。
只见那团黑雾煞气瞬间覆上了妘璃的身体,试图吞噬妘璃的魂魄。
妘璃狠狠地勾了下唇角,“早该散去的残魂,也妄想占据我的身体?不自量力!”
语毕,妘璃体内魔气翻滚而出。
她全身用力一震。
覆盖在她身上的黑雾煞气霎时消散。
“啊——!”
黑夜中,响起媚绝夫人的一声惨叫。
很快,那些消散的黑雾重新又凝聚到了一起。
“这……这怎么可能?”媚绝夫人不敢置信的声音响起,“你明明才化身为魔,修为也不过是刚晋升九重境。”
按照她的计划,只要妘璃入魔,她的魂魄,便可与魔体相合,并吞噬掉妘璃的魂魄。
却没料到,她竟然失算了!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看着眼前这团黑雾煞气,妘璃周身泛出森冷的杀气。
“我两世为魔,魔心比你更强,魔气比你更盛,你算什么东西?”
语毕,妘璃一掌向媚绝夫人的残魂打去。
黑雾煞气瞬间散成几缕,飘至妘璃的身后,又重新聚合,再次朝妘璃的体内撞去。
然而,媚绝夫人的再次尝试,依然是失败了。
“是你杀了小天,你和他们一样,都该死!”
妘璃拔出黄泉剑,朝媚绝夫人的残魂狠狠刺去。
残魂被剑气劈中,顿时又消散。
却又很快重新凝聚。
“妘璃,我已习得鬼教的术法。除了南风无夜的九天雷火,你是奈何不了我的。”
说完,媚绝夫人消失在了妘璃的眼前,声音却还在周围回荡着:
“我们还会再见的!迟早有一天,你的这具魔体,终究会属于我!”
妘璃看着逃去的黑雾,心中冷笑。
区区残魂,还在大言不惭,真是其心不死。
等她收拾了承天国,下一个就是媚绝夫人。
还有鲁卓和月时年,一个也别想活!
不过她还真是没想到,鬼王的左膀右臂竟是媚绝夫人的人。
想来当初也是因为有月时年在鬼王的身边当细作,才让媚绝夫人击败了鬼王。
然而这些,并不是她现在关心的事情。
现在,她只想杀上九重天!
忽然,妘璃的手中黄泉剑,闪起一道剑光。
黄泉剑剑灵的声音响起:“妘璃,你已经有好几日没用神血滋养我了。”
妘璃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黄泉剑。
黄泉剑的剑灵继续说道:“当初你答应过我,将来会救出她,可现在你已坠入魔障,看来是不会遵从当时的诺言了。”
当初,妘璃之所以能让黄泉剑认主,确是与黄泉剑达成了交易。
她曾经在陨星秘境里得到的‘千里目’中,看见了一个被南风萧然关押的女子。
她猜测那女子便是传言中,协助父亲和南风萧然平定九天的神族之人。
那么黄泉剑和碧落剑,便也应该是那位神女所铸。
她将神族女子被关押的事情告诉了黄泉剑的剑灵,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神器的器灵十分通人性,那神族女子对于黄泉剑来说,就相当于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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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妘璃对黄泉剑作出承诺,三年之内,必定救出那名神族女子。
并且,她每日还需用神血滋养黄泉剑。
因此黄泉剑才暂时认可妘璃为主。
但这种交易性的关系,自然比不上主人让剑灵甘愿臣服来得忠心。
听黄泉剑说了这么多,妘璃自然也明白了它的意思。
她冷冷地勾了下唇角,“所以,你想离开我了?”
“你既为魔,如今在你的心中只有杀戮,你已不会再帮我救她。既然如此,你也没资格再做我的主人了。’
剑灵说完,剑身周围忽然浮现出一阵异光,想要从妘璃的手中挣脱。
当初妘璃与黄泉剑曾有协议。
若妘璃违背诺言,黄泉剑可自行解除主从关系。
见状,妘璃眸色一暗,握剑的手突然发力,“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臣服于我,要么剑碎而灭!”
碧落剑已碎。
黄泉剑是九天唯一的一把神器。
若不能为她妘璃所用,那也绝不能落入他人手中!
魔气从妘璃的手心里溢出,缠绕上黄泉剑剑身。
黄泉剑颤抖着,剑身光芒闪耀,与妘璃的魔气做着抗衡。
刹那之间,在妘璃身周,狂风围绕。
感觉到黄泉剑要挣脱开她的束缚,妘璃咬了咬牙,更多的魔气不断缠上黄泉剑。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时而黄泉剑的剑光更盛。
时而缠绕在剑身上的魔气更浓。
一番僵持下来,黄泉剑终于乏力,光芒渐渐褪去,在妘璃的手中安静了下来。
妘璃冷冷地笑了下,微微挑眉看着黄泉剑。
经过这一番较量,她终于以她的实力,真正地降服了黄泉剑。
黄泉剑已心甘情愿认她为主!
除非她妘璃身死,否则黄泉剑再无二心!
妘璃反手握着黄泉剑,迎着风,迈步走到了悬崖边上。
红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翻飞。
她抬目望向远方。
月光幽深,却照不进她眼中那万丈深渊般的黑暗。
妘璃看向远方,夜色下的幽岚国。
脑海中闪过妘小天和林康铭死去时的画面。
她绝美的脸忽然绷紧,一双黑眸里,似乎有什么火焰在燃烧。
忽然,她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惊得鸟兽四处逃窜。
“既然你们都说我是魔,那从今以后,我就是魔!凡阻我者,皆得亡!凡逆我者,皆得死!”
她双臂一抬,几万魔兵出现在她的身后。
红唇微启,声音森冷道:“杀上九重天!”
妘璃一拂衣袖,转身欲走。
小白白却突然从她袖中的十重天内跑了出来,出现在她的眼前。
看向一团白绒毛中,那双圆溜溜水灵灵的眼睛,妘璃怔了下,脸上却依然只有肃冷杀意。
“娘亲。”小白白眨巴着眼睛望着妘璃,“我是你最可爱的宝宝呀,你不记得宝宝了吗?”
“回去。”妘璃冷然道。
“娘亲,你不要这样凶嘛……宝宝怕……”
“滚回去!”
妘璃一把抓住小白白,将她扔进了‘十重天’里。
虽然妘璃还记得曾经的过往,但她心中已经不再为****所牵绊。
如今她向往的,只有嗜血的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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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白被妘璃摔进‘十重天’里。
扶摇张开翅膀,接住了小白白坠落的身体,“我刚就劝你不要出去了,你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没用。”
小白白双眼一红,泪水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突然,它扯开嗓门,“哇哇”大哭起来。
“娘亲变了,呜呜……娘亲怎么会这样,娘亲不要宝宝了。”
“哎……”
扶摇叹息了一声。
“扶摇姐姐。”小白白可怜巴巴地望着扶摇,“你陪宝宝去找爹爹好不好?有爹爹在,娘亲肯定不会凶了。”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尊上在何处。”扶摇沮丧道:“他肯定也在找主人吧。”
“那怎么办……”小白白难过地耷拉下眼睑。
忽然,她双眼一亮,“宝宝有办法了!”
扶摇连忙问:“什么?”
“宝宝刚才看见,娘亲还带着红叶项链,只要吹响红叶项链,爹爹就会出现。”
“可是……我们现在靠近不了主人,她肯定也不想让尊上来。”
“娘亲再凶,总要睡觉吧。等娘亲睡着了,我们偷偷出去,把红叶项链拿走。”
扶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扶摇姐姐,爹爹那么厉害,你说他有办法,让娘亲回到从前那样吗?”
扶摇思忖了一下,“尊上他……应当是有办法的。”
“宝宝就知道,爹爹肯定有办法!”
小白白的眼中恢复了一些生气。
“我说的是,应当……”
“那就是有办法!”小白白只听自己喜欢听的话。
忽然,她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扶摇。
“扶摇姐姐,你为何叫爹爹尊上?尊上是什么?”
“额……”
扶摇躲闪着小白白询问的目光,思忖了片刻,说道:“他很厉害,这是我对他的尊称。”
“哦。”小白白点了点头。
·······
妘璃带着几万魔军,来到了一重天的传送门处。
因为妘璃入魔的缘故,现在各重天的传送门,都已经把守着承天国派来的士兵。
一重天也不例外。
可无论多坚固的防御,都无法再阻挡现在的妘璃。
她势如破竹,直奔九重天而去。
魔女现世,所经之处,寸草不留。
整个九天陷入慌乱之中,人人心中惶恐不已。
承天国得知了妘璃现身的消息,众大臣纷纷来到宗庙,请求南风无夜出关剿灭魔女。
宗庙外,跪满了承天国的朝廷重臣。
这时,一个士兵慌忙来报。
“魔女已经到达三重天了!”
闻言,众人惊慌不已。
“怎么那么快!她现在哪里?”
“到达三重天后,就不见了。可能会等到三重天通往四重天的传送门开启时,才会再出现。”禀报的士兵声音都有些颤抖。
在场的人中,大多数都经历过当初九天圣女入魔后,血洗王都的那场劫难。
那是所有人心中的噩梦。
幸好各重天的传送门都是不定时开启的,放缓了魔女进攻的步伐。
妘之柔跪坐在地上,眼中的神态比所有人都更恐惧。
她很清楚。
若让那妘璃冲上九重天。
第一个要杀的人,一定是她妘之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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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连忙面向宗庙的门口,喊道:
“无夜哥哥!无夜哥哥你听见了吗?你若再不出关,那魔女就要将整个九天都灭了!”
其他大臣们也纷纷跪拜。
“请太子殿下出关,剿灭魔女!”
“太子殿下,现在只有您才可以对付魔女了。”
南风无夜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曾被誉为九天人族第一人。
不仅仅是因为他灵根极佳、以及高深的修为。
还因为他是整个九天,唯一将两系法术融合为一的修灵者。
他将南风家的雷系法术和火系法术相合,创出《九天雷火》。
相传《九天雷火》之威,乃神境之下最强杀招。
虽然整个九天,双系修灵者倒是有几位。
比如南风萧然、妘苍都是双系修灵者,但却无人如南风无夜这般,能将两系法术融合使用。
宗庙内。
南风无夜已停止了修炼。
外面的声音,他都听见了。
他睁开双眼,清越的眼眸中,一片黯然。
命运又一次给他出了一道无法抉择的选择题。
南风无夜缓缓站起身。
一转身,却见百谷站在他身后。
“先生……”
百谷二话不说,突然朝南风无夜洒了些清香的药粉。
南风无夜始料未及,双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随后,百谷偷偷带着南风无夜,从宗庙的后门,避开了侍卫的视线,往百幽谷而去。
刚回到百幽谷,南风无夜就醒了过来,周身却是无法动弹。
他垂眸一看,见自己的身体上刺着几根银针。
“你醒了。”百谷从外面走进来。
“先生,您这是?”
百谷瞪着他,“如果刚才我不悄悄将你带走,你是不是又要去杀璃丫头!?”
南风无夜抿着薄唇,没有说话。
“我不管什么天下苍生,当初我为了所谓的大义,已经失去了很多。璃丫头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我绝不能再让她死!你休想再去杀她!”
南风无夜依然不做声。
百谷看了一眼他身上刺着的几根银针,“这些银针,封住了你的几处要穴。
虽然我灵力修为不如你,但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你休想挣脱开!
就算被你强行挣脱开,你也会重伤,更别想去对付璃丫头了。”
说话间,百谷一直盯着南风无夜的眼睛。
忽然,他疑惑地蹙了下眉。
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竟然见南风无夜的眼中有一丝解脱的神情。
“你就给我老实待在这里吧,以你的修为,十天半个月也饿不死,等我办完事再回来看你。”
人在修炼时,身体会吸收天地万物间的灵气,能够维持人体的机能。
可能会觉得饿,但短时间内,尚不足以死亡。
随后,百谷又去一旁捣鼓丹药。
将东西都准备好后,他瞅了南风无夜一眼,“你小子,就没话跟我说吗?”
南风无夜微闭着薄唇不做声。
“你就不问问,璃丫头为何又入魔了?”
百谷气得跺了下脚,“都是被你老子给逼的!
若他们不派十万兵马去对付璃丫头!
若他们不杀了璃丫头在意的人!
璃丫头也不会入魔!
她都是被你们给害的!”
南风无夜缓缓叹出一口气,却依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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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突然凑到南风无夜的眼前。
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
“殿下,其实当初你是后悔的,对吗?所以,这一次,你根本不想去杀璃丫头的,对不对?”
南风无夜闭上了眼睛。
“你……”百谷气急,“你这个闷葫芦!你倒是说话呀!”
见南风无夜面无表情,百谷无奈地长叹一声,“行,不想跟我说拉倒,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吧!
别妄想有人会来救你。
没人会想到,是我抓了你。
你也知道我这百幽谷外面的阵法,可不是轻易就能破除的!”
说完,百谷瞪了南风无夜一眼,便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去了。
璃丫头已经出现了。
可他现在要先保住妘小天的命。
他必须尽快将妘小天救醒,再去找璃丫头,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能让璃丫头走出魔障。
·······
宗庙外,妘之柔和一干朝廷众臣,还在等着南风无夜出关。
“圣上到!”
一道高昂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宗庙外的众人连忙转过身去。
朝大步走来的南风萧然叩拜行礼。
南风萧然一脸肃穆,蹙眉问道:“他还没出关吗?”
董盛走上前,摇了摇头,“回圣上,不知殿下是否是在修炼中遇见了什么问题,喊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南风萧然蹙眉道:“直接进去叫他便是!”
董盛面露惶恐,“臣等怕惊扰了殿下。”
身为修灵者都知道,在闭关修炼时,若被突然打扰,稍有不慎便会受伤,或是走火入魔。
“这都什么时候了!”南风萧然大步往宗庙内走去。
众人立刻尾随而上。
一名近卫带着众人来到了南风无夜在宗庙所住的厢房外。
众人停住了脚步。
南风萧然独自走上前,轻扣了下房门,“无夜。”
屋内没有反应。
南风萧然又扣了几声房门,见依然没有回应,便直接推开了门。
然而屋内,却是空无一人。
南风萧然面色一怒,转眼看向南风无夜的近卫,“人呢?!”
近卫吓得连忙单膝跪下,“回禀圣上,先前殿下的确是在里面闭关修炼。”
南风无夜不见了,众人惊慌了起来。
“殿下走了?”
“这怎么可能!殿下心系苍生,不可能对此事置之不理。”
“难道有人绑走了殿下?”
“殿下是九天人族第一人,不可能有人可以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将殿下带走!”
一群人,忽然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的希望,可都在南风无夜的身上。
近卫小心翼翼地说道:“或许……殿下得知了魔女的现世,已经前往去对付魔女了。”
听南风无夜的近卫如此说,朝臣们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谁都不相信,那个受九天百姓拥戴的太子殿下,会不管苍生的死活。
南风萧然转身看向众人,沉声命令道:
“立刻派五十万精兵,前往三重天,剿杀魔女,绝不许她再进半步!”
得令的将军立刻前去整军。
一旁,有名朝臣担忧道:
“圣上……五十万精兵,已经是我们承天国一半的兵力了,若在这个时候,妖族来犯,那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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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萧然一脸威严,对于这名朝臣的担忧置若罔闻。
他敢掏空承天国一半的兵力去对付魔女,心中自然是有打算。
一旁的内务总管董盛说道:“我们已经和妖族签订了十年的和平条约。
邪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付我们。
而且,若让魔女横行九天,唇亡齿寒,妖族也逃不过这场劫难。
邪帝就算再有统领九天的狼子野心,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不顾妖族子民的死活。”
“董大人说得是,魔女现世,有难的不仅是人族,妖族也不可幸免。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派人去妖族找邪帝商谈,合谋一起对付魔女。”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有人立刻赞同道:“邪帝的修为高,有邪帝和太子殿下合力,定能灭了魔女!”
刚才提议的那个大臣看向南风萧然,请示道:“圣上觉得如何?”
南风萧然点了点头,“本君准了,选个合适的人,即刻前往妖族。”
·······
九重天器宗。
司空巧儿的房间里一阵嘈杂之声。
“父亲!你快给我松绑!”司空巧儿怒吼着:“我要去找小师叔!”
“你真是疯了!”司空雄气急败坏,“现在的妘璃,已经六亲不认!
你这个时候去找她,是去送死吗?
还是要帮着她一起,杀害九天苍生?”
“她是好人,父亲你也是知道的,我相信她即便是入了魔,也不会滥杀无辜!”
“什么都别说了!你给我好好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你要是不让我去找小师叔,我就绝食!饿死我算了!”
“那你就饿死吧!”司空雄吹胡子瞪眼道:“让你去找她,你死在哪儿,怎么死都不知道!
那不如就干脆死在家里!我也好替你收尸!”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司空老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司空雄看向门外,正见司空老夫人和司空钰走进来。
“母亲你来得正好。”司空雄指了指司空巧儿,“你看看,你看看巧儿都被你惯成什么样了!”
司空老夫人脸色沉重,“你出去,我来跟巧儿说。“
司空雄无奈地摇了摇头,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巧儿。”司空老夫人看向司空巧儿,神色温柔下来,“乖乖听奶奶的话,好好待在家里。”
司空巧儿哽咽起来,“奶奶……我们真的不帮小师叔吗?
小师叔曾经为了我们器宗,一人去对付鬼教。
奶奶难道还不清楚她的为人吗?”
“哎,我当然知道。”司空老夫人叹息道:“可她现在已经坠入魔道,你可知道什么是魔?”
司空巧儿摇了摇头,“我不管,我一定要帮小师叔。”
“帮是要帮的,但你这样前去找她,也没有用。”
“奶奶可有办法?”
司空老夫人沉思了片刻,“我是没有办法,但或许禅宗会有办法。
你听奶奶的话,哪里都不许去,好好待在家里。
我现在就去禅宗找方丈,看能否有什么办法能驱除她的魔性。”
“好,那奶奶你快去,我就在家里等你消息。”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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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老夫人安抚好司空巧儿后。
便离开了器宗,匆匆往禅宗赶去。
此时的禅宗,每个僧徒的脸上都是阴云密布。
就连心如止水的方丈,脸上的神情也十分焦灼。
司空老夫人走进禅宗大殿,正见三大圣僧与方丈都在殿中。
司空老夫人直接说明了来意,“方丈,老身今日前来,是为了妘璃的事。”
方丈点了点头,“司空老夫人请说。”
刚才僧徒通报司空老夫人求见,方丈便已经猜到她是为了妘璃之事而来。
司空老夫人看了一旁的空慈大师一眼,“空慈大师和妘璃接触过,应当清楚妘璃的为人,她并非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老身今日前来,是想请方丈助妘璃走出魔障。”
禅宗方丈神色沉重地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妘璃施主在剿灭鬼教一役中,不仅对我禅宗有恩,更是对九天有莫大的功劳。
但凡有一丝希望,老衲定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如今连圣雪莲心都无法阻止她坠入魔道,老衲也实在是爱莫能助。”
司空老夫人神色一暗,“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方丈又摇了摇头。
见禅宗的人都说没有办法,司空老夫人心中唯一的一线希望也没了。
方丈看向门外的天空,“这么多年来,妘璃施主是唯一一个从我禅宗的《锁心阵》中清醒过来的人。
可见在她的心中,执念之深重。
哎……
恐怕九天的这场浩劫,是避免不了了!”
“既然如此,那老身就告辞了。”司空老夫人紧拧着眉心,正欲离开。
空慈大师连忙开口道:“司空老夫人请留步!”
司空老夫人看向空慈大师。
空慈大师说道:“或许,有一个人有办法。”
司空老夫人闻言,黯然的双眸一亮,“谁?”
空慈大师看向方丈,说道:“心远师叔。”
方丈怔了下,随即便明白了空慈大师的意思,“老衲怎么没想到!”
司空老夫人一脸茫然,“禅宗的这位心远大师,老身也有耳闻,可他不是早就销声匿迹了吗?”
“阿弥陀佛。”方丈面露惭愧之色,“这有关到我禅宗的一些丑事。”
随后,方丈将心远大师和暗系法术的渊源告诉了司空老夫人。
司空老夫人听后,心中也立刻明了,“心远大师坠入了魔障,可这么多年来,却从未听闻他出现危害苍生。这说明,他或许已经找到了,脱离魔障的办法。”
空慈大师点了点头,“正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我们也不知道心远师叔身在何处。”
司空老夫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虽然不知他在哪里,但这也是一线希望。我器宗愿协助禅宗寻找心远大师的下落。”
见方丈面露难色。
司空老夫人又连忙道:“方丈放心,老身知道心远大师一事,关系到禅宗的千年声誉。
老身定不会将此事对外宣扬。
就让我的孙儿司空钰带领几个务实的弟子,协助贵宗寻找心远大师的下落。”
方丈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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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随后看向空慈大师,“那寻找心远师叔的事,就交给师弟了。”
“方丈师兄放心。”
司空老夫人朝几人抱拳道:“多谢各位愿出手相助。”
“老夫人不必客气。”方丈说道:“当初若非妘璃施主相救,空慈师弟以及我禅宗门下十余名弟子,早已丧命在鬼王的手中。
现今妘璃施主误入歧途,我们理应出手挽救。
更何况,此事也关系到九天苍生的安危。
即便是为人为己,我们也是义不容辞。”
“方丈慈悲为怀,老身心中佩服。”
司空老夫人感激道。
且不说妘璃之前修炼暗系法术时,多少人想要她的命。
如今她坠入魔障,更是成了众矢之的。
在这种时候,禅宗选择帮助妘璃走出魔障,而不是消灭妘璃,司空老夫人心里倍觉欣慰。
司空老夫人是经历过媚绝夫人统治时代的人,她比许多人更了解魔有多可怕。
但她相信妘璃本心不坏,只要能助妘璃脱离魔障,她还是从前那个善良的好孩子。
“不过……”方丈开口道:“心远师叔到底有没有找到脱离魔障的方法,我们并不能确定,这些也只是我们的猜测。。
而且妘璃施主心中执念极深,即便心远师叔成功了,也不代表能妘璃施主可以。
司空老夫人还是要有心理准备。”
司空老夫人眸色坚毅道:“至少是有点希望,总比一点希望都没有要好。”
哪怕希望再渺小。
但只要有希望,一切就有可能。
·······
此时的承天国,五十万军队已经整顿完毕。
南风萧然坐在大殿的宝座上,威严的目光扫过底下的朝廷众臣们。
“本君再问一遍!谁愿带兵出征?”
底下一片鸦雀无声。
无人敢应答。
当初九天圣女入魔后,在场的人都见识过魔的可怕。
如今南风无夜又不在,众臣心中更是没底。
再有夏侯雍大将军为先例。
连大将军都死在了魔女的手下。
此番谁若带兵前往剿灭妘璃,不用想也知道是九死一生。
见所有朝臣都不说话,南风萧然气得一掌拍断了宝座扶手。
“满朝文武!竟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圣上息怒。”妘之柔走了出来,“之柔愿意带兵前往。”
闻言,众人一惊,诧异地看向妘之柔。
南风萧然毫不犹豫地否决:“你还有伤,又从未带过兵,不行!”
“之柔在妘府长大,虽从未带过兵,但自幼耳濡目染,也懂一些领兵之道。之柔不怕死,只想为圣上分忧,只想守护九天百姓的安危,请圣上允许之柔领兵出征。”
说完,妘之柔跪了下去。
旁边一名文官赞许道:“之柔郡主果然不愧是堪当九天太子妃之位的人。”
“是啊,如此胆识,真是让我等羞愧不已。”
妘之柔垂着头,唇角隐藏着一丝笑意。
“刚才问你们谁愿意出兵,都不出声,现在还好意思说这些?你们连一个柔弱女子都不如!”南风萧然怒声道:“一群没用的废物!”
众臣纷纷跪了下去,吓得屏住呼吸,不敢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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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萧然看向妘之柔,沉声说道:“你好生养伤,我承天国还不至于,要让一个负伤的女子前去领兵的地步!”
妘之柔暗自松了一口气。
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妘之柔可不会傻到去送死。
如此说,只是为了收拢人心。
她自然也是料定了,圣上不可能让她领兵出征。
南风萧然向站在身旁的内务总管董盛问道:“元卿还在三重天寻找魔女的下落?”
“是的。”董盛点了下头。
“将他立即召回,让他带兵出征。”南风萧然命令道。
尽管之前妘之柔说过,拓拔元卿在对付妘璃一事上不甚上心。
但现在妘璃已经入魔。
他相信,拓拔元卿断然不会不知轻重。
董盛提议道:“圣上,拓拔统领虽是勇武,但若论领兵的经验,恐怕还是阿英女神将更胜一筹,依臣看,还是让阿英带兵更为合适。”
拓拔元卿的主要职责是统领宫廷十二卫将以及三万卫兵,保护皇宫和南风萧然的安全。
而阿英自从当年跟随妘苍后,就一直征战沙场。
妘家没出事之前,阿英在军中也担任着重要的职位。
南风萧然自然也知道,让阿英领兵,的确是比让拓拔元卿领兵更合适。
但阿英一直想替妘家翻案,所以他才一直未重用她。
五十万精兵,是承天国的一半兵力。
此番出征剿灭魔女,不容有失。
所以他必须慎之又慎。
南风萧然拧眉思索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有力的声音,“老臣愿领兵出征!”
闻言,殿内众人看向门外。
一位六旬老人和一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俩人身穿素服,正是刚死去的夏侯雍的父亲以及小妹。
“圣上,老臣愿领兵出征,请圣上成全。”
夏侯博带着小女夏侯惠香跪在了南风萧然的面前。
南风萧然终于面露笑意,“夏侯老将军宝刀未老,虽已解甲归田,却还主动请缨,着实让本君感到欣慰,准了!”
曾经在对付媚绝夫人时,夏侯博便是南风萧然手下的统兵大将。
后来在追捕妘家余党时,夏侯博也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之后,夏侯博便解甲归田,由他的儿子夏侯雍取代了他大将军的位置。
“谢圣上恩准,那老臣这就去准备,此番定不负圣恩。”
夏侯博虽已六旬,神色却依然炯炯有神,声音亦是铿锵有力。
看着夏侯博转身走出去的背影,南风萧然吁出一口气,问道:“前去妖族找邪帝商谈的人,可出发了?”
董盛回道:“回禀圣上,已经出发前往妖族了。”
“那就好。”南风萧然点了点头,声音狂妄道:“有我南风萧然在世一日,任何邪魔歪道,都休想横行!”
承天殿外。
夏侯惠香快步跟上夏侯博的步伐,问道:
“父亲,我知道您一心想替哥哥报仇,可对付魔女实在太过凶险。如今你已解甲归田,即便您不去,也会有其他人前去剿灭魔女,魔女必定是活不了的,您又何必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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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博停住脚步,攥紧双拳说道:“妘璃杀了雍儿,我必须亲手杀了她,才解恨!”
“可是……”
“你懂什么!”夏侯博沉声道:“你父亲我当年随圣上浴血沙场,立下了多少的汗马功劳。
可是自从妘苍出现,他就始终压我一头。
只要他妘家在,就始终没有我夏侯家出头之日!
没想到老天相助,妘之柔竟然揭发了妘苍和邪帝勾结的罪行。
我便趁机参了妘苍一本,这才终于搬倒了妘苍,才有了我夏侯家的出头之日。
可现在雍儿一死,若军权落入旁人之手,那一切都完了。
我苦心孤诣这么多年,绝不能毁在这个魔女的手上。
现在只有我亲自出征,重掌帅印,才可保住我夏侯家在九天的地位!”
“我知道父亲的苦心。”夏侯惠香黯然道:“可我不想父亲去冒险。”
“妇人拙见!”夏侯博咬了咬牙,“这次五十万精兵出征,已是承天国的一半兵力,必定能剿灭魔女!
倘若这次都无法剿灭魔女,那魔女怕是也无人可挡了。
到那时,我们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背水一战。
要么死,要么重振我夏侯家的威名!”
夏侯惠香点了下头,“父亲说得是,若这次都无法剿灭魔女,想来也没什么能阻挡得住她了。父亲放心,香儿会照顾好母亲,等待您凯旋之日。”
夏侯博笑了下,继续大步往宫外走去。
·······
三重天,日落时分。
清冷了许久的璃宫,此时被魔兵包围着。
妘璃徐徐迈步,独自走进了璃宫内。
红色的裙摆拂过一地雪白的梨花。
忽而一阵风起。
枝桠一颤,满树的梨花簌簌飘飞而下。
妘璃抬起幽深的双眸,看向纷飞的梨花。
然而瑰丽的夕阳以及洁白的梨花,都无法倒影进她那双黑暗的眸中。
看着眼前飘飞的花瓣,妘璃的脑海中,浮过已逝之人的面容。
父亲和母亲,阿泽和小天,还有小八……
然而此刻想起他们,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痛感。
似乎早已麻木。
痛到麻木之后,便只剩下滔天的恨意了。
她垂下眼眸,正见几片梨花瓣从她手背上飘过。
摊开掌心,她接住一片花瓣。
洁白的花瓣躺在她的手心,却在顷刻间萎败。
见状,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挥去手心被她的魔气腐坏的花瓣,抬步欲往屋内走去。
却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她眉心一沉,身形极快地一闪,朝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冲去。
见妘璃挥掌朝自己冲来,玄羽站在原地未动。
近了,当妘璃看见那双曾让她心动不已的眼睛时,突然一怔。
而此时她泛着魔气的右掌,离玄羽的胸膛只有半指的距离。
玄羽微微勾了下唇角,“阿璃。”
妘璃错愕地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眸,心中被魔气掩埋的某些情愫,似乎在蠢蠢欲动……
但也只是刹那间,妘璃的脸上恢复了如铁冰霜。
玄羽抓住她停留在他胸膛上的手掌,“可算是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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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眉心一紧,甩开了他的手,“你找我做什么?”
玄羽无奈地笑了下,“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找你,难道你让我去找别的女人?”
妘璃一脸漠然。
玄羽努力地保持着唇角的微笑,“外面那群魔兵,现在都是你的手下了,阿璃真是厉害。”
对于玄羽的说笑,妘璃丝毫不动容。
“你走吧,别再跟着我。”
玄羽怔了下,看着她那双幽黑的、再也倒映不出他身影的眼瞳,他强撑的微笑暗淡下去。
“阿璃,我……”
“我什么都不想听。”
妘璃转身就走。
玄羽身形一闪,挡在了他的面前。
妘璃皱了下眉心,“让开!”
“不让。”
妘璃声音冷冽道,“谁挡我,谁死!你也不例外。”
玄羽错愕,旋即苦涩一笑,“我也不例外吗?”
看着她冰冷无情的脸,他心中狠狠一阵抽痛。
从前,无论她有多厌烦他的纠缠不休,她都不会这样。
见玄羽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妘璃手心渐渐氤氲起魔气,“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阿璃,我说过,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我又怎么可能会阻挡你。”
妘璃收起手心的魔气,“那就让开。”
语毕,她抬步从玄羽身边擦过。
玄羽转身看向她往屋内走去的背影,说道:“阿璃,你心中并非无情的,否则你不会回到璃宫来。”
“不过是一处落脚地而已。”
妘璃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情绪,说话间,脚步并未停留。
“小天还活着。”玄羽说,“百谷正在给他治疗。”
妘璃愣住了片刻,胸口微微有些起伏,脸上却依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你们都别再来找我了。”
冷然说了一句,妘璃便迈进了屋内,衣袖一挥,关上了房门。
玄羽独自站在门外。
夕阳映着满园飘飞的梨花,一片绚烂之色中,越发显得他茕茕而立的身影萧瑟落寞。
随后,玄羽身影一跃,飞到了屋檐之上。
他随手捏来一片树叶,衔在嘴中,吹奏出悠扬的旋律。
妘璃在屋内已躺上了床榻,本是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听见那恍若从天边传来的旋律,竟莫名的觉得安然,缓缓得睡了过去。
‘十重天’里,小白白一直在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刚才听见了玄羽的声音,它几日来泪光不散的眼中,终于浮出了激动的笑意。
“扶摇姐姐!爹爹找来了!我们出去找爹爹。”
“不知道主人睡着没。”扶摇担忧道:“若我们贸然出去被她发现,她肯定会生气的。”
“我悄悄出去看看。”
不等扶摇阻止,小白白就飞了出去。
毛绒绒的身体小心翼翼地从妘璃的衣袖中冒了出来。
她圆圆的眼珠子滴溜一转,见妘璃睡着了。
便连忙回去叫上了扶摇,一起出去找玄羽。
两人寻着那旋律传来的地方,在屋顶上看见了玄羽。
“爹爹!”小白白兴奋地冲上去。
“嘘……”玄羽连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爹爹……”小白白压低的声音颤了颤,泪水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娘亲变得好凶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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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伸出手揉了揉小白白的身体,“她吃了太多的苦,不能怪她。”
“宝宝当然不怪娘亲。”小白白哽咽着:“宝宝知道娘亲不开心,宝宝是心疼娘亲。”
玄羽不语,低叹了一声。
他又何尝不心疼她。
“爹爹。”小白白眨巴着泪眼,望着玄羽,“你那么厉害,可以让娘亲回到从前那样吗?虽然娘亲从前也会凶巴巴的,但至少那时候娘亲会笑,现在娘亲都不会笑了。”
“办法是有。”玄羽抬目望向天边落下去的红日,“但我现在还不想那样去做。”
“为什么?”小白白满目茫然,“爹爹难道不想看见娘亲像从前那样笑吗?”
他何尝不想?
他恨不得让她的脸上时时刻刻都是微笑。
可是只有他知道,那是多么凶险的法子。
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他并不想用那个办法。
忽然,玄羽微微敛了下眸,看见一个魔兵从远处飞来。
他连忙对小白白和扶摇说:“你们快回去吧,她等下应该要醒了。”
“爹爹……”
“放心,我会一直跟着她。”玄羽说,“你们也不要忤逆她的任何命令,她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便做什么。”
“哦……”小白白不舍地看了玄羽一眼,“那爹爹,你一定要跟紧娘亲哦,千万不要再跟丢了。”
玄羽微微点了下头,催促道:“回去吧。”
扶摇和小白白刚回到‘十重天’里,那名魔兵就来到了妘璃的房外。
魔兵单膝跪下,禀告道:“主人,通往四重天的传送门,将在半个时辰后开启。”
这些承天国的士兵,已被妘璃的魔气侵体,一切行为都遵从妘璃的指令。
屋内,妘璃睁开了幽黑的眼眸,唇角勾起了一抹森冷的笑。
她起身走到屋外,飞身往传送门而去。
此时红日已彻底落入天边,天地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唯有那道远去的红色身影,宛若永世不灭的焰火,在黑夜中灼灼燃烧着。
玄羽拂袖飞身跟去。
三重天通往四重天的传送门处,比往常把守着更多的士兵。
除了三重天何旭国的士兵外,还有一些承天国派来守门的士兵。
把守的士兵们各个神色紧张。
“等会儿传送门就要开启了,你们说魔女会来吗?”
“应该会来吧?她从一重天一路杀上来,这气势,应该是要去九重天吧。”
“你们说她去九重天做什么?”
“可能是想杀了九天圣上,称霸九天吧。”
“这话你可别乱说,是会掉脑袋的!”
“就是,九重天上有无夜殿下,魔女就算杀上去了,也不过是自寻死路。当年的九天圣魔女都没能在《九天雷火》中活下来,更何况是她了,她毕竟才入魔,入魔之前修为也不高。”
“可是她有黄泉剑啊。”
“当初的九天魔女,不是也有碧落剑吗?”
“也是哦,我差点忘记了。”
几人正唠嗑着,突然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过来,声音惊恐地大喊着:
“魔女来了!魔女来了!”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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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唠嗑着的几人神色一慌,连忙握紧了手中的灵器。
那匆匆跑来的士兵上前拉着自己的兄弟,“小弟!快走!”
“二哥,我们可是奉命在此绞杀魔女的。”
“绞杀个屁啊!在幽岚国,十万精兵都不是她的对手,别废话了!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可是,当逃兵是要掉脑袋的。”
“别傻了,留在这里也是死,走了兴许还有条活路。”
于是,两兄弟临阵脱逃了。
原本奉命守在这里的士兵们,心里都是害怕得不行。
看见有人打退堂鼓,其他人也都没了应对魔女的勇气,也都纷纷跟着效仿。
于是,守在此处传送门的几百名士兵,眨眼间就作鸟兽散了。
妘璃到达时,传送门处已一个守兵都没有。
夜色寂静。
似乎连天边的弯月也被她吓住,隐匿进了云层里。
妘璃冷笑了一声,“如此也好,不用浪费我的时间。”
她走上前,打开传送门,身形一闪便进去了。
传送门开启的时间是有限的。
那些被妘璃的魔气感染的魔兵们,虽然一切指令都听从妘璃,但也并非是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一大群魔兵随后也快速跟了进去。
玄羽现身出来,正要走进传送门时,忽然听见后方有动静。
他转身一看,正见拓拔元卿和凌英飞身而来。
不等俩人靠近,玄羽双掌打出两道灵力,逼得俩人往后退去。
拓拔元卿和阿英双脚落于地面,又要继续冲上来。
玄羽眉心一沉,双掌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念在这俩人是阿璃曾经的故人,又未做过伤害妘家的事,玄羽警告道:“再上前一步,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拓拔元卿和阿英停住脚步。
玄羽转身要走进传送门,阿英连忙说道:
“玄羽公子,我知道妘姑娘并非一个心肠歹毒之人。但如今她已经入魔,难道你就要任由她这样肆意虐杀下去吗?”
玄羽冷冷地勾了下唇角,冰冷的目光看向阿英,“如果你们不派兵阻拦她,她自然不会滥杀无辜。”
“那她到底要做什么?”拓拔元卿问,“她是想去承天国吗?”
拓跋元卿已经知道了,一重天幽岚国发生的事情。
那么妘璃很有可能就是去九重天报仇。
“不管她想做什么,你们都休想阻止。”
说完,玄羽闪身进了传送门。
阿英立刻追上去,刚到传送门时,传送门周身闪过一圈光芒。
拓拔元卿连忙道:“别进去!”
他跟了上来,拦住了阿英,说道:“现在进去已经来不及了,传送门即将关闭!”
若传送门关闭时,人还在里面,便会陷入紊乱的时空隧道中。
永远都走不出来。
阿英担忧地看向传送门,“那玄羽公子他……”
“玄羽的修为深不可测,他既然敢进去,肯定是有自信能赶在传送门关闭之前走出去的。”
说着,拓拔元卿看向周围。
见此处没有尸首,更没有打动过的痕迹,疑惑道:“把守在这里的士兵,都去哪儿了?”
“可能是都被吓得未战先逃了吧。”阿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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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元卿攥紧了拳,“一群废物!若他们能拦住一时半会儿,我们就能赶上了。”
阿英苦涩一笑,“他们又如何拦得住她,不过是白白送了性命。”
这时,传送门已经彻底关上了。
阿英说道:“也不知道这传送门明日什么时候开启,我们现在只有去妖族试试运气,看今夜妖族的传送门是否会开启。”
“我们与妖族虽然签订了十年的和平条约,但条约中也严明,十年之内,互不相扰。”
“我们又不是去挑事。”阿英说,“先去见下三重天的妖君,说明情况,试试看吧。”
拓拔元卿点了下头,“也只能这样了。”
千年前,时空门协助器宗建造了传送门,可谓是旷世之作,开启了九天的新时代。
唯一不完美的便是,传送门每次开启需要间隔很长的时间。
时空门的历代门主都致力于解决此事,好让九天之间的往来更加方便。
可惜,如今时空门却被灭门了。
而器宗虽是传送门的建造者之一,但奈何他们对时空系的法术却只是一知半解。
于是,此事也就此搁浅。
拓拔元卿收回了看着传送门的视线,转眼看向阿英,“阿英,如果圣女没有死,她要回九重天报仇,你会阻拦她吗?”
阿英愣了下。
反问道:“你会吗?”
拓拔元卿语塞。
对于曾经的九天圣女妘璃,他们心中都有难以割舍的情义。
阿英笑了下,“圣女已经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再谈论这些问题,又有何意义?”
说完,阿英唤出了雪豹。
骑着雪豹往三重天的妖族领地赶去。
拓拔元卿立刻跟上。
·······
与此同时。
在四重天连接三重天的传送门处,除了把守的众多士兵,已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如今妘璃在幽岚国入魔之事已传遍九天,已经没人再敢去下三重天了。
孙乐凡等人隐藏在不远处的草丛后,观察着传送门的情况。
见传送门大开着,却迟迟未有人走出来,孙乐凡小声问道:
“刘叔,你确定你打听清楚了?大小姐已经攻到三重天了?”
“肯定错不了!”
慕容楠担忧道:“是不是大小姐在三重天被人拦住了?”
萧坤说道:“不会,如今这九天,恐怕没几人能拦得住大小姐了。”
慕容楠闻言又想起了妘璃已经入魔之事,神色哀伤道:“那大小姐她……她还记得我们吗?”
“当然记得。”孙乐凡说:“入魔又不是失心疯。”
慕容楠瞪向孙乐凡,“大小姐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跟没事儿似的。”
“事已至此,我伤心绝望有用吗?”孙乐凡无奈道,“你们现在的修为退步了,一会儿大小姐若是出现了,你们见过大小姐之后就回去吧,由我陪大小姐杀回九重……”
孙乐凡的话还没说话,萧坤突然道:“来了!”
四人屏住呼吸,朝传送门看去。
传送门内,隐隐传来浩荡的马蹄之声。
把守在此的士兵们手握长枪盾牌,本就紧张的神情,现在更是忐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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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上!”一名守兵的统领喊道。
士兵们蜂拥往着往传送门口冲去。
见状,刘毅华担忧道:“这些人是想将大小姐堵在传送门里吗?若是传送门关闭后,大小姐没能出来,那……”
“不必担心。”孙乐凡说:“魔,可比你们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这些人根本就是送死的。”
当初在九重天承天国。
孙乐凡亲眼看着妘璃入魔。
亲眼看着她血洗九天王都。
对于魔的认知,在场他最有发言权。
可即便孙乐凡这样说,慕容楠几人还是为妘璃揪紧了心。
他们可不如孙乐凡这般心宽。
突然,围堵在传送门门口的士兵们被一股魔气冲撞开,身体若乱石飞溅。
后方的士兵,也被空气中强劲的气流逼得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随后,一身烈焰红衣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
妘璃幽冷的目光扫过众多士兵,红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杀光。”
一群魔兵从她身后涌出,如厉鬼般扑向了那些把守的士兵。
把守在此处的士兵,除了四重天祥周国的兵马,还有前几日九重天承天国派来的驻兵。
妘璃的那些魔兵,也都曾是承天国的将士。
此番与承天国的士兵交战,难免有亲人好友兵刃相见的情况。
一番混乱的厮杀中。
一名魔兵正握着大刀砍向一名承天国的士兵。
那承天国的士兵用盾牌抵挡着,眼眶红润地看着要杀他的魔兵,“表兄,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魔兵眼中有丝丝黑芒弥漫着,脸上只有嗜血的杀意。
“表兄,小时候你是我最崇拜的人,我是因为你才从军的,你……你怎么成了这样?”
魔兵依然是不说话,手中的大刀更是加重了几分力道往下压。
“表兄,你醒醒啊表兄!舅舅还等着你在军中立功,为家族争光。表嫂还等着你回去替腹中的孩子取名。你怎么能帮助魔女杀害自己的手足同僚?表兄!表兄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啊!”魔兵怒吼一声,双手握着大刀,朝承天国的这名士兵狠狠劈下。
却突然,一把长枪从后面刺穿了这魔兵的身体。
长枪从魔兵的身体里快速抽离,鲜血溅洒到持盾的承天国士兵的脸上。
承天国士兵全身一震,瞪大着双眼看向用长枪刺穿他表兄的同僚。
他冲上去揪住了同僚的衣领,“他是我表兄!你把他杀了!”
“他已经不是你表兄了!他现在是魔女的傀儡,六亲不认!我刚才不杀他,他就会杀了你!”
承天国的士兵神色一颓,转眼看向了站在前方的妘璃,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恨意,“魔女!我要杀了你这个魔女!”
妘璃站在原地未出手。
这些魔兵足足有五万之众,足以对付把守在此处的士兵。
她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番厮杀。
感觉到那名士兵握着长枪朝她冲刺而来,她却依然是站在原地不动。
直到长枪刺到了妘璃的眼前。
她突然伸手抓住了长枪,转身看向那名承天国的士兵,唇角噙起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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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黑烟从妘璃的手心蔓延而出,通过长枪迅速缠绕在了承天国士兵的身上。
承天国士兵一脸的痛苦,却是毫不畏惧地瞪着妘璃,咬牙切齿道:
“你这个魔鬼!我要杀了你!”
“不自量力。”
妘璃冷嗤一声,抓着长枪的手一抛。
承天国士兵的身体被抛飞出去,落地时已是一具干尸,灵气全无。
玄羽站在远处,目光扫过刚才那名魔兵,又扫过被妘璃抛飞的承天国士兵,最后看向了妘璃冷漠的侧颜。
即便阿璃这样杀上了九重天。
杀光了所有曾经陷害妘家的人。
但终究也不能替妘家沉冤昭雪。
最后还会落得千万年的骂名。
他知道,这一定不是阿璃想要的复仇方式……
正在出神沉思之际,玄羽突然听见了孙乐凡的喊声。
“大小姐!”孙乐凡大喊着。
此时,把守在此处的士兵们,全都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孙乐凡几人便走了出来。
魔兵们看见突然出现的几人,围上去就要杀他们。
见状,玄羽连忙闪身上前,一道灵力打出,替孙乐凡几人阻挡开了魔兵们的攻击。
妘璃回头看向他们,轻轻抬手,魔兵们便停了下来。
然而她却是一句话都没说,便飞身离开了。
魔兵们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玄羽正要追上去,却被孙乐凡拉住了衣袖,“玄羽公子请留步!”
慕容楠几人也朝玄羽围过来。
不等大家问什么,玄羽眉心一拧,“你们现在跟着她很危险!都回去,晚点我再来找你们。”
语毕,玄羽抚开孙乐凡的手,立刻朝妘璃追了上去。
孙乐凡大喊道:“玄羽公子,那我们在小木屋等你。”
玄羽一路跟随着妘璃,来到了僻静的山谷里。
妘璃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不是让你别跟着我吗?”
玄羽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流光。
“我是跟你站一边的,先前在三重天的传送门,我还替你阻挡了两个人。”
昔日那能让妘璃心悸的笑眼,此刻却无法让妘璃的心中再有波澜。
她冷然道:“我不需要你帮忙。”
“那不行。”玄羽双手抱着胸,随意地依在一旁的树上,“以前我们说好的,生不离、死不弃,你现在反悔也没用。”
妘璃蹙了下眉,不再理会玄羽,继续往前走去。
玄羽又跟在她的身后,却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
如今的她,和从前的她有所不同。
他若像从前那样太过于纠缠,只怕真会惹怒了她。
等确定妘璃的落脚点后,玄羽才离开,去找孙乐凡他们。
孙乐凡几人回到了小木屋,焦急地等着玄羽。
刘毅华急得在屋内来回踱步,“玄羽公子怎么还没来?他该不会不来了吧?”
“刘叔你能淡定点吗?”孙乐凡睨了刘毅华一眼,“玄羽公子言出必行,他肯定会来的。”
“你让我怎么淡定!”刘毅华痛心地跺了下脚,“你没看见大小姐今天那个样子吗?虽然她现在功力大增,可是现在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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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华长叹了一声,“即便是这样报了仇,大小姐这一生也不会开心的……”
几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在妘家的那场劫难中,痛失亲人。
他们都想报仇。
可却不想牺牲妘璃的幸福来作为报仇的代价。
入魔后的人,心中只有杀戮,没有****。
一个没有****的人,又如何能活得快乐?
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重不已。
总是乐观的孙乐凡,此刻也是一脸的阴郁。
这时,一阵风抚开了木门。
玄羽走了进来。
看见他,几人的眼中才恢复了一些神采。
慕容楠率先走上前,问道:“玄羽公子,大小姐现在在何处?她还好吗?”
“放心,她没危险。她在四重天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休息,等明天通往五重天的传送门开启后,应该就要去五重天了。”
“那大小姐很快就能杀上九重天了。”刘毅华说道。
从前,他们无比盼望着这一天的来临。
盼望着妘璃能带领他们杀上九重天,为妘家冤死的那些英魂报仇!
如今这一天真的来了,可他们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
孙乐凡问道:“玄羽公子,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玄羽抿着薄唇不语。
刘毅华问道:“等大小姐杀上九重天报仇后,她……还能回到从前那样吗?”
“肯定能!”萧坤看向玄羽,说道:“我相信,玄羽公子一定有办法帮助大小姐走出魔障。”
萧坤永远都不会忘记,玄羽告诉他的,讨心爱的女人欢喜的三大原则。
所以他相信,如玄羽公子这般在意大小姐,他肯定不会让大小姐在那条不归路上继续走下去。
刘毅华期待地看着玄羽,“玄羽公子,你真的有办法吗?”
玄羽没有回答,只说道:
“我会照顾好她,今晚前来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不要再去找她了,现在跟在她身边太危险,你们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
阿璃虽变了,但还记得从前的事情。
她是不会杀他们的。
可现在有太多的人想要杀阿璃。
这几个人都曾是妘家的人,身份太敏感,而且修为也不高,在阿璃身边帮不上忙。
反而容易遇险。
如今阿璃入魔,他必须帮阿璃守护好这些人。
萧坤点了点头,“好,我们都听玄羽公子的安排,那就麻烦玄羽公子照顾好我们大小姐。”
玄羽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要走。
慕容楠连忙叫住他,“玄羽公子,我还有些事想问你。”
玄羽停住了脚步。
慕容楠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我们都知道,幽岚国的皇……皇上死了,那小天少爷呢?难道也……”
幽岚国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九天。
但这些传言之中,对当时具体的情况描述得并不详细。
“他还活着。”玄羽说,“我将他安顿在安全的地方,百谷在替他医治伤势,只是伤得比较严重,目前还没醒来。”
慕容楠松了一口气,“有百谷先生在,只要还有一口气的人,他就一定能救活!”
孙乐凡问道:“还有小妙妙呢?是否也受伤了?”
“小天就是被小妙妙所伤。”玄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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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几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玄羽继续说道:“若不是小妙妙突然出手,小天和林康铭也不会出事,阿璃更不会入魔。”
身边人的背叛,是防不胜防的。
慕容楠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小妙妙那丫头虽然捣蛋了一些,可她心思单纯,而且,她那么喜欢小天,怎么可能杀小天!”
玄羽说:“可能是被某种术法控制了身体,又或许,小妙妙到阿璃的身边,是早就谋算好的。”
当时他隔得远,正在应对承天国的十万精兵,也没看清楚情况。
“那小妙妙在哪里?”刘毅华问:“被大小姐杀了?”
“她被月时年带走了。”
刘毅华诧异,“小妙妙竟然是月时年的人?”
“不,一定没那么简单。”慕容楠坚持道:“小妙妙小小年纪绝不会有如此深沉的心计,她一定是被人利用了。”
就在几人讨论小妙妙时,在另一处,哭泣中的小妙妙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可眼里的泪水却是止不住地往外涌。
一双眼睛都哭得红肿了。
房门推开,鲁卓带着大弟子走了进来。
大弟子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烤羊驼肉,摆到了小妙妙的面前,温柔道:
“小师妹,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烤羊驼肉,大师兄刚去给你买的,你快趁热去。”
“我不吃!”
小妙妙一手掀开桌上的烤羊驼。
鲁卓对大弟子说道:“你先出去吧。”
大弟子出去后,鲁卓走到小妙妙的面前,安慰道:
“小妙妙,你刚醒来,伤势未愈,不吃东西怎么行?你告诉师傅,想吃什么,师傅让你大师兄再给你买去。”
小妙妙被妘璃那掌打成重伤,直到昨日才醒来。
醒来后,她整个人都在爆炸状态,吵着要去找妘小天。
月时年在这间屋子外布上了结界,才阻止了她。
她闹了许久,这会儿才终于安静下来。
小妙妙抬起哭得通红的眼睛,瞪向鲁卓。
“师父!你怎么可以和月时年那个大坏蛋同流合污!”
鲁卓叹息了一声。
“傻孩子,你还小,这个世间所谓的好与坏,只是每个人的立场不同罢了。”
“我不要听你讲这些大道理!”小妙妙看向自己的手背,想起当时手背上出现的“暗”字印记,问道:
“你告诉我,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不受控制地去伤害了小天哥哥?”
虽然当时她的行为完全不受控制。
但意识却完全清醒着。
鲁卓叹息了一声,“事已至此,你也该知道所有的事情了。”
“什么事情?”小妙妙追问。
“当时你手背上浮现出的印记,是暗卫的印记。”
小妙妙茫然地眨了下泪眼,“什么暗卫?”
“媚绝夫人的十二暗卫。”鲁卓说,“每一个暗卫的身上,都会有这个印记,这可以防止暗卫的背叛,只要印记亮起,一切行为都将听从媚绝夫人的指示。”
“什么!?”小妙妙一惊。
关于媚绝夫人以及十二暗卫的传说,她当然也是听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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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一脸惊骇地看着鲁卓,“我……我怎么会有暗卫的印记?”
鲁卓叹息了一声,“是师父我,将暗卫印记传承给了你。”
“师父……你……”小妙妙猛地站起身,“你是媚绝夫人的暗卫?”
鲁卓点了点头,“我一身功力尽失,已无法再担任暗卫一职,便将暗卫印记传承给了你,这也是媚绝夫人的旨意。”
小妙妙愕然地看着鲁卓摇了摇头,尖叫了一声,“你为什么要传承给我!我不要!我不要当什么暗卫!”
鲁卓又叹息了一声,伸出手要抚摸小妙妙的头。
小妙妙却立刻往后退开,一脸怨恨地瞪着鲁卓。
鲁卓愧疚道;“小妙妙,师父我……无法违背夫人的旨意。”
鲁卓这一生都在为媚绝夫人效力。
身为暗卫,便是将命交到了媚绝夫人的手中。
****是一个人的弱点,他们不可以有****。
所以鲁卓这一生并未娶妻生子。
养育小妙妙这么多年,他早已将小妙妙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
“小妙妙,师父知道你委屈……”鲁卓苍老的眼中浮现出泪光,心疼地看着小妙妙,“如果可以,师父也不想让你来承受这些。可是……你必须肩负起你身上的重任,这是你生来的使命。”
“什么生来的使命!师父凭什么将你的使命强加与我!?”
鲁卓摇了摇头,“我上次让你师兄给你传话,承诺让你见到你的母亲,你还记得吗?”
小妙妙疑惑地看着鲁卓,“这事跟我母亲又有什么关系?”
鲁卓垂下眼眸,不再说话。
小妙妙走上前,“师父,你把话说清楚。”
鲁卓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仿佛没有勇气说出真相。
“师父!”小妙妙扯着鲁卓的衣袖晃了晃,“你倒是说话呀!”
“你的母亲……就是媚绝夫人。”
小妙妙全身一震,仿佛突中雷击,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她手一抖,吓得松开了鲁卓的衣袖,连连往后退去,摇头道:
“不!这不可能!媚绝夫人都死了几十年了!我才九岁!师父你又骗我!你这个大骗子!”
鲁卓抬眼看向小妙妙,说道:
“当年,媚绝夫人怀着你时,被妘苍和南风萧然几人重伤。
后来夫人在重伤的情况下,生下了你。
但你一出生便气息孱弱,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夫人找来了一枚万年冰晶将你冰封,并在你体内塑造了一根伪灵根,用来滋养你。
你本来已无命可活。
但那根灵根这么多年一直养着你,一直到九年前,才终于让你恢复健康。
如此,我才解开了你的冰封,让你向正常的婴孩一样成长,你……”
“不!”小妙妙捂着耳朵,“我不要听!我不是怪物!我只是师父从外面捡回来的!我不是那个大魔头的女儿!”
“你当然不是怪物,你是我们的公主。”鲁卓心疼道:“你比寻常的孩子更聪明,资质更好。小妙妙,这才是你……”
“不要说了!”
小妙妙打断鲁卓的话,往外面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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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找小天哥哥!我不要和你们这些坏人在一起!”
小妙妙打开房门,却被灵力结界弹了回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到了身上的伤,疼得皱紧了小脸。
“小妙妙。”鲁卓上前扶她。
“滚开!”小妙妙用力推开鲁卓,“你这个大骗子!我不相信你说的!你就是想让我替你们卖命,才故意编造这些来骗我!”
见小妙妙伤心欲绝,鲁卓苍老的眼中也蓄满了泪光,“好孩子,师父怎么会骗你。
我们不是坏人,只是和他们立场不同。
等将来夫人统领九天后,你就是九天最尊贵的公主了。
到时候,你想要吃什么都有。
乖乖听师父的话,好吗?”
“统领九天?”小妙妙一怔,“她……她还活着?”
“是的。”鲁卓点了下头,“师父说过会让你见到你的母亲。”
“不!我不要见她!她是个大魔头!她才不是我母亲!”
“小妙妙,你不许这样说她。”
“当初她统领九天时,所有人都没好日子过,她不是大魔头是什么?”
从前小妙妙一直生活在沙漠中的村庄里。
对于媚绝夫人的事迹,她并不知晓。
但自从跟随妘璃走出去后,便听说了很多关于媚绝夫人的事。
“哎……”鲁卓无奈道:“这个世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当年她输了,世人自然对她没有好的言语。
你还小,你不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间,对于真正的王者而言,向来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不需要明白这些!”小妙妙狠狠地瞪着鲁卓,“我只知道,你们让我伤害了小天哥哥,你们就是坏人!”
说完,小妙妙又推开鲁卓要冲出去。
“小妙妙,你不能如此任性,将来媚绝夫人的天下,是要由你来继承的,你身上肩负着我们的希望,你……”
鲁卓的话还没说完,屋内突然响起了一道空旷的女声,“跟她费那么多话做什么。”
鲁卓一怔。
正在挣扎的小妙妙也愣住了。
随后,媚绝夫人的残魂出现在了屋内。
鲁卓连忙单膝跪下,“夫人。”
小妙妙错愕地看着那团突然出现的黑雾煞气。
媚绝夫人飘到了小妙妙的面前,说道:“这蛮狠劲儿,倒是跟我当年差不多。”
小妙妙气喘吁吁地瞪着眼前的黑雾煞气,“你……你是谁?”
“我是你的母亲。”
小妙妙惊吓得瞪大眼睛,“你是媚绝夫人?”
“没规没矩的野丫头,你该叫我母亲。”
“你才不是我母亲!”小妙妙惶恐地怒吼道,“你连身体都没有!你才不是我母亲!你是个大魔头!大怪物!”
媚绝夫人的残魂一怒。
鲁卓慌忙上前,将小妙妙搂到怀中。
面色为难地看向媚绝夫人的残魂,“夫人,小妙妙此刻情绪不稳定,您还是先不要见她了。”
“她该接受一切事实!”媚绝夫人沉声道:“鲁卓!我让你好好教导她!你看你把她教成什么样子了!”
听见媚绝夫人的声音愤怒,鲁卓吓得连忙跪下,“夫人息怒,小妙妙还小。”
小妙妙趁机从鲁卓的手中挣开,掌心运起灵力朝前面的黑雾煞气击去,“我要杀了你这个大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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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煞气一散,消失在了小妙妙的面前。
小妙妙扑了个空。
身后响起媚绝夫人的怒斥声:“混账东西!”
小妙妙还没反应过来时,黑雾煞气在她身后迅速凝聚,朝她后背撞击而去。
小妙妙扑倒在地,当即吐出一口血。
“夫人!”鲁卓护到小妙妙的身前,哀求道:“夫人息怒,是属下没有教导好小妙妙,您再给属下一些时间,属下一定会劝服她乖乖听话。”
小妙妙抬起手背狠狠擦去唇角的血。
一双眼睛倔强地瞪着媚绝夫人的残魂。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乖乖听他们这群大坏蛋的话!
“你也不必教导她了,她不是想去找妘小天吗,就让她去。”媚绝夫人说道:“当日在幽岚国,妘璃为了救治妘小天,差点死在妘之柔的手上。想来妘璃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应该是保住了妘小天的一口气。如果妘小天真的没死,那就让他再死一回。反正小妙妙身上有暗卫印记,无论她去到哪里,也只能乖乖听由我的掌控!妘璃既然敢与我对抗,那我就要她身边的人,都不得好死!”
当日在幽岚国,媚绝夫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妘璃,对当时的情况一清二楚。
小妙妙怔了下,看向自己的右手背,眼中浮现出绝望之色。
若小天哥哥真的没死。
就算她能再回到小天哥哥的身边。
就算小天哥哥和小姐姐会原谅她。
可是她……
她将来还是有可能做伤害他们的事。
她再也不能回到小天哥哥的身边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小妙妙整个人都焉了,眸色彻底暗淡下去。
“等我抢占了妘璃的身体,再次统领九天,凡忤逆我的人,都得死!哪怕你是我的女儿,也容不得你放肆!”
说完,媚绝夫人消失在了屋内。
小妙妙诧异地看向鲁卓,“她说什么?她要抢占小姐姐的身体?”
鲁卓点了点头,“夫人让妘璃习得暗系法术,让你伤了妘小天,都是为了让妘璃入魔,只有魔体才能承载夫人的魔魂。”
小妙妙微微张大嘴,“那……小姐姐她现在……”
“已经入魔了。”
小妙妙心头一痛,眼泪又一次滑落下来。
都怪她。
是她害了小天哥哥。
害了小姐姐。
鲁卓又兀自说道:“不过,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夫人这次却没能成功。”
闻言,小妙妙紧绷的心一松。
小姐姐那么厉害,一定不会输给这个大魔头的。
更何况还有玄羽哥哥在小姐姐的身边。
倘若小姐姐真的被她这个所谓的“母亲”侵占了身体,那小天哥哥更会恨她一辈子。
鲁卓叹息了一声,心疼地看着小妙妙。
“小妙妙,你毕竟是夫人的女儿,血浓于水,还是不要跟她犟着来了。”
小妙妙咬牙切齿道:“我才不是她这个大魔头的女儿!”
说完,她伸出右手,左手运起灵力,稚嫩的眼中满是狠意,“你们也别想控制我!”
见小妙妙左手心的灵力越来越浓,鲁卓神色一慌。
“小妙妙!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宁愿失去这只手,也绝不要当什么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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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卓面露骇然。
他连忙抓住小妙妙抬起的手掌。
“傻孩子!你一定要这样倔强吗?”
小妙妙紧紧咬着牙,一脸的坚定。
“没用的!”鲁卓痛心疾首道:“那暗卫的印记,是在你的体内!即便你今日废掉了右手,废掉了四肢!印记也不会被消除!”
闻言,小妙妙更加绝望了。
想到将来再也不能和妘小天在一起,她捂着小脸,泣不成声。
看着她哭得瑟瑟发抖的身体,鲁卓心疼地抱住她,却被她用力推开了。
“你再也不是我的师父了!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小妙妙跑到床上,将头埋进被褥里,嚎啕大哭着。
鲁卓站在一旁,无奈地摇头叹息。
·······
通往五重天的传送门开启后,妘璃顺利地登上了五重天。
这一路上,她无人可挡。
玄羽始终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时,白狐来到了玄羽的身边,向她汇报情况。
“主人,有探子来报,承天国的老将军夏侯博,已带领五十万精兵,抵达六重天了。”
玄羽蹙了下眉,“五十万精兵?”
“是的。”白狐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山头上的妘璃,“妘姑娘的几万魔兵,怕是不一定抵挡得住。”
玄羽不以为然,冷笑了一声,“南风萧然这一次,可真是下血本了。”
“主人,你难道不担心吗?”白狐说道:“虽然妘姑娘现在功力大增,可五十万精兵,这可不是小数目。一人之力又怎么撼动得了如此大军。”
“谁说她只有一人。”玄羽微微扬起下巴,“她还有我,还有整个妖族。”
白狐神色一慌,“主人,在幽岚国的时候,你已经因为灵力的消耗而引发了旧伤,这次……”
玄羽眸色坚毅道:“倘若她真有危险,即便前方是死路,我也义无反顾。”
他从三重天一路陪她来都五重天。
除了阻挡拓拔元卿和凌英之外,都没有再出过手。
不到万不得已,他自然也不想加重伤势。
他还要保住性命,娶阿璃为妻。
但若阿璃有危险,他必然会倾尽全力去护住她。
白狐欲言又止,心中暗自叹息。
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阻止不了主人。
玄羽问道:“墨狮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都已经准备好了。”
自从妘璃修炼暗系法术之事被公诸于世后,玄羽就让墨狮征调妖族兵马前来支援。
无奈当时幽岚国那一战,承天国的士兵借助时空法杖突袭,妖族军队没能及时赶到。
玄羽命令道:“让所有人都去六重天待命。”
“主人。”白狐面露难色:“妖族已经和人族签订了十年的和平条约,这样公然带领妖族的兵马帮助妘姑娘,且不说会在人族心中留下背信弃义的污名,只怕对妖族的子民也不好交代,毕竟……”
“闭嘴!”玄羽眉心一沉。
他只想保护妘璃。
哪怕牺牲所有,他也在所不惜。
白狐垂下头,不敢再说话。
若妘姑娘还是从前的妘姑娘,倒是也没什么。
可如今的妘姑娘,毕竟已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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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牺牲妖族士兵的性命,只为了去保护一个魔。
只怕将来,在妖族百姓心中,对邪帝也会有所怨言。
玄羽又吩咐道:“让墨狮带兵隐蔽好,届时先观察情况,一旦阿璃有危险,就立刻出手相助。”
白狐无奈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传达主人的指令。”
玄羽不再说话,抬眸看向远处山头上,矗立着的那一身烈焰红衣。
白狐目光忧伤地看了玄羽一眼,眼中情绪讳莫如深。
见玄羽不再有指令,她才离开了。
妘璃到达五重天时,已经错过了今日通往六重天的传送门开启的时间。
要等到明日,通往六重天的传送门才会开启。
妘小天正安顿在五重天的妖族。
玄羽见妘璃已经在这里落脚,暂时不会走开,便放心地去往妖族看妘小天的情况。
此时,百谷刚刚拔去刺在妘小天身上的银针,又喂妘小天吃下了一颗丹药。
随后便运功帮助小天吸收丹药的药力。
一番忙碌下来,百谷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
见妘小天依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百谷叹息道:
“小天啊小天,你可一定要醒来,不然我神医的一世英名,可就毁在你手上了。”
按照他的推断,妘小天差不多也该醒来了。
可到现在,妘小天都还紧闭着一双眼睛。
百谷揉了揉胸口。
真是揪心!
这时,妘小天的手轻轻动了动。
百谷正沮丧地耷拉着脑袋,忽然听见了妘小天唤他的声音。
“先……生……”
他心中一喜,一抬眼,就看见妘小天慢慢睁开了双目。
百谷沮丧了几日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小天,你可算是醒了!你再不醒过来,我都要愁得满脸皱纹了。我跟你说,我费尽心思才保养得这么好,你要是让我愁出了皱纹,我可跟你没完。”
听见百谷的絮叨,妘小天无力地扯动唇角笑了下,“谢谢先生……”
“你别跟我说谢,你能醒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妘小天转动了一下眼眸,见屋内只有百谷,问道:“我姐姐呢?”
“她……”百谷欲言又止。
心中思忖着,小天刚醒来,伤还那么严重,还是别让他知道那些事。
免得他一时接受不了,心中郁结,又加重了伤势。
见百谷的神态有所迟疑,妘小天心头一紧。
他连忙坐起身,却是扯得伤口生疼,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快躺好,别乱动!”百谷连忙扶住他。
妘小天抓住百谷的手臂,紧张地看着他。
“先……先生,我姐姐呢?她……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她没事。”百谷连忙道:“她好得很,正和玄羽公子潇洒着呢,你就别担心她了。”
百谷的话刚说完,玄羽就走了进来。
见妘小天醒了,玄羽微蹙的眉心舒展开,“你终于醒了。”
“玄羽哥,我姐呢?”
玄羽正要说什么,就见百谷朝他一阵挤眉弄眼。
妘小天追问道:“我姐肯定出事了对不对?你们就不要骗我了,我姐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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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看向百谷。
见百谷使劲儿地朝他递眼色,一张脸挤得眼睛不像眼睛,嘴巴不像嘴巴。
“如果姐姐好好的,她这个时候一定在我身边,你们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找她的。”
妘小天说着就要下床。
百谷连忙压住妘小天的肩膀,沉声道:
“小天,你别任性!你姐姐的确还好好的,你没看见玄羽公子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吗?若是你姐出事了,他早该殉情去了。”
玄羽冷冷地睨了百谷一眼,说道:“她已经入魔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你不必担心。”
妘小天神色一震,“姐姐她……”
“你……”百谷无语地指了指玄羽,气得跺了下脚。
玄羽视若无睹,又将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妘小天。
以妘小天的性子,势必会问到底。
事已至此,瞒是瞒不住的,不如直接告诉他。
得知妘璃已入魔,林康铭已死,妘小天双眼呆滞。
百谷责备地看着玄羽,“他现在伤势还这么严重,你就不能晚点跟他说这些吗?这万一承受不住打击,又昏死过去怎么办?”
玄羽不以为然,“不是还有你吗?你不是神医吗?”
妘小天已经不是小孩子,是男子汉。
他那么想保护阿璃,若是承受不住这些打击,又何谈保护阿璃?
“你!”百谷气结,瞪了玄羽一眼,“我懒得跟你说!”
随后,百谷又去安慰妘小天,“小天,你别太伤心了,至少你姐姐还活着,不是吗?”
妘小天呆滞的眼中渐渐恢复了焦距。
他紧紧咬了咬牙,“先生不必安慰我,我会好好养伤,去帮助姐姐,去给皇上报仇!”
妘小天气息虚弱,言语却掷地有声。
他经历过家破人亡,心性比一般人更加坚毅。
即便此刻再伤心欲绝,他也绝不会倒下!
为了姐姐,他也不能倒下!
百谷松了一口气,“小天真懂事,那赶紧躺下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才能去见姐姐。”
“先生……”妘小天看向百谷,“你是神医,你可有什么办法,能让姐姐走出魔障?”
百谷怔了下,眸色暗淡下去。
入魔并非生病,即便他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但再高明的医术,也无法唤醒一个魔。
妘小天神色落寞,“看来先生是没办法了……”
“等你的伤好点的了,我就去找禅宗的方丈。”百谷说道:“禅宗讲究修心,说不定会有办法。”
“真的吗?”妘小天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希望。
“当然。”百谷点了下头,“圣雪莲心就是禅宗培育出来的,他们肯定有办法。”
其实百谷并不相信禅宗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他们真有办法,就不会让当年的媚绝夫人为祸九天了。
但是为了安慰小天,他只能撒这个谎。
“那先生现在就去吧。”妘小天努力睁着眼睛,强撑出一副很精神的样子,“我没事了,你看我都能说话了,咳……”
话还没说完,妘小天就咳出了一丝血。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走,想让我去找禅宗方丈,你就给我乖乖养伤,等你的伤好点了,我就去。”
妘小天点了点头,又看向玄羽,“玄羽哥那么高深莫测,应当也有办法帮助姐姐走出魔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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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也看向了玄羽。
以他活了这么多年的经验,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入魔的人走出魔障。
玄羽的修为虽然高,但这又是另外一码事。
他并未想过,玄羽可能有什么办法。
但此刻见妘小天问起,百谷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的期待。
玄羽微启薄唇,“我的确有办法。”
闻言,妘小天和百谷的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我就知道,玄羽哥最厉害了!”妘小天一激动,扯到了伤口,又疼得咳出一丝血来。
“你别激动别激动。”
百谷安抚着妘小天,自己却也是兴奋不已,连忙追问玄羽,“快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没想到,玄羽这小子还真有些本事!
看着俩人脸上的喜悦,玄羽的眸色却是异常沉重,“轮回梦境。”
百谷疑惑,“轮回梦境是什么?”
“是一个威力极大的幻境阵法,类似于禅宗的锁心阵。一旦进入,便会在梦境中经历百世千世,犹如不断的轮回历练,在其中洗涤心灵,以致大彻大悟。”
“那还等什么!”百谷开心道:“赶紧将璃丫头带去啊!”
玄羽摇了摇头,“可若是无法做到大彻大悟,便会在梦境中不断轮回,经历生生世世,永远都走不出来。”
闻言,百谷和妘小天脸上的微笑僵硬住了。
“倘若她无法从轮回梦境中走出来,你们便将永远失去她。如此……你们还愿意让她去经历轮回梦境吗?”
二人沉默了片刻。
随后,妘小天反对道:
“我不想失去姐姐,只要姐姐还活着,哪怕是魔,她也是我姐姐,我也要一直陪在她身边!”
百谷却和妘小天的意见不同。
“如今璃丫头虽然功力大增,大有踏平九天的气势,可即便是报了仇,但她以魔性活着,这一世都不会再快乐。即便你还当她是姐姐,可她未必认你这个弟弟。我也……再无法喝到她酿的梨花白了。”
说着,百谷垂下了眼眸,心中十分纠结。
玄羽轻叹了一声。
他和百谷的顾虑是一样的。
而且他也清楚,以这样的方式复仇,妘家的冤屈也得不到昭雪。
这绝不是阿璃想要的。
可他更担心,阿璃无法从轮回梦境中走出来,所以才迟迟没有做决定。
“你们能统一意见吗?”玄羽问。
二人又沉默了。
原本妘小天是不想让妘璃去经历轮回梦境。
可听百谷说了那番话,心中又迟疑了。
无人忍心做决定。
百谷问道:“玄羽公子,你说的那个轮回梦境,难道就没人从里面走出来过?”
“千百年来,只有一个人从轮回梦境中走了出来。”玄羽说。
身为鲲鹏之王的扶摇,便是那唯一从轮回梦境中走出来的人。
“是谁?”百谷问。
“这不是重点。”玄羽不想说出扶摇的真实身份。
妘小天说道:“我一直坚信,这个世间上没有姐姐做不到的事,既然有人能从轮回梦境中走出来过,那姐姐……也一定能做到。”
“那人当时只剩下魂魄,被困在轮回梦境中几百年,才终于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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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妘小天和百谷震惊了。
“几百年?!”百谷惊诧,“就算我再会保养,只怕也活不了几百年。”
妘小天沮丧道:“几百年后……姐姐即便还活着,即便走了出来,我们都不在了,那些仇人,也都不在了……”
他们都是肉体凡胎。
谁能等到几百年的光阴?
除非飞升成神。
玄羽抿着薄唇不再说话。
当年的鲲鹏之王扶摇,可谓是十恶不赦。
她死后,魂魄被囚禁在轮回梦境中,直到前不久才走了出来,凶性尽除。
若阿璃也能从轮回梦境中走出来,魔性肯定也会被驱除干净。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让她走出魔障的办法。
但扶摇能从轮回梦境中走出来,尚且用了几百年的时间。
阿璃又能否在她的有生之年内走出来?
他不能拿心爱之人的性命去冒险。
见二人都不再说话,玄羽开口道:
“先这样吧,走一步算一步。小天你好生养伤,等伤好了,我再带你去见她,我先回去陪她了。”
“玄羽哥,你一定要照顾好姐姐,拜托你了。”
玄羽勾了下唇角,“这是我应该做的。”
即便阿璃没有正面回应过他的感情。
但在他的心里,早已将阿璃当成了他这一生不可或缺的伴侣。
玄羽转身走了出去。
“小天,你先躺好。”百谷叮嘱了妘小天一句,便追了出去。
到了门外,他叫住了玄羽,“玄羽公子!”
玄羽回过头,正见百谷朝他抛来一个药瓶。
他伸手接住,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那个……你不是还有旧伤吗?我见你唇色苍白,应该是先前在幽岚国的时候,又引发了旧伤吧。我给小天炼药时,顺便给你炼了点药,虽然不清楚你的伤势情况,但你的伤好像都是消耗灵力才会复发,这丹药能助你快速恢复一些灵力。”
说着,百谷清了下嗓子,转眼看向别处,“只是顺便给你炼制的,不用说谢。”
见玄羽没有出声,百谷又看向他,却是不见了他的身影。
当即,百谷脸色一黑。
“臭小子!还真是一句谢谢都没有啊!我神医百谷可不轻易给人炼药的!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气死我了!”
·······
六重天连接五重天的传送门建造在沙漠之中。
承天国的五十万精兵把守在此。
远远望去,方圆几里看不见一粒黄沙,全是人影。
站在最前列的一队士兵,手中已经架起高高的盾牌。
后方则是骑兵射手。
而在半空中,还飞着数以万计的将士。
各类阵法、结界、陷阱,都已经准备好。
只等妘璃出现。
夏侯博身穿一身银色铠甲,矗立在战车之上。
他苍老却目光炯炯的双眼,眺望着前方的传送门。
见传送门即将开启,气势宏伟的战鼓声响起。
夏侯博曾在剿灭媚绝夫人时战功无数,由他亲自领兵,军队气势高涨。
看见传送门打开了,夏侯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今日,便是他夏侯博为夏侯家扬名立万的时候!
他势必要在此战中建立不世之功,救九天于水火之中。
让夏侯家在九天永远站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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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滚滚战鼓之声,夏侯博手中长刀一杵,扬声道:
“今日,为了守护九天的太平,誓死剿灭魔女!”
“剿灭魔女!”
“剿灭魔女!”
士兵们齐声呐喊着。
五十万人的呐喊声,甚至盖过了战鼓之声。
声声震天,连满地黄沙似乎都被激荡而起,随风飘扬。
这时,传送门上闪耀出一圈光华。
终于,传送门开了。
所有的士兵停止了呐喊。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敞开的门,拿着灵器的手更握紧了几分。
忽然,从传送门中涌出浓厚的黑烟。
仿佛地狱之门开启。
气势汹汹的魔兵从黑烟中涌出,势不可挡的冲向把守在此的承天国兵马。
随后,妘璃缓步从传送门中迈出。
她微微挑起削尖的下巴。
幽暗的眸光冷冷地扫过前方密密麻麻的兵马,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来得正好!
她早就想痛痛快快的杀一场了。
对面的承天国士兵看见魔兵冲来,立刻也开始了攻击。
漫天灵箭如雨,铺天盖地朝魔兵而去。
灵光大作,各类法术纷飞。
五万魔兵祭起灵器抵挡,前仆后继的往前冲。
不断有魔兵被术法击中,或者身中数箭。
但他们却没有倒下,毅然继续往前冲。
虽然魔兵不过数万之众。
但面对着五十万的兵力,他们丝毫没有畏惧与退缩。
他们受魔气侵染,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感情,甚至也没有了多余的知觉。
他们不会害怕。
也不会疼痛。
他们只服从妘璃的指令,万死不辞,是这世上最骁勇忠心的战士!
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眼中流露出来的冷酷和无畏,还是他们这不要命的气势,竟让承天国的五十万士兵们心中一颤。
眼见最前方的士兵,已经抵挡不住魔兵,夏侯博大声鼓舞士气道:
“今日只要杀了魔女,就能保住我们远在后方的亲人性命,尔等此后也能有拜将封侯的似锦前程!若是败了,九天无一人能幸免魔女毒手,我们已没有退路!战,尚可生!退,唯有死!”
夏侯博铿锵有力的声音,让士兵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士兵们纷纷呐喊着,朝魔兵冲了过去。
两方兵马交织在一起。
刀光剑影之中血肉横飞。
妘璃抬眼看向远方站在战车上的夏侯博,唇角噙起一丝嗜血冷笑。
夏侯博。
她当然记得。
曾经夏侯博还在朝为将时,总爱和父亲抢功。
在妘之柔污蔑镇国公府和妖族邪帝勾结时,夏侯博又以莫须有的罪名,趁机参了父亲一本。
那么,今日就先让他去给妘家的那些冤魂赎罪!
等她杀上了九重天,夏侯家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战场之中,五万魔兵很快就显露出了人数的劣势,被承天国的几十万士兵重创。
但魔兵却仍旧顽抗不倒。
即便是只剩半截身子的魔兵,仍旧用双手挥舞着灵器打斗着。
战火冉冉。
太阳都似乎被熏得暗沉了几分。
慢慢的,天空越来越暗。
云层之上的太阳被一层黑烟笼罩。
黑烟渐渐凝实,如同一轮黑月。
明明是天光白昼,却在顷刻间如同浓厚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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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一名承天国士兵察觉到天象有异,向天空中望去,正见那高挂的黑月。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自身的灵力在溃散。
其他的承天国士兵也是一样的感觉。
他们的灵力都被慢慢抽离,向着天空上那轮黑月汇聚而去。
而在那黑月之中,一身烈焰红衣的妘璃傲立当空。
她双眼一睁,露出一双比黑夜更深的眼眸。
红袖飞扬间,幽绿色的九幽冥火如流星般至天际滚滚而下。
承天国士兵立刻启动一开始就准备好的防御结界,试图挡住九幽冥火。
然而九幽冥火竟将由灵力组成的结界也燃烧了起来。
此时,若站在地面往上看去,仿佛夜幕下有一片幽绿的诡异火海。
火势蔓延,惨叫声四起。
夏侯博的手臂上也沾上了冥火。
他神色一慌,“是九幽冥火!”
夏侯博曾协同妘苍和南风萧然剿灭媚绝夫人,清楚《九幽冥火》的威力。
他当机立断,斩下了自己染上九幽冥火的左手臂。
忍着痛楚,夏侯博目光看向场中,五十万的士兵竟开始溃散。
《九幽冥火》不熄不灭。
而妘璃又在不断的吸噬士兵们的灵力,以供应冥火的燃烧。
看清局面,夏侯博自知败局已定,心中一横,大喝道:
“今日若我们必死,那也决不能让魔女活着,众将士听命!随我一起,与魔女同归于尽!”
夏侯博刚喊完这句话,就见妘璃出现在不远处,竟缓步朝他走来。
黄泉剑在妘璃身旁飞旋,剑气萦绕在她周身。
无人能靠近她。
原本夏侯博已抱着必死之心,要冲上去引爆元神和妘璃同归于尽。
但见妘璃朝他走来,看着那双嗜血双眸,他却突然胆怯了。
在一番混乱的厮杀中,妘璃恍若走在无人之地。
任何人、灵器、法术,都无法靠近她。
一身红衣在尘风中张狂地飞扬着,她宛若是从地狱中踏出来的魔鬼。
夏侯博怒喊了一声,手中握紧长刀,朝妘璃冲去。
然而,还未靠近妘璃,他手中的长刀便被妘璃的魔气击飞。
紧跟着,妘璃红色的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夏侯博的面前,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夏侯博满目的惊愕,“你……竟比曾经的九天魔女……还要……强!”
妘璃如今的修为,自然还比不上从前。
但从前的她,却不会暗系法术。
“夏侯老将军。”妘璃勾了下唇角,“你当真是老眼昏花了,我可不就是曾经的九天魔女吗?”
夏侯博骇然地瞪大双眼,“怎么可能?你……你是……”
妘璃冷冷地笑了笑。
夏侯博不敢置信,“你……你怎么可能……还……还活着?”
“害我妘家之人都还活着,我又怎么能死?”妘璃掐着夏侯博颈脖的手加深了力道,“当初,你身为承天国的大将军,在我妘家有冤时,你非但不秉公处理,还落井下石,害死我妘家那么多无辜的人,你可曾有过良心不安的时候?”
夏侯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却被妘璃掐紧了喉咙,无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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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微微敛了下黑眸,“去地狱慢慢赎罪吧,念在我曾经唤过你一声叔伯的份上,我会让夏侯家的每一个人,都来与你团聚。”
夏侯博的眼中布满了绝望。
他体内灵力运起,试图引爆元神和妘璃同归于尽。
承天国的士兵们见主帅被擒,也纷纷冲了过来。
许多士兵身上还燃烧着幽幽冥火,他们强忍着痛,势要与魔女同归于尽。
即便承天国的兵马伤亡惨重。
但哪怕只剩下几万人,几万人同时引爆元神,也可将这附近方圆几十里夷为平地。
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妘璃勾唇冷笑,“你以为,你们还有力气引爆元神吗?”
夏侯博一怔。
不等他引爆元神,妘璃便将他的头颅拧断了下来。
夏侯博的头滚落到妘璃的脚边。
妘璃冷冷地看了一眼。
目光又扫过那些蜂拥而来的士兵们。
每个士兵脸上的血管都已凸起,正在运用灵力引爆元神。
妘璃身姿一旋,往空中飞去。
旋即,她双手握着黄泉剑,速度极快地在半空中施展出了一套《刀剑双绝》。
替妘家复仇,最终当然要用上妘家的绝学。
耀眼剑光纵横着,若一张巨大的天网,从空中覆盖而下。
一时间,只听见血肉飞溅的声音。
片刻过后,天地间归于了宁静,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妘璃旋身而下,站在堆积成山的尸体上。
一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唇角噙起了一丝冷冽的笑意。
这,就是阻挡她的下场。
谁都别想活!
不远处,玄羽见妘璃将五十万精兵杀得片甲不留,缓缓松了一口气。
但看见她周身翻滚的魔气,他眉心又皱了起来。
杀戮越多,魔气便会越重。
若让她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就连轮回梦境,都不一定能让她脱离魔障。
玄羽又看向妘璃手中的黄泉剑。
神器黄泉剑曾随妘苍征战沙场,本就戾气极重。
如今又受妘璃的魔气侵染,怕是也快要成为一把魔器了。
玄羽的眼中浮出忧郁之色。
是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
承天国。
朝堂之上。
得知五十万精兵全军覆灭,南风萧然勃然大怒。
众朝臣亦如惊弓之鸟,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绝望的神情。
有个老臣哀声道:“夏侯老将军亲自率军五十万都无法剿灭魔女,看来……是天要亡我九天啊!”
“这下可如何是好!”
“那魔女难道真无人可挡了吗?”
“太子殿下到现在都下落不明,难道,我们就只有坐以待毙吗?”
一群朝臣慌乱不已地讨论着。
南风萧然怒声道:“都给我闭嘴!”
众人一惊,这才安静下来,但每个人的心中,依然是一番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
南风萧然看向下面的一位大臣,沉声问道:“派去妖族的人,可有消息传回来?”
那名大臣走上前一步,声音怯怯道:“回禀圣上,九重天的妖君说,并不知道邪帝在何处。”
南风萧然冷嗤一声,“九天发生这么大的事,邪帝不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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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南风萧然咬了下牙。
“看来他是无心和我们一同对付魔女!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本君不仁了!”
下面一名大臣小心翼翼地问道:“圣上可有什么打算?”
南风萧然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传本君之命,毁掉七重天通往六重天的传送门!”
“毁坏传送门?!”大臣们惊愕。
随后,有人赞同道:“圣上真是英明!只要传送门毁了,那魔女即便再有本事,也休想踏入上三重天。”
“但是魔女可以从妖族的传送门杀上九重天。”
“所以我才说圣上英明,那邪帝既然无心与我们对抗魔女,那就将魔女引去妖族,我们人族百姓已无安稳日子,他们妖族既然要袖手旁观,也休想幸免!”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眼地争论起来。
“可这也不是万全之策,魔女踏平了妖族,最后还是会杀到九重天来。”
“即便不是万全之策,但也是眼下最好的缓兵之计。在这期间,我们抓紧时间找到太子殿下。等魔女杀来时,只要有太子殿下在,定能将她伏诛!”
“魔女嗜杀成性,她去了妖族,势必会威胁到妖族子民的安危,到那时,邪帝不可能再袖手旁观。以邪帝的修为,即便是杀不了魔女,但若将魔女重伤,那对我们而言也是极好的机会!”
“没错!”
“圣上……”一名年迈的老臣走了出来,朝南风萧然双膝跪地行大礼,哀求道:“请圣上三思,如今时空门已不在,若传送门毁坏,便不可修复,那就是断绝了其他重天和上三重天的往来。魔女势不可挡,圣上在这个时候选择破坏传送门,便是致下三重天和中三重天的子民于不顾,只怕会落得一个不好的名声啊,老臣恳求圣上三思。”
众大臣安静了下来。
如今大难临头,他们为求自保,并未考虑到这么多。
此刻听这位老臣如此说,却也觉得似乎有那么一些道理。
不过,赞同这位老臣意见的只是少数人。
其他人,依然偏向南风萧然的决定。
对于他们而言,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其他的都可以舍弃。
有人说道:“下重天资源匮乏,不要也罢,如今总不能为了那些贫乏偏远之地,而让上三重天也陷入绝境吧!只有保住上三重天,其他重天才有望得救。”
跪在地上的老臣抬头看向说话的这个人,眼眶红润地摇了摇,“若圣上执意要毁掉传送门,那老臣便就此辞请,告老还乡。”
说着,老臣又俯下身去,用力一拜。
南风萧然一脸漠然,“本君心意已决,刘大人已年迈,也该好生在家养老了。”
老臣全身一颤,“圣上!三思啊!”
“都退下吧!”南风萧然站起身,拂袖而去。
董盛连忙跟上,走到内殿后,他担忧地说道:“圣上,拓拔统领和阿英还在下重天,若是毁坏了传送门,只怕连他们也回不来了。”
“不是还有妖族的传送门吗?”南风萧然冷笑了一声,“等魔女踏入妖族领地,妖族便会大乱,他们难道还闯不进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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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决意毁掉传送门,并非真忌惮那魔女。
只是如今承天国已经损失了一半的兵力。
若日后妖族不顾条约来犯,却是不妙。
他必须将祸水东引,趁机让魔女重创妖族,削弱妖族的力量。
最好邪帝能死在魔女的手上,那么妖族就不足为患了。
而魔女与邪帝一番大战,也免不了受伤。
到时候他再出手对付魔女,便也轻松许多。
不时,七重天通往六重天的人族传送门被毁坏,而这消息也传遍了九天。
似乎是有人刻意要将南风萧然此举宣扬出去。
玄羽也是第一时间便经过手下人的汇报,得知了此事。
此刻,他正坐在六重天的妖君大殿中。
他摘下了幻颜玉,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脸。
白狐担忧地问道:“主人,南风萧然实在太过阴险狡诈,他一定是想趁机利用妘姑娘之手对付咱们妖族,我们该如何应对?”
玄羽紧抿薄唇不语。
墨狮看了玄羽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有什么好应对的?邪帝对阿璃怎样,你还不清楚吗?我们肯定是敞开大门欢迎她。”
墨狮对自己的冰雪聪明很是得意,笑了笑说道:“我这就去通知传送门处的守卫,让他们这两日撤离,保证让阿璃如入无人之境。她随便走,只要我们不阻拦,她应该也不会伤害妖族的人。”
说完,墨狮魁梧的身形就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却听玄羽制止道:“站住。”
墨狮转身,疑惑地看向玄羽。
玄羽微微拧着眉心,“看来必须得阻止她了。”
“什么?”墨狮震惊,“邪帝要阻止阿璃?属下没听错吧?”
玄羽闭上狭长的双目,缓缓吁出一口气,“我要带她去轮回梦境。”
不能任由阿璃继续这样下去了。
等她体内的魔性越来越重,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主人真的决定了吗?”
白狐心疼地看着玄羽。
她清楚,这个决定对主人来说有多难。
倘若妘姑娘能从轮回梦境中走出,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若是走不出来……
“不是。”墨狮慌张道:“邪帝,你还有旧伤未愈。如今的阿璃,可是六亲不认的!她会听你的话,跟你去轮回梦境吗?倘若她不愿意,必然会跟你大打出手!”
白狐说道:“有我在,我不会让她伤到主人!”
玄羽睁开深邃的双眸,“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谁都不许插手,不许伤她一分一毫!”
白狐心中一颤,“主人……”
若是主人没有旧伤,对付一个魔,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主人身上的伤势那么严重,他根本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而现在的妘姑娘功力大增,又有魔气护体。
若俩人真动气手来,主人未必能拦得住妘姑娘。
“通往七重天的传送门何时开启?”玄羽问道。
墨狮神色沉重,支吾着:“今日并未开启过,应该傍晚时分便会开启。”
玄羽点了点头,“命所有把守传送门处的士兵撤离,我一人去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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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白狐不放心,向玄羽恳求道:“让我和你一起去吧,如今的妘姑娘……”
“谁都不许跟着!”玄羽冷声道。
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他无法说服阿璃,就只能强行带阿璃去轮回梦境。
那么阿璃肯定会对他出手。
而白狐和墨狮都护主心切,对他忠心耿耿。
若让这俩人跟着。
到时候要真是动起来手来,他们必然会出手帮忙。
他担心他们会伤到她。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
此时,妘璃正独自一人站在六重天通往七重天的传送门处。
她得到的消息,此处传送门是在这个时间开启。
可等了许久,却不见传送门启动。
更奇怪的是,此处传送门,竟然连一个把守的士兵都没有。
难道……是怕了她?
“大小姐!”
一道声音传入妘璃的耳中。
妘璃眉心微蹙,转身看去。
正见孙乐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来做什么?”她声音冷漠地问道。
“大小姐,我刚得到消息,七重天连接六重天的人族传送门,已经被毁坏了,所以这道传送门不会开启了。”
妘璃眉心蹙得更深,旋即却冷笑了一声。
以为这样就能拦住她?
她转身欲走,孙乐凡连忙拉住她,“大小姐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妖族,别跟着我!”
如南风萧然预想的一般,人族的传送门毁了,妘璃必然会去往妖族。
孙乐凡被妘璃幽暗的目光吓得连忙松开手。
“大小姐,我陪你一起去!”
“不需要。”
“大小姐你别这样嘛,我从小就是你的小跟班,你现在厉害了,怎么能不要我呢?而且替妘家报仇,我也有责任啊。”孙乐凡说道:“我也想跟大小姐一起,杀了承天国的那些奸人!”
虽然玄羽公子让他不要跟着大小姐。
可他还是不放心。
他不想让大小姐孤军奋战。
他也想亲手去杀了那些陷害妘家的人!
见妘璃不语,孙乐凡笑了笑,“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说完,孙乐凡喜滋滋地从乾坤袋中掏出了易容丹递给妘璃。
“这里还有几颗先生炼制的易容丹,大小姐快吃了吧,易容成邪帝的样子,咱们可以一路清静的到达九重天。这么打打杀杀的,多累啊。”
妘璃蹙眉道,“不需要。”
孙乐凡怔了下,想着如今大小姐入魔之后性子大变。
一个魔,怎么可能做这种躲躲藏藏的事。
于是,他说道:“那我易容成邪帝的样子,大小姐你带上面纱,我带你去妖族传送门。”
说完,孙乐凡就双手递上了一块黑色的面纱。
妘璃却是看都不看一眼,“麻烦。”
“大小姐,你就乖乖听孙猴子的行不行?我求你了。”孙乐凡恳求道:“你这样大摇大摆的去妖族,妖族的士兵肯定会阻拦你。曾经你和邪帝是好友,你也不想伤害他的子民吧?而且妖族的子民也没做过伤害妘家的事,咱们就悄无声息地去九重天,去杀那些该死的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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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真多!”
妘璃冷睨了孙乐凡一眼,便飞身往妖族的方向而去了。
“大小姐!等等我!”
孙乐凡着急地跟了上去。
然而妘璃的速度,却不是他能追上的。
很快,前方就不见了妘璃的身影。
孙乐凡着急不已。
大小姐这样去妖族,难免又是与妖族一战。
这绝非大小姐的初衷。
曾经,大小姐为了天下苍生的太平,不顾危险潜入妖族。
中途回来时,大小姐曾对他说过,是人族误解了妖族。
其实妖族的人并非如传言之中那般凶狠成性。
那时大小姐还说,她在妖族结识了一些朋友,都是很讲情义的。
后来,大小姐在承天国厮杀时,邪帝一人冲进承天国王都救大小姐。
邪帝的恩情,大小姐一直铭记在心。
大小姐还曾对他说过,倘若有一天,妖族子民有难,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可现在……
要是妖族的士兵要阻拦大小姐,大小姐必然会伤害到曾经她想保护的人。
若大小姐将来有幸走出魔障,回忆起如今的种种行为,怕是会悔恨不已。
思及此,孙乐凡咬了咬牙,又加快了速度。
妘璃很快就到达了妖族的领地。
不过她并不知道妖族的传送门在何处。
前方的林子中,有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兔妖正坐在地上吃嫩草。
小兔妖化作人形,正自言自语着,“真好吃,我要给娘亲带些回去。”
她蹲在地上,认真地挑选鲜嫩的草芽。
妘璃走到了她的身后。
听见脚步声,小兔妖转过身来,正见妘璃的脚要踩上一株嫩草。
“呀!”小兔妖惊呼一声,“等一下!”
妘璃一脚踩了下去。
小兔妖衔着嫩草的小嘴撅起,“可惜了……”
妘璃问道:“通往七重天的传送门在哪个方向?”
小兔妖扬起脑袋看向妘璃,原本沮丧的小脸,在看见妘璃时,忽然咧嘴一笑,嘴中的嫩草掉了下来。
“哇,姐姐你好漂亮啊。”
妘璃微蹙了下秀眉。
小兔妖眨巴着一双好奇的红眼睛,盯着妘璃那双深邃的黑眸。
“姐姐,你是什么妖呀?怎么会生得如此好看,眼睛也十分好看呢。”
“我问你,通往七重天的传送门在什么方向。”妘璃的声音中已有些不耐烦。
小兔妖抬起手,正要给妘璃指方向时,一个妇人突然闪身冲了上来,将小兔妖抱开了。
“囡囡,她是魔女!快走!”
妇人牵着小兔妖就离开。
炼体七重境的妖族速度极快。
俩母女很快便跑远了。
小兔妖疑惑地问:“娘亲,魔很可怕吗?”
“当然!魔嗜血成性,杀人不眨眼!是这个世间最可怕的存在!”
“那魔怎么会在我们这里呢?”
“不知道,但九天是容不得魔的存在,她迟早会死。囡囡乖,以后别一个人到处乱跑了。”
虽然俩母女已经距离妘璃很远,但妘璃还是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她身形一闪,追了上去,挡在了俩母女的面前。
她幽冷的目光看向妇人,“你说,谁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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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吓得全身一颤,神色惊慌地看着妘璃,“你……你想做什么?”
妘璃掌心黑烟升腾起,朝俩母女缓步走去。
妇人拉着小兔妖连连往后倒退。
突然,小兔妖挣开妇人的手,张开双臂挡在了妇人面前。
“姐姐不要杀我娘亲!我娘亲不是有心说你的坏话。”
小女孩吓得眼眶里沁出泪水,却是努力撑着一副坚强的模样挡在娘亲的身前。
“囡囡你快走,不要管娘亲!”
妇人又将小兔妖拉到了身后。
就在妘璃快要走近二人时,孙乐凡终于追了过来。
他闪身来到俩母女的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小兔妖的头,“小妹妹不用怕,这位姐姐是好人,不会杀你们的,快告诉我们,去七重天的传送门在何处?”
妇人打量着孙乐凡,看出了孙乐凡是人族。
身为妖族的人,都知道传送门的位置。
孙乐凡连忙朝受惊的妇人使眼色,“快告诉我。”
妇人反应了过来,手指向右方,“往这个方向大约十里路就是传送门的位置。”
“谢谢了,你们快走吧。”
妇人抱起小兔妖,迅速离去了。
孙乐凡回头看向妘璃,嘿嘿一笑。
“大小姐,他们是兔妖吧?那只小兔妖,长得还真是可爱啊。不过将来你和玄羽公子生的孩子,一定比她还要可爱。”
妘璃面若冰霜,什么都没说,转身往那妇人指的方向飞去了。
孙乐凡松了一口气,如今的大小姐,还真是不能轻易得罪。
幸亏他机智,否则那俩母女怕是活不了了。
随后,孙乐凡也跟了上去。
妘璃来到了六重天妖族的传送门处。
没有遇见妖族把守的士兵,却是看见了那一身黑衣白发的玄羽。
玄羽转过身来,看着她微微扬起了唇角,“阿璃,你来了。”
他抬步朝妘璃走来。
妘璃却依旧是面无表情。
走到妘璃的面前,玄羽正要说话,孙乐凡突然跟了上来。
“玄羽公子,你也在这里啊,真巧。”
看见孙乐凡,玄羽皱了下俊朗的眉心,“不是让你别跟着她吗?”
孙乐凡撇了下嘴,“我不能让大小姐一个人孤军奋战,我也要去承天国报仇。”
说着,孙乐凡左右看了看,笑道:“邪帝是不是知道我们大小姐要来?竟然没一个人把守着,果然,邪帝对我们大小姐的事一直如此上心。”
玄羽冷嗤一声,“回去!”
孙乐凡怔了下,见玄羽的神色有些凶,便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玄羽公子,你是不是想单独跟我们大小姐说情话?你说,我不打扰你。”
玄羽的眸色越来越阴郁,真恨不得一掌将孙乐凡拍飞。
见玄羽神色冰冷,孙乐凡又往后退了几步,随后捂住了双耳,“你说就是,我听不见的。”
话虽这么说,但孙乐凡却悄悄松了一些捂住耳朵的手。
想偷偷听下玄羽公子到底要说什么,为何一副神色沉重的样子。
玄羽看着妘璃,眸色柔和下来,“阿璃,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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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神色漠然,“除了承天国,我哪里都不想去。”
她现在只想去杀光所有让她憎恨的人!
说完,妘璃抬步就走。
“阿璃。”
玄羽唤了一声,心疼地看着她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黑眸,“让我带你去驱除你的魔性。”
妘璃愣了下,冷嗤一声,“驱除魔性?”
她微微蹙了下眉,“原来你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我已不容于世。”
玄羽摇了摇头,“我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心里的那个阿璃,永远都不会变。”
“那为何要驱除我的魔性!?”妘璃咬牙道:“承天国的那些人,人面兽心,残害忠良!难道他们不是比魔,更不该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恶人吗?!”
“他们自该万死。”玄羽说,“可你就这样杀了他们,除了逞一时之快,却无法替妘家洗清冤情。即便他们死了,后人依然会追崇他们为烈士,妘家依然背负着叛逆之名。而你,却要成为后人口诛笔伐的恶人。这样的黑白颠倒,难道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妘璃脸上毫无动容,“什么善恶,我不在乎。我现在只想让他们死!”
无论玄羽说得有多在情在理。
如今身陷魔道的妘璃,根本就听不进一个字。
她已没有什么顾及,一心只杀戮。
只有那些人的鲜血,才能平息她心中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玄羽缓缓吁出一口气。
“阿璃,你曾经说过,即便是奉献你的生命,你也要保这九天的太平。可是现在,你以这样的方式去惩治那些该死的罪人,难免会牵连到无辜之人,这真的是你想做的吗?”
妘璃眸色微怔,“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这句话?”
从前的事,她都记得。
可在她的记忆中,那番话是她曾经在上一世对邪帝所说的。
而对玄羽,她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此刻被玄羽这么一提醒,她回想起自己曾经的想法,只觉得十分好笑。
无辜之人?
就是这些无辜之人,不明是非、助纣为虐!
就是这些无辜之人,三番四次想要她的命!
九天早就已经抛弃了她。
她又何必再顾及什么狗屁的苍生!
玄羽无奈地笑了下,“阿璃,你对我说过很多话,我都记得,只是你忘记了。你还答应过我,我们要生不离、死不弃,可是现在,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看着我,却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妘璃看着玄羽那双忧伤的眼眸,心里似乎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然而那种感觉,却是转瞬即逝。
看着妘璃依然冷漠的脸,玄羽叹了口气:“就算你忘记了我,也没关系。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小天?”
玄羽继续说道:“小天已经醒过来了,知道你已经坠入魔道,他很难过。你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姐姐,如今你连他都不在乎了吗?你可有想过他的感受?就算不是为了我,仅仅是为了他,你也不该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你不是最疼爱他吗?”
妘璃紧抿着红唇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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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的神色似乎有所松动,玄羽皱着的眉心舒展开几许。
他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孙乐凡,又说道:
“就算你现在去杀光承天国的所有人,但妘家将们的冤情得不到洗清,孙乐凡和慕容楠他们这一生都只能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你不是想带他们风风光光地重回故里吗?”
玄羽话刚说完,孙乐凡就朝这边大声说道:“是啊大小姐,咱们当初说好了,你要带我们一起回去的,现在你就这样抛下我们,我们真的好难过啊。”
说着,孙乐凡抬起手揉了揉红润的眼睛。
刚才听见玄羽公子说,要带大小姐去驱除魔性,他真的好高兴。
没想到玄羽公子竟然有办法。
见玄羽朝自己瞪了一眼,孙乐凡又连忙假装捂住自己的耳朵。
但还是不忘补充一句:“大小姐,我们都不在乎你是不是魔,但我们心疼你,我们希望你还能像从前那样,虽然你以前总是对我凶巴巴的,但至少偶尔还会对我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我们当成陌生人。”
说完,孙乐凡朝玄羽递了个颜色,一副“该你说了”的表情。
玄羽没有理会他,但是见妘璃没有说反驳的话,他紧绷的心放松了一些。
只要阿璃肯听他们说话,那就有希望。
玄羽又继续说道:“孙乐凡他们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了,他们都把你当成亲人,你也是他们的希望。如今看着你忘情去爱,即便报了仇,他们也不会开心。”
玄羽绞尽脑汁地想着,还能用什么言语去说服妘璃。
它从未如此软言细语地哄过一个人,也并不擅长去说服别人。
但为了妘璃能够听取他的意见,他真是想尽了自己能说的好话。
“还有百谷。”玄羽又说道:“你应该了解他的性格,他本来已避世归隐,但他却为了你,甘愿与九天为敌。你就忍心让他难过吗?今后他喝不到你的梨花白,只怕是……”
“废话说完了吗?”妘璃冷声打断了玄羽的话。
玄羽愕然地看着妘璃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一颗心都碎了。
他以为说了这么多,阿璃该会有所动容。
“说完了就让开!”妘璃漠然地从玄羽身边檫肩而过,往传送门走去。
“阿璃。”玄羽拉住她的手,“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跟我去驱除掉魔性,将来一样可以报仇!”
虽然妖族的兵力不及人族,但只要他的伤势稍复,拿下南风萧然的项上人头轻而易举。
妘璃眯了下黑眸,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看在你曾经帮助过我的份上,我才听你说了那么多,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语毕,妘璃甩开玄羽的手,大步走向传送门。
玄羽背对着他,眼中一片黯然。
阿璃听不进他的话。
那么就只有强行将她带去了。
他身形一闪,挡在了妘璃的前方。
“今日,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必须带你去驱除魔性。”
“我说过,任何阻拦我的人都得死,你也不例外!”妘璃眼中暗芒涌动着,“不想死就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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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非但没有让开,还朝妘璃走近。
“什么事我都可以纵容你,唯独今天不行。”
近了,玄羽抓住了妘璃右手,“跟我走!”
妘璃眉心一沉,右手魔气翻滚而出。
随即俩人周身的气流涌动着,激起那一身红色和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缠绵翻飞。
妘璃见挣脱不开玄羽的手,一咬牙,左掌朝玄羽的胸前狠狠击去。
这一掌,威力十足。
直将玄羽逼退。
玄羽目光受挫地看向周身魔气涌动的妘璃。
他料想过,若自己强行逼迫她去驱除魔性,她必定会对自己出手。
却没想到,这一出手,却是狠手。
若非他修为高,换做其他人,只怕会直接死在她这一掌之下。
孙乐凡冲了上来,挡在俩人中间,着急道:“大小姐,有话好好说!”
“滚开!”妘璃低呵一声,红袖一挥,一道魔气直接将孙乐凡击飞出去。
孙乐凡摔倒在地。
“噗……”他当即吐出一口血,目光恳求地看向妘璃,“大小姐……我求你了……你冷静一点!你今日若是伤了玄羽公子,将来你会后悔的!”
妘璃置若罔闻,看都不看孙乐凡一眼。
那一双深渊似的黑眸,冷血无情地瞪着玄羽。
玄羽却看着她微微扬起了唇角。
自从妘璃借体重生后,他还真没有再与她过招过。
妘璃一拂衣袖,纵身一跃,往传送门飞去。
玄羽飞身跟上,眨眼间便到了她的身后,一手扣住了她纤瘦的肩膀。
妘璃回头瞪向他,“一定要逼我杀了你吗?”
“你舍不得的。”他眼中闪烁着璀璨流光,“今日,你必须乖乖听我的话。”
妘璃冷嗤一声,一道魔气朝玄羽击去。
玄羽闪身躲开,手中祭出金焰,将朝他袭来的魔气击散。
见俩人在空中大打出手,孙乐凡着急地哀求道:
“两个祖宗!我求你们别打了,快住手啊!”
空中的灵力和魔气纵横交错,二人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急得孙乐凡几乎要哭了出来。
此时,妘璃又是一掌魔气击空。
她伤不着玄羽,而玄羽也无法擒住她。
俩人在空中缠斗着,分不出胜负。
见传送门即将打开,妘璃为了甩脱玄羽,祭出了黄泉剑。
狂风四起,激起一地尘埃。
风沙迷了孙乐凡的眼睛。
孙乐凡用力揉着眼,吃痛地从地上爬起来。
再一睁开眼,见妘璃已拔出黄泉剑,他心中猛地一颤,“大……大小姐!”
妘璃看向前方矗立在半空的飘逸身影,“以前你总说,你从未拿出过真正的实力,那么今日,就让我好好地见识见识,你的真正的实力到底如何!”
语毕,妘璃手持黄泉剑,直直地朝玄羽刺去。
玄羽侧身一闪。
怕伤到了妘璃,他出手小心翼翼,只能在躲闪中试图找到控制住她的机会。
此时,传送门已经打开了。
妘璃见一时无法击败玄羽,便不再念战,转身冲向传送门。
玄羽却又紧跟而上,再一次抓住了妘璃的肩膀。
妘璃拧紧了眉心,体内灵力运转,肩上突然燃烧起《九幽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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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火迅速蔓延上了玄羽的手。
玄羽立刻松开了妘璃的肩膀。
妘璃冷然道:“《九幽冥火》,不熄不灭,你若不想灵力燃尽而亡,就别再缠着我!”
玄羽神色不慌,掌心灵力一震,冥火竟立刻熄灭了。
妘璃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九幽冥火》一旦燃烧,除非她收回法术,否则不会熄灭!
而玄羽竟然将《九幽冥火》熄灭了!
玄羽看了一眼手背上开始慢慢起皱的肌肤。
虽然百谷给他的丹药,让他恢复了少许灵力。
但为了应对《九幽冥火》,却还是引动了旧伤。
此时,他已顾不得伤势,又朝妘璃冲去。
见他如此蛮缠不休,妘璃怒极,双手握紧了黄泉剑。
剑芒大盛,却照不亮妘璃那双幽深的黑眸。
她怒喝一声,一道剑气狠狠朝玄羽劈去。
“玄羽公子!”孙乐凡惊呼。
只见那道剑气,气势汹汹地朝玄羽的面门直劈而去。
玄羽正欲施法抵挡,胸口却是一痛。
见剑气已逼至眼前,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打出一道灵力,直迎上那道剑气。
然而旧伤复发的他,灵力威力不足,无法完全抵挡住那道剑气。
强劲的剑气直袭上了玄羽的面门。
见状,孙乐凡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心脏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哗啦!”
玄羽脸上的幻颜玉应声而裂。
碎裂开的银色面具片片散落。
随之坠落的,还有玄羽的身体。
当看见面具后的那张绝世俊颜时,妘璃的心口猛地一颤,握着黄泉剑的手抖了抖。
她愕然地瞪大眼睛,看着白发拂过的那张容颜,大脑霎时一片空白,“邪……邪帝……”
见玄羽从空中坠落,孙乐凡连忙冲上去。
无奈他刚被妘璃的魔气重伤,疼得施展不出法术,便只得以身体做垫子,朝玄羽坠落的地方扑去。
玄羽落地时,正压在了孙乐凡的背上,孙乐凡当即又一口血吐出。
他咬了咬牙,忍着痛将玄羽扶了起来,惊慌失措地问道:“玄羽公子,玄羽公子你没事吧?”
当看见玄羽的脸时,孙乐凡整个人都傻住了,“邪邪……邪帝!”
玄羽脸色苍白,一双眼眸却依然如星般璀璨。
他看向半空中的妘璃,染血的唇角扬起一丝微笑,“阿璃的进步真大。”
曾经她好几次都想摘下他的面具。
今日,总算让她做到了。
妘璃一脸愕然,看着那张昔日熟悉的面容,心里仿佛扎进了什么东西,狠狠地抽痛着。
她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黑瞳中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水,“怎么……怎么会是你?”
趁妘璃愣怔失神之际,玄羽突然纵身而起,朝她飞去。
他终于靠近了她,一双手捧住了她的头,“阿璃……”
妘璃全身一震,错愕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
感觉到玄羽的手心有灵力涌出,正在试图压制她,妘璃突然回过神来。
她双手抓住玄羽的手臂,黑烟从她手中蔓延而去,“松手!”
黑烟缠上玄羽的手臂,开始吸噬着他的灵力。
灵力被吸噬的痛苦,并非常人能忍受的。
然而玄羽只是微蹙着眉心,唇角笑意不减。
突然,他将脸颊贴近妘璃,染血的薄唇,吻上了她的唇……
pS:抱歉,今天就更这么多了,有点卡,容我理理情节,后面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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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愕然地瞪大了黑瞳。
怔怔地看着玄羽那双流光闪烁的凤眸。
反应过来后,她抓着玄羽的手狠狠用力。
更浓厚的黑烟从她手中溢出,迅速地蔓延向玄羽的全身。
剧痛之下,玄羽蹙了蹙剑眉,眼中却依然是摄人心魄的笑意。
看着玄羽的周身几乎要被那黑烟包围,孙乐凡崩溃地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望着两人,心急如焚地嘶喊着:
“大小姐!大小姐你住手啊!我求你了!”
然而妘璃却不为所动,手中继续发力,想要将玄羽推开。
这时,唇齿交缠间,一颗丹药从玄羽的嘴中滑入了妘璃的嘴里。
妘璃察觉到异样,面露惊色。
玄羽却笑了下,更深地吻着她。
那颗丹药被迫滑入了妘璃的喉中。
片刻后,妘璃抓住玄羽的手臂渐渐失去力气。
那些缠绕在玄羽身上的黑烟也在慢慢散去。
察觉到自己的灵力施展不出来,妘璃惊了下。
玄羽终于松开了她的唇,笑道:“阿璃,你输了。”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妘璃眉心一紧,可还没来不及说什么,玄羽突然一掌击在她的后颈处。
妘璃身体一软,昏迷过去。
玄羽连忙搂住她轻盈的身体。
看着怀中终于安静下来的她,玄羽缓缓吁出一口气。
之前他进‘十重天’时,并未服用妘璃给他的避灵丹,私下收了起来。
没想到今日,这避灵丹竟是派上了用场。
“阿璃。”他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她安静的容颜,“对不起了,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语毕,他轻轻吻了下她的眉心,随后抱着她往地面降去。
红衣黑袍在空中交织翻飞着,宛若一朵绝世绽放的花。
孙乐凡傻眼地看着俩人徐徐降落下来的身影。
刚才他以为,大小姐会杀了玄羽公子。
却没想到……玄羽公子竟然将大小姐降服了!
落到地面后,玄羽终于失去了力气,跪坐在地上,但双臂却依然紧紧地搂着妘璃不松。
孙乐凡冲上来,看了看神色苍白、唇角流血的玄羽,又看向在玄羽怀中沉睡的妘璃。
“玄……哦不,邪……邪帝……大小姐她……她……”
“没事。”玄羽咳了一声,“只是昏迷了。”
这时,白狐和墨狮冲了过来。
虽然玄羽不让他们跟着。
但他们俩思来想去,还是担心玄羽,便寻了过来。
见玄羽没事,墨狮松了一口气,看向妘璃,“我就知道,邪帝有办法制服阿璃。”
白狐却是心疼地看着玄羽苍白无色的脸,目光移动到他手背上那起皱的肌肤,心口狠狠一痛,“主人,你……”
“我没事。”玄羽的一双眼里,只有怀中的妘璃。
白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妘璃,心中又气又无奈。
在这个世间,也只有妘璃能让主人受如此重的伤!
突然,百谷飞身而来,紧张地询问道:“怎么回事?璃丫头怎么了?”
他听说了七重天的人族传送门被毁之事,也猜到璃丫头肯定会来妖族。
心里实在不放心,便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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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妘璃在玄羽的怀中昏迷不醒,百谷面露骇然之色。
“玄羽!”他怒然道:“是你伤了璃丫头?你怎么跟南风无夜一样!你们都口口声声说着喜欢璃丫头,却容不得她入魔!你!你这个负心汉!我杀了你!”
百谷掌心一竖,就要朝玄羽击去。
“先生!”孙乐凡连忙拉住百谷,“你误会了,大小姐没受什么伤,只是昏迷了,受伤的人是玄羽公子。”
百谷怔了下,看向抱着妘璃跪坐在地的玄羽。
玄羽目光始终停留在妘璃的脸上,垂下的白发挡住了他的脸,只露出血渍未干唇角。
百谷痛心疾首道:“你干嘛来阻止她!她要去九重天,就让她去嘛!”
玄羽抬起头来,看向百谷,“我要带她去轮回梦境。”
看见玄羽那张俊美绝伦的脸,百谷全身一震,“你……你你……是……”
“先生……”孙乐凡轻轻拉了下百谷的衣袖,小声道:“玄羽公子……就是邪帝。”
百谷拍了下额头,“我以前就猜测你是邪帝!但照妖镜为何照不出你的真身?我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把我们骗得团团转!”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玄羽抱着妘璃站起身来。
见他要走,百谷才猛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说,要带璃丫头去轮回梦境?”
玄羽轻轻点了下头。
“你决……决定了?”
“是的,你有意见也没用。”
说完,玄羽抱着妘璃就走。
百谷愕然地站在原地。
这几日,他一直被这个事情困扰得无法入睡。
也不知带璃丫头去轮回梦境到底是福还是祸。
不过眼下玄羽已经有了决定,他倒是感觉松了一口气。
总要有一个人,狠下心去做这个决定。
百谷连忙跟了上去。
墨狮见玄羽深受重伤,说道:“邪帝,你受伤了,把阿璃交给我吧。”
“不用。”玄羽冷然。
“我来。”孙乐凡说,“我来背大小姐吧。”
刚才他可是亲眼看见的,大小姐如何重伤玄羽公子。
不对,现在应该叫邪帝了。
玄羽冰冷着一张脸,也没有要将妘璃交给孙乐凡的意思。
百谷跟了上来,见玄羽的确伤得不轻,“你受伤了别逞强,让我抱璃丫头。”
说着,百谷就伸出手要抱过妘璃。
玄羽微微蹙了下眉心,不愿意将妘璃交给任何人,抱着她大步往妖君大殿走去。
回到妖君殿,玄羽才轻轻地将妘璃放到床上。
百谷问道:“她还要昏迷多久?”
玄羽说:“不知道。”
“如果真要带她去轮回梦境,那就得趁她昏迷之时,否则等她醒来,肯定不会乖乖听话。”
说着,百谷将看着妘璃的目光移向了玄羽。
就连玄羽这么高深的修为,都是身负重伤才将璃丫头弄晕。
若是璃丫头醒来,他们可应付不了。
“不必担心,我给她服用了避灵丹。”玄羽说,“在去轮回梦境之前,让小天他们再见见她吧。”
百谷叹息着点了点头。
璃丫头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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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百谷想到了什么。
他诧异地看向玄羽,“仅剩下的两颗避灵丹不都在璃丫头那吗?你哪里来的避灵丹?”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可以弄到。”
“你可以啊你,既然有怎么不早说?”
“只弄到两颗,现在只剩一颗了。”玄羽说道。
两颗避灵丹都是阿璃曾经给他的,他都没有服用。
百谷闻言,刚亮起来的眼眸又暗淡下去。
璃丫头一直希望他能研制出避灵丹。
无奈避灵丹中所需要的其中一种灵植,他们没有。
玄羽吃痛地吁出一口气,说道:“等明日传送门开启后,我就带阿璃去五重天,让小天见见他。”
他看向孙乐凡,“你去联系其他妘家将,让他们也和阿璃再见一面吧。”
“好,那就在五重天碰头吧,前几日楠姐和刘叔便快突破四重境的修为了,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晋升到五重境了。不过……”孙乐凡疑惑道,“只是带大小姐去驱除魔性,为何搞得像是见最后一面一样?”
玄羽没有回答孙乐凡的问题,只说道:“我去休息下,你们在这里照顾好阿璃,她醒来就立刻告诉我。”
说完,玄羽便起身离开了。
孙乐凡目光询问地看向百谷。
而百谷也没回答他的疑问,转身跟着玄羽走了出去。
于是,孙乐凡只能问白狐和墨狮,“你们知道吗?”
他真的很疑惑,带大小姐去驱除魔性,难道不是件很值得开心庆祝的事吗?
为何先生和玄羽公子都是一副脸色沉重的表情。
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白狐点了下头,将轮回梦境的事告诉了孙乐凡。
听闻后,孙乐凡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床边,目光不舍地看着妘璃,哽咽了起来。
“大小姐,你可一定要从轮回梦境中走出来,你不能抛下我们……”
白狐无奈地看着孙乐凡,“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你家大小姐又没死。”
“你怎么说话的!”孙乐凡转眼瞪向白狐,“你这是在诅咒我家大小姐吗?而且,刚才不是你说的,身处轮回梦境之中,就好比是历劫,若是做不到大彻大悟,就会在里面经历生生世世都走不出来吗?”
白狐说:“我家主人比你更舍不得妘姑娘,他既然要带妘姑娘去轮回梦境,应当是有办法的。”
在这个世间,没有任何人对妘璃的情感,能超过主人。
主人对妘姑娘的难以割舍,也不是任何人能比的。
百谷跟着玄羽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进屋后,玄羽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百谷,不耐烦地蹙了下眉心,“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伤得极重,我替你治疗下,反正现在都知道你是邪帝了,你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吧。”
玄羽漠然地看了一眼手背上起皱的肌肤,“我的伤你治不好。”
“这天底下,就没有我百谷治不好的伤!”
说着,百谷伸手就要去抓玄羽的手,“让我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玄羽却将手负到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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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玄羽一脸的固执,百谷急得咬紧了牙,“我说你这个人,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真没必要做无意义的事。”
他的伤势,他自己很清楚。
这已经不是医术能解决的问题了。
百谷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要暴走的情绪。
想他百谷一世英名,多少人求他医治,他都不一定出手。
现在他主动要给玄羽疗伤,人家却是压根儿不领情!
真是气死他了!
“就算我治不好你的旧伤,但是你刚被璃丫头打伤,这我总能给你治好吧?”
“不碍事,我自己调息一下就好了。”
话刚说完,玄羽就咳出了一口血。
百谷上前想要扶他,他却往后退了一步,盘膝坐上了床榻。
见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百谷揉了揉胸口,“哎呦我的心哟,真是要被你气炸了!”
“出去吧,我要运功调息了。”玄羽无力的说道,随后闭上了双目。
“行!那我不管你了!”
百谷气冲冲地转身就要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又回头看向玄羽,问道:
“这么久以来,你都隐藏身份在阿璃的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玄羽没有睁开眼睛,淡然道:“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你和阿璃本就是故交,若让她早知道你就是邪帝,她肯定会为你的付出而感动,你们俩不就皆大欢喜了吗?又何必这一路来苦苦追求。到底是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你不懂。”玄羽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不懂?”百谷指了指自己,见玄羽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表情,他又指向玄羽,骂了一句,“怪胎!你这人真是怪胎!简直无法沟通!”
一甩衣袖,百谷愤然转身,一脚刚迈出门外,却又停了下来,“对了。”
玄羽蹙了下苍白的眉心,不悦道:“你到底有完没完?”
“既然你要带璃丫头去轮回梦境,那‘十重天’她肯定一时也用不上了,就交给我暂时保管吧。里面还有一些从陨星秘境内带回来的灵植,我可以用来多炼制一些丹药,帮助小天他们提升修为。”
玄羽睁开了眼睛,看向百谷,“‘十重天’不能给你,我留着有用,里面的灵植,到时候我会每一样都拿出来一些给你。”
“你要‘十重天’有何用处?”
玄羽又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理会百谷,冷声道:“出去。”
“你……”百谷气结,重重地甩门而去。
走出去后,百谷抬起双手揉了揉眼角,“真的是,快要被这死小子气得长皱纹了!”
以前他以为,这个世间能将他气得暴跳如雷的人,只有璃丫头。
没想到,玄羽气人的本事,竟是比璃丫头更胜一筹!
他搞不懂了,他可是神医!
别人都是想尽办法与他亲近,玄羽却总是对他冷言冷语。
而且还不让自己替他查探伤势。
难道……
百谷转身看向紧闭的门,想到璃丫头曾说过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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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丫头曾经说过,有一次她趁玄羽昏迷,给玄羽检查伤势。
竟发现玄羽的经脉异于常人,甚至与大多数妖的经脉都不一样。
百谷若有所思地盯着房门点了点头,“有问题。”
难道玄羽和小白白一样,是九天罕见的异类?
虽然明明已经知道了玄羽就是妖族邪帝,但他反而觉得玄羽更神秘了。
玄羽肯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屋内。
玄羽又吐出了一口血。
他捂着胸口,苍白的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妘璃对他出手的画面,流血的唇角扬起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今日若不是避灵丹,旧伤在身的他,恐怕也不是阿璃的对手。
他的阿璃,进步真的很大。
不过从前他真的没想到,在阿璃变强之后,竟然会有对他出手的一天。
玄羽抬手擦去唇角的血,开始静下心来调息疗伤。
·······
翌日清晨。
玄羽来到隔壁妘璃的房中。
百谷和孙乐凡一直守在这里。
玄羽走过去,问道:“一直没醒来过吗?”
孙乐凡摇了摇,见玄羽的脸色还如昨日一般苍白,关心道:“玄羽公子,你的伤可好些了。”
“没什么大碍。”玄羽在床边坐下,一手牵起妘璃的手。
百谷阴阳怪气道,“孙猴子,人家可是邪帝,可厉害了,需不着你这般关心。”
玄羽没有理会百谷,目光温柔地看着妘璃沉睡的面容。
百谷问道:“你到底下了多重的手?她怎么到现在都没醒?”
“就让她好好休息吧。”玄羽说。
昏迷着也好。
若是阿璃醒来,也不知道会用怎样的态度对他。
他……也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
这时,墨狮和白狐走了进来,告知通往五重天的传送门即将开启。
玄羽将妘璃抱起,一行人赶往传送门。
到达了五重天的妖族领地后,玄羽向百谷问道:“小天的伤势如何了?”
“恢复得还不错,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我先带阿璃去妖君殿,你去接小天过来。”玄羽安排着,“孙乐凡,墨狮陪你去四重天接妘家将,速度要快,必须在避灵丹的药效过去之前,带她去轮回梦境。”
“可是……”孙乐凡不舍地看了一眼妘璃,“我今日去四重天,也要明天等传送门开启才能回来……”
“去吧,我这里还有一颗避灵丹,只要明天日落之前你们能赶来,就能见到她。”
“好,我这就去。”孙乐凡点了下头,又恳求道:“玄羽公子,拜托你一定要尽量等一等,楠姐他们这些时日以来,为了大小姐的事寝食难安,一定要让他们见上大小姐一面。”
“阿璃那里不是还有两颗避灵丹吗?”百谷问,“何须这么急着送她去轮回梦境。”
百谷心中不舍。
“不能再拖下去。”玄羽说完,便抱着妘璃走了。
他好不容易才做了这个决定。
担心如此耗下去,他会舍不得带阿璃去轮回梦境。
对于阿璃能否从轮回梦境中走出来,他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他更不能让阿璃在魔道上越走越深。
必须当机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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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就安顿在妖族领地内,离妖君殿不远。
没过多久,百谷就将妘小天带了过来。
看见昏睡中的妘璃,一直强撑坚强的妘小天,还是落下了眼泪。
他泪眼婆娑地看向玄羽,“玄羽哥,你真决定带姐姐去轮回梦境吗?万一……万一姐姐回不来……”
“她可以的。”玄羽语气坚定。
阿璃一定能从轮回梦境中走出来。
就算阿璃失败了,他也会想尽办法将阿璃带出来。
此时已接近日落时分,玄羽喂妘璃吃下了一颗避灵丹,随后轻轻拍了下妘小天的肩膀。
“还有一天的时间,你多陪陪她吧。”
说完,玄羽便独自去运功疗伤了。
妘小天擦了下脸上的眼泪,看向玄羽的背影。
“没想到,玄羽哥竟然是邪帝,曾经他为了姐姐,不顾生命危险杀进承天国王都。在姐姐重活一世后,他又默默的陪在姐姐身边。玄羽哥如此爱姐姐,只怕做这个决定,他心里也不好受吧。”
百谷叹息了一声,“魔都是灭情绝爱的,璃丫头连他都要伤,若任由璃丫头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恐怕当真要毁天灭世。去轮回梦境,是璃丫头唯一的希望了。”
妘小天又擦了下眼泪,“我说玄羽哥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原来是姐姐伤了他,先生可有替玄羽哥疗伤?”
说到这个,百谷脸色一沉,没好气道:“他不让我医治。”
玄羽这人,真的是十分古怪。
不过在对璃丫头的事上,他却是比南风无夜那臭小子要好多了。
翌日,玄羽调息完后,脸色好了些许。
他唤来白狐,问道:“阿璃还没醒吗?”
白狐摇了摇头。
玄羽看向窗外,“承天国损失了一半的兵力,已不是我们妖族的对手,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妖族都会平安无事。”
白狐怔了下,玄羽极少会对她说这么多话。
此刻突然说起这些,让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玄羽从袖中拿出了妖帝玉印,递给了白狐,“以后妖族就交还于你的手中。”
白狐一惊,连忙跪了下去。
“主人,你这是做什么?这些年来,妖族在你的统领之下,百姓安泰,你才是最好的妖族之主,我只想永远追随主人。”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无法再管理妖族的事,你必须接管。”
闻言,白狐心头一颤,“主人为何无法管理妖族的事?难道……”
白狐不敢往下想。
昨日主人被妘璃重伤,为了控制住妘璃,主人又消耗了那么多的灵力。
难道主人命不久矣?
“我要陪阿璃去轮回梦境。”玄羽说。
白狐心头一松,反应过来后,又惊愕地抬头看向玄羽,连连摇头,“不,不可以,主人……”
“我心意已决。”玄羽语气坚定,“无论她在里面经历几生几世,我都要陪在她身边。”
白狐眼中泪水滚落而下,“主人,你为妘姑娘做得已经够多了,你……”
玄羽打断了白狐的话,“在去轮回梦境之前,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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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是一件事,主人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白狐哽咽着,“我只求主人不要丢下妖族子民。”
也不要丢下她……
当年南风萧然派兵攻打妖族,她失去了所有亲人。
若不是主人当初救了她。
九天早已没了狐族的存在。
她不想统领妖族,不想当什么妖帝。
她只希望能永远在主人的身边。
白狐抬起婆娑泪眼,哀求地看向玄羽。
然而玄羽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微蹙着剑眉,“你已经长大了,自古以来,妖族本就是狐族在统领,现在是该归还到你手中了。”
白狐连连摇头,朝玄羽用力一拜。
“主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主人,我等你回来,不管多久,我和妖族的万千子民都会等着你回来。妖族之主,永远都只有一个邪帝。”
白狐知道,她阻止不了玄羽去轮回梦境。
但若她真接管了妖族,主人陪着妘姑娘这一走,就真的是无牵无挂了。
她只能用这样办法。
期盼能让妖族在他心中留下一点点,哪怕就那么一点点的牵挂。
玄羽抿着薄唇不语。
白狐见状,连忙转移话题,问道:“主人刚才让我答应什么事?”
“帮助妘家将们报仇。”
“好。”白狐重重地点了下头,“主人大可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帮助他们。即便不是主人的命令,南风萧然和我们妖族,也是势不两立的!”
这时,门外传来了墨狮的声音,“邪帝,孙乐凡已经带着那三名妘家将来了。”
玄羽对白狐说道:“出去吧。”
“主人不去见见他们吗?”
“等会儿去。”玄羽又闭上双目继续调息。
妘家将已经来了,等他们见过阿璃后,他就直接带阿璃去轮回梦境。
到时候还需要消耗灵力,所以现在要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白狐没有离去,疑惑地问:“主人,轮回梦境在‘十重天’里,等妘姑娘体内的避灵丹药效结束后,她的身体就承受不住里面的灵压,那又如何能去轮回梦境?”
“本尊自有办法。”
说话时,玄羽依然闭着双目。
白狐也不再多问,安静地退了下去。
隔壁房间里,慕容楠几人站在床边看着妘璃,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是复杂的情绪。
见慕容楠悄悄地抹着眼泪,萧坤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放心吧,玄羽公子做的决定,错不了。”
关于这几日发生的事,以及轮回梦境的事,孙乐凡已经在来的路上告诉了他们。
慕容楠用力眨了下眼睛,想止住泪水。
她当然是相信玄羽公子的,只是想着大小姐吃了那么多的苦,心里难受。
身后传来房门推开的声音。
见玄羽来了,慕容楠几人立刻朝他恭敬地跪了下去,齐声道:
“邪帝对大小姐的恩情,我们无以回报,从今以后,愿听邪帝差遣!”
玄羽蹙了下眉,“本尊和她之前的事,需不着什么回报,也不用你们感谢什么。”
他大步走到床边坐下,牵起妘璃的手,“你们也尽管放心,本尊会陪着她一起去轮回梦境。”
话刚说完,玄羽就感觉到妘璃的手在他手心里颤了颤。
pS:今天请个假,生病了实在难受,完全写不动,只怪我没有存稿,嘤嘤嘤……入秋了容易感冒,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哦。明天如果好些了,我会尽量早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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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见状,连忙抬眼看向妘璃。
却不见她睁开眼睛。
那两排浓密的睫毛像是两只安静的蝴蝶,停留在她绝美的脸上。
“玄羽公子,你刚才说什么?”百步诧异地追问,“你要陪璃丫头去轮回梦境?”
玄羽点了下头,将妘璃的手握得更紧。
无论如何他都要永远守护在阿璃的身边,不能让她孤孤单单一个人。
“玄羽哥……”妘小天眼眶红润地看向玄羽,“你是邪帝,是妖族之主,若是陪姐姐去了,那妖族……”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玄羽心意已决,一副不想多说的表情。
他看向孙乐凡等人,说道:
“为了安全考虑,你们以后就都留在妖族修炼。倘若本尊和阿璃短时间内没有回来,白狐和墨狮会倾尽妖族全力帮助你们,替妘家报仇。”
孙乐凡等人感动地看着玄羽,却是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
千言万语,都抵不过邪帝对他们家大小姐的情深义重。
这般情义,岂是一声谢谢就能偿还的。
玄羽深邃的目光又落到了妘璃的脸上。
回九重天报仇、替妘家昭雪,是阿璃如今最大的心愿。
魔性要除,但仇也不能不报。
“你们可还有什么话想对她说?”玄羽问。
几人欲言又止。
孙乐凡叹息道:“倒是有很多话想跟大小姐说,但大小姐现在也听不见啊。”
玄羽看着手心里,妘璃那只纤细的小手,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意,“或许她听得见。”
几名妘家将看着躺在床上的妘璃,都是心中酸楚。
纷纷跪在了地上,齐声对躺在床上的妘璃起誓,一定会替妘家沉冤昭雪。
妘小天也说道:“姐,有玄羽哥陪着你,你安心去轮回梦境,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你一定要早日回来,亲眼见证那些奸人如何身败名裂。”
“璃丫头,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没有梨花白喝了。你可千万别这么狠心对我,一定要回来啊,我们都等着你。”
每个人的眼里都有着泪光。
千万言语,都道不尽心中的不舍。
玄羽缓缓吁出一口气,出声道:“时间差不多了。”
几人闻言,神色微慌。
虽然心中都已做好了离别的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难以割舍。
百谷连忙问道:“玄羽公子,你既然要陪璃丫头一起去轮回梦境,那你是不是有把握能将带她出来?”
见玄羽摇了摇头,百谷眼中浮现出的希望之色暗淡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这已是最好的办法。若再不带阿璃去驱除魔性,魔气日盛,恐怕连轮回梦境也不一定能洗净魔心。我会尽全力将她带回来,但一切还是得看她自己。”玄羽看向众人,“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轮回梦境并不是一般的阵法,甚至连神也会被困在其中。
只有做到大彻大悟,如同禅宗所言的“明心见性”,回归真善之本性。
方才不会被梦境所迷,醒转过来。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破解轮回梦境的办法。
但他会一直陪着阿璃,不论是千世百世,他都会陪着她。
直到她彻悟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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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玄羽从‘十重天’内拿出许多灵植交给百谷,说道:
“‘十重天’就暂时留在妖族,若是灵植不够用,你就找白狐拿。”
百谷点了下头,并没有再多问玄羽要将‘十重天’留在妖族做什么。
玄羽对璃丫头的一番真心,他们都是亲眼所见。
所以心中也不会过多去猜测玄羽,只依从他的安排。
几人念念不舍,一步三回头,终于是离开了。
玄羽对还留在屋内的白狐和墨狮说道:“你们也出去。”
白狐心中不放心,问道:“主人,你现在就要带妘姑娘去轮回梦境吗?”
“出去,一会儿会叫你。”
见玄羽的神色不容置疑,白狐也不敢继续在屋内逗留。
所有人都离开后,玄羽看向了妘璃,说道:“既然已经醒了,为何不跟他们说几句话。”
刚才妘璃的手在他的手心里颤了下,他就知道她已经醒了。
玄羽的话音刚落,妘璃就睁开了眼睛。
她脸上毫无表情,一双深渊般的黑眸里,也寻不到一丝情绪。
其实,并不是她不想见他们。
她如今虽然已割舍****,但记忆尚在。
她还记得,他们在她曾经的记忆中有多么重要。
那些记忆让她的魔心,有了破绽。
所以,她并不想去面对他们。
看着妘璃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玄羽心疼地蹙了下眉心。
突然,她眸中闪过一道狠色,迅速起身,伸手朝玄羽袭来。
玄羽眉心一沉,并没有使出灵力,侧身一躲,立刻伸手去制住她。
虽然妘璃服用了避灵丹,施展不出灵力和魔气,但她已经炼体小成,速度极快。
二人在床上一番交手后。
玄羽才终于将妘璃的双手反锁在她身后。
俩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妘璃无法再动弹。
她漠然地看着玄羽近在咫尺的俊脸,唇角扬起一丝冷笑,“邪帝。”
玄羽怔了下。
如今没了幻颜玉,就这样暴露在她面前,他还有些不适应。
妘璃问,“你如此用心良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玄羽看着她那双深邃的黑瞳,“阿璃……”
然而不等玄羽说什么,妘璃就冷嗤了一声。
她目光挑衅地看着玄羽,“你不就是想让我做你的女人吗?好啊,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放我走。”
说完,妘璃就扬起削尖的下巴,凑上前要吻玄羽的唇。
玄羽偏头避开,拧紧了俊逸的眉心。
妘璃嘲讽道:“你以前千方百计不就是想爬上我的床吗?现在又装什么矜持。”
玄羽目光愠怒地看向她,“你不会明白我想要的,至少现在的你,不会明白。”
妘璃闻言,突然低吼道:“那你明白我想要什么吗?”
玄羽无比坚定地点了下头,“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你!”
“你明白个屁!”妘璃咬牙切齿,“你若是真的明白我,现在就立刻放我走!”
她用力挣扎着。
然而玄羽抓着她的手,却十分有力,让她无法挣脱。
“玄羽,你放开我!”妘璃的黑眸中燃烧起熊熊怒火,“我要去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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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妘之柔先抓来,每天在她身上割一刀!再用木系法术续着她的命,让她生不如死,哈哈哈,还有南风萧然……”
妘璃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说着说着竟然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玄羽痛心地看着她那双黑色的双眸,暗自地叹了一声。
这个时候,与她讲不了道理。
无论他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
“不管你是玄羽还是邪帝!”妘璃愤怒地瞪着玄羽,“你今日若放我走,我们还能是朋友,否则只会是永远的敌人!”
“阿璃,这一次你必须乖乖听我的话,跟我去轮回梦境!”
“我不要去什么轮回梦境!”
刚才她意识清醒后,就听见了玄羽与百谷他们的谈话。
连玄羽都无法保证她能从轮回梦境中走出来。
她若是去了,那谁去收拾承天国的那些奸人?
她必须亲手将他们折磨致死!
念及此,她又疯狂的挣扎了起来,但被玄羽压制着,始终挣脱不开。
她狠狠瞪着玄羽,“邪帝,你要是不放我走!将来但凡有机会,我一定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玄羽苦涩一笑,“我说过,如果哪天我真死了,你一定是这个世间上最伤心难过的人。”
妘璃嗤笑了一声。
伤心难过?
这对已经入魔的她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阿璃,别恨我。”
突然,玄羽神色一正,口中默念起法诀。
妘璃正疑惑他要做什么,就见他将掌心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妘璃骤然如遭雷击,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被抽离。
她疼得嘶吼了起来。
玄羽心疼地看着她,手下却未停止分毫。
“阿璃,越抵抗就会越痛,乖乖听话,相信我,很快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妘璃痛不欲生,却还拼命抵抗着。
哪怕是被活生生地扒皮抽筋、剔骨抽髓之痛,都远远不及灵魂被强行从身体里抽离的痛。
她仿佛感觉到皮肉在被一点一点的撕开,从头到脚。
她全身都颤抖了起来,脸色也渐显苍白。
门外,墨狮听见妘璃凄厉的声音,心口一颤,“不会出什么事吧?”
白狐说道:“这一步必须要走的,让她受这些苦,主人才是最心疼的。”
墨狮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屋内的声音停止了。
玄羽唤了门外二人一声。
白狐率先推门而入,正见玄羽将妘璃的身体放下,轻轻吻了下妘璃苍白的眉心。
随后,玄羽看向白狐二人,交代道:“墨狮,立刻将阿璃的躯体带回九重天,封进寒冰棺中。”
“是。”
“白狐,以后‘十重天’就由你保管。”
“主人放心,我一定会保管好‘十重天’。”
玄羽交代完后,又看了一眼魂魄已离身的妘璃,玄色的身影一闪,便进入了‘十重天’。
“主人!”
白狐见玄羽离开,抱起放在床边的‘十重天’,滚烫的泪水落了下来。
墨狮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安慰道:
“事已至此,我们只有祈祷邪帝能早些回来,你也别太难过,我先去安置阿璃的躯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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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百谷已经带着妘小天等人,回到了妘小天在妖族所住的院落里。
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沉重。
在回来的路上,大家的心中都有些犹豫,几度想要改变主意,不让妘璃去轮回梦境。
刚刚走进院子里,妘小天难过地看向百谷。
“先生,真的一定要去轮回梦境,才能驱除姐姐的魔性吗?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法子吗?”
百谷摇了摇头,“要是有其他的办法,我又怎么会舍得她去冒险。我是看着璃丫头长大的,我比你们更舍不得她。但是为了她将来的幸福,我们只能选择这样做。”
孙乐凡叹息道:“大小姐入魔极深,那天我亲眼看见,她险些杀了玄羽公子。就算有其他的办法,也不一定奏效。”
“只怪我们如今修为太低,才让大小姐走到了这一步,我们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妘家的仇,我们也可以去报。”萧坤说道,“有玄羽公子陪着,哪怕大小姐在轮回梦境里永远都走不出来,但至少会是快乐的……”
萧坤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好了,玄羽公子应该已经带大小姐走了,我们现在后悔也来不及。”慕容楠说道,“不管大小姐能否从轮回梦境中出来,我们都不可以懈怠!”
刘毅华点了点头,“现在我们在妖族很安全,只管安心修炼,争取早日替妘家报仇。到时候大小姐出来之后,也不必再为仇恨所累。”
“没错!”萧坤说,“我相信,大小姐一定会回来的!我们不能让大小姐失望。”
见几人并未因为妘璃的离去而灰心,百谷面露欣慰。
他说道:“那你们先留在这里照顾小天,我得回百幽谷一趟。”
玄羽从“十重天”里拿了许多灵植给他,他一时还用不完。
五重天灵气缺乏,他必须尽快将那些灵植带回百幽谷栽植。
而百幽谷中还关着的那个人,也是时候该回去将他放了。
百谷将妘小天接下来几日要吃的丹药,和要用的药浴都交代清楚后,便离开了。
另一边。
玄羽刚进入‘十重天’,小白白就泪眼汪汪地扑了过来,贴在玄羽紧握的手背上蹭着,“娘亲……”
刚才它和扶摇在里面,看见了爹爹将娘亲的魂魄抓在手心里。
“小白白,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除了百谷来拿灵植以外,你都必须乖乖留在里面修行,不要出去捣乱。”
小白白眨巴着圆溜溜的泪眼。
“爹爹放心,宝宝会很乖的,只是……爹爹和娘亲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玄羽没有回答小白白的话,抬步往“十重天”深处走去。
小白白飞在玄羽身后,疑惑地转动眼珠子左右看着。
“爹爹,宝宝在这里面生活了许久,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轮回梦境呢,爹爹是怎么知道的?”
玄羽此刻没心情回答小白白的话。
走了一阵后,他才停下脚步,对小白白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爹爹和娘亲在里面。”
“哦,爹爹放心,宝宝最会保守秘密了!”
pS:呜……高烧到39.8度,今天只能坚持写这么多,抱歉,实在撑不下去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医院挂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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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白平时虽贪吃贪玩,但却是个保守秘密的小能手。
无论是妘璃之前修炼暗系法术的事。
还是它一早就看出了玄羽那张隐藏在幻颜玉后的真容。
它但凡答应了要保守秘密,就一定会守口如瓶。
玄羽又往深处走了一些,来到了一颗大树前。
他挥了下衣袖,树干上浮现出轮回旋涡。
小白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哇!这棵树还能这样呀!”
小白白是在‘十重天’里孕育而生的器灵。
这棵树它自然是见过的。
但从前它只觉得这棵树很普通,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想到,爹爹说的轮回梦境,竟然是这棵大树里面!
玄羽转身看向扶摇和小白白,“我们走了。”
小白白眼中立刻涌出不舍的泪光,“爹爹和娘亲一定要早早回来,不要丢下宝宝一个人哦。”
玄羽轻轻点了下头,转身迈进了树干上呈现出来的旋涡中。
他一脸的义无反顾。
如果阿璃永远都走不出来,那他就留在里面,永远陪着她。
也算是另外一种厮守。
玄羽走进去后,树干上的旋涡便消失了,恢复了正常。
小白白难过地粘在树干上,哭得伤心欲绝,“呜哇……爹爹和娘亲都丢下宝宝走了……”
“会回来的。”扶摇语气坚定。
她都能从轮回梦境中醒悟,尊上也一定可以。
有尊上的帮助,妘璃也一定能走出来。
·······
百谷回到九重天百幽谷后。
第一件就是拔掉南风无夜身上的银针。
南风无夜得到自由,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拂了下衣袖,起身就走。
“喂!”百谷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南风无夜,“你就这么走了?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放了你?也不问问璃丫头的情况如何了?”
南风无夜俊朗的脸上毫无波澜,“我问先生再多的问题,也改变不了什么。”
看着南风无夜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百谷气得咬了咬牙,“不问拉倒,就算你问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说完,百谷就去栽植从‘十重天’里带回来的灵植。
而南风无夜果然是什么都不问,直接离开了。
承天殿。
众大臣讨论不休。
“奇怪了,魔女进了妖族领地后,怎么没动静了?”
“难道是邪帝将魔女降服了?”
“有这个可能,邪帝的修为能于我们的太子殿下比肩,他应该也能对付魔女。”
“若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南风萧然一直没说话。
他原是想将祸水东引,借魔女之手去对付妖族,没想到魔女竟不是邪帝的对手?
如果真是这样,九天倒是免了一场浩荡劫难。
可邪帝修为竟然如此高深。
如今承天国又损失了一半的兵力。
看来他想要收服妖族、一统九天的心愿,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实现了。
见朝臣们都一副放松的表情,妘之柔出声道:
“圣上,之柔倒是觉得,魔女之事可能没这么简单,我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一个大臣问道:“之柔郡主此话何意?”
pS:谢谢读者们的关心和理解,我也想尽快好起来,但高烧一直反反复复,打了两天点滴都不见好转,抱歉今天又只能请假了,相信我,等身体康复后,后面会有更精彩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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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柔说道:“邪帝身为妖族之主,却以‘邪’为尊号。可见其心不良,绝非善类。说不定,他就是和魔女蛇鼠一窝,不然以魔女如今的实力,怎么可能去了妖族,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之柔郡主所言在理,我等不得不防啊。若那邪帝和魔女真是串通一气的,九天怕是……”
说这话的大臣悄悄抬起双眸,小心翼翼的看向高坐在上的南风萧然。
如今承天国损失了五十万的兵力,若妖族连同魔女来攻,怕是不妙。
南风萧然沉默不语。
魔女一人自然不会让他太过忌惮。
但若真如他们所言,魔女与邪帝合谋,却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
思忖片刻后,南风萧然沉声命令道:
“抽调各城的兵力去把守南境,密切关注妖族动向。若妖族有任何异动,立即来报。”
上次为了对付妘璃,损失了五十万将士。
现如今除了王都郊外的三十万大军,以及皇宫的三万卫兵。
就只剩下驻守在各地城池的兵马了,大约统计有接近二十万的人数。
王都郊外的三十万大军,负责拱卫王都,绝对不能调动。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这集结的接近二十万驻军,已经是对付妖族的全部资本了。
退朝之后,南风萧然一人来到他寝宫地下的一处密道。
穿过密道,又经过几处暗门,到了一间密室外。
南风萧然伫立在密室门口,并没有进去。
直到从密室中传来一道声音,“进来吧!”
南风萧然闻言,这才打开了密室石门,走了进去。
在密室正中有一汪血池,浓厚的血腥味迎面而来。
血池不大,但里面盛满的鲜血,散发出浓郁的灵力。
血池中端坐着一名赤身的男子,正在不断吸收着鲜血中的灵力。
“有什么事吗?”
血池中的男子开口问道,双眼却一直紧闭着。
南风萧然走近,“如今妖族祸乱,还请上神出手相助。”
男子冷嗤了一声,豁然睁开了双眼。
他双眸散发着金色的光泽,目光含威。
“你枉费那么多神血,竟连区区妖族都拿不下!”男子看了看血池中的鲜血,冷声说道。
南风萧然蹙眉道:“近来有一魔女出世,害我承天国损将折兵,现今魔女已失去了踪迹,极有可能是藏匿在妖族之中,已与邪帝联手。”
“魔女?”男子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你们这九天,倒是能人辈出。”
见男子如此不以为然,南风萧然咬了下牙。
若不是无夜突然失踪,区区一个魔女,又怎么可能撼动承天国!
男子又说道:“我说过,除了‘十重天’,其他的我一概没有兴趣。我已经帮你对付了那个神族女子,咱们的交易已经两清。”
南风萧然连忙说:“那魔女修炼的是暗系法术,乃是媚绝夫人的传人,所以,‘十重天’极有可能就在魔女的手中。”
“极有可能?”男子眉心微沉,“等你确定了‘十重天’到底在何处,再来找我做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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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男子又闭上了双目。
继续运功吸收神血中的灵力来滋养身体。
他当年负伤逃至九天。
经过这么多年的疗养,伤势已恢复大半。
等再寻回‘十重天’。
他就该回神域了。
·······
六重天的一处山间小院中。
满屋的尸体横陈。
尸体的面目狰狞,一看便知死前经受过非人的折磨。
他们全身干枯焦黑,灵力全失,魂魄也被尽数吞噬。
媚绝夫人收功吐息,对月时年给她准备的这些食物相当满意。
没有躯体,她的魂魄会不断的消散。
必须每日吸噬别人的魂魄来补给,以魂养魂。
突然,媚绝夫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魂体一震,“怎么可能?”
月时年连忙询问,“夫人,怎么了?”
媚绝夫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张道:“我感应不到妘璃的魔气了,难道……她死了?这怎么可能?!”
月时年面露诧异。
他跟随媚绝夫人多年,对于魔了解至深。
一旦沦入魔道,是绝对不可能脱离的。
至少在他的认知里,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夫人既然感觉不到妘璃的魔气,那唯一的原因就是妘璃死了。
“妘璃如今有魔气护体,又精通暗系法术和木系法术,再加上黄泉剑,这九天竟有人能对付她?”月时年疑惑道:“难道是南风无夜杀了魔女?”
“不会,以她如今的实力,怕是南风无夜也不一定杀得了她,何况现在的南风无夜还没了神器黄泉剑。”媚绝夫人的言语中透出一丝不安,“难道是那个人出手了?”
“那个人?”月时年一脸的茫然,不知道媚绝夫人指的是谁。
但听夫人的口气,似乎“那个人”颇为厉害。
媚绝夫人吁出一口气,“你可知道,我是如何得来的‘十重天’?”
“‘十重天’?”月时年心中猜测,疑惑地问,“难道夫人所指的那个人,跟‘十重天’有关?”
关于“十重天”的来历,夫人曾经从未提起过,他也不敢多问。
媚绝夫人继续说道:
“当年我统一九天之时,曾见天现异光,便随之寻去,遇见了一个负伤之人。我见他修为高深,本想将他收入麾下,那人却是不愿。既然不能为我所用,我自然要将他除之。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人虽身负极重的伤势,我却降不住他。最后我只从他那里抢走了‘十重天’,而他却就此逃脱,在九天销声匿迹。”
听媚绝夫人如此一说,月时年更是心惊。
一个重伤之人,竟连全盛时期的夫人都降服不了!
可见其修为之高!
这九天还真藏龙卧虎!
先是有九天太子和邪帝,后来又冒出来一个玄羽,现在竟还隐藏着这样一个人物!
“难道是那人得知‘十重天’在妘璃的手中,所以出手杀了妘璃?”月时年问道。
“极有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人怕是伤势也复原得差不多了。”
月时年心中隐生不安,“那夫人接下来有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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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夺妘璃的魔体重生,却没想到她就这样死了!看来我重生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浅!”媚绝夫人恼怒道。
“夫人息怒。”月时年连忙安抚道:“虽然妘璃死了,但我们也可以再培养一个魔体,尽管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无论多久,属下会一直相伴在夫人左右,尽全力帮助夫人重生。”
“领会魔道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赋悟性,更重要的是心性。只有心性至坚之人,方才能化身为魔,否则只会被魔气吞噬。”媚绝夫人叹息道:“这九天……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妘璃了。”
“夫人放心,属下一定会替夫人找到适合的人选。”
“罢了,现在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夫人尽管吩咐。”
“好在妘璃逼得南风萧然毁掉了七重天的传送门,如今下三重天和中三重天无人顾及。趁这个时机,召集所有旧部,我们先收复下三重天和中三重天。”
月时年点了点头,“南风萧然毁掉七重天传送门,就等同于放弃了下三重天和中三重天,这正是我们收复失地的好时机!”
媚绝夫人笑了笑,“天不亡我,虽然这次失去了妘璃的魔体,但若能将下三重天和中三重天掌控回我的手中,也不算太亏。一步步来,终有一天,整个九天都会回到我的手上,哈哈哈……”
·········
时光转瞬,已过去了五年光景。
魔女自从六重天一战后,消失了踪迹,再未出现过。
妖族和人族却相安无事。
没有所谓的妖族与魔女联合进攻承天国。
承天国也没有贸然进犯妖族。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和平,九天安然。
只有下三重天和中三重天偶有战事发生。
但人族没了通往六重天的传送门,承天国也无力相助。
在人族和妖族表面的和平之下,曾经承天国割让给妖族的南境十二城,格外的繁华热闹。
近几年里,南境十二城又有了一个新的别称——自由城。
这里不仅仅有妖族,还有络绎不绝的人族。
不断有承天国的商人带来各种灵器、灵植赶来此地。
甚至还有很多大贾在这里开了铺面。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将带来的东西尽数兜售给妘城大贾孙不凡。
自从通往六重天的人族传送门被毁后,大多数上三重天的商品,没办法输送到中三重天和下三重天去,给奇珍阁以及黑市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叫孙不凡的大贾,身为人族竟然可以自由出入妖族传送门。
自此,其他重天与上三重天的经济往来,基本上都掌握在这孙不凡的手中。
有了如此良好的开端,妖族便也史无前例的开始与人族通商,并允许人族踏足南境十二城。
起初,人们都心中胆怯,不敢前往。
但随着一些濒临倒闭的商家,为了生计冒险前往妘城,赚得盆钵满金之后。
陆陆续续不断有人开始来此经商。
妘城的大街上,有俩兄弟正经过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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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较轻的那名男子停了下来,看向前方巍峨的府邸大门,小声向身旁的人问道。
“大哥,你说那孙不凡会不会已经投靠了妖族?否则怎么能自由的出入妖族的传送门呢?”
“只要能赚钱,让我投靠妖族,我也乐意。”
“哥,你傻呀,妖族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瞎说什么,以前咱们是很少与妖族往来。现在妖族南境十二城开放,我也与妖族的人做过几次生意,他们到很是和善守信。比起人族,我到更愿意和妖族谈生意。”
“真的吗?”
“当然,我这次带你出来,就是让你来长长见识。快走吧,客人还等着要货呢!”年长些的男子催促道,“不过我听说时空门的月长空,最近一直在修复传送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复好,我们得抓紧时间在这个时候赚钱,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兄弟二人前脚刚离开。
慕容楠、萧坤以及刘毅华,便来到了府邸门外。
刘毅华看向建造得富丽堂皇的府邸,问道:“萧坤,孙乐凡住这里?”
“恩。”萧坤走在前面,“我们进去吧。”
刘毅华刚到九重境的修为,还是第一次来孙乐凡这里。
几人进去后,正见穿着华贵的孙乐凡在海吃海喝。
看见他一副享乐的模样,刘毅华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孙猴子,大小姐不在的这几年,我们都是度日如年,你倒是潇洒。”
慕容楠笑了下,“刘叔,人家现在可是名动九天的大商人孙不凡,有钱当然要享受生活了。”
看见几人来了,孙乐凡连忙站起身迎上前,“我说你们能别一见面就挖苦我吗?我现在经商,也是在曲线复仇的路上。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我现在还是带着他们赚钱的领路人。只要掌握着经济,就能掌握人心。”
萧坤点了下头,“孙猴子现在的人脉确实遍布九天,任何小道消息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孙乐凡搂过萧坤的肩膀拍了拍,“还是坤哥最懂我。”
刘毅华不屑地睨了孙乐凡一眼。
“以后你们都住这里吧,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最好的房间。”孙乐凡骄傲道:“在这妘城,你们可以尽管横着走路,走出去报上孙不凡的名字,大街上的东西都可以随便拿。”
刘毅华依然是满不在乎,“我没心思跟你这享受生活,我要去见白狐,问下大小姐和邪帝的情况。”
提到这件事,孙乐凡脸上的微笑僵了下,“实不相瞒,前几****才询问过白狐,她也不清楚情况。”
“哎……”慕容楠叹息道:“邪帝说过,曾有人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才从轮回梦境中走出来。大小姐如今也才进去五年……”
见几人神色沉重,萧坤安慰道:“都别多想了,有邪帝陪着大小姐,我相信大小姐很快就能出来了!”
说这话时,萧坤并没有底气。
但他们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十重天内。
小白白正守在那棵轮回梦境化作的大树旁。
这五年来,它每日都会来此等待爹爹和娘亲。
可终年以来,却不见树干上的轮回漩涡再出现。
直到这一天……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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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白正眼巴巴地望着眼前的树干。
扶摇飞了过来,劝道:“小白白,你还是好好去修炼吧,总是守着这里,也不是办法。”
小白白看向扶摇。
这五年来,扶摇借助‘十重天’里的浓厚灵力,已将妘璃的那滴神血幻化成了躯体。
虽然这副躯体完全无法与她原有的身体相比,但有胜于无。
“扶摇姐姐,爹爹和娘亲,到底还要等多久才会回来啊?”
扶摇轻轻摇了下头,不忍说出实情。
她花费了几百年的时间,才从轮回梦境中走出来。
而妘璃已化身为魔,她想走出轮回梦境更非易事,也不知要经历多少次的轮回。
虽然里面的生生世世不过是几番浮梦,但就算是做梦,也是需要时间的。
现在才过去五年而已。
哪怕他们需不着几百年,但几十年总是要的。
小白白沮丧地垂下眼帘,“可是宝宝真的好想爹爹和娘亲哦。”
扶摇安慰道:“你看这都五年过去了,你都没能灵力觉醒。你若是好好修炼,等他们出来的时候,看见你变厉害了,肯定会很欣慰。”
“好吧……宝宝好好修炼去……”
小白白又不舍地看了一眼大树,正准备离去时,突然发现树干上发生了变化。
她惊喜得全身白毛都竖了起来,尖叫道:“扶摇姐姐快看!”
扶摇闻声看去。
只见树干上,泛开了一小圈轮回漩涡。
轮回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变大。
小白白和扶摇都震惊得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就看见玄羽从里面走了出来。
扶摇看着玄羽,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在了地上,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爹爹?”
小白白也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玄羽,喊了一声。
直到玄羽微微勾了下唇角,它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连忙扑到了玄羽的脸上,用力”吧唧”一口。
“尊上……”扶摇震惊,“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她简直不敢想象。
有史以来,她是第一个从轮回梦境中走出来的人。
而她都花了几百年的时间!
可尊上和妘璃竟然只花了五年的时间就出来了!
“爹爹,宝宝想死你了!”小白白感动得哭了起来,泪水染到了玄羽的脸上。
“娘亲呢?”小白白问。
玄羽抬起紧握的右手,“她也出来了。”
小白白高兴得“哇”的一声,又大哭了起来。
“太好了……爹爹和娘亲总算是回来了。”
扶摇从小白白的大哭声中回过神来,笑道:“这是好事,你怎么还哭起来了。”
“宝宝高兴嘛……”小白白飞到玄羽紧握的右手背上,“以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了。”
玄羽微微点了下头。
他们当然不会再分开,也从未分开过。
玄羽从‘十重天’里走了出去,出现在一个冰洞中。
洞内,妘璃的身体正安静地躺在寒冰棺里。
而‘十重天’就放在寒冰棺的上面。
玄羽看向寒冰棺中那张沉睡的容颜,上前将‘十重天’收起,便打开了寒冰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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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松开掌心。
运起灵力将妘璃的魂魄归于她体内。
魂魄归体,妘璃那张苍白若冰霜的脸上,渐渐有了血气。
玄羽微微蹙着俊美的眉,一眼不眨地凝视着她。
直到她那双浓密的睫毛,如破茧新生的蝴蝶般,轻轻颤了颤翅膀。
玄羽微蹙的眉心才舒展开。
妘璃缓缓睁开双眼,恍若大梦初醒。
朦胧的视线中,她看见了一双琉璃般的眼眸。
就是这双眼睛。
无论她在哪里,无论发生什么,这双眼睛都始终温柔地注视着她,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是这双眼睛,像她迷途中的明灯,替她照亮了黑暗的前路,指引她走向了光明。
“阿璃……”
看见妘璃的眼中恢复了从前的黑白分明,玄羽的眼里终于露出了微笑。
妘璃坐起身,怔怔地看着他。
玄羽突然俯身,将她拥入怀中,“老天终于将你还给我了。”
妘璃也伸出双手,搂住他颀长的腰身,
感觉到她的回应,玄羽怔了下。
随后更用力地抱紧了她,恨不得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妘璃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前,泪水湿了他的衣衫。
在轮回梦境中,她经历了七生七世的磨练。
每一世,都有他相伴在身旁。
如今醒转,虽然那一切都是一场荒唐大梦。
却又仿佛是真实经历过的人生。
曾经她以为,即便她再恨南风无夜,终究也无法忘记,那么多年来的青梅竹马、一路相伴。
而如今,与他们经历的七生七世比起来,有关南风无夜的那些过去,已变得遥远又苍白。
这一刻她只觉得,她和玄羽好像是相爱了七生七世的恋人。
俩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拥着对方。
此刻,无言胜过了千言万语。
半响过后,玄羽才不舍地松开了妘璃。
妘璃抬眸望向他,伸出冰凉的手,抚摸上他俊美的脸。
她目光梭巡过他的眼角眉梢,看向他一头霜白的发,“邪帝……你怎么会……”
初见玄羽时,他便是一头白发,所以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
她又怎么会不诧异。
她曾见过他一头墨染般的黑发,如今再看着他的一头白发,自然是心惊不已。
玄羽勾了下唇角,“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玄羽。”
妘璃点了点头,问道:“当初,是你助我重生的,对吗?”
既然知道了玄羽就是邪帝,那么曾经的疑惑也就迎刃而解了。
若当初不是邪帝帮助她重生,那他为何会在她重生之后不久,便换了个身份来她身边。
答案显而易见。
玄羽也知道已经无法再隐瞒,便点了下头。
妘璃心疼地蹙了下眉,“你的头发和旧伤,是不是也是因为……”
“这都不重要。”玄羽眸光含笑,打断了妘璃的话,“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而且你不觉得,白发更好看吗?”
他还是那样爱说笑,但妘璃却更加心疼。
曾经她贵为九天圣女,更有九重境8阶的修为。
但即便对于那时候的她来说,让人起死回生也是绝对无法做到的事。
玄羽为了助她重生,定然付出了很多。
“为何要瞒着我?”妘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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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瞒着你,就是怕看见你如今这副泪眼汪汪的表情。”玄羽无奈地叹出一口气,“阿璃,我喜欢你。不论你是九天圣女,还是魔女妘璃。”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继续说道:“我也希望你喜欢我,不是因为感激或者感动。”
他愿意放下邪帝的身份,以一个崭新的身份守护在她身边。
不让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不要她的感激和回报。
他要的,是她一颗纯粹的心。
是她像从前对南风无夜那样的心。
“就这么简单的原因?”妘璃眼眶一热,眼中盈着的泪水有落了下来,“你……你怎么那么傻。”
她猜测了很多种他隐瞒身份的原因。
想着他或许是有什么苦衷,不方便透露身份。
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些。
玄羽捧住妘璃的脸,指腹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阿璃,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我不希望,你因为感激而接受我。你不需要有什么顾及,还是可以像从前那样,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其实,我好像也习惯了你对我冷冰冰的。”
妘璃被玄羽一番话逗得破涕而笑。
见她的神色终于放松了,玄羽也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嘛,你刚才那样看着我,我都感觉你要对我以身相许了,让我很有压力。”
“不能以身相许吗?”妘璃泪中带笑,瞪了他一眼。
玄羽愣了下。
妘璃又问道:“你可以等我吗?”
“我难道不是一直在等你吗?”玄羽反问。
妘璃望着他,灵动的水眸中蓄满了浓情,“等我报仇后,我便嫁你为妻。”
这一生,她不能再辜负玄羽的深情。
她妘璃何德何能,能得到他如此情深义重的对待。
她终于可以有勇气,去解开心中的束缚,去接受他。
但在和玄羽喜结连理之前,她还有一些事必须去完成。
妘家那么多冤魂,还等着她去沉冤昭雪。
待尘埃落定后,她会好好地、安心地嫁给他。
玄羽错愕不已,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妘璃以为他不高兴,愧疚地垂下眼眸,“对不起,我……”
“我愿意。”玄羽捏住妘璃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目光灼热地看着她,“我等你,多久都等。”
她终于完全的接受了他,并且许诺要嫁给他。
这样就够了。
妘璃眼中重新浮现出了笑意,“相信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在轮回梦境中经历了七生七世,几番生死。
如今,她心中豁然开朗。
不仅是对于玄羽的感情。
她对于将来的复仇之路,也比从前更加清楚明确。
她不会再步入歧途。
她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好的方法,替妘家沉冤昭雪。
“阿璃。”玄羽捧住妘璃小巧的脸,心中一动,朝她吻去。
然而,还未碰到妘璃的唇,一道声音从玄羽的衣袖中传出。
“爹爹……宝宝真的不想打扰你和娘亲,可是,娘亲一直坐在冰棺里,好冷的呢,娘亲刚醒过来,这样是会生病的哦。”
玄羽一怔,满额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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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松开妘璃后,小白白连忙冲了出来。
它飘到妘璃的脸上,连着亲了好几口。
“娘亲娘亲,宝宝可想死你了。”
妘璃被小白白身上的毛弄得痒痒的,笑得眯起了一双眼睛。
一旁的玄羽,十分哀怨地看着小白白。
他将小白白拧开,将妘璃从寒冰棺中抱了出来。
这时,扶摇也从‘十重天’里跟了出来,朝妘璃道喜:“恭喜主人回来。”
妘璃看向扶摇,见扶摇已有了实体,“看来这五年,你也有很大的进步。”
“多亏了主人的那滴神血。”
妘璃又看向站在自己肩头上的小白白,“你呢?这五年可有什么进步?”
小白白怔了下,嘿嘿一笑,“宝宝这五年,日思夜想都是爹爹和娘亲。”
“所以你是没有一点进步咯?”
小白白面露囧色,“那个……思念爹爹和娘亲,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哦。”
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运息感受自己的灵力。
见状,玄羽说道:“你现在的修为还是九重境3阶,跟进入轮回梦境之前一样,只是没了魔气。”
妘璃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了魔气护体,但如今总算是有九重境的修为了。
玄羽以为妘璃因荒废了五年而心中失落,便安慰道:“你还有黄泉剑,如今整个九天,也没几人是你的对手。以后再专注炼体,待炼体也大成之后,除了我,九天再无一人会是你的对手。”
听见玄羽最后这句话,妘璃忽然想起来。
之前她深陷魔障时,打伤了玄羽。
她心中一痛,愧疚地看向玄羽,“之前我打伤了你,你现在……”
“我没事。”玄羽傲娇道:“当时我可是让着你的。”
若不是担心会伤到她,他在出手时小心翼翼,当时也不会被她打伤。
而在轮回梦境的这五年里,他吸收十重天的灵气,旧伤也早就被压制住了。
想到自己之前对玄羽的种种行为,妘璃突然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若不是玄羽的帮助,她也不可能洗清魔性,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轮回梦境中走出来。
她欠玄羽的,生生世世都还不清了。
这时,白狐正带着孙乐凡等人来看望妘璃。
今日一早,孙乐凡他们就来找她,询问妘璃的情况。
白狐明白他们念主心切,便想着带他们来看看妘璃。
没想到刚走进冰洞内,就看见玄羽和妘璃站在寒冰棺的旁边。
“我眼花了吗!?”孙乐凡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连忙拍了拍旁边萧坤的手臂,“坤哥坤哥!我看见大小姐和邪帝了!”
每个人都瞪大双眼,以为产生了幻觉。
直到妘璃抬步朝他们走来。
“大小姐!”慕容娜快步跑上去,兴奋地牵起妘璃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其他人也纷纷朝妘璃围拢过来。
孙乐凡狠狠掐了下萧坤的手臂。
萧坤疼得叫了一声,“你干什么啊!”
孙乐凡却笑了起来,“会疼啊,看来不是梦呢,哈哈哈,大小姐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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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还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玄羽,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光。
她以为要等上很久很久。
以为自己这一生,都无法再见到主人。
却没想到,主人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也不快。
这五年的时间,对等待的人来说,每一日、每一夜、每一刻,都是煎熬。
但煎熬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
妘璃看见孙乐凡他们几人都还好好的,心中也十分开心。
“大小姐,我们现在都恢复到九重境的修为了。”刘毅华说,“以后也可以保护大小姐了。”
妘璃诧异,“这么快?”
萧坤说道:“多亏了百谷先生,这些年他一直在为我们炼制聚灵丹。”
“那真是辛苦他了。”妘璃说,“看来我得多酿些梨花白犒劳他才行。”
孙乐凡笑道:“是啊,每次见到先生,他都念着大小姐酿的梨花白,若是他知道大小姐已经回来了,肯定要高兴疯了。”
妘璃点了点头。
她几乎已经能想到,那糟老头看见自己后的表情。
肯定是第一时间催促她去酿酒。
“对了,小天呢?”妘璃问。
“小天在我们妖族的大将军那里学习兵法。”白狐走过来说道,“我现在立刻派人去通知他。”
“不用了,我等会儿亲自去见他。”妘璃说道。
白狐点了下头,正要说什么,孙乐凡就抢先道:“大小姐,不仅小天少爷他们在努力,我这五年可也做了不少事儿。”
见孙乐凡凑到妘璃身边,要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他这些年的事迹,刘毅华提醒道:
“孙猴子你差不多得了,邪帝和大小姐刚回来,肯定也有很多话要说。你先别猴急,现在大小姐回来了,以后又不会再走。而且我们都有九重境的修为,以后也可以一直在大小姐身边了。”
孙乐凡乐呵呵地看向被挤到了一边的玄羽,“邪帝和大小姐在轮回梦境里厮守了那么久,我们许久不见大小姐,就让我们多跟大小姐说说话嘛。”
玄羽唇角含笑,轻轻点了下头。
妘璃对玄羽说,“你在轮回梦境里陪了我那么久,妖族应该也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我先跟他们去找小天。”
“好,去吧。”
玄羽刚点头同意,孙乐凡拉着妘璃就走,“大小姐,我跟你说哦,现在妘城……”
刘毅华无奈地看了孙乐凡一眼。
随后和萧坤以及慕容楠,齐齐朝玄羽鞠躬致谢,“邪帝将大小姐从轮回梦境中带了回来,您的恩情,我们不会忘记,将来若妖族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定义不容辞。”
“不必客气。”玄羽催促道:“许久没见她,你们应该也有很多叙旧的话要说,快去吧。”
几人转身离去。
萧坤回头看了玄羽一眼,疑惑地说道:
“我怎么感觉,玄羽公子好像也变了许多,从前他才不会把大小姐让出来给我们。”
慕容楠赞同道:“的确,他今日很大方。”
从前,玄羽总喜欢霸占着妘璃,而且还不许他们在旁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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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们并不知道。
玄羽今日之所以如此大方地让出妘璃。
是因为,妘璃已经许了他承诺。
他终于不用再患得患失了。
在去找妘小天的路上,孙乐凡一路喋喋不休,完全没有其他人说话的机会。
不过妘璃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她欣慰道:“没想到,当年南风萧然割让出来的南境十二城池,竟然成了第一个人族和妖族和平共处的地方。”
“这可多亏了我给白狐的出谋划策。”孙乐凡沾沾自喜道,“不过最大的功劳还是要属邪帝,没有邪帝,哪里能从南风萧然手里得到这南境十二城啊!”
虽是已经几年过去了,但是大家似乎还没适应过来,玄羽就是邪帝的事实。
妘璃说道:“如果以后,整个九天都能像南境的十二座城池那样,那就好了。”
萧坤说:“只要咱们找到证据,揭穿南风萧然的真面目。将来大小姐登上九天至尊之位,和邪帝珠联璧合,人族和妖族,自然就永世太平了。”
闻言,妘璃唇角扬起一丝笑意。
从前她最大的愿望,便是九天和睦。
虽然如今她并未再去执意此事,但和平总是好过纷争。
不过,她可不想当什么九天至尊。
等一切事情都完成后,她只想和玄羽去过安安静静的生活。
“大小姐。”刘毅华停住了脚步,说道:“其实以前……他们冤枉你跟老爷勾结邪帝时,我是真担心过,你会不会因此真的和邪帝……不过现在,我们在妖族生活了五年,邪帝也帮助了我们很多。我觉得在妖族的生活也很不错,大小姐不必有什么顾及,若是喜欢玄羽公子,就和他在一起吧,我们都支持你。”
刘毅华从未怀疑过妘苍和妘璃,只是因为人族和妖族向来水火不容。
所以他从前,并不喜欢大小姐和邪帝真的走在一起。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孙乐凡也附和道:“是啊大小姐,你们这么快就从轮回梦境中走出来了,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不如就趁机,把你和邪帝的喜事办了吧。”
妘璃只是笑了下,并没有回答。
既然她和玄羽已经认定了彼此,那这些形式方面的东西,也不急于一时。
她必须先卸下身上的重担,才能安心去做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
也只有到那个时候,她才有资格、有能力给玄羽幸福。
萧坤也说道:“大小姐,邪帝对你真的是情比金坚,的确可以好好考虑下。”
“以后再说吧。”妘璃转移话题问道:“人族七重天通往六重天的传送门被毁了,现在下三重天和中三重天的人族是什么情况?”
慕容楠回道:“如今下三重天和中三重天已不受九天管制了,局面有些混乱,不过月长空已经在修复传送门了。”
几人一路聊着,往九重天妖族的大将军府走去。
这时,妘小天正从大将军府出来。
走了一会儿,他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人跟他。
他迅速转过身,正见一道粉色的身影从身后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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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连忙提着长枪追了上去。
远远看见了前方一道倩影。
是一名女子,从体形来看,大约十四五岁的模样。
然而那少女的速度很快。
妘小天追了一会儿,便不见了踪迹。
他停了下来,疑惑地蹙着眉心。
会是谁?
为何要偷偷跟着他?
想不出所以然,妘小天也不再多想,转身就走。
在他转身后,远处的一颗大树后方,悄悄露出来一张精巧的脸。
小妙妙一手紧紧地抓着树干,目光不舍地望着妘小天走远的背影。
“小天哥哥……”
她不敢唤出声,紧紧地抿着唇。
这五年来,她一直都在悄悄地观察着他。
可她却不敢出现在他的眼前。
她没有颜面见他。
也怕自己的出现,会再给小天哥哥带去伤害。
眼看着妘小天的背影越走越远,小妙妙眼中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五年了。
就算刚才她让小天哥哥追上,小天哥哥恐怕也认不出她了吧?
他是不是已经忘记她了?
从前她总是缠着她,他都会嫌她烦。
现在她不在了,小天哥哥应该是觉得解脱了吧?
妘小天往原路折回,打算回妘城去。
经过大将军府的门外时,正看见一群人走来。
那一身红衣,若火焰般跳跃进了妘小天的眼中。
他全身一震,大喊出声,“姐!”
妘璃循声看去,看见站在远处的妘小天,唇角扬起了一抹动人的微笑。
妘小天朝她狂奔而来。
五年的时间,妘小天已经从英姿飒爽的少年,长成了意气风发的轩昂男子。
他扑上去紧紧地抱着妘璃。
即便他已经比妘璃高出了一个头,但却还像孩子般,将头低靠在妘璃的肩上,“姐!你终于回来了!”
妘小天激动得哽咽不已。
妘璃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都长这么大了,还当着这么多人面流眼泪,不羞啊?”
妘小天连忙抬手擦去眼泪,看向妘璃。
这一看,眼泪又滚落了出来,“我……我看见姐姐回来了……我高兴……”
妘璃眼中也闪烁着泪光。
伸出手替妘小天擦拭眼泪,“以后姐姐再也不会离开了。”
经历了这么多,在轮回梦境中醒悟后,她更加明白什么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也更加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今后每走一步,她都会谋算好,绝不要再失去身边任何一个人。
有了妘小天,孙乐凡很自觉地靠边站着。
“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妘小天不敢置信地问道。
若不是他紧紧牵着妘璃的手,能感觉到手心真实的柔软触感,他真的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孙乐凡插话道:“都五年了,哪里快了!”
妘小天笑了笑,“也是,还好姐姐回来了,要是再等个几十年,我们可都老了。”
“大小姐。”孙乐凡问道:“那我们现在回妘城吗?”
“先不急去妘城。”妘璃说,“我还有些事。”
“大小姐你刚回来,有什么事要急着办吗?”
“也没什么,先去玄羽那里一趟,还有一些事情想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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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的妖君大殿内。
白狐和墨狮刚向玄羽汇报了这五年来的情况。
玄羽听得心不在焉,一直琢磨着,妘璃去了那么久,也该回来了。
“这几年,妖族没什么大变化。”白狐说:“最大的变化,就是之前人族割让的南境十二座城池,有孙乐凡在做中间商,现在人族和妖族之间的资源互相往来流通,也给我们妖族子民带来了很多便利。”
玄羽轻轻点了下头,看向大殿的门口,对墨狮说道:“你去大将军府一趟,看看阿璃怎么还没回来。”
见玄羽无心政事,白狐也不再多说。
从前她是反对主人和妘璃在一起。
因为主人为妘璃付出太多,还受了难以痊愈的伤。
她觉得妘璃的存在,会害了主人。
不过如今一路走来,见主人为了妘璃那么奋不顾身。
她早该清楚了,没有什么能阻挡主人对妘璃的感情。
而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祝福了。
“好,属下这就去。”
墨狮也特别开心,走路比平日里更带劲儿。
幻化为人形的他,身材魁梧,脚踩在地上,地面似乎都在震动。
墨狮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妘璃等人来了。
“邪帝,阿璃回来了!”
说完,墨狮就先朝妘璃冲了过去。
看见妘璃,墨狮也是开心得不行,直接显露出真身,冲到了妘璃的身前,俯下前肢,将头抵在妘璃的身上蹭了蹭。
妘璃微微一笑,心领神会的伸出手,在墨狮的头上抓了抓。
魁梧的墨狮突然像只温柔的猫儿一般,在妘璃面前摇着尾巴,享受地半眯着眼睛。
对墨狮来说,最幸福的日子,莫过于妘璃从前在妖族的那三年。
那时,在温暖的午后,他最喜欢趁邪帝不在的时候,趴在妘璃的脚边,被她挠痒痒。
墨狮什么都没说,但此刻他匍匐在妘璃脚边甩尾巴的姿态,已经是极致的幸福开心了。
“回来!”
玄羽的一声低呵声响起,吓得墨狮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它身体一震,一闪身幻化为人形,回到了玄羽的身边。
玄羽睨了墨狮一眼,便大步朝妘璃走去。
墨狮委屈地嘀咕一声,“我只是一只狮子而已……”
邪帝干嘛要跟他一只狮子吃醋?
真是的……
“玄羽哥。”妘小天迎上来,单膝朝玄羽跪下,“谢谢你帮助姐姐……”
玄羽连忙抬起他的手臂,“跟姐夫不需要这么客气。”
妘小天怔了下,旋即心领神会地笑了。
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妘璃却有些尴尬。
好吧,虽然她答应了,等报仇后就嫁给玄羽。
可是……
大家都这么笑,笑得她都感觉有些不自在了。
妘璃清了下嗓子,走上前向玄羽问道:“我记得你当年从幽岚国带走小天的时候,将林康铭也带走了。”
玄羽点了点头,说道:“当时他已经气绝,回天乏术。我将他交给了郑英杰,带回了幽岚国安葬。”
想起林康铭,妘小天的脸色一暗。
妘璃叹了口气,“我想回去见见他。”
pS:前几日更得少,实在抱歉,谢谢大家体谅理解,已经在努力恢复了,之后会尽量保持更新,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哦,今天八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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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点了下头,“好,我陪你回去。”
妘璃说,“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
“一个人?”孙乐凡插嘴道:“那大小姐的意思,也不让我们跟着咯?”
“恩,放心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这五年里,她在轮回梦境中经历了人生百味。
再回想从前的重重,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前尘往事,却又似乎只是发生在昨天。
她需要一个人去透透气,去消化一下。
妘小天连忙说道:“姐,我可以跟你一起吗?我也想回去看看小八。”
这些年来,妘小天也没有回去过。
养好了伤后,便一直在认真修炼。
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时间,只是心中还有些自责和逃避。
那天的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即便过去了五年,他还是难以接受林康铭的死。
他怕再回到故里,却已见不到故人……
妘璃摇了下头,“不用了,你最近不是在学习兵法吗?好好学吧,我去去就回来。”
见妘璃坚持要一个人去,妘小天也不再勉强。
慕容楠问道:“大小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妘璃说:“如果今日的传送门还没开启过,那就今日走吧。”
“不行。”玄羽出声道:“你魂魄才归体,需要休息两日,过两日再走。”
玄羽的语气不容置疑。
妘璃明白他的关切之情,抿唇思索了片刻,便点了下头。
见妘璃如此乖乖听玄羽的说,孙乐凡起哄道:“看来还是只有邪帝能管得住我们家大小姐。”
妘璃瞪了孙乐凡一眼,“你少说点话会死?”
孙乐凡露出一脸无辜状,“我说的是实话嘛。”
说完,他还双手作揖朝天拜了拜,“谢天谢地,可算是有人能管得住咱们大小姐了。”
“……”妘璃的脸都黑了,扬手一巴掌就朝孙乐凡的后脑上拍去。
孙乐凡一闪身,躲到了玄羽的身后,恬不知耻的笑着。
晚上,为了庆贺妘璃与玄羽的归来,孙乐凡在妘城的府邸上办家宴。
玄羽不爱热闹,但为了能多陪在妘璃身边,便答应了孙乐凡的邀请。
几人到了府上,孙乐凡兴致勃勃地带着众人参观府邸。
来到了一间雅致的厢房内,孙乐凡对妘璃说道:“大小姐,这个房间是府上最好的一间房了,专门给大小姐留着的,以后大小姐就住这里。”
妘璃满意地点了下头,环顾着院落四周,“这府邸是妘家的故居吧?”
她小时候跟父母来过一次妘城,只是如今这里变化很大,都快认不出来了。
“是呀,这府邸我也翻修过了,大小姐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再修葺下。”
“这样挺好的。”妘璃笑了笑。
孙乐凡很有心,将这座府邸翻修得和曾经的妘府相差无几。
在这里,她能找到熟悉的、家的感觉。
随后,孙乐凡便带着其他几人离开了,识趣地留给了玄羽和妘璃单独相处的空间。
临走前,还关上了房门。
妘璃无奈地笑了下,说道:“外面夕阳不错,要不我们去院子里坐一会儿吧。”
玄羽勾了下唇角,“怎么?难道你还怕我把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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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你是这么一个不正经的人。”
当初,先生怀疑过玄羽就是邪帝。
而她想都不想,就否决了先生的猜测。
首先,她觉得邪帝没有对她隐瞒身份的必要。
其次,邪帝和玄羽的性格也很不同。
曾经邪帝始终高高在上,冷酷寡言。
即便她曾经和邪帝是莫逆之交,但邪帝在她面前也从未有过轻浮之态。
可是玄羽,却总没个正经。
“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玄羽朝妘璃眨了下眼。
“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妘璃推开房门,向院子里走去。
玄羽跟了上来,“我喜欢我是你喜欢的样子。”
妘璃噗哧笑出声,“说绕口令呢。”
她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玄羽也坐了下来,眸光含笑的看着她,“说实话,从前在妖族的那三年,都不如我隐藏身份在你身边的那段时间快乐。”
以前大约是碍于彼此的身份。
也碍于她心中对南风无夜的感情。
所以他一直都克制着自己,并不想勉强她什么。
后来带上幻颜玉,以崭新的身份去她身边。
敞开心扉、不顾一切地去追寻她,可比当邪帝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妘璃一手托着下巴,端详着眼前的玄羽。
夕阳洒在他俊美的脸上。
微风徐徐中,白发从他脸庞轻轻拂过。
他那双狭长的凤眸中,流光闪烁,若波光粼粼的大海。
妘璃看得失了神。
玄羽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嫁给我了?”
妘璃回过神来,不禁失笑,“以前我就在想,你摘下幻颜玉后会是什么模样,真的没想到……”
此刻看着他,妘璃还有一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那倘若我摘下幻颜玉后是个丑八怪,你还要嫁给我吗?”
“当然不嫁!”妘璃毫不犹豫地说道:“若是长得太丑,影响了子孙后代的仪容,那可不行!我们妘家的优良血统,不能在我这里毁了。”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
她在意的是玄羽这个人。
无论他是什么模样。
闻言,玄羽却坏坏一笑,“现在就想着要给我生儿育女了。”
“你想得美。”妘璃睨了玄羽一眼。
即便她已经决定,等报仇后,就好好和玄羽过日子。
至于生孩子的事,她可还真没考虑过。
她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当好一个母亲。
“对了。”妘璃问道,“被我打碎的幻颜玉,还在吗?”
“怎么了?”
“如果还在的话,我帮你修复好,别忘了我可是出身器宗的炼器师。”
“应该在白狐那里。”玄羽说道,“坏了就算了,现在我也需不着幻颜玉,你这几日应该好好休息。”
“修复幻颜玉,废不了什么工夫。”妘璃说道,“你若需不着,就借我用用。”
既然九天的人都以为魔女妘璃已经死了,她正好可以借此隐藏身份。
经过这回的磨难,她仿佛又重生了一次。
接下来,她一定要步步为营,走好每一步。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妘璃紧盯着玄羽的眼睛,“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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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妘璃一副极其严肃的表情,玄羽很配合地保持一脸严肃,“好,你问。”
“当年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我重生的?”
玄羽怔了下。
果然,阿璃终究会问起这些。
“就是用法术。”玄羽说,“一种很厉害的法术。”
“说了当没说。”妘璃又问道,“那我体内的神血,是从哪里来的?”
“以前我认识一个神族,他借了点血给我。”
玄羽说得云淡风轻,妘璃却觉得肯定没这么简单。
她追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也让我见见他,跟他道声谢。”
“不知道,可能回神域了吧。”玄羽说道。
妘璃看着玄羽的白发,又问道:“那种法术,是不是禁术?所以你才会受伤?”
“算是吧。”
玄羽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
正要倒茶时,妘璃却将他的手牵了过来,“既然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那你的伤我更得管了,让我好好给你看看,把伤治好。”
玄羽反手握住妘璃的手,笑了笑,“已经无碍了,这五年早就修养好了。”
“真的吗?”妘璃质疑地看着他。
“当然,我这不是好好地坐在你面前吗?”
“可是你的头发……”
“我觉得挺好看的。”玄羽微微一笑,“有个性。”
妘璃无奈了。
玄羽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阿璃,你就别担心我的身体了,我以后还要娶你,还要和你好好过一辈子,怎么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的。”
他的旧伤,说起来严重,但其实真的也没什么。
只要不过度消耗灵力,就没什么问题。
“好吧。”妘璃点了下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
妘璃偏头打量了一番玄羽,“以前在妖族的时候,我就没见过你的真身。真的挺好奇,你的真身到底是什么?为何当年先生用照妖镜,都照不出你的真身?”
玄羽邪肆一笑,“等我们成婚时,洞房花烛夜,我会让你慢慢欣赏我的真身。”
“……”
妘璃尴尬地扯了下唇角。
正想说什么,突然一道碧色的身影席卷而来,伴随着淡淡的药香。
妘璃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怀抱里。
“璃丫头!”百谷激动地抱着妘璃,“你可算是回来了。”
“先生。”
“快让我好好看看。”
百谷将妘璃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兴奋得连声音都有些哽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快,让我再好好抱抱。”
玄羽却突然将妘璃拉到了自己身边。
百谷怀中一空,这才注意到玄羽。
原本还有些生气来着,但想着玄羽为他家璃丫头做了那么多,便朝玄羽露出一丝微笑。
“玄羽公子,哦不,应该是邪帝了,你还挺能干的啊,这么快就把璃丫头带回来了。”
说着,百谷牵起妘璃的手,“快,让我再好好抱抱我家璃丫头。”
玄羽却抓着妘璃另外一只手不松。
于是,妘璃被俩人拉扯在中间,十分为难。
百谷怒了,瞪着玄羽,“你要不要这么小气?五年没见我璃丫头了,让我多抱抱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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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玄羽冷着一张俊脸,“男女授受不亲。”
“男女授受不亲?”百谷急都要跳了起来,“我可是璃丫头的长辈!”
“你看着哪有一点像当长辈的。”
“哦……我明白了。”百谷松开了妘璃的手,骄傲地捋了下头发,“你就是羡慕嫉妒我长得英俊潇洒,所以看见我和璃丫头抱在一起,你心里不舒服。”
说着,百谷又摇头叹息道:“哎……你连我的醋都要吃,看来只怪我长得太俊美了,让你心里有压力。”
“……”玄羽的脸黑了下。
见过不要脸的,但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妘璃无奈地笑着劝道,“好了,你们俩不要每次一见面就吵架。”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先生和玄羽好像八字不合,两个人每次说不上几句就要吵起来。
但有他们在身边吵吵闹闹的,她心里却觉得很幸福。
到了晚膳的时间,所有人都其乐融融地坐在厅堂里,庆祝妘璃和玄羽回来。
然而原本融洽的气氛,却因为刘毅华的一句话而变得有些沉重。
“若是小妙妙在的话,肯定更热闹。”
妘小天脸上的微笑一僵。
提到小妙妙,他眸中的神色暗淡下去。
原本妘璃也想问小妙妙的情况,便出言问道:“这些年都没有小妙妙的消息吗?”
慕容楠摇了摇头,“没有,一直没见过她了。”
“不说她,姐、玄羽哥,我敬你们俩人一杯,希望你们将来能白头偕老。”妘小天端起酒杯,“我先干为敬了。”
举杯喝酒的那一瞬间,妘小天眼中闪过一抹忧伤之色。
这些年,他当然也时常想起那个吵闹的小丫头。
可心中,却是无法原谅。
不是责怪小妙妙当初伤害他。
只是,如果不是小妙妙,姐姐不会入魔,皇上也不会死……
为此,他心中自责了好多年。
当年姐姐就提醒过他,小妙妙有些可疑。
若他当时能早有防范,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情了。
众人见妘小天不想提及小妙妙,也都避开了这个话题。
气氛很快恢复了融洽。
五年后的重逢,对在座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弥足珍贵。
·······
两天后,妘璃来到了妖族的传送门。
正见玄羽等在那里。
玄羽无奈道:“让你休息两天再去,你还真就休息两天。”
“我现在身体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她想早点去看看小八,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我跟你一起。”玄羽走上前来牵起妘璃的手。
“可我们不是说好的……”
玄羽打断了妘璃的话,“我也有点事要去办,听说这几年在下三重和中三重天,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几乎把控了各国的朝政,我顺便去调查一下。”
“是人族的事吧,跟妖族又没关系。”
“人族和妖族共分九天,你最大的心愿,不就是九天太平吗?若人族出了什么事端,妖族也少不了被牵连。”
说着,玄羽牵起妘璃的手就走,“走吧,传送门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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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种小事,也用不着你亲自去调查吧。”
“反正我闲着也是没事,顺便陪你走走。”
“我看你就是想跟我一起。”
“不可以吗?”玄幻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妘璃,“你可是答应了将来要嫁给我的,我当然有义务把你看牢,万一被别人拐走了怎么办,我岂不是要空欢喜一场。”
这时,传送门已经开启了。
妘璃拗不过玄羽,也只能让他跟着了。
走进传送门后,妘璃说道:“你跟我一起可以,但是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你别出手了。”
虽然玄羽说他的旧伤已经没事了。
可她心里还是不放心。
不想玄羽因为保护她而又引发了旧伤。
“没问题,你若是要跟人打架,我就在边上看着,反正以你现在的实力,九天也没几人是你的对手。”
“那就这么说好了。”妘璃拿出了面纱,别在了耳畔。
见玄羽没有乔装,她问道:“你不带个面具吗?”
“没几人见过我的样子。”玄羽笑了下,伸出手替妘璃整理了一下面纱,“遮好你的脸就行了,要是有男人敢多看你几眼,我可不敢保证,能忍住不出手。”
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步往传送门的那头走去。
几日后,到达了幽岚国。
妘璃带着玄羽直接就去了皇陵。
然而在皇陵里寻了几圈,却是不见林康铭的墓。
“奇怪了。”妘璃疑惑,“小八难道没葬在皇陵里?”
“要不先去一重天的妖族,我让人去打听下。”
关于幽岚国的事,玄羽也并不清楚。
妘璃不想耽误时间,说道:“你说当年是郑英杰带走了小八,那他应该知道小八葬在哪里。今晚我进宫去找他,你去办你的事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俩人离开皇陵后,玄羽却坚持跟着妘璃去幽岚国的王都。
一路上,他们看见了很多的难民。
如今的幽岚国,已不再是小八统治时的百姓安泰。
而是民不聊生。
到了王都郊外,妘璃看见一片焦黑的土地,土地上寸草不生。
回忆起当年她入魔后在这里的大肆杀戮,她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问玄羽,“这里的土壤,难道是当年被我的魔气侵蚀了,所以失去了生机?”
“看样子是被冥火烧的。”玄羽说,“九幽冥火的威力,你最清楚。”
妘璃垂下眼眸,看着脚下的土地。
幽岚国,是她的第二个家,是她重生的土地。
更是小八曾经呕心沥血要守护的地方。
可却因为她,而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看出了妘璃心中的愧疚,玄羽安慰道:“这不怪你,如今幽岚国最大的问题并不是这些。”
想起这一路看见的难民,妘璃低叹了一声。
看来这幽岚国的新皇实在无用,短短五年竟将小八治理下的盛世毁于一旦。
进了王都,玄羽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妘璃一人前往幽岚国的皇宫。
正值夜色降临。
她来到了林康铭曾经住的寝宫。
想着郑英杰从前是林康铭的近侍,现在应该也在这里侍奉新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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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她也想看看,如今是谁当位,竟把幽岚国治理得如此糟糕。
妘璃往寝宫深处而去。
如今以她的修为,在这皇宫里来去自如,无人能察觉。
听见前方有动静,妘璃飞身藏到了一棵大树上,往前方看去。
一眼,便认出了那一身黄袍的男子。
正是梅妃的独子,曾经的三皇子。
以前她就觉得,梅妃和三皇子是小八最大的威胁。
果不其然。
小八驾崩后,这三皇子就上位了。
而正在和三皇子说话的另外一名身穿蓝袍的男子,妘璃却不认得。
三皇子对那人说道:“十二弟,你近来外出历练,可有给朕寻到什么美人儿?朕这后宫里人太少了,得添置添置。”
十二弟?
闻言,妘璃突然想了起来。
当年在幽岚国的灵举大试上,皇子们比武切磋,那十二皇子和小八比试过。
她倒是对这个十二皇子还有些印象。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也长成了挺拔的少年。
“让皇兄失望了,臣弟在外历练,都是在潜心修炼,并未留意什么美人。”
“你现在都已经有二重境的修为了,实力在幽岚国已经是顶尖了!还那么费劲儿干嘛?”
“皇兄说笑了,五年前,先皇就已经是二重境9阶的修为,比起先皇,臣弟的这点天赋算不得什么。”
“你说八弟啊?”三皇子冷嗤了一声,“他不过是个短命鬼,你可不一样了,现在你是幽岚国的安王爷,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那么努力修炼做什么?难道是想跟皇兄争位不成?”
“臣弟不敢。”
三皇子得意地笑了笑,“瞧你吓得这个样子,朕不过说笑而已。”
“臣弟今晚前来,是有两件事想向皇兄请奏。”
“什么事儿?”
“再过几日便是皇陵祭祖之日,臣弟恳请皇兄,将先皇迁回皇陵安葬。”
三皇子面色一沉,“他勾结魔女!没资格入葬皇陵!”
“可当年,在先皇的统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先皇曾为幽岚国的百姓做了很多,也能将功补过了。而且,他与那魔女,自幼一起长大,一时生出恻隐之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闭嘴!”三皇子怒声道:“如今朕才是幽岚国的皇上!朕说他罪不可恕!他就是罪不可恕!这件事你想都别想了!”
“皇兄……”
“另外一件事是什么?”三皇子不耐烦道:“赶紧说了,朕等会儿还要好好考虑翻哪位妃子的牌子。”
“近几年来,边关战事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最近又逢旱灾,臣弟恳求皇兄……”
“打住打住。”三皇子烦躁道:“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幽岚国的境况,那你刚才还在帮着八弟说话?就是因为他当年窝藏魔女,各地百姓对朝廷极为不满,才纷纷起义。朕看他根本就是……”
三皇子话还未说完,妘璃却已经实在听不下去了,朝二人走了过去。
三皇子看见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窈窕身影,疑惑地打量着,问道:“你是哪个宫的?朕好像没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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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没有回答,径直朝三皇子走去。
见妘璃气质非凡,三皇子疑惑的眼中荡开笑意,“是不是刚入宫的美人?等不及朕的临幸就主动找来了?”
一旁,十二皇子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三皇子的一双眼睛都放在了,徐步朝他走来的妘璃身上,“哟,还带着面纱呢,有点儿意思。”
他朝十二皇子摆了摆手,“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没看见朕的美人儿来了吗,赶紧走!”
三皇子登基以来,荒·淫无度。
大约是从前想当皇帝想疯了,如今终于是当上了,便疯狂地享受自己的权利。
见妘璃一人出现,他自然以为妘璃是他后宫众多佳丽中的一位。
妘璃走到了三皇子的面前,冷声问道:“先皇安葬在哪里?”
三皇子脸上的微笑一僵,愣怔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转身正欲离去的十二皇子闻言,停住了脚步。
妘璃又问了一遍:“先皇安葬在哪里?”
看见妘璃眼中神态越发冷冽,三皇子才反应过来,怒喝道:“放肆!这是你对朕该有的态度吗!?”
妘璃不想与他废话,手中凭空多出一把长剑,抵住了三皇子的颈脖,“说。”
三皇子全身一震。
十二皇子见状,正欲上前,妘璃却转眼瞪向他,“别多管闲事,在边上待着,等会儿少不了你的好处。”
十二皇子面色一怒,“大胆!竟敢对皇上不敬!快放下剑,否则我立刻取了你的项上人头!”
语毕,十二皇子拔剑出鞘,指向妘璃。
妘璃不以为然地冷嗤一声,“愚忠。”
“你到底想做什么?”十二皇子厉声问道,却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梅妃正带着熬好的补汤过来。
看见一名蒙面女子用剑抵着三皇子的脖子,失声尖叫道:“来人啊!有刺客!”
很快,一支禁军冲了过来,将妘璃包围住。
妘璃眸色不变,继续追问三皇子,“我劝你最好马上告诉我,先皇葬在哪里?”
梅妃见妘璃手中的剑已经划破了三皇子颈脖上的肌肤,慌张道:“你先把剑收起来,我就告诉你。”
十二皇子疑惑地看了一眼梅妃。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先皇葬在哪里。
妘璃收回了剑,看向梅妃,“说吧。”
趁机,三皇子闪身躲开,梅妃尖声喊道:“快!杀了她!别让她跑了!”
禁军们朝妘璃冲了过去。
然而眨眼间,妘璃的身影却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等她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梅妃的面前。
梅妃吓得双腿一颤,“你……”
妘璃眸色一狠,剑尖直抵梅妃的喉咙,“我最讨厌别人出尔反尔。”
三皇子见妘璃身手不凡,连忙道:“你别杀我母妃,我们真的不知道林康铭葬在哪里,但是有一个人知道。”
妘璃抬眼看向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的三皇子,“谁?”
“郑英杰。”
“他在哪里?”妘璃问。
“关在皇宫地牢里。”
妘璃微微蹙了下眉,没想到郑英杰竟然被他们关了起来。
梅妃看着妘璃的眼睛突然瞪大,低呼出声,“你……你是妘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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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纱后,妘璃勾起了唇角,“梅妃娘娘还真是好眼力。”
闻声,在场的人都震惊住了。
“怎么可能!”三皇子一脸骇然,“魔……魔女,不是已经被邪帝杀了吗?!”
“就是妘姑娘!”梅妃惊慌的眼中努力浮出笑意,讨好道:“没想到妘姑娘还活着。”
梅妃在皇宫里待了二三十年,见多了女人。
即便妘璃带着面纱,但曾经她见过的这双眼睛,自然不会忘记。
而且当年妘璃在幽岚国的灵举大试上,也是这样蒙着面纱的模样。
见梅妃笑得比哭还难看,妘璃冷嗤了一声,“看见我很高兴是吗?”
“当然!妘姑娘,当初你在幽岚国的时候,本宫可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是吗?可小八只因为帮过我,你们都不让他入土皇陵。”
三皇子战战兢兢道:“妘姑娘误会了,八弟的事,我们也很难办,毕竟人言可畏,朕马上就派人去询问郑英杰,八弟安葬在何处,明日就将他迁入皇陵!你快把剑放下,别伤到我母妃了。”
“妘姑娘,这么多年不见,本宫今晚看见你真的很高兴,你……你先把剑收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别说是从前的妘璃就让他们足够忌惮了。
现在分不清是人还是魔的妘璃,更是他们不敢得罪的。
妘璃眸色微暗,“可是,看见你们,我很不高兴。”
话音一落,妘璃手中的剑便从梅妃的脖子上抹了过去。
三皇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可还没来得及惊呼,便感觉到颈脖上一凉,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
妘璃红色的身影快速穿梭着,只是眨眼之间,除了十二皇子以外,所有人都已气绝。
死得悄无声息。
她冷冽的目光扫过一地的尸体,唇角噙着一丝冷笑。
妘璃转身看向已经傻眼的十二皇子。
十二皇子握着剑的手颤了颤。
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连看都没看清楚妘璃是如何出手的,所有人就在顷刻间死了。
妘璃朝十二皇子笑了下,“他死了,你应该可以当幽岚国的皇帝了吧?”
十二皇子哑然。
“看在你刚才帮小八和百姓说话的份上,我姑且相信你能当一个好皇帝,暂留你一命。”
十二皇子张了张嘴,依然是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泄露我的身份,这九天无人能保得住你。”妘璃声音冷冽,“我相信你不会那么蠢。”
十二皇子终于反应了过来,“你……你这是要让我背负上弑兄夺位的罪名!”
“如果你连这点摊子都收拾不干净,那还怎么治理好一个国家。”
“可是……”
“别废话了,如果幽岚国在你手上好不起来,我也会回来杀了你,再换个人当皇上。”
“你……”
不等十二皇子说什么,妘璃红色的身影突然朝十二皇子掠了过来。
十二皇子惊得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挥剑抵挡,可根本看不见妘璃的身影。
突然,他肩膀上一阵刺痛。
他连忙捂住流血不止的肩膀,戒备地左右看着,依然不见妘璃的身影,却听见了妘璃远去的声音,“喊抓刺客吧。”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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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满地的尸体,十二皇子心有余悸。
魔女,果然是可怕。
若非魔女来时,听见了他在帮八哥和百姓说话,估计会连他也一起杀了吧?
不过,今晚倒是让他改变了对魔女的看法。
他曾以为,魔女是如世人所说的那般歹毒狠辣、杀人不眨眼。
但今日一见,她所杀之人,却也的确该死。
为了帮他开脱,她还在自己的肩上划了一刀。
“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子。”十二皇子自语了一句。
他还记得当年的妘璃,那时她作为八哥的师父,在幽岚国的风光一时无两。
这么多年过去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整个九天是否又会因为她的归来,而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不过这些,却不是他该关心的。
他只想让幽岚国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至于今晚看见魔女的事,他也不会傻到宣扬出去。
因为他相信,魔女有本事随时回来取他的性命。
·······
妘璃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幽岚国的皇宫地牢。
地牢外,有大约二十多名士兵把守着。
她直接迈步走过去。
一边走着,心中一边默念着木系法术中的幻术《乱花迷障》。
“站住!你是谁?”一名士兵拦住了妘璃,“牢狱重地,不得擅入!”
妘璃刚默念完口诀,双袖一挥,晶莹的花瓣从她袖中洒出,弥漫而开。
看守的士兵们中了幻术,立刻恭恭敬敬地放妘璃进去。
进入地牢后,妘璃又施展了一遍《乱花迷障》。
绚丽的花瓣在地牢中飘荡,被花瓣触及到的所有人,都变得神情呆滞。
《乱花迷障》是妘家家传的木系法术之一,能轻而易举地让这些低修为的人陷入幻境之中。
虽然地牢中人数众多,但她现在已经有九重境的修为,这点灵力的损耗算不得什么。
妘璃大步走了进去,就像走进无人之地。
可是,找遍了地牢,却不见郑英杰。
难道梅妃他们又骗她了?
妘璃问向一旁的狱卒,“郑英杰被关在哪里?”
狱卒的神情像是在梦游,言辞生硬地回答道:“刚刚被带走了。”
妘璃眉心一蹙,“被带去哪里了?”
“不清楚,只知道是要带出王都。”
妘璃连忙又问道:“带出王都做什么?”
狱卒僵硬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妘璃不再多问,迅速离去了。
狱卒中了她的幻术,不可能撒谎,看来他们是真的不知情。
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她必须赶快去找到郑英杰。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即便是行刑,也不可能在晚上。
而且还将犯人带出王都。
出了皇宫后,妘璃一路往王都外赶去。
终于在王都的十里之郊外,看见了十几名朝廷禁军在押送几名犯人。
总共有三名犯人,被关押在一个牢笼马车上。
而其中一人,正是郑英杰。
妘璃思忖了片刻,并没有立刻现身去救郑英杰。
而是悄悄尾随,想看看他们到底要把人带走干什么。
到了一处僻静的河边,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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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跃身到一颗高树上,安静地观察着。
过了一会儿,一名带着斗笠的男子走了出来。
那男子向禁军们出示了一样东西,禁军们就离开了,将关押着的犯人留再原地。
因为距离有些远,加上夜间光线昏暗,妘璃并未看清楚那男子出示的是什么东西。
但隐约能看见,好像是一枚令牌。
禁军们离去后,那名头戴斗笠的男子坐上了关押囚犯的马车,带着三名犯人离去了。
妘璃继续尾随而去。
又走了一阵,那名男子将犯人带到了一处山洞外面。
从山洞里走出来一名身穿黑袍的男人。
竟然是月时年!
月时年骂道:“真是废物,这一路有人跟着你,你都不知道吗?”
闻言,妘璃怔了下。
月时年竟然发现她了。
看来这五年,月时年的进步也很大。
月时年有时空法杖,眨眼间便可能带着郑英杰消失。
妘璃也不再躲藏,直接纵身冲了上去,一掌灵力击碎了关押郑英杰的牢笼。
然后闪身上前,拉着郑英杰就要走。
“来了就别想走!”月时年朝妘璃袭去。
妘璃无心恋战,直接扔出了烟罗丹,带着郑英杰就飞走了。
经过五年的时间,她不确定月时年的实力增强了多少。
但月时年既然能察觉到她,说明进步不小。
而且月时年还有时空法杖在手,他随时都可能溜走。
既然已经救下了郑英杰,再交战便没有任何意义,反倒容易暴露她的身份。
她回来之事,暂时还不宜被别人知道。
月时年追不上妘璃,恼怒得一巴掌甩到了那名带斗笠的男子脸上。
斗笠掉在地上,那男子吓得跪了下去。
月时年咬了咬牙,“没想到来的还是个高手!”
妘璃的速度极快,又带着面纱。
月时年没有认出妘璃,也想不到妘璃还会活着。
妘璃带着郑英杰飞了一段距离,确定后面没人追上来后,才停了下来。
“谢谢女侠出手相救。”郑英杰抱拳道,声音有些沙哑。
妘璃转身看向他。
借着月光,看见郑英杰那张憔悴不已的脸,眉心微蹙,“英杰,这些年委屈你了。”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郑英杰全身一震,诧异地看着妘璃。
妘璃摘下脸上的面纱,朝他露出一抹微笑。
“妘……妘大小姐!”郑英杰双眼一红,“你……你还活着!”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
郑英杰竟哭了起来。
他连忙抬起破旧的衣袖去擦眼泪,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妘璃伸出手轻轻拍了下郑英杰的肩膀。
郑英杰抬起眼看着她,哽咽着,“他们都说,你已经被邪帝杀了。”
“说来话长。”妘璃叹息了一声,愧疚道:“抱歉,当年是我害了小八……”
看着郑英杰这个样子,又想起小八,妘璃心里微微抽痛。
郑英杰连忙摇了摇头,“不怪妘大小姐,万幸妘大小姐还活着,皇上在九泉之下得知,总算是能瞑目了。”
当年他是亲眼看见,皇上不顾生命危险,替妘大小姐挡了妘之柔的那一剑。
妘大小姐是皇上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只要她活着,皇上才没有白白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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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说道:“小八安葬在何处?我想去看看他。”
“好。”郑英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了下头,哽咽道,“我带你去,就在皇陵的山脚下。”
妘璃召唤出扶摇,带着郑英杰往皇陵而去。
在路上,郑英杰说道:“三皇子一上位,便到处通缉我和皇上。我只能将皇上安葬在皇陵的山脚下,想着离皇陵也要近一些。”
妘璃没有说话。
再见到郑英杰,她心中异常沉重。
是她将灾难带给了他们。
若不是她,小八不会死,郑英杰也不会在牢狱中被关押整整五年。
很快,便来到了林康铭的墓前。
是一个很简陋的墓,坟上已经杂草丛生。
看着眼前萧条的墓碑,妘璃红了眼眶。
郑英杰跪在墓碑前,嚎啕大哭起来,“皇上,皇上……奴才带着妘大小姐来看你了。”
听见郑英杰伤心断肠的哭声,妘璃心里更难受。
难受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小八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为了幽岚国的百姓付出了那么多。
没想到死后,却一个人孤零零地被葬在这荒郊野外。
妘璃伸出手,轻轻擦去墓碑上堆积的尘埃,“小八……”
她想对他说什么,可一张嘴,喉咙里却酸涩不已,强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妘璃紧紧闭上双眼。
脑海中浮现出小八那张憨厚的笑颜,以及他练《刀剑双绝》时的英姿。
她记得小八曾说过,遇见她,是他的幸运。
可其实。
她的出现,是他的不幸。
倘若没有她,即便小八还是从前那个被大家嫌弃的废物皇子。
可他至少不会死。
他至少可以好好地活着。
郑英杰擦去眼泪,看向妘璃,“妘大小姐,你也不要自责,皇上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快乐。”
妘璃紧抿着唇。
她当然知道,小八对她有多好。
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妘璃努力眨去眼中的泪水,咬牙道:“你放心,我会给小八报仇。”
她和妘之柔的账,又多了一笔。
新账旧账,她会一并于妘之柔算个清楚!
还有媚绝夫人。
郑英杰摇了摇头,“妘大小姐,我相信皇上想要的,不是你替他报仇,而是你过得好。那妘之柔是承天国的郡主,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你不要再为了皇上,而去冒生命危险,你可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我当然会好好地活着,但妘之柔必须死。”
为了小八,为了身边的人,她会好好地活着。
可妘之柔,必须被千刀万剐!
妘璃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了郑英杰,“这东西叫‘灵泉仙酿’,当年我本来想给小八的,结果没来得及……现在把它送给你,能改善你的灵根,提升你的资质。”
妘璃将药瓶放到了郑英杰的手中,便又看向了墓碑。
她还记得那日,小八要去上朝,让她等他回来。
她本想着等小八退朝回来,便将“灵泉仙酿”给他。
但等来的却是承天国的十万兵马,和妘之柔的长剑。
再见,已是天人永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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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妘大小姐,不过这么好的东西,我也用不着。”郑英杰用力擦了下眼泪,声音却还是哽咽不已,“以后我要在这里一直陪着皇上。”
妘璃看向郑英杰,“我知道小八一直将你视为兄弟,将来你更要好好地生活,他才能安心。”
听妘璃这样说,郑英杰又哭了起来,“可是……皇上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了,我只想陪着他。”
“新皇会将小八安葬入皇陵的。”
“新……新皇?”郑英杰一脸茫然。
“在救你之前,我已经杀了三皇子,如果不出意外,以后幽岚国的皇上会是十二皇子,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其实她也不是十分确定,十二皇子是否能将幽岚国治理好。
不过幽岚国已经如此糟糕了。
又还能再糟糕到哪里去?
再差,也至少会比在那昏庸之人的手中强吧。
“他的确该死!”郑英杰咬了咬牙,“为了能安稳的坐上皇位,他不顾念手足之情,竟然下令通缉皇上。”
郑英杰站了起来,继续说道:“妘大小姐,那你现在很危险,你赶紧离开幽岚国吧。”
“放心吧,没人能奈何我。”
她相信十二皇子也不会蠢到来抓捕她。
“对了。”妘璃问道,“你知道他们为何带你来见月时年吗?”
“我在牢狱中听说过,朝廷经常会送一些死囚犯出去,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反正肯定没什么好事,刚才若不是妘大小姐出现,我可能已经死了。”
妘璃若有所思地蹙着眉心。
难道月时年和媚绝夫人又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
但不管他们在做什么,她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之后,妘璃便带着郑英杰回王都的客栈了。
幽岚国皇上被刺杀一事,已经传开。
此时整个王都里都是禁卫士兵,到处追寻刺客。
天色还没亮,告示栏上就已经贴上了通缉令。
通缉令上,画着一个蒙面的男人。
看着通缉令上的画像,妘璃勾了下唇角。
看来十二皇子是个聪明人,并没有揭穿她的身份。
玄羽等候在客栈内。
看见妘璃身后带着郑英杰,他笑了下,“你的办事速度,还真是快,一回来就搞得满城风雨。”
皇上被刺杀一事,已经是满城皆知。
玄羽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他家阿璃所为。
“先带英杰回房中休息吧。”妘璃说。
玄羽点了下头,带着俩人来到一间厢房。
“英杰,你洗个澡好好休息,这几日先住这里。”妘璃说,“我会再去见十二皇子,让他赦免你的罪。”
郑英杰点了点头,眼中还有未散的泪水,“好,我听妘大小姐的,不过……我可以每天出去看看皇上吗?”
“可以。”妘璃拿了一些钱给郑英杰,“这些钱你留着用,现在你还是幽岚国的犯人,出去的时候乔装一下,别被人认出来了。”
“谢谢妘大小姐。”郑英杰哽咽着,“幸亏妘大小姐回来了……要是皇上还活着,他看见妘大小姐回来了,不知道得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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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郑英杰又哭了起来。
妘璃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说不出安慰的话。
她明白郑英杰心中的苦。
更明白郑英杰对小八的不舍。
“妘大小姐,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快去休息吧,我没事的。”
妘璃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房中,她扶着桌子坐下,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可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却依然挥散不去。
她对玄羽说道:“你也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玄羽没有离去,而是关上房门走了进来。
他坐到妘璃的身旁,牵起她的手,温柔地问道:“是不是已经去林康铭的坟前看过了?”
妘璃点了下头,垂着眼眸不说话。
“你心情不好,我必须要陪着你。”玄羽说,“不许赶我走。”
“我没事。”
玄羽伸出手,抬起妘璃的下巴,“你看你,眼睛都红的,还说没事。”
妘璃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知道,小八已经走了,她再伤心难过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可是看着玄羽温柔的目光,强撑的坚强终究还是瓦解了。
见她眼中蓄满了泪水,玄羽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难过就哭出来,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逞强。”
妘璃埋在玄羽的胸膛上,无声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她真的不是一个喜欢哭的人。
眼泪是属于弱者的。
可一想到小八,她就难受……
此刻她脑海中,满满都是曾经和小八在一起时的画面。
那样一个傻傻的少年。
那样一个可以给所有人带去阳光的少年。
如今却孤零零地一个人趟在黄土之下。
她好想再见小八一面,好想夸夸他。
她知道,小八一直以来最想得到的,便是她的认可。
可是现在,她再也没有机会去表扬他。
再也没有机会指点他练习《刀剑双绝》。
玄羽沉默着,任由妘璃的眼泪湿透他胸前的衣衫。
对于林康铭,他自然不会吃醋。
他知道在阿璃的身边,林康铭是徒弟、是伙伴,更是亲人。
半响过后,妘璃终于从玄羽的怀中抬起头来。
她抬手擦去眼泪,说道,“要不,你陪我喝点酒?”
玄羽微微勾了下唇角,“好。”
哭过之后,妘璃心里终于舒服了些许。
玄羽让客栈小二送来了两壶酒,便带着妘璃坐到了屋顶上。
看着夜空上零散的星光,妘璃又想起了林康铭从前问过她的一句话。
“师父,你说九重天上的云,是不是彩色的?夜晚的繁星,也比我们这里要璀璨吧?”
见妘璃望着夜空出神,玄羽问:“你在想什么?”
妘璃笑了下,“突然想起来,小八以前总是问我一些很傻的问题。”
见妘璃终于有些释怀了,玄羽勾了下唇角,“林康铭的确也是我见过的,最单纯、最心无杂念的一个人。”
妘璃点了下头,“恩,不过这个世间太肮脏了,希望他能在另外一个纯粹的世界,过得无忧无虑。”
“你如此惦念他,他若知道肯定很高兴。”
妘璃唇角的微笑变得有些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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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再沉浸在如此忧伤的情绪中,她喝了一口酒,转移话题问道:“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什么?”玄羽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要调查下那个神秘组织吗?”妘璃问,“我刚去皇宫的时候,你没去调查吗?”
“你走后我就在房中修炼,没有出去。”玄羽说。
说是来调查那个神秘组织,不过也是为了陪着她的借口。
他根本没有必要亲自来调查那些事情。
妘璃思索道:“那个神秘组织,也不知道跟月时年有没有关系。”
“月时年?”
“恩。”妘璃点了下头,将今晚救郑英杰的事告诉了玄羽。
玄羽听闻后,说道:“月时年出现在幽岚国,还要死囚犯,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明日我再去见下十二皇子,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那我跟你一起去。”玄羽说,“月时年在幽岚国,说明幽岚国并不安全,你必须让我陪着。”
“今晚是为了确保郑英杰的安全,不然我肯定不会放过月时年。”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玄羽问。
妘璃说道:“明日再见去见下十二皇子,将郑英杰安顿好就回九重天,然后去器宗一趟。”
“去器宗做什么?”
“当年我将神品灵矿和龙鳞都交给了司空老夫人,五年过去了,灵器应该已经炼制好了。”妘璃说,“小天现在的修为,应该已经可以驾驭半神品灵器了。而我有黄泉剑,再加上龙鳞盔甲,对付南风萧然更保万无一失。”
“好,不管你做什么,反正我都会陪着你。”
妘璃笑了下,“堂堂妖族邪帝,竟然愿意当我的小跟班。”
玄羽纠正道:“这叫妇唱夫随。”
之后,玄羽又去拿了几坛子酒来。
妘璃的酒量很好,奈何酒不醉人人自醉。
后来是如何回到房内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只是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躺在玄羽的怀中。
从前这样,她都会被吓一跳。
但今日醒来后看见玄羽就在她身边,觉得莫名的温暖。
抬眼间,看见玄羽睁开了双眼。
妘璃微微一笑,“你醒了。”
“一直没睡。”
“为何?”妘璃诧异。
“你太磨人了。”玄羽坏坏地勾起唇角,“我一整晚都在努力保持心静如水,并且极力在克制自己。”
妘璃脸颊一烫,连忙起身离开玄羽的怀抱,“那……那你为何不再开一间客房。”
“昨晚你抱着我,不让我走。”玄羽说。
妘璃不知该如何反驳。
昨晚喝多后发生了什么,她的确不记得了。
不过她和玄羽都还好好地穿着衣服,想来也没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玄羽一手撑起头,看着走向桌边倒水喝的妘璃,问道:“阿璃,你是不是真不把我当男人?”
妘璃不解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你就不怕我在你喝醉后,对你行不轨之事?”
妘璃不禁笑了下,“你要是想对我行不轨之事,还用等到今天吗?”
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她同床而眠了。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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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无奈地叹息了一声,“阿璃,你不觉得这样对我有些残忍吗?”
妘璃疑惑地看着他哀怨的眼神,“什么意思?”
“算起来,我们也同睡过几个夜晚了,却什么都没发生,说出去我很没面子的。”
“……”妘璃睨他一眼,“那以后就别趁我没意识的时候,跟我睡一张床。”
闻言,玄羽勾唇一笑,“所以,以后在你知晓的情况下与你同睡一张床,就可以……”
“想得美!”
妘璃打断了玄羽的话。
见她莹白的脸颊上浮出了红晕,玄羽朗声笑了起来。
每次这样逗她玩,看她脸红的样子,玄羽都觉得十分有趣。
妘璃瞪了玄羽一眼,“我要陪郑英杰去看看小八,你是继续睡?还是跟我一起?”
“昨夜不是说好了么?当然是妇唱夫随。”玄羽笑着说道。
在客栈里随便吃了点早膳后,妘璃和玄羽就带着郑英杰出门了。
妘璃在集市上买了很多好吃的,带到了林康铭的坟前。
比起其他的祭奠品,林康铭一定更喜欢美味佳肴。
昨日匆匆而来,什么都没准备,今日算是正式的祭奠。
妘璃看着坟头上的杂草,又想起小八那张纯粹的笑颜,心里再次泛开酸涩苦意。
不过这一次,妘璃努力让自己的脸上保持着微笑。
郑英杰说得对,小八的死是为了让她好好地活着。
她必须好好地活着,活得幸福。
这才是小八希望看到的。
“皇上,这些都是妘大小姐给你买的,你开心吧?”郑英杰将祭奠的食物一一摆放出来。
今日他的情绪也好转了许多。
妘璃的归来,也给他带来了希望。
妘璃给林康铭上香后,对郑英杰说道:“我要去见十二皇子了,你先回客栈吧。”
“我想留在这里清扫一下。”郑英杰看了一眼坟头上的杂草,“皇上生前最爱整洁了,这样他会受不了的。”
“好,那你弄好了就早些回去。”看着遍地的杂草,妘璃鼻尖微酸,“等十二皇子登基后,就会将小八安葬入皇陵,到时候小八也能安心了。”
“恩,妘大小姐去见十二皇子,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
妘璃看了玄羽一眼,俩人便转身离开。
郑英杰开始清理坟头上的荒草,一边清理,一边说道:
“皇上,还是你的小璃师父厉害,一回来就能让你入葬皇陵了。你再委屈几日,过几日就能换个大点的地儿了。”
听见郑英杰这番话,妘璃停止脚步,又回头看向林康铭的坟墓。
虽然小八已经长眠。
但在她妘璃的生命里,他永远不曾离去。
·······
虽然是大白天,但以妘璃和玄羽的修为,进入十二皇子的府邸,也如入无人之地。
将十二皇子门外的守卫弄晕后,妘璃推门走了进去。
十二皇子正伏案处理奏折。
这些年,十二皇子军功赫赫。三皇子一死,朝中大臣自然拥立他为新皇。
虽然他尚未登基,但奏折文书都移交到了他的府邸,由他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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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十二皇子蹙眉抬起头来。
看见妘璃出现在门口,惊得他握笔的手一颤。
他连忙匆匆起身,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赶忙将房门关上,回头看向妘璃。
“妘姑娘,你现在来见我太过危险了!”
“放心,不会连累你。”
十二皇子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我告诉他们刺客是个男人,但你的身份……若是让别人知道你还活着……”
妘璃勾了下唇角,“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了。”
她对这十二皇子了解不深。
但昨晚听见他和三皇子的对话,至少他应该不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
此时,听他的话语。
妘璃更确定没有看错他。
十二皇子看向了妘璃身旁的玄羽,“这位……”
当年十二皇子自然是见过国师玄羽的,只是当年玄羽一直带着面具。
他打量了一下玄羽,但因为玄羽的眼神太过犀利,让他不敢过多端详,便连忙收回了视线。
不过转念一想,也大概猜到了玄羽的身份。
此人陪伴在妘璃的身边,而且又是一头白发,想必就是当年的国师大人了。
“两位请坐。”十二皇子说道。
妘璃脸色漠然,“不必客套,我今日来,有些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可知道天牢中的死囚犯经常被送出王都?”
十二皇子思索了一下,“这事我的确知道,皇兄经常将死囚犯送出去。但到底送去何地,送去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见妘璃蹙了下眉心,十二皇子又连忙道:“不过妘姑娘放心,等这段风波过去,我登基之后,定会彻查此事。若查到什么线索,到时候要如何告知妘姑娘?”
“不必了。”
等十二皇子调查出什么,她怕是早就查出结果了。
妘璃继续说道:“小八安葬在皇陵山下,你知道该怎么做。”
十二皇子一震,“没想到八哥就安葬在皇陵山下!妘姑娘请放心,等我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八哥的尸身请回皇陵。”
妘璃点了下头,“我对你有几句忠告,你且记好。”
“妘姑娘请说。”十二皇子一脸诚恳。
“小八安葬入皇陵后,每日必须要有新鲜美味的祭品。”
“这个妘姑娘大可放心,我知道八哥生前对吃的就比较讲究。”
“郑英杰会去守皇陵,以后你要善待他。”
“好。”
“务必治理好幽岚国,不能再让百姓食不果腹。”
“这是自然,妘姑娘请放心。”
“我说的这些,其中任何一样你要是没有做到,我都会回来取你的性命。”
十二皇子语气坚定道:“即便妘姑娘不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就好,希望幽岚国在你的手上,能回到曾经的鼎盛时期。”
说完,妘璃看了一眼玄羽,“我们走吧。”
俩人刚走到门口,十二皇子又说道:“妘姑娘,多谢你为幽岚国的百姓所做的一切,我替幽岚国的百姓拜谢。”
妘璃没有说话,径直推开门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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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幽岚国的百姓心中,她是罪该万死的魔女。
当年,她也的确连累了小八,牵连了幽岚国。
但她如今所做的一切,并非是为了得到世人的谅解。
只求问心无愧。
杀了昏君,还幽岚国百姓安泰。
这是她对幽岚国的弥补,也是完成小八生前的心愿。
她自问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哪怕她曾经修炼暗系法术,但手下也从未杀过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奈何南风萧然愚弄百姓,处处置她于死地。
离开十二皇子的府邸后,玄羽问道,“现在咱们去哪里?”
“郑英杰应该还在陪小八,先去跟他道个别,我们就回九重天吧。”
妘璃和玄羽回到林康铭的墓前,果然见郑英杰还在这里。
郑英杰诧异,“妘大小姐,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恩,我已经见过十二皇子了,他答应了我,以后会好好善待你,等他登基后,会立刻将小八迁入皇陵。”
郑英杰眼眶一红,“谢谢妘大小姐……”
“不用跟我说谢。”妘璃看向简陋的石碑,“这是我该为小八做的,你且照顾好自己,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
“去九重天,给小八报仇。”
给妘家的冤魂报仇。
郑英杰担忧地蹙了下眉心,“妘大小姐,你……”
“不必多说。”妘璃笑了下,“放心吧,为了小八我也会好好活着。”
郑英杰点了下头,又问道:“那你不陪皇上入葬皇陵后再走吗?”
“不了,等拿来妘之柔的人头,我会再来看他。”妘璃说道。
斯人已逝。
而她,还要继续往前走。
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
郑英杰朝妘璃跪了下去,用力一拜,“妘大小姐保重。”
妘璃扶起郑英杰,看着他红润的眼眶说道:“以后每年小八的忌日,我都会再回来。”
郑英杰揉了揉眼睛,“恩,妘大小姐一定要回来,皇上生前最惦记的人就是你了。”
妘璃苦涩一笑,“我走了,你也保重。”
随后,妘璃召唤出扶摇,和玄羽往妖族领地而去。
玄羽坐在她的身旁,看向她安静的侧脸,“昨晚你还为林康铭的事哭得伤心,今日倒是恢复得快。”
妘璃语气淡然道:“人终有一死,小八不过是先走了一步,等到将来有一天,我们还会相聚的。”
听妘璃这样说,玄羽蹙了下眉,“阿璃,难道你想报仇后,就去陪那些离去的亲人吗?”
“当然不是。”妘璃看向玄羽,“可我们都是凡胎肉体,终有一死。”
“只要飞升成神,便不死不灭。”玄羽眸色微暗地问道:“难道你不想将来飞升成神?”
“神?”妘璃抬眸看向天空,“神有什么好的?等将来我身边的人都一个个走了,我一人永世不灭,又有什么意义?”
玄羽眉心又是一紧,牵起了妘璃的手,“你还有我啊,就算所有人都离你而去,你还有我,还有我们将来的孩子。”
妘璃笑了下,“你又不是神,万一将来我飞升成神,你却没有,那我一人独活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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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能飞升成神,那我肯定也没问题的。”玄羽目光灼热地看着妘璃,“再说了,以我的修为,只要努力修炼,想飞升成神再简单不过。所以阿璃,即便将来大仇得报后,你也必须好好修炼,我要你飞升成神。”
妘璃怔了下,不明白玄羽为何突然执着这个问题。
她微微敛了下眸,疑惑地问道:
“你该不会已经是神境了吧?担心我将来比你先死,所以这么在意我是否要飞升成神?”
玄羽牵着妘璃的手微微用力,“我只是觉得这一生太短,我想和你厮守个千年万年。”
妘璃笑了下,“成神岂是容易之事,整个九天还无一人登上过神境。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先走好眼前的路。”
玄羽不再说什么,伸出手臂,将妘璃揽入怀中。
靠近他的怀里,妘璃眉眼间的神态变得异常温柔。
她明白玄羽想要和她长相厮守的心意。
她抬眼看向玄羽,“其实,就算将来我们不能飞升成神也没什么,只要能生同衾、死同穴,不也是一种相守吗?”
玄羽吻了下她的眉心,“好,生同衾、死同穴。”
·······
九重天。
入夜后,南风无夜来到了器宗。
器宗宗主司空雄、以及司空老夫人亲自出来迎接他。
司空巧儿也随同在侧。
司空雄抱拳行礼道:“恭迎太子殿下……”
南风无夜神色淡然,“宗主不必多礼,本宫今夜前来,是有事相求。”
司空雄和司空老夫人疑惑得面面相觑。
这可是太子殿下第一次亲自驾临他们器宗。
他能有什么事相求于他们?
司空老夫人做了个手势,“太子殿下里边请吧。”
南风无夜微微点头,随着几人往器宗内走去。
宗内的弟子们得知南风无夜来了,纷纷跑来观望。
虽然同在九重天,但对于器宗的弟子们来说,九天太子殿下那可是神一般的人物。
能近距离地看上他的尊容一眼,都是荣幸的。
司空巧儿的目光扫过在旁观望的弟子们,呵斥道:“都回去!”
进入房中后,司空雄将屋内的弟子也都遣退了出去。
随后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司空巧儿,“巧儿,你也出去。”
司空巧儿撇了下嘴,“不要嘛,太子殿下为人光明磊落,他来我们器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我也不是大嘴巴。”
司空雄眉心一沉,南风无夜却勾了下唇角,“无碍,的确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司空老夫人性子急躁,直接问道:“太子殿下,您来我们器宗,到底有何事?”
南风无夜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木匣子放在桌上。
司空雄打开一看,见里面是碎剑。
但即便都是一片片碎剑,司空老夫人也一眼认了出来,“这是碧落剑!”
“没错。”南风无夜看向他们,语气诚恳地抱拳道:“本宫恳求器宗能助我修复碧落剑。”
司空雄一震,“殿下想要修复碧落剑?!但这碧落剑,可是神器!我器宗怕是爱莫能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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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宗只锻造出过红品灵器。
当年妘璃将神品灵矿和龙鳞给了司空老夫人,这些年司空老夫人都在努力锻造半神品灵器。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都还没有锻造出来。
南风无夜又拿出了一块神品灵矿,说道:“有这神品灵矿,应当可以吧?”
司空巧儿双眼一亮,“这神品灵矿,不就是当年在陨星秘境时,殿下拿黄泉剑和我小师叔交换的那半块神品灵矿吗?”
司空巧儿不解地看向南风无夜,“殿下,您当初用黄泉剑换来的神品灵矿,就是为了修复碧落剑?!”
当初,她就简直无法理解南风无夜的行为。
黄泉剑可是神器!
神品灵矿再珍贵,都绝对不值一把神品灵器。
毕竟,即便他们有神品灵矿,以他们的修为,也锻造不出神器。
而现在殿下竟然拿神品灵矿修复碧落剑?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为了神器,那也没必要把黄泉剑让出去啊。
南风无夜没有回答。
司空雄见司空巧儿又想追问,连忙瞪了司空巧儿一眼。
司空巧儿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南风无夜看向司空老夫人,“司空老夫人,有神品灵矿,应当可以修复碧落剑吧?”
司空老夫人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殿下,这个老身并不敢保证,毕竟没有尝试过。”
“那就试试吧。”南风无夜说,“这两样东西就交给你们了。”
司空雄点头道:“我们会尽全力试试。”
“那有劳了。”南风无夜语气谦和道:“时候不早,本宫就不打扰了,告辞。”
“我送殿下。”司空雄恭敬道。
“不必了,请留步。”
南风无夜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走出去的飘逸背影,司空巧儿一肚子的疑惑不解。
此时,妘璃正好来到器宗。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
她连忙闪身躲到了假山后。
南风无夜来器宗做什么?
看着南风无夜,妘璃咬紧了嘴唇,忍着想要冲出去一剑刺穿他胸膛的冲动。
南风无夜的修为在九重境9阶,又是九天唯一一个能将双系法术合二为一的人。
虽然如今她有九重境3阶的修为,还有黄泉剑,但也未必是南风无夜的对手。
妘璃松开紧咬的红唇,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早晚有一天,她会将当年,他刺在她胸口的那一剑还回去!
就用他当初伤她的黄泉剑!
见南风无夜离去后,妘璃才走了出去,一路避开器宗弟子的视线。
屋内,司空雄拿起一块碎剑观察着,“母亲,你有把握能修复碧落剑吗?”
司空老夫人摇了摇头,“只有试试才知道。”
司空雄说道:“这是太子殿下第一次找我们器宗办事,若能将碧落剑修复,我们器宗在九天的名声威望会更胜从前。”
司空老夫人站起身说道:“你先好好琢磨下,我明日再看看。”
“奶奶,我送你回去休息。”
司空巧儿挽住司空老夫人的手臂走了出去。
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安静的司空巧儿突然惊呼了一声,“我终于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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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老夫人正在琢磨着碧落剑的事,被司空巧儿的惊呼声吓了一跳。
“巧儿!你一惊一乍地做什么?”
“奶奶。”司空巧儿眉飞色舞道:“我终于知道了,为何太子殿下要修复碧落剑。”
“为何?”
“他肯定是心里放不下当年的圣女。”
“这话你可不能胡说!”
“我说真的。”司空巧儿分析道:“奶奶你看啊,当年太子殿下用黄泉剑和小师叔换神品灵矿,那可是黄泉剑诶!神品灵矿的价值根本无法和黄泉剑比。我就奇怪,他为何要那样做,原来是为了修复碧落剑。按理说,碧落剑和黄泉剑是一样厉害的,他如果是需要神器,根本没必要拿黄泉剑去和小师叔交换,所以啊,他为了修复碧落剑,肯定是因为心里忘不了曾经的圣女,碧落剑可是当年圣女的配剑。”
司空老夫人睨了司空巧儿一眼,“不管你猜得对不对,这事儿都跟你没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但我就是觉得挺感叹的。”
“你感叹个什么劲儿?”
“哎……”司空巧儿叹息了一声,“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太子殿下真对曾经的圣女念念不忘,奶奶不觉得他很可怜吗?当年可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心爱的女人。”
司空老夫人点了点头,“如此说来,的确是有些可悲。”
“可惜啊,剑已经碎了,人也不在了,即便是修复了碧落剑,他和曾经的圣女,也已经是生死陌路。”
“好了,这都跟你没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但我总感觉,曾经那圣女的命运就和我小师叔一样,俩人连名字都一样,也都入了魔道。也不知道圣女是不是跟我小师叔一样,其实是个好人。”
“她们俩不一样。”司空老夫人沉声道:“你小师叔为人正直,我们心知肚明。但是曾经的圣女,却为一己私欲勾结邪帝。我不许你将我徒儿和那个叛逆之人相提并论。”
司空巧儿点了点头,神色黯然不已,“已经五年了,小师叔被邪帝杀了,哥哥也失去了踪迹……真的好想他们。”
听司空巧儿这样说,司空老夫人的眸色也暗淡了下去。
二人都不再说话。
到了司空老夫人住的地方。
司空巧儿一边推房门,一边说道:“奶奶,你也莫要太思念哥哥了,要注意身体……”
突然他们看见屋内站着一个人,司空巧儿眸色一紧,“什么人?!”
话音未落,司空巧儿就扔出了弯刀。
弯刀气势凶猛地朝屋内的身影飞去。
妘璃的身形灵敏一侧,竟一手接住了司空恰巧儿的弯刀。
她将脸上的面纱摘下,朝俩人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看见那张绝世容颜,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都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俩人惊愕地看着妘璃,一时没反应过来。
片刻,司空巧儿最先反应过来,怒喝道:
“贱人!竟然敢易容成我小师叔的样子!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脸!扒了你的皮!”
语毕,司空巧儿竖掌朝妘璃劈去。
pS: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应该会爆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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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妘璃进入妖族后,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在了邪帝的手下。
司空巧儿自然也想不到妘璃还会活着。
此刻看见妘璃就站在眼前,当然以为是假的。
妘璃躲开司空巧儿打过来的一道灵力。
迅敏地一闪身,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司空巧儿身前,抓住了司空巧儿的双手腕。
“巧儿,真的是我。”
司空巧儿瞪着妘璃,“我小师叔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被邪帝杀了!你冒充我小师叔有什么目的?”
妘璃无奈了,“我没死,真的是我。”
司空老夫人打量了一下妘璃,眼中浮出激动的笑意,“巧儿,她真的是妘璃。”
司空巧儿诧异地看了一眼司空老夫人,“奶奶您是老眼花昏花了吧,小师叔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她没错。”司空老夫人激动得点了点头,“在这九天,不运用灵力就能有这样的身法速度,除了神体双修的妘璃,还能有谁?”
司空巧儿愣了下,又仔细的打量了一遍妘璃的眼神,“好……好像还真是小师叔!”
妘璃松开了司空巧儿的手,“你的性子还是这么火爆。”
司空巧儿眼眶一红,扑上去紧紧地抱住妘璃。
“小师叔,真的是你!你竟然还活着!我这不是在做梦吗?”
司空巧儿激动得哭了起来,“我还以小师叔已经死了……”
妘璃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又看向站在司空巧儿身后,同样热泪盈眶的司空老夫人。
即便这个世间已不容她。
但还是有一些人,将她妘璃当成生命中重要的人。
妘璃心里有些感动。
当年妘家遇难,她一人苟活了下来。
她以为从此以后,在这个世间她便是孑然一身了。
却不曾想到。
还有人,会在意她、关心她。
还有人,会因为她而笑,会因为她而哭。
司空巧儿看着妘璃又是哭又是笑,“太好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小师叔了。”
司空老夫人将房门关上,上前牵过妘璃的手,“乖徒儿,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去哪里了?”
司空巧儿也说道:“他们都说是邪帝杀了你。”
“说来话长。”妘璃说,“邪帝没有杀我,其实我能走出魔障,还多亏了邪帝的帮助。”
司空老夫人心中微惊。
邪帝在人族的眼中是凶狠好杀之辈,没想到他竟然会帮妘璃!
而且竟能助妘璃脱离魔障!
“徒儿,那你真的已经……不是魔了?”
虽然司空老夫人的确察觉到妘璃的身上,已经没有了魔气。
但实在难以置信,妘璃竟然真能从魔障中走出来。
所以才有此一问。
司空巧儿连忙说道:“奶奶,小师叔若还是魔,怎么可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跟我们说话嘛。”
妘璃笑了下,“不仅不是魔,我已经心境通明,怕是再想入魔都难了。”
司空老夫人连连点头,欣慰道:“我的徒儿果然非同寻常。”
“老夫人。”妘璃说道:“我活着的消息暂时不宜泄露,所以不能在此久留。今晚前来,除了看望你们,我还想拿回当年你替我锻造的半神品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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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老夫人说道:“徒儿,半神品灵器比想象中更难以锻造。不过你放心,再过些时日应该就能完成了。”
炼器与炼丹不同。
丹药始终是死物,而灵器却是有灵之物。
将一块灵矿锻造成形,并孕育出器灵,本就不是易事,更别说锻造半神品阶的灵器了。
只是妘璃没料到,竟然花了五年的时间,却还是没能锻造完成。
“那我过段时间再来。”妘璃说,“若被人知道我出现在器宗,只怕会给器宗惹来祸事,我就先告辞了。”
“小师叔!”
司空巧儿拉住妘璃的衣袖,“你才来,别这么急着走啊,我和奶奶都好想你的。”
“是啊。”司空老夫人说,“你别急着走,你放心,这个时候没人会来找我。”
“小师叔你坐坐再走嘛,我们好好说会儿话,在这里很安全的。”
见二人神色不舍,妘璃也于心不忍,便留了下来。
三人围坐在桌旁,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不过大部分都是司空巧儿和司空老夫人在说话。
妘璃想起刚才看见南风无夜的事,问道:“我刚看见了南风无夜,他来器宗做什么?”
说起南风无夜,司空巧儿眉飞色舞起来,“小师叔,你知道当年太子殿下为何要用黄泉剑和你交换神品灵矿吗?”
妘璃摇了摇头。
当时她也不明白,南风无夜怎么会舍得将黄泉剑拱手相让。
但不管南风无夜怎么想,也跟她再没关系。
所以当时她也未多想。
司空巧儿说道:“他是为了修复碧落剑!”
妘璃错愕,“修复碧落剑?”
“是啊。”司空巧儿点了下头,“我刚还跟奶奶说这事儿呢,太子殿下肯定是怀念曾经的圣女,所以才想修复碧落剑,不然他傻啊,干嘛要把黄泉剑换给你。”
司空巧儿说了一堆,妘璃却是有些神情恍惚,并未细听。
司空巧儿又继续说道:“太子殿下高高在上,是人中龙凤,没想到还有那么可悲的一面,哎……我想起来都觉得蛮心酸的。简直无法想象,亲手杀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是什么感觉。”
“修复碧落剑,或许只是因为承天国需要一把神器,并非你想的那样。”妘璃笑了下,笑容却显得有些苦涩。
她可不相信司空巧儿的这番分析。
南风无夜对她,不可能还有一丝情分。
“肯定就是我猜的那样!”司空巧儿语气坚定道:“若是因为神器,那当初干嘛要把黄泉剑换给你。”
司空老夫人无奈地睨了司空巧儿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事了?管好你自己吧,这么大一个姑娘了,还不赶紧找个人嫁了!”
“奶奶!”司空巧儿脸色一沉,“怎么又说我嫁人的事了?我不是说过吗?哥哥一日没回来,我就不会嫁人!我要留在器宗!”
“正是因为钰儿没有回来,你更该寻一个好的男人,将来陪你一同接管器宗。”
妘璃疑惑,“钰公子不在器宗吗?”
司空老夫人摇头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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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司空巧儿的眸色也变得黯然,妘璃又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司空巧儿点了点头,“我哥已经失踪五年了。”
妘璃蹙了下眉心,“失踪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司空老夫人将当年司空钰和空慈大师,去寻找心远之事告诉了妘璃。
妘璃听后,眉心蹙得更深。
又是因为她……
她和司空钰虽算不上深交,但司空钰给她的印象却很好。
司空钰是九天难得的青年才俊,为人也是磊落正直。
“没有派人去找过他们吗?”妘璃问。
司空老夫人说,“我们和禅宗连续派了几波人去寻了,但都没有找到,而且还有人也失踪了。老身也亲自去了几趟,却也一无所获。”
一想到司空钰生死未卜,老夫人心中伤心,不停的咳嗽了起来。
妘璃连忙关心道:“老夫人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我给你诊察一下。”
“无碍,年纪大了而已,休息几日就没事了。”司空老夫人摆了摆手,继续说道,“钰儿和我们后面派去的人都带着传音石,就算有什么情况也来得及回报一声,但都是突然失去了联系。”
“他们最后和你们联系的地方是在哪里?”妘璃问。
“禅宗方丈说,当年心远大师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东海,所以钰儿他们便去了东海寻找。听说东海以前就经常有渔民失踪,当地人都说是他们误入了一片魔鬼海域,不知道是不是钰儿他们也……”
妘璃若有所思道:“那我去东海找找看。”
司空巧儿一惊,“不行,万一你也失踪了怎么办!”
妘璃坚持道:“既然钰公子和空慈大师是为了我,才去找心远大师。如今他们生死未卜,我又怎能袖手旁观。”
司空巧儿说道:“小师叔坚持要去的话,那就让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妘璃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司空巧儿,说道:“钰公子下落不明,将来你还要接管器宗,宗主就你一个女儿,你不能再出事了。”
“我陪徒儿一起去吧。”司空老夫人说道。
为了找司空钰她也去过东海几次,但因为身体抱恙不得已才回来养病。
“奶奶,父亲不会同意你再去的。”司空巧儿说。
“老夫人也别去,就安心在器宗休养。”妘璃朝俩人笑了下,“只要钰公子还活着,我一定会将他带回来。”
“小师叔……”司空巧儿还是不放心。
妘璃说,“不用担心,会有人陪我去,不会有危险的。”
“你是说玄羽公子吗?”司空巧儿问。
“恩。”妘璃点了下头。
见妘璃心意已决,司空老夫人站起身,朝妘璃微微鞠了一躬,“那就有劳徒儿了。”
妘璃连忙道:“老夫人,你别跟我这么客气,钰公子也是因为我才会失踪,我应该去找回他,即便不是因为我,你们器宗的事,我妘璃也不会袖手旁观。”
司空老夫人眼中浮出泪光,她没有看错,妘璃果然是一个重情重义地好孩子。
“那我先走了,明日就出发去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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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巧儿上前抱了抱妘璃,“那小师叔千万千万要注意安全。”
妘璃轻轻拍了下司空巧儿的肩膀,“都别担心了,相信我,我会平安回来。”
她的生命,是玄羽不惜受伤换来的、
是小八不惜用生命守护的。
所以,她拼尽全力,也一定会让自己活着!
告别后,妘璃就离开了器宗。
司空巧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担忧道:“奶奶,你说小师叔能找到哥哥吗?”
“那玄羽公子的修为高深莫测,他和妘璃联手,说不定真能找到钰儿。不过就算找不到钰儿,只要他们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就行。”司空老夫人说道。
司空巧儿点了下头,“恩,小师叔能从魔障中走出来,已经是做到了天下人做不到的事,我相信,只要哥哥还活着,她一定可以将哥哥带回来。奶奶你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离开司空老夫人的房间后,司空巧儿并没有回房。
而是往妘璃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虽然她相信,她的小师叔无所不能。
但事关器宗的事,她还是觉得,不能让妘璃一人去冒险。
司空巧儿追上了妘璃,却没有现身,而是悄悄地跟在后面。
她知道妘璃不会同意她跟着去东海,所以只有偷偷地跟着。
然而,妘璃的速度很快,司空巧儿跟了一会儿,就不见了她的身影。
就在司空巧儿疑惑得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追去时,身后响起了妘璃的声音。
“你怎么跟来了?”
司空巧儿怔了下,回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的妘璃,尴尬地笑了笑,“小师叔好厉害,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在九重天,司空巧儿修为不算低的,她跟得很小心翼翼。
没想到还是被妘璃给察觉到了。
“刚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妘璃冷声道:“快回去。”
司空巧儿走上前,撒娇地牵起妘璃的手,“小师叔,就让我跟你一起嘛,人多也有个照应。而且为了找我哥,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心里过意不去。”
妘璃抚开司空巧儿的手,脸色严肃道:“你若是不听话,以后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见妘璃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司空巧儿只能妥协,“那好吧,不过……“
司空巧儿双眼一亮,“反正你也要明天才去东海,今晚我去你那里,晚上跟你一起睡。”
说着,司空巧儿挽住了妘璃的手臂,“你才回来,明日就又要去东海,我今晚就想跟你多玩一会儿。”
“……”妘璃的脸黑了下。
被玄羽粘着就算了。
被一个女孩粘着睡觉……
她还真是不习惯。
妘璃委婉拒绝道:“明日要早点出发,回去后我就要睡了,不能陪你玩。”
“那你睡便是,我不吵,我就和你一起睡。”
“……”妘璃有些无语,“不行,等我从东海回来,我会来找你的。”
司空巧儿不高兴地撅了下嘴。
“快回去吧,别跟着我了。”妘璃唤出了扶摇,不等司空巧儿再说什么,就坐着扶摇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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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还隐隐传来司空巧儿的声音。
“小师叔!你怎么这样啊!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做好朋友嘛!你干嘛还这样回避我嘛!”
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住在妘城。
孙乐凡他们都在。
带司空巧儿回去,太不方便。
容易暴露她和孙乐凡他们的真实身份。
并不是她不信任器宗和司空巧儿。
而是不想连累了器宗。
不管是以前的九天魔女,还是现在的妘璃。
都是被九天世人讨伐的对象。
妘璃回到房中,推开门就看见玄羽翘着二郎腿躺在她的床上。
“这么晚你去哪里了?”玄羽问。
妘璃走到桌旁坐下,倒了一杯水喝,“去了趟器宗。”
玄羽坐起身来,说道:“半神品灵器带回来了吗?”
“还没,司空老夫人说,还要过些时日才能锻造完成。”
妘璃放下茶杯,将司空钰的事告诉了玄羽。
玄羽听后,唇角的笑意僵了僵,“我确实也有所耳闻,东海上有一片神秘的不祥海域,但没有人知道具体在何处。所有误入过那片海域的人,都没有再出来过。”
妘璃说道:“司空老夫人也给我提起过这个传说,你难道也觉得这传说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那片海域很邪门,没有丝毫的灵气,而且修灵者在那里也施展不出灵力。”
“你怎么知道这些?”妘璃问。
“曾经妖族有一个人误入过那里,幸好及时发现异状,便立马掉头出来了。”
妘璃若有所思,“九重天是九天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没有灵气的地方存在,真是奇怪!”
“恩。”玄羽蹙了下眉,“你一定要去吗?”
“必须去。”妘璃语气坚定,“他们当年也是为了帮我,才会去那里找心远大师,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去。
“好吧,我陪你去。”
如妘璃所料,她就猜到玄羽知晓后,会陪她一起去。
妘璃说道:“既然你说那里不能使用灵力,那么就得靠武技了,我从来没见你施展过武技,你武技行吗?”
看着妘璃质疑的眼神,玄羽哑然失笑,“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实力?”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别说是现在了,就是从前在妖族,邪帝与人动手,大多都是几招之内打败对手。
几乎没见过他施展武技。
玄羽也不为自己辩解什么,说道:“不是有你吗,你的剑法那么厉害,你保护我就行了。”
妘璃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膛,“没问题,那这次让我来罩着你。”
总是玄羽保护她。
她也希望有机会能保护玄羽。
玄羽抱拳道:“那就仰仗女侠了。”
俩人相视一笑,眼角眉梢皆是浓情蜜意。
“时候不早了,快睡觉吧,我都等你许久了。”玄羽又躺上了床,说道:“我已经洗漱过了。”
“好。”妘璃应了一声。
玄羽受宠若惊。
她今晚竟然不赶他走?
竟然愿意让他和她一起睡了?
然而,玄羽还来不及高兴,就看见妘璃去柜子中抱出了一床被褥,放到了一旁的美人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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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躺上美人榻,拉过被褥盖上,“睡觉吧。”
玄羽傻眼了,“你……你不睡床?”
“你不是喜欢睡我的床吗?让你睡。”妘璃翻过身,唇角忍着一丝笑意。
她已经摸清了玄羽的套路。
反正也赶不走他,所以她便叫楠姐在她房中多准备了一床被褥。
就是为了防止他要赖她的床。
“……”玄羽满额黑线,“你就这么睡了?”
妘璃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
玄羽哪会轻易罢休,跟着挤上了美人榻。
美人榻很窄,根本无法平躺着容纳俩人的身体。
“你干嘛?”妘璃转过身去推玄羽,“你下去。”
玄羽抓住她的手。
因为空间的窄小,俩人的身体紧紧地挨在一起。
他侧身躺在她的旁边,身体如磐石不动,无论妘璃怎么推搡,他都赖着不走。
未免自己摔下去,玄羽一手搂过妘璃的腰肢,“你再挤来挤去,我可不敢保证我能控制住我自己。”
看着他眼中有灼热之火在燃烧,妘璃不敢在动弹了,呼吸也变得急促。
见她终于不再推自己,玄羽满意地勾了下唇角。
妘璃无奈地看着他,“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怎样了?”玄羽无赖道:“且不说来者是客,这妘城都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我想睡哪里就睡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
论歪理,妘璃始终不是玄羽的对手。
玄羽拉过被褥盖好,“好了,快睡觉吧。”
妘璃哪里睡得着。
俩人的身体这么紧紧地贴在一起,即使隔着衣裳,她也能感觉到他肌肤的温度。
她稍微动一下,都有可能碰到他身上不该碰触的地方。
这样拥挤在一起睡觉,太过暧昧。
妘璃终究拗不过玄羽,妥协道:“还是睡床吧。”
她起身回到了床上,玄羽又跟了过来,“早这样不就完了,你非喜欢折腾。”
“……”妘璃瞪他一眼,背转过身去。
床的空间大,虽然可以和玄羽保持距离了,但感觉到他就躺在自己的身后,妘璃的心还是无法平复下来。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玄羽虽然老喜欢赖在她的床上,但却从未对她做过出格的事。
所以,虽然不自在,但妘璃也能安然入睡。
玄羽看着妘璃的背影,温柔道:“好梦。”
随后,他一挥手,屋内的烛火熄灭了。
夜色静好。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朦胧地洒了进来。
·······
翌日早上,妘璃醒来时,看见玄羽还在睡。
不忍心吵醒他,妘璃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推开房门,正遇见慕容楠端着早膳过来。
“大小姐。”
“楠姐,不是跟你说了,这种事不用你亲自做吗。”
慕容楠笑了下,“那些下人粗手粗脚的,我担心他们照顾不好大小姐。”
说着,慕容楠便端着早膳往屋内走,“今日的早膳都是大小姐从前在妘府时喜欢吃的。”
“给我就行了。”
妘璃上前想要接过装着早膳的托盘,慕容楠却已经径直走进了屋里。
妘璃心中一惊,玄羽还睡在里面呢!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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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楠进屋后,将早膳放在桌上。
转眼间,察觉到床上躺着个人,定眼一看,慕容楠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连忙捂住嘴,阻止自己惊呼出声。
看见慕容楠这幅反应,妘璃低叹了一声,哎……这下又有得解释了。
慕容楠很快保持镇定,怕吵醒玄羽,她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经过妘璃的身边时,她将妘璃拉了出去。
到了屋外,慕容楠又看了一眼房内,压低声音问妘璃。
“大小姐,你……你和玄羽公子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妘璃百口莫辩。
“大小姐,我们都知道你和玄羽公子两情相悦。我们也都觉得,玄羽公子是你最好的归宿。只是你们毕竟还未成婚,要我说,还是把婚事给办了吧,不然传出去,对大小姐的名誉始终不太好。”
九天礼教严谨,妘家曾经又是九天名门,自然极重纲常伦理。
“楠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妘璃连忙解释,“只是睡在一起,我们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都睡在一张床上了!”慕容楠惊声道,随后又连忙压低声音,“大小姐,女儿家的清白很重要,不管你们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但到底是同床而眠了,依我看,还是……”
“好了。”妘璃无奈地打断了慕容楠,“我有分寸,你就别为我的事情操心了。”
见妘璃蹙了下眉,慕容楠也不敢再继续多嘴下去。
妘璃叮嘱道:“玄羽在我房内的事,你就当没看见,别跟坤哥他们说,我懒得再解释。”
慕容楠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事关大小姐的声誉,我肯定守口如瓶。”
这时,玄羽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为何要守口如瓶?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妘璃和慕容楠转身,正见玄羽走了出来。
“邪帝。”慕容楠恭敬地朝玄羽点了下头。
自从知道玄羽就是邪帝后,他们对玄羽更加尊重了。
玄羽走上前来,看着妘璃说道:“在我们妖族,喜欢就在一起,哪有这么多繁文缛节。你是我的女人,所有人都知道,同床而眠又如何?”
妘璃尴尬地扯了下唇角,看了慕容楠一眼,“你先去忙吧。”
慕容楠点了下头,“我不知道邪帝在这里,我再去端一份早膳过来。”
说完,慕容楠就匆匆走了。
妘璃看向玄羽,“你就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吧?”
玄羽神色傲娇地捋了下垂在肩前的白发,“这九天多少女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要爬上我的床,能跟我睡一起分明就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怎么到你这里,却像是一件十分见不得人的丢脸之事。”
妘璃睨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兀自去洗漱了。
玄羽却不罢休,又跟了过来,“阿璃,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是一个这么口是心非的女人。昨晚你睡在我怀里明明是一脸的享受,醒来后就不认账了。”
妘璃无奈,“能不说这个话题了吗?”
“那你说,跟我睡一张床,真有那么丢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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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丢人。”妘璃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是我的荣幸。”
玄羽志得意满地点了下头,“这还差不多。”
如此,他才终于肯放过妘璃。
之后慕容楠又送来了玄羽的早膳。
等慕容楠离开后,妘璃说道,“我们去东海的事,就不要告诉他们了,免得他们担心。”
若是被小天知道她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肯定也要跟着。
“放心,他们若问起,我就说咱们俩去过二人世界。”玄羽说,“他们不会多问,也不会跟着。”
早膳过后,妘璃就和玄羽坐着扶摇出发了。
深入东海,海面上雾气渐浓。
即便妘璃炼体后视觉更敏锐了,但也只能看见三步之内的景象。
她收敛心神,施展出天眼神通,不断查探着周遭的灵气变化。
扶摇速度极快,在整个东海上空穿梭来去。
正飞行到一处,妘璃突然明显地感觉到,空中的灵气变得稀薄起来。
越往前行,灵气越少。
“看来传说中的魔鬼海域就是这一片了。”妘璃说道:“不过这里雾气太重,什么都看不见,该如何找人。”
玄羽气定神闲道:“你就安心坐着,咱们有扶摇呢!”
只见扶摇突然双翅一震,狂风四起。
雾气渐渐被狂风吹散。
没了雾气遮挡,妘璃远远便看见前方有一座偌大的岛屿。
妘璃手指过去,“那边,去那岛上看看!”
扶摇闻言,立刻向那孤岛俯冲而去。
妘璃转眼看向玄羽,开心道:“这里竟然有座孤岛,说不定司空钰他们就在岛上。”
东海极大,若非有扶摇,仅凭她一人,还真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找到这里。
玄羽没有说话,轻轻点了下头。
见他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妘璃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玄羽神色躲闪着。
“可我看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妘璃疑惑地蹙了下眉心,觉得玄羽突然变得怪怪的。
“真没事。”玄羽转过身去,语气轻松道:“这片海域的风景还真不错。”
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妘璃隐约看见他衣领下的肌肤有异样。
她连忙伸出双手,一把扯开了玄羽的衣襟。
玄羽惊了下,随后笑道:“你难道想在这里以身相许?”
妘璃可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她错愕地看着他颈脖下方,那片干枯起皱的肌肤。
“怎么回事?”她问道:“旧伤又复发了?”
玄羽拉拢衣襟,“没事。”
妘璃又不由分说地抓过他的手,掀开衣袖,看见他手臂上的肌肤也有着同样的情况。
她心头一紧,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都五年了,伤势还没有好转吗?”
“真的没关系。”玄羽不以为然地笑了下,“就是会丑一点而已,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玄羽!”妘璃提高了声音,“你能不能认真点!我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见妘璃生气了,玄羽才无奈地坦白道:“我需要使用灵力压制住伤势,这里施展不了灵力,自然伤势就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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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妘璃连忙对扶摇说道:“我们先回去!”
扶摇正准备降落到前方的岛屿上,收到妘璃的命令,立刻调转了方向。
“你不是要去找司空钰和空慈大师吗?”玄羽蹙眉道:“我这点伤……”
“闭嘴!”妘璃沉声道:“我可不想将来嫁给一个皮松肉皱的糟老头!”
见妘璃冷着脸,玄羽问道:“生气了?”
妘璃没有理会他,催促着扶摇,“再快一点。”
扶摇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妘璃担心玄羽的身体,再快的速度都觉得慢。
玄羽说,“你催她也没用,在片海域上扶摇也施展不出灵力,没办法施展法术加快速度。”
妘璃睨了玄羽一眼。
玄羽却笑了下,牵住了她的手,“真的在生气啊?”
“对!我是生气了!”妘璃咬了下唇,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会让你的伤势复发?”
玄羽没有回答。
妘璃便当他是默认。
她又责备地问:“如果刚才不是我发现了你有问题,你是不是要一直瞒着我?”
被妘璃一番气势汹汹的追问,玄羽抿了下唇角,突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
“我……我承受得住……”
“还说能承受住!”妘璃气得深吸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我以为五年过去了,你的伤势已经好了,早知道会这样,我是不会同意你跟我一起来的!”
说完,妘璃生气地转过脸去。
玄羽伸出手,勾了下她的下巴,温柔地哄道:“好了,别生气了,你放心,我死不了的。”
他原本也是不想来的。
可她执意要来,他又怎么能不陪着她。
妘璃又别过脸,躲开了玄羽的手。
突然,玄羽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妘璃心头一紧,连忙扶住他,“很难受吗?你告诉我哪里不舒服,我这里有一些丹药,或许能用得上。”
她真的很着急。
玄羽不让她和先生替他检查伤势,所以丹药也不能给他乱用。
毕竟是药三分毒,有的伤势如果用药不当,反而还会加重。
玄羽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才生气,不过你关心人的方式真是特别,凶巴巴的,一点也不温柔。”
妘璃怔了下,见玄羽突然停止了咳嗽,这才反应过来玄羽的咳嗽是装出来的。
“你!”她气结,捏紧粉拳捶到他的胸膛上,“你真的是够了!”
玄羽抓住她的手,”阿璃,你相信我,没事的。”
看着他眼中温柔的流光,妘璃心头一软,问道:“当年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我重生,怎么会留下这么严重的伤势?”
“你别管我用了什么方法,你只需要知道,只要你活着,我绝对不会死,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妘璃还想问什么,突然感觉到空气中渐渐有了灵气,连忙道:“别说话了,你赶紧疗伤。”
玄羽点了下头,盘膝坐在扶摇的背上,开始运用灵力压制伤势。
看见他手臂上的肌肤渐渐恢复正常,气色也有了好转,妘璃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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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还在调息疗伤中。
扶摇问道:“主人,我们现在是回妘城吗?”
“先到岸边去。”妘璃说道。
扶摇降落到了岸边。
玄羽缓缓吁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妘璃连忙问:“感觉好些了吗?”
玄羽勾唇道:“已经无碍了。”
只要能够使用灵力,他立刻就能压住伤势。
妘璃担心他又逞强,便掀开他的衣袖查看,见他手臂上的肌肤已经恢复如初。
她又扒开他的衣襟,看见他颈脖那里的肌肤也恢复了正常,这才终于放下心。
玄羽笑着整理衣襟,“你这么动不动就扒我的衣裳,会让我误以为你急切地想跟我发生点什么。”
妘璃瞪他一眼,“有力气笑了,看来伤势是真的压制住了,那你赶紧回去吧。”
玄羽眉心一紧,“什么意思?”
“你回去,我自己去找他们。”
“不行。”玄羽眉心一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有什么不放心的。”妘璃说,“我的武技你又不是不知道,以我的剑法足以自保。若真遇见什么危险,我也不会逞强。有扶摇在,我至少逃命没问题,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你……”
“你要是不同意,那以后我就不嫁给你了。”妘璃威胁道,根本不给玄羽说话的机会。
见玄羽还想说什么,妘璃又说道:“我心意已决,你清楚我的性格,所以不需要再说了。”
玄羽无奈地点了点,“好,那咱们先回趟妘城,让小天或者萧坤陪你去。”
“不用,扶摇跟我一起就行,我一个人方便些,多些人反而是累赘。”
“你一定要这么固执吗?”
“这不是固执,是我有把握保证自己的安全。”妘璃说,“你也知道那片海域上不能使用灵力,在没有灵力的地方,还能有什么危险?顶多是遇见什么野兽之类的。若是遇见人,更没什么问题了,即便有武技比我好的,但我身上还备了很多毒,根本没人能伤到我。”
先生给她的医术典籍里,除了有医人治病的法子,还记载着各种灵植的药效和用法。
其中不乏有一些毒性灵植的记载。
她从中研究出了许多用毒之法。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你快回去吧。”妘璃催赶着玄羽。
玄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当然清楚妘璃的性格。
她做出的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玄羽无奈的从扶摇的背上飞身而下。
妘璃又提醒道:“别妄想偷偷跟着我,要是你现在不肯乖乖听话,我真的会生气,以后再也不理你。”
玄羽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强势了。
只怪他太宠她,什么都依着他。
妘璃轻轻抚摸了下扶摇,“我们走吧。”
玄羽叮嘱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遇见危险不要逞强,早点回来。”
扶摇飞身而起,妘璃回头看向玄羽,莞尔一笑,“放心吧,我答应过将来要嫁给你,只要你还活着,我也不会死。”
玄羽怔了下,看着妘璃脸上明媚的笑容,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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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又来到了魔鬼海域中的那座岛屿上。
她对扶摇说道,“我先四处查看一下,你回‘十重天’里,有需要我再叫你。”
“好,主人注意安全。”
扶摇身影一闪,便进入了‘十重天’。
妘璃独自在岛上查看着。
这座岛很大,虽然没有灵气,但植物却生长得很葱郁。
一路上,只有海鸟飞过,并未遇见什么凶猛的野兽。
她继续往岛中深处探寻而去。
走着走着,看见前方有几个树桩。
树桩上很明显有被利器砍断的痕迹。
这岛上有人居住。
妘璃不由得猜想,这会不会是司空钰和空慈大师所为?
但如果他们真能在这岛上行动自如,为什么他们不离开这里。
还有东海渔民之间,盛传这魔鬼海域是有来无回之地。
看来,这里应该住着其他人。
突然,妘璃一脚踩在一堆落叶上,立刻感觉到了脚下有异样。
似乎脚下踩着了什么东西。
这时,从旁边的大树上洒下一张大网。
她连忙拔出黄泉剑,将朝她扑来的大网劈去。
紧跟着,从四面八方的树上射出无数尖锐的利箭。
她身形如风一般快速躲闪着。
看着落了一地的利箭,妘璃吁出一口气。
这里竟然有陷阱!
若非她反应快,已经被刺成马蜂窝了。
看来住在这里的人不是什么善茬儿。
妘璃举目往前方看去。
说不定前面还有很多陷阱等着她。
于是,妘璃又唤出扶摇,“你带我到处看看,看下附近可有人居住的地方。”
地面这么多陷阱,只有飞到空中要安全些。
妘璃一跃身坐到了扶摇的背上,提醒道:“飞慢点。”
扶摇载着她在岛屿上空缓慢飞行。
飞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见了一大片房屋,宛若在岛中与世隔绝的小城。
妘璃诧异,自言自语道,“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住在这里。”
降落到地面后,妘璃走进了城里。
城里一片繁华景象,街上人群熙攘,很是热闹。
这些人与世隔绝,妘璃这个陌生人的出现,一下就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妘璃走进一家酒楼。
店小二热情地过来招待:“这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
“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妘璃问。
“客官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
“恩。”
店小二笑道:“咱们这里最好吃的便是海味了。”
“那就给我上你们这里的招牌海味。”
“好嘞,您稍等。”
店小二离去后,妘璃观察着酒楼内的客人。
他们的穿着都很古式。
不时,也有人向妘璃投来打量的目光。
“菜上齐了,客官慢用。”店小二将丰盛的海味摆上了桌。
“等一下。”妘璃叫住店小二,“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客官想要打听什么?”
妘璃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你们这里,可有一个僧人和年轻的公子来过?”
“我们这里没有僧人,年轻的公子倒是很多。”
“他们是结伴同行的,你可有见过?”
她没想到这里会有人居住,所以来之前并没有准备空慈大师和司空钰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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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慈大师和司空钰是一起来找心远大师的。
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师和一个意气风发的公子,这里的人只要见过,应当会有所印象。
而且他们的穿着和这个地方的居民,明显格格不入。
店小二摇了摇头,“客官,刚才小的已经说过了,我们这里没有僧人,小的也没见过僧人,自然别说是和年轻公子一起来的僧人了。”
没有僧人?
难道空慈大师他们没来过这座岛?
可是他们失踪在东海,极有可能是被困在了这魔鬼海域。
“客官请慢用吧,小的先去忙了。”店小二转身要走。
妘璃又拿了几张银票出来,将桌上的银票一起递给了店小二。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出门在外,打点是少不了的。
或许小二是嫌她给的钱少,所以不愿意说实话。
店小二看了看妘璃手中银票,笑了笑,“姑娘给我纸做什么?”
纸?
妘璃愣了下。
这时,隔壁桌一名中年男子大声道:“小二结账。”
那中年男子将几颗珍珠放在了桌上。
妘璃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这里的人没有见过银票。
银票在这里根本无法用,他们是用珍珠来做交换?
这下妘璃尴尬了。
她身上可没有珍珠,还点了这满桌的菜,一会儿要如何给钱?
妘璃思索着,拿起一只大虾在眼前晃了晃。
算了,点都点了,先吃了再说。
妘璃正准备动口,但突然神色一凛。
这菜里有毒!
开玩笑,她可是自小在百幽谷长大的人。
什么灵植没见过。
何况现在她嗅觉敏锐,任何毒味都逃不过她的鼻子。
随后,她勾唇笑了下。
竟然对她用毒?
妘璃装作全然不觉,将虾肉吃了下去。
随后端起茶杯,顺势悄悄放了一颗解毒丸在茶水中,然后饮下。
先生的解毒丹可解百毒,除非是独孤前辈炼制的毒。
她可不相信,在这与世隔绝又没有灵力的地方,会有比毒仙的毒更厉害的。
她倒是想看看,是谁要毒害她。
又吃完一只虾后,妘璃假意趴在桌上昏了过去。
她闭上眼睛,耳朵却仔细地听着四方的动静。
“这姑娘长得不错,可惜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妘璃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记得这个声音,是刚才在旁边桌子吃饭的一个客人。
“快把她拖到后院去。”刚才给妘璃上菜的店小二催促道。
随后,两个壮汉走了过来,驾着妘璃的手臂就走。
店里其他的客人置若罔闻,似乎对店家下毒的行为习以为常。
妘璃思忖着,难道他们都是这样对付外来人?
突然,妘璃睁开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在两个壮汉没有反应过来时,她身形一动,只是眨眼间,便将他们撂翻在地。
店内的人都慌了起来,纷纷抽出武器朝妘璃冲来。
妘璃拔出黄泉剑,架在了一名壮汉的脖子上。
见状,其他人的脚步都停住了。
妘璃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我来这里是找人的,无心伤人,别逼我出手,直接叫你们这里管事的出来见我。”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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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话音方落,被她打倒在地的俩人已翻身而起,朝她扑来。
其中一人迅猛的一记踢腿,踢向妘璃握剑的手。
而另一人则是攻向妘璃的下盘。
酒楼内其他人也顺势冲了上来。
妘璃立即旋身躲闪开。
她来这里是为了找司空钰和空慈大师,并不想出手伤人。
然而这些人却步步紧逼。
妘璃被逼着跳到桌上,手中黄泉剑横扫而出。
剑光霍霍,直迫得众人退开。
“小心!”有人惊呼道:“她手中的剑很锋利!”
妘璃微微敛眸,看向虎视眈眈将她包围着的众人。
真是没想到,这里的人身手都不弱。
就连酒楼的店小二,都有两把刷子。
她算是明白了。
看来在这个地方,是容不得外来人的。
刚才给妘璃上菜的店小二大喊道:
“大家不要怕,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女子!”
所有人又朝妘璃冲了过来。
妘璃冷嗤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语毕,她眸色一沉,不再退让,而是采取主动出击。
不消片刻,便将酒楼内的人打趴在地。
这时,酒楼外不断有人冲进来。
妘璃纵身一跃,破窗冲出了酒楼。
但路上的行人见状,也纷纷向她出手。
妘璃失去了耐心。
看来不见点血,这些人是不会罢休了。
妘璃眼中浮出杀意,不再留手,一剑朝面前的一名男子斩去。
突然,一道身影如风一般快速地掠了过来,一把将险些被妘璃砍中的那人推开。
来人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男子力气不小,右手一抬,就抵住了妘璃持剑的手。
接着,他便挥着大刀和妘璃缠斗了起来。
一时之间,俩人连斗数招。
男子心中惊了下,没想到妘璃剑法极好,连忙退开,“没想到你还是个剑道高手。”
旁边有人大声提醒道:“城主,这女人很有两下子,我们这么多人都无法近她身,您小心一点!不要轻敌!”
城主?
妘璃眯眸将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看来你就是这里管事的了。”
男子留着络腮胡,一双眼睛分外明亮。
他狂傲地笑了一声,“没错,我就是这无忧城的城主——赫连啸!”
妘璃冷嗤一声,“无忧城?不过一群蛮夷之辈。”
这里的人简直蛮不讲理。
二话不说就要抓她。
赫连啸浓眉一蹙,“敢出言不逊,不要以为你是个女人,我们就不会杀你。”
“实话实说而已。”妘璃漠然道:“我们无怨无仇,我不过是来此找寻朋友,你们的待客之道如此无礼,可不就是一群粗鲁的蛮夷之辈吗?”
“我们这里从不待客!”
“若是你们不欢迎,我大可以离开,为何还要出手伤人?”
“离开?”赫连啸眉峰一跳,“进了无忧城,就别想离开!”
妘璃眸色一凛,握着黄泉剑的手紧了紧。
看来今天,是免不了一场厮杀了。
赫连啸看了一眼妘璃手中的剑,“玩剑是吧?好,本城主今日就好好陪你玩玩!拿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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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递来一把长剑。
赫连啸伸手接过,舞了一记剑花。
看他握剑的姿势有模有样,妘璃不屑地笑了下。
论起剑道,在这九天还真没几人能让她放在眼里。
即便是剑宗的蒋长老,也依旧不是她的对手。
虽然蒋长老未将剑宗的《太乙流光剑》尽数领会,但在九天也算是名列前茅的剑道高手了。
“本城主不喜欢欺负女人,让你先出招。”赫连啸朝妘璃勾了勾手,“来吧,让本城主好好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妘璃懒得与他废话,直接挥剑刺去。
方才妘璃与他过了几招,也知此人身手不凡。
所以一动手便直接使出了《刀剑双绝》。
这里与世隔绝,他们连黄泉剑都不认识,应该也不会有人见识过《刀剑双绝》。
两人斗了几招,妘璃原以为可以尽快将他击败,却没想到,这赫连啸不仅刀法不错。
剑法也是极好。
赫连啸的剑法极是奇怪,招式简单,但剑势一往无前,只攻不守。
即便妘璃看出了他剑招的破绽,但却无暇反击,只能防守。
妘璃诧异不已。
没想到在这与世隔绝的岛中小城里,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武技高手!
而且这剑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妘璃不自觉来了兴趣,能与剑道高手过招,最能提升她的剑技。
不知不觉,两人已拆解了上百招,但始终难分胜负。
旁边围观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天啦!这女人竟然能和城主过那么多招!”
“这女人的剑招真怪!”
“我们去帮城主!”
一旁有人冲了出来,加入了战斗中。
赫连啸一边和妘璃对招,一边怒喝道:“都滚一边去!本城主今日要单独跟她一较高下!”
那些人被赫连啸呵退。
锵——!
两剑相抵。
赫连啸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妘璃,浮出一丝笑意,“你可是第一个能和本城主打这么久的人。”
妘璃冷嗤一声。
不得不承认,自重生之后,赫连啸也是第一个能在她《刀剑双绝》下应战这么久的人。
“这样打下去我们也分不出胜负,不如换个比法。”赫连啸说。
“比什么?”
“我见你剑法之中暗含刀法要理,我们来比刀法。”
“好。”
随后,俩人同时往后退开。
见赫连啸将手中的剑丢到了一旁,妘璃收回了黄泉剑。
“拿刀来!”赫连啸喊道。
立刻有人双手递上一把大刀。
赫连啸又命令道:“给她一把刀。”
“不必了,我有。”妘璃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把红色品阶的刀。
这刀是之前从南风萧然的三十二卫将那收刮来的。
虽然在这里使用不上灵力。
但是红品的灵器,始终要比低阶的灵器更锋利些。
赫连啸手中的长刀一挥,“来吧。”
妘璃说,“既然你说是比试,那怎么也得有些赌注。”
“好。”赫连啸爽快地说道:“如果你能赢了本城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无忧城绝不会再为难你。”
妘璃勾了下唇角,“一言为定。”
“城主!”一旁有人劝道:“万万不可啊!绝不能放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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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啸狂傲地笑了两声,“她的剑法确实厉害,但我不信她的刀法能胜过本城主!”
若是在没有刚才那一番交手之前,妘璃会对这人的狂妄嗤之以鼻。
但一番交手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这赫连啸有骄傲的资本。
赫连啸看向妘璃,说道:“倘若本城主赢了你,你就必须听从本城主的一切命令。”
妘璃嗤笑一声,“你可赢不了我,刚才是我先出招,这次让你先。”
“好大的口气!”
赫连啸大喝一声,双手握着刀朝妘璃砍了过去。
妘璃挥刀直迎而上。
赫连啸竟然主动要跟她比刀法,想来他的刀法绝不会比剑法差。
妘璃不敢轻敌,小心地应付着。
她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过赫连啸。
但赫连啸也休想胜得过她。
果然不出妘璃所料,赫连啸的刀法也甚是厉害。
不过他在妘璃这里却也占不了上风。
一番交手下来,二人依然是不分胜负。
赫连啸诧异,“你这刀法,怎么和刚才的剑法是一样的!?”
妘璃笑了下,“大惊小怪。”
《刀剑双绝》的妙处就在于此,亦刀亦剑,是刀法也是剑法。
“没想到,竟然有人的刀法和剑法都与我不相上下!”赫连啸震惊不已。
“少废话,还比不比?”
“我们比枪法!”赫连啸说。
妘璃怔了下。
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来枪法也是极好。
莫非,这人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妘璃疑惑了。
这人虽然留着络腮胡,但从模样上,能够看出年纪并不大。
竟然精通这么多武技?
赫连啸将大刀丢到了一旁,喊了一声,“拿长枪来!”
妘璃却说道:“不用再比了,我可没功夫跟你在此浪费时间。”
她才不会傻到跟赫连啸比枪法。
虽然她以前经常陪阿英练枪,但对于枪法她却并不精擅。
若这赫连啸的枪法,真与他的刀法、剑法一样厉害。
她岂不是自讨苦吃?
妘璃转身就要离开。
无忧城的人立即围了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妘璃沉了下眉心,“你们的城主都奈何不了我,你们若不想死就赶紧滚开。”
虽然这赫连啸确实厉害,而这城中也人数众多,但她的乾坤袋中可准备了不少毒药。
赫连啸说道:“你不是要找你的朋友吗?离开了又如何找你的朋友?”
妘璃转身看向他,“难道你们见过我朋友?”
赫连啸说,“你的朋友我没有见过,不过这无忧岛甚大,兴许他们流落在这岛中其他的地方也不一定。”
妘璃蹙了下眉心。
从他们刚才对她的态度来看,空慈大师和司空钰的失踪,很有可能跟这无忧城的人有关,说不定就是被他们给抓起来了。
赫连啸朝妘璃走来,说道:
“本城主对无忧岛再熟悉不过了,我可以帮你找朋友,但是,你得答应本城主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妘璃问。
赫连啸勾唇一笑,“留下来,做我的城主夫人。”
赫连啸此话一出,一片哗然之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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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怔了下,随后冷笑了一声。
这人简直是异想天开!
帮个忙就想自己嫁给她?
赫连啸一双眼睛灼热地看着妘璃,“将来我们每日切磋,有生之年,总能分出胜负来。”
赫连啸很欣赏妘璃。
他本就是个武痴,刚才和妘璃的比试,简直让他酣畅淋漓。
自从他父亲死后,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痛快的打上一场了。
他很清楚,刚才他若是稍有失误,就会败给妘璃。
能遇见如此对手,对他来说是一件极为高兴的事。
所以他想要留下妘璃,将来和她一起探讨武学。
特别是妘璃使用的《刀剑双绝》,简直让他好奇不已。
见妘璃没有说话,赫连啸又说道:“你放心,本城主还未娶妻,只要你愿意嫁给本城主,本城主可向你许诺,今生不再另娶。至于你想找的朋友,本城主也会帮你找。”
妘璃思忖了片刻,说道:“给我几日考虑的时间。”
说考虑当然是假的。
她绝不可能嫁给赫连啸。
但她越来越怀疑,空慈大师和司空钰很可能就在这些人手中。
以这群人的性子,用强是逼问不出什么的。
为了找到空慈大师他们,她必须得留下来调查。
旁边有人讥讽道:“还考虑什么?能当我们的城主夫人,可是你的荣幸!”
“就是,我们城主能看上你,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当了无忧城的城主夫人,将来你在无忧城,就是最尊贵的女人了。”
妘璃不以为然地勾了下唇角。
虽然这里不过是一座海中小城,但妘璃也没有轻视之意。
她妘璃喜欢的男人,哪怕只是个山野村夫,她都心甘情愿与之过男耕女织的生活。
但若是她不喜欢的男人,即便是天王老子,她也不屑多看一眼。
赫连啸轻轻抬了下手,示意城民们安静。
“好,本城主就给你三日的时间考虑。”赫连问:“你叫什么名字?”
“妘璃。”
赫连啸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妘璃,这名字好听。”
随后,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城民,大声说道:“都给本城主听好了,妘姑娘是你们未来的城主夫人,从这一刻开始,任何都必须尊重她!”
“……”妘璃汗颜。
她只是说考虑一下,可还未答应他。
妘璃跟着赫连啸往城主府走去。
一路上,她不由得猜想,玄羽那么霸道那么爱吃醋,若是他知道这里有人要让她做城主夫人,估计得爆炸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中一笑。
不一会儿,便到了城主府邸,赫连啸给妘璃安排了两名随身婢女。
他对那两名婢女吩咐道:“给我好好照顾妘姑娘,不许有一点疏忽差池。”
两名婢女恭敬地点头道:“是。”
赫连啸看向妘璃,说道:“刚才在酒楼里那顿没吃好吧?”
妘璃反问,“有毒的食物,你能吃好?”
赫连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这里不接受外来的人,不过你真是厉害,竟然发现了食物里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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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
她可是自小在百幽谷,与灵植相伴长大的人。
医和毒虽是相对的,却也相通。
所以百幽谷里毒草毒果也有不少。
除了毒仙独孤怜雪的一些毒药,怕是没有她闻不出来的毒。
妘璃问道:“倘若先前在酒楼我没有察觉到食物里有毒,你们就要杀了我?”
赫连啸摇了下头,“那倒不会,我们又不是恶人,哪会滥杀无辜,不过是一些迷药,毒性不强。”
妘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不杀人,那么空慈大师和司空钰就算真的落在他们手中,那也应该还活着。
妘璃又问道:“那把我毒晕后,你们想对我怎么样?”
她试图从谈话中套出一些线索。
赫连啸正要回答,看见妘璃询问的眼神,他皱了下眉心,说道:“等你当了我的城主夫人,自然就会清楚我们无忧城的规矩。”
妘璃心头一沉。
这赫连啸看起来粗狂,心思倒是细腻。
看来想要从他这里套出线索,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时,一个婢女走来,“城主,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赫连啸点了下头,对妘璃说,“刚才你也没吃什么,走吧,让你尝尝我们无忧城的海味,这次保证没毒。”
曾经身为九天圣女时,妘璃没少吃过山珍海味。
但这无忧城的海味,却真是口感绝佳。
走的时候,一定要带一些回去给玄羽和小天他们尝尝。
见妘璃吃得认真,赫连啸眼中浮出温柔的笑意,“好吃吧?”
“恩。”妘璃点了下头,见自己面前已经堆满了虾壳蟹壳,才察觉到自己已经吃了很多。
要是小八还在,能吃到这么好的海味,肯定很开心。
还有小妙妙……
也不知道小妙妙如今怎么样了?
当年入魔后,她是恨不得将小妙妙碎尸万段。
如今从魔障中走出来,再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小妙妙的神色很不寻常,的确像是被人操控的样子。
赫连啸兀自说着话:“以后你当了城主夫人,每天都有吃不完的海味。”
妘璃没有理会他的话,
想到小八和小妙妙,她突然有些难过,也没了胃口。
“再吃一只。”赫连啸亲自拿了一只螃蟹放到妘璃的碗中。
“我吃饱了。”
“那喝点海鲜汤。”
赫连啸又亲自给妘璃盛了一碗汤,递到了妘璃的面前。
刚才在外面和妘璃交手时,赫连啸还气势汹汹的。
这会儿简直像是变了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如果说一开始,他是被妘璃的武技所吸引。
那么现在,看着妘璃那张绝世容颜,他是真的打心底里喜欢了起来。
妘璃也没有拒绝赫连啸的好意,端起海鲜汤就喝起来。
这是在赫连啸的地盘上。
为了救空慈大师他们,只要赫连啸不碰触到她的底线,她可以暂时与他保持和善的关系。
喝完海鲜汤后,妘璃问道:“你这里可有笔墨?”
赫连啸点了下头,“有的。”
“借我用一下。”
“好,你随我来。”
赫连啸带着妘璃来到了书房中。
妘璃拿起笔,分别画出了空慈大师和司空钰的模样。
她问:“你见过这俩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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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啸看着画像中的人说道:“没见过。”
妘璃观察着赫连啸的眼神,想从中看出些端倪。
但赫连啸隐藏得极好,眼神表情都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这个。”赫连啸指向司空钰的画像,蹙眉问道:“他可是你的意中人?”
妘璃摇了摇头,“他是我朋友。”
赫连啸笑了下。
妘璃说,“你怎么都不问问我可有夫君,就说要娶我。“
“本城主不管你在外面有没有夫君。”赫连啸说道:“在我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女人再嫁也是正常的事,只要过得开心,想怎样就怎样。”
妘璃点了点头。
这里的人虽然对外人蛮不讲理,但她看得出,他们很团结一致。
无忧城,倒是很符合这个地方的名字。
没想到在九重天,还有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妘璃又问道:“之前你们想抓我,说什么来了无忧城就别想走,是不是担心,若是放外人走了,泄露了你们居住在此的事,将来就没有安稳的日子了?”
“没错。”赫连啸点头道:“我们一族人已在这里居住了几百年,这里的安宁绝不能被外界打扰和破坏。”
妘璃心中思索着。
空慈大师和司空钰的灵力修为虽然不低,但武技却并不高深。
他们若来了这里,肯定不是赫连啸的对手。
思及此,妘璃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空慈大师和司空钰一定就在这无忧城中的某个地方!
“那你们这里……”
“好了,你就别打听了。”赫连啸打断了妘璃的话,“本城主说了,等你当了城主夫人,想知道什么,我通通告诉你。”
妘璃不再多问。
这人虽然对她的态度好了,但对她还是很有戒备之心。
“你之前的刀法和剑法很奇妙,可以再舞给我看看吗?”赫连啸问道,一双眼睛满是期待。
妘璃看出了他对武技的痴迷,说道:“可以,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你尽管说。”
“先前你说要跟我比枪法,那你的枪法应当也很好吧?”
“那是当然!”赫连傲神色骄傲道:“别说是枪法了,只要是武器,就没有我不擅长的。”
“传闻中,百年前有一位武圣,无论是拳法、腿法,还是各类灵器,样样精通,你到是有几分武圣的天资。”
“你知道武圣?”赫连啸问道。
“九天传说中的高人,自然有所耳闻。”
听妘璃这样说,赫连啸脸上的神情更骄傲了,“武圣是我的曾祖父。”
“你是武圣的传人!”妘璃诧异,“难怪了!”
难怪武圣的绝学在九天销声匿迹。
原来是他和他的后人都来这里隐居了。
赫连啸傲然地笑了笑,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有要求吗?什么要求?”
“我将我的剑法再舞一遍给你看,你也舞一套枪法给我看。”
她想看看,赫连啸的枪法和阿英比起来,到底谁更胜一筹。
小天也一直在很努力地学习枪法。
但如今不合适找阿英讨教。
若是她能将赫连啸的枪法记下来告诉小天,小天一定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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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啸很爽快地答应了。
“好啊,没问题!正好带你去看看我平日里练武的地方,走吧。”
说完,赫连啸就先走了出去。
妘璃将空慈大师和司空钰的画像卷起来,收进了乾坤袋中。
赫连啸在门口催促着,“快走吧。”
他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妘璃再舞一遍剑法。
妘璃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赫连啸的练武场。
面前是一个木石搭建的练武台,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很多灵器,种类繁多。
妘璃仔细看了下。
其中有一些灵器,甚至连她也没见过。
她问道:“这么多灵器,你都会使吗?”
“恩。”
“那你最擅长什么灵器?”
“没有最擅长的,都一样。它们对我来说就如同我的手脚,再熟悉不过了。”
妘璃心中叹服。
果然不愧是武圣的传人。
的确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啊!
倘若整个九天都如同这无忧岛一般,无法使用灵力,那赫连啸绝对是九天第一人!
“那我们开始吧。”赫连啸问妘璃,“你先还是我先?”
“随意。”
“为了表达我诚意,我先来吧。”
赫连啸走到灵器架旁,取下了一把长枪,朝妘璃笑了下,“我开始咯。”
妘璃点了下头,“请吧。”
赫连啸身形一跃,跳上了练武台。
看着他矫健的身影,妘璃不由得思忖起来。
赫连啸这家伙为人倒是豪迈爽快,竟一点也不怕自己将他的武技偷学了去,值得一交。
若是司空钰真在他们手上,自己最好能说服他主动交人。
不过这里的人对外人极不信任,即便自己能说服赫连啸,却也不一定能说服这全城的人。
咻——!
听见长枪的破风之声,妘璃回过神来,抬眼朝赫连啸看去,开始认真观察他的枪法。
赫连啸的枪法与他的剑法一样,都是走的阳刚一路。
每一招,都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锐气尽显。
就算和阿英的枪法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阿英的枪法传承自寒月阁,讲究的是灵动巧变。
而赫连啸的枪法却是刚直勇猛。
一刚一柔各有千秋,若是能将两者合二为一,像《刀剑双绝》一般做到刚柔并济,定能创出惊世枪法。
妘璃仔细地看着赫连啸的招式,暗暗记着。
可是招式太多,妘璃还真是一时无法全部记下。
要是小八在就好了。
小八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连《刀剑双绝》那么复杂的招式,小八看一眼都能记下来。
若小八此时在场,肯定也能将赫连啸的枪法全部记住。
想到小八,妘璃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
又继续观察了一会儿,妘璃想着这样也不是办法。
要想将赫连啸的枪法全部记住,必须得让他多使几遍才行。
她灵机一动,不如直接去与他过招,让他将枪法多使几遍。
妘璃出声道:“你不是想看我的剑招吗?那我直接与你过招如何?”
赫连啸停了下来,听妘璃这样说,他双眼一亮,“那更好!来吧!”
妘璃拔出黄泉剑,跃身跳上了练武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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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练武台上又是连对了数百招。
但是一番交战下来,二人却是一点也不觉疲累。
不仅赫连啸觉得畅快,妘璃也觉得越打越起劲。
棋逢对手,对所有的武学者来说,都是最好的磨练和学习。
一旁经过的家仆婢女门驻足欣赏。
“难怪城主想要娶妘姑娘当夫人,他们看起来,真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不是嘛,平日里城主就烦心没有对手可以切磋,这下遇见了对手,他当然欢喜。”
“我进入城主府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城主如此高兴呢。”
“城主都三十了,却一直没有娶妻,谁家姑娘都入不了他的眼,心中怕也是寂寞的。现在终于有了让他喜欢的人,他一高兴,咱们也都轻松。”
“不过这妘姑娘说是要考虑三日,也不知道是否会嫁给我们城主呢。”
“肯定会的,说是要考虑,不过是女儿家的矜持而已。我们城主这么好,她当了城主夫人,在无忧城可就是最尊贵的女人了,换做谁家姑娘,都得高兴得睡不着吧。”
妘璃认真地和赫连啸过招,并未仔细去听家仆婢女们的讨论声。
又切磋了好一会儿,赫连啸停了下来。
他抬手擦了下额上的汗,目光灼灼地看着妘璃,“你该累了吧,先休息下。”
“我不累,你累了?”
一番过招下来,她已经记住了他大半的枪法。
想要完全记下来,还得再与他多过些招才行。
“我当然不累,自从我父亲去世后,我好久没有如此畅快地与人切磋过了,就算与你切磋到天黑,我都高兴,只是怕你累了。今日你能找到无忧城来,应当也费了不少力,先好好休息下吧,来日方长,明日咱们接着切磋。”
妘璃笑了下。
这赫连啸看起来狂野,没想到却是懂得怜香惜玉。
“那就明日再切磋吧。”妘璃将黄泉剑收回剑鞘中。
赫连啸看了一眼黄泉剑,“你这把剑,看着很特别,比我的那些剑可好多了。”
“这是我父亲当年的配件。”妘璃说。
黄泉剑是现在九天唯一的一把神器,赫连啸这里的剑,自然无法跟黄泉剑比。
“那你使用的剑法,也是你父亲教你的?”
“恩。”妘璃点了下头,“是我父亲独创的。”
赫连啸双眼一亮,“那他老人家真是高手!竟然能创出这般亦剑亦刀的招数!要是能与他讨教几招,真是我的荣幸。”
想到父亲,妘璃的眸色暗淡了几分。
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父亲依然杳无音信。
也不知是生是死。
如今她已经回到了九重天,等将空慈大师和司空钰找到后,她也该去寻找父亲的下落。
赫连啸眨了下眼睛,梭巡着妘璃脸上的表情,“怎么不开心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妘璃苦涩一笑,“没有,实不相瞒,我父亲已失踪多年,生死未卜。”
赫连啸眉心一紧,“发生什么事了吗?”
妘璃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们家被人陷害,全家被灭满门,父亲下落不明,如今只剩下我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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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赫连啸神色一怒,手中的长枪用力杵到地上,“是谁那么可恶!简直该被千刀万剐!”
妘璃咬了下唇。
那些害妘家的人,的确该被千刀万剐。
妘璃又继续说道:“不过好在我认识了一些朋友,他们都很帮助我,我这次来寻找那二人,便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过我帮助的人。”
说着,妘璃看向赫连啸,“不找到他们,我这一生都良心不安。”
这才是她愿意告诉赫连啸自己遭遇的原因。
对于赫连啸这样性格的人,用强怕是也逼问不出什么。
赫连啸怔了下,欲言又止。
妘璃追问道:“你仔细想想,会不会你曾经见过他们二人,只是你一时忘记了。”
“偶尔是会有人来到无忧城,但我身为城主,哪会亲自去见他们,今日在酒楼遇见你,我也是碰巧经过那里。”
妘璃心中一沉。
这赫连啸还真是嘴硬。
赫连啸目光心疼地看着妘璃,“以后你嫁给我,我一定好生待你,绝不会再让你受一丁点而的委屈,在这无忧城,我一定可以让你余生过得无忧无虑。”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大仇未报,仇人还在逍遥自在,你觉得我能过得无忧无虑吗?”
赫连啸脸色微暗,“所以……你是不会答应留在无忧城,做我的城主夫人?”
“不是说好了给我几日时间考虑吗?”
“那你慢慢考虑,别说是几日,就是再久的时间,我都等得起。”
妘璃揉了揉眉心,“突然感觉有些乏了,我想去休息下。”
“好,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妘璃不再说话。
玄羽还在等着她回去,她不能再这里浪费时间。
既然赫连啸不愿意吐露事情。
等天黑后,她只能找机会出去探查一下。
如果空慈大师和司空钰是被他们抓起来了,那一定被关在城中某处。
到了房中,赫连啸说:“那你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尽管对她们说,她们若照顾不好你,你也告诉我。”
随后,赫连啸便离开了。
妘璃叫婢女去拿来笔墨纸砚。
然后一个人躲在房中,将刚才记下的部分枪法画了下来。
等到天黑后,又换了人守在妘璃的门外。
她悄悄从屋顶翻了出去,没走几步,就发现前面也有人守着。
看来赫连啸对她的看守很严密。
不过她妘璃想要走,这几个人又怎么可能守得住她?
妘璃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她在城主府里梭巡了一圈,却没有找到类似牢房的地方。
于是,她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主府,打算去找找城中其他的地方。
可是无忧城甚大,如此大海捞针也不是办法,看来必须找人打听一下。
妘璃从乾坤袋中拿出了易容丹。
若是她能易容成城里人的样子,到是可以从这里的人口中,打听出司空钰他们的消息。
但易容丹也是用灵力炼制的丹药,这无忧岛无法使用灵力,也不知易容丹能否生效。
只有试试看了。
服下易容丹后,妘璃闭上眼睛,脑海中想着今日在酒楼里见到的那名中年男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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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却感觉不到身体有所变化。
睁开眼睛看了看,果然是没有效果。
这里的人对外人都极为戒备,而且经过酒楼一事,城中大多数人都认识她了。
不能易容成当地人的样子,就不能公然去打听情况。
看来只有自己慢慢去寻找。
妘璃潜入了黑暗中,四处查探着。
寻了接近两个时辰,却也没有找到有关押着人的地方。
就在她准备继续去找时,小白白从‘十重天’里冒了出来。
“娘亲!”它飘到妘璃的面前,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哀怨地看着妘璃,“宝宝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怎么了?”妘璃蹙了下眉,“不是跟你说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出来吗?”
“哼!”小白白哼了一声,“宝宝要是再不出来,娘亲是不是要嫁给别人了。”
它在‘十重天’里可是什么都听见了。
听见娘亲答应要考虑嫁给那个男人时,它可气坏了。
扶摇一直拦着它,不让它出来。
趁扶摇现在在休息,它才偷跑了出来。
“我怎么可能嫁给别人。”妘璃无奈道。
“那你为何答应他要考虑几日?”
“只是权宜之计。”
“什么权宜之计,宝宝不懂!娘亲要是嫁给别人,宝宝就不爱娘亲了!”
“不会的,放心吧。”
“真的吗?”小白白很是质疑地看着妘璃。
“当然,有你爹爹那么好的男人,别人我可看不上。”
小白白这才咧嘴笑了,“就是,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娘亲只能嫁给爹爹。”
“好了,你快回去吧。”妘璃揉了揉小白白毛绒绒的身子,“这几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出来了。”
这里的人出生便在这样一个没有灵气的地方,自然见识也少。
就光是外表,小白白就够奇怪的了。
要是被他们看见,只怕会以为小白白是什么怪物。
小白白乖巧地在妘璃的手心里蹭了蹭。
“只要娘亲不嫁给别的男人,宝宝就乖乖听娘亲的话。”
小白白回到‘十重天’后,妘璃又继续开始到处查探。
然而直到快天亮了,连半个岛都没寻完,更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无奈,妘璃只好回到赫连啸的府上。
她悄无声息地又掀开屋顶的瓦片,进入了房中,没有人发现她中途离开过。
经过一夜的寻找,妘璃也觉得有些困乏了。
白天还得套赫连啸的枪法,明晚也要继续去查探,她必须养好精神。
扶摇铭记着玄羽的叮嘱,未免妘璃在睡着后遇见什么危险。
她在妘璃睡着后,便出来守在房中。
翌日清晨,敲门声将妘璃吵醒。
“妘姑娘,您醒了吗?早膳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妘璃翻了个身,对门外说道:“我不吃了,我想再睡会儿。”
昨晚一夜没睡,此刻她只感觉困得不行,眼睛都睁不开。
门外的婢女安静了下来,但没过一会儿,外面又响起了另外一个女子询问声。
“城主带回来的那位妘姑娘,就是住在这里吗?”
婢女回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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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女子又问道:“她起床了吗?我想见见她。”
“袁小姐,妘姑娘还在睡觉,刚才送了早膳过来都没吃。”
“想来是刚到我们这里,水土不服。那就让她好好休息,等她醒了,通知我一声。”
“好的。”
屋内,妘璃被他们的说话声吵得没有睡意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修灵者到这种没有灵气的地方,身体没有灵气的滋养,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适应。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那名袁小姐的声音,“啸哥哥。”
“曼秋,你怎么在这里?”
赫连啸也来了。
“昨夜我陪爹爹出海捕鱼回来,听说啸哥哥带了一个女子回府上,还说要娶那女子当城主夫人。我便好奇,是什么样的奇女子,竟然能让啸哥哥如此喜欢,就想着来拜访一下。”
赫连啸笑了笑,“的确是名奇女子,你若是见了,也会喜欢她的。”
在赫连啸的眼里,像妘璃那样不仅武技好,又生得极美的女子,简直是光芒万丈的,任凭谁看了,都会喜欢。
但他却不知道。
女人和女人之间,根本不会存在这样的欣赏。
袁曼秋见赫连啸如此夸赞妘璃,眼中的微笑滞了滞,随后又笑道:
“能让啸哥哥如此喜欢的女子,曼秋当然也会喜欢,不过那妘姑娘还在睡觉,我怕打扰了她,便想着晚些时候再来看看她。”
赫连啸看向门口的婢女,问道:“妘姑娘还未起?”
“回城主,妘姑娘说她有些困,送来的早膳也没吃。”
赫连啸蹙了下眉,“再困也不能不吃早膳,这样对身体不好。”
习武之人,对生活作息极其讲究。
赫连啸说完,就大步往房门走去。
见他如此关心妘璃,袁曼秋看着他的背影暗自咬了下牙。
“妘姑娘,起床吃点东西再睡吧,早上不吃东西会得胃疾。”
赫连啸的话音刚落,妘璃就从里面打开了门。
看见妘璃,赫连啸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吵醒你了,还是吃点东西再睡吧。”
“我不困了。”
妘璃有些无奈。
赫连啸对她的关心倒是无微不至。
不过她可是懂医的。
如今在整个九天,她的医术仅次于先生。
胃疾什么的,对她来说可算不得什么病。
“妘姑娘。”袁曼秋走了过来,“果然是生得极美,难怪我啸哥哥待你如此特别。”
妘璃看向走来的女子。
只一眼,心中便有数了。
若是从前,看见这般温婉的女子,她不会有什么戒备之心。
不过在见过妘之柔那虚伪可怖的真面目后,再见到这种类似的女子,她已经能一眼便分辨出这笑容的虚假做作。
而且,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她能隐隐感觉到,这女子笑容里暗藏的敌意。
在这个世间,没有哪个女人的伪装,能比得过妘之柔。
与妘之柔相较起来,面前这女子的强颜欢笑,简直不值一提。
“这位是?”妘璃面露疑惑。
赫连啸介绍道:“这是曼秋,她是我的义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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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朝袁曼秋点了点头,“曼秋,名字还挺好听的。”
说着,妘璃微微扬唇露出一抹笑容。
装和善,不是只有她们才会。
赫连啸说道:“我也没吃早膳,那就一起吧。”
“好。”妘璃点了下头。
“啸哥哥,我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想来见见妘姑娘,也没吃早膳呢。”
“那正好一起,你们俩多熟悉熟悉。”
“恩,啸哥哥放心吧,我看着妘姐姐第一眼就特别喜欢,好像很有缘分似的,我相信我和妘姐姐肯定会相处得很好。”
说着,袁曼秋笑看向妘璃,“妘姐姐,你说是吧?”
这一声声甜甜的妘姐姐,让妘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是自然。”妘璃点了下头。
经过了那么多,妘璃发现,有些外表凶狠的人,内心不一定有多么毒辣。
倒是那些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最是险恶。
总之,妘璃对这个叫袁曼秋的女孩没有好感。
之后三人坐在一起吃早膳。
袁曼秋一直和妘璃说话,热情得让妘璃几乎招架不住。
不过经过一番交谈,妘璃倒是发现了。
这袁曼秋,对赫连啸的心思,似乎不是兄长那么简单。
如果袁曼秋是喜欢赫连啸的。
那么袁曼秋对她的敌意,就更不是她想多了。
早膳过后不久,赫连啸又邀请妘璃切磋武技。
他兴致勃勃地问妘璃,“我今日换个灵器跟你切磋吧,你想看我使用什么灵器?”
“就长枪吧。”妘璃说,“昨日切磋得不尽兴。”
“好,那就长枪。”
赫连啸话音刚落,袁曼秋就屁颠颠去拿了长抢过来,“啸哥哥,给。”
切磋时,妘璃发现,赫连啸今日的枪法竟和昨日不同。
她疑惑:“你昨日不是使用的这套枪法。”
“昨日的枪法你都见过了,今日换点新花样。”
“……”妘璃汗颜。
她还没有记住那套枪法,又来一套新的。
这样她根本无法完整地记住一整套。
不过小天对枪法很有悟性。
当年在幽岚国她使用过几招从阿英那学来的枪法,小天只看了一下,便从中悟出了几招属于他的枪法。
就算不能将赫连啸的一整套枪法都记下来,只要能多记一些招数回去让小天看看,小天应当也能从中琢磨出什么来。
话说回来,这赫连啸真不愧是武圣的传人。
单单是长枪,竟然就能耍出那么多的花样来。
切磋之后,袁曼秋体贴地拿起手绢替赫连啸擦汗。
察觉到袁曼秋看赫连啸的眼神,妘璃更加确定了先前她心中的猜测。
接着,赫连啸又带妘璃在无忧城参观了一番。
一直到天黑了,妘璃才终于有机会回到房中休息。
她正打算闭门养神一会儿,等夜再深些,就出去查探。
刚躺上床,门外就响起了袁曼秋的声音,“妘姐姐,你休息了吗?若是没休息的话,我想跟你聊聊天。”
妘璃微微敛眸看向房门。
今日一整天,袁曼秋都跟着她和赫连啸。
都这么晚了,还来单独见她。
难道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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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起身去打开门。
袁曼秋正站在门外,朝她温柔一笑,“我没有打扰到妘姐姐休息吧?”
“还没睡,进来吧。”
袁曼秋走进了屋,双手紧捏在一起,神色看起来有些纠结。
妘璃将房门关上,说道:“你这么晚来找我,该不会只是想和我聊聊天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
“我……”袁曼秋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听说,妘姐姐来我们无忧城,是为了寻找失踪的朋友。”
“恩。”
“我想我应该可以帮到妘姐姐。”袁曼秋问道:“妘姐姐的朋友长什么样子,可否跟我形容一下,或许我曾见过。”
妘璃微微敛了下眸。
袁曼秋要帮她?
只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妘璃将空慈大师和司空钰的画像拿了出来,展开放在了桌上,“就是他们。”
“我看看。”
袁曼秋走上前,仔细地盯着画像看。
妘璃在一旁观察着她的神情。
只见她的神色认真诚恳,瞧不出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袁曼秋收回落在画像上的目光,看向妘璃。
妘璃问道:“你可曾见过他们?”
袁曼秋没有回答妘璃的问题,而是说道:“妘姐姐,你之所以答应啸哥哥要考虑三日,其实是为了留下来调查你朋友的下落吧?”
妘璃怔了下,没想到这袁曼秋倒是聪明。
袁曼秋接着说道:“只要妘姐姐能答应我,离开无忧城之后,绝不对外说起无忧城的事情,我可以带你去找你的朋友。”
“你知道他们在哪?”妘璃问道。
袁曼秋点了点头,“我们一族人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几百年,未免我们的生活被外界破坏。但凡有人来到无忧城,就会被抓起来,终身囚禁。妘姐姐的朋友应该也是被关起来了。”
妘璃微微敛了下眸,敏锐的目光探寻进袁曼秋的眼里。
“你愿意带我去他们被关押的地方?”
“只要妘姐姐能答应我刚才提出的要求,我就带你去救他们。”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为何要帮我?”
袁曼秋看着妘璃反问道:“难道妘姐姐不清楚吗?”
“你喜欢赫连啸,不想我嫁给他。”妘璃说。
“没错。”袁曼秋苦涩一笑,“妘姐姐果然冰雪聪明,你能看出我喜欢啸哥哥,我自然也看得出,在你的心里其实根本就没有啸哥哥。我们何不成全彼此,我让你带着朋友离开,你永远都不要回来。但是你也必须答应我,你和你的朋友,不得向世人泄露无忧城的事情。”
“好,一言为定,带路吧。”
经过这一番谈话,妘璃更加确定,这袁曼秋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竟让妘璃找不出一丝的破绽。
或许换做是别人听了,可能还真会信了她的话。
但妘璃绝不相信她会有这么好心。
她们二人不过是今日才相识,袁曼秋凭什么相信自己出去之后,不会将无忧城的事泄露?
除非这袁曼秋是傻子。
但妘璃知道,袁曼秋绝不傻。
“走吧。”袁曼秋微微一笑,抬步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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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婢女见妘璃和袁曼秋走出来,问道:
“这么晚了,袁小姐要和妘姑娘去哪里?”
袁曼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道:“今夜月色极好,我想带妘姑娘去赏星月。兴许妘姑娘看见我们这无忧城的美景,一高兴就答应留来当你们的城主夫人了。”
两名婢女互看了一眼,神色有些为难。
“难道你们还信不过我吗?”袁曼秋一脸认真:“是啸哥哥让我好好陪陪妘姑娘,放心吧,我不会把妘姑娘弄丢的。”
两名婢女自然知道袁曼秋是城主的义妹,只得点了点头,“好的,那你们早些回来。”
“妘姐姐,我们走吧。”
袁曼秋亲昵地挽住妘璃的手臂,往外走去。
见二人走远后,其中一名婢女问道:“要去通知城主吗?”
“城主平日里极注重养身,这个时辰恐怕已经睡了。有袁小姐在,应该不会有事。”
“可是毕竟这么晚了……”
“放心啦,这无忧岛上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危险,何况妘姑娘可是能和我们城主斗得旗鼓相当的人物。”
“也是。”
袁曼秋带着妘璃离开了无忧城,一路往海岸边走去。
妘璃问道:“你们不把人关押在城中吗?”
“那么多人,城里哪关押得下。”
妘璃并非完全信任袁曼秋,一路上都提防着她。
虽然袁曼秋的武技肯定不如自己。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还是要小心点为妙。
又走了许久。
袁曼秋带着妘璃来到海岸边的一处岩洞外。
岩洞的洞口很大,里面却是一片漆黑。
袁曼秋停了下来,说道:
“来到无忧城的人,都被关在这岩洞内的牢房里。”
妘璃抬眼看向洞口,微微蹙了下眉。
此处岩洞很是隐蔽,如果不是袁曼秋带她来,她怕是也找不到这里。
但既然洞里关押着人,怎么看不见一点灯火的光亮?丝毫没有人气的样子。
袁曼秋似乎看出了妘璃的疑虑,说道:
“这洞穴很深,再往里面走走就有烛火了。否则火光透出来,容易被外人发现。”
袁曼秋的解释很有几分道理,但妘璃还是不放心。
她左右看了下,问道:“将那么多人关在里面,怎么没人把守?”
“洞里的牢房是用纯铁建造的,他们的灵器都被没收了,根本不可能逃走,并不需要有人把守,不过每日都会有人来送饭。”
“那走吧。”妘璃抬步要往里面走去。
袁曼秋突然低呼了一声。
妘璃回过头,见她一手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妘璃蹙了下眉,“你怎么了?”
“我……”袁曼秋咬了下唇,皱神色痛苦,“这里海风太大,大约是受凉了,胃疾犯了。”
“很难受吗?”
妘璃上前拉起她的手,手指顺势放在她的脉搏处。
袁曼秋痛苦地点了点头,“胃里一阵绞痛,实在难受,得回去吃点药才行,妘姐姐你自己进去吧,找到你的朋友后,赶紧带他们离开,不过你一定要记住答应我的事。”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甩开了袁曼秋的手,“别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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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曼秋神色微愣,不解地看着妘璃。
妘璃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她,嗤笑道:
“忘记告诉你了,除了武技,我的医术其实也不错,刚才我已经查探了你的脉搏,你可是健康得很。”
袁曼秋微微一惊,神色变得十分难堪。
“既然你没有不舒服,那就陪我进去吧。”妘璃又拉起了袁曼秋的手。
“我不去!”袁曼秋连忙往后缩。
然而她的力气却抵不过妘璃,妘璃拽着她就往里面走。
袁曼秋一脸恐惧,情急之下,慌忙说道:
“我承认,我是骗了你,这里面没有人,里面全是毒蛇!所有进去的人,都没有活着出来过!”
妘璃停住脚步,眼里掠过一抹冷笑,“既然来了,那我们就进去参观一下毒蛇,总不能白跑一趟。”
说完,妘璃又拉着袁曼秋大步走进了岩洞里。
“啊!”袁曼秋尖叫起来,“你疯了!不要进去!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袁曼秋挣脱不开妘璃的手,抬腿朝妘璃横扫而去。
妘璃灵敏地侧身一闪,一把将袁曼秋推了进去。
随后,妘璃立即在自己的衣服上撒了一些毒粉,然后拿出了夜明珠。
夜明珠将洞内照亮。
这一看,就连妘璃都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见四周的地上,墙壁上,全都爬满了蛇。
角落里,一堆堆蛇交缠在一起,十分渗人。
“啊——!”
袁曼秋尖叫着要往外冲。
那些毒蛇被袁曼秋的叫声惊醒,纷纷吐着蛇信子,迅速从四周朝她们游了过来。
袁曼秋连忙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抵挡毒蛇。
然而毒蛇众多,她根本招架不住。
而妘璃站在原地,毒蛇根本不敢靠近她。
于是,袁曼秋只能躲到妘璃的身旁,尖声道:“快出去!快出去啊!”
“我还没玩够呢,急什么。”妘璃笑道。
袁曼秋紧紧地挨在她的身侧。
哪怕这里离洞口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但毒蛇动作迅猛,怕是还没走出去,就被毒蛇给咬住了。
妘璃看着袁曼秋,见她一脸的惊慌恐惧,问道:“说吧,他们被关押在哪里?”
袁曼秋咬着牙不说话。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不会老实。”
妘璃直接一掌将袁曼秋从自己的身旁推开。
袁曼秋往岩洞内扑去,摔倒在地时,手掌压到了滑腻的蛇身。
那蛇转头过来,一口咬在了袁曼秋的手背上。
“啊!”
袁曼秋尖叫着,手中匕首朝那只毒蛇砍去。
越来越多的毒蛇从岩洞深处涌了出来。
袁曼秋见自己已经被毒蛇咬伤,命不久矣,怒骂起来。
“你这个贱人!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只要你给我老实点,我可以让你活着。”
妘璃挥剑过去,击退了袁曼秋身旁的毒蛇。
此时袁曼秋已感觉全身无力,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妘璃,“这里的毒蛇都是剧毒,城中最好的医师都无法解毒,你又有什么本事能解毒!”
“既然不信,那你就慢慢在这里跟它们玩吧。”
妘璃抬步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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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曼秋连忙抓住妘璃的裙摆,声音颤抖道:
“好,我信!我信你!你快带我出去!”
不管妘璃能不能帮她解毒,但她也不想在这里活生生的受万蛇噬咬。
妘璃冷笑了一声,手中洒出毒粉。
被毒粉触及的毒蛇当即颤抖起来,蛇身开始腐烂。
袁曼秋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妘璃这里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毒粉!
然而很快,她便开始感觉到头晕目眩,全身发冷。
妘璃将毒粉抹到黄泉剑上,一手将袁曼秋抓了起来,往岩洞外冲去。
到了岩洞外,袁曼秋已经开始口吐白沫,脸色发青。
妘璃将她丢在地上,冷声问道:“说,我朋友被关在哪里?”
袁曼秋张了张嘴,嘴里却一直吐着白沫,说不出话来。
妘璃蹙了下眉,这些毒蛇的毒性,还真是强!
她立刻拿出解毒丹让袁曼秋服下。
随后抓起袁曼秋那只被毒蛇咬过的手,用力掐着她的手背,挤出来了一些毒血,再替她敷上一些膏药。
如此,袁曼秋脸上的青紫色才开始慢慢褪去。
不过此刻的袁曼秋,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倘若可以使用灵力,她就可以更快地替袁曼秋解毒,让她立刻醒来。
但使用不上灵力,就只有等药性发挥了。
妘璃清理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毒粉,然后等了一会儿,走上前轻轻拍了下袁曼秋的脸。
袁曼秋缓缓睁开眼睛。
看见妘璃时,她猛地坐起身,吓得往后退去。
妘璃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袁曼秋连忙抚向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道:“我……我还活着!”
随后,她惊诧地看向妘璃,“你竟然……竟然可以解这些毒蛇的毒!”
妘璃不以为然,“这有何难?它们的毒,还比不了我的毒。”
想起刚才在岩洞内看见妘璃洒出的那些毒粉,袁曼秋看着妘璃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恐惧。
这女人的身上,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毒!
妘璃目光冷冽地看着她,“救你不难,杀你更容易,倘若你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就乖乖带我去找他们。”
“好……”袁曼秋怔怔地点了点头,“我带……带你去找他们。”
妘璃微微敛了下冷眸,“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你最好别再跟我玩花样。否则我杀了你,再嫁给你的啸哥哥,他自然也会告诉我一切。”
袁曼秋从地上爬起来,背转过妘璃的那一刻,眼睛迸射出恨意。
她原本是想着,将妘璃骗进岩洞里。
不管妘璃的武技有多好,也绝不可能在那么多的毒蛇中活着出来。
只要被那些毒蛇轻轻咬上一小口,就是必死无疑。
这么多年来,无忧城中没有一个医师能解那些毒蛇的毒。
所以平时都不会有人来这里。
到时候,没有人会发现妘璃已经死在了这毒蛇窟里。
她只需要回去告诉啸哥哥,妘璃逃走了。
如此,啸哥哥便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了。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
妘璃不仅武技好,就连医术也那么高明!
身上竟然还带着那么厉害的毒粉!
是她低估了这个贱女人!
不过,她既然还活着,就绝不会放过妘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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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不能杀了妘璃,也绝不会让妘璃嫁给她的啸哥哥!
想要去牢狱是吧?
好,那她就带她去!
见袁曼秋走得慢吞吞的,妘璃推了下她,“走快点。”
袁曼秋心里怒火燃烧,却是连瞪都不敢瞪妘璃一眼。
只怪她技不如人,只能将不甘的怒火压下。
走了一阵,来到了无忧城的西边。
在一片农田边上,有一所小屋。
袁曼秋伸手指了指,“那小屋里便有通往地下监牢的暗道。”
妘璃恍然大悟。
没想到赫连啸倒是有些聪明。
昨夜,她四处探查时,经过了这座农田边上的小屋。
但是这小屋看着极其普通,外面也没有人把守。
当时她以为,这小屋只是供人休息的,并未留意。
“里面有人看守吗?”妘璃问。
“下面有人,不过也不多。”
妘璃用剑柄推了下袁曼秋,“你跟我一起进去,别想玩花样,我可以在你毫不知晓的情况下给你下毒。”
袁曼秋没说什么,抬步往小屋走去。
小屋的门很破旧,只是关上了,并没有上锁。
袁曼秋拉开房门,妘璃在里面找了找,果真发现一个通往地下的暗道。
俩人一路走下去。
到了地下监牢,前面站着两名手持大刀的守卫。
守卫架起大刀,挡住了俩人。
袁曼秋笑了笑,“守卫大哥,是我呀,我是袁曼秋,城主的义妹。”
其中一名守卫朝袁曼秋点了下头,“我们自然是认得袁小姐,但是这一位……”
“她是城主的客人。”袁曼秋说,“我带她来这里看看。”
两名守卫面露疑惑,“我们无忧城何时有客人?”
这时,监牢的牢头听见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妘璃时,牢头笑了下,“想必袁小姐身边的这位,就是咱们未来的城主夫人了吧?”
架着长刀的两名守卫一脸疑惑:“城主夫人?”
牢头解释道:“是啊,你们还不知道吧,前日发生的事情,好了,快让开吧,可别得罪了未来的城主夫人。”
两名守卫收回了大刀。
妘璃拉着袁曼秋往里面走去。
那名牢头一脸谄笑地跟上前来,“未来的城主夫人,怎么会来咱们这地方?”
妘璃一脸漠然,“我来找个人,你不必跟着,有袁小姐陪着我就行。”
“好嘞,那您请自便。”
这座监牢十分大。
虽身处地下,但打扫得格外干净。
每间牢房外都点着火把,房内的生活用具也一应俱全。
看来赫连啸对待这些被关押的人还不错。
妘璃经过了几间牢房,却都没有找到空慈大师和司空钰。
她继续往里面走去。
忽然,右边一处牢房里传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小师叔?”
妘璃脚步一僵。
她转眼看去,正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从牢房的角落里走了过来。
男子站到了铁栏旁,妘璃这才看清了他的脸,心中一喜,“钰公子!”
“小师叔,真的是你!你竟然还认得我,你不是已经……”
司空钰激动得将妘璃上下打量着,心中诧异,小师叔不是已经入魔了吗?
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入了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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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另外一个人从司空钰的身后走了过来。
见是空慈大师,妘璃脸上露出了笑意,“终于找到你们了。”
空慈大师也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妘璃。
“妘施主,你已经走出魔障了?”
“回头再细说,我先带你们出去。”
妘璃转头看向袁曼秋,“去拿钥匙来。”
袁曼秋往后退了几步,突然大喊道:“来人啊!妘璃要劫狱!”
地下监牢里的十几名守卫闻声,立刻都冲了过来。
几人手中握着大刀,将妘璃包围住。
先前对妘璃献殷勤的那名牢头疑惑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袁小姐,不是你带妘姑娘过来参观的吗?”
袁曼秋摇了摇头,“我带她来这里的事,城主并不知晓!她骗我说想来这里看看,我不知道她竟然要放走他们!这女人真是阴险狡诈!快!把她拿下!否则城主怪罪下来!我们都担当不起!”
妘璃目光冷傲地扫过十几名守卫,语气不屑对袁曼秋说道:
“你还真是没学乖,难道你以为就凭这几个虾兵蟹将,能拦着我?”
见妘璃眼中泛开森林笑意,那些守卫立刻冲了上来。
妘璃一剑砍开牢房上的锁,随后便去应对那些守卫。
司空钰和空慈大师走了出来,也加入了战斗中。
能在这里看守牢狱的守卫,武技也都不差。
趁乱中,袁曼秋在一旁的墙壁上取下钥匙,走到角落里一间没有点火把的牢房外。
她紧张地打开牢房,然后一转身,快速地跑出了地下牢狱。
牢房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蓬头垢面的男人。
那男人仰天嘶吼了一声。
听见这道声音,正在和妘璃等人交战的守卫们停了下来,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那蓬头垢面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几名守卫脸色巨变,惊慌道:
“黑眼怪物出来了!快!快去通知城主!”
一名守卫连忙跑了出去。
那被守卫们称之为“黑眼怪物”的男人走近,妘璃看见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微微一震。
是魔!
他是心远大师?!
“心远师叔!”空慈大师喊道。
心远大师又嘶吼了一声,声音宛若发怒的野兽。
紧接着,他双手握拳,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虽然心远大师已经入魔,但无忧岛无法使用灵力,他便无法释放出魔气对敌,只能使用武技。
但让妘璃没料到的是,他的武技竟也不弱,拳法凶猛刚劲!
妘璃尚且还能招架住。
而空慈大师和司空钰的武技平平,根本抵挡不了。
其他守卫更是直接被心远大师一拳毙命。
妘璃连忙说道:“我们先出去!”
几人往牢狱外跑去,心远大师也跟着追了出来。
他像疯了似的,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因为入魔的关系,他没有痛觉,一味的向他们进攻。
在场除了妘璃,没有人能够应付他。
但妘璃并不想杀了心远大师,于是出招有所保留。
可心远大师对她却是招招致命,每一拳都带着强劲的杀意。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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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城民听见动静,纷纷赶了过来。
但当他们看见心远大师在此,却都不敢再靠近,只是紧张地戒备在四周。
三十多年前,心远大师来到无忧城,无人能挡住他。
多亏了老城主不惜重伤,才终于将心远大师制服。
所以,无忧城的人都听说过心远大师的可怕。
甚至很多人是亲身经历过当年的事情,称心远大师为“黑眼怪物”。
此时,心远大师也注意到了四周赶来的城民。
他见妘璃不好应付,便转而去攻击其他人。
妘璃连忙对空慈大师和司空钰说道:
“拦住他!别让他再伤人!”
三人将心远大师围在中间,一起攻了上去。
但片刻之间,空慈大师和司空钰便败下阵来。
只剩妘璃和心远缠斗着。
妘璃眉心一沉,看来她不能再手下留情了,否则自己很可能也会被他打伤。
她心中不再顾及,脚下用力,动作迅速的躲开心远的拳劲。
看准时机,她一剑朝心远大师的腹部刺去。
妘璃的速度极快,心远来不及躲闪,腹部直接被黄泉剑刺穿。
但心远却感觉不到疼痛,全然未理会腹部的伤势,左手一把抓住了妘璃握剑的手,右手挥拳朝妘璃的面门袭去。
妘璃被心远抓住,又与他近在咫尺,根本无法躲开袭来的拳头。
司空钰惊呼出声,“小师叔!”
就在心远的拳劲快要击中妘璃的面门时,一个身影突然冲了过来,一掌将妘璃推开。
妘璃回头一看,心头一惊,是赫连啸!
心远大师的拳头正击在赫连啸的胸膛上!
赫连啸的双脚依然稳健地站在原地。
他脸颊涨红,唇角似乎隐隐有血丝渗透而出。
“啊!”赫连啸大呵一声,全身用力一震,竟将心远大师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赫连啸的手下也随之赶来,纷纷冲上去对付心远大师。
空慈大师和司空钰也紧跟着冲上去帮忙。
赫连啸捂住胸口,猛地咳出了一口血。
妘璃走上前,连忙拿出一颗药丸递给赫连啸,“快服下!”
赫连啸没有接过妘璃递过来的药丸,神色失望地看着她,“我那么相信你,你竟然……”
“啸哥哥!”袁曼秋连忙跑了上来,一掌拍开妘璃的手,将妘璃狠狠地推开,“你这个坏女人!还想毒害我啸哥哥吗?!”
袁曼秋扶住赫连啸,心疼地哽咽起来:
“啸哥哥,你怎么那么傻呀!我刚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她是为了救她的朋友才答应考虑三日,刚才在牢狱中,她为了带走她的朋友,便将黑眼怪物放出来做掩护,她这是要毁了我们无忧城!你怎么还替她挡那一拳!”
在场的城民都不知情况,听见袁曼秋这番话,纷纷指责地看向妘璃。
“真是最毒妇人心!”
“城主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这样做!”
“果然,我们就不能相信外面来的人!”
“老城主已经不在了,现在谁能制服黑眼怪物!难道我们无忧城的安宁,今日就算是到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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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一声声的指责,看着赫连啸失望的眼神。
妘璃冷冷地笑了笑。
这一幕,多么熟悉啊。
当年在承天国,妘之柔也是这般污蔑她。
所有曾经她甘愿用生命去守护的百姓,也如这般指责她。
还有那个与她从小相伴长大的南风无夜。
也像此刻的赫连啸这样,用一双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呵,事实总是惊人的相似。
妘璃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她将丹药收了起来,便转身去对付心远大师了。
心远大师身中一剑,虽然他已经没有了痛觉,但是受伤的身体还是让他的行动变慢了。
妘璃冲上去,直接朝心远大师洒去一把迷药。
现在他行动变慢,定然躲不开她的药粉。
但让妘璃没料到的是,心远大师虽如癫似狂、神志失常,但本能的戒备之心极强。
他一掌击出,掌风将半空中朝他洒去的迷药震开。
药粉飞向两旁的人群,被迷药触及的人立即昏睡了过去。
空慈大师和司空钰连忙抬袖挡在鼻前。
心远趁机挥拳攻去,又将二人击倒在地。
这时,赫连啸冲了过来,与妘璃一起对付心远大师。
他看了一眼妘璃,说道:“我们的账,容后再算!”
即便此刻他对妘璃失望至极。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将“黑眼怪物”制服住。
否则这无忧城中的百姓,都要遭殃。
妘璃蹙了下眉,“你的伤……”
心远大师的那一拳头,正中赫连啸的胸膛。
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刚才赫连啸吐了一大口血,应该已经受了内伤。
而赫连啸却是不屑地啐了一口血,“一点小伤而已,还打不倒我。”
说完,赫连啸便双手握拳朝心远大师冲去,一边对心远大师说道:
“我曾听我父亲说过,你的拳法极强,一直没机会跟你较量,今日正好!”
妘璃无奈,果然是武痴。
“那你牵制住他,我用银针封住他的穴道。”
妘璃对赫连啸说了一声,便加入了战斗中。
然而赫连啸带伤之身,根本牵制不住心远大师。
妘璃自然也没有机会用银针去封住心远大师的穴道。
一番缠斗下来,妘璃看见赫连啸脸色越渐苍白,拳劲也渐显无力。
还真是一个比她还喜欢逞强的人。
而反观心远大师,他虽然又被妘璃刺中了几剑,却是越战越勇。
凡入魔之人,都是恨意越汹涌,战意越旺盛。
心远大师此刻是真的被激怒了。
妘璃一边迎战,一边思忖着。
倘若赫连啸没有受伤,以她和赫连啸的武技,合力制服心远大师并不是难事。
可现在赫连啸身负重伤,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只怕等到她力气都耗尽了,处于癫狂状态中的心远大师也不会觉得累。
忽然,妘璃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对赫连啸说道:“别再逞强了,你再打下去,伤势会更严重,让我一个人去对付他!”
妘璃一剑划过了心远大师的手臂。
心远大师怒极,转而全力去对付妘璃。
妘璃不与他直面迎战,一边防守一边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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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借用自己身体灵巧的优势,不停地躲闪着心远大师的攻击。
心远大师又一拳落空。
身后响起妘璃嘲讽的声音,“老疯子,你就这点本事吗?”
心远大师怒吼了一声。
妘璃朝他勾了勾手指,扬唇一笑,“来吧,我陪你好好玩玩。”
心远大师又朝妘璃挥拳而去。
在躲闪中,黄泉剑在心远大师的身上又划过了几条血口。
心远大师抓不着妘璃,更是怒极。
更疯狂地向妘璃扑去,依然是斗志熊熊。
这是只有魔,才拥有的毅力。
妘璃一路将心远大师往城外引去。
看见心远大师朝妘璃追了过去,空慈大师和司空钰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想跟过去帮忙。
几名士兵却将二人包围了起来。
士兵的头领怒声道:“先将这两个人关回去!”
空慈大师和司空钰已受重伤,施展不出灵力的他们,根本不是这几人的对手。
空慈大师试图说服他们,“你们放心,我们不会逃走,先让我们去帮助妘璃施主,等这将这件事情处理好后,我们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少废话!”头领命令道:“将他抓进去。”
这边,赫连啸也朝妘璃离去的方向追去。
袁曼秋跟了上来,拉住他的手,“啸哥哥!你已经受伤了,不要再去了!”
“不行!我看妘姑娘并非有心想要放黑眼怪物出来作乱,她一个人对付黑眼怪物太危险。”
袁曼秋怔了下。
事到如今,啸哥哥竟然还关心那个女人?!
袁曼秋暗自咬了下牙,忍着心头的怒火,温柔地劝道:
“啸哥哥,妘姐姐的身手那么好,黑眼怪物伤不了她的。”
“即便黑眼怪物伤不了她,但今夜若是让黑眼怪物逃脱,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来祸害我们无忧城的百姓,必须抓住他!”
赫连啸甩开袁曼秋的手,大步追了上去。
妘璃一路将心远大师引进了先前袁曼秋骗她来的毒蛇岩洞内。
进入岩洞之前,她先在自己身上撒了一些药粉。
心远大师追了进来。
妘璃站在岩洞内,拿出了夜明珠。
莹白的光照亮了她的绝世容颜。
看着冲进来的心远大师,妘璃狡黠地勾唇一笑。
心远大师没有灵器在手,即便他的拳法再厉害,赤手空拳,也抵挡不住那么多的毒蛇。
这里的毒蛇众多,又都是剧毒。
心远大师身上已经有伤口,只要被毒蛇的毒液稍稍碰触到,就会中毒。
她制服不了它,这些毒蛇总能将他降服。
反正将他毒晕后,她也可以帮他解毒。
心远大师朝妘璃冲了过来。
然而他还没靠近妘璃,岩洞内的毒蛇闻到了血腥的味道,纷纷兴奋地朝他飞袭而去。
心远大师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些毒蛇的危险,放慢了脚步。
他迅速挥动双拳,抵挡那些毒蛇。
那些毒蛇还没来得及靠近他,便被他的拳劲击飞。
然而毒蛇数目众多,一波又一波的围了上去。
心远大师终究是寡不敌众,小腿被一条毒蛇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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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妘璃唇角的笑意更深。
她兴趣盎然地看着心远大师应对一群毒蛇。
只要等毒性发作后,她就可以去收拾他了。
然而,一切却和妘璃所料的有所差池。
先前袁曼秋被毒蛇咬后,当即就全身虚软无力。
而空慈大师的拳头却还刚劲有力。
心远大师朝妘璃冲了过来。
妘璃沉了下眉心,侧身一闪,抬腿朝心远大师的下盘扫去。
心远大师跃身躲开,又一记勾拳朝妘璃击来。
心远大师体内的毒性似乎终于开始发作,动作明显不如之前敏捷。
妘璃眸色一凛,见机抓住了心远大师的右手腕,提膝朝他的腹部撞去。
然后一把将他的右手臂反扣在背,“这下你该老实了吧。”
心远冷嗤了一声,“小丫头也想抓住我,简直异想天开!”
“还会说话?看来还有点意识。”
心远大师突然强行转过身来,不顾右手臂脱臼,左手一拳将妘璃逼退,纵身往岩洞深处逃去。
妘璃见他的步伐已有些虚软,不以为然道:“你已经跑不了了。”
随后,妘璃往里面追去。
岩洞很深,似乎没有尽头。
突然,黄泉剑在妘璃的手中颤抖了起来。
妘璃看向黄泉剑,疑惑地蹙了下眉心。
什么情况?
虽然心中惊疑,但她此刻也顾不得多想。
她必须尽快追上心远大师。
否则心远大师毒入骨髓,恐怕只有大罗神仙才能救得了他了。
越是深入岩洞,黄泉剑颤抖得更厉害了。
突然,剑光闪耀而出,黄泉剑的剑灵终于按耐不住,向妘璃传音道:“主人!不要进去!”
妘璃脚步一僵。
黄泉剑的剑灵一向极少与她沟通。
“怎么了?”妘璃问道。
黄泉剑传音道:“里面有一股很强大、很可怕的力量!”
妘璃更疑惑了。
黄泉剑可是神器。
连神器都害怕的力量,会是什么?
而后,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我更要进去看看了,向来都是别人怕我,还没有我妘璃会怕的东西。”
妘璃大步往里面冲去。
洞外,赫连啸一路跟了过来。
到了岩洞口,便不见了妘璃和心远大师的的身影。
他神色一紧,看向漆黑的岩洞,呢喃道:“难道妘姑娘和那黑眼怪物进毒蛇洞里了?”
一旁的手下问道:“城主,现在怎么办?”
赫连啸伸出手,“给我火把和刀。”
“啸哥哥!”袁曼秋惊慌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进去找他们。”
“不行!”袁曼秋连忙紧紧地抓住赫连啸的手,“你不能进去!里面太危险了!”
赫连啸的手下也劝道:“是啊城主,这里面太危险了!反正妘姑娘背叛了你,让她和那黑眼怪物死在毒蛇洞里更好。”
赫连啸狠狠地瞪了一眼手下,“少废话!把火把和刀给我!”
手下不敢再多嘴,恭敬地将火把和刀递上前来。
袁曼秋却紧紧地拉着和赫连啸的手不松,“啸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里面的毒蛇有多凶猛!进去必死无疑!我不许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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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啸面色一怒,“难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袁曼秋颤了下。
这可是赫连啸第一次吼她。
她眼眶一红,哽咽起来,“曼秋不敢不听啸哥哥的话,曼秋只是担心啸哥哥……”
“放手!”
赫连啸不再多说,直接扳开了袁曼秋的手,从手下那里接过来火把和大刀,便大步往岩洞内走去。
“啸哥哥!”
袁曼秋扑上去想要拉住他。
然而赫连啸已经大步走进了岩洞中。
袁曼秋站在洞口,不敢跟进去。
手下安慰道:“袁小姐也不必太担心了,城主武功盖世,毒蛇应该奈何不了她。”
袁曼秋摇了摇头,咬紧了嘴唇往岩洞内张望着。
她见识过里面毒蛇的厉害。
妘璃那个贱人的武技也不在啸哥哥之下,可她如果没有毒粉,也都抵挡不了那些数目众多的毒蛇。
啸哥哥又如何抵挡得了?
倘若啸哥哥今晚出了什么事,她就是将妘璃那贱女人碎尸万段也不解恨!
·······
岩洞深处。
妘璃看见前方有一丝亮光。
她握紧黄泉剑,快速冲了过去。
来到亮光处,妘璃微微怔住了。
没想到这岩洞内,竟然别有洞天。
洞穴底部是一个空洞,大小能容百人。
顶上有一个洞口,月光从洞口投射进来,照映着地面上刻着的奇怪图案。
妘璃正要细看地上的图案。
突然一个身影歪歪扭扭地冲了出来。
正是心远大师。
他挥着拳朝妘璃袭来。
妘璃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微微勾了下唇角。
心远大师冲到她面前时,便栽倒在地上,终于被毒晕了过去。
“不愧是魔,竟然能抵挡毒性这么久。”
妘璃随后拿出一颗暂时能压制毒性的丹药。
现在可不能急着给心远大师解毒。
不然等他醒来,又麻烦了。
只要暂时保住他的性命即可。
喂心远大师服下丹药后,妘璃又仔细观察起地上的图案。
这些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
妘璃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想了起来。
地上的这些图案,倒是和传送门上的图案有些相似。
难道,这是一个时空阵法?
妘璃起身往四处看去。
见前方有一处祭坛。
她抬眼往祭坛上看去。
这一看,妘璃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祭坛的正中间,竟然插着一把长剑!
月光从正上方的洞口外洒进来,照在剑上。
剑身散发着莹莹光泽。
那把剑十分精美,一看就非凡品。
妘璃纵身一跃,跳上了祭坛,来到了剑旁。
黄泉剑在它手中颤抖得更厉害了。
妘璃问黄泉剑,“你所说的可怕的力量,难道是这把剑?”
黄泉剑没有给妘璃回应。
但妘璃心中已经了然。
她仔细地端详着这把剑,发现这把剑正散发着灵力。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无忧岛不是没有灵力,也不能施展灵力吗?
为何这把长剑竟然在散发着灵力?
而且从长剑散发出的灵力可以判断出,这绝对是一把神器!
在这个没有灵力的地方,竟然插着一把神器!
妘璃更好奇了,凑近仔细观看。
突然,她眸色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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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剑柄下方,赫然雕刻着一个字——羽。
是玄羽的“羽”字。
妘璃疑惑,“羽”是这把剑的名字?
抑或是剑主人的名字?
妘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碰触到剑柄。
见长剑没什么反应,这才一把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然而,剑却插在地上纹丝不动。
妘璃又死劲儿拔了下。
依然是没有反应。
她两手抓住剑柄,咬紧了牙,几乎使用出了全身的力气,但依然没有效果。
深吸一口气,妘璃正要继续时,突然扶摇从‘十重天’里出来了。
“主人,不可。”扶摇说道。
“怎么?”妘璃疑惑地看向她,“这剑有什么问题吗?”
扶摇神色躲闪了一下,摇了摇头,“扶摇不知道,但这把剑放在这里,应当是封印着什么,还是不要动它了。”
妘璃松开剑柄,又看向地面上那些奇怪的图案。
这里应该就布有阵法无疑了,这长剑放在此应该是有什么用意。
不过她使用不出灵力,仅用凡力,怕是也拔不出这把神器。
妘璃又看向长剑,说道:
“这剑身上正好刻着一个玄羽的‘羽’字,玄羽没有灵器,这把剑肯定比黄泉剑还要厉害,我想将它带回去送给玄羽,哎……不过现在看来,是带不走它了。”
听妘璃这样说,扶摇脸上的神色更怪异了。
随后她劝道:“主人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我们在这里都是用不上灵力,万一有什么危险,可不好应付,玄羽公子还在等着你回去呢。”
妘璃点了点头。
她已经来这里两日了。
玄羽一定很担心她。
的确该快点将事情处理完,早点回去。
至于这把神器,在这里又跑不了。
以后有机会,再回来取便是。
反正是她先发现的,这把神器,必须归她了!
妘璃跳下了祭坛。
然后在心远大师的身上,洒了一些防止毒蛇靠近的药粉。
随后便扶起心远大师往外走去。
前方隐隐投过来一些火光。
再往前一些,妘璃便听见了刀刃破风的声音。
她加快了脚步,正看见赫连啸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大刀,在应对密密麻麻的毒蛇。
他怎么也跟来了?
妘璃朝他大喊一声,“快过来!”
赫连啸看见妘璃,怔了怔。
这时,一条毒蛇朝赫连啸的手臂上袭去。
妘璃眉心一紧,扔出了黄泉剑。
黄泉剑破风而去,一剑刺中那条那毒蛇,将毒蛇插在地上。
妘璃架着心远大师的手臂,急步朝赫连啸走去,一边催促道:“快过来啊!到我这里来!”
赫连啸这才反应过来,几步朝妘璃冲了过来。
近了,妘璃连忙朝紧跟在赫连啸身后的一群毒蛇洒去毒粉。
看见那些毒蛇瞬间被妘璃洒出的毒粉毒死,赫连啸诧异地睁了睁眼。
妘璃又拿出药粉洒在赫连啸的身上。
毒蛇不敢再靠近,妘璃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怎么跟来了?”
赫连啸气喘吁吁道:“我担心你。”
“担心我?”妘璃嗤笑一声,“袁曼秋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这么坏,你还担心我做什么?”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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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啸蹙了下眉心,“不管你是怎样的女人,不管你怎么对我,我喜欢你,就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
妘璃愣了下,心中诧异不已。
没想到,赫连啸竟是一个对待感情如此纯粹的人。
她妘璃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被人污蔑冤枉,也从不屑为自己辩解什么。
而此刻,看着赫连啸那双明亮的眼睛,妘璃却为自己解释了一句,“不管你信不信,你的义妹袁曼秋在说谎。我的确是想救我朋友,但心远大师却不是我放出来的,我也不想破坏你们无忧岛的宁静。”
赫连啸闻言紧蹙着眉,没有说话。
见他没有表态,妘璃自嘲地扬了下唇角。
袁曼秋和赫连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而她和赫连啸不过才认识几日。
赫连啸又怎么可能会相信她?
不想再多说什么,妘璃扶着空远大师就往外走去。
“让我来吧。”赫连啸将心远大师接了过去。
见心远大师脸色青紫,赫连啸说道:“他已经中了蛇毒,带回去也活不了了。”
“我不会让他死的,这蛇毒我能解。”妘璃说道。
“你能解这些毒蛇的毒?”赫连啸惊诧地看向妘璃,“怎么可能!我们无忧城里最好的医师,都拿这些毒蛇没办法。”
“心远大师与我有些渊源,我说过不会让他死的。我若解不了这蛇毒,又怎么会将他引来这里。”
赫连啸不解道:“你是故意将黑眼怪物引到这毒蛇洞里来的?”
“恩。”妘璃说,“如果不是这里的毒蛇,我恐怕也难以制服他。”
“你才来无忧岛几日,怎么会知道这岩洞里面有剧毒的蛇?”赫连啸问道。
他刚才还以为,妘璃是误入这里。
可此番看来,她却是早有计划。
妘璃不以为然地笑了下,“你出去之后,问问你的好妹妹,自然就知道了。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又何必问我那么多。”
妘璃不想再解释什么。
一个人若信她,不管她做什么都会信她。
若是不信她,即便她将心掏出来,也无济于事。
她懒得浪费口舌。
赫连啸沉眸思索着,也不再问妘璃什么。
岩洞外,袁曼秋看见有火光从洞内透出,一直担心得拧紧的眉心终于舒展开,喊道:
“啸哥哥!啸哥哥你没事吧?”
旁边赫连啸的几名手下也看见了火把的光,松了口气,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城主武功盖世,肯定可以安全地从毒蛇洞里出来。”
袁曼秋点了点头,心中雀跃不已。
然而,当看见和赫连啸一起走出来的妘璃时,袁曼秋脸上的微笑僵硬住了。
她连忙迎上前,“啸哥哥,幸好你没事,我担心死了。”
赫连啸没有理会她,对手下命令道:“将她关押起来,好生看管!”
袁曼秋唇角浮过一丝笑意。
她忍着笑,说道:“啸哥哥,妘姐姐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很让人失望。不过我想妘姐姐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要不我们再给她一个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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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冷地勾了下唇角。
这袁曼秋还真会装模作样。
当真是和妘之柔一样的口蜜腹剑。
袁曼秋又说道:“反正黑眼怪物已经抓住了,我们无忧城也没什么损失。虽然这次有不少人受了伤,但啸哥哥毕竟难得寻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若是啸哥哥舍不得,就不要为难妘姐姐了。百姓那边,我可以替妘姐姐去说情,他们应当也会原谅妘姐姐的一时糊涂。”
赫连啸目光冷沉地看向袁曼秋,“本城主要关押的人,是你!”
妘璃错愕。
她以为赫连啸要抓的人是自己。
袁曼秋也愣了下,脚下往后退了一步,“啸哥哥……”
她楚楚可怜地望着赫连啸,摇了摇头,“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赫连啸转过眼不再看袁曼秋,沉声对士兵们命令道:
“都还愣着做什么!听不懂本城主在说什么吗?将袁曼秋给我关押起来!”
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
在无忧城,谁都知道赫连啸最疼爱的人,便是他的义妹袁曼秋。
何曾想到,此刻竟然要将袁曼秋关押起来?!
两名士兵走到袁曼秋的身旁,“袁小姐……请跟我们走吧。”
袁曼秋摇了摇头,扑上去拉住赫连啸的手,泣不成声地问道:
“啸哥哥,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难道你相信她说的话,不相信我吗?”
赫连啸甩开袁曼秋的手,命令道:“立刻将她带走!”
士兵领命,也不再顾及袁曼秋的身份。
钳制住她的双臂,将她带走了。
“啸哥哥!啸哥哥!我是冤枉的!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可是你的义妹啊!你不要相信她,她诡计多端!啸哥哥你不要被她骗了!”
“妘璃!你这个贱女人!你如此害我,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袁曼秋聒噪的声音渐渐远去。
赫连啸看向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对不起,先前我误解了你。”
妘璃疑惑地问:“你相信我?”
“嗯。”赫连啸点了下头。
妘璃心中一暖。
她真的没想到。
赫连啸竟然会选择相信她。
看着赫连啸明亮的眸光,妘璃不觉想起了南风无夜。
她与赫连啸相识不过短短数日。
而和南风无夜,却是自小相伴到大。
但多年的光阴,竟抵不上几日的时间。
甚至赫连啸先前并不相信她,却还是愿意替她挡住心远大师的一拳。
而且不顾生命危险进入岩洞来找她。
如此一对比,妘璃心中恍然大悟。
或许,南风无夜并非是不信她,只是早就不爱她了吧!
当然,她已不在意他是否还爱她。
只是突然间明白了,心里也豁然明朗了。
妘璃又问道:“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赫连啸说道:“作为一城之主,难道我还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吗?”
袁曼秋告诉他,是妘璃放出了黑眼怪物,好趁乱救走她的朋友。
但如今妘璃却亲手制服了黑眼怪物,甚至为此不惜以身犯险。
仔细一分析,他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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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啸将昏迷的心远大师交给一旁的士兵,然后向妘璃问道:
“你们都叫他心远大师,你又无心伤他性命,难道他也是你想要找的人?”
妘璃点了下头。
赫连啸蹙了蹙眉,面露难色。
见赫连啸的神色,妘璃说道:“我们之前的赌注,还算数吗?”
经过今晚发生的这些事情,妘璃更确定了,赫连啸是一个正直的好人。
她能明白,他们关押外来人的意思。
但是,她必须带走心远大师和司空钰他们。
赫连啸点了下头,“当然。”
“那好。”妘璃说,“只要我赢了你,你就让我带他们离开,我可以向你保证,出去之后,我们绝不会泄露无忧城的事。倘若我败给你,我们也都任由你处置。”
赫连啸说:“既然之前已经答应了你的赌注,我自然不会反悔。”
“城主!”旁边一名士兵说道:“您现在身负重伤,这样和妘姑娘切磋,根本就不公平!”
赫连啸蹙眉道:“我负伤是我自己的问题!”
妘璃笑了下,赫连啸还真是耿直得可以。
她说道:“我可不占你的便宜,等我将你的伤势治疗好了,我们再切磋。”
赫连啸怔了下,“你不是急着带你的朋友离开吗?要等我的伤好,可要耽误你不少时间。”
“不急,我不想赢得不光彩。”
她是急着回去,因为怕玄羽担心她。
但赫连啸如此待她,她也不能欺负老实人。
赫连啸的眼中浮出笑意。
她愿意在无忧城多逗留,他当然开心。
赫连啸又说道:“我的伤,恐怕最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你等得了那么久吗?”
“不出七日,我会让你康复的。”
赫连啸的伤势虽然不轻,但他自小习武,体质强健。
而且还能带伤在蛇洞里大战那么久,说明他伤得还不是很严重。
倘若这里可以使用上灵力,不出两日,她就能让赫连啸完全康复。
赫连啸愕然,“你……你的医术当真这么厉害?”
妘璃勾唇一笑。“试试你就知道了。”
赫连啸扯了下唇角,心中不禁感到失落……
前几次的切磋,他们二人一直打平手。
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
但却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胜过妘璃。
倘若妘璃真的赢了。
那么就只有几日的时间,她便要离开无忧城了……
“先将心远大师送回牢狱里吧。”妘璃说。
“好。”赫连啸对士兵命令道:“将他关回牢狱。”
妘璃又问道:“我的朋友,应该又被你们抓起来了吧?我可以去见见他们吗?”
如果空慈大师和司空钰没被他们抓住,现在肯定也来找她了。
赫连啸点了下头,“我带你去。”
随后,他们将心远大师关到了牢狱中。
又带着妘璃来到关押着空慈大师和司空钰的牢房。
二人看见妘璃来了,都松了一口气。
“小师叔,你真厉害。”司空钰佩服地看着妘璃,“没想到你竟然制服了心远大师!”
空慈大师问道:“妘璃施主,心远师叔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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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说,“放心,他暂时昏迷了,我会照看好他。”
空慈大师点了点头,“阿弥陀佛,有劳妘璃施主了。”
“空慈大师,我们之间就不用客气了。”妘璃说,“不过还要委屈你们继续留在这里几日。”
“无碍。”空慈大师淡然道:“佛心所在,哪里都一样。只是……”
说着,空慈大师看向司空钰,“司空公子却是委屈了,在此处浪费了五年的大好光阴。”
司空钰苦中作乐地笑了笑,“在这里不用每天被我父亲逼着练功,我倒是乐得清闲。”
这时,一旁的赫连啸说道:“既然你们是妘姑娘的朋友,而妘姑娘又是我的朋友,那再将你们关在这里,就显得我太刻薄了。你们随妘姑娘一起回我府上住吧,只要不擅自离开就行。”
妘璃回头看向赫连啸,“不会让你为难吗?”
她知道这里的百姓有多排挤外人。
赫连啸笑了下,“有什么好为难的,我可是一城之主,没人可以质疑我的决定。”
连和妘璃的赌注他都答应了,其他的事又还能为难到哪里去。
倘若妘璃真能赢了他,他就要放他们离开无忧岛,到时候百姓们必然会反对。
但无论如何,他一定会践行自己的承诺。
赫连啸对狱卒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开门!”
空慈大师从牢房中走了出来,对妘璃说:“我想见一下心远师叔。”
“好,我带你去。”
妘璃带着他来到关押心远大师的牢房。
牢房内已经点上了火把。
见心远大师浑身是伤,空慈大师沉重地叹息了一声,“阿弥陀佛……”
妘璃尴尬道:“不这样也抓不住他,不过空慈大师大可放心,我已经替他处理了伤口,不会有生命危险。”
“心远师叔没有伤到妘璃施主,没有伤到无辜百姓,这才是万幸。”空慈大师说。
“我们先回城主的府上吧。”妘璃说,“你们也都受伤了,要赶紧治疗。”
司空钰说道:“我们的伤都无大碍,倒是城主先前被心远大师那一拳击中胸膛,只怕内伤不轻,小师叔还是先替城主疗伤吧。”
妘璃看向赫连啸,见他脸色苍白。
的确,赫连啸伤得最重。
回到赫连啸的府上后。
妘璃独自一人来到了无人的后院角落,唤出了扶摇。
“你回去找玄羽,跟他报个平安,让他不用担心我,我过几日就回去。”
“可是……他让我在你身边保护着。”
“我没事,你看我在这里不是好吃好喝的吗?没关系的,你快回去跟他报个平安,免得他担心。”
“那好吧,主人千万注意安全。”
“恩,快去吧,尽量避开城民的视线,别让他们看见你。”
这里的人见识少,若是看见扶摇,只怕会惊慌。
扶摇走远后,妘璃拿起胸前的红叶项链看了一眼。
玄羽肯定很担心她。
如果她不让扶摇回去报平安,她真担心玄羽会不顾伤势前来找她。
随后,妘璃便去替赫连啸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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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啸的体质比常人强健得多,伤势并不是很重。
检查完伤势,妘璃拿出丹药让他服下。
随后又拿出一瓶药膏和一些泡澡的灵植递给一旁的婢女,吩咐道:
“一会儿先用这些灵植让城主泡澡,泡完澡后,再在受伤的地方敷上这些膏药,不出七日,伤势就能痊愈了。”
赫连啸满目欣赏地看着妘璃,“真是没想到,妘姑娘不仅武技过人,还有这么好的医术。”
他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女子。
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这些都没什么。”妘璃说,“你早些休息吧,我去看下我朋友。”
“你今日也累了,早点休息。”
妘璃点了下头,转身走出去。
刚走到门口,赫连啸又说道:“妘姑娘,你放心,曼秋的事我会处理好,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妘璃回头看向他,“我并不在乎无忧城的百姓如何看我,但陷害过我的人,我一向不会放过。这次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留她一条命。至于你要如何处置他,那是你的事。但我希望她别再来我这里玩什么花样,否则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再伤害你。”
妘璃不以为然。
袁曼秋还没本事能伤害到她。
离开赫连啸的房间后,妘璃便去了空慈大师那里。
赫连啸给空慈大师和司空钰都安排了单独的房间。
不过此刻司空钰却正在空慈大师的房内。
见妘璃来了,二人立刻站起身迎上来。
妘璃连忙说:“你们还有伤,快坐下让我看看。”
她先替空慈大师把脉诊断,随后又替司空钰检查。
“幸好都没伤及内脏。”妘璃松了一口气。
禅宗一向修心,除了光系法术,并未听说有什么厉害的武技。
但没想到心远大师的拳法竟如此厉害。
幸好二人都没有伤及要害,比赫连啸的伤要轻一些。
只需按时服用些疗伤丹药即可。
妘璃忙完后,司空钰才问道:
“小师叔,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他们真的会放我们走吗?”
“等赫连啸的伤势好后,我会和他进行一场比试,若我赢了,他会放我们离开。”
司空钰眉心一紧,“那城主的武技十分了得,小师叔你……”
空慈大师点了下头,“听说当年的武圣,武技了得,老衲虽没见过,但也听说过他的传奇事迹。这无忧城的城主也号称精通各种武技,倒是有些武圣的风采。”
“他就是武圣的传人。”妘璃说。
闻言,司空钰和空慈大师都面露惊色。
“他竟然是武圣的传人?!”
“难怪了。”
随后,二人的眸色暗淡了下去。
司空钰沮丧道:“那小师叔更不可能赢过他了。”
“你们不相信我?”妘璃问。
空慈大师叹息道:“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可他毕竟是武圣的传人。”
妘璃说:“我与他交手过几次,都是平手。”
二人暗淡下去的眸色又刷地一亮,不敢置信地看着妘璃。
“小师叔!你竟然能和武圣的传人打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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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慈大师亦是一脸惊诧。
“老衲也知道妘璃施主的剑法超群,却没想到,竟能和武圣传人一较高下!”
“小师叔你真是太厉害了!”司空钰激动道:“我以为在整个九天,能和他打平手的,恐怕只有女神将的枪法,以及当年镇国公的《刀剑双绝》,还有剑宗的《太乙流光剑》!”
妘璃没有说话,心里却笑了下。
《刀剑双绝》和《太乙流光剑》谁更胜一筹,她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和赫连啸几次交手下来,他们妘家的《刀剑双绝》的确能和赫连啸打个平手。
至于阿英的枪法,应当也能和赫连啸一战吧。
“小师叔,你的武技从何处学来的?竟然能和武圣的传人打平手?”司空钰问。
妘璃随意敷衍道:“自学的。”
她使用《刀剑双绝》的事,绝对不能被他们二人知道。
否则身份就难以解释了。
“自……自学的?!”司空钰的下巴都快掉到在地上了。
空慈大师问道:“那妘璃施主有把握能赢过他吗?”
妘璃摇了摇头,“不知道。”
见妘璃没有把握,司空钰的心又沉了下去。
其实他归心似箭,早就想离开这里了。
不过小师叔能和武圣传人打平手,已经是很厉害了。
但想要赢过武圣的传人,想来并不容易。
哎……
司空钰叹息了一声,“那我们难道要一直留在这里吗?”
即便妘璃说有把握,司空钰也不太相信。
“到时候再说吧。”妘璃淡然道。
“只有再想想别的办法了。”空慈大师点了点头。
并不是他质疑妘璃的实力。
但光论武技而言,这九天恐怕无人能胜过武圣传人。
“你们先好好修养,其他的事交给我。”妘璃说,“时候不早了,我也回去休息了。”
“妘璃施主请留步。”空慈大师叫住妘璃,问道:“我见你身上已没有魔性,请问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说来话长,不过多亏了玄羽,没有他,我也无法从魔障中走出。”
“玄羽施主果真是奇才!”空慈大师笑了下,“能从我禅宗盗走圣雪莲心的,这九天恐怕也只有他一人了。”
提到那件事,妘璃面露尴尬。
那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空慈大师又问:“那关于心远师叔,妘施主可有什么打算?”
“先带他一起离开。”妘璃说。
司空钰一惊,“在这无忧城,魔气也无法施展,但这样我们都难以制服他。若是到了外面,恐怕……”
空慈大师也面露担忧之色,“老衲也想将心远师叔带回禅宗,但钰公子的担忧也正是老衲的忧心之处。”
司空钰说道:“倘若玄羽公子能出手帮忙,应该就没问题。既然他当年能控制住小师叔,并且帮助小师叔驱除了魔性,那心远大师的问题也能解决了。”
“这件事用不着麻烦玄羽,而且我走出魔障的办法,不一定适合心远大师。”妘璃说,“你们还有伤在身,先别想那么多了,早些休息,我会有办法的。”
若不是玄羽一直在轮回梦境中陪伴她,帮助她。
她根本不可能在五年之内走出来。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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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慈大师闻言,惊诧地问道:
“妘璃施主当真有办法能帮心远师叔走出魔障?”
心远师叔曾对他有授业之恩。
在他的心中,一直将心远师叔当做恩师看待。
妘璃点了点头,“到时候我再跟你们细说,都早些休息吧。”
司空钰见妘璃的神色中有些倦怠,点头道:
“我看小师叔也累了,那都休息去吧。”
妘璃昨晚一夜未眠,今日又忙活了这么久,的确感觉有些累了。
这无忧城不比外面。
在外面有灵气滋养身体。
而在这没有灵气的地方,如此不休不眠,妘璃也有些吃不消。
空慈大师看着妘璃离去的背影,不禁赞叹道:
“妘璃施主年纪轻轻,却是本领非凡,实在让老衲佩服。”
“小师叔的确算得上九天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了,但不知小师叔能不能赢过这无忧城的城主?”
“老衲见妘璃施主胸有成竹,想必她心中早已想好了退路,司空公子也不必太过担心。”
妘璃回房后,泡了个舒适的热水澡,便躺上床休息了。
她手中握着红叶项链,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玄羽那张俊美无匹的面容。
不过短短两日未见,却感觉有许久没见到他了。
必须得早点回去才行。
·······
东海岸边。
玄羽正站在一处高崖之上。
一头白发迎着海风飞舞。
月华满身,他宛若遗世而独立的神祇伫立在此。
这两日,他并没有回妖族,一直在东海岸边等妘璃。
扶摇从远处飞来,降落到他的身后,“尊上。”
玄羽转身看向她,眉心微蹙,“你怎么一人回来了?阿璃呢?”
“主人还需几日才能回来,让我先来给尊上报声平安。”
随后,扶摇将这两日在无忧城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玄羽。
玄羽听后,唇角微微勾勒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就知道那无忧岛上无人能伤到阿璃。
所以才放心让她一人前往。
扶摇又说道:“主人找到了神剑焚灭。”
“哦?”玄羽眉峰一挑,“她取走了焚灭?”
“主人的确打算将焚灭带回来送给尊上,不过在无忧岛上,主人使用不了灵力,未能取走。”扶摇说道。
玄羽哑然失笑,一双盈满月光的星眸中,温柔尽显,“这个惹祸精,幸好她没能取走焚灭。”
扶摇看着玄羽眼中的柔情,虽然这并非她第一次看见,但每一次见着,她都错愕不已。
这九天,恐怕也只有她知道,曾经在尊上的那双黑眸里,可有过让天地都为之颤抖惧怕的杀意。
扶摇心中感叹。
****一事,还真能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不过即便如此,扶摇还是没敢将无忧城城主想要娶主人一事告诉玄羽。
她担心让玄羽知道后,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玄羽说道:“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就赶紧回去吧,告诉她尽量早些回来。”
扶摇点了点头,双翅一震,便飞走了。
·······
转眼间,便是七日过去了。
赫连啸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今日午后,便是赫连啸和妘璃约定了比武切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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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妘璃正在赫连啸的房中。
为了确保今日的比武公平,妘璃又仔细地替赫连啸检查了一遍身体。
赫连啸看着她认真的脸庞,问道:“是不是还没完全康复?”
妘璃松开赫连啸的手腕,“你的体质很好,比我预想中恢复得还要快。”
闻言,赫连啸的眸色却暗淡了几许。
他倒是希望自己不要恢复得这么快。
这样,就可以拖延一下和她比武的时间。
倒不是他担心自己会败给她。
只是今日比武后,无论谁胜谁败,他们都要做一个决定。
如果妘璃胜了,他就必须放他们离开。
如果他胜了,那妘璃就得嫁与他。
这些日子的接触,他从最初对妘璃的欣赏,慢慢变成了无药可救的爱慕。
其实他更希望能有多一些的时间。
让妘璃也爱上他,并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而不是通过比武的胜负来强迫她。
这时,一个家仆走了进来,“城主,妘姑娘的两位朋友来找她。”
赫连啸点了下头,“让他们进来吧。”
随后司空钰和空慈大师走了进来。
二人的气色也都已经恢复如常。
司空钰朝赫连啸抱了抱拳,然后对妘璃说道:
“刚才听说,小师叔和城主会在午后比试,不知我和空慈大师可否一同前去观看?”
妘璃还没表态,赫连啸就爽快地说道:“当然没问题。”
妘璃心中一沉,连忙道:“还是算了吧,比武的擂台不是设在城中吗?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来观看,你的城民们那么介怀外来人,看见他们二人在场不太妥。”
倘若让空慈的大师和司空钰也在一旁看着,那她就不能使用《刀剑双绝》了。
虽然她不确定,他们二人是否见过《刀剑双绝》。
但他们身为九重天有身份地位的人,肯定是听说过《刀剑双绝》的。
若是被他们认了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而如果她不使用《刀剑双绝》,更没有可能赢过赫连啸。
“没关系。”赫连啸说道:“妘姑娘不必在意其他人如何看,他们是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不用了。”妘璃说,“我知道你将他们接到府中来住,城民们已颇有意见。”
听妘璃这样说,空慈大师也明白确有不妥,便说道:“那我们就在府中等候消息。”
司空钰有些失落。
他很想去看看两大高手的对决。
也更想在第一时间知道比试结果。
此战,毕竟关系到他们可否回家。
见空慈大师都这样说了,司空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午膳过后,妘璃便和赫连啸前往城中的比武擂台。
马车上,妘璃问赫连啸:
“你府上不是就有练武台吗,为何还要去城中的擂台比?”
赫连啸说:“今日的胜负,决定了你们的去留,当然得让城民们都亲眼见证。倘若你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赢了我,到时候我让你们离开,城民们也不会多加阻拦。”
妘璃点了点头。
赫连啸的考虑倒是周全。
如果所有人都看见她战胜了赫连啸。
那么她要离开,其他人也没理由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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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啸的确是一个守信之人。
想到此,妘璃却觉得有些惭愧。
倘若今日,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战胜了他,却会让他这个一城之主颜面扫地。
妘璃抿唇思索着。
无论今日胜负如何。
她是肯定要离开的。
但赫连啸如此真诚地对她,她在离开时,也必须为无忧城做点什么。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城中的擂台旁。
这擂台比赫连啸府中的练武台还要大许多。
此刻,无忧城的城民都已经围拢在擂台下。
人山人海,很是热闹。
赫连啸和妘璃下了马车。
拥挤的城民们立刻让开一条路道。
赫连啸朝妘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妘姑娘,请。”
妘璃随他走向擂台。
站上擂台后,赫连啸威严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突然说道:
“今日我有一事要替妘姑娘澄清。几日前,牢狱造乱一事,并非是妘姑娘放了黑眼怪物,而是袁曼秋因为个人私心,将黑眼怪物放了出来。是妘姑娘不顾生命危险,将黑眼怪物引进了毒蛇洞里,才制服了黑眼怪物。”
闻言,擂台下安静的城民诧异不已。
“怎么会?!”
“袁小姐心地善良,虽然身为城主的义妹,但对我们都很和善,她怎么会放出黑眼怪物?”
“你们不知道吗?其实袁小姐一直心仪城主,大约是因为城主要娶妘姑娘为妻,她心生记恨吧。”
“哎……真是糊涂啊!怎么能因为记恨而将黑眼怪物放了出来!”
“就是!如果不是妘姑娘制服了黑眼怪物,我们无忧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妘璃也有些诧异。
前几日,赫连啸的确说过会还她一个公道。
却没想到,他会在今日向城民们和盘托出。
她从婢女们那里听说过关于赫连啸和袁曼秋的事。
他们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平时赫连啸也极其宠爱袁曼秋。
没想到赫连啸竟会如此秉公办理。
赫连啸看向妘璃,“我已经问过曼秋,她都承认了,本来是想让她今日来亲口说出真相,但她宁死都不愿意。”
“你能如此秉公处理此事,已经很好了。”
对于赫连啸的做法,妘璃还是很满意的。
袁曼秋自然是不会站出来承认自己的错。
不过赫连啸这么一说,整个无忧城的人都知道了袁曼秋的为人。
即便袁曼秋不死,将来在这无忧城,也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这样的惩罚,对袁曼秋来说,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赫连啸抬了下手,擂台下正议论纷纷的城民们安静了下来。
赫连啸又说道:“本城主曾有言在先,只要妘姑娘胜过本城主,便让她带着她的朋友们离开,谁都不许阻拦!”
当日妘璃刚到无忧城,便和赫连啸立下赌约。
城民们也都是知道的。
“城主,我们对您的武技有信心。”
“城主必胜!城主必胜!”
擂台下又沸腾了起来。
听着城民的呼喊声,妘璃眉心一沉。
这些城民对赫连啸如此信任,今日她若取胜,带着司空钰他们离开了无忧岛,怕是真的会要让赫连啸威信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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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走上前一步,对众人说道:
“大家放心,我妘璃绝非背信弃义之人,一定会信守承诺,也绝不会让我朋友泄露无忧岛之事。”
“切!”有人不屑地冷嗤一声,“说得你好像真能赢过我们城主一样。”
“就是,你根本不可能赢我们城主!”
众城民们坚信,赫连啸绝不可能败在妘璃的手下!
赫连啸抬手制止了城民们的议论声,转过头看向妘璃,说道:
“我知道妘姑娘擅长剑和刀,我也不欺负你,今日比剑还是比刀,由你选择。”
“就比剑吧。”妘璃说道。
她之所以会用刀,也只是因为《刀剑双绝》的招数亦剑亦刀而已。
但她最擅长的,还是使用剑。
而对赫连啸来说,什么都是擅长的。
所以比剑,她也不算是欺负赫连啸。
一名士兵将赫连啸的长剑递了上来。
赫连啸拔出长剑,目光灼热地看着妘璃。
“妘姑娘,原谅我的自私,我是真心想让你能留在无忧城。所以今日,我必定会拿出我全部的实力。”
妘璃微微勾唇,“尽管出招。”
她一定要离开,也必然会发挥全力。
见俩人就要出招了,台下的城民安静了下来。
只见霎时间双剑齐出。
剑影在擂台上交错着,看得台下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须臾之间,二人便已斗上了数十招。
他们都是拿出了全部实力,但依旧高下难分。
无忧城的人,都是武圣的后人。
在这里,以武为尊。
每个人心中对武技都有着一颗痴迷之心。
此时台上二人均是剑法超群,众人看得如痴如醉,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城主的剑法好像又有精进了!”
“的确!不过没想到,这妘姑娘年纪轻轻,剑法却也不弱!”
“在我们无忧城,能和城主过上这么多招的,这女子还是第一人!”
先前,大家因为妘璃要带人离开无忧城,而对妘璃颇有意见。
而此刻,见妘璃的武技超群,众人心中不由得生出钦佩之意。
妘璃和赫连啸从正午开始切磋,一直到日暮时分,都还没有分出胜负。
台下的众人看得起劲,即便双腿都站酸了,也毫不在意。
一番长久地过招下来,妘璃发现,赫连啸竟是越战越猛。
更让她惊讶的是,赫连啸似乎已经渐渐熟悉了她的剑招!
妘璃刚要变招,赫连啸便像是预见一般,立刻封住了她的招式。
赫连啸步步紧逼。
妘璃从一开始的主动出击,到后面只能防备。
台下的众人也都看出了妘璃渐处下风,纷纷为赫连啸呐喊助威起来。
“城主威武!”
“城主武功天下第一!”
妘璃却也不惊慌,小心地应对着。
赫连啸也察觉到妘璃败相已现,继续乘胜追击。
妘璃一边谨慎地接招,一边暗中思忖着对策。
赫连啸已经熟悉了《刀剑双绝》,并且他的每一招,都在刻意针对《刀剑双绝》,这对她来说很不妙。
如果她继续使用《刀剑双绝》,必输无疑。
必须得想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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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在思索间,已经被赫连啸逼到了擂台边缘。
她后脚一空,就要被逼下擂台。
见状,赫连啸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妘璃却突然眸色一凛,红色的身影纵身一起。
她脚尖踩过赫连啸刺过来的剑,翻身到了赫连啸的身后。
立刻又使出一招《刀剑双绝》。
赫连啸已看破妘璃的剑招,出剑想要封住妘璃的攻势。
哪知,妘璃的剑招突变,与《刀剑双绝》的招式全然不同。
赫连啸咋见不妙,立刻也变招相应。
但妘璃的剑招竟又发生了变化,错开他的长剑,抵在了他的右颈侧上。
剑尖再稍近半寸,便可割断他的颈脖。
妘璃勾唇一笑,“我赢了。”
赫连啸震惊地看着她。
晚风中,她一身红衣如火飞扬。
夕阳在她身后徐徐降落,她眼中明媚的笑意,宛若在黑夜中升起的璀璨星辰。
擂台之下,一片鸦雀无声。
刚才妘璃剑招连变两次,就连台下聚精会神的众人,都没有看清楚。
赫连啸输了!
赫连啸竟然输了!
若不是因为妘璃赢的是赫连啸,台下的众人都要为她刚才那出其不意的剑招欢呼出声。
半响之后,赫连啸才反应过来。
他朝妘璃抱拳一笑,“你赢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一阵叹息之声在台下此起彼伏。
妘璃将黄泉剑收回剑鞘中,“你也很厉害,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我的剑招。”
《刀剑双绝》虽然不及《太乙流光剑》的变化之多,但也算得上九天最复杂的剑法之一了。
“可这也是我输给你的原因。”赫连啸说,“没想到,你竟然一直有所保留。”
“没有,刚才的那一招,是我突然悟出来的。”
赫连啸惊诧,“你竟然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悟出新招!而且你刚才的那一招,可比你之前的剑招更厉害。”
妘璃笑了下。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绝处逢生吧。
五年前,她与剑宗的蒋长老交手过,在他那悟得了一点《太乙流光剑》的剑意。
方才在赫连啸的步步紧逼之下,她终于将她的领悟与《刀剑双绝》相合,悟出了新招。
果然,与高手过招,是最快提升武技的方法。
赫连啸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无奈地笑了下,“你赢了,我会信守我的承诺。”
他为妘璃有如此的剑道天赋而感到开心。
但同时也感到十分失落。
他不舍得她离开。
可即便心中有前千般万般的不舍。
他赫连啸也不会违背承诺。
台下有人问道:“城主,您真的要让妘姑娘和她的朋友离开?这可是破了我们无忧城自古以来的先例。”
赫连啸转眼,目光扫过擂台下一众城民。
“今日,是本城主技不如人,大家也都看见了,妘姑娘的确有过人的剑道天赋。本城主必须信守承诺,谁也不许阻拦妘姑娘!”
台下的城民都不再说话了,每个人的脸色却是异常的沉重。
他们担心无忧城的存在被外界知晓。
担心无忧城的安宁被破坏。
可妘璃竟然能赢过他们的城主,即便他们想阻拦,也没有本事拦得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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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竖起三指说道:“我妘璃对天起誓,离开无忧城后,若泄露了无忧城的事,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妘姑娘!”赫连啸连忙道:“我相信你,你不必发如此毒誓。”
妘璃又对下面的城民们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忧什么,我也可以替你们永绝后患。”
城民们疑惑得面面相觑。
赫连啸问道:“妘姑娘,你此话何意?”
妘璃看向赫连啸,说道:“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见过一种丹药,可以让人失去一段时间内的记忆。”
赫连啸摇了摇头,“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妘姑娘的意思。”
妘璃说:“你们不想伤及那些外来人的性命,又担心他们泄露无忧城的事,何不让他们失去来到无忧城的记忆,将他们放回去,如此于你们,于他们,不都是好事吗?”
赫连啸明白了妘璃的意思,双眼一亮。
“妘姑娘真能炼制出那种丹药吗?”
“没问题。”妘璃说,“不过在这里不能施展灵力,我得回去之后才能研制,等研制出来了,就给你们送过来。”
就算她研制不出来,还有先生呢。
神医百谷可不是浪得虚名。
赫连啸笑了笑,“如此一来,当然是更好了。”
台下有人质疑道:“妘姑娘竟然还能炼出那么神奇的丹药吗?”
“妘姑娘的医术十分了得。”赫连啸说道:“先前本城主被黑眼怪物重伤,就是无忧城最好的医师替本城主治疗,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康复。而妘姑娘只用了不到七日的时间,便让本城主的伤势痊愈了。还有那毒蛇洞内的剧毒,妘姑娘也能解。”
说这番话时,赫连啸一脸的骄傲。
他为妘璃感到骄傲。
台下的城民们闻言,一阵惊叹。
“真是没想到!妘姑娘竟有如此了得的医术!”
“神医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倘若妘姑娘能留在我们无忧城,当我们的城主夫人,那可就是我们无忧城百年修来的福分啊!”
听见这句话,赫连啸脸上的微笑黯然了几许。
想到妘璃就要离开了,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随后,妘璃和赫连啸坐上马车回府。
在回去的路上,赫连啸问道:“妘姑娘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日就走。”妘璃说。
赫连啸叹息一声,“我就知道,你早就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了。”
“如果你不介意,以后有空了,我可以回来再跟你切磋武技。”
“我当然希望你再回来!”赫连啸激动道:“今日这场切磋,我永生难忘!倘若将来你还愿意回来与我交流武技,那我真是求之不得!”
“今日的切磋,也让我难忘。”妘璃说。
若非和赫连啸的切磋,她也无法悟出刚才那一招剑招。
这对她来说,也是很大的收获。
这么多年来,她也从未遇见一个如此值得学习和钦佩的对手。
赫连啸叹息道:“我知道你不愿意留在无忧城,挽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今晚我们把酒几杯,让我好好为你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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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赫连啸的府上后,妘璃便去见了空慈大师和司空钰。
二人得知妘璃战胜了赫连啸,开心不已。
“小师叔!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能战胜武圣的传人!你们从正午比到天黑,过程肯定很精彩!真是可惜了,我没看到。”
心如止水的空慈大师也难得露出大喜的表情,“妘璃施主,当真是剑道奇才!老衲着实钦佩!”
司空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妘璃说,“明日就走。”
司空钰眼中闪烁出激动的泪光,“终于可以回家了!”
这时,赫连啸来了。
“妘姑娘,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请你的两位朋友一起吧。”
原本让婢女来通知就行了。
但赫连啸却要亲自来请妘璃。
只是想再多看妘璃几眼。
司空钰连忙说道:“城主和我小师叔应当有很多话要说,我们就不去了。”
赫连啸对小师叔的喜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个时候他们若去打扰,就显得太不识趣了。
赫连啸也没勉强,他的确也想单独和妘璃多说说话。
“妘姑娘,那我们走吧。”
妘璃随赫连啸来到厅堂。
圆木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海味。
妘璃坐下后,看了一眼满桌的海味,笑道:“我原本对吃的没什么追求,不过无忧城的海味,还真是让人喜欢。”
赫连啸说:“先前我听你说过你家里的那些事,想来你回去之后,也有得一番忙碌。什么时候累了,随时来无忧城,这里永远都欢迎你。”
妘璃笑了笑。
复仇之路,的确很累。
其实她还是蛮喜欢无忧城这样的地方,没有那么多的纷争。
等将来大仇得报后。
她也要和玄羽寻这样一处与世隔绝之地。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想到玄羽,妘璃不由得抚摸了一下胸前的红叶项链。
赫连啸看向那片红叶,“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想问妘姑娘。”
妘璃抬眼看向他,“尽管问吧。”
“妘姑娘是不是……有意中人?”
妘璃怔了下,随后点了点头。
赫连啸又说道:“能让妘姑娘喜欢的人,一定很非凡吧。”
妘璃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玄羽面容,唇角泛开一抹不自知的甜蜜笑意。
“恩,他是挺与众不同的。”
在这个世间,没有比玄羽更特别的人了。
“我是真羡慕他。”赫连啸说道。
“你也很厉害,将来肯定能遇见一个值得你去呵护的女子。”
赫连啸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认识了妘璃如此特别的女子,他的心中,又哪里还容得下别的女子?
此生对她,只怕是再也难忘了。
赫连啸问道:“我见你似乎十分在意这红叶项链,它是你与意中人的定情信物吗?”
定情信物?
妘璃笑了下,“算是吧。”
“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赫连啸端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
妘璃举起杯,见赫连啸豪爽地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她也一饮而尽。
赫连啸又替妘璃满上酒。
妘璃突然想到了岩洞内的那把剑,问道:
“对了,你可知道那毒蛇洞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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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啸说道:“里面最特别的,不就是那一堆毒蛇吗。”
看来赫连啸并不知道在岩洞的深处,有一把神器。
赫连啸喝了一口酒,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道:“不过从前,那座山倒是出现过两次异象。”
妘璃正因为从赫连啸这里得不到什么线索而有些沮丧。
突然听到赫连啸这样说,她心中一喜,“什么异象?你跟我说说。”
赫连啸回忆了一下,说道:
“那时候我还小,有一天那座山内突发异光,直冲云霄。后来大家纷纷前去查看,但那岩洞里毒蛇太多,进去的人都没有活着出来。过了几年后,又出现了一次那样的景象,但没有人再敢进入那岩洞去查看。”
妘璃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那岩洞深处的神剑和阵法,肯定有什么秘密。
回去之后问问玄羽。
玄羽那么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赫连啸接着说道:“虽然出现了两次异象,但岛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大家都说那是神迹,是神明在庇护我们,天佑我无忧岛。因此,后来也没有再去探查,以免惊扰神明。”
听赫连啸这么一说,妘璃也觉着此事说不定真的跟神族有关。
毕竟神器是只有神境修为者才能锻造。
若真是如此,那把剑留在岩洞内,很有可能就是如扶摇猜测的那样,有什么用处。
她若是贸然动了那把神剑,或许会给无忧城带来灾祸。
看来暂时是不能取走那把神剑了。
和赫连啸吃完晚膳后,妘璃就回到房中休息。
明天就能带空慈大师和司空钰回家,妘璃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连睡眠都安稳了不少。
而在梦中,满满的都是玄羽。
第二日。
天刚亮,妘璃就起床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早些回去。
推开屋门,就看见司空钰和空慈大师站在外面。
“小师叔。”司空钰一脸喜悦地迎上来,“你醒啦,那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吧?”
被困在这里五年,司空钰早就是归心似箭了。
赫连啸送他们来到海岸边。
在海边,停留着一艘做工精良的大船。
赫连啸说:“这是我们无忧城最好的船了,安全性很高,一定能将你们平安地送出去。”
别看赫连啸外表粗狂,心思却极其细腻,做事也考虑周全。
“谢谢城主的好意。”妘璃说,“不过我的妖宠能飞天入海,就不用麻烦了。”
“妖宠?”赫连啸惊讶,“妘姑娘还有妖宠?”
赫连啸他们自小在这无忧岛长大,岛上都是一些寻常的兽类,自然是没见过妖族的,更别说妖宠了。
妘璃将扶摇唤了出来。
现在这里的人对妘璃和善了许多,知道扶摇是她的妖宠,也不会引起恐慌。
看见扶摇,赫连啸瞪大了眼睛,“这只鸟,真是奇特!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鸟。”
赫连啸的手下,也都惊奇地瞪大眼睛,欣赏着扶摇非凡的姿态。
扶摇微微扬起头,一副骄傲的模样。
她可是鲲鹏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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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钰说道:“别说是城主没见过了,就是我们也没见过比它更奇特的妖类了。”
妘璃轻轻抚摸了下扶摇的羽毛。
扶摇的确很奇特。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扶摇到底算不算妖。
别说扶摇的外观不同寻常了,甚至连速度都超过了墨狮。
墨狮的速度,可是整个九天妖类之中最快的。
不过想想,扶摇既然是她体内的神血,加上“十重天”的灵气孕育而生,特别一点也是情理之中。
妘璃对司空钰说道:“先将心远大师抚上去吧,我们该出发了。”
“好!”
“这……这就要走了。”赫连啸有些不舍地看着妘璃。
妘璃说:“等将那种丹药研制出来后,如果我有时间,会亲自给你送来。”
赫连啸点了点头,“就算没有研制出来,无忧岛也随时欢迎你回来。”
“告辞了,保重。”
“保重。”
妘璃跃身坐到了扶摇的背上。
扶摇一飞冲天,带着妘璃等人离去了。
赫连啸抬眸望着那远去的红色身影,眼眶渐渐红润。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整颗心都空了。
他是真的舍不得妘璃。
而这小小的无忧城,终究是留不住她的。
半空中,坐在扶摇背上的司空钰很是兴奋。
他一手轻轻地捋着扶摇的羽毛,问道:“小师叔,你这只妖宠,是从何处得来的?”
妘璃随意敷衍道:“机缘巧合下收服的。”
虽然她信任司空钰和空慈大师的为人。
但未免节外生枝,也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体内有神血。
神血可是足以媲比神器的存在。
稍有风声走露,恐怕不知多少人又要垂涎。
司空钰并非一个不识趣的人,见妘璃不愿意多说,他也不再多问。
随后便询问起家人的状况。
“小师叔,器宗这五年可还好?”
“恩,一切如常。”
“你见过我奶奶了吧?他老人家身体好吗?”
“老夫人挺好的,就是格外思念你。”
司空钰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妘璃,“我一直以为,有生之年都无法再见到他们了,多亏了小师叔找到我们。”
“不用客气,当年你们也是为了替我驱除魔性,才会来找心远大师。”
妘璃看向了躺在旁边的心远大师。
见空慈大师也在注视着心远大师。
空慈大师察觉到妘璃的目光,抬眼看向妘璃,“妘璃施主,现在可否告诉老衲,你打算如何替心远师叔驱除魔性?”
比起司空钰的雀跃,空慈大师却是一脸的忧心。
他知道魔有多可怕。
心远师叔的魔性,怕是比妘璃施主的魔性也不遑多让。
此刻心远师叔还在昏迷中,他真担心等心远师叔醒来,他们无法控制住他。
倘若他们控制不住心远师叔,后果不堪设想。
他真不知道,将心远大师带出来的决定是否正确。
妘璃说道:“上岸后,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你应当会使用锁心阵吧?”
空慈大师点了点头。
妘璃又说:“我想借助锁心阵,进入心远大师的心境中去。”
空慈大师神色一惊:“进入他人的心境之中,可是极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你便会被心远师叔的心魔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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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魔由心生,要驱除心远大师的魔性,我必须进入她的心境中去。”妘璃说道,“我如今心境通明,虽是在心远大师的心境中,但他的心魔也影响不了我。”
“可是……”空慈大师面露难色:“老衲施展的锁心阵,怕是困不住心远师叔太久。”
妘璃说:“没关系,半个时辰就足够了。”
“何不将心远师叔带回禅宗?”空慈大师问,“方丈的锁心阵比老衲厉害,由他来施展锁心阵,更为妥当。”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我还活着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免走路风声。”
空慈大师点了点头,“那就听妘璃施主的安排。”
说到这个话题,妘璃提醒道:“我还活着的事,也希望你们不要泄露出去。”
“且不说妘璃施主于老衲有恩,就算只是萍水相逢,老衲也绝不会做出对妘璃施主不仁不义之事。”
司空钰也说道:“小师叔不用说,我们也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几人说话间,已经快抵达海岸边了。
妘璃抬眼看去。
正见玄羽站在前方海岸的高崖之上。
他负手而立,白发如雪飞扬,宛若神明。
妘璃眸中喜色毕露。
唇角扬起了一丝柔美的微笑。
司空钰难得见妘璃露出这般温柔的神情,心中好奇,便随着她的视线看去。
看见不远处的玄羽后,司空钰诧异,“玄羽公子是在等小师叔吗?他怎么知道我们此时会回来?”
妘璃且笑不语。
玄羽总是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
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扶摇正打算向玄羽所在的高崖处降落,然而妘璃已率先飞身而去了。
玄羽含笑的眼眸中,映着那一身红衣,宛若璀璨的星火在他眼中跳跃。
到了崖上,妘璃双脚轻盈落地,快步走到玄羽的面前。
她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今日这个时候会回来?”
该不会一直在这里等她吧?
应该不会,她都离开好几日了。
玄羽扬唇道:“心有灵犀。”
司空钰和空慈大师也走上前来,与玄羽打招呼。
妘璃对司空钰说,“你先回器宗吧,老夫人他们每天都在盼着你回去。”
司空钰说道:“小师叔也随我一起回去吧,反正奶奶她们也知道你还活着的事情。”
“不了。”妘璃摇了摇头,“以后有时间,我会去拜访老夫人。”
这次她死里逃生,已打算开始着手对付南风萧然他们。
现在应该尽量避免和器宗的接触,以免再将祸事引去器宗。
妘璃催促道:“你快回去吧。”
司空钰不再勉强妘璃。
他想着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了心远大师,便说道:“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小师叔多保重,有空多来器宗。”
司空钰离去后,妘璃对玄羽说:“先找个地方落脚,我要替心远大师驱除魔性。”
“你想让心远大师去轮回梦境?”玄羽问。
“不是,我打算先进去心远大师的心境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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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轮回梦境毕竟是冒险之举,她能从中出来还是多亏了玄羽的一路相伴。
而心远大师若是进去了,怕是出来不易。
总不能又让玄羽去陪心远大师。
而且,去轮回梦境里驱除魔性的时间太漫长。
玄羽饶有兴致地看着妘璃,“你有把握?”
他的阿璃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先试试看吧。”妘璃说。
“那走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处落脚的地方。”
不管妘璃要做什么,玄羽都是绝对的支持。
当然,前提是她不会有危险。
玄羽带着他们来到了附近渔村里的一处院落里。
妘璃扫视了一眼,这里虽然十分简陋,却被打扫得十分干净,她问道:“这院子的主人呢?”
“我已经租下来了,这几日正是住在此处等你。”
妘璃笑了下,“那真是委屈你了。”
堂堂妖族邪帝,竟然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
不过妘璃心里却感觉十分温暖。
无论她去哪里,去做什么,想着玄羽还在等着她,她就充满了力量。
妘璃对空慈大师说道:“如果空慈大师不累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空慈大师还是不放心,问道:“妘璃施主当真考虑清楚了?万一……”
“刚才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放心吧。”妘璃胸有成竹道。
玄羽问:“有什么问题吗?”
空慈大师说:“妘璃施主让老衲施展锁心阵,将她带入心远师叔的心境中。老衲是担心,妘璃施主会被心远师叔的心魔影响。”
听后,玄羽却骄傲地扬了下唇角,“你多虑了,心远大师的心魔,可困不住我家阿璃的。”
阿璃能走出轮回梦境,如今区区一个人的心魔,又怎么难得住她?
虽然在轮回梦境中,他一直在帮助阿璃。
但若非阿璃自己彻悟,无论他如何相助,也是无用。
而且现在,他相信阿璃为了他,也不会再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见玄羽都没有意见,空慈大师总算放心了,说道:“那老衲去准备一下,布锁心阵还需要一些蜡烛。”
“这里没有蜡烛,你得出去买。”玄羽说。
空慈大师点了点头,“我很快就回来。”
“不急。”玄羽说着,目光又落到了妘璃的脸上。
几日没见,他感觉好像有几年都没见到她了。
空慈大师还没离开,玄羽就牵起了妘璃的手,问道:“可有想我?”
“……”妘璃怔了下。
空慈大师立刻识趣地走了。
妘璃看了一眼空慈大师离去的背影,嗔道:“空慈大师在这里,你能不能别这么……”
“怎么?”
妘璃挣开他的手,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我发现了一把神器。”
“扶摇已经告诉我了。”
“你不是说你认识神族吗,那你可知道那把剑的来历?”
“不知。”
妘璃一脸失落,“我还以为你会知道什么,本来想将它带回来送给你的。”
“送我什么,都不如将你送给我来得珍贵。”玄羽眼中笑意更浓。
他很开心,她如此惦记着他。
pS:对不起,今天就更这么多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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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贫嘴,你认真点行吗?”妘璃嗔道。
玄羽立刻收敛起笑容,“我很认真,的确没有什么东西对我来说,比你更珍贵。其他我都不稀罕,我只要你。”
“……”妘璃睨他一眼,背转过身去,“尽喜欢说些花言巧语。”
玄羽抓住妘璃的手,将她拉了过来,“我是不是花言巧语,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妘璃抬眼看向他,正想说什么,却见他深邃的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她微启红唇,突然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视线被玄羽迷人的眼眸牢牢吸引住了。
玄羽心中也是一阵悸动,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伸出手捏住了她削尖的下巴,俯身朝她吻去。
妘璃突然反应过来,伸手去推开玄羽。
玄羽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连忙又伸出另一只手,袭向玄羽。
二人竟过起招来,都想将对方钳制住。
不消片刻,玄羽就将妘璃困在了自己的怀中,又将她不安分的手反扣在后。
然而妘璃却不肯罢休,身体往前一倾,秀腿后扬朝玄羽的胯间踢去。
玄羽惊了下,这才松开妘璃,往后退开。
他蹙眉道:“你耍赖,竟然用这样的招数偷袭我。”
妘璃不以为然地笑了下:“刚才可是你先动手的。”
“但刚才也怪不得我,谁让你要用那种火辣辣的眼神看着我,我以为你在邀请我吻你。”
“……”妘璃的脸黑了下去。
想与他正正经经地说几句话,真是不容易。
玄羽说道:“不过几日未见,你的身手似乎有进步。”
“这有什么。”妘璃骄傲地勾了下唇角,“这次去无忧岛,我还悟出了新剑招。”
“哦?”玄羽挑了下眉,“让我看看。”
“好啊。”妘璃来了兴趣,“那我们俩比一比,我还没见识过你的武技呢!”
说着,妘璃就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把红品长剑。
从三十二卫将那收刮来的灵器,都在她乾坤袋里。
妘璃将长剑递给玄羽,双眼闪闪发亮地问道:“你应该会用剑吧?”
她并未见过玄羽施展武技,自然也不清楚他擅使何种灵器。
“会,不过不需要。”玄羽一手负到身后,“我再让你一只手。”
妘璃眯了下眸,“你瞧不起人。”
她握着红品长剑的手一震,剑鞘飞脱而出。
脚下随之而动,朝玄羽冲了过去。
这家伙如此自大,她今天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这叫怜香惜玉。”玄羽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不动,见长剑近身,才身形一动,闪至一旁。
妘璃立刻剑锋一转,直接施展出了她悟出的新招,跟了上去。
玄羽见她使出了新招,也就不再躲闪,想要试试她这招的威力。
他聚气化剑,迎了上去。
但还没对上几招,玄羽便已瞧明白了妘璃的招式。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他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突然侧身上前,一手抓住了妘璃握剑的手腕,顺势将她的手桎梏在胸前。
下一刻,他温润的吻,落在了妘璃的脸上。
妘璃的脸忽地胀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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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笑了笑,凉凉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畔。
妘璃的脸颊更烫了。
“放开我!”她从玄羽的怀中挣脱开,转身瞪向他,“你怎么耍赖?”
玄羽勾唇一笑,“跟你学的。”
妘璃抬手擦了下脸上被他吻过的地方,羞怒地皱紧了眉心,没好气地瞪着他,“再来!”
玄羽手中没剑,所以刚才出招时,她怕伤着他,并没有全力发挥。
这才让他钻了空子!
看着妘璃又羞又怒、又委屈又不甘心的模样,玄羽朗声笑了起来。
“看剑!”
妘璃又握剑朝他刺去。
玄羽闪身躲开,“不比了。”
“必须比!”妘璃挥剑跟上,“还手。”
玄羽一边灵巧地躲闪着,一边说道:
“我刚已经看清了你悟出的剑招,想不想听我说两句?”
妘璃这才停了下来,眼神哀怨地看着他,“你说。”
“这招的确有些意思,不仅有《刀剑双绝》的刚柔阴阳之变,还融合了《太乙流光剑》的巧妙。不过我感觉还是差点什么,不够完善。”
“废话。”妘璃白他一眼,不过心底却是对玄羽又佩服了几分。
玄羽并不知道她领悟了一些《太乙流光剑》的剑意,但他只瞧了这么一会儿,就道出了她是集两套剑法之长而创出的这招。
玄羽又接着说道:“如今你已经回到了九重境的修为,可以自行掌控神血之力来炼体,等你炼体大成,《刀剑双绝》就不再能满足你了。不过你的新招倒是一个契机,可以借此创出一套更适合你自己的剑法。”
妘璃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也感觉到了,自从炼体之后,她的体质已超出常人。
无论是速度、耐力以及身体的灵活性都被大大的增强。
《刀剑双绝》虽是厉害,却是更适合常人修习,无法发挥出她体质的长处。
玄羽又说道:“等回去之后,我与你再多多切磋一下,帮你指点一二。”
妘璃将手中的长剑收了起来,不屑道:“不用了。”
她才不要再跟他比。
这家伙就没个正经!
这时,空慈大师回来了。
妘璃迎上前问道:“蜡烛都买到了吗?”
空慈大师点了点头,“下个月村长的孙女要进王都参加太子选妃,村民们都是十分高兴,没有收老衲的钱,都是他们赠送的。”
妘璃怔了下,“太子要选妃?”
“是的。”空慈大师说:“太子殿下是九天的希望,将来必然会继承大统,若他能寻到一个贤良之人在侧,也是九天百姓的福分。”
妘璃有些错愕。
南风无夜竟然要选妃?
她知道这些年来,太子东宫一直没有别的女人。
可不是还有个妘之柔吗?
妘璃思忖着,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自古太子选妃,其他未被选中的秀女都会被留在太子东宫为婢。
倘若……
倘若她能趁机潜伏在南风无夜身边做婢女,倒是能收集到当年他们冤害妘家的罪证。
玄羽看向妘璃思索的脸庞,眉心微微一蹙。
难道……听见南风无夜要纳妃的消息,阿璃伤心了?
她还没有放下南风无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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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施主,那我们现在开始吗?”空慈大师问道。
妘璃还沉浸在思索中。
空慈大声又唤了一声,“妘施主?”
妘璃这才回过神,“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现在开始吗?”空慈大师又问了一遍。
“恩。”妘璃点了下头,“开始吧。”
“那老衲进去准备一下。”
空慈大师抬步往屋内走去。
见妘璃有些魂不守舍,玄羽的心沉了下去。
他直接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进去吧。”
她知道,玄羽是不可能同意她刚才的那个想法。
而她也需要再好好地考虑下。
屋内,空慈大师已经将蜡烛点燃,摆好了阵法。
心远大师躺在阵法的中间。
“我需要怎么做?”妘璃问。
空慈大师说:“你也坐到中间去,入定即可,一会儿我施展锁心阵,便可将你带如心远师叔的心境中。”
妘璃提起裙摆跨过蜡烛,盘膝坐到了心远大师的身边。
她闭上双眼,摒弃脑海中的杂念,说道:“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空慈大师朝玄羽微微点了下头,“玄羽施主,得有劳你在此护法,倘若阵法在中途被强行打断,妘施主可能会有危险。”
“放心,有我在此。”玄羽说。
随后,空慈大师就开始念动口诀,施展锁心阵。
屋内无风,随着阵法的启动,烛火摇摆起来。
很顺利地,妘璃进入了心远大师的心境之中。
一阵眩晕之后,她抬眼看去。
见自己并非身处在禅宗,而是在荒郊的一处院落外。
这里正是心远大师的记忆所化。
难道心远大师在院子里?
妘璃小心翼翼地潜了进去,见一间屋子内透出烛光。
她脚下步伐如猫儿般轻盈,飞身到了屋顶之上。
将屋顶的瓦片挪出一条细缝,妘璃俯身看去。
屋内,一个僧人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正是心远大师。
虽然这个心远大师,和现实中那蓬头垢面的老疯子看起来不太一样。
但因为他身上的魔气,妘璃还是认出了他。
而此时,心远大师正处于冥想之中。
突然,只见心远大师双臂一展,屋内狂风四起。
十轮黑色的圆月悬浮在心远大师四周。
妘璃诧异地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她所修炼的《幽冥月照》,也只能祭出一轮黑月。
媚绝夫人给她的暗系法术中,只记载了一招高阶法术——《九幽冥火》。
难道,这就是她未获得的另外一招高阶暗系法术?
“哈哈哈……”心远大师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我成功了!《天魔外道》终于完成了!”
他从蒲团上一跃而起,手捏剑指,快速地在墙上刻下了一些字。
妘璃的视线范围有限,看不见他在刻写着什么。
只见心远大师刻写完后,激动的大笑着冲出了房间。
妘璃没有立刻跟上去。
她想看看心远大师在屋内刻写的是什么。
等心远大师走远后,妘璃跃下屋顶,潜入了屋内。
她看向墙壁。
果然刻写的是暗系法术。
前面几招法术,都是媚绝夫人的残魂给过她的。
而最后的文字赫然写着妘璃没见过的一招法术——《幽冥十殿》,可诛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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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心中不由一喜。
没想到进入心远大师的心境中,还能有此收获!
经过轮回梦境的历练,她得以从魔障中脱离出来,如今已心如明镜。
莫说暗系法术无法对她造成丝毫的负面影响,甚至连魔气也侵蚀不了她的心性。
妘璃仔细地看着《幽冥十殿》的口诀。
心远大师写着这一招可灭神诸佛。
这么厉害的法术,她必须学会!
妘璃刚刚默背下《幽冥十殿》的口诀,忽然听见外面有细碎的脚步声。
她连忙闪身躲了起来。
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只见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看向那小女孩的脸庞,妘璃震惊住了。
小妙妙?!
再细细一看,不对,她不是小妙妙。
只是和小妙妙长得有些相似。
她是谁?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妘璃仔细地回忆着空慈大师告诉她的,关于心远大师的事。
当年心远大师入魔时,杀了他的妻子。
心远大师既然破了戒,娶了妻,那应当也有孩子。
莫非……
这小女孩是心远大师的女儿?!
此时,小女孩正在观看着墙壁上的暗系法术口诀。
妘璃心头一惊,这么小的孩子……难道是想偷学暗系法术?
突然,房门被一股魔气撞开。
心远大师的身影冲了进来,一巴掌打到了小女孩的脸上。
小女孩被打倒在地上,却没有哭。
她捂着脸,咬着流血的嘴唇,目光倔强又憎恨地瞪着心远大师。
“媚儿!你在做什么?!”心远大师怒声问道。
“爹爹在做什么,媚儿就在做什么!”
“你在偷学《天魔外道》?”
“是!”小女孩从地上爬了起来,捏紧了一双小拳,毫不畏惧地瞪着心远大师,“你杀了娘亲!等我学会了《天魔外道》,我也要杀了你!”
“那我今日便先杀了你这个逆子!”
心远大师怒极,散发着魔气的拳头朝小女孩击去。
见状,妘璃心中一惊。
在那拳头就要触及小女孩的面门时,心远大师却突然停了下来。
一道佛光从他体内散出。
魔气受到佛光所激,立刻翻涌了起来。
两道力量正在互相制衡。
心远大师抱着头,痛苦地哀嚎起来。
小女孩见状,趁机往外逃去。
佛光和魔气在心远大师的身上交替压制着。
他立刻盘膝坐下,身上时而佛光强盛,时而魔气更强盛。
妘璃有些诧异。
心远大师果然不愧是禅宗高才,没想到虽已入魔,佛心却未泯灭。
怪不得他后来神志失常。
见心远大师痛苦不已,妘璃犹豫了片刻,走了出去。
心远大师抬起漆黑的双眼看向妘璃。
妘璃连忙道:“我是来帮你的。”
语毕,妘璃施展起暗系法术,开始吸噬心远大师身上的魔气。
如今魔气已无法再影响她。
她可将心远大师的魔气吸噬入体,再慢慢化去。
见妘璃没有恶意,心远大师也并未阻止她,继续压制着自己体内的魔性。
半响过后,借着妘璃的帮助,心远大师的魔气渐弱,他的右眼恢复了正常,变得黑白分明。
但他的左眼依然呈一片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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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刻的心远大师,已经暂时压制住了心魔。
他缓缓吐纳出一口气,看向妘璃,问道:
“是谁将你送进我的心境之中?”
妘璃错愕,“你都知道?”
“刚明白过来。”
“果然不愧是圣僧。”妘璃佩服道。
当年她被禅宗方丈的锁心阵困住时,若非她的心魔出现,她根本察觉不了任何异样。
“圣僧?”心远大师自嘲地笑了下,“我现在不过是一个遭世人唾弃的魔。”
“可你的佛心还未泯灭。”妘璃说道。
心远大师的佛心还在,佛心和魔性在他心中斗争,才导致他疯癫失常。
既然他的心中还有佛心善念,那么替他驱除魔性,就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了。
心远大师叹息了一声,“当年我一心求佛,却破了色戒,陷入了嗔、痴之中。我自知心魔已成,佛心难立。便反其道而行之,以几十年对佛禅的修习,悟出了以魔求佛的法子,欲以绝情灭性,来达到佛法的无欲无求之境。却终究没能破而后立,从魔道之中走出。”
“只要你愿意走出魔障,再有我的相助,一定可以清除魔性。”
“没那么简单的……”
“有何难的?刚才加上我的帮助,不就暂时控制住了你的魔性吗?”
说到这个,心远大师问道:“你怎么会使用我的《天魔外道》?难道……难道你是……”
话说到一半,心远大师神色一震,那只黑白分明的眼中浮现出激动的泪光。
妘璃知道他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我不是你的女儿,我的暗系法术是从媚绝夫人那学来的。”
“暗系法术?”
“就是《天魔外道》,现在的人,都称之为《暗系法术》。”
心远大师又问:“媚绝夫人是谁?”
“是曾经祸乱九天的一个魔,也不知她从何处习得了你的《天魔外道》。”
“媚绝……”心远大师努力地思索着。
听见他呢喃着这个名字,又想到刚才他唤自己的女儿“媚儿”,妘璃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难道她就是你的女儿?”
心远大师摇了摇头,“媚儿单名一个媚字,是她娘亲给她取的名。”
“那或许是改名了。”妘璃猜测道:“按照时间来推算,她极有可能就是你的女儿。”
“阿弥陀佛……都是我造的孽啊。”
看心远大师神色痛苦,担心莫大的悲哀又引发他的魔性,妘璃连忙安慰道: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她们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你当年在墙上刻写了《天魔外道》,可能也被媚绝夫人正好看见了。”
心远大师问道:“方才你说,那个媚绝夫人曾经祸乱九天?”
“恩,现在她似乎也有这个打算。”
“她还活着?”
“算是吧,她习得了一种鬼术,残魂未散。”
心远大师不再说话,陷入了沉思中。
“你的魔性已暂时被压制住了,我先出去,还要替你解去蛇毒。”
未免心远大师醒来后不受他们控制,她这几日一直没替他解毒,只是用丹药暂时压制住了他的毒性,保住他的性命。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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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施主出手相助。”心远大师感激道。
若非妘璃在旁吸收了一些他身上的魔气,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压制住魔性。
“举手之劳而已。”妘璃说道。
说完,她正打算运使灵力,提醒空慈大师解开锁心阵。
忽然看见墙壁上写着的法术口诀,又说道:“我之前得到过《天魔外道》的残卷,但并未记载有《幽冥十殿》的口诀。如今我已得全篇,我们也算是两清了。”
偷学了人家的法术,还是得打声招呼。
心远大师叹了口气,“施主大恩,老衲感念。但这套法术实在不应再存于世,以魔证佛,皆属妄言。施主万万不可再修习此术。”
妘璃说道:“魔由心生,《天魔外道》虽能诱发人的向魔之心,却也不过是外因,并非根本。如今我已历过魔劫,心无所碍,连魔气也奈何我不得,又何况区区术法的影响。”
心远大师顿时反应过来,方才妘璃吸收了他的部分魔气,却是全然无事。
他一脸欣慰地看着妘璃。
“没想到施主年纪轻轻,已达如此心境,老衲自叹不如,善哉善哉。”
“大师过谦了,能做到身陷魔障却仍旧本心不泯,这九天怕是也只有您有此定力。晚辈相信,大师迟早能魔性尽除,立地成佛。”
锁心阵外面。
玄羽看见心远大师身上的魔气已减少了一些,眼中浮出一丝笑意。
看来阿璃的办法果然效果。
忽然,四周的烛火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玄羽转眼看向妘璃,见妘璃的眉眼动了动。
于是连忙对空慈大师说道:“她好像要出来了。”
空慈大师也察觉到妘璃正在抵抗锁心阵,便立刻解除了阵法。
随后,妘璃睁开了眼睛。
空慈大师连忙问道:“妘璃施主,心远师叔的情况如何?我看见师叔身上的魔气已经弱了许多。”
妘璃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心远大师,说道:
“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心远大师本心未泯,我刚替他散去了一些魔气,现在他已经开始自行压制魔性了。”
“那真是太好了!”空慈大师感激道:“多亏了妘璃施主,施主于我禅宗有大恩大德,我禅宗没齿难忘。若将来妘璃施主有需要我禅宗的地方,我禅宗定义不容辞!”
“举手之劳而已,谈不上什么大恩大德。将来我若真遇见什么难事,禅宗不与我为敌,便算是对我的一番情义了。”妘璃语气淡然道。
她从不指望别人能回报她什么。
莫说人心险恶,能不落井下石、雪霜加霜,已是难能可贵。
更何况,人在江湖,亦有诸多的身不由己、力所不及。
空慈大师看向还在昏迷中的心远大师,问道:“我知道妘璃施主医术高明,不知师叔的疯癫症……可有得医治?”
妘璃说道:“他不是得了什么疯癫症,因为体内的佛心和魔性相持不下,才导致他精神失常,现在他的魔性已经暂时被控制住了,等醒来后,便会如常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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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慈大师闻言,松了一口气。
“你将他抚起来,我这就替他解去蛇毒。”
妘璃说完,喂了一颗解毒丹给心远大师,然后盘膝坐了下去。
心远大师中毒颇深,必须给他运功逼毒。
她将双掌放于心远大师的背上,开始运起灵力。
随着灵力进入心远大师的体内,他体内的蛇毒被慢慢逼出。
而解毒丹也开始起效,慢慢化解着残留的蛇毒。
过了一会儿,心远大师吐出了一口乌黑的血,终于醒了过来。
空慈大师小心翼翼地唤道:“师叔,你可认得我?”
心远大师面露思索之色,“你是……空慈?”
“是我。”
“几十年未见,你都老了。”
“是啊,没想到眨眼间已经几十年过去了。”
二人叙旧了几句,心远大师看向妘璃,目光最后落在了玄羽的身上,“这位是……”
妘璃介绍道:“他叫玄羽,是我朋友。”
听见妘璃如此介绍自己,玄羽却蹙了下眉心。
妘璃问道:“心远大师现在有何打算?”
“如今好不容易控制住了魔性,我打算回禅宗闭关静修,尽早走出魔障。”
妘璃点了点头,看向心远大师的双眼。
他的右眼恢复如常,但左眼却还是幽黑的魔眼。
现在的心远大师,可以说是半人半魔。
“禅宗乃佛门圣地,的确再合适不过,只是……”妘璃提醒道:“天罗宗的眼线遍布九天,禅宗内部或许也有天罗宗的眼线。心远大师既然要回去,且将魔气隐藏好,把左眼遮挡起来。若是走漏了风声,只怕南风萧然和整个九天,都容不下大师。”
空慈大师点头道:“妘施主考虑得周全,我禅宗可能真有天罗宗的眼线。当年将你困在禅宗时,明明已经严密的封锁了消息,却不知怎么就走漏了风声。”
回忆起当年,空慈大师到现在都搞不清楚,是谁将妘璃在禅宗的事泄露了出去。
妘璃将一瓶药递给了心远大师,“你体内还有余毒未清,这些丹药,每日清晨和睡前服用一颗,三日之内,身体便可痊愈。”
“有劳妘施主了。”心远大师接过药瓶,“那我们就先回禅宗了,告辞。”
“妘施主保重。”空慈大师也对妘璃告别道。
目送着二人走出了院落,妘璃松了一口气,“能帮助心远大师压制住魔性,真有成就感。你助我走出魔障时,是不是也很有成就感?”
妘璃转身看向身旁的玄羽。
却见玄羽皱着眉心,一脸的不爽。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以后你跟别人介绍我时,必须说我是你的未婚夫婿!”
“……”妘璃朝他翻了个白眼。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听见了没?”玄羽语气强势地问道。
“对了,我方才在心远大师的心境里,有意外收获。”
“别转移话题。”玄羽犀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妘璃无奈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知道什么?”玄羽追问道,“说。”
“以后跟别人介绍你时,说你是我的未婚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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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终于舒展了眉心,满意地勾了下唇角。
他问道:“你刚才说有什么收获?”
“我终于得到了暗系法术的最后一招——《幽冥十殿》,心远大师说这一招可诛神灭佛,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大的威力。”
玄羽却不以为然,“你好好炼体,将来达到神境后,还可修炼更厉害的法术。”
“那太遥远了。”
关于神境,她从来都没想过。
从前,即便世人都说,她和南风无夜是这九天大陆最有可能达到神境修为的人。
但她只想留在九天,陪在家人的身边。
守护这九天苍生。
而如今她经过这番流离,更不想去追求那么遥远的事。
飞升成神,谈何容易?
现在她只想尽快报仇。
然后和玄羽,以及身边在乎的所有人,此生不离,过着幸福安宁的生活。
玄羽说道:“只要你想做的事,那就不遥远。”
妘璃疑惑地梭巡着玄羽眼中的神态,“上次你也提起过这件事,我看你似乎对飞升成神很感兴趣?”
“这是每一个修灵者的追求,难道你不想吗?”
“我只是不想太过于强求,只要我的实力足够报仇就可以了。”
从轮回梦境中出来后,她对一切都看得淡然了。
很多东西,强求不得。
倘若飞身成神就要离开身边的这些人,她宁可永远都当个凡人。
她已经失去了妘家。
对她来说,权势、地位,以及强大的修为,都不如身边还活着的人重要。
她只想守护在他们身边。
玄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我们现在回妘城吗?”
“恩。”妘璃说,“我们沿着海边走走,这附近风景不错,慢慢回去,不着急。”
玄羽眉峰一挑,“这是想跟我散步赏景?可真难得。”
“走吧。”
妘璃率先走了出去。
关于潜伏到南风无夜身边的计划,她心中一时难以定夺。
所以想去吹吹海风,透透气,好好地理一理思绪。
她想要报仇,想要替妘家沉冤昭雪,潜伏去南风无夜的身边,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可若她真去了,就意味着,她每日都要面对着南风无夜,还有妘之柔。
她不确定,再见到他们,自己是否真能保持心静如水。
二人沿着海边一路往妘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妘璃都沉默不语。
玄羽看出了她有心事,说道:“我看你不是想跟我散步赏风景,说吧,在想什么事?”
“没有。”妘璃抬眼望向波光粼粼的大海,抬手捋了下被风吹拂到眼前的青丝。
“你在想南风无夜选妃的事。”玄羽一语道破。
妘璃脚步一僵,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那双犀利的眼睛。
“空慈大师在说起南风无夜选妃的事,我就察觉出你神色有异。”玄羽眸色暗沉地看着妘璃,“事到如今,难道你心中还未放下他?”
妘璃苦涩一笑,“他对我、对妘家不仁不义,我怎么可能还放不下他。”
“那你到底在想什么?”
听出了玄羽的语气有些不悦,妘璃看向他。
见他眉心微蹙,她连忙解释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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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声音冷沉道,“即便你心里已经没有他,但他的事,你始终还是会在意。”
不是他不相信她。
只是他不希望南风无夜的事,还影响着她的情绪。
妘璃坦言道:“当然会在意,毕竟他是我最恨的人。”
玄羽笑了下,笑容却显得有些冷,“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爱有多深,恨有多切。”
妘璃怔了怔。
玄羽的这句话,莫名戳中了她心里的旧伤疤。
爱有多深,恨有多切。
真是这样吗?
她竟无言反驳。
的确,南风无夜曾在他心里最深的位置。
可如今对她而言,那是前尘往事了。
只是记得,尚有余伤,已无关情爱。
妘璃的眸色暗淡下去,“没想到你如此在意那些过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跟玄羽解释。
玄羽用力吁出一口气,“我承认,每每想起曾经你和南风无夜那么相爱,我都嫉妒得要发狂。但是阿璃,我在意的是你!我不管你过去有多爱他,哪怕曾经你们结婚生子过,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是现在,现在你是我的,我不许他再影响你的一丝心绪,你明白吗?”
妘璃抬眸,目光撞上玄羽灼热的视线。
其实她都知道的。
她知道玄羽为自己付出了多少。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淡漠的妖族邪帝,为了她,放下了身段,放下了尊严。
霸道如他,却从未强求过她任何。
她知道,他一直在努力做她喜欢的样子。
这番深厚的情,她怎能不明白?
妘璃牵起了玄羽的手,歪头看着他,莞尔一笑,“我现在,不就在你身边吗?”
玄羽愣了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他紧蹙的眉心终于舒展开,唇角浮出了一丝笑意。
见玄羽的脸色终于有了好转,妘璃松了一口。
玄羽连忙忍住心喜,继续板着一张俊脸,“光靠嘴上说的不行,你得亲我一下,表达你的诚意。”
“想得美!”妘璃一把推开玄羽。
此时正好一阵海浪卷来。
玄羽一脚踩到了海水中,脸色微变。
妘璃见状,又恶作剧地捧起海水往他身上浇去。
玄羽几乎要跳了起来。
妘璃却还不罢休,竟一掌灵力击向水面。
海水溅了玄羽满身。
见他一副狼狈的模样,妘璃声音清脆地笑了起来,“下次你再胡乱吃醋生气,我就往你身上泼水,看你还敢不敢。”
她记得,他最讨厌水了。
打不过他,用水总可以收拾他吧?
玄羽体内灵力一震,水花从他的黑衣白发上四溅而开。
阳光穿透水珠,粼粼水光映照在他俊美无匹的脸上,妘璃看得微微失了神。
在她失神之际,玄羽突然闪身上前,一把将她拽进了怀中。
妘璃撞进他结实的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霸道的吻,强势地堵上了她的唇……
唇齿纠缠间,妘璃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他的气息将她紧紧包围,几乎令她窒息。
直到远处传来一阵躁动之声,玄羽才松开了妘璃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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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连忙将头别到一边,用力喘息着。
玄羽却又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了过来。
他眼神霸道地看着她。
“下次你再往我身上泼水,我就吻你,狠狠地吻你,看你还敢不敢。”
“你……”
妘璃气得抿紧唇,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躁动之声越来越近。
妘璃从玄羽的怀中挣开,转眼看去。
正见一男一女牵着手,朝她和玄羽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官府的兵马紧追在后。
在官兵当中,还有一名妇人。
那妇人大声喊道:“别让他们跑掉!沈大人说了,就是尸体也必须带回去!放箭!”
无数箭矢飞射而来。
那对男女挥剑抵挡着,却终究抵不过气势汹汹的箭雨。
男子替女子挡了一箭,腹部被狠狠刺穿。
玄羽双指夹住了飞射到妘璃身前的一支箭。
手指微微一用力,箭在他指缝中断裂开。
他眸色一寒,看向那群放箭的官兵。
妘璃连忙拉住他,“算了,没伤着我,我们走吧。”
那名男子身负重伤,女子的手臂也被刺中了一箭,二人已失去了负隅顽抗之力。
官兵们冲了上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妇人见那名女子并未被伤及要害,说道:“既然没死,就乖乖跟我回去。”
女子伤心绝望地抱着怀中重伤的男子,“此生我只想和峰哥在一起,就是死,我也绝不会跟你们回去!”
妇人嗤笑道:“你这丫头,果然是在小渔村长大的,真是一点远见都没有!你跟着他,只能一辈子打鱼,过贫苦的日子。若是乖乖回到你父亲那里,进宫参选太子选妃,将来可是前途无量!”
妘璃闻言,停住了离去的脚步。
“怎么了?”玄羽问。
妘璃没有回答,转身看去。
那名女子语气决绝地说道:“我不想进宫,你们若再苦苦相逼,我就和峰哥一起死在这里!”
妇人双手叉着腰,“好啊,老爷生了你这么个女儿,既然不愿为家族争光,那就去死好了!反正老爷有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可告诉你,你们今天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将你们俩葬在一起!”
女子捡起了地上的一支箭。
男子见状,连连摇头,声音虚弱道:“静姝,不……不要……”
女子含泪看向男子,“峰哥,今生无缘,我们来生再见。”
语毕,女子握着箭往自己腹部狠狠刺去。
妘璃眸色一凛,手捏剑指。
一道灵力从她指尖快速地飞射而出,击落了女子手中的箭。
那边的人都惊了下,朝妘璃看了过来。
妇人大声对妘璃说道:“这是东海城沈大人家的家事,想活命的,就别多管闲事!”
妘璃掠身上前,眨眼间便站在了妇人的眼前。
妇人被妘璃的速度惊得微微张大嘴巴。
妘璃看着她,唇角勾勒出一抹冷笑,“今日的闲事,我管定了!”
语毕,妘璃一掌击向妇人的肩膀。
妇人被击飞出去,落地时吐出一口血,“抓……抓她……”
话还没说完,妇人就昏死了过去。
官兵们立刻朝妘璃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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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并未拔剑。
对付这些个小官兵,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不消片刻,官兵们就躺了一地。
女子跪在地上,朝妘璃连连致谢,“谢女侠出手相救。”
妘璃转身看向女子。
此时近距离仔细一看,发觉这女子的模样长得十分清秀素雅。
怪不得被强拉去参加选妃。
妘璃说,“应该还会有人追上来,倘若你信得过我,就先跟我走。”
玄羽疑惑地看着妘璃,人已经救了,为何还要带走?
莫非……
阿璃心中有什么打算?
女子看向已经昏迷的男子,哽咽道:“我峰哥他……”
“死不了,我可以救他。”
随后,妘璃便将二人带回了玄羽租住的那处院落中。
女子将男子扶进了屋内。
玄羽叫住妘璃,问道:“你想做什么?为何要带他们来这里?”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妘璃说完,便抬步跟了进去,替男子疗伤。
女子一直守在旁边,眼泪不断。
给男子疗完伤后,妘璃看向女子,“别哭了,我说了他死不了,一会儿就会醒来。”
女子连忙跪下,朝妘璃磕了几个响头,“谢谢女侠的救命之恩。”
妘璃连忙将她扶起,“先坐好,你的伤也要赶紧处理才行。”
随后妘璃又给女子手臂上的箭伤处上了药。
将伤口包扎好后,妘璃说道:“这两日别碰水,伤口很快就能愈合了。”
女子感激地看着妘璃,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见她又要说感谢的话,妘璃连忙道:“没关系,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可否跟我说说你的事?”
女子擦了下眼泪,说道:“我叫沈静姝,这里的村长就是我外祖父。”
妘璃了然地点了点头。
先前空慈大师说,村长的外孙女要去参加太子选妃。
原来就是这名女子。
沈静姝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子,“他叫姜峰,我们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原本是打算在过年的时候便把婚事办了。哪知……前些日子,我父亲突然来找我,让我回沈家,下月进宫去参加太子选妃。”
“你父亲是谁?”妘璃问。
“我父亲在东海城做官,我母亲曾是他府中的婢女,母亲生下我后,大夫人便将我们赶了出来,母亲就带着我回到了外祖父这里。”
“你不想进宫做太子的妃子?”
“不想。”
妘璃看了一眼姜峰,又问道:“因为他吗?难道九天太子比不过他,那可是未来的九天圣上。”
沈静姝苦涩地笑了下。
“那太子殿下何等尊贵,承天国所有未出阁的女子,几乎都仰慕他。可纵使他千般万般的好,也不及峰哥在我心中的地位。更何况,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又如何入得了太子殿下的眼。父亲想将我送进皇宫,不过是想碰碰运气,指望我能替沈家光宗耀祖,可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选不上便要在宫中为奴为婢,我不想进皇宫那个大牢笼,只想和峰哥一辈子都在一起,哪怕日子再清苦,我都愿意。”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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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女子都想进入皇宫,相伴在那最尊贵的人身边。
从此享受荣华富贵,万人跪拜。
为此,她们不惜赌上自己的一生。
可在千千万万人当中,又有几人能有那么好的运气?
即便一朝被选君王侧,可自古帝王最薄情,没有谁能受尽一生独宠。
为了那短暂的恩宠,她们将付出的代价,是余生的孤寂。
无论曾经享受过怎样的盛宠,也都将成为过眼烟云。
妘璃曾时常出入承天国的皇宫,见过南风萧然身边来来去去太多的美人。
那么多年来,南风萧然身边受宠的妃子,最长情的也不过三年。
而南风无夜虽从未纳过妃。
但如他那般薄情狠心之人,又有谁能在他身边久伴?
会是妘之柔吗?
妘璃猜不到,但她知道,沈静姝的选择,是明智的。
沈静姝看向还在昏迷中的姜峰,泪眼温柔:“我只想和峰哥在一起。”
“为了和他在一起,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吗?”妘璃问。
沈静姝咬了下唇,“当然,即便是死,我也无所畏惧!”
此时神态坚毅的沈静姝,即便一身狼狈,但那双为爱而散发着光芒的眼睛,却极其动人。
所有为爱而坚守的女子,都是迷人的。
“那你好好陪着他吧,他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妘璃说完走了出去。
门外却不见了玄羽的身影。
她举目巡视而去,终于在院外的一棵梧桐树上,看见了玄羽。
此时正值深秋,梧桐树叶已泛出金黄之色。
玄羽倚坐在树干上,阳光透过金黄的树叶,将斑驳的光洒在他俊美的脸上。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斑驳的流光浮过他俊美的侧脸,如梦似幻。
妘璃望着他,不点而朱的秀唇微启,却没有唤出声。
她该如何跟玄羽说出自己心中的打算?
妘璃垂下眼眸,心中一阵黯然。
其实她很羡慕沈静姝,可以为了爱那么不顾一切。
自然,她也可以为了玄羽粉身碎骨。
可现在,她肩上还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又怎能只顾儿女情长?
“阿璃。”
听见玄羽的声音,妘璃抬眸看去。
正见玄羽朝她走来。
玄羽问道:“在发什么呆?”
“我……”妘璃欲言又止,心中暗叹一声。
若是从前,她做任何决定,根本不需要跟谁商量,她可以毫不顾及地一意孤行。
而现在,有了玄羽,凡事便自然而然会考虑他的感受。
这就是她当初为何不愿意与旁人,再有感情牵绊的原因。
可是即便微风不起,却心旌已动。
有的感情,来势汹汹,无法阻挡。
哪怕如今被束缚住了脚步,但有了玄羽,她也不后悔。
妘璃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正要说出心中的打算,玄羽却先说道:“你想进皇宫。”
他口中只字未提南风无夜选妃之事,但妘璃知道,他所说的“你想进皇宫”就是指参加太子选妃一事。
玄羽不是问她,而是肯定的口吻。
妘璃怔了下。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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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知道?”妘璃疑惑地看着他。
她可是什么都没说过。
玄羽扬唇一笑,“因为我最懂你。”
妘璃心中一暖。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羽又说道:“你想为妘家翻案,潜伏去他们身边搜集罪证,虽然比较危险,但的确是可行的方法。”
“那……”
妘璃话还没说出口,玄羽继续说道:“但还有一个更方便的办法。”
“什么办法?”
“五年前,你让承天国的兵力损失惨重,如今的人族,已不是我妖族的对手。你若想亲手报仇,我可给你全数妖族大军,让你领兵踏平承天国。到时将他们抓起来,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招供。”
妘璃苦涩一笑,“我领妖族大军杀进承天国,如此一来,不就正中了他们当年对妘家的污蔑吗?”
她接着又说道:“何况人族和妖族交战,死伤的不仅是人族,还有妖族。生灵涂炭,这也不是你我所乐见的。当年我坠入魔障,已经杀了太多无辜的人。他们本不该死,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效忠的人,是何等奸恶。”
这么多年来,父亲依然杳无音讯。
或许父亲也已经离开了这个人世间。
她若继续杀下去,就算真替妘家报了仇,也无颜去面对父亲。
那是父亲曾经不惜性命也要守护的子民。
也是她的族人。
“所以,你还是想去参加南风无夜的选妃?”
妘璃迟疑了片刻,方才点了下头。
只要能揭发南风萧然他们的罪行,势必天下共伐。
到时他们便再也无所依仗。
“好。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玄羽说。
妘璃诧异地看向玄羽,“你不反对?”
她以为他会坚决反对,会生气,所以才迟迟没有说出口。
玄羽微微勾了下唇角,“我说过,你做什么我都支持。而且,你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我反对有用吗?”
他也不得不承认,想要搜集南风萧然他们冤害妘家的证据,潜伏在承天国皇宫的确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声音柔了几分,“你放心,我不会让南风无夜选中我的,只是想趁机潜伏在皇宫里。”
“我知道,但这样却是委屈了你。”
“不委屈。”
当年,她受过的委屈还少吗?
不过是进宫伪装成婢女而已,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只要能替妘家报仇,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见玄羽的眼神还有些担忧,妘璃又说道:
“放心吧,我会小心谨慎,不会让人欺负我。”
玄羽无奈地笑了下,“我还能说什么呢?”
“那就这么决定咯?”妘璃朝他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玄羽目光宠溺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妘璃终于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打算易容成沈静殊的模样,代替她进宫,一会儿我跟她沟通下,然后得麻烦你帮我把他们安顿到妘城去。”
“好,我让白狐来接他们。”
“将他们交给孙乐凡就好了,叮嘱孙乐凡要好生留意他们,毕竟人心隔肚皮。”妘璃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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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她以沈静姝的身份潜入皇宫,也不知需要多久的时间。
倘若将来沈静姝改变了心思,那她的处境就麻烦了。
玄羽说:“既然你有此顾虑,不如直接将他们杀了,永绝后患。”
“……”
不管玄羽在她面前有多么温柔。
属于邪帝的杀伐果决、利索手段,始终不变。
妘璃说:“人家一对苦命鸳鸯,好不容易能双宿双飞,我们就别做恶人了。”
玄羽耸了下肩,“行,都听你的。”
妘璃莞尔一笑,“既然这么听我的话,那还有件事,可否也听我的?”
“什么事?”
看着妘璃眼中狡黠的笑意,玄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微微蹙起眉心。
这女人,是越发的得寸进尺、恃宠而骄了。
妘璃说道:“让先生替你治疗旧伤。”
“……”玄羽无奈道:“怎么又说这个了?”
“先前我以为你的伤已经痊愈了,若不是你陪我去了一趟魔鬼海域,我还不知道你的伤还没痊愈。”妘璃不悦道:“你能不能别逞强了。”
“那里不能使用灵力,别说普通的修灵者在那里都不适应了,我的旧伤更需要运用灵力疗养,去了那里当然就复发了。但现在回来了,我不照样没事。”
妘璃质疑地看着他。
每次他都说没事,可结果呢?
玄羽牵起妘璃的双手,温柔道:“百谷毕竟是人族的神医,他治不了我的伤。我自己会想办法治好它的,你放心。更何况这旧伤也丝毫影响不了我什么,在这九天依然无人是我的对手。”
“真的吗?”
“当然,你若不信,我现在便可去皇宫,替你取来南风萧然的项上人头。”
说着,玄羽便松开妘璃,作势要走。
妘璃连忙拉住他,“好了,我相信你。”
她知道玄羽的修为高深莫测。
可即便玄羽再厉害,南风萧然他们却也不是吃素的。
她不要他再为了自己冒一点点的风险。
“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玄羽说道。
妘璃点了点头。
在她的眼中,玄羽是无所不能的。
她也相信,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只是她不舍得他受罪。
她会心疼。
“进去吧。”玄羽说道,“你的决定毕竟只是你的想法,那女子未必会同意让你顶替她的身份。”
“她会同意的。”妘璃自信地扬唇一笑,便转身进了屋。
姜峰已经醒了过来,沈静姝正守在他的身边。
见妘璃走进来,沈静姝连忙向姜峰介绍道:
“峰哥,是这位女侠将我们救了回来,也是他替你疗伤的。”
若非妘璃的医术高明,姜峰被那箭刺穿了腹部,此刻怕是已经气绝了。
姜峰支撑起身体,“谢谢恩人……”
妘璃连忙道:“别谢了,快躺好吧。”
沈静姝问:“还不知恩人贵姓?”
“我的名字不重要。”妘璃说,“不过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们商量下。”
沈静姝点了点头,“莫说商量,恩人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事,我们倾尽全力也一定要报答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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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向沈静姝,说道:“你父亲肯定还会派人来抓你们,仅凭你们二人的实力,只怕是逃不了多远,便会被他们抓回去。”
沈静姝闻言,眸色暗沉下去。
姜峰亦是一脸的沉重,他咬了咬牙,“只要静姝愿意跟着我,就是豁出我的性命,我也一定会保护好静姝!”
妘璃问道:“如果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带你们远走高飞,并且能保证你们余生的安稳生活,你们可愿意从此隐姓埋名?”
二人神色一怔,暗淡的眼中又浮现出了希望之色。
妘璃又问了一声:“愿意吗?”
沈静姝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二人本就一无所有,若能逃避我父亲的追捕,从此双宿双飞,过上安稳的生活,当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恩人,你真愿意如此相助我们?”
“我向来言出必行。”
沈静姝眼眶一红,眼中浮现出激动地泪光。
见她又要跪下来道谢,妘璃连忙道:“先别急着跪,我的话还没说完。”
沈静姝抹了下眼泪,疑惑地看着妘璃。
“我会履行对你们承诺,但是……”妘璃看向沈静姝,“我要以你的身份进入皇宫,参加太子选妃。”
沈静姝错愕,和姜峰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姜峰吃痛地咳嗽了一声,说道:“可是沈家的人都见过静姝,恩人如何以静姝的身份去参加选妃?”
妘璃说:“我可以易容成她的模样,不会被人发觉。”
沈静姝惊了下,随后说道:“我同意恩人用我的身份,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
沈静姝面露疑惑:“恩人生得倾国倾城,灵力修为又不凡,任何男子看了,怕是都会动心。若恩人能进宫参加选妃,必定是能艳压群芳,博得太子殿下的倾慕。为何……要以我的身份?我父亲虽在东海城为官,但我母亲不过是沈家的一个婢女,我身份卑贱,模样也生得普通。自从两年前灵力觉醒后,修为也没有什么提升。如我这般,就是进了皇宫,也只有为奴为婢的命。”
妘璃说道:“太子选妃,只在文武百官的家眷中挑选未出阁的适龄女子,我没有什么家室背景,参加不了。”
沈静姝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叹息。
若是以恩人的姿色进宫参选,肯定是前途无量。
以她的身份进去,怕是走不了多远。
可惜了……
姜峰说道:“恩人愿意委屈自己,用她人的身份进宫参加太子选妃,看来是对太子殿下有一番深厚的爱慕之情。”
妘璃心中冷笑。
未免二人疑心她别有目的,她并未反驳什么。
“若非恩人出手相救,我和峰哥都已命丧黄泉。”沈静姝说道:“是恩人成全了我们,静姝自然也会成全恩人。”
“你确定考虑清楚了?”妘璃问道。
沈静姝看了姜峰一眼,点了点头,“恩!”
“我用了你的身份后,除非将来我离开皇宫,否则你们就不可以回到这里,不可以再与家人联系,当真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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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峰说道:“我父母双亡,没有家人,我只有静姝。”
沈静姝却迟疑了一下,“我……只要能和峰哥在一起,都无所谓,只是……只是有些舍不得外祖父。”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妘璃语气淡然道。
未免将来节外生枝,这种事她不会强求。
“不是的,我明白恩人在顾及什么,若是进了皇宫,被人察觉到你的身份有问题,便是掉脑袋的欺君大罪。”沈静姝连忙摇了摇头,又点头道,“我愿意,就算我现在回到外祖父的身边,也只会被逼去参加选妃,将来想要见上外祖父一面,也是难上加难。”
沈静姝很清楚。
就算妘璃不顶替她的身份,她要选择和姜峰在一起,也无法孝顺在外祖父的身旁。
“那便这样说定了,一会儿会有人送你们去妘城,将来你们就在那边生活。”妘璃说道。
“妘城?”姜峰双眼一亮,“虽然那里已是妖族的领地,但听说却是人妖共处,是一个自由之地。”
妘璃点了点头,“恩,妘城离这里很远,那边也无人认识你们。不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可以离开妘城。”
“好!”沈静姝点头道,“我们都听恩人的,谢谢恩人给我和峰哥安排一个如此好的去处。恩人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回报,愿恩人进宫后,能一切顺利。”
这时,玄羽带着白狐走了进来。
妘璃看了一眼幻化成人形的白狐,说道:“她会送你们到达妘城,到了那边,会有我的朋友照顾你们。”
二人对妘璃又是一番感恩致谢。
随后妘璃又询问了一些沈静姝家里的事。
沈静姝将家里发生过的重要事情,以及沈家有哪些人,都告诉了妘璃。
了解清楚沈静姝的情况后,妘璃便离开了。
玄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深邃的眸中浮出淡淡的忧伤。
他没有阻止阿璃,是因为他知道,只有让她早些报完仇,他们才能远离这些是非。
白狐在一旁请示道:“主人,我们现在回去吗?”
玄羽说:“你先带他们回去。”
他不能就这么离开,必须留在暗中保护阿璃。
等确定她一切顺利后,他才能放心。
白狐也不再多问。
但即便不问,她也知道主人要做什么。
妘璃离开院落后,便服下了易容丹。
走在路上,就遇见了正在追捕沈静姝的官兵。
官兵粗鲁地将她抓了起来,带回到村长的家里。
沈静姝的外祖父张良,正焦急地在院子门口来回踱步。
看见“沈静姝”被抓了回来,他连忙跑上前,布满皱纹的脸上泪水纵横。
他心疼地看着妘璃,着急地推开钳制着妘璃双臂的官兵,“放开!都给我放手!”
见妘璃的手臂上有血迹,张良心疼不已,声音颤抖道:“孩子,你受苦了。”
看着老人这番模样,妘璃于心不忍。
于是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没事的,外祖父别担心。”
一道讽刺的声音从院内传了出来,“哟,不是已经被两位高人救走了吗?怎么又被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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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循声看去,正见先前在海边被她打伤的那名妇人走了出来。
沈静姝说这妇人姓李,是沈家的管事嬷嬷,特意来接她回沈家的。
张良问道:“静姝,姜峰呢?”
妘璃还没回答,李嬷嬷就说道:“肯定是死了呗,不然怎么就她一个人?”
“你……你们……”张良愤怒地看向李嬷嬷,“你们怎么可以如此草菅人命!”
李嬷嬷不屑道:“老爷子,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是那小子诱拐沈家小姐,罪有应得,这事咱们可不理亏。”
张良痛心疾首地喘息着,似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妘璃连忙安慰道:“外祖父,您别气坏了身子,我已经想通了,乖乖听父亲的话,进宫参加选妃。”
张良怔了怔。
他很清楚自己这外孙女的性格,也清楚她和姜峰之间的感情,怎么突然就改变了心思?
一定是因为姜峰死了,她伤心欲绝,才绝望地放弃了抵抗吧?
思及此,张良又痛心地掉下了几滴眼泪。
见老人如此伤心,妘璃终于明白了,为何沈静姝会舍不得她的外祖父。
有如此疼爱自己的外祖父,换做是她,她也舍不得。
李嬷嬷又讽刺道:“你终于想通啦?之前不是还说,死也要跟那穷小子死在一起吗?”
妘璃没有反驳李嬷嬷。
多说无益,未免身份被怀疑,在进入皇宫之前,她必须隐忍。
“把她带进去,看好了,别让她再跑了!”李嬷嬷对士兵们命令道:“明日一早,我们就回沈府。”
妘璃被推进了房中,外面还上了锁。
过了一会儿,张良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进来。
他将鸡蛋面放在桌上,看向坐在一旁的妘璃,“静姝,外祖父知道你难过,再难过也吃点东西,好吗?”
妘璃起身走过去,见老人神色哀伤,她安慰道:“外祖父,你不必为我忧心,我是真的想明白了,将来进入皇宫,即便不受宠,锦衣玉食也是少不了的,若能有幸受到太子殿下的宠爱,将来我也可以让外祖父过上好的生活。”
“你真是这样想?”张良老泪纵横地看着妘璃。
妘璃点了点头。
她本不擅长安慰人,但是看着如此伤心的老人,心中却是不忍。
张良叹息道:“你若真能这样想,那也好。”
“天都黑了,您快去休息吧。”
“那你先吃。”张良催促道,“趁热吃。”
他担心外孙女心中郁结,不吃东西饿坏了身体。
妘璃明白老人的心思,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见她肯吃东西,张良才放心出去了。
看着张良岣嵝的背影,妘璃叹息了一声。
从前她以为,自己是这个世间最凄凉绝望的人。
却不曾想到,许多人都活得如此绝望。
比如这位老人。
他身边只有沈静姝一个外孙女。
沈静姝离去后,他便是孤苦无依。
妘璃继续吃着面,意外的觉得十分好吃。
她能感觉到,这碗面中,包含着老人对外孙女的疼爱和不舍。
“好吃吗?”玄羽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我尝尝。”
妘璃一抬眼,就看见玄羽站在了屋内。
她心中一喜,起身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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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却是黑了下脸,“我还以为你看见我这么开心,是因为一会儿不见,想我了。”
他走过来在桌旁坐下,“说吧,你又想做什么?”
她主动找他帮忙,倒是十分难得。
妘璃说道:“这老人的心灵寄托都在沈静姝的身上,沈静姝走了,他便是孤苦无依一人,怪可怜的。”
“所以,你想让我将他和沈静姝他们安顿到一起。”玄羽接住了妘璃的话。
妘璃眸色一喜。
他果然是懂她。
妘璃又说道:
“就安排一出假死的戏吧。最疼爱的外孙女离去,老人郁郁而终,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更何况老人家在这里,也无人关心他是死是活,反正也影响不了我,何不成全他们亲人团聚。你觉得如何?”
玄羽没有应答,目光却是看着妘璃面前的那碗鸡蛋面。
妘璃连忙将碗往自己身前挪近一些,“已经被我吃过了。”
“我又不嫌弃你。”
玄羽直接将鸡蛋面从妘璃的面前拿走。
又夺过妘璃手中的筷子,兀自吃了起来。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帮忙?若非我现在抽不开身,也不会麻烦你的。而且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玄羽点了点头,“以后叫我做什么事,不需要说帮忙。我人都是你了,还那么见外做什么?”
“……”妘璃汗颜。
什么叫人都是她的了?
玄羽吃了两口面,便放下筷子。
他拿出手绢优雅地擦拭了一唇角,嫌弃道:
“味道并不怎么样,你方才怎么吃得那么起劲儿。”
妘璃将碗拿了过来,“你不懂,食物也是有感情的。”
“筷子还给我。”妘璃又将筷子从玄羽那拿夺了回来,“你不吃我吃。”
见她继续吃着面,玄羽笑了下,“我刚吃过了,你不嫌弃吗?”
妘璃正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她顿了顿,并没有理会玄羽,继续吃面。
见状,玄羽唇角的微笑弧度更深,“里面可是沾了我的口水。”
“……”妘璃又顿住了,嘴边挂着一根面条,抬眼看向玄羽。
玄羽冲他眯眸一笑,“不过,你也不是没吃过我的口水。”
“……”妘璃瞪他一眼,塞着面条的小嘴含糊不清地骂了句,“幼稚鬼!”
玄羽并不生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现在你连骂我都骂得这么温柔了。”
“……”妘璃。
这时,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
妘璃连忙示意地看了玄羽一眼。
玄羽却是一脸的不慌不忙。
在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他才消失在了屋内。
张良走了进来。
见碗中的鸡蛋面吃了许多,他眼中浮出欣慰之色,“静姝真是好孩子,还想吃点什么?外祖父给你做去。”
妘璃摇了摇头,“不用,我已经吃饱了,外祖父怎么还没休息?”
张良叹息了一声,“我不放心你。”
“我真的都想通了,外祖父就别挂心了。夜已深,晚上寒气重,您保重身子,早些去休息吧。”
妘璃又安抚了老人家几句。
老人家见她情绪无异,才收了桌上的碗筷,走了出去。
房门又从外面被锁上。
妘璃转过身,见玄羽已经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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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躺在床上,一手支撑着头,目光邪魅地看着妘璃,“夜已深,我们也该早些休息了。”
妘璃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回妖族吗?”她问。
“你刚不是让我帮你安顿那老人家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
妘璃又说道:“那你也别老出现,万一被他们看见,我的计划就实行不了了。”
“没事,他们发现不了我。”玄羽不以为意道:“若真被发现了,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便是。”
“……”妘璃无语。
玄羽勾唇笑了笑,“我担心你在这陌生的坏境不习惯,所以今晚留下来陪你,体贴吧?”
妘璃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唇角。
她还能说什么呢?
反正赶也赶不走他。
反正……
他也不会对她做出格的事。
妘璃和衣躺上床,侧身背对着玄羽。
虽然已经能坦然地跟他同床而眠了。
但她还是不敢与他面对面。
他的眼神太灼人。
她怕看上一眼,便会失了分寸,乱了心……
虽然躺在玄羽的身边会紧张,但妘璃却睡得很安稳。
重生后,有玄羽在身边的夜晚,是她睡得最安心的。
·······
第二天的清晨时分。
妘璃坐上了马车。
张良站在马车外,泪眼婆娑地朝她挥着手,叮嘱道:
“静姝,到了沈家,要乖乖听话,不要跟你父亲顶嘴,跟姐妹们好好相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妘璃点了点头,“外祖父放心,我都记住了。”
“遇事多忍让,切莫意气用事。”
张良又是几番叮嘱。
李嬷嬷等得不耐烦了,说道:“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如果这丫头命好,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老爷子你将来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呢。”
张良不舍的泪眼望着妘璃,对于李嬷嬷的话置若罔闻。
妘璃知道,对很多普通百姓而言,所谓的荣华富贵都是遥不可及的。
他们只求能和亲人在一起。
一生安稳,无灾无难。
李嬷嬷催促起来,“走了走了,别再耽误时间了。”
马车启动。
张良一路尾随在马车后,老泪众横地望着妘璃。
“静姝,一定要记住外祖父说的话啊!”
虽然妘璃和张良非亲非故,但看着年迈的他这般模样,心中也觉得酸涩。
不过比起来,张良和沈静姝,还是比她要幸运的。
等玄羽安排好后,很快他们祖孙二人便可团聚。
而她,却再也无法和那些死去的亲人相见……
妘璃收回了视线。
李嬷嬷也与她一同坐在马车内。
一路上,李嬷嬷都喋喋不休。
“我说静姝小姐,你可算是开窍了。能有机会进宫参加太子的选妃,那可是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事。”
“你要是真被太子给看上了,不仅你,你外祖父,整个沈家,可都要飞黄腾达了。李嬷嬷我呢,也能跟着沾沾光。”
妘璃扬了下衣袖,洒出迷药。
像老母鸡一般聒噪的李嬷嬷终于昏睡了过去。
可算是清静了。
一路颠簸,到正午时分才抵达了东海城的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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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门外,并没有人迎接。
只有几名家卫把守在外面。
下了马车,李嬷嬷指了指沈家的大门。
“你看看,住这里,总比你住在小渔村的破屋子里舒服吧?要是你肯努力上进,将来住进太子东宫,更是宽敞。”
一丝不屑的笑容从妘璃的唇角浮过。
“走吧。”李嬷嬷领着妘璃往大门口走去,一边说道:
“如果你真有那么好的命,将来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就不会怨嬷嬷我拆散了你跟那穷小子,到时候,你还得好好感谢我,若是没有嬷嬷我,你可没机会进入太子东宫。”
妘璃心中冷笑。
这李嬷嬷倒是一个会见风使舵的人。
且不说太子选妃还有重重筛选。
她这都还没进入皇宫呢,李嬷嬷就急着要她回报了。
妘璃刚抬起脚要跨过大门,突然一道女声从里面传来,“慢着!”
她抬眼看去,正见一名穿着雍容华贵的妇人和一名粉衣女子走了出来。
李嬷嬷一脸谄笑道:“夫人,二小姐。”
妘璃回忆着沈静姝跟她说过的话。
看来这二人,便是沈家的正室夫人马萍,以及嫡出二小姐沈若柳。
沈静姝说,她总共只来过沈家三次。
但记忆最深的,便是这二人。
这二人是沈府内最难相处的。
妘璃看向她们,只见她们的眉宇神态间,无不彰显出傲慢刁钻。
看来,是来给她下马威的。
二人走近,不约而同地将妘璃打量了一番。
沈若柳的目光停留在妘璃的脸上,微微咬了下牙。
妘璃敏锐的察觉到,沈若柳的眼中有着嫉妒之意。
如今她是易容成沈静姝的模样。
沈静姝虽然从小在乡下渔村长大,但素雅的气质,以及清秀的五官,却是沈若柳比不了的。
马萍睨了妘璃一眼,看向了李嬷嬷:“李嬷嬷,你在沈家侍奉了几十年,这点规矩都不懂了吗?”
李嬷嬷怔了下,有些不明白马萍的意思。
马萍冷嗤了一声:“一个贱婢生的乡下丫头,怎么能走正门?”
“就是。”沈若柳又将妘璃打量了一番,“她只配走偏门。”
李嬷嬷面露惊慌之色,“夫人莫生气,是老奴一时糊涂了,老奴这就带三小姐从偏门进去。”
虽然李嬷嬷也瞧不起沈静姝。
但她活了几十年,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她想着,沈静姝虽然出生卑贱,可既然老爷要让沈静姝进宫去参加选妃。
即便希望再渺茫,将来沈静姝还是有希望飞上枝头当凤凰的。
将来的事没有谁能预料到。
只要沈静姝跟她回来了,她也不会为难她。
哪曾想到,会正好遇见夫人和二小姐。
为了在夫人面前表示她的衷心和立场,李嬷嬷突然对妘璃的态度恶劣起来。
她用力拽了妘璃的衣袖,“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没听见夫人说什么吗?跟我走偏门进去!”
妘璃心中也不怒。
她早就想过,来到沈家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她现在只想进宫,并不想与这些人一般见识。
但谁若敢碍她的事,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妘璃转身正要跟着李嬷嬷往偏门走去,一道男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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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做什么?”
马萍转身看向从里面走出来的中年男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老爷。”
“父亲。”沈若柳也收起了傲慢的表情。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沈静姝的父亲——沈万忠。
沈万忠大步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妘璃的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静姝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好好打扮一番,定能在众多秀女中脱颖而出。”
见沈万忠夸赞妘璃,马萍脸上的微笑挂不住了,脸色立刻黑了下去。
“老爷这话的意思,是觉得我们家若柳,比不过这乡下丫头吗?”
沈若柳也瞪了妘璃一眼,委屈得撅起了嘴。
沈万忠哈哈笑道:“夫人想多了,若柳自然也不差,我沈万忠的女儿,各个都是天仙。”
马萍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沈万忠看了妘璃一眼,“别站在外面了,快进来吧。”
妘璃一脚跨过了沈府大门。
沈若柳不满道:“父亲!她怎么可以走正门!”
沈万忠脸上的微笑僵了下,声音也严肃起来,“都是自家人,静姝是你的妹妹,你这个当姐姐的,以后还得多照顾照顾她。”
沈若柳闻言,气得咬了咬牙。
她朝马萍看了一眼。
马萍眼神暗示地轻轻摇了摇头。
二人的一举一动,都被妘璃尽收眼底。
这些府宅中的勾心斗角不外如是。
沈静姝告诉她,马萍和沈若柳在沈家最是嚣张,要尽量回避。
但此刻看来,这俩母女并非天不怕地不怕,始终还是忌惮沈万忠的。
更让妘璃没料到的是,这沈万忠对她竟然是这般和善的态度。
他不是跟李嬷嬷下达了命令,即便是沈静姝的尸体,也要带回沈家吗?
不过再转念一想,妘璃也明白了沈万忠的心思。
既然“沈静姝”回来了,那么对于沈万忠而言,便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
沈万忠还指望着,沈静姝进宫后能为沈家光宗耀祖。
所以只要沈静姝不反对进宫,沈万忠自然也不会为难她。
一番观察下来,妘璃算是看明白了几人的心思。
能摸清楚他们的性格和想法,处理起其中关系来,便得心应手一些。
几人正要往府内走去。
一名小厮从外面跑来,“沈大人!”
沈万忠停住脚步,转身看去。
那名小厮匆匆走上前来,双手递上了一份卷轴,“这是刘大人让我交给沈大人的。”
沈万忠疑惑地接过卷轴,问道:“这是什么?”
见沈万忠就要展开卷轴,那小厮连忙道:“沈大人还是进屋后再看吧。”
沈万忠更疑惑了,“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那小厮凑到沈万忠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只见沈万忠的脸色从惊吓转变成了惊喜,“替我感谢刘大人的一番心意,将来小女若能有幸得到太子殿下的恩宠,定不忘刘大人今日的相助。”
小厮笑道:“沈大人不必客气,我们刘大人也希望几位千金能前途无量,若沈大人没有别的吩咐,小的这就回去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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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离开后,马萍看向沈万忠手中的卷轴。
“老爷,这到底是什么呀?搞得那么神秘。”
沈万忠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喜悦。
他大步往府内走去,一边说道:
“都到我书房来,李嬷嬷,你去把芙儿也叫来,快点!”
妘璃跟在沈万忠的身后。
沈若柳走过来,撞了下她的肩膀,抢先走到了她的前面。
妘璃也不与她计较,继续跟了上去。
沈若柳紧跟在沈万忠的身后,问道:
“父亲,是不是有什么大好事?”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几人刚到书房,一名妙龄少女也来了。
“父亲,您找我?”
妘璃看向那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青色裙衫,脸型圆润,模样倒是生得乖巧。
刚才听沈万忠唤她“芙儿”。
那她应该就是沈家的五小姐——沈芙。
沈万忠对李嬷嬷命令道:“把门关上。”
马萍见沈万忠如此严肃,又忍不住问道:“老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万忠却是没有理会马萍,看向妘璃和沈若柳,以及沈芙,“你们三个站过来。”
三人走到了沈万忠的面前。
沈万忠说道:“三日后,你们便要出发前往王都,可都准备好了?”
沈若柳抢先说道:“父亲,我每日一早都有练上一个时辰的琴艺,午间哥哥又教我修炼,我可是有很大的进步,我……”
“好了好了。”沈万忠打断了沈若柳的话,“你们现在暂时不用准备其他的,只要准备好接下来这件事就行。”
“什么事?”沈若柳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沈万忠笑了下,将卷轴放在桌上,徐徐展开,“你们好好看看。”
妘璃抬眸看去。
当看见卷轴中的画像时,她怔住了。
那画中的人……
竟然是她!
“哇!”沈芙惊呼出声,“这女子好美啊!简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太美了……”
沈芙双眼发亮地盯着画中的人,简直找不到词语来表达她心中对画中女子的欣赏,她从未见过生得如此精致的人儿。
画卷中,在一树梨花下,站着一名白衣飘飘的女子。
女子的额心坠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
如雪梨花零星地洒落在她那一头青丝上。
她眉目传神,神态间大有一种傲然气质。
李嬷嬷也赞叹道:“老奴活了几十年,还真没见过如此绝世佳人。”
“是挺好看的。”沈若柳酸溜溜地说道:“但也只是画中的人而已,又不是真的。”
沈万忠说道:“她是妘璃,曾经的九天圣女。”
闻言,屋内的人除妘璃以外,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马萍神色一慌,“老爷,你说她是曾经的九天圣女?”
“是的。”沈万忠点了点头。
“她可是世人皆诛的九天魔女!”马萍慌张地上前将画像卷了起来,“老爷你这是做什么?要是被人知道,我们家有九天魔女的画像,会有大麻烦的!若是被冠上同党的罪名,我们一家人都会掉脑袋!”
“这里又没有外人。”沈万忠泰然道:“而且这幅画像对我们来说,可是好东西!”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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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萍一脸的不明所以。
“我说老爷,你可是糊涂了?不过是一副画而已,又不是什么天材地宝,怎么会是好东西?我看这明明就是会给我们带来灾难的东西嘛。”
“你懂什么!”沈万忠将画卷从马萍那夺了过来:“当年,最得太子殿下心的,便是这九天圣女。”
沈万忠又将画卷展开,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桌上,接着说道:
“太子选妃,会有五千名秀女进宫参加筛选,你们三个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艺,灵力修为就更不用说了,竞争如此激烈,想要从中脱颖而出,必须要把握住太子殿下的喜好。所以接下来,你们给我仔细观察这幅画像,学学她的神态韵味,以及穿着打扮。”
听沈万忠这样说,马萍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双眼一亮,“这么说来,倘若能学好她的韵味,那必然会在众多秀女中,被太子殿下留意到。”
沈万忠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父亲,您这方法可行吗?”沈若柳质疑道:“当年可是太子殿下亲手杀了九天魔女,她勾结邪帝,背叛了人族,背叛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已是恨她入骨。您让我们学她,可别是弄巧成拙,回头非但入不了太子殿下的眼,反而还会惹怒了太子殿下,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就是你们不懂了。”沈万忠摇了摇,说道:“虽然当年是太子殿下亲手杀了九天魔女,可这么多年来,太子殿下却从未纳妃,明眼人都清楚,他心里是放不下她,只是没人敢戳破而已。”
沈芙点了点头,“父亲说得极是,若非太子殿下的心中放不下旧爱,为何一直不纳妃。”
“可不是还有个妘之柔吗?”沈若柳又说道:“都说那妘之柔会是未来的九天太子妃,我们这次参选,也不过是选侧妃而已。”
沈芙笑了笑,“二姐当真是糊涂,若那妘之柔真会成为太子妃,为何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没和太子大婚?说不定一切只是谣言而已。”
沈若柳瞪了沈芙一眼,“你以为就你聪明啊?我只是一时没想到而已,不用你多嘴!”
妘璃始终一言未发。
从前听见别人讨论她的事。
她会伤心,会失落,会痛苦。
而现在,心却异常的平静。
好像他们所讨论的人,根本不是她。
似乎那一切,都已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幅画像可真是好宝贝啊!”马萍笑眯眯地抚摸上画卷,“那太子殿下杀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心中肯定是自责又痛苦的,这多年来都未曾放下,若再遇见一个和故人极其相似的女子,那不是得捧在手心宠着吗?”
“就是如此。”沈万忠点头道:“别说是捧在手心宠着了,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哈哈哈……”
沈若柳撅了下嘴,“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们都说太子殿下放不下九天魔女,那为何当初要杀了她?这不是变态吗?哪有人会出手杀了自己心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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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闻言,神色一慌,连忙伸手挡在沈若柳的嘴前。
“哎哟小祖宗,怎么能如此说太子殿下!回头进了宫里,这些话可万万说不得!”
说太子殿下变态,可是大逆不道之罪!
沈万忠也责备地看了沈若柳一眼。
沈若柳抚开李嬷嬷的手,“我知道的,进了宫里,要谨言慎行嘛。”
马萍也露出思索之色,“其实……我也不太明白,若太子殿下真有那么爱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你们这些妇道人家,目光短浅,当然不明白!”沈万忠说道:“太子殿下是九天人族的希望,是未来的圣上。当年那九天魔女杀人不眨眼,若不杀了她,整个九天都会被她生灵涂炭。为了大义舍小爱,这才是一代君王该有的行为。”
沈芙点了点头,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成熟,“这大约就是身为君王的无奈吧。”
听着他们的一番说辞,妘璃心中冷嗤。
他们把南风无夜说得可真是伟大啊。
倘若她和父亲真是要与邪帝合谋残害人族。
那么南风无夜杀她的做法,的确是好样的!
可明明全都是假的!
父亲和她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人族的安危。
妘璃暗自咬了下牙。
等她进入皇宫后,定会揭穿一切真相!
沈万忠又说道:“听说就连那宫里那位之柔郡主,穿着打扮都在效仿当年的圣女,你们姐妹三人,可要好好学着点,别辜负了我对你们的一片期望。”
“父亲放心。”沈若柳点了点头,“不出几日,我一定可以将她的神韵学得惟妙惟肖。”
“还别说,我发现我们家若柳,和她还真有几分神似呢。”马萍将沈若柳拉到画旁,“老爷你看看,眼睛是不是很像呀?还有这小嘴,也很像呢。”
沈若柳很配合地拖着下巴,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沈芙抬手掩在鼻前,偷偷笑了笑。
哪里长得像了?
分明是八竿子打不着嘛。
沈万忠将沈若柳和沈芙打量了一番,说道:“若柳,芙儿,以后不许穿这些花花绿绿的衣裳了,还有你……”
他又看向了妘璃,“一身粗布衣,像什么样子。”
随后沈万忠又对李嬷嬷吩咐道:“你一会儿赶紧去找东海城里最好的裁缝,给她们三姐妹做几套素雅点的白衣裳。”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
“李嬷嬷!”沈若柳连忙说道:“我要一件和画中一模一样的。”
“好嘞。”
李嬷嬷刚打开门走出去,家仆便来禀告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沈若柳说,“父亲,你们先去吃吧,我现在便开始学习她的神态韵味。”
“我也不吃了,我留在这里给若柳指点指点。”马萍连忙说道。
沈万忠欣慰地点了点头,“行,那就多学学,不过小心点,别把画弄坏了,这可是刘大人好不容易给我们弄来的。”
说完沈万忠便走了出去。
马萍又急忙催促妘璃和沈芙离开,“你们俩也赶紧去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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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书房后,沈芙嘀咕了一句。
“分明就是想比我们多点时间学习圣女之姿。”
沈芙的声音很小,走在前面的沈万忠并没有听见。
她又咕哝了一句,“不过也是东施效颦。”
沈芙就走在妘璃的身边,妘璃自然都听见了。
沈芙看向她,说道:“三姐,你比二姐长得好看,我倒是觉得,这次你更有希望呢。”
妘璃淡淡地笑了下,不做应答。
她可不想去当南风无夜的妃子。
她只想着能混进东宫就行。
俩人吃完午饭后,沈芙便拉着妘璃匆匆往书房走去,一边说道:
“三姐,你别看我虽是住在家里,但我在沈家的日子,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妘璃没有接话,沈芙又兀自说着:
“你也知道,我母亲是二房,这些年来又体弱多病的,我总是被二姐压着,日子也不好过。这次进宫参加太子的选妃,是我们唯一能翻身的机会,可要把握好了。”
妘璃依然不语。
沈芙看了她一眼,“二姐,你我算是同命相连,进宫后,我们俩可得互相照顾帮衬着。”
“这是自然。”妘璃终于回了她一句。
沈芙笑了笑,加快了脚步,“快点,我们也要抓紧时间多琢磨下圣女的风姿。”
到了书房,正见沈若柳正在模仿画卷中人的神态。
而马萍则在一旁指点着,“不对不对,还要再傲气点。”
沈若柳微微扬起了下巴。
马萍又摇了摇头,“不行,过了过了,再收一点,你这样的眼神太目中无人了。”
沈若柳看了一眼画中的人,正准备继续效仿,见妘璃和沈芙来了,她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这么快就吃完了。”
沈芙一脸笑嘻嘻地走上前,“是呀,父亲不是让我们抓紧时间学习吗?”
马萍看向妘璃,“一个贱婢生的乡下丫头,再怎么学也是一身土气,出去!”
沈芙连忙道:“母亲,父亲说了让我们三姐妹一起学的。”
马萍冷眼一转,看向了沈芙,“怎么?你也不想学了?”
沈芙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妘璃一脸漠然,“本来我也不想学的,你们就慢慢学吧。”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沈若柳不悦的声音:
“母亲你听见没?她刚说她不想学?我没听错吧?真是笑死人了,她该不会以为,她自己真有几分姿色,能迷倒太子殿下吧?”
马萍连忙哄道:“管她做什么,她不学更好,回头老爷问起来,就说是她自己不想学。好了,别跟她生气,我们继续。”
妘璃懒得听她们的废话,加快了脚步。
那画中的人就是她自己,她有什么好学的?
更何况,她们这般削尖了脑袋去效仿从前的她,不过是徒劳而已。
南风无夜的心中是否还有她,她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
被马萍赶出来也好,这样她倒是清静了。
妘璃往沈家的花园走去。
他们还没给她安排住房,所以她打算在花园中寻一处僻静的地方修炼。
还要三天才能离开沈府。
这三天时间可不能白白浪费在沈家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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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正走着,眼角余光忽然察觉到前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抬眼看去,正见玄羽站在前面。
妘璃左右看了看,快步走上前,“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她连忙将玄羽拉到了一旁的假山后,说道:“你这么出现,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玄羽问。
妘璃摇了摇头,“放心吧,他们欺负不了我。”
“以沈静姝在沈家的地位,你在沈家怕是不会好过。”玄羽担忧道,“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去解决他。”
“真的没事,我哪里有闲功夫理会她们。反正就在这里待三天,三天后便要出发去王都了。”
虽然马萍和沈若柳是喜欢对她冷嘲热讽。
但这些小伎俩她还不放在心上。
要对付她们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但她没必要在这些小人物身上浪费精力。
有功夫去对付那对尖酸的俩母女,她还不如好好修炼。
“好吧,不过我可不许你委屈了自己。”玄羽说道。
妘璃扬唇一笑,“你就放宽心吧,我可不是好惹的。你赶紧去帮我安顿下那老人家,别再跟着我了,我能保护好自己。”
······
三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这几日,妘璃除了吃饭的时间,一直待在房中修炼。
有马萍和沈若柳在,她们会想尽各种办法向沈万忠“隐瞒”妘璃没去书房的事情。
妘璃也自然乐得清静。
一大早,沈府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
马萍一直朝门外看着,“这李嬷嬷办事,怎么越发慢吞吞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衣服还没拿回来!”
沈若柳说道:“母亲不用急,离进宫的日子,不是还有二十来日嘛,我们何必这么急着去王都。”
马萍说道:“从我们这里到王都,路途遥远,在路上得耽误好几日的时间。到了王都,还要差人去宫中上下打点一下关系,早点去、早点做些准备,是很有必要的!你们也可以多些时间好好休息下,养足精神,才能拿出最好的状态。”
东海城是偏远小城,即便沈万忠在东海城为官,但也没有妖宠。
这一路去王都,只能以马车出行。
“回来了!”沈芙欢喜地看向门外:“李嬷嬷回来了!”
李嬷嬷正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进来,“老爷夫人,时间太赶了,裁缝连夜赶制,也只做出了五件衣裳。”
“五件怎么分?”沈芙看了一眼沈万忠。
马萍说道:“那就若柳和芙儿一人两件,静姝一件吧。”
沈万忠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反正到了王都,还能再买。”
沈若柳抢先从李嬷嬷那挑选走了两件。
其中有一件,便是和画中的妘璃所穿的那件款式一样。
沈芙随后选走了两件。
被选剩下的一件,便是妘璃的了。
沈万忠说道:“你们换上试试,让我先看看。”
三人各自回到了房中。
妘璃看着手中的衣裳,感觉很无奈。
若非要靠沈静姝的身份进入皇宫,她真不想做这些无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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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别说,东海城的裁缝手艺却是不错,这衣裳很是精致好看。
妘璃脱下身上的粗布衣,将新衣裳穿了上去。
沈静姝的模样气质本就素雅清秀。
穿上这一身飘逸的白衣,整个人看起来都亮眼了许多。
妘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沈静姝的这番模样,通过初选是肯定没问题的。
妘璃来到大厅里。
看见沈若柳已经换上了新衣裳,正沾沾自喜地站在沈万忠的面前摆动着。
“父亲,好看吧?”
沈万忠点了点头,“恩,很不错!”
“父亲,你看我穿着好看吗?”沈芙挤上前问道。
沈万忠正要评价沈芙,见妘璃来了。
他眸色一亮,惊喜地将妘璃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
“静姝平日里穿的都是粗布衣裳,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没想到这新衣一换上,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还真是美若天仙呢!”
沈若柳和马萍闻言,脸色立刻黑了下去。
当沈万忠的目光撞上妘璃的视线时,他更是激动了,“这眼神!模仿得可真像啊!太子殿下看了,肯定会喜欢!”
妘璃怔了怔,连忙垂下眼帘,以免被沈万忠瞧破她的假身份。
沈若柳不服气地说道:“父亲,我看你就是偏心吧,她的眼神哪里像圣女了?那幅画,她明明就没……”
“咳!”马萍连忙清了下嗓子。
沈若柳立刻止住要说的话,愤懑地咬住嘴唇,瞪了妘璃一眼。
她自然是不敢让沈万忠知道,这三日来,她们并没让妘璃看那幅画。
“这新衣裳留着进宫的时候穿,先去换下来吧,准备一下,你们也该出发了。”
沈万忠说完,又对马萍交代道:“你给她们一些钱,到了王都再买几身好看的,我再去跟老王嘱咐一下,到了王都需要打点的事情。”
马萍点了点头,“好,老爷先去忙吧。”
妘璃见沈万忠离开,便也转身走了。
沈芙连忙跟了上来,“三姐,等等我。”
妘璃停住脚步,“怎么了?”
沈芙微微一笑:“三姐你好厉害啊,你都没怎么看过圣女的画像,眼神竟然学得那么像,你是怎么学会的?教教我好不好?”
“多练习下就会了。”
“是吗?”沈芙连忙挺直了背,“那三姐你看看我学得怎么样,你给我指点指点嘛。”
说完,沈芙就收起脸上的笑容,模仿着妘璃的神态。
妘璃不禁笑了下,“挺像的,我先去换衣服了。”
未免沈芙再缠着她,妘璃抬步就走。
厅堂内,沈若柳气都直跺脚。
“母亲,你说那个乡下丫头,她的记性怎么就那么好?那日在书房中,她不过才看了几眼而已,怎么就学得那么像了?”
其实在她的心底,也不得不承认沈静姝模仿得极像圣女。
但刚才在父亲的面前,她就是不服气!
马萍说道:“你现在生气也没用,你也得多努力学学才行。”
沈若柳气得深吸了几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母亲,你有没有觉得,这次沈静姝回来,和从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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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萍思索着点了点头,“以前她回来的时候,总是一副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却感觉从容淡定了许多。”
沈若柳咬了咬牙,“她现在的气质,哪里像个乡下丫头,特别是刚才换上新衣裳后,她……”
沈若柳气得说不下去。
“看来这沈静姝有些心机。”马萍说道:“不过只看了两眼,就学得那么像了。若柳,等进了皇宫里,你可得小心提防她。在皇宫里,女人之间争斗起来,可没有什么手足情。”
“母亲放心,我明白。”
沈若柳眼中浮出一丝狠意。
她才不会让沈静姝有机会进到皇宫!
倘若沈静姝不与她抢风头,她倒是可以不跟沈静姝一般见识。
可是刚才沈静姝换上新衣后,就连父亲都觉得,沈静姝比她更出色。
她绝不能让沈静姝进入皇宫跟她争宠!
一个卑微贱婢生的乡下丫头,没有资格!
见沈若柳还是一脸的气愤,马萍安慰道:
“你这脾气,进了宫里头也得改改,在家里有母亲护着你,在宫里可就不一样了。”
“恩,母亲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
“走吧,我陪你回去换衣服。”
·······
妘璃和沈芙换好衣服后回到了厅堂,等了一会儿,马萍和沈若柳才来。
马萍说道:“你们父亲让我拿的银票,我都给若柳了,若柳是姐姐,钱给她保管,等到了王都,你们要买什么东西,找姐姐拿便是。”
沈芙闻言,脸色变了变,却也不敢说什么。
妘璃不以为然。
她当然清楚马萍的私心。
不过,恐怕就是将整个沈家的资产掏空,都还及不上她乾坤袋里的一株灵植贵重。
她哪里瞧得上沈家给的这点钱,随她们怎么算尽心思。
沈万忠大步走了进来,说道:“都收拾好了吗?准备上路了。”
马萍点了点头,“恩,都收拾好了,该给孩子们交代的,我也都交代清楚了。”
“那走吧。”
沈家的人都出来送别。
到了门口,沈万忠眼神严肃地看着三个女儿,说道:
“父亲不能陪你们进宫,到了宫里,一切就看你们的造化了。切记,你们姐妹三人,要多互相帮衬着,才能在宫里走得更远。沈家的未来,就靠你们了。若你们能在宫中走得好,沈家也能飞黄腾达,倘若你们在宫中犯了事,沈家也将受到牵连,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你们肩上背负的,是整个沈家!”
沈若柳重重地点了点头,“父亲放心,若柳一定会给家族争光的!”
沈万忠轻轻地拍了拍沈若柳的肩膀,又看向妘璃和沈芙。
“一定要记住父亲给你们说的每一句话。还有那幅画,务必要收藏好,在进宫之前烧毁。”
“父亲放心,我们都记住了。”沈芙说。
“那就好。”沈万忠点了点头,“上车吧。”
三人各自坐上了一辆马车。
沈若柳坐的那辆在最前面。
妘璃则在最后。
马车正要起步,一道女声从府内传来,“等一下!”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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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婢女搀扶着一名面色苍白的妇人走了出来。
妘璃回忆起沈静姝告诉过她的话。
沈家有位二房夫人王氏,也就是沈芙的母亲,体弱多病,常年卧床不起。
这位妇人,应当就是王氏了。
果然,只见她在婢女的搀扶下,朝沈芙所坐的那辆马车走去。
沈芙下了马车,“娘亲,您身子不好,怎么下床来了?”
王氏虚弱地咳嗽了一声,抬手抚摸上沈芙的脸,“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娘亲当然要来送送你。”
沈芙捧住王氏的手,“娘亲放心,等我进了东宫,若有幸得到了太子殿下的恩宠,将来便将娘亲接到王都去住,还是可以常常见到娘亲。到时候我一定给娘亲找王都最好的医师,治好娘亲的顽疾。”
王氏眼中含着泪,点了点头,“芙儿的孝心,娘亲明白。”
王氏从袖中拿出一只玉镯子,悄悄塞进了沈芙的手中,“这玉镯子能值不少钱,到了王都去卖掉,你去了宫里,会有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
“娘亲……这玉镯子是外祖母留给您……”
“快收好,千万别被你二姐拿去了。”
站在大门口的马萍催促起来:“好了,这么多人都等着呢,赶紧上路吧。”
沈芙眼中浮出不舍的泪光,“娘亲,您照顾好自己,等芙儿回来接你。”
王氏抹着眼泪点了点头。
沈芙松开王氏的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沈家的人都满怀期望地目送着她们离去。
妘璃落下了车窗帘子。
对于沈家人的这一切,她只觉得十分滑稽。
为何他们要将一个家族的希望,寄托在选妃上?
沈家并非没有男子。
若能好好修炼,无论是参军上战场,还是入朝为官。
只要为国为民立下功劳,自然能让家族光宗耀主。
浴血奋战而来的荣耀,才是持久的。
当然,后宫之中,亦是一场浴血奋战的斗争。
可一个女子若只能靠美色获得恩宠,又怎能长久?
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
世间长情之人本就稀少,更何况是那高高在上的君王。
谁又能保证,一颗心永远不变?
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希望,始终是渺茫的。
一切,还是得靠自己。
妘璃合上双眼,准备开始修炼。
这一路颠簸去王都,怎么也要两三日的时间。
总是不能浪费的。
忽然察觉到马车内有异样。
妘璃连忙睁开眼,竟看见玄羽坐在了车内。
她错愕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去安顿那老人家了吗?”
“已经安顿好了。”玄羽说。
“这么快?”
“嗯哼。”玄羽骄傲地勾了下唇角,”说吧,要怎么感谢我?”
妘璃思索了一下。
“不用想了。”玄羽将俊美的脸凑到她面前,“亲一下就可以。”
妘璃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推开了他。
这家伙,总是这般没个正经。
玄羽也不再戏谑她,问道:“离进宫选妃的日子,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怎么这么早就去王都?”
“早做准备呗,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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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眯了下眸,“怎地?你就那么急着去南风无夜那里?”
听出了玄羽话语中的酸涩,妘璃连忙道:
“你可别乱吃醋啊,是沈家的人着急,我才不急,我只要能进入东宫就行了。而且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不会让南风无夜选中我的。”
玄羽的眼中又泛开微笑。
从前她可不会跟她解释这么多。
如此解释,自然是因为在意着他。
“对了。”妘璃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我记得你也没纳妃吧?”
“恩,怎么?”
“为何一直没纳妃?”
玄羽睨了妘璃一眼,“还用问吗?”
妘璃明白他的意思,又说道:“但在我当年还没和你相识之前,你就已经当了许久的妖族帝君了。妖族有那多的百媚千娇,就无一人能入你的眼?”
玄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妘璃,“因为我在等你出现啊。”
“……”妘璃怔了怔,旋即轻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会出现?万一我不出现呢,难道你一辈子都不纳妃?”
玄羽犀利的眼神看向妘璃。
“你若是不出现,我翻天覆地也会把你揪出来。”
妘璃被他逗得笑不停。
马车外,随同的家仆听见里面的笑声。
两名家仆疑惑得面面相觑。
“三小姐一人在里面笑什么?”
“应该是开心有机会翻身了吧。”
“也是,三小姐一直在乡下渔村,这次能进宫参选太子侧妃,对她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三小姐是有几分姿色,不过这都还没进宫呢,现在高兴也未免太早了吧。”
“可能是想荣华富贵想疯了吧。”
两名家仆嘲讽地笑了起来。
两日后的正午时分。
沈家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承天国的王都。
还没有到进宫的日子,他们不能住进皇宫,便下榻在王都内的客栈里。
妘璃以为,沈家的准备已经够早了。
没想到城中的客栈里,已经住宿着许多秀女。
王都因为太子选妃之事热闹非凡,也加强了守卫戒备。
整个王都都洋溢在喜庆之中。
妘璃正和沈若柳以及沈芙,往后院的客房走去。
迎面走来两名穿着娇艳富贵的少女。
二人正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满嘴的外地口音。
“真是没想到啊,太子殿下竟然要纳妃,机会竟然还轮到我们头上来了!到现在,我都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可不是嘛,我以前听说,太子殿下不近女色,宫中连婢女都没有呢!”
“真的假的?”
“应该假不了,我听说是为了当年的九天魔女。”
提到“九天魔女”,说话的女子压低了声音。
“好了,走快点,咱们赶紧去选几身好看的衣裳,再晚些,好看的都要被别人给买走了。”
两名少女匆匆地从妘璃的身边走过,空气中满满都是胭脂水粉味。
妘璃抬手掩了下鼻。
她真想好心提醒这些积极的少女们,南风无夜可不喜欢如此浓厚的胭脂味。
这时,走在前面的沈若柳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离去的两名少女,“她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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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疑惑,“二姐指的什么?”
“东宫连婢女都没有?”
沈芙点了点头,“听说是这样,东宫除了太子殿下,便是一些侍卫。”
“一直都是如此?”沈若柳问。
“应该是吧。”
“那可真是奇怪了。”沈若柳一脸的疑惑,“既然如此,那为何太子殿下突然要纳妃?”
沈芙说道:“太子殿下年纪也不小了,将来是要继承大统之人,总要延绵子嗣嘛。”
妘璃一直保持着沉默。
在南风无夜的宫中,别说是宫女了,就连太监都没有。
只有那些他亲自培养的侍卫。
每一个侍卫不仅都修为不凡,而且对他忠心耿耿。
若非这次南风无夜要纳妃,她还真难找到机会潜入东宫。
沈若柳瞪了沈芙一眼,“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她十分讨厌沈芙处处都比她聪明的样子。
沈芙垂下眼帘,唯唯诺诺道:
“我也只是听说书先生说的,说书先生还说,太子殿下曾对那九天圣女许过六宫无妃的承诺。”
“呵!什么六宫无妃,宫里不是还住着一个准太子妃——妘之柔吗?现在又要纳侧妃。”沈若柳冷嗤一声,“说书先生都喜欢满嘴胡诌。”
说完,沈若柳大步往后院客房走去。
听见那声“六宫无妃”,妘璃的唇角不由得浮过一丝冷笑。
有时候,承诺真的比谎言还不牢靠。
“六宫无妃”又如何?
也不过物是人非事事休。
比起说书先生,南风无夜才是那个满嘴荒唐话的人。
随后,三人各自去了客房。
沈若柳关上房门后,拿了一些钱给婢女,说道:
“你赶紧去给我买几身衣裳,别让沈芙和沈静姝看见了。要白色的,如果没有白色的,就买些素雅的。”
“好的,小姐。”
沈若柳笑了笑,又催道:“快点去,晚了好看的都要被别人挑选光了。”
她才不会拿这些钱给那两个身份卑贱的丫头买衣裳。
等进了宫里,她们可是和她相争的对手。
妘璃进了房后,便将房门反锁上了。
沈家没有给她安排贴身婢女,倒是让她清静了。
赶了三日的路程,有玄羽一直在暗中陪着他,她也不觉得累,只是想抓紧时间修炼。
妘璃刚盘膝坐上床,正要修炼《幽冥十殿》,敲门声却突然响起。
“三姐,是我,你开开门。”是沈芙的声音。
妘璃蹙了下眉,这沈芙倒是喜欢跟她亲近。
打开房门,妘璃故作出一脸倦怠的神色,“我正要休息,怎么了?”
沈芙热情地拉住妘璃的手。
“三姐别睡了,离进宫还有一些时日呢,有的是时间休息。你没看见刚才那两个女孩吗?她们都急吼吼地去买衣裳了,咱们也赶紧去吧。”
“你去吧,我没钱。”
沈芙脸上的微笑一僵,随后叹息道,“父亲让母亲给我们的钱,母亲都交给二姐了,二姐是肯定不会给我们的……我身上倒是有点钱,但是听说王都的东西都特别贵……”
“不用考虑我,你自己去买吧。”
“三姐,不好意思啊……我也没多少钱,不然就能给你也买一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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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关系,我有一件进宫穿的就行了。”
为了让沈芙相信自己真不在意,妘璃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很无奈。
其实沈芙大可不必做出一副过意不去的表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沈芙在沈家过得也不容易,如今有机会飞上枝头,顾好自己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而且她们之间,并没什么交情。
沈芙的确也没必要为了她,而少给自己买两身衣服。
毕竟对于这些女孩而言,外在的姿色,是她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武器。
“三姐你真是善解人意。”沈芙亲昵地挽住妘璃的手臂,“那三姐陪我去逛逛吧,帮我挑选两身衣裳。”
“连日舟车劳顿,我实在有些累,就不陪你去了。”
“去嘛,三姐也是第一次来王都,我们东海城,可比不了这王都的繁华。刚才一路上三姐也看见了吧?王都多漂亮呀,咱们出去玩玩。”
“我真的很累了。”妘璃蹙了下眉心。
她真没耐心再应付这沈家五小姐。
承天国王都的繁华,她最清楚不过。
曾经和南风无夜以及妘之柔,他们可是玩遍了每一个地方。
就是闭着眼睛,她都能在王都里自如行走。
沈芙见妘璃坚持不肯陪自己去,也不再勉强,“那好吧,我自己出去了,遇见什么有趣的,我回来跟三姐说。”
“恩,你快去吧。”
沈芙离去后,妘璃又将房门反锁上。
正好在这时,她身上散开一阵白烟,恢复了原来的容貌。
妘璃微微一惊。
刚才她竟然忘记了,易容丹的药效时间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结束。
好险,幸好沈芙已经走了。
先生的易容丹虽能以假乱真,无人能分辨出来。
可药效时间却有限。
等进入东宫后,她必须得小心注意这个问题才行。
房门已经反锁上,妘璃也不再服用易容丹。
她盘膝坐回床上,打算接着修炼《幽冥十殿》,玄羽却在这个时候来了。
看见他出现在屋内,妘璃无奈道:“看来今天不是一个适合修炼的日子。”
两次都被打断了。
玄羽眸色微暗,“你这是在嫌我?看见我不开心?”
“不敢。”妘璃说道:“只是我正打算修炼《幽冥十殿》。”
“你木系与暗系双修,在法术上的造诣上已经不差,现在想要更快的提升实力,还是炼体为佳。”玄羽走上前来,说道:“如今你已回到九重境的修为,应当可以自行控制神血的力量,你现在试试看,我就在一旁,若有什么状况也可帮你压制。”
“好啊。”妘璃露出笑容。
只要玄羽不是来调侃她、戏谑她就行。
她体内有神血,吸取神血的灵力自然是短时间提升实力的办法。
说起来,她只在璃宫的时候炼体过一次。
还是在玄羽的帮助下,一次性便达到了炼体四重境。
那时玄羽提醒她,不要擅动神血之力。
此后她便一直没有独自尝试过。
玄羽问道:“还记得上次我帮你炼体时,神血灵力在经脉穴位中游动的顺序和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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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点了下头,“记得。”
“那我现在便替你解开压制神血的封印。”
玄羽双手捏起剑指,正要施法,妘璃却“噗哧”笑了声。
玄羽停了下来,“你笑什么?”
“我发现你这个人,撒谎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妘璃说:“当年在璃宫的时候,我问起我体内神血的封印,你还说了一番猜测的话语,说得还有模有样的。”
而这封印,可不就是他弄的吗?
当时她竟然一点点都没有怀疑玄羽。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是蠢得可以。
玄羽是唯一一个知道她体内有神血的人,还懂得那么多。
她早该想到,自己的重生应当跟他有关系。
虽然最初也怀疑过,玄羽可能是她曾经的故人。
但她却从未往邪帝的身上去想。
就算后来先生告诉她,怀疑玄羽是邪帝时,她都觉得不可能。
真的没想到,他隐瞒身份到她身边的原因,竟然只是不想让她愧疚、自责。
不想让她因为感恩而报答他。
这么简单的理由,却包含着太浓厚的深情。
如此深情,她怎敢辜负?
妘璃看着站在前方的玄羽,眼中一片柔软。
在妘璃失神间,玄羽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俯身,伸出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再这么温柔地看着我,小心我又吻你。”
妘璃回过神,拍开玄羽的手,“快给我解开封印,开始吧。”
玄羽施法解开了妘璃体内神血的封印。
妘璃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流窜。
她连忙按照玄羽先前替她炼体的方法,引导神血的力量。
玄羽站在一旁看着。
见妘璃没有任何异常,他满意地勾了下唇角,坐到桌旁倒了一杯茶喝。
妘璃这一炼体,便是大半日过去了。
从正午时分,直到日暮。
她停了下来,睁开眼睛看向玄羽,“挺顺利的,不过却好像没有太大的进展。”
“正常。”玄羽说,“炼体和炼神是一样的,越到后期,进步越缓慢困难。不过好在你现在已经可以自行掌控神血之力了,随时都可以修炼。”
妘璃抿了下唇。
她可不想慢慢来。
妘璃问道:“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快速度吗?就像聚灵丹那样的东西。”
玄羽摇了摇头,“神血可是比聚灵丹好过几百倍,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的努力。”
妘璃眸色微暗。
她想要尽快报仇,一刻都不想耽误。
玄羽安慰道:“有神血相助你修炼,已经比平常人快了不知多少倍了。”
妘璃思忖了片刻,说道:“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很麻烦。”
“什么事?”
妘璃说:“灵器吸收了我体内的神血便会晋阶,虽然对我来说是好事,可与敌人交手时,难免会有受伤流血的情况。”
为此,她每次和人交手时,都小心避免自己流血。
玄羽笑了下,“这个你不用担心。”
“怎么说?”
“神血只是当年助你重生的一个引子,你毕竟是凡胎肉体,等你将神血之力吸收殆尽后,便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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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反正她已经有了神器。
需不着用神血来晋阶灵器。
而且体内有神血,若被有心的人知道,还是件麻烦事。
还记得当年在三重天的太乙门。
他们发现了她体内的血可以让灵器晋阶。
那一刻,他们看着她的目光,满是贪婪。
疯了似的要将她抓起来。
无奈之下,她只有将太乙门灭门。
妘璃下床,走到窗前。
日暮降临,承天国的王都依然热闹非凡。
街上华灯初上,行人未散。
百姓安泰,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但妘璃很清楚,这样的现状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南风萧然狼子野心,这九天迟早会被卷进战祸之中。
而在灾难来临之前,她必须尽快将南风萧然拉下马。
妘璃转身看向玄羽,“小天他们最近如何?”
“都挺好的,只是很担心你。”
“等天色再晚些,我们回一趟妘城。”
未免小天和楠姐他们担心,她还是要亲自回去见见他们。
反正她有扶摇,去妘城不过是片刻的事。
明日早膳之前赶回来,沈家的人不会发现她离开过。
过了一会儿,沈家的随从送了晚膳到房中来。
玄羽看向桌上的清汤寡水,蹙了下眉:“他们便是这样对你的?”
妘璃并不放在心上。
但不用想也知道,她的晚膳是沈若柳安排的。
妘璃拿起筷子正要吃,玄羽却抓住了她的手。
“别吃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们走吧。”
妘璃琢磨着,都这么晚了,沈若柳是肯定不会来见她的。
至于沈芙,她买了新的衣裳,应当也不好意拿到她的面前来炫耀。
于是,妘璃便跟着玄羽离开了。
此时在沈若柳房中的桌上,摆满了各种养颜佳肴。
不过她却吃得心不在焉,目光不时往门口看去。
过了一会儿,替她去买衣裳的婢女终于回来了。
沈若柳连忙起身,责备道:“不过是让你去挑选几件衣裳,怎么去了大半日那么久?”
婢女气喘吁吁道:“二小姐,这王都也太大了!我迷路了几次,询问好久,才找到了王都最好的成衣店。”
“选到好看的衣裳没?”沈若柳满目期待,“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婢女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四件衣裳。
沈若柳急忙地翻看着,双眼闪闪发亮,“这王都的衣裳,材质还真是好!”
“二小姐快换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好!”
沈若柳挑选了一件新衣换上。
她站在铜镜前打量着自己。
婢女在一旁连连夸赞,“真好看!太子殿下一定会对我们二小姐青眼有加!”
沈若柳却蹙了下眉,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沈静姝”穿上新衣后的姿态。
虽然她不想承认。
可却也不得不承认,沈静姝穿上那件衣裳后,的确很好看。
婢女察觉出沈若柳的情绪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小姐不喜欢吗?”
“怎么感觉没有沈静姝的那件好看。”
“怎么会?我觉得比那件好看多了。”
沈若柳咬了下牙,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浮出一丝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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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在黑市上,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到。”沈若柳自言自语着。
婢女疑惑:“二小姐还想买什么吗?”
沈若柳狠狠地扯了下唇角,“我想买一种,洒在衣裳上的毒药,可以让人全身过敏起脓包的那种。”
婢女吓了一跳,慌忙问道:“二小姐这是想做什么?”
“别管那么多,你明日去给我打听打听,黑市在哪里,我要亲自去一趟。”
“二小姐,老爷和夫人交代了,让您这几日好好在房中修养学习。”
“听说黑市就在王都附近,我去一趟,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可毕竟不是在东海城,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
“别废话,明天一早你去给我问问店小二。”
“好的。”
·······
接下来的一些日子,妘璃除了偶尔在晚上偷偷回妘城见妘小天他们,平时便留在屋内。
沈若柳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
倒是沈芙,有事没事便来找她讨教如何学习“圣女“的神态韵味。
如此安稳地过了二十天,终于到了该进宫的日子。
这晚,沈芙又来到妘璃的房中。
“三姐,明日便要进宫了,你紧张吗?我突然好有些紧张啊,听说皇宫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妘璃神色淡然地安抚她:“别紧张,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从前她虽然经常出入皇宫,但大都是去太子东宫。
关于后宫嫔妃的那些尔虞我诈,她没经历过,却也是有所耳闻。
所谓最毒妇人心,女人狠起来,的确是不可小觑的。
不过她并不担心这些。
反正她进宫又不是去跟那些女人争宠。
“也是。”沈芙用力吁出一口气,“三姐你还真是淡定,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感觉你这次回来,变化很大呢。”
妘璃笑了下,说道:“好了,快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今晚睡好,明天才有好的状态。”
“好,那我这就回去睡觉,三姐也早些休息。”
妘璃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将她打发走了。
沈芙离去后,妘璃正要关门,一只手却突然抵在了门外,“等一下。”
来人是沈若柳。
她站在门外,一脸笑盈盈地看着妘璃,“三妹,姐姐想跟你商量件事。”
妘璃淡漠地看着她。
沈若柳手中拿着一个包裹,兀自走进了屋。
她将包裹丢在了桌上,“姐姐这有两身新衣裳,我想用这两件,换父亲给你做的那一件。两件换你一件,你也不亏的。”
妘璃没说话,只想快些打发她走,便从衣柜中拿出那件衣裳,递给了沈若柳。
沈若柳怔了下,“这么爽快啊。”
随后,沈若柳又嗤笑了一声,“也是,你那么穷,想来也买不起衣裳,总不能进宫后就总穿一件吧。”
讽刺完,沈若柳从妘璃的手中拿过衣裳,“算你识趣!”
沈若柳达成了目的,便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她又对妘璃说道,“明日就要进宫了,打扮漂亮点哦,希望我们姐妹三人,都能有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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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懒得与她废话。
明天就要进宫了,在这之前,她没必要跟沈若柳节外生枝。
沈若柳离开后,妘璃也上床休息了,并没有去看沈若柳带来的两件新衣。
那日在沈家,沈若柳看见她穿上新衣后,眼中有着嫉妒之意。
想必沈若柳是觉得,自己的那件更好看吧。
很多人都是这样,总觉得别人的才是最好的。
妘璃没有多想,闭上眼睛进入了睡眠。
接下来还有一场持久战,她必须养好精神。
·······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沈若柳和沈芙二人,就已经起床梳妆打扮了。
妘璃一直睡到天都亮透了,才慢悠悠地起床。
她穿着里衣,走到桌旁,打开了昨晚沈若柳带来的两件新衣裳。
包裹一打开,妘璃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药香味。
这味道很淡,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
但这点味道,自然逃不过她敏锐的嗅觉。
她不仅识得百草,从前先生为了考验她,时常拿一些丹药让她闻,然后说出其中包含了哪些灵植。
妘璃又细细地闻了下衣裳的味道,随后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看来,是她把沈若柳想得简单了。
没想到,这还没进宫,沈若柳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对她下手了。
此时,沈若柳和沈芙已经吃过早膳,准备出发去皇宫。
二人站在客栈的院子中,却迟迟不见妘璃来。
“你去催一下三小姐。”沈芙对婢女说道,“快点,再晚就要耽误了。”
沈若柳看着婢女离去的背影,唇角忍着一丝笑意。
婢女来到妘璃的门外,敲了敲门,“三小姐,要去皇宫了,你收拾好了吗?”
屋内,妘璃回道:“等一下,很快就好。”
说完,妘璃便从窗户翻了出去,离开了客房。
婢女回到院中,对沈芙说:“三小姐说还要等一下。”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等什么等!”沈若柳转身往外走去,“我们出发。”
“二姐!”沈芙连忙跟上去,“我们不等三姐,一会儿她怎么进宫?”
“你没看见住在这里的其他秀女,都已经出门了吗?难道你想因为她,而耽误我们俩?”
“我……”
“走吧,反正她那种粗鄙的乡下丫头,也入不了太子殿下的眼,等她收拾好了,再赶过来便是。”
说话间,俩人已经走到了客栈外停留的马车旁。
沈若柳率先上了马车。
沈芙看向沈家的王主管,“王叔,我们真不等三姐吗?”
“今日王都格外热闹,五千名秀女都要进宫,道路拥挤,若是在路上耽误了,可就赶不及进宫了。”王管家说道:“五小姐快上马车吧。”
沈芙看了身后一眼,见妘璃还没出来,便跟着上了马车。
连王叔都这么说了,她再坚持也是无用。
坐进马车后,沈芙见沈若柳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心中大概猜到了什么。
三姐将圣女的神态学得那么像,肯定是想进皇宫的,怎么可能耽误时间。
看来,是二姐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而王叔向来都听从大夫人的话。
他们一定是故意不想让三姐进宫。
也罢,这样她也少了一个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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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离开客栈后,以最快的速度,一路轻车熟路地往最近的成衣店赶去。
沈若柳拿给她的两件衣裳上,都沾染上了毒药。
想要将那些毒药从衣上去除并不难。
但却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搞定的。
时间紧迫,她只能自己去买几身新衣裳了。
虽然她不是进宫去和那些女人争奇斗艳的。
但如果就穿沈静姝的那些粗布衣,第一关的初选就会被直接淘汰。
第一关要选的,便是外观。
虽然沈静姝的模样是有那么几分姿色。
可也算不得有多出众。
在一身粗布衣的包裹下,哪里比得过那些花枝招展的秀女。
她的乾坤袋中,虽然也有几身自己的换洗衣裳。
可她的个子高挑,而沈静姝的身材比较娇小,衣服根本就合不了身。
妘璃很快便来到了成衣店,目光快速地在店内扫过。
店家见她穿着普通,根本懒得上前招待。
只在那嗑着瓜子,一边说道:“看看就行了,别用手乱摸啊,摸脏了你可赔不起。”
妘璃的手指过几件颜色浓厚的衣裳,“这件,这件,还有那两件,都给我包起来。”
店家吐出嘴中的瓜子壳,“你买得起吗?”
“想赚钱就少废话。”妘璃从店铺里的衣架上取下一件红色衣裳,问道:“哪里可以更衣?”
店家怔怔地指了指里面,“那边。”
妘璃快步走进更衣间,将衣裳换上。
南风无夜向来不喜浓厚艳丽的颜色。
尽管她知道,以沈静姝的条件,想要被南风无夜看上,几乎是不太可能。
但未免万一,她还是要反其道而行。
如此一来,南风无夜是怎么都不可能选上她了。
所以,她只需要顺利地通过前面几关,最后能留在东宫做宫女就行。
妘璃换好衣裳出来。
脱去粗布衣的她,气质瞬间脱颖而出。
店家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姑娘穿上这新衣裳,还真是好看得很!刚才是我眼拙了。”
“我要的那几件包好了吗?”妘璃问。
“都包好了。”店家连忙双手将包好的几件衣裳递给妘璃。
妘璃也没问多少钱,拿出几张银票放在了桌上,“不用找了。”
说完,她拿过包好的衣裳,大步走了出去。
店家看见钱双眼都亮了,连忙恭送出去,“姑娘慢走啊,下次再来!”
送走妘璃后,店家手中拿着妘璃给的钱,笑得合不拢嘴。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要是往后多来一些这种爽快的客人,我不得发大财了?哈哈哈哈……”
妘璃快速赶回客栈,身影如风一般。
整个过程,她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用到。
可是回到客栈时,却不见了沈家的马车。
妘璃询问了店小二,得知沈若柳他们已经走了。
她站在客栈的门口,眸色渐冷。
没有沈家的名帖证明身份,她一个人是进不了皇宫的。
沈若柳倒是很会盘算。
不过,她当真以为,这样就能阻拦她?
妘璃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客栈的门口。
此时,两名男子正从客栈门口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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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男子怔了,疑惑地看向身后。
另一名男子问道:“怎么了?”
“刚才好像有一阵红色的风吹过,你看见没?”
“神经,我看你是昨晚在醉花楼里玩得太疯了,到现在还没醒吧?”
“嘿嘿,那可能是我眼花了……”
在两名男子说话间,妘璃已经离开了很远之外。
此时的宫门口,已聚集了众多秀女,热闹得不行。
然而,远远望去,所有的秀女,几乎都穿着白色的裙裳。
更有一些秀女身穿的衣裳款式都大同小异。
阿英站在宫墙之上,疑惑地看着地下那一片白色身影,“真是奇怪,往年圣上选妃,来参选的秀女,各个都花枝招展的,怎么今日,都打扮得如此素雅?”
一旁的拓拔元卿笑了下,“难道你没发现问题吗?”
“什么问题?”阿英看向身旁的拓拔元卿。
“你再仔细看看,仔细回忆一下。”
阿英又将目光扫向宫墙外的那些秀女身上。
拓拔元卿说道:“你不觉得,她们的身上,都有同一个人的影子吗?”
经过拓拔元卿这一提醒,阿英突然如醐醍灌顶,明白了过来。
“她们难道是在效仿圣女?”
“没错。”拓拔元卿点了下。
向来不苟言笑的阿英不禁笑了起来。
而拓拔元卿看着那些秀女,却是叹息了一声。
若是圣女尚在,哪里轮得到这些人在此东施效颦。
当年,太子殿下和圣女是多少人眼中歆羡的神仙眷侣,却没料到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甚至是他,也不敢想象当年太子殿下,竟会亲自出手对付圣女。
但无论过去如何,他知道,在太子殿下的心中,确实没有放下过圣女。
他不由冷嗤了一声,“圣女的风姿,岂是这等庸脂俗粉能学得来的?无论她们如何效仿,也及不上圣女的半分姿色。”
说完,拓拔元卿转开视线,往远处看去。
却在这时,一抹红色的身影,赫然撞入了他的视线中。
妘璃终于赶了过来。
看见前方那一片白茫茫的身影,她懵了一下。
这都是些什么鬼?
反应过来后,妘璃不禁笑了下。
真是有够滑稽的。
秀女们排着队,陆续进宫。
沈家俩姐妹正走在队伍的前端。
见沈若柳一脸的阴霾,沈芙问道:“二姐,马上就要进宫了,你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沈若柳皱紧了眉心,用力扯了下袖摆,“那么多人跟我穿的一样!一模一样的衣服,走进了宫里,就跟那些穿着一样的宫女一样,如何能脱颖而出!”
她特意让李嬷嬷做了一套和那画中一样的衣裳。
哪知道……
竟然会是这样!
父亲搞得那么神秘,她还以为,只有他们沈家才有圣女的画像呢。
没想到其他秀女也都有。
真是气死她了!
“二姐别不高兴了,虽然款式一样,但她们都没有你穿着好看呢。”
“是吗?”沈若柳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二姐,到我们啦,快走吧。”沈芙牵起沈若柳的手,往宫门口报道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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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王管家走上前,将名帖交给了城门口的一名公公。
那公公打开名帖看了看,见只有沈若柳和沈芙二人,问道:“不是还有一个叫沈静姝的吗?怎么就你们二人。”
沈若柳连忙道:“我三妹身子抱恙,不能来了。”
她话音刚落,妘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来了。”
沈若柳愣了下,回头循声看去,正见妘璃迈步走来。
她一身红衣,在一众白衣秀女中,显得格外的醒目。
其他秀女的目光,也都被妘璃吸引住了。
就连负责接待秀女的这位公公,也在看见一身红衣的妘璃时,双眼微微一亮。
虽然“沈静姝”的模样谈不上美若天仙,但气质却是与众不同。
若说今日的这些秀女是百花。
那她便是那百花之王,耀眼而夺目。
沈若柳看着妘璃,一双眼睛几乎都要瞪了出来,紧紧地咬了下牙,“她怎么来了!?”
沈若柳想不通,沈静姝怎么就来了?!
而且并没有穿昨晚自己给她的那两件衣裳。
难道她发现了那衣上有毒药?
可是不应该啊。
在黑市买毒药的时,那人明明说了,毒药气味极淡,一般人绝对察觉不出。
并且她自己在衣裳上洒了毒药后,也的确闻不出,更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沈静姝不过是在乡下长大的,如何能识破衣上有毒药?
还有,这一路从客栈到皇宫,也有好长一段距离。
沈静姝怎么这么快就赶来了?
此刻,沈若柳几乎要抓狂了。
一旁的沈芙也很诧异。
三姐不是说没钱买新衣吗?
那她身上的衣裳是哪来的?
这身红衣虽是款式简约,但裁剪精细。
还有那布料,看起来就很有质感,价格绝对不便宜。
此时沈芙的心中,亦有些不是滋味。
妘璃落落大方地走到公公面前,欠身行了个礼,“我就是沈静姝。”
公公将妘璃打量了一番,见她举止气度不凡,目光中颇有些欣赏之意,说话也客气了许多。
“既然三位小姐都到了,那就请进吧。”
以往南风萧然选妃时,也是这名公公负责在宫门口接待入宫的秀女。
他眼见过许多女子在宫中的沉浮起落,以他的经验,只一眼,便可大概看出,哪名秀女入宫后能前途。
三人随着一名宫女往皇宫内走去。
一路经过重重宫门,来到一处广场上。
已有许多秀女站在这里等候。
“三位先在这里等候片刻,等秀女都进来之后,便开始第一关的筛选。”
宫女说完便离去了。
沈静姝瞪向妘璃,“你哪来的钱买这身衣服,是不是在沈家偷钱了?”
妘璃没有理会她,转身走到一旁的花坛边坐下。
沈若柳却不罢休,又跟了上来,“我问你话呢!你老实跟我交代,是不是偷钱了?不然你怎么可能有钱买这么好的衣裳?”
沈芙连忙说道:“二姐,你误会三姐了,是我给了三姐一些钱。”
“你?”沈若柳看向沈芙,“你哪来那么多钱?母亲给的钱,可都在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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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也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沈芙会替自己解围。
沈芙说道:“我娘亲把家传的玉镯子给我了,典当之后还值些钱。”
沈若柳面色一怒,“谁让你多管闲事了?下次你再敢帮衬着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妘璃终于出声道:“这里是在皇宫,不是在沈家,收起你这幅张牙舞爪的泼辣样,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沈若柳怔了下,转身看向妘璃。
“你刚才说什么?”
沈若柳简直没想到,从前那个在沈家唯唯诺诺的沈静姝,竟然敢这样对她说话?
妘璃嗤笑一声,“原来你耳朵不好使啊,既然这样,还来选什么太子侧妃?殿下可不会喜欢一个连人话都听不清的人。”
沈若柳气极,上前一步,扬手一巴掌往妘璃脸上扇去。
然而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妘璃抓住。
沈若柳惊住了。
一旁的沈芙也是一脸惊诧。
妘璃抓着沈若柳的手狠狠一用力,冷声道:“我跟你的账还没算,你最好别来惹我,再有下次,我让你好看!”
语毕,妘璃甩开了沈若柳的手。
之前她忍着沈若柳,是因为她需要借用沈家这个台阶进入皇宫。
所以不想节外生枝。
可现在已经进了皇宫,今后沈家与她再无关系。
自然,她也不必再忍让沈若柳。
沈若柳疼得揉了揉右手腕,龇牙咧嘴地瞪着妘璃,“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这只是警告。”妘璃眸色冷冽。
沈芙连忙拉住沈若柳,低声劝道:“二姐,那么多人看着呢,算了吧。”
沈若柳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其他秀女都在看她们的笑话。
更有人笑出了声。
“你看看她们姐妹三人,这都还没过第一关筛选呢,就先开始窝里哄了。”
“这要是都进了东宫,岂不是要争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听着他们的议论声,沈若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妘璃却是一脸淡然。
她可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再难听的话,再伤人的言语,她都听多了。
更何况,她也不是真的沈静姝。
秀女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直到一名穿着淡粉色衣裳的少女走来,大家才安静了一些。
有些人立刻迎上前,热情地与那少女打招呼。
那少女笑容端庄,一看便是出自大户之家。
沈芙连忙拉住从她身边经过,正朝那粉衣少女走去的秀女,打听道:“姐姐,那是何人呀?看起来可真是尊贵。”
“那是当然,她可是丞相家的千金孟如灵。大家都猜测,她和夏侯惠香,是最有望选上太子侧妃的人。”
说完,那秀女便抚开了沈芙的手,往孟如灵那走去了。
沈若柳不悦地问沈芙,“夏侯惠香又是谁?”
沈芙说道:“是当年承天国赫赫有名的将军夏侯博的小女儿。”
沈若柳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是她呀,她长兄和父亲,不都死在幽岚国那魔女的手中了吗?不过是败将之后而已,家族已经失去了昔日的辉煌,她还能有什么可依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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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只是笑了下,却不再应答沈若柳。
当年,大将军夏侯雍带领十万精兵前往幽岚国捉拿魔女妘璃,全军覆灭。
后来,老将军夏侯博又带领五十万大军前往,依然是全军覆没。
虽然的确是败将,但到底是为了守护九天的太平,而战死在沙场的。
正因为如此,夏侯惠香才有希望成为太子侧妃。
她那个只有脾气,却没有脑子的姐姐,又如何懂得这其中道理?
看来这一次,她想要当上太子的侧妃,着实不易。
沈若柳看向被众星捧月般的孟如灵,不悦道:“这孟如灵倒是年轻美貌,可那什么夏侯惠香,应当年纪不小了吧?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真是的!”
沈芙说道:“那夏侯惠香的确是要比我们年长几岁,但未出阁,也符合选妃的条件。”
沈若柳咬了咬牙,一脸的郁闷。
原本她还是对自己信心满满的,哪知对手都那么强劲,真是气死她了!
听着沈家俩姐妹讨论的话,妘璃只当是耳旁风。
到底谁才会被选为太子的侧妃,并不是她关心的问题。
在南风萧然的寝殿******务总管董盛,正在跟南风萧然汇报秀女们的情况。
“圣上,已经开始第一关的筛选了,丞相家的小千金,也来了。”
南风萧然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眼看向董盛,问道:“是孟如灵吗?”
“正是。”
“这几年,孟丞相在朝中权势正盛,切不可再让他的女儿进入东宫,不过既然她已经来了,便容她走走过场吧。”
董盛小心翼翼地问道:“圣上的心中,是否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夏侯惠香到是不错。”
董盛笑了下,“圣上英明,夏侯家为国捐躯,选夏侯惠香,的确能安抚民心和军心,而如今夏侯家已失去往日的辉煌,即便将来她当了太子妃,也不用担心她的家族会对朝局有所影响。”
南风萧然点了点头。
他正是这样想的。
有妘家为先例,他绝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家族的势力,达到能与他抗衡的地步。
不过,将夏侯惠香安排到南风无夜的身边,他还别有用意。
五年前,魔女现世时,南风无夜无故消失。
回来后,无论他如何问,南风无夜都闭口不提去了哪里。
那小子是越发不把他这个父君放在眼里了。
他必须安排自己的人到南风无夜的身边。
他已经私下和夏侯惠香谈过。
她的确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圣上的抉择自然是最正确的,可是奴才担心……”董盛欲言又止。
南风萧然威严的目光看向他,“担心什么?”
“奴才是担心,殿下不会同意纳妃。”
南风萧然冷嗤一声,“圣旨一下,由不得他不同意!倘若他这次不纳妃,就必须取了妘之柔,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之柔郡主,已经失去延绵子嗣的能力。”
南风萧然冷笑,“女人那么多,不是非要靠一个妘之柔来延绵子嗣。”
当初他的确在意过这个问题。
可这些年,妘之柔对他唯命是从,虽然能力差了些,但却是听话。
若真没有别的选择,那他就成全妘之柔也无不可。
总之无论如何,他必须安排他的人进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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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盛恭敬地点了点头,“圣上说得是,有那么多佳丽,也不缺一人延绵子嗣。”
“去传太子,本君要见他。”南风萧然命令道。
“是。”
董盛退了出去,前往东宫。
此时,南风无夜正在院中练剑。
两名侍卫端着茶水站在一旁。
远处走来一名穿着劲装的男子。
此人名千夜,是东宫侍卫的统领。
南风无夜见他来了,便停了下来。
千夜从侍卫的手中端过茶盏,走上前恭敬地递给南风无夜,“殿下。”
南风无夜将剑收回剑鞘中,接过茶盏,浅酌了一口,问道:
“妖族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了?”
千夜摇了摇头,“依然没有魔女的线索。”
闻言,南风无夜眉心沉了下。
千夜又说道:“当年魔女进入妖族后,便消失无踪,这些年也未再出现过。属下觉得,或许她真是死在了邪帝的手下,会不会是殿下多虑了?”
南风无夜缓缓摇头,抿着薄唇不语。
他知道,她一定还活着。
“殿下。”千夜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方才我进宫时,看见了一件趣事,殿下想不想听听。”
“什么事?”
“殿下应当知道,今日便是五千名秀女进宫的日子吧?”
南风无夜蹙了下眉心,重重地将茶盏放在了千夜的手中。
“属下知道殿下对她们没心思,不过她们为了殿下,还真是花费了很大的心思。”
南风无夜没有心思听这些,抬步就走。
千夜却觉得很有意思,又兀自说着:“她们大部分人,都穿着白色裙裳,有些裙裳的款式,还跟曾经圣女穿过的款式一样。”
闻言,南风无夜脚下一僵。
千夜笑了下,“远远望去,还真是挺壮观!”
南风无夜漠然道:“你既然对秀女之事如此感兴趣,要不本宫去跟董盛说一声,将你调过去,以后专门负责挑选嫔妃。”
千夜脸上的微笑一僵,连忙惶恐地躬下身子,“殿下息怒,是属下多嘴了。”
南风无夜没有理会他,抬步就走。
见他是往外走去,千夜连忙跟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您要去哪里?”
“去见见他。”
千夜身为南风无夜的心腹,自然知道南风无夜口中所指的“他”是何人。
他连忙道:“白日人多,这几年圣上对殿下也颇有意见,暗中不知有多少人在观察着殿下的举动,要不还是等夜里再去看他吧。”
“本宫现在就想去见他。”
南风无夜迈开步伐,大步往东宫外走去。
刚走到东宫的门口,就遇见了董盛。
“太子殿下。”董盛朝南风无夜行了一礼,“圣上请您过去。”
南风无夜眸色微冷,“可是为了选妃一事?”
“正是。”
南风无夜声音一沉,“本宫说过,现在不想纳妃。”
董盛面露难色,“殿下……还是莫要辜负了圣上的一番好意啊。更何况,圣旨都已经下了……”
南风无夜蹙了蹙俊逸的眉心,“走吧。”
董盛松了一口气,说道:“圣上此刻在寝宫里,殿下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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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移步往南风萧然的寝宫走去。
董盛随同在侧,小心翼翼道:
“殿下……恕老奴多嘴,一会儿见到圣上,可莫要意气用事。”
南风无夜不语,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董盛的话。
董盛悄悄瞅了他一眼。
见他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又继续说道:
“老奴是看着殿下长大的,知道殿下向来不耽女色,可殿下也不小了。此番为了殿下选妃的事,圣上真是操碎了心,圣上的一切安排,可都是为了殿下着想。还望殿下不要辜负了圣上的一片心意才是。”
南风无夜微启薄唇,“本宫知道。”
董盛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意。
南风萧然正坐在院中的石桌上,桌上摆着一盘棋。
“父君。”
“你来了,坐下,陪本君对弈一局。”
南风无夜移步过去,抚开长袍坐下。
南风萧然看着他,笑了下,“还是老规矩,你若赢了本君,想要什么,本君都答应你。”
“父君此话当真?”
“当然。”南风萧然说:“从前你哪次赢了本君,本君没有满足过你的要求?”
“儿臣什么都不缺,更不缺侧妃,倘若儿臣赢了,父君便将那些秀女遣回吧。”
董盛闻言,神色一慌。
刚才在来的路上,他对殿下一番苦口婆心,还以为殿下听进去了呢。
就在董盛紧张时,却见南风萧然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
“好,本君答应你,我们父子二人,已经有几年没下过棋了,今日就让本君看看,你又进步了多少。”
董盛错愕地眨了眨眼睛。
方才圣上还生气得很,说什么,这一次由不得太子殿下。
怎么这会儿又如此好说话了?
要知道,殿下的棋艺,可不在圣上之下。
见南风萧然和南风无夜已经开始下棋,董盛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即便他在皇宫待了几十年,也始终捉摸不透,这父子二人的心思。
二人专注于桌上的棋局。
大约一炷香过后,棋盘上已摆满了晶莹剔透的黑白棋子。
董盛紧张地在一旁观望着。
虽然他对棋艺并不精通,但从前总看这父子二人下棋,长久以来,多少也懂了一些。
此刻殿下这一棋子落下,大概便是胜负分明的时候了。
突然,南风萧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胜负顷刻之间,无夜可要斟酌仔细了。”
南风无夜闻言,眸光微闪,双眼却还是紧盯着棋局。
他修长的指尖正执起一颗白棋,却迟迟没有落下,不知道在犹豫着什么。
董盛屏住了呼吸,忐忑不安地看向南风无夜。
那垂下的修长睫毛挡住了他的眼眸,让董盛无法从他的神色中揣摩出什么。
南风萧然端坐在那里,亦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南风无夜。
片刻后,南风无夜终于落下了指尖的棋子。
南风萧然满意地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接着,他执起一颗黑子,毫不犹豫地落了下去,眸光一抬,看向了南风无夜,“你输了。”
见状,董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在是圣上赢了。
倘若是殿下赢了,今日不知会闹成什么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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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抱了抱拳,“父君棋艺高明,儿臣甘拜下风。”
南风无夜的语气不卑不吭,面色如清风般淡然,无法让人看出,他是真的服输,还是心有不甘。
“哈哈哈……”南风萧然大笑了几声,“这次的秀女中,本君觉得夏侯惠香很是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她。”
南风无夜微微点了下头。
“父君的提议,儿臣记在心中。不过……既然是让儿臣挑选,那儿臣自然是要选一个合心意的。”
南风萧然脸上的微笑僵了片刻。
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
南风无夜站起身,“若没有别的事,儿臣先告退了。”
“去吧。”南风萧然摆了摆手,脸上笑意不减。
这些年来,南风萧然时常眉心紧锁,难得露出这般笑容。
董盛看在眼里,心中也乐了起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殿下向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刚才圣上赢了殿下,殿下再也没有理由推脱选妃之事了。”
“你以为,本君是因为赢了他才高兴?”
董盛怔了下,“老奴愚昧,圣上难道不是为此事而开心?”
南风萧然端起茶盏,茶杯轻轻地刮开水面上飘荡的茶叶,“刚才他是故意输给本君的。”
董盛又是一怔。
这他就不明白了。
殿下既然不愿意纳妃,为何还要故意输给圣上?
南风萧然喝了一口茶,自得意满地勾起了唇角,“他终究还是不敢过于忤逆本君。”
董盛这才反应过来,拍下了脑门,“老奴真是愚钝了。”
南风萧然放下茶盏,哼了一声,“本君刚才与他对弈,不过是想看看,他现在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
他知道南风无夜的棋艺胜他一筹。
对弈,不过是为了试心。
“今日圣上已经明白了殿下的心意,也不用再担心殿下有异心了。”董盛笑着说道,心中却感叹着,这心机算尽的父子二人呐。
寝宫外,千夜正等候着。
见南风无夜出来了,他连忙走上前,低声问道:“殿下,圣上召你过去,可是商议选妃一事?”
“恩。”
“那结果如何?”千夜问。
南风无夜没有回答,吩咐道:“你密切关注选妃一事,将那些最后留下来的秀女,全部调查一遍,本宫要清楚她们每一个人的来历和身份,巨细靡遗。”
“所以……殿下是决定要纳侧妃了?”
南风无夜点了下头。
一开始,他的确是想以棋局的胜负,来让父君打消让他纳妃的念头。
因为他很清楚,父君让他纳妃的用意。
可当他要落下决定胜负的那一颗棋子时。
突然想起,他隐忍至今,已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所付出的一切代价,不都是为了等到那一天的到来吗?
如今父君对他的疑心和戒心越来越重。
他若在选妃的事上一意孤行,只怕曾经所有的付出都将功亏于溃。
所以最后,他选择输给父君,以退为进。
“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会仔细调查,绝不会允许一只‘苍蝇’飞进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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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又吩咐道:“寻找她的事,也不可耽误。”
“好,属下办事,殿下尽管放心。”
南风无夜继续抬步离去。
千夜跟在一旁,询问道:“殿下还是要去见他吗?”
“恩,不用跟着本宫。”
千夜脚步一僵,不敢再继续跟上,却提醒道:“殿下要小心点,别被人看见了。”
南风无夜没有回答,加快了脚步。
当年他被九天雷火的反噬,深受重伤,修为倒退到了九重境7阶。
这五年,经过百谷先生对他身体的悉心调理,伤势已经痊愈,并且修为也恢复到了曾经的巅峰时期。
他知道有很多人都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以他的修为,想要避开所有人的眼线,悄无声息地去看那个人,却非难事。
到了皇宫后山,南风无夜来到了一处隐秘在重重机关和阵法结界内的宫苑里。
他一路走进去,看见了穿着一身暗青色袍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双手负在身后,正出神地看着远方。
当南风无夜那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出现在男人视线中时,男人回过神,唇角浮出一丝笑意,“殿下来了。”
南风无夜走上前,见男人清瘦了一些,他眉心微拧,“伯父,可是生病了?”
男人摇了摇头,“没有。”
“可我见伯父瘦了许多,是不是他们在吃穿用度上亏待了你?”
男人笑了下,“有劳殿下忧心了,我在这里住得很好,什么都不缺。圣上要我好好地活着,看看他如何一统九天,如何让九天繁荣昌盛。我这里连九天资讯石都有,又怎会缺吃的。”
“伯父如今倒是淡然了。”
闻言,男人笑叹了一声,“我在这里倒是一身轻了,但苦的,却是殿下。”
“我不苦,只是妘家……”
男人打断了南风无夜的话,“殿下,正是因为妘家都不在了,所有的希望才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说着,男子的目光变得灼热,“你若胜了,我妘家虽死不悔!可你若败了,别说我妘家的那些冤魂,就是整个几天,也不知还会有多少人枉死。”
“伯父……”
南风无夜拧了下眉心,目光黯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叱咤九天的男人。
这个曾被誉为“国之重器”的镇国公——妘苍。
但谁曾想到,最后却落得如此凄凉晚景。
“我知道你累。”妘苍愧疚看着南风无夜,“是我让你承担了这一切。”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
妘苍又说道:“我知道你这些年做了不少忤逆圣上的事,但你要知道,他膝下并非只有你一个儿子,不过是碍于你在朝中的势力和百姓心中的地位,才没有废黜你。他毕竟手握重权,想要废黜你,并非难于登天。”
说着,妘苍长叹了一声,目光充满希冀地看着南风无夜。
“殿下,事到如今,你可莫要再意气用事。我看了九天资讯石,他既然决定让你选妃,就是要安插人到你的身边,可见他现在对你的戒备心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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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微抿着薄唇不语。
妘苍接着说道:“璃儿已经离开了人世,你再执着也毫无意义。如今我们还活着,不仅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还要为了那些活着的人。”
南风无夜欲言又止。
其实他坚信,璃儿还活着。
当年在王都,是邪帝带走了璃儿的魂魄。
他猜想,璃儿的重生,肯定跟邪帝有关。
所以,璃儿再次坠入魔障后进入妖族,邪帝也不可能杀了璃儿。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推测。
他曾有好几次,都想将璃儿还活着的事告诉妘苍。
可又怕给了妘苍希望,最后又让他绝望。
等到将来有机会,让他们父女俩重逢时,再告诉他吧。
妘苍见南风无夜一直不说话,眉心微蹙,“你还是坚持不纳妃吗?若你这次再忤逆了他,只怕他对你疑心更重。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再不能前功尽弃了。”
“伯父放心,我已经同意了。”南风无夜说道。
妘苍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南风无夜苦涩地笑了下,“可我让璃儿失望了。”
妘苍怔了怔,眼中浮出忧伤之色,“那不怪你,是我让你背负了这些。”
“不。”南风无夜的眼中浮出毅然之色,“若能让九天万年太平,无夜心甘情愿。”
妘苍抬目往向远方,“五年前的那个魔女,让承天国损失惨重。圣上为了将祸水引去妖族,毁了传送门,如今中三重天以及下三重天,都已经失去了承天国的管辖,天罗宗也无法再知晓下重天的信息,也不知下重天,现在是怎样一番景象。”
南风无夜说:“时空门的门主正在极力修复传送门,应当不出几年,便能修复好。”
“如今上三重天虽没什么异动,但你父君始终对妖族其心不死,又有野心勃勃的天罗宗环伺在侧。我总觉得,这似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
“我已派人暗中观察着天罗宗的一举一动。”
妘苍摇了摇头,“天罗宗早有狼子野心,当年我提醒圣上时,圣上不屑一顾。经过这么多年,也不知天罗宗的实力增长到了何种地步,如今承天国不比从前,若天罗宗在此时谋反,只怕是不好对付。他们行事隐秘,你派人盯着也不是万全之策,还是要多去各大宗派中走动走动。若四大宗派的力量能为你所用,便是如虎添翼。”
“伯父的提醒,我会铭记于心。”
妘苍收回看着远方的视线,目光落到了南风无夜的身上,“殿下,辛苦你了。”
南风无夜微微扬了下唇角,“为天下苍生,死而后已。”
妘苍欣慰地点了点头,“回去吧,未免节外生枝,还是少来我这里。”
“伯父保重。”
南风无夜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妘苍看着他飘然离去的身影,眼中寄予了厚望。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为天下苍生所做的一切。
可每当看见南风无夜那双黯然隐忍的眼神时,他都会问自己。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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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他,璃儿和无夜,如今应该已经育有一儿半女了。
可一想到若让南风萧然继续统领九天人族,人族迟早会陷入水生火热中,他就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无奈,有的人生来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他妘苍是如此。
璃儿和无夜,亦是如此。
·······
经过重重筛选,妘璃和沈家的俩姐妹都顺利的到了最后一关。
最后留下三十名秀女。
三十名秀女要先在宫中学习规矩礼仪。
之后由太子挑选心仪的人为侧妃。
剩下的人,也随同进入东宫为婢。
虽说没被选上当侧妃的秀女,名义上是去东宫为婢。
但进入了东宫,也意味着她们还有机会成为太子的女人。
只要太子殿下一时兴起临幸了她们,她们便能“飞上枝头”。
所以留下来的秀女们,此时都兴奋得不行,正随着一名姓郭的姑姑前往居住的宫苑。
妘璃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从前南风萧然选秀女时,她曾去看过热闹。
却不知道选秀女的过程竟是如此辛苦。
一关关过来,各种筛选,简直折磨死人。
现在确定了能进东宫,接下来的事,就与她没什么关系了。
她只需要随意应付着便可。
等到了东宫,接近了南风无夜,便可开始着手调查。
到了秀女居住的宫苑,郭姑姑领着大家去各自居住的房间。
来到一间房外,郭姑姑停了下来,说道:
“这间房,可出了不少嫔妃,现在的贵妃,当年就是住的这间,宫里的人都说,这间房很是好运。”
说着,郭姑姑看向孟如灵和夏侯惠香,“此处宫苑房间有限,俩人居住一间,按照安排,这间由孟如灵和夏侯惠香住。”
孟如灵连忙走上前,欢喜地朝郭姑姑行了行礼,“如灵谢过郭姑姑。”
郭姑姑连忙扶起孟如灵的手,“孟小姐可是丞相府家的掌上明珠,就别折煞奴婢了。”
一旁有秀女不爽地翻了个白眼,家室背景好,待遇还真是不一样啊!
又有秀女羡慕出声道:“这房间向阳,住着一定很舒服。”
“你喜欢的话,我让你住。”夏侯惠香的声音传来。
那名秀女诧异地往后看去。
夏侯惠香站在队伍的最后头。
自进宫以来,她一直不与任何人保持亲近,始终都是一个人。
“惠香姐姐,真的要让我吗?”那秀女问。
“恩。”夏侯惠香点了下头,“我跟你换,反正我住哪里都一样。”
郭姑姑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愿意交换,那就这样吧,两位先进去休息,其他人继续跟我来。”
妘璃走在队伍中,跟着郭姑姑继续往其他房间走去。
她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
所以始终保持着平平淡淡,尽量收敛锋芒。
又到了一间房外,沈姑姑看了一眼手中的册子,说道:“沈若柳和沈静姝住这间。”
沈若柳闻言,狠狠地瞪了妘璃一眼,“我不想跟她住一间!”
郭姑姑的神色微冷,“这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沈芙连忙对妘璃说道:“三姐,要不你跟我换吧,我跟二姐住这间。”
妘璃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让沈芙跟沈若柳住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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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让她跟沈若柳住一间,她可不敢保证能控制自己的脾气。
万一她没忍住,一不小心把沈若柳给弄死了。
她还得想办法善后。
太麻烦。
所有的秀女都已经到了各自的房中休息。
和妘璃同住的秀女,性格倒是温和。
进屋休息了片刻,那秀女便问妘璃,“这位姐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外面走走?先熟悉下环境。”
“你去吧,我有些累。”妘璃婉言拒绝。
那名秀女走后,妘璃便在床上摆了个大字型躺下。
她望着上方的房梁,唇角噙起一丝冷笑。
南风无夜,你怎么也想不到我会以这种方式再回来吧?
等着,很快我便会将你们的丑陋嘴脸公诸于世!
妘璃翻了个身,在床上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吁出一口气。
可算是清静了。
这一路走来,那些秀女们叽叽喳喳,实在是烦人。
难得清静片刻,她要好好地睡上一觉。
妘璃刚闭上眼睛,房门便被重重地推开。
沈若柳气势冲冲地出现在门口。
沈芙在一旁拉着她,“二姐,我们不是说去逛逛吗?怎么来三姐这里了?”
妘璃坐起身,目光冷冽地看着沈若柳。
沈若柳大步走进来,将妘璃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想到你一个在乡下长大的粗鄙丫头,竟然也能走到这一步!”
“立刻滚出去,否则我就叫郭姑姑了。”
妘璃说了一句,便又躺了下去,根本懒得搭理沈若柳。
沈芙慌忙劝道:“二姐,我们走吧,刚才郭姑姑都提醒过了,谁若闹事,就会被赶出去的。”
沈若柳狠狠地咬了咬牙的,瞪着妘璃躺在床上的背影,“向你这种身份卑贱的丫头,也望向能爬上太子殿下的床?真是好笑!”
“二姐,走吧。”
“沈静姝你给我等着!很快我就会将你赶出去!”
撂下狠话后,沈若柳就被沈芙拉着出去了。
妘璃嗤笑了一声。
她见过比沈若柳狠的女人,却没见过比沈若柳更蠢的女人。
想要害她,还来提醒一下?
好吧,那就看看她沈若柳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过以沈若柳的性格,只怕她还没等到,沈若柳就已经先被淘汰出局了。
翌日。
妘璃早早就被叫醒了。
她起身走出去,见院子中摆满了三十盆水。
随后,其他人也都陆续被叫了出来。
与她同住一屋的秀女疑惑地问道:“这是做什么呀?”
郭姑姑走了出来,说道:“各位都是出自大户人家的小姐,礼仪方面自然也不差,但在皇宫里可不比别处,规矩还是要重头学的。”
“郭姑姑,学规矩要用上这些吗?”孟如灵问道。
郭姑姑点了点头,又看向各位秀女,说道:
“各自来领一盆水,顶在头上练习如何端庄的走路,坚持半柱香的时间,不得使用灵力。倘若水洒了出来,便从头算时间。”
一片哀叹声在众秀女中响起。
“抓紧时间,直到完成为止,才可休息。”
郭姑姑催促的话音一落,外面就传来一道声音,“之柔郡主到。”
秀女们诧异。
“之柔郡主怎么来了?”
“听说,她可是未来的太子妃,难道是来给我们下马威的?”
“嘘!快别说了!”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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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一名秀女低声道。
妘璃抬眸看去,正见穿着一身优雅白裳的妘之柔迈着莲步走来。
她微微仰着下巴,头上的金钗步摇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仿佛在彰显着她的尊贵。
妘璃不由得轻嗤一声。
呵,五年多未见。
妘之柔是越发的人模狗样了。
众婢女齐齐行李,“见过之柔郡主。”
妘之柔面含温柔的笑,“以后大家都是姐妹,不必这般客气。”
有几名秀女立刻上去跟妘之柔套近乎。
“早就听说过之柔郡主倾国倾城,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简直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是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之柔郡主站在一起,我们也只能自叹不如了。”
在几名秀女的恭维中,妘之柔的脸几乎都要笑开了花.
不过那些恭维妘之柔的秀女,大都是出生小官之家。
像孟如灵以及夏侯惠香那样出自名门的秀女,并未上前与她说话。
甚至还有几名家族背景不错的秀女,更表现出满脸的不屑。
她们低声冷嗤道:
“谁跟她是姐妹啊,她又不是东宫的人。”
“虽然一直有传言说,她会成为太子妃,可她这不还没当上太子妃吗?怎么就摆出一副太子妃的架势来了。”
“我看她今天来见我们,就没安什么好心。”
这几名的秀女的声音很轻,妘之柔沉浸在恭维声中,并未听见。
郭姑姑走上前来,“不知郡主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听说这次的秀女各个都很出挑,我正好闲着也没事,便来看看。”
“奴婢正在教他们学习规矩。”
“是吗?”妘之柔笑了下,“那我来得正是时候,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做,正好可以帮着姑姑一起给她们指点指点。”
“有郡主给她们指点一二,那是再好不过了。”
“那便开始吧。”
郭姑姑看向众位秀女,“大家都听见了吧?郡主要给你们指点,这可是你们的荣幸。在宫中,郡主深得圣上和殿下的欢心,你们可要趁此机会好好学习。”
“是。”秀女们齐声应道。
“都赶紧过来领一盆水,依次站好,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不可以使用灵力,不可以让水洒出来。”
秀女们各自去领了一水盆,顶在头上,一排排地站列开。
水盆并不大,只要能保持身体平衡,水就不会洒出来。
这对妘璃来说,不过是件简单的事。
妘璃顶着水盆,走得很是轻松。
妘之柔行走在众秀女的中间,“大家都挺不错的,根本不需要我指点嘛。”
见妘之柔走到了沈若柳的身边,妘璃突然没忍住,藏在袖子中的手轻轻一弹中指。
一道灵力击向了沈若柳的小腿弯。
沈若柳的身体失去平衡,顶在头上的水盆落下,水洒了妘之柔一身。
好巧不巧的,那水盆刚好反过来,扣在了妘之柔的头上。
“啊!”跟在妘之柔身边的婢女惊呼了一声。
一旁的秀女也都惊慌失措起来。
先前见不惯妘之柔的几名秀女却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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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掀开头顶上的水盆,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优雅。
她满头湿漉。
头上的金钗步摇,也都歪倒倾斜,模样十分狼狈。
她看着沈若柳,眼中怒意翻滚。
沈若柳连忙慌张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此时的沈若柳,已完全没了平时在妘璃面前的嚣张气焰。
以沈若柳的身份,自然是不敢得罪妘之柔的。
郭姑姑慌忙过来跪下,“郡主息怒,郡主息怒。”
见沈若柳还站在那里,妘之柔的婢女怒喝道:“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还不跪下!”
妘之柔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咬了下牙,很快便收起了眼中的怒火。
她扯了下僵硬的唇角,“好了好了,不过是失误之举,不必这么紧张。”
说完,妘之柔又抚起郭姑姑,“姑姑快起来,这事并非你的错。”
看着妘之柔那隐忍着怒火、强装温柔的模样,妘璃心中一阵发笑。
郭姑姑愧疚道:“郡主如此通情达理,着实让奴婢愧疚,是奴婢没有教好她。”
沈若柳摇了摇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刚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定有人推了我!”
站在沈若柳身旁的秀女闻言,脸色立刻黑了下去,“你什么意思啊?刚才就我离你最近,难道你说是我推了你?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你可别乱栽赃!”
“就是!刚才我也是看见的,可没人推你。”
沈若柳神色惊慌:“那……那一定是有人使用灵力,对我下暗手,我刚才明明站得好好的!”
“哪有人使用灵力?我们怎么没感觉到?我看你就是对之柔郡主有意见,想趁机让之柔郡主出丑吧!”
面对几人的声讨,沈若柳急得说不出话来。
妘璃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看着。
她对灵力的控制力极佳,当年闯器宗的千丝巷,还创下了有史以来最高的记录。
刚才只是打出了一道极细微的灵力,旁人很难察觉。
秀女们也都全神贯注地顶着头上的水盆,根本不可能会有人留意到。
妘之柔抬袖擦去脸上的水,说道:“都不必争论了,小事情而已,我没事……”
话还没说完,妘之柔就打了个喷嚏。
已是深秋时节,这一盆冷水泼下来,妘之柔冷得脸色都青了。
婢女扶住她,“郡主,咱们先回去换身衣裳吧,别着凉了。”
妘之柔点了点头,狼狈的她,却还努力地保持着优雅。
她看向众位秀女,“虽然殿下的性子随和,但将来进入东宫,最基础的规矩还是要懂的。继续练习吧,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耽误了。”
说完,妘之柔便转身离去了。
在她转过身的一瞬间,眼中狠意毕露。
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抖着,不知是因为冷的,还是因为愤怒。
“给我盯着那名秀女!七日之内,我要她消失在皇宫里!”妘之柔咬牙切齿道。
原本她今日来,是想让这些秀女们看看,无论她们如何费劲心思,也比不过她妘之柔。
哪曾想,竟在她们的面前弄得如此狼狈!
丢尽了脸面!
婢女微微点头,“郡主放心,奴婢会将她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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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离去后,秀女们哄笑了起来。
“我刚还以为,她会直接一巴掌打到沈若柳的脸上呢。”
“话说这之柔郡主,还真跟传闻中一样温柔啊,刚才若是换做我,早就发飙了。”
“你是没看见她刚才的表情吧?她明明是在忍着好吗?倒是挺会装腔作势的,难怪圣上那么喜欢她。”
“你说她的好脾气是装出来的?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母亲说过,在皇宫里,亲眼所见也不一定是真的,宫里的女人们,可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秀女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沈若柳站在那里,脸色十分难堪。
“都在胡说些什么!”郭姑姑出声呵斥道:“都不想进东宫了是吧?”
秀女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赶紧继续!达不到标准,今晚就别吃饭、别睡觉了!”
诸位秀女纷纷端起水盆,重新顶在了头上。
妘璃出声道:“姑姑,我已经完成了。”
众人诧异地看向妘璃。
“你完成了?”郭姑姑疑惑,目光转向了边上的一名宫女,问道:“是吗?”
院中有三十名宫女,每人负责看管着一名秀女。
那名宫女点了下头,“是的,刚才她也一直顶着水盆在练习,并未停下来。刚好半柱香的时间,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
郭姑姑满意地点了点头,“都看见了吧?你们要跟沈静姝多学学,不多言多语,做好自己的该做的事,别瞎起哄!”
妘璃放下水盆,“姑姑,那我可以回房休息了吗?”
“去吧。”
妘璃微微一笑,潇洒地转身离去。
沈若柳狠狠地瞪了妘璃一眼,心中那叫一个不甘心!
因为刚才泼了妘之柔满身的水,沈若柳心中不安,一直心神不宁,最后一个才完成了练习任务。
她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房中,整个人都焉了不少。
沈芙连忙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二姐,累坏了吧?”
沈若柳扶着膝盖坐下,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
她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刚才,肯定是有人要整我!到底是谁要整我?”
沈芙说道:“二姐并未得罪谁,若真要说谁跟二姐有矛盾,那应该就是三姐了,可是三姐方才离二姐那么远,不可能是她。”
经过沈芙这么一提醒,沈若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我怎么没想到呢!一定是她,就是她那个贱蹄子!她早就对我不满了!”
沈芙站在一旁,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小五,你说……那妘之柔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介怀在心?”
沈芙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沈若柳不安地将双手拧在一起,“那妘之柔贵为郡主,又是未来的太子妃,我今日害她出丑,她肯定会报复我的吧?”
“二姐别担心了,之柔郡主应当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但愿如此吧。”沈若柳咬了咬牙,一掌拍在桌上:“不管今日是不是沈静姝整的我,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也必须想个办法,将她从皇宫里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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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秀女们依然学习规矩礼仪。
日暮时分,千夜带着一本册子来到了南风无夜的书房。
南风无夜正在桌案前作画。
千夜双手恭敬地将册子递上,“殿下,三十名秀女的所有身份背景,都在这里了。”
南风无夜手中的笔一顿,转眼看向千夜手中的册子,“你办事果然有效率。”
随后,南风无夜放下手中的笔,接过册子,坐下翻看起来。
千夜安静地等候在一旁。
过了半响,南风无夜过目完所有秀女的资料。
见他放下了册子,千夜问道:“殿下可看出了什么?”
南风无夜微启薄唇,“沈静姝。”
“殿下是说她有问题?”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留下来的三十名秀女中,大部分都是家族显赫的,只有东海城沈家的这个女儿,出生最是卑微。她自小在偏远的渔村长大,背后没有任何的势力。”
“她的身份的确最干净,所以殿下决定选她当侧妃吗?”
南风无夜思忖了片刻,“本宫还要再见见本人。”
“那属下招她过来?”
“不用。”南风无夜问道:“何日诀选?”
“三日后。”
南风无夜微微点头,“那明日本宫就先去见见她们吧。”
千夜诧异,“殿下真对选妃的事上心了?”
南风无夜微微勾了下唇角,却不做应答。
为了让父君相信他是心甘情愿接受纳选侧妃,他也该去走这一趟。
三十名秀女中,肯定有父君安排的人。
以父君的处事手段,不会只有夏侯惠香一个。
他提前去会一会,也好做应对。
·······
第二日一早,秀女们又早早起床。
院子中的三十名秀女,大都还是穿的白色裙裳。
有个别其他颜色的裙裳,也都是浅色的。
唯独妘璃,一身黑色的裙裳,站在一片素雅色中,格外的显眼。
秀女们不时朝她投递过去嘲笑的目光。
“她是不是傻呀?难道她不知道,殿下不喜欢浓厚的颜色?”
“管她呢,我们少个竞争对手,难道不好吗?”
妘璃置若罔闻,淡定地站在那里。
与她同住一间屋的秀女好心提醒道:“静姝姐姐,三日后见到殿下,你还是穿点素雅的衣裳吧,这两日,你不是穿红色就是黑色,殿下不会喜欢的。”
妘璃淡淡地勾了下唇角,“我喜欢。”
那秀女怔了下,也不再多言。
这时,郭姑姑走了出来,大声说道:“这几日,各位已经将宫里的礼仪学得差不多了,今天我就给大家细致讲下宫里的规矩和忌讳。之后你们便可好好休息,两日后,殿下会在你们当中挑选一名适合的人作为太子的侧妃。”
秀女们雀跃不已。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还有两日的时间,我可要好好睡觉,养好精神。”
“我要多练练舞技,到时候好好给殿下舞一段。”
“我还没见过殿下呢,听说殿下长得十分俊美,哪位姐姐见过,可否跟我描述一下呀?”
就在秀女们为很快就要见到南风无夜而开心时,外面传来一声清亮的男声:“太子殿下驾到!”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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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通报,若平地一道惊雷炸开。
秀女们都沸腾了起来。
“是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天啦!早知道我今天就穿那身好看的衣裳啦!”
“你快帮我看看,我头发乱不乱。”
“我这衣服可有什么问题?”
秀女们慌里慌张地整理衣裳头饰。
妘璃面不改色,始终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淡然。
沈芙走了过来,轻轻拉了下妘璃的衣袖。
“三姐,你觉得我头上这发簪,是别正一点好看?还是倾斜一些好看?”
妘璃笑了下,“都好看。”
这时,一道出尘不染的白色身影经过院内的月门,走进了众人的视线中。
秀女们都屏住了呼吸。
妘璃抬眸看去,平淡无波的眼中,终究还是泛过一丝涟漪。
他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眉目清朗,气宇轩昂。
俊逸的身形随着风款款走来,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他一如往昔,而妘璃的眼中,却全然没了往昔的温柔爱慕,只有隐忍的怒火和恨意。
妘璃用力攥紧双拳,控制着想要一剑刺向南风无夜的冲动。
“参见殿下。”
听见秀女们温柔甜美的声音齐刷刷地响起,妘璃回过神来,连忙随着众人朝南风无夜微微行了个礼。
她垂下眼眸,敛去眼中不该暴露的情绪。
南风无夜轻轻点了下头,神色浅淡疏离。
郭姑姑迎上前,“殿下,您怎么亲……亲自来了?”
郭姑姑没料到,太子殿下竟然会来秀女们住的地方。
千夜开口道:“这是东宫第一次纳妃,马虎不得,殿下亲自来看看,也好提前斟酌。”
闻言,秀女们更是激动了。
却都压抑着澎湃的心情,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变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沈芙目光痴痴地看着南风无夜,不由得低喃出声:
“太子殿下……还真是惊为天人啊……”
旁边其他秀女闻声,朝沈芙看了一眼。
沈芙察觉到自己失了分寸,连忙地垂下头,却难以掩盖脸上的红晕。
南风无夜的目光扫向众位秀女。
见秀女们果真如千夜所说的那般,大部分穿着白色或是浅色的衣裳。
而她们的身上,大都有着同一个人的影子。
见此,南风无夜的唇角闪过一抹似有若无的无奈笑意。
难道,他心中还未放下璃儿的事,是天下人心照不宣的事吗?
而在一众素雅的影子中,那一身低调的黑衣,蓦地吸引了南风无夜的视线。
南风无夜看向那穿着黑衣、抵着头的女子。
他的目光不过是在妘璃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一旁的郭姑姑就眼尖地察觉出了问题,连忙道:“沈静姝。”
妘璃低垂着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在叫她。
与她同住一屋的那名秀女轻轻推了下她,“静姝姐姐,郭姑姑叫你呢。”
“沈静姝。”郭姑姑又叫道:“走出来,让殿下好生看看你。”
妘璃心中微惊。
她已经表现得很低调很低调了。
为何突然点她名?
难道……这样都被南风无夜看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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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女们都朝妘璃投递过来嫉妒的目光。
妘璃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正要迈步走出去时,却听南风无夜出声道:“不必。”
妘璃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来皇宫的。
但再次见到南风无夜,还是无法保持心如止水。
若近距离地站到他面前去,她真的不一定能忍住。
或许一念之差,就会拔剑出鞘了。
可她深知,这样的举动毫无意义。
以南风无夜的修为,也不是她能轻易一剑解决的。
更何况千夜还跟在他的身边。
千夜是南风无夜的心腹,灵力修为并不差。
妘璃用力掐着手心,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
她来皇宫,不是为了让南风无夜他们痛快地去死。
而是要在天下人面前,揭穿他们伪善的丑陋面目!
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让他们加倍地尝试到她曾经的痛苦和绝望!
郭姑姑笑了笑,“殿下今日来得突然,秀女们都没准备好,各个都紧张得不行。”
千夜说道:“不必紧张,今日殿下来,并非是做最后的决选,只是在某一个问题上,想听听各位秀女的意见看法。”
郭姑姑小心翼翼地问:“什么问题?”
千夜又说道:“殿下想知道,各位秀女对如今的天下局势有何看法和建议。”
除了刚才那两个字,南风无夜一语不发,始终是千夜在代表他发言。
千夜说完,目光看向众位秀女,“各位秀女来参加太子殿下的选妃,应当也都知道,殿下为人随和,所以都不必紧张,大可畅所欲言。”
秀女门面面相觑。
南风无夜移步坐到了石桌旁。
郭姑姑见状,连忙上前替南风无夜斟茶。
千夜问道:“谁愿意第一个发表言论?”
“我。”孟如灵从秀女队伍中走了出来,上前几步,站到了南风无夜的面前,“秀女孟如灵,见过殿下。”
郭姑姑连忙介绍道:“殿下,这位是丞相府家的千金。”
南风无夜不语,端起了茶杯。
千夜说:“那就请孟秀女说道说道吧。”
孟如灵思忖了片刻,便开始发表自己的言论。
南风无夜兀自喝着茶,脸上的神情始终没有变化。
孟如灵说完后,目光柔婉地看了一眼南风无夜,“妾身拙见,还望殿下莫要笑话……”
南风无夜依然没有表态,始终淡淡地品着杯中的茶。
千夜说道:“下一个。”
孟如灵神色落寞地退了回去。
夏侯惠香第二个走了出来,发表了一番自己的意见。
等夏侯惠香说完时,南风无夜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接着,秀女们陆陆续续地上前发表自己的言论。
大部分言论,都是夸赞南风萧然和南风无夜治理天下有方。
听着她们的言论,妘璃心中不由得发笑。
都是些绣花枕头,能对天下局势有什么好的提议?
这个道理她都懂,南风无夜不可能不懂。
以她从前对南风无夜的了解,她猜想,南风无夜应当是在试探什么。
就在妘璃思索时,听见千夜叫到了沈静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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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姝,就剩下你了,难道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妘璃没有抬眸,却能感觉到千夜朝自己投递过来的目光。
她并未走上前,站在原地说道:“妾身自小在乡下渔村长大,对天下局势并不了解,不敢妄加言论。”
不管南风无夜在试探什么,她继续保持低调就行了。
听见妘璃这样说,其他秀女都忍不住嘲笑出声。
“一个乡下丫头,哪里懂什么天下大势。”
“就是,这样的人以后就算留在殿下的身边,也无法做殿下的贤内助。”
秀女们的声音都有些酸涩。
只因为刚才南风无夜多看了妘璃那么一会会儿,她们心中都已嫉妒到发狂。
南风无夜站起身,抬步离去。
秀女们望着他的背影,似乎连魂儿都跟着去了。
直到南风无夜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中,孟如灵连忙问郭姑姑:
“姑姑,刚才我们说的,是不是都不让殿下满意?”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那为何殿下一直不说话?”孟如灵皱着秀眉,“可是对我们不满意?”
郭姑姑安慰道:“别多想,殿下一直都是这样的,他的心思,旁人揣测不了。”
一名秀女叹息道:“哎,只怕这九天,无人能揣测出殿下的心思吧。”
郭姑姑点了下头,“只有那个人最懂殿下的心思。”
“哪个人?”一名秀女好奇地问道。
“还能是谁啊。”有人酸涩道:“当年的九天圣女呗,听说除了她,没人能揣测透殿下的心思,不过就算她再懂殿下又如何?还不是死了。”
郭姑姑瞪向说这番话的秀女,“进宫那日,就跟你们说过不能提那个人,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那秀女吓得连忙掩住嘴,心中却是委屈得不行。
她自然是记得,在皇宫里,特别是在东宫,当年的九天圣女是禁忌,谁都不可以提及。
可是刚才……明明是郭姑姑先提起的嘛!
听着她们这些言论,妘璃的唇角勾勒出一丝讥笑。
她哪里是最懂南风无夜心思的人。
若她懂他,妘家那么多条人命不会枉死。
若她懂他,也不会被他一剑刺穿胸膛。
更不会死在他的九天雷火之下!
他南风无夜,是她妘璃这一生最看不懂的人。
沈芙还在看着南风无夜离去的方向。
沈若柳站到她的面前,冷嗤道:“人都已经走远了,还看什么看?”
沈芙收回视线,羞赧地笑了下。
不止沈芙一人如此,其他一些秀女也都跟丢了魂儿似的,一直看着南风无夜离去的方向。
“今日一见殿下,真是比传说中还要英俊倜傥。”
“是啊,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
“哎……我是不指望能被殿下看中了,不过只要能留在东宫,替太子殿下端茶倒水,我也知足了。”
“我也是,若每日都能看见殿下的风姿,少活几年我都愿意。”
这些秀女中,除了妘璃和夏侯惠香,从前无人见过南风无夜的真容。
一开始,大部分人都是抱着对荣华富贵的憧憬而走上了这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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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见到了南风无夜的庐山真面目。
所有秀女都已为他深深沉迷。
一颗心,像是被下了蛊似的。
哪怕南风无夜不是尊贵的九天太子,哪怕他只是一介贫民百姓,她们粉身碎骨,也愿意追随。
看着少女们脸上对爱情的憧憬和迷恋,妘璃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真是可笑。
从前,她也如她们一般,好似中了一种叫“南风无夜”的毒。
可是谁有知道,在那张美好的皮囊下,隐藏着一颗多么冷血无情的心!
·······
走出秀女们住的宫苑后,千夜问道:
“殿下,从她们刚才的言论中,可察觉出了什么问题?”
南风无夜之所以想听秀女们发表对如今天下局势的看法和意见,不过是为了从中分辨出,哪些秀女是南风萧然的人。
南风无夜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千夜思索了一下,“圣上想安排人到殿下的身边,那么那个人,肯定会很积极地表现自己。但是除了那个叫沈静姝的,其他人都很积极,实在难以分辨。何况殿下英姿不凡,任何女子见了,都会心生眷恋,积极也不能代表她们就是圣上的人。”
说着,千夜笑了下,“若我是女子,也会为殿下的美色所迷惑。”
南风无夜冷冷地看了千夜一眼。
千夜连忙收起笑脸,恢复正色。
“父君想要安排到我身边来的人,绝非愚昧之人。”南风无夜说。
千夜明白了过来,“所以,那些说得有几分道理的人,应当就是圣上的人了。”
“或许。”南风无夜点了下头。
千夜笑了笑,“像那些言论奇葩的,一看就是有胸没脑,那种人就可以排除了。还有那沈静姝,她一点都不积极,难道她就不喜欢殿下?还真是奇怪了……”
千夜思索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她若是不喜欢殿下,倒也好,反正殿下纳妃也只是为了应付圣上,不如就选那沈静姝吧。”
南风无夜微微勾了下唇角,“不积极,也不代表没有目的。”
千夜有些茫然了,“殿下什么意思?”
“以我父君的处事手段,不会只有一手准备。”
千夜猜测着:“所以……那不积极的,也有可能是圣上的人?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南风无夜没有回答千夜的疑惑。
千夜实在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好奇地问道:“那殿下心中可有定夺了?到底想选谁?”
“再说吧。”南风无夜加快了脚步。
·······
夜晚,沈若柳回到房中。
“小五,给我倒杯茶。”
她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后颈,“这几日真是累死了,还好明后两天可以休息了。”
见茶水迟迟没有端过来,沈若柳抬眼看去,发现沈芙正坐在床边发呆,唇角还抿着一丝笑。
“沈芙!”沈若柳怒喝一声,“我跟你说话呢,你耳聋了?”
沈芙吓了一跳,“二姐!你……你叫我?”
“我让你给我倒杯茶来!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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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还没回答,沈若柳的脸就黑了下去,“你可是在想太子殿下?”
沈芙的目光躲闪着,“不……不是的……”
“哼!”沈若柳冷哼一声,“看看你这幅春心荡漾的模样,还说没有。”
“真的没有。”沈芙倒了一杯茶,递到沈若柳的面前,“二姐你想多了,芙儿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哪敢奢望得到太子殿下的垂青。”
沈若柳接过茶杯,斜睨了沈芙一眼,“知道就好。”
“我是在想啊,倘若二姐能当上太子的侧妃,那我将来在东宫里,也有二姐做靠山,日子怎么也能过得舒坦些。”
沈若柳笑了笑,“那是自然,我若是当上太子的侧妃,也少不了你的好处,不过……”
沈若柳蹙了下眉心,将茶杯丢给了沈芙,叹息道:“想要被殿下选中,谈何容易,他今日似乎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也是。”沈芙转身将茶杯放回桌上,“殿下今日倒是多看了三姐几眼。”
提到沈静姝,沈若柳的脸上就露出狰狞,“那个沈静姝!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二姐你想想啊,我们穿的衣裳颜色都差不多,唯独二姐,一身黑衣站在那里,那般突出醒目,也难怪殿下会多看她几眼。”
“真是被她歪打正着了!”
沈芙笑了下,“也不一定是歪打正着,三姐还是有些心思的。”
沈若柳疑惑,“你什么意思?”
沈芙走过来,在沈若柳的身旁坐下,“二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沈若柳眉心一沉,“什么事?”
沈芙犹豫了一下,“三姐的那些衣裳,不是我给她钱买的。”
“还真是她在沈家偷钱买的?”
“这个芙儿就不知晓了,当时芙儿是怕二姐为难她,才帮她解围,哪知道,芙儿竟然也被她算计进去了……”
“她怎么算计你了?”沈若柳问。
“之前我叫三姐陪我去买衣裳,她说她没钱。可结果呢……二姐你也看见了,三姐这两日穿的衣裳,可不是街边的地摊货。她明明也看了圣女的画像,知晓殿下喜欢穿素雅的颜色,可她偏穿色彩浓厚的,这样她站在我们中间,就变得格外醒目了。她这一招,还真是聪明啊,即便殿下不喜欢浓厚的色彩,可至少也能注意到她,否则以她的姿色,站在众多秀女中,怎么可能被殿下注意到。”
沈若柳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可不是嘛。”沈芙叹息道:“我对三姐那么好,没想到她连我也防着,自己悄悄地玩心思吸引殿下的目光。”
沈若柳乍舌道:“还真是没想到,她一个在渔村长大的乡下丫头,竟然还有这般别人想不到的心思。”
“二姐,你可得小心提防着她。芙儿觉得,她现在是你最大的对手。而且你与她有过节,倘若她真当了太子侧妃,恐怕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你了。”
沈若柳咬了咬牙,愤然站起身,“我不会让她有那个机会!我会尽快想个法子,将她赶出去!”
“芙儿倒是有个不错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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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柳双眼一亮,“你有什么好的法子?快说说看!”
沈芙勾了下唇角,“那幅圣女的画像,二姐销毁了吗?”
沈若柳迟疑了一下,“我……我还没学好她的神态韵味,还留着的。”
沈芙笑了笑,她就知道,沈若柳一定还留着画像。
沈芙说:“圣女当年勾结邪帝,通敌叛国,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九天魔女。虽然已经死了,但依然是整个九天的禁忌。收藏她的画像,极有可能被视为同党,惹来杀身之祸。”
沈若柳慌了下,“这个我当然知道,父亲先前就提醒过,让我进宫之前一定要烧毁,这事我也只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许说出去!”
“二姐,芙儿与你自幼一同长大,以后进了东宫,还得仰仗二姐多多照顾,芙儿又怎么可能害二姐呢。”
沈若柳看着沈芙眼中意味深长的笑,忽然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用这幅画去设计沈静姝?”
沈芙点了点头,她这有脾气没脑子的二姐,可算是聪明了一回。
“这倒是不错的法子!”沈若柳笑了起来,“今晚趁她睡着后,我就偷偷将画放到她房中去。”
沈芙却摇了摇头,“二姐莫冲动,这样太容易暴露了。”
“那要怎样?”沈若柳问。
沈芙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小截细细的竹筒,“这东西,是我防身用的。里面有迷药,可让人昏睡。等夜深后,二姐悄悄过去,先将迷药吹进去,便可在三姐的房内自如行动了。”
沈若柳开心地将装着迷药的竹筒从沈芙的手中拿了过来,细细端详着,“没想到你身上还有这些东西。”
“这是芙儿这么多年第一次出远门,担心在来王都的路上遇见什么危险,便一直随身带着。”
“有了这东西,沈静姝就发现不了我了。”
“等将画像放好后,二姐就写封匿名的告发信,悄悄地从郭姑姑的门缝中塞进去,就说有九天魔女的同党混迹在秀女中,企图伺机刺杀圣上和殿下。如此一来,三姐就再也无法跟二姐你争宠了。”
沈若柳掩唇轻笑了一声,“小五,你果然是聪明呀。”
“二姐过奖了,我也不过是一心为了二姐着想,才勉强想到这个法子。”
沈若柳一脸的志得意满,“等再晚些,我就动手。”
“二姐可以先把信准备好。”
沈芙将笔纸放在了桌上。
沈若柳拿起笔,又问道:“为何不直接在信中点明沈静姝是九天魔女的同党?”
“郭姑姑可不傻,这宫里的人都精明得很,若直接点名道姓,目的太明显,也容易让人怀疑到是二姐栽赃嫁祸。就让郭姑姑他们查,反正三姐也不会想到,你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画像放到了她那处。”
“恩,你说得对。”沈若柳落笔开始写信。
写完后,她将信递给沈芙,“你看看这样行吗?”
沈芙扫了一眼信中的内容,“恩,没问题,今晚过后,三姐就再也不会妨碍二姐了。”
沈若柳的脸上却露出迟疑之色,“要不……还是换个法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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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楞了下,“为何?刚才二姐不是也说,这个法子很好吗?而且只有这个法子,才可以让三姐再也翻不了身。”
沈若柳的双手不安地捏在一起,“我琢磨了一下,沈静姝毕竟是沈家的人,倘若诬陷她是九天魔女的同党,那沈家……万一沈静姝说出,是父亲寻来的这幅画像,我们整个沈家可都会被连累!”
“二姐你多虑了。”沈芙笑了笑,“倘若这件事牵扯到父亲,那整个沈家都将被株连九族,她那外祖父也难逃干系。我听说,三姐跟她外祖父的感情十分好,三姐可不傻,绝不会将整个沈家拉出来跟她陪葬。”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就担心万一……”
“二姐我问你,倘若现在是你被人发现藏有九天魔女的画像,你会将父亲供出来吗?”
“那当然不会!”沈若柳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一个人也是死,若是说出父亲,整个沈家都会死!反正都难逃一死,我怎么可能连累至亲的家人。”
“那不就得了。”沈芙将信塞进沈若柳的手中,“二姐就别多想了。”
沈若柳看了一眼手中的信,“一会儿我去放画像,你帮我把信送去郭姑姑那里。”
“二姐……”沈芙面露难色,“你知我向来胆小,万一行事不慎,反而坏了二姐的大事。何况我与三姐毕竟有些感情,出这个主意,我良心已是备受谴责,二姐还是莫要为难我了。”
沈若柳想了想。
此事确实关系重大,还是自己亲自去办,方才妥当,“好吧,那我自己去。”
沈芙微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她自认为,给沈若柳出的这个法子天衣无缝。
但未免万一,她必须把自己撇清,绝不沾手。
另一边,妘璃正打算上床睡觉了。
同屋的秀女苏萱却兴奋得在屋内走来走去。
“静姝姐姐。”苏萱走到妘璃的床边,双眼含羞地看着妘璃,“怎么办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殿下的身影。“
“……”妘璃汗颜。
苏萱双手捧在胸前,“殿下的风姿,真是无人能及。”
“……”
面对这种花痴,妘璃无言以对。
苏萱又说道:“我听说妖族的邪帝,也是难得一见的俊美。今日是有幸见到了太子殿下的风姿,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见到邪帝,他们俩可都是传说中的奇男子。”
妘璃控制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整理一下被褥,正要躺下去,忽然看见玄羽站在了苏萱的身后,朝她微微一笑。
妘璃心中微惊,这家伙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现在太子殿下我已经见过了,倘若能再见上邪帝一面,此生也无憾了。”苏萱笑得一脸花痴,全然没察觉到身后站着一个人。
妘璃僵硬地扯了下唇角,暗自朝玄羽使了个眼色。
“静姝姐姐,你觉得,那妖族的邪帝,和我们殿下比起来,谁更好看啊?”
“我……我又没见过邪帝。”
“你猜猜看嘛。”苏萱兴致勃勃。
妘璃看了一眼站在苏萱背后的玄羽。
见玄羽眼神中有着胁迫的神情,似乎也想听她的回答。
妘璃说道:“你回头看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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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苏萱错愕,有些没明白妘璃的意思。
玄羽也怔了下,没想到妘璃会突然说这句话。
苏萱一脸疑惑,后知后觉地转过身。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妘璃衣袖一扬,一道灵力击向苏萱的后脑。
苏萱还未看见玄羽,就昏倒了过去。
随后,妘璃解除了易容丹的药效。
玄羽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苏萱,“你就不担心她刚才真看见我?”
“邪帝深夜潜入承天国的皇宫都不担心被人发现,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妘璃不以为然道,“反正沈静姝也不认识邪帝。”
玄羽走上前,伸手挑起妘璃的下巴,“那你觉得我和南风无夜谁更好看?”
“……”妘璃无语地抚开玄羽的手,“你又不是青楼舞姬,干嘛在意色相。”
妘璃不想多提南风无夜。
玄羽看出了她的心思,也不再多问,直接躺上了妘璃的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
妘璃睨向他,“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不行吗?”
“皇宫里戒备森严,未免节外生枝,以后没什么事,你还是别来了。”
玄羽侧过身面向妘璃,一手撑着头,“再过两日,便是南风无夜决选侧妃了吧?”
“恩。”
“如果他选中你当侧妃,你会怎么做?”
妘璃不假思索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沈静姝根本就不是南风无夜的菜。大不了到时候我再浓妆艳抹一番,打扮得艳俗一些,他绝对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妘璃说完,指尖一弹,将房中的烛火熄灭了,以免被外面的人察觉。
她知道以玄羽的风格,既然都来了,今晚肯定是要赖在这里的。
所以也未赶玄羽离开。
屋内陷入昏暗中,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玄羽笑了几声,戏谑道:“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跟我睡觉了?”
妘璃正想怼他几句,忽然察觉到屋外有人靠近。
她连忙一手捂住玄羽的嘴,“嘘!”
这时,沈若柳将迷药从窗户缝中吹了进去。
屋内,妘璃察觉到迷药的味道,立刻屏住了呼吸。
她指了指屋顶,示意玄羽先躲起来。
玄羽心领神会,一跃身坐上了房梁。
过了片刻,房门从外面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沈若柳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屋。
将画像悄悄藏到了妘璃的床底下。
随后又轻手轻脚地离去了。
妘璃睁开眼睛,看向走出去的背影,一眼便认出了是沈若柳。
沈若柳离去后,玄羽才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拿出了沈若柳藏在床底下的东西。
他展开画卷,当看见画中人正是曾经的妘璃时,心中立刻明了,“她是想栽赃陷害你。”
妘璃点了下头,“倒是有些小聪明。”
玄羽眸色一冷,“我去解决她。”
妘璃说道:“不必脏了你的手,把画像给我吧,我有办法应付。”
看见妘璃眼中的笑意,玄羽清楚了她的心思,“也好,你既然要留在这宫中,难免要应付这些事情,就让你自己先练练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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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微亮时。
妘璃轻轻拍了下玄羽,将他唤醒。
昨夜,玄羽又在她的床上赖了一夜。
玄羽神态慵懒地睁开眼,伸手将妘璃搂入怀中,“再让我睡一会儿。”
“马上就天亮了,你该走了。”
妘璃用力推他。
他却一动不动,又闭上了狭长的凤眸。
她张开嘴,在他搂着自己的手臂上用力咬了一口。
玄羽低呼了一声,妘璃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他却突然反咬了她的手一口。
“你!”妘璃连忙收回手,“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也咬人啊?”
“这叫礼尚往来。”玄羽笑得邪肆。
妘璃狠狠瞪他一眼,“好了,你快走吧。”
使了好大翻劲儿,妘璃才终于将他从床上拖了起来。
玄羽理了理衣袍,“好吧,那我先走了,后日再来看你。”
说完,玄羽便消失在了屋内。
妘璃回味着他临走前说的话。
后日……
后日不就是南风无夜决定侧妃人选的日子吗?
看来玄羽还是不放心。
妘璃没有多想,转身准备去洗漱,突然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才想起来,让苏萱在地上躺了一整夜。
“对不住了。”
将苏萱抚上床后,妘璃便去屋外去洗漱了。
等她回来时,苏萱正好醒来,在那一个劲儿的打喷嚏。
“静姝姐姐。”苏萱看向妘璃,疑惑地揉了揉脑袋,“昨晚我不是正在跟你聊天吗?什么时候睡到床上的,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你大约是太累了吧。”妘璃走到梳妆台前梳发。
苏萱点了点头,“恩,这几日的确有些累,还好今日不用再学什么了,可以好好休息下……啊切……”
话还没说完,苏萱又打了一个喷嚏。
她抚摸上自己的额头,突然慌张道:“静姝姐姐!我额头好烫,我好像生病了。”
妘璃起身走过去,一手探向苏萱的额头,“是有点烫,可能昨晚着凉了。”
苏萱眼眶一红,“怎么办?后天就是殿下决选侧妃的日子了,我自小体弱,每次生病都要许久才能好起来,这可怎么办啊。”
妘璃从乾坤袋中拿出一颗药丸递给她,“这颗药治风寒很管用,吃了就没事了。”
“真的吗?”苏萱疑惑地接了过来。
“赶紧吃吧。”
苏萱立刻服下药丸,没过一会儿,便感觉到身子舒服了一些。
她惊喜地看向妘璃,“静姝姐姐,你这颗药真是太管用!如果不是你这颗药,我后日都没法见到太子殿下了,真的太感谢了!”
苏萱下了床,激动地牵着妘璃的手连连道谢。
妘璃尴尬地笑了下。
如果不是她昨晚让苏萱在地上躺了一整夜。
苏萱也不会着凉生病。
要是苏萱知道实情,估计就不会这么热泪盈眶地感激她了。
“所有秀女,全部到院子中集合!”
门外响起郭姑姑有些愤怒的声音。
苏萱疑惑,“昨日郭姑姑不是说了,今天可以好好休息吗?怎么又突然要我们集合?”
妘璃勾了下唇角,抬步往外走去,“大约是有好戏可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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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女们陆陆续续地集中在了院中。
郭姑姑的脸色十分阴沉。
孟如灵问道:“姑姑,发生什么事了吗?”
“昨晚我收到一份密报,九天魔女的同党混迹在秀女中,企图行刺圣上和殿下。”
闻言,秀女们惊慌起来。
“啊?真的假的?”
“那得赶紧揪出来才行!”
沈若柳朝妘璃看了过来,眼中藏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妘璃视若无睹,一脸的从容淡定。
郭姑姑看向宫女们,吩吩咐道:“每一名秀女的房间都要搜查,给我搜仔细了!若从我们这里放了九天魔女的同党去东宫,我们都得掉脑袋!”
“是。”
宫女们分散为几组,分别去搜索每一个房间。
孟如灵又问沈姑姑,“姑姑,若我们中间真有九天魔女的同党,会如何处置?”
“关押进大牢,如何处置还是得看圣上和殿下。”
沈若柳大声说道:“姑姑,若揪出了那个人,可不能轻饶!”
妘璃闻声,心中冷笑。
过了半响,有名宫女匆匆跑来,“姑姑,发现了九天魔女的画像。”
秀女们看向那张画像,都惊诧不已。
在场的秀女中,不少人在进宫之前,都已经见过了妘璃从前的画像。
那些人暗中松了一口气,各自庆幸着自己在进宫之前就烧毁了画像。
郭姑姑看着那张画愣了片刻。
她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年,从这批秀女的穿着中,也看出了端倪。
大家都在模仿九天魔女妘璃,这是所有人心中心照不宣的事。
一幅画像,并不能代表什么。
但眼下有人暗中举报秀女中有九天魔女的同党,那么这幅画像的存在,就正好成了证据。
郭姑姑问向其他宫女,“还有发现别的东西吗?”
“没有。”
郭姑姑又问:“这幅画像,是从哪个秀女的房中找到的?”
沈若柳看向了妘璃,眼中笑意难掩。
妘璃回视过去,唇角噙着一丝冷笑。
“是在沈若柳的床底下发现的。”宫女说。
沈若柳闻言,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住,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见状,妘璃唇角的笑意渐深,眼角余光察觉到一旁的沈芙神色有异。
她转眼朝沈芙看去,见沈芙亦是一脸的错愕。
沈芙的目光正撞上她的视线,又连忙避开了。
妘璃微微敛了下眸,心中大概猜到了什么。
沈芙知晓那幅画像在沈若柳那里,不该露出这样诧异的表情。
难道……沈若柳想要栽赃陷害她,沈芙也有份?
她昨夜就觉得奇怪,以沈若柳的智商,怎么会想到这么巧妙的办法来害自己。
“把沈若柳给我拿下!”郭姑姑呵斥道。
沈若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了下,“姑姑冤枉,冤枉啊!我……我不是九天魔女的同党,我……我真的不是!”
郭姑姑冷嗤一声,“可你藏着她的画像!”
“我……我只是听闻,殿下心中未曾放下九天魔女,所以才寻来九天魔女从前的画像,想效仿一二。”沈若柳抬眼看向那些穿着白色衣裳的秀女,手指向她们,“她们肯定也看过九天魔女的画像!有九天魔女的画像并不能代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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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疯狗乱咬人!”一名穿着白色裙裳的秀女怒骂出声。
“谁规定我们不能穿白色裙裳了?”
“就是!之柔郡主还穿白色的衣裳呢,难道你说她也是九天魔女的同党吗?”
沈若柳看向几名穿着和画中款式类似衣裳的秀女,“可你们穿的衣裳,跟画中魔女穿的衣裳相似!”
“这些不过是今年成衣店里流行的款式,我们怎么知道九天魔女曾经穿过相同的款式?沈若柳,你别在这里满嘴胡诌!”
“都闭嘴!”郭姑姑怒声呵斥道:“沈若柳,不管你是不是魔女的同党,但刚才你竟然敢说,殿下心中还未放下魔女,就凭你这句话,也是会掉脑袋的,知道吗?”
沈若柳全身一软,跪坐在地上,连连摇头道:“我……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不是九天魔女的同党……我不是!”
“这些话,你留着去跟刑部的人说吧!”郭姑姑命令道:“把她关进大牢,交给刑部!”
两名宫女走上前,拖着沈若柳离去。
沈若柳凄惨地叫着:“我真的不是魔女的同党!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我的人,也会不得好死!”她目眦尽裂地瞪着妘璃,想不明白画像怎么会回到她的床底下。
妘璃看着她,冷冷地笑了下。
自食恶果,罪有应得。
沈芙紧张地望着被拖走的沈若柳。
直到沈若柳的喊冤声渐渐远去,沈芙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二姐,还真没供出沈家。
这样她也就安全了。
沈芙暗自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便看见妘璃站在她的身后。
她吓得往后退了下,“三……三姐。”
妘璃走上前一步,噙着冷笑的唇凑到沈芙的耳边,“再敢对我动歪心思,我敢保证,你的下场会比她更惨。”
沈芙全身一颤,错愕地看着妘璃。
目光撞进妘璃那双含着冷冽笑意的双眼,沈芙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脊直窜上头顶。
她嘴唇抖了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妘璃冷睨她一眼,便转身走了。
沈芙心有余悸地看着妘璃黑色的背影。
三姐好像什么都知道?
怎么会……
怎么会?!
昨晚她并未感觉到异常,根本就不知道,那幅画是在什么时候,又是如何回到了二姐的床底下?
想到妘璃刚才的眼神,沈芙心中一阵惶恐不安。
那样的眼神……
沈芙摇了摇头,她想不明白,为何从前那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三姐,会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
经过沈若柳的这件事,秀女们见识到了皇宫的可怕,都变得小心翼翼,谨言慎行。
转眼间,便到了南风无夜决选侧妃的日子。
今日,妘璃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沈静姝”的模样。
苏萱换上衣服后,看向妘璃,微微一惊,“静姝姐姐,你今天要穿这身衣服吗?”
妘璃今日穿的是一身红衣。
她拿起描眉笔,“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苏萱摇了摇头,“姐姐喜欢就好。”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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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继续对镜梳妆。
她特意将弯弯的柳叶眉画得微微上扬,再加上烈焰红唇。
这般浓妆艳抹,定是入不了南风无夜的眼。
妘璃满意地勾起唇角。
完美!
这时苏萱也已经梳妆完。
她走过来,看向镜子中的妘璃,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沈静姝的五官本就生得清秀,这一番浓妆艳抹,却丝毫不显得艳俗。
加之妘璃眼神清冽,反而更有一番惊艳感。
“真好看呢!”苏萱不由得赞叹出声,“不过……静姝姐姐,妹妹好心提醒你一句,殿下他……可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
“我喜欢就好。”妘璃站起身,“走吧。”
院中,已经有一些秀女在等候着了。
今日所有人,都是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
等人都到齐后,郭姑姑就带着二十九名秀女,前往东宫。
二十九名秀女行走在皇宫内,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太子东宫。
千夜正在替南风无夜更衣。
今日南风无夜依然是一袭白衣加身。
衣袍上用银色丝线绣着暗纹,低调素雅中却难掩他的尊贵。
他头戴晶莹剔透的白玉发冠,一半黑发飘然垂在肩后。
哪怕千夜每日都伺候在他的身边,却也不禁心中惊叹。
这东宫没有一个女人,他伺候了殿下这么多年,还能保持一颗纯爷们的心,可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幸好,他就快要解脱了。
千夜说道:“殿下,今日秀女们就要住进东宫了,以后有她们侍奉您,属下也就放心了。”
“她们进东宫,与本宫无关,本宫的生活起居,依然由你们负责。”
千夜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唇角。
殿下难道真不知,他这般外表,就连男人看了都会喜欢吗?
东宫的这一帮兄弟们,可真是不容易啊。
南风无夜转眼看向千夜,“不乐意?”
“没有没有。”千夜连忙摇头,“能侍奉殿下,是属下的荣幸。”
南风无夜理了下衣襟,“今日就选一名侧妃,其他的秀女全部遣回去。”
“殿下英明。”千夜点了下头,“这众多秀女中,圣上肯定安排了不止夏侯惠香一人,全部遣回的确最为妥当。”
南风无夜抬步往外走去。
千夜跟随在他身旁,问道:“那殿下心中决定了选谁吗?”
南风无夜没有回答。
千夜也识趣的不再多问。
反正他知道,不管是谁当了太子侧妃,进入了东宫,恐怕也只有独守空房的命了。
这么多年,殿下想要宠幸的,始终只有那一人而已。
二人刚刚走到屋外,就听见了内务总管董盛的声音,“圣上驾到。”
南风无夜拂了下衣,上前行礼,“父君,您怎么来了?”
“太子乃国本,太子选妃自然也是国之大事,本君当然得亲自前来,也好给你参考参考。”
“让父君劳心了。”
“上次本君给你推荐的夏侯家的小女,你觉如何?”
“儿臣正在考虑。”
东宫的一名侍卫走了过来,禀告道:“圣上,殿下,秀女们都已经到了。”
南风萧然点了下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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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才进了东宫没一会儿的时间,娇艳欲滴的秀女们就已经是望眼欲穿了。
各个满脸的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那惊为天人的太子殿下。
自从沈若柳的那件事过后,沈芙不再向从前那样喜欢粘着妘璃。
在二十九名秀女的队伍中,她站在离妘璃最远的右前方。
这两日,沈芙的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妘璃那日对她的警告,以及那双骇人的眼睛。
她心中始终惴惴不安,害怕妘璃会对付她。
所以虽然二人隔得比较远,但沈芙却一直悄悄的关注着妘璃。
妘璃没有看她,眼角余光却能察觉到她的视线。
妘璃心中冷笑。
人心当真叵测难料,一向人畜无害、体贴温和的沈芙,竟也是包藏着一颗蛇蝎之心。
沈芙模样长得乖巧,平时也很帮衬她。
若不是她曾经历过痛彻心扉的背叛,之后始终怀着一颗戒备之心,还真不会发觉沈芙的真面目。
果然,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时,站在妘璃前面的两名秀女正小声地说着话。
“听说殿下一直不愿与之柔郡主完婚,不知这次怎的竟要纳侧妃了?”
“这次太子殿下纳妃似乎是圣上的旨意。”
“哦?!圣上不是一向对之柔郡主宠爱有加吗?”
“君王荣宠不过是朝露昙花,又岂有长久。我前两日在御花园中听见几名宫女谈论,原来五年前,妘之柔和夏侯雍将军去幽岚国剿灭魔女时,被魔女重伤,已失去了生育能力。”
那秀女倒吸了一口冷气,“真的假的?”
“假不了。”说闲话的那名秀女语气笃定,“绝对是真的,不然明明有妘之柔在前,圣上又怎么会先让太子殿下纳侧妃?将来的圣后,是不可能让一个不能延绵子嗣的女人来担任的。”
“难道连神医百谷也治不好之柔郡主的伤吗?”
“神医百谷又不是宫中的御用医师,他虽然和殿下有些交情,但听说他那个人的性子怪得很,出手救人全凭心情喜好,即便是圣上,也强迫不得他。”
“这么说来,之柔郡主其实还挺惨的,失去了生育能力,如何能算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惨什么?她当不了太子妃,咱们才有希望呀。”
“也是……”
两名秀女的声音很小,但妘璃的听觉敏锐,并且就站在她们二人的身后,所以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进了皇宫以来,让她听到的最舒心的一个八卦了。
当年在承天国的宫墙外,妘之柔将黄泉剑推入她的身体时,在她耳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妘之柔说,会取代她成为九天最尊贵的女人,会穿上她的嫁衣,替她好好地爱南风无夜,成为南风无夜独一无二的妻子。
她还以为,她死后,南风无夜会和妘之柔恩爱无双。
没想到却是这样。
而且如今妘之柔还失去了替南风家延绵子嗣的能力。
当真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然而这还不够。
现在她回来了,妘之柔将要失去的,远远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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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小声的议论声从妘璃身后传来。
“婚姻大事自古是父母之命,为何这次是由太子殿下亲选?”
“那是因为殿下尊贵。”
“那今日圣上和圣后会来吗?”
众人还在议论不绝,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圣上、太子殿下到!”
秀女们立刻停止了窃窃私语,纷纷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裳。
南风萧然和南风无夜走了过来,在上方落座。
郭姑姑走上前,“启禀圣上、殿下,二十九名秀女已全数在此。都准备好了才艺表演,让太子赏鉴”
南风萧然点了下头:“那便开始吧。”
“是。”
秀女们退到两旁的席位坐下。
按照以往圣上选妃的流程,决选之时,秀女们都要展示一段才艺。
郭姑姑已事先安排好了顺序,第一个上前表演的,是孟如灵。
她跳了一支舞。
可南风无夜曾见过这世间最美的舞姿,孟如灵的这支舞,并未让他的目光有丝毫留连。
就连站在南风萧然身旁的拓拔元卿,也是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
孟如灵的舞姿虽是优雅,却太过于慢柔。
实在难以勾动人心。
孟如灵退下来后,夏侯惠香便走了出来。
夏侯惠香舞了一段剑。
虽也没什么惊艳之处,但在众多秀女中,却也算是比较特别的。
剑舞结束,南风萧然满意地点了点头,颇为捧场的说道:“不错,果然不愧是出自将门之家,这段剑舞,只怕宫中无一女子可及。”
夸赞完,南风萧然还不忘看向南风无夜,问道:“太子觉得如何?”
南风无夜微微点头,“的确不错。”
得到了南风无夜的认可,夏侯惠香脸上浮出了娇羞的笑意。
孟如灵坐在席位上,藏在桌下的手气得紧紧地捏在一起。
接着其他秀女陆续上前,各自展现了自认为最优秀的技艺。
终于轮到妘璃了。
妘璃抱着古琴走到了中间。
她本擅长舞艺,但为了不让南风无夜选中,也不让众人过多留意她,所以她便选择了琴。
母亲最善抚琴,她自幼在母亲身边耳濡目染,琴技虽比不过母亲,但也算得上精通。
妘璃的手轻轻抚过古琴,简单地弹奏了一首曲子。
曲谱平常,即便是初学者也能弹奏,没有什么高明复杂的技巧。
她只想平平淡淡地表演完,不想引起关注,最好所有人都当她是透明的。
然而,拓拔元卿却还是注意到了妘璃。
秀女进宫那日,拓拔元卿站在城墙上,一眼便看见了一身红衣的妘璃。
她没有像其他秀女那般效仿圣女,倒是让他觉得十分特别。
不过那日距离较远,他没有看清她的模样。
此时拓拔元卿微微偏了下头,想要看清妘璃的长相。
而妘璃却始终低垂着头。
不像其他秀女那般,在表演时,时不时地抬起头来,朝南风无夜暗送秋波,生怕南风无夜看不见她们似的。
所有秀女都展现完了各自的技艺。
南风萧然看向始终云淡风轻的南风无夜,“太子心中可有定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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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所有秀女都屏住了呼吸。
妘璃却十分淡然。
从入宫后,她各种表现都很平平。
虽然她的穿着在一众素雅的秀女中较为显眼。
但她知道南风无夜的喜好。
所以她根本就不担心,南风无夜会选上她。
南风无夜放下手中的茶盏,薄唇微启。
他正要说话时,天空传来一道雄厚的声音,“邪帝到!”
妘璃心中一惊。
众人亦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一阵风起。
赤金色的光芒闪过,玄羽自天际翩然而至,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着一袭朱红色的长袍,内搭玄色里衣。
一头墨染般的黑发垂下,只用一根朱红色的绸带松散地系着一半。
那双凤眼微转间,泛着不怒而威的冷意。
拓拔元卿连忙握紧腰间的大刀,南风萧然却轻轻抬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其他皇宫侍卫,也都紧张地戒备了起来。
这是邪帝第二次出现在承天国。
第一次,是六年前。
那日妘家一族被灭,邪帝一人冲进承天国,为了救那已经入魔的圣女,将承天国王都搅了个天翻地覆。
妘璃一脸诧异地看向玄羽。
幻化成人形的墨狮也随同在他身旁。
还有一名长相妖娆妩媚的女子跟在玄羽身侧。
然那女子却非白狐,她并未见过。
妘璃微微蹙了下眉。
前日早上玄羽离开时,说今日他们会再见。
当时她还以为,玄羽会悄悄地来见她。
哪曾想到,他竟然以邪帝的身份,如此张扬地出现。
这家伙到底来做什么?
忽然玄羽转过眼,视线与她的目光撞上。
妘璃连忙垂下了眼眸。
其他秀女们,都是满目惊艳地看着玄羽,但目光却不敢在他的身上过多停留。
苏萱凑到妘璃耳边,小声道:“静姝姐姐,那天晚上我问你的问题,还真是为难你了。”
妘璃不解地看了苏萱一眼。
苏萱一脸的花痴笑,压低声音说道:“那晚我不是让你猜猜,妖族邪帝和我们太子殿下,谁更俊美吗?今日一见,这俩人的风姿气度完全相反,根本没法拿来比较,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奇男子,我此生真是无憾了。”
“……”妘璃汗颜,提醒道:“别说话了。”
苏萱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此刻的气氛有些紧张,她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玄羽看向高坐在上的南风萧然,微微勾了下唇角,“怎的?圣上好像不太欢迎本尊?”
南风萧然笑了下,“人族和妖族是邦交,本君怎么会不欢迎邪帝。”
拓拔元卿站在南风萧然的身旁,并未放松戒备。
当年,圣上找邪帝携手对付幽岚国的魔女,邪帝避而不见。
之后,圣上又下令将六重天通往七重天的传送门摧毁。
明面上是为了阻止魔女闯上九重天。
可聪明的人都明白,圣上不过是想将祸水引去妖族。
但毕竟人族和妖族曾签订了十年的和平条约,所以当年那些事,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却并未戳破。
明面上,人族和妖族依然是邦交,这些年两族之间也未起什么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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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邪帝未曾受邀,亦未经通报,竟如此大摇大摆地来到东宫,很明显是不把人族放在眼里。
谁又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叵测居心?
拓拔元卿目光警惕地看着玄羽。
南风无夜出声问道:“邪帝今日亲身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玄羽看向南风无夜,“本尊听闻,太子今日纳选侧妃,为表示两族邦交之谊,本尊特来送上我妖族佳人一名。”
跟随着玄羽身侧的那名女子走到南风无夜的面前,福身行礼,“小女梦儿,见过太子殿下。”
玄羽的唇角噙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以联姻的名义亲自送上美人,这俩父子为了人族和妖族之间的交好,可难以拒绝了。
玄羽又说道:“梦儿是本尊的义妹,在妖族可是尊贵的公主,应该配得上当太子的侧妃吧。”
这次南风无夜只纳一名侧妃,只要让梦儿当上他的侧妃,那他就不会选上阿璃了。
虽然玄羽并不确定,南风无夜的心思更倾向哪名秀女。
但只有二十九名秀女,选上阿璃的几率并不小。
哪怕再小的几率,他都不能允许!
顺便将梦儿安排进东宫,正好也能帮着阿璃。
妘璃悄悄地看向玄羽唇角的那丝笑意。
义妹?
妖族公主?
她可不知道,玄羽还有这么一个义妹。
不过她却是明白了玄羽的心思。
南风无夜的目光在梦儿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既然是妖族的公主,本宫自然会好生对待,有劳邪帝的一番心意了。”
南风无夜没料到邪帝会有此举。
虽然他猜不透邪帝有何用意。
但比起父君的人,他更愿意留下邪帝的人。
毕竟他心底清楚,邪帝至少比父君要磊落坦荡。
何况一个妖族女人,他也不放在眼里。
见南风无夜竟同意纳选妖族公主当侧妃,秀女们的心都碎了一地,一个个沮丧地耷拉下脑袋,瞬间觉得人生晦暗无望。
而接下来南风萧然的一席话,又让秀女们瞬间满血复活。
“邪帝的好意,我人族领了,不过今日这些秀女,也是准备了许久。”
南风萧然说着,看向南风无夜,“太子的东宫实在冷清,不如就再在秀女中挑选一名纳为侧妃,圆个好事成双,也莫让这些佳丽们伤了心。”
秀女们双眼一亮,又重新充满了斗志。
南风无夜微沉了下眉心。
玄羽的眸色也暗了暗。
不过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玄羽便看懂了眼前的局面。
先前他以为,是南风无夜想要纳妃,此刻看来,原来是老子想要在儿子身边安插人。
传闻这俩父子不合,眼下看来,似乎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如果太子实在难以抉择,那就由本君,替你挑选一位合适的人选吧。”南风萧然的目光在秀女们身上扫过,最后停留了夏侯惠香的身上。
“沈静姝。”南风无夜抢在南风萧然前面开了口,“本宫觉得,沈静姝到是不错。”
秀女们顿时一阵哗然。
她们那么费尽心思,却怎么也没想到,殿下竟然会选沈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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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萧然脸上的微笑僵硬住了。
知子莫若父,他是最清楚自己儿子的喜好。
那沈静姝,论姿色才艺没有一点出色的地方。
无夜怎么会看上她!?
难道……
难道无夜猜到了自己让他选妃的用意,所以故意为之?
此时,妘璃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简直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以沈静姝的姿色、以她的表现,怎么会入南风无夜的眼?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悄悄看了玄羽一眼。
见玄羽眼中有暗芒隐隐浮动,妘璃心中一紧。
隔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感觉到玄羽的身上有火焰在蠢蠢欲动了。
倘若她现在答应了,以玄羽那暴脾气,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
此刻玄羽身为妖族的邪帝,若是因为她,当面和南风萧然他们撕破脸皮,那关系到的,将是人族和妖族之间的安危。
绝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让妖族和人族再起乱事。
思及此,妘璃连忙走了出去,朝南风无夜福身道:
“谢殿下的垂怜,不过我心中已有他人,不能做殿下的侧妃。”
妘璃这一番话,若平地一声惊雷轰然炸开。
这简直比南风无夜选择她做侧妃,还要让众人震惊。
试问,只要是未出阁的人族女子,哪一个不想嫁给九天太子殿下?
而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了太子殿下!
玄羽看着妘璃的侧脸,松开了紧握的双拳,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而南风无夜那双始终淡然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涟漪。
他微微诧异地看向妘璃。
虽然他不是一个自负的人,但在九天,的的确确还没有任何女子会拒绝他。
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他。
“放肆!”千夜呵斥道:“殿下选上你,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你竟如此不识好歹!”
南风无夜抬了下手,示意千夜别多嘴。
千夜垂下头,心中却恼怒不已。
南风萧然收去唇角的笑意,声音威严道:“沈静姝,你既然心有他人,却还要进宫参加太子选妃,这是欺君之罪,你可知道?”
妘璃正想说什么,玄羽却突然笑了起来。
“本尊听闻,人族的圣上和太子,是贤德之人,难道这是要强迫民女吗?”
南风萧然蹙了下眉。
玄羽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妘璃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抬起头来,让本尊看看。”
妘璃抬眸看向玄羽,眼中神态暗示他不要胡来。
玄羽却假装看不懂她眼神中的暗示,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长得还是不错,本尊最喜欢这般有勇气的女子。”
说完,玄羽又转眸看向南风萧然和南风无夜,“想必圣上和太子也知晓,本尊一直是孤家一人,不如就让这女子出使我妖族,也算是礼尚往来,增进两族之间的友谊。”
妘璃拧紧了眉心。
这家伙搞什么鬼!
玄羽的目光又落到了妘璃的脸上,“跟本尊回去,本尊让你当妖族的帝后。”
其她秀女看着妘璃的眼神,已经嫉妒到要发狂了。
南风萧然等人,也被玄羽的这番举动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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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南风萧然点了点头,“既然邪帝看得上,那便带回去吧。”
妘璃连忙抚开玄羽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走到南风无夜的面前。
“殿下,我自知有罪,以这卑贱的戴罪之身,怎可担负重任出使妖族。今日逢太子殿下垂怜,为了赎罪,我愿意留在东宫,衷心侍奉殿下,还望殿下成全。”
南风无夜微微敛了下眸,打量着妘璃。
南风萧然怒声道:“你还真是无法无天了!先是拒绝太子,后是拒绝邪帝,你把这皇宫当什么地方了?来人!将这不识好歹、以下犯上的忤逆之人拖出去斩了!”
“慢着!”南风无夜站起身,朝南风萧然抱了抱拳,“父君息怒,听闻这女子在乡下长大,难免不懂规矩,既然她有心留在儿臣身边侍奉,那便允了她吧。”
说着,南风无夜又看了玄羽一眼,“邪帝难得来我承天国做客,还是莫要扫了兴。”
玄羽一手傲慢地负到身后,“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本尊也不喜欢强人所难,那便让她留在太子身边侍奉吧。”
玄羽知道妘璃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潜入东宫。
但心中却还是莫名有些气恼。
这世上也只有阿璃,敢如此拒绝他,薄他面子!
南风无夜和玄羽都替妘璃说话了,南风萧然若再坚持处决妘璃,便失了他九天之主的德贤。
一个寻常秀女的生死,他本也不放在心上。
只要别占了太子侧妃的名额便好。
南风萧然如此想着,却没料到南风无夜突然说道:
“父君,邪帝既已送上了妖族公主,儿臣决定还是不再纳其他侧妃了,以免冷落了公主。剩下的秀女们,便各自遣回吧。”
南风萧然心中一怒,却抑制着没有发作。
今日无夜三番两次的婉拒他的决定,难道真心要忤逆他不成?
此刻邪帝在场,如果他当着邪帝的面和无夜闹僵,让邪帝看了笑话是小,倘若让邪帝知道,他们父子二人之间有嫌隙,却是让妖族有了可趁之机。
所谓亲者痛仇者快,这种时候,他也只能忍着心头的怒火。
南风萧然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也行,不过妖族公主住在东宫,怎能没人侍奉在侧,不如就挑选两名秀女留下来照顾公主。”
“父君费心了,儿臣已在新进的宫女中挑选了几名,绝不会怠慢了妖族公主。”
南风萧然怔了怔。
“如此甚好。”玄羽开口道:“梦儿是第一次离开妖族,本尊心中也很不舍,担心她在承天国住得不习惯,是以本尊打算留下来,多陪梦儿几日。”
妘璃闻声,心中无奈不已。
南风萧然僵硬地扯出一丝笑容,“邪帝不远万里前来,理应休息几日再走。元卿,你立刻去驿馆打点一下,让他们好生招待邪帝。”
“驿馆在宫外,离梦儿太远了。”玄羽说:“本尊觉着这东宫倒是不错,本尊与太子难得相聚,也想多点时间,和太子交流交流修炼之事以及两族的未来,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说完,玄羽看向了南风无夜。
拓拔元卿眉心一横,“邪帝住在宫内,只怕是不合规矩!”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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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规矩,本尊还真不知道。”玄羽傲然地挑起下巴:“我妖族随心所欲,没有规矩。”
拓拔元卿闻言,看向南风萧然。
有些话以圣上的身份不便明言,就只能由他这个当属下的来说。
见南风萧然点了下头,拓拔元卿心领神会,正要说什么。
突然,南风无夜率先开口道:“反正我这东宫也空,既然邪帝看得上,本宫当然欢迎。千夜,先带邪帝和梦公主去月雅轩休息吧。”
“是。”千夜走到玄羽的面前,恭敬道:“邪帝、公主,请随属下来。”
玄羽看了妘璃一眼,跟随着千夜离去了。
月雅轩是东宫内最好的偏院,当年妘璃进宫时,也住过那里。
众位秀女悄悄地看着玄羽远去的背影,心中暗叹着。
妖族的邪帝果真是不一样!
竟连太子殿下也如此容让他,而圣上也没什么意见。
看来如今的人族,还是要忌惮妖族几分的。
南风无夜面向南风萧然,语气谦和道:
“父君,妖族乃我人族邦交,两族联姻自然不能仓促了事,儿臣这就去安排后面的婚礼事宜。”
玄羽离去后,南风萧然便不再强撑和善,此刻是一脸的阴沉。
侧妃人选已当着邪帝的面定下了,君无戏言,他现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心中恼怒不已。
他本想着借妘之柔不孕一事,以纳妃为名,名正言顺在太子身边安插心腹之人,竟因为那邪帝的到来,而彻底被打乱了!
更让他忧心的是,今日太子的态度。
见南风无夜要走,夏侯惠香走了出来,“殿下请留步。”
南风无夜转身看向她。
夏侯惠香说道:“自古以来,秀女进宫后,就没有再被遣回的道理。今日我们这群姐妹若就这样回去了,只怕是会被人笑话,将来也难寻良夫。殿下仁慈,请成全我们,让我们留在东宫侍奉殿下。”
其他秀女闻声,纷纷走上前,在南风无夜的面前跪了下来。
“是啊殿下,我们今日若回去了,只怕天下人都会笑话我们了,还望殿下成全。”
南风无夜面不改色,“若让你们留在东宫,那才是委屈了你们。”
说着,南风无夜看向南风萧然,“若是秀女们执意留下,儿臣觉得倒是可以留在父君的宫中侍奉。父君日理万机,身边也需要多一些贴心人伺候。”
秀女们傻眼了。
留在宫中伺候圣上,虽也能偶尔见着太子殿下。
但却哪里再有机会与太子殿下亲近。
“儿臣这就去安排与梦公主的婚礼事宜,告退。”
南风无夜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妘璃看着南风无夜离去的背影,不知道是该跟上去,还是该等候安排。
她还在犹豫之中,南风无夜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内。
“圣上,那接下来……”郭姑姑小心翼翼地请示道:“这些秀女要如何安置?”
南风萧然面色冷沉道:“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留下的,就各自回去吧。”
说完,南风萧然也大步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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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元卿跟在南风萧然一旁,明显感觉到了圣上的怒意。
走出东宫后,南风萧然才咬牙道:“好一个太子!真是越来越会装模作样了!”
竟敢拿什么妖族公主做挡箭牌。
如今翅膀硬了,是越发的聪明了!
南风萧然怒不可遏。
他没想到自己策划了这么久,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空!
“圣上息怒,属下相信,殿下绝无他意。您也了解殿下的性子,他的宫里向来就不喜欢留女人。”拓拔元卿说道。
这次给太子选侧妃的事,虽然圣上没有与他细说。
但他自幼在圣上的身边长大,多少也能揣摩出一些圣上的心思。
自从陨星秘境之事后,圣上与太子已心生罅隙。
所以他知道,圣上此番是想安排人到殿下的身边,好监视着殿下的一举一动。
但殿下打小就这样,身边除了圣女,再也容不得其他女子的存在。
所以这么多年来,东宫连一个宫女都没有。
殿下如此行事,也是情理之中,或许并无忤逆圣上之意。
南风萧然转眼瞪向拓拔元卿,“你以为他傻?还是本君傻?你以为太子是真看上了那沈静姝?”
他三番两次的示意太子纳夏侯惠香为侧妃,但太子竟宁愿选择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这不是忤逆,是什么?
“圣上……”
“闭嘴!”南风萧然怒然拂袖,目光看向东宫的方向,“就算你把东宫筑成铜墙铁壁,本君也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拓拔元卿暗自叹息了一声,圣上是越发的多疑了。
随后,拓拔元卿小心翼翼地请示道:“那邪帝……当真就让他留住在皇宫内吗?”
提到邪帝,南风萧然更是一肚子的火气。
“不管邪帝此番前来有何居心,但他既然主动提出联姻,我们也只有将计就计。以我们承天国现在的兵力,也不宜和妖族闹僵。放心吧,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任凭他邪帝有三头六臂,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至于那妖族公主,她日后一人留在宫中,也是独木难支,翻不起什么大浪。”
对于南风无夜的能力,南风萧然还是很信任的。
所以他才默许邪帝留在东宫。
此时,秀女们正为了去留的问题,讨论得热火朝天。
有几名秀女低声的议论着:
“留在圣上的宫中,那是不是意味着……将来有可能得到圣上的宠幸?”
“当然,圣上是九五至尊,看上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可我还是喜欢殿下……我已经爱上殿下了,此生除了他,别人再也进不了我的心。”
“圣上正值壮年,若是能得到圣上的垂青,将来的身份地位,可不会比留在东宫低下。”
“就是,说不定到时候还得感谢殿下今日的不娶之恩呢!”
“嘘!这些气话你放心里就行了,可别说出来!”
“怎么办啊……你们到底考虑清楚没有?”
“为了殿下,我反正要留下来,就算不能留在东宫,但只要在皇宫里,就还有机会见到殿下,指不定哪天殿下就会留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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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东宫的侍卫走了过来,秀女们立刻停止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那侍卫走到妘璃的面前,“你跟我走吧。”
妘璃点了下头,跟着侍卫离去。
身后,又响起秀女们不甘心的声音。
“她沈静姝凭什么啊!凭什么殿下会选中她!”
“她竟然还不想当太子侧妃!真是给脸不要脸!”
“你们说沈静姝是不是会什么魅惑之术?我觉着她长得也很一般啊,为什么就连邪帝都想要她,还说什么让她当妖族的帝后!”
“哎,人各有命,我们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是走是留吧。”
沈芙始终保持着沉默。
她看着妘璃走远的背影,圆润的脸上浮出恨意。
为了来到这里,她将娘亲祖传的玉镯子都典当了。
那沈静姝明明表现平平,凭什么能获殿下垂青?
她不甘心就这样回去!
为了娘亲,为了殿下,她必须留下来。
她迟早会比沈静姝站得更高!
带妘璃离去的那名侍卫年纪很轻,模样也生得十分稚嫩。
东宫难得住进一个女子,他开心得很,一路上都在热情地给妘璃介绍东宫的地形。
在得知妘璃比自己年长后,又一直唤妘璃为“沈姐姐。”
妘璃随他走进了一所小院中。
“沈姐姐,你暂时就先住在这里,等殿下交代了,再给你安排具体的差事。”
妘璃点了下头。
侍卫又指向前方,“沈姐姐你看那边,那处最高最漂亮的房子,便是殿下居住的九华殿。”
“我知道。”
“沈姐姐知道?”侍卫诧异地看向妘璃。
妘璃怔了下,对于东宫的地形,她自然是最熟悉不过的。
她连忙解释道,“我是说,我知道了。”
“哦。”侍卫咧嘴一笑,“我就说嘛,沈姐姐第一次来东宫,怎么会知道。以后沈姐姐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虽然我也才进东宫两年,但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
“谢谢,那我怎么称呼你?”
“他们都叫我小东子,沈姐姐也这样叫我吧。”
“好。”
“对了。”小东子凑到妘璃的耳边,低声说道:“沈姐姐可要记得,在东宫,当年的圣女是禁忌,万万不可提及,也不要去打听。”
妘璃点了下头,“谢谢提醒。”
“只要记住这个,其他就没什么了。殿下为人很亲和,没有什么架子,在他手底下做事很轻松。不过千夜统领倒是有些严厉,但沈姐姐是女子,我估摸着,他对沈姐姐应当会比对我们温柔,嘿嘿……”
妘璃笑了笑,这小侍卫倒是有趣。
“那我先去忙了,回头空了再来看沈姐姐。”
小东子离去后,妘璃的目光看向前方那巍峨的九华殿。
她终于回来了。
不知接下来南风无夜会给她安排什么差事。
而眼下最让她不安的,是玄羽。
也不知那家伙到底要搞什么鬼。
另一边,千夜安顿好玄羽后,便回到九华殿复命。
南风无夜站在殿前一颗硕大的梨树下。
深秋时节,雪白梨花早已不见,只有满树金黄的叶子。
“殿下,邪帝和梦公主已住进了月雅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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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启禀完,见南风无夜不作声,便寻着南风无夜的视线看去。
正见南风无夜的目光出神地望着满树的黄叶。
千夜思忖着。
当年圣女还在时,殿下会将东宫的梨树施法,让梨花常开不败。
自从妘家那件事过后,殿下便再也没为这些梨树施法了。
梨树得以如常生长,今年还结了不少梨果,但殿下却从来不吃。
侍卫们寻思着,反正殿下也不吃,坏了也是可惜,便在前几日,将上面的梨果都摘完了。
莫非……
殿下是在恼怒梨果的事?
思及此,千夜开口道:“那帮贪吃鬼,没经过殿下的允许,便将果子吃了,等会儿属下就去罚他们。”
“无碍。”南风无夜收回了视线。
“那殿下……方才是在想什么?”千夜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
南风无夜的眼中恢复了云淡风轻,无人能从中揣测出任何情绪。
“殿下,您为何要同意让邪帝住进东宫?”千夜担忧道,“他毕竟是妖族的邪帝,属下总觉得,他来这里该不会是为了和亲那么简单。”
“不必过于紧张。”南风无夜说:“璃儿曾在妖族时,常给本宫来信,她每每提及邪帝,言语之中颇有欣赏之意。如此想来,邪帝应非世人所传言的那般。而且她也说过,邪帝并无侵占人族之心,本宫相信璃儿的判断。”
“属下也相信圣女的判断,可是邪帝坚持要住东宫,始终让属下觉得有些不放心。”
“万事有本宫在,邪帝既然喜欢住这里,便让他住,正好……也合了本宫的心意。”
“殿下的心意?”
“对于邪帝,本宫虽多有耳闻,却难有深交,此番正好可以了解了解他的为人品行。想要人族和妖族万年太平,本宫与邪帝之间的关系至关重要。趁此机会,本宫也可向他打听一下璃儿的事。”
千夜佩服地抱了抱拳,“殿下英明,是属下愚钝,没有考虑到这些。”
“你派人去通传一声,明日本宫在九华殿设宴款待他。”
“是,属下这就去。”
千夜转身要走,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殿下,还有一事,属下有些不明白。”
“何事?”
“先前殿下说,只纳选一名侧妃,不会将秀女留在东宫。那沈静姝不愿意当侧妃,还当众薄了殿下的面子,殿下又为何要留下她?”
“那女子可能有问题。”
“属下已经调查过她了,她身世清白,先前的确有个相好,但她的相好已经死了。属下觉得,她可能是脑子有问题,任何女子见了殿下都会动心,她竟然拒绝了殿下?简直让人无法理解!”千夜没好气地说道。
但突然又一想,似乎殿下的猜疑也有道理。
他随即点了点头,“不过……她先拒绝当殿下的侧妃,后又恳求留在东宫,行为实在怪异。”
“从今日父君的反应来看,她绝非父君的人,先留着她,本宫也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千夜请示道:“那要派人监视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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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南风无夜说:“明日将她安排到九华殿来住,向寻常宫女一样在我殿中当差。”
千夜怔了怔。
殿下的身边,可从不让宫女侍奉,即便是要调查她,也不用安排到九华殿来。
怎的这次竟然要破例了?
千夜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殿下可是觉得,她还有其他特别之处?否则为何要留在殿中侍奉?”
南风无夜笑了下,“你是越发的了解本宫了。”
千夜摇了摇头,“不,属下猜不透殿下的心思。”
南风无夜微微敛了下眸,回忆起刚才看见“沈静姝”弹琴的手势。
那习惯性的手势,和璃儿太像了。
尽管他知道,沈静姝不是璃儿。
可心中就是有一些莫名的感觉。
对于那种莫名的感觉,南风无夜此刻自然是猜不透的。
可南风无夜对妘璃,却是太过熟悉了。
无论妘璃伪装成何种模样,一些细微的动作,却终究逃不过南风无夜那双明亮的眼睛……
“猜不透,就不要猜。”南风无夜说。
千夜担忧道:“可如果她真有问题,让她侍奉在九华殿,只怕会有危险。”
南风无夜勾了下唇角,“你觉得,她伤得了本宫吗?”
“那是自然,在这天下,还无人能伤到殿下。”
“也有可能是本宫多虑了,或许她只是不想去妖族,逼不得已才恳求留下来。倘若本宫今日不留下她,她要么去妖族,要么便是人头落地。本宫也算是顺手做件好事吧。”
“但愿她不会辜负了殿下的一番好意。”千夜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殿下当真要纳妖族的公主当侧妃吗?”
南风无夜的眸色暗淡了几许,“先拖着吧。”
“今日殿下忤逆了圣上,属下看得出,圣上很是生气,只是碍于邪帝在场,才没有发作。”
南风无夜不以为然道:“只是小事而已,本宫也并未明着违逆他。而且以本宫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他还不至于大动干戈。”
·······
妘璃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人来给她安排差事。
倒是小东子中途来过,给她送了一些粮食。
杀人对妘璃来说简单。
可生火烧饭对她而言,就是难事了。
之前在璃宫时,玄羽让她烧饭,整个厨房都被她烧没了。
妘璃发愁地坐在灶台前,一脸的无奈。
忽然想到了小八,鼻尖微微酸涩。
以后再也没人给她做美味佳肴了。
她现在在东宫当宫女,这些生活小事,怎么也要学会。
总不会比修炼更难吧?
妘璃捡起干柴丢进灶洞内,正要点火时,玄羽的声音传来,“你是打算把东宫也烧了吗?”
妘璃怔了下,一抬眼,便看见玄羽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她连忙起身上前,看了看玄羽的身后,“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岂不是要饿死在这里。”
妘璃睨他一眼,“你赶紧走吧,这里是东宫,南风无夜的手下可不是吃素的,别被发现了!”
“放心,这附近没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妘璃着急道:“你可不要胡来。”
“你不是一直希望人族和妖族和睦相处吗?”玄羽眉峰一挑,说道:“我送美人来和亲,促进两族的关系,难道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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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真是单纯地打算与人族和亲,那自然没错。”妘璃说道。
玄羽的唇角邪肆一挑,眸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我单不单纯,你还不清楚吗?”
他一手捧住妘璃的脸,拇指轻轻地摩挲过她柔嫩的唇瓣,“同床而眠的那些夜晚,我可从未对你做过出格的事,这还不单纯吗?”
妘璃唇上浮过一阵酥麻感。
她无语地拍开玄羽的手,“那你倒是说说,妖族哪儿来的一个梦儿公主。且不说我现在与你这般熟悉,就是当年我在你身边的那三年,也不知道你还有个义妹。”
“吃醋了?”
妘璃蹙了下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能正经点吗?”
“妖族以前是没有公主,但现在本尊说有,那便是有。”
“你将她安排到南风无夜身边,可是有什么目的?”
“当然是为了帮助你,你一个人在东宫我可不放心。”
妘璃依然微蹙着眉心,“你的好意我领了,但她以妖族公主的身份住在东宫,本就已经引起各方关注,一举一动怕是都被盯着。若她出了什么差错,现今人族和妖族的和睦关系恐怕就维系不住了,你还是将她带回去吧。”
玄羽敛了下眸,“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不是在吃我的醋,是在吃南风无夜的醋。”玄羽不悦道:“你不喜欢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妘璃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别人可以这么误解我,你怎的也这样想?”她咬了咬唇,“我恨不得马上就用黄泉剑刺穿他的胸膛,再狠狠撕裂他那张伪善的虚假面孔,心中又怎么可能还有他!”
见妘璃真生气了,玄羽冷峻的脸上立刻扬起笑容:“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不过是逗你玩而已,何必这么认真。”
“你赶紧带着你的公主走吧,别打乱了我的计划。”
“人都已经送来了,哪有再带回去的道理。我堂堂妖族邪帝,若出尔反尔,他们还以为本尊在戏弄他们,反而会影响人族和妖族的关系。再说了,梦儿留在东宫,如果真能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也正好方便你行事。”
妘璃思忖着。
若非当年她入魔后,让承天国的兵力损失惨重,以南风萧然想要一统九天的狼子野心,妖族和人族之间不会有现今的和睦。
尽管这种和睦,若一层薄膜,经不起丝毫的震荡。
但能和睦一日,妖族和人族的百姓便能安稳一天。
哎……
现在也只能让那公主留下了。
妘璃推着玄羽往外走去,“那堂堂的邪帝,能否请您高抬贵脚,移驾月雅轩,别在我这小地方待着了。”
“你一个小小宫女,竟然敢对本尊如此无礼。信不信本尊把你给生吞活剥了?”
“别闹了,你快走吧,要是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妘璃哭笑不得地继续推着玄羽。
忽然她神色一凛,“有人来了!你快躲起来!”
玄羽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妘璃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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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东宫,可不比别的地方。
即便玄羽能用法术隐藏起自己,但若来的人修为高,也不是完全察觉不了。
“沈姐姐。”
听见门外传来小东子的声音,妘璃松了一口气。
以小东子的修为,那是自然察觉不到玄羽的。
小东子大步走了进来,问道:“有人来过沈姐姐这里吗?”
妘璃怔了下。
方才她还小看小东子呢,没想到他竟然……
可是不应该啊,以小东子的修为,怎么可能发现玄羽。
妘璃愣怔之际,小东子笑道:“我见院外似乎有男人的脚印。”
妘璃没有回答,心中快速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小东子又说道:“想来是东宫其他侍卫来看过沈姐姐了吧?东宫第一次住进女子,他们可好奇了,都想来看看是什么样子的女子,竟然拒绝了当殿下的侧妃。”
妘璃暗自吁出一口气。
虚惊一场。
她微微扬起唇角,“你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个好消息,想迫不及待地告诉沈姐姐。”
“什么好消息?”
“我听说,殿下已经发话了,明日便会派人来通知沈姐姐搬去九华殿住,往后姐姐便在九华殿当差了。”
妘璃点了点,“谢谢你来告知我。”
她以为,以南风无夜的性格,应该会将她丢在这个旮旯角落里,任由她自生自灭。
没想竟会安排她去九华殿当差。
他不是向来不喜欢有宫女在身旁伺候吗?
见小东子还站在那里,妘璃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没什么事,我就是担心沈姐姐心中不安,便想着提前来跟沈姐姐说一声。”
“谢谢了。”
“不用客气,以后大家都在东宫当差,互相照应是应该的,那我就不打扰沈姐姐了,我走了。”
“慢走。”
妘璃看着小东子走出去的背影,收敛起脸上牵强的笑容。
南风无夜身边的人,果真是不一样。
就连一个小小的侍卫,就有如此细腻的心思,竟然发现了玄羽的脚印。
看来以后她在东宫里,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这么快就让你搬去九华殿。”玄羽的声音在妘璃身后响起,“莫非南风无夜真的是看上‘沈静姝’了?”
妘璃回头看向他,“我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去九华殿也好,更方便我行动。”
“在他眼皮子底下,你只会更危险,如何行动?”
“放心,我心中自有打算。”妘璃又催促着玄羽离开,“你快回月雅轩,等我明日搬去九华殿后,你千万别私下来找我了,以免被南风无夜发现。”
“你就知道赶我走。”玄羽斜睨了妘璃一眼,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只用油纸包裹着的烤鸡放在桌上,“给你带的晚膳。”
妘璃舔了下唇,她的确是饿了。
闻到烤鸡的香味后,肚子忽然就“咕咕”叫了起来。
她伸手去拿烤鸡,玄羽却突然将烤鸡拿了回去,看着她微微一笑,“你说我今日该不该来?”
这家伙……
妘璃瞪着他,“堂堂邪帝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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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幼稚无赖。”玄羽点了点头,“你聪明能干,那你自个儿去生火烧饭吧,最好一把火把整个皇宫都烧了,反正你恨的人都在这宫里头,烧死他们,也算是复仇了。”
“……”妘璃气得深吸了一口气,“上次在璃宫烧饭的事,都过去好几年了,你怎么还拿来取笑我,我当时不就是把火生得大了点吗?”
“是大了点,大得整个厨房都在冒烟了。哦,我记得你当时还把水缸给劈了吧?”
妘璃冷眼看着玄羽,“你够了没?”
玄羽伸手捏了下她气鼓鼓的脸,“你这女人,脾气还真是臭。”
妘璃趁机从他另一只手中抢过了烤鸡,转身坐到桌旁,打开油纸,掰下一只鸡腿便吃了起来,“邪帝慢走,小的就不恭送了。”
玄羽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后再慢慢收拾你。”
妘璃转头看向玄羽离去的轩昂背影,“小的静候着。”
烤鸡是五香味的,可妘璃吃在嘴中,却觉得十分甜蜜。
玄羽对他的纵容和宠爱,她又怎会不知。
命运残忍地夺走了她所有的亲人。
她总觉得,玄羽的到来,是老天在怜悯她。
能被玄羽这般呵护着,她深感荣幸。
········
翌日,妘璃被安排住进了九华殿。
一名冷面的侍卫将她带到九华殿后殿的一间屋子内,说道:“以后你就住这里。”
“那我的差事是什么?”妘璃问。
“每日负责给殿下送膳食,端茶递水。”
“就这些吗?”
“就这些,至于洗簌更衣一类,殿下一向不让女子伺候。”
妘璃点了点头。
她才不想伺候南风无夜洗漱更衣。
她只想去书房,在南风无夜的案旁当差。
那样她才有机会拿到太子印。
有了太子印,她就可以去刑部调查当年妘家一案的档案资料,从中找出端倪。
虽然目前不能如愿以偿,但好歹是住进了九华殿,总会寻到合适的时机。
“你先准备一下吧,今晚殿下要设宴款待邪帝和梦公主,到时候会有人带你先适应适应。”侍卫提醒道:“殿下仁慈,倒是好说话,但邪帝可不同,你小心点,别出什么差错了。”
“恩,我知道了。”
侍卫离去后,妘璃拧眉思索着。
南风无夜设宴邀请玄羽,是出于什么目的?
应当不会只是为了客套寒暄。
从前的南风无夜,跟她有着同样的愿望和使命。
可在妘家一事上,南风无夜的行为,彻底颠覆了她对他的认知。
如今她是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更似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但不管南风无夜有什么目的,她是绝不会允许他伤害玄羽。
妘璃反锁上房门,抓紧时间修炼。
玄羽说得没错,如今她在法术上已经有了一定的造诣。
想要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的实力有更大的提升,便只能炼体。
但炼体不同于修炼元神。
修炼元神有妘家的《天衍玄功》可学习,加之她从前的经验,不过是轻车熟路。
而炼体对她而言,还很陌生,所以进展十分缓慢。
妘璃修炼到日暮时分,直到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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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下来,打开门便看见一脸乐呵呵的小东子站在外面。
“沈姐姐。”
“小东子,你也住在九华殿吗?”
“恩,往日里都是我负责给殿下送一日三餐,以后你便跟我一起。”
“那就请多多关照了。”
“走吧,我们现在去膳房。”
妘璃随着小东子往东宫的膳房走去。
一路上,小东子都喋喋不休地跟妘璃说着话。
“沈姐姐,你今日搬进九华殿后,就一直在屋子里吗?”
“恩。”
“你不必那么拘谨,殿下很随和的,没事你可以多出去走走,只要不打扰到殿下就行。”
“哦。”
妘璃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她又不是第一次来东宫,对东宫已经很熟悉了,并没什么值得好奇的。
经过一棵梨树时,小东子叹息了一声,“可惜呀,我们俩都错过了东宫最美的时候。”
妘璃没有应答,小东子却自顾自地说得起劲儿。
“我听他们说,六年前,东宫的梨花常开不败,十分美丽。”小东子又看向路过的几棵梨树,“他们说,现在的东宫比起从前萧条了许多。”
说着,小东子脚步一僵,神色戒备地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对妘璃说道:“听说都是因为当年的圣女。”
见妘璃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小东子疑惑。
“沈姐姐,你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吗?”
“昨日,你不是还提醒过我,不要提及圣女,也不要打听她的事吗?”
小东子怔了下,旋即尴尬地笑了笑,“是哦,不过跟我说没关系啦。”
“我们快走吧,别耽误了事。”
“好,前面就是膳房了。”
东宫的膳房内,当差的也都是男子。
小东子带着妘璃,将准备好的菜肴往九华殿送过去。
身后还跟着十人,各自手中都端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妘璃看着眼前托盘中的一碟菜,暗忖着。
在皇宫里,能接触主子膳食的人,都是主子绝对信任的人。
因为宫中嫔妃们争斗的伎俩,最常见的便是在食物中下毒。
可她知道,南风无夜然让她接触他的一日三餐,绝不是因为相信她。
相反,可能是因为对她的不信任,以此来试探她。
毕竟南风无夜也是自小在百幽谷长大,识得百草。
想要在他的食物中下毒而不被发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进了正殿厅堂,将菜摆放好后,小东子便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南风无夜用餐时,不喜欢身旁太多的人伺候。
随后小东子又对妘璃说:“沈姐姐,你也可以去休息了,我留在这里。”
“我可以留在这里吗?”妘璃问道。
小东子思索了一下,平时殿下用膳时,都只是他一人在旁伺候着。
妘璃当然也清楚东宫的规矩,又说道:
“今晚邪帝和公主都要来,你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我留下来也好帮你搭把手,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
“那行吧,反正千夜统领让我带带你。不过沈姐姐在家中也是千金小姐,想必从来没伺候过人,你就站边上先跟我学学,不用动手。”
妘璃点了下头,站到了一旁去。
这时,南风无夜从里面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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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眸色淡然地扫了一眼妘璃,什么都没说,走到上方的位置坐下。
得到了南风无夜的默许,小东子开心的朝妘璃眨了下眼。
这时,门外响起通报声。
“邪帝到。”
话音刚落,一身朱红色衣袍的玄羽便大步走了进来。
在经过妘璃身边时,他放缓了脚步,唇角浮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见只有邪帝一人独自前来,南风无夜问道:“怎不见公主?”
“她身体不适,本尊让她留在房内休息。”
身体抱恙,其实也只是个借口而已。
梦儿不过是他在众多属下中挑选的一名。
若没什么事,他才懒得将她带在身边。
南风无夜关心道;“可需要本宫派医师前去看看?”
“不必了。”玄羽勾了下唇角,“看来殿下对梦儿很是上心,不过殿下也不用急,以后梦儿夜夜都可陪伴在你身边。”
南风无夜只是笑了笑,“小东子,请邪帝入座。”
询问妖族公主,也不过是南风无夜出于礼貌而已。
玄羽坐下后,小东子端起酒壶要替他斟酒,他却一手轻轻挡在酒杯前,“本尊不喜欢被男人伺候。”
小东子面露尴尬,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南风无夜。
玄羽指向妘璃,勾了勾手指,“你,过来,给本尊倒酒。”
南风无夜也看向了妘璃,“那便由静姝替邪帝斟酒吧。”
“是。”妘璃应了一声,走到了玄羽的身旁。
她拿起酒壶,就要替玄羽倒酒时,玄羽却又挡住了酒杯。
妘璃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他却视若无睹,转眼看向坐在上方的南风无夜。
“本尊听闻,殿下为人随和,却不知竟是随和得放任宫女如此不懂规矩。本尊还真是没见过,婢女是站着给尊贵的客人倒酒的。”
妘璃怔了下。
玄羽这个混蛋!
这就是他昨日所指的会好好收拾她吗?
南风无夜笑了下,“邪帝又不是不知,她是昨日才进宫的,难免有些不懂规矩。”
说完,南风无夜看向妘璃,正想叫她出去,却见妘璃已经跪坐下来。
妘璃忍着想将酒泼到玄羽脸上的冲动,低眉顺眼地道歉道:“是奴婢失礼了,还望邪帝莫要怪罪。”
玄羽这才松开了挡在酒杯前的手,让妘璃将酒倒了进去。
他满意地勾起唇角,“殿下,你宫中没有女人,是不知道,有些女人,宠不得,必须得好好调教,婢女也是如此。”
“本宫听闻邪帝也未纳妃,怎的如此了解女人?”
“本尊是未纳妃,但宫内已有一只母老虎,那只母老虎很是桀骜不驯。”
“邪帝贵为妖族之主,降服一女子,想来也不是难事。”
“那是自然,本尊迟早会将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妘璃气得牙痒痒。
竟然说她是母老虎?
趁玄羽举杯和南风无夜喝酒时,妘璃藏在桌案下的手悄悄伸出去,在玄羽的大腿上用力掐了下。
“咳!”玄羽被一口酒呛住,险些喷了出来。
南风无夜抬眼看过来:“可是我东宫的酒不合邪帝口味?”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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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抬袖擦了下唇角的酒渍。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站在一旁的妘璃却先笑了笑,“奴婢听闻,妖族的酒甚是辛烈,应该不如我们人族的酒这般醇香滑口,大约是邪帝一时有些不适应吧。”
听妘璃这样说,小东子为她捏了一把汗。
他紧张地看向了玄羽,心想着,沈姐姐这番话,他听着像是在嘲笑邪帝没见识。
倘若邪帝也这样想的话……
那沈姐姐岂不是要有大麻烦了?
但见玄羽的脸上没有怒意,小东子才松了一口气。
妘璃又给玄羽的杯中满上酒,语气温柔地提醒道:“邪帝慢点喝,别再呛着了。”
玄羽转头看向妘璃,危险地眯起了凤眸。
用意念向妘璃传音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妘璃没有理会他,兀自转开视线,夹了一块糕点放到玄羽的面前,说道:“殿下为了款待邪帝,特意让膳房准备了这些,邪帝快尝尝这糕点,这东西在妖族应当也是没有的,您难得来一次承天国,可要多吃一点,若是觉着好吃,回头奴婢让膳房再给您做一些带回去。”
玄羽的眸色暗了下。
可恶的女人,竟然当着南风无夜的面,暗讽妖族美食不如人族吗?
他们大妖族也有人族没有的东西!
南风无夜自然也从妘璃的话语中,听出了她对玄羽的挖苦,他漠然出声道:“静姝,你去殿外候着。”
“不用。”玄羽忍着心中的怒火,勾起唇角说道,“让她留着,本尊就喜欢这般伶牙俐齿的女人。”
“谢邪帝赏识,奴婢愧不敢当。”妘璃莞尔一笑。
玄羽端起酒杯喝酒,妘璃与他距离近,能清楚地捕捉到他眼底暗藏的怒意。
活该!
谁让他竟然叫自己跪着伺候他的,还说她是母老虎。
玄羽垂眸喝酒的瞬间,冷冽的眸光睨了妘璃一眼。
察觉到妘璃唇角那丝得意的笑,他心中又生气却又无奈。
好吧,他的确不忍心把她怎么样。
若非是担心到她的身份会暴露,他可不会这般忍着!
等着。
回头他定会叫她好看!
未免在喝酒时又被妘璃突然暗算,玄羽没有再为难妘璃。
南风无夜放下酒杯,正色道:“人族和妖族的和平条约尚有五年之期,不知五年之后,邪帝可有意继续与我人族维持邦交之谊?”
“这不还有五年的时间吗?世事无常,本尊从不喜欢考虑太过久远的事,到时再说吧。”
南风无夜脸上儒雅的笑意微微僵了下。
今晚他设宴邀请邪帝,也是想从邪帝的言谈举止中,揣摩下邪帝对两族交好的心思。
然而邪帝的一句“到时再说”,却是有避而不答之意。
他亦不好再多加追问。
饮酒间,二人又闲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一开始他们俩都还端着架子,气氛拘谨。
几杯酒下肚后,二人也渐渐谈开了。
不觉,便聊到了修炼上的事情。
南风无夜问道:“听闻邪帝修为超凡,本宫也一直无暇领教,不知是否已越过九境,通达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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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闻言愣了下。
南风无夜这是在试探玄羽的真实修为吗?
南风萧然早就想将妖族收入麾下,当年若不是玄羽出现拯救了妖族,如今南风萧然应当已经一统九天了。
玄羽能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修为确实让人琢磨不透。
就是当年她潜入妖族,在玄羽身边呆了三年,也没有摸清楚玄羽的实力。
即便是现在和玄羽这般熟悉了,她依然是看不透他。
这么多年来,南风萧然迟迟没有对妖族动手,也正是因为忌惮玄羽。
倘若让南风萧然他们知晓玄羽有旧伤在身,待承天国的兵力稍有复然,只怕又会对妖族动心思了。
玄羽笑了下,“倘若本尊已到达神境的修为,此刻又怎会坐在这里与太子饮酒?”
南风无夜点了点头,“也是,据说修为达到神境后,便可前往神域,那可是每个修灵者都梦寐以求之地。”
“殿下贵为人族的太子,难道还相信那些莫须有的传言?”
南风无夜反问,“邪帝不信吗?”
“信如何?不信又如何?等到了那一天,自然就知晓真假了。”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或许传言也并非虚谈。”
“此话怎讲?”玄羽问道。
“本宫已在九重境9阶滞留多年,却始终难有寸进。本宫思虑,或许不是传言有假,而是我们的修炼方式错了。”南风无夜说道,“人族毕竟是凡胎肉体,终有瓶颈,想要冲破瓶颈,或许还需要炼体,体质强健才能承载更多的灵力。妖族一味炼体,怕是也难破瓶颈。”
玄羽微微敛了下眸。
这南风无夜,果真不愧是人族第一人,竟有如此高的悟性!
在整个九天大陆,只有他一人知道神体双修才能达到神境。
没想到南风无夜竟察觉到了。
南风无夜询问地看向玄羽,“邪帝觉得呢?”
玄羽眸色淡然道:“本尊对神域不感兴趣,未曾琢磨过。”
在这个九天大陆,天赋悟性能让他认可的人,除了阿璃,今晚南风无夜也算是一个了。
倘若南风无夜未曾伤害过阿璃和妘家,他或许会出言指点南风无夜几句。
但阿璃的仇人,便是他玄羽的仇人。
所以,他和南风无夜只能是敌人。
他又怎会将达到神境的方法如实告诉敌人?
南风无夜思索地点了点头,又说道:“邪帝修为高深,想必已经达到炼体九重境的巅峰了,难道未曾想过修炼元神?”
玄羽傲然地勾了下唇角,“妖族的本命神通,可不比你们人族修炼的法术差,本尊现在对神域不感兴趣,又何必多此一举。”
妖族的本命神通,和人族修炼的法术,其实大同小异。
但区别在于,人族可以选择修炼何种法术。
而妖族的本命神通,是天生自带的。
玄羽的本命神通便是火。
南风无夜说道:“倘若将来邪帝对修炼元神有兴趣,可与本宫探讨。”
玄羽笑了下,“殿下是想与本尊探讨炼体之法吧?”
南风无夜微笑着点了点头,“倘若邪帝愿意,本宫可与邪帝互换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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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玄羽说道:“妖族的经脉穴位与人族不同,炼体之法自然也不一样。”
“自然会有不同,但也一定有相似之处。”南风无夜说。
玄羽敛了下眸。
这南风无夜,还真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对手。
若让他成长起来,阿璃想要报仇,只怕没那么容易。
听着二人的谈话,妘璃心中也在思忖着。
南风无夜自己发现了达到神境的办法,竟如此坦白地告诉了玄羽。
玄羽可是妖族之帝。
他是对玄羽没提防?
还是在试探玄羽?
这时,玄羽转开了话题,“说到这个,本尊倒是有一事很好奇。”
“邪帝请说。”
“传闻当年,圣上是因为有神族相助,才打败了媚绝夫人,成为九天人族的共主。而神器黄泉剑和碧落剑,也是出自那名神族之手。”
“实不相瞒,关于当年的事,圣上并未对本宫提及过,本宫也不知其中详情。”
“既然殿下对神境那么感兴趣,可找那名神族之人问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本宫从未见过他,更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当真?”
“当然,本宫诚心款待邪帝,又怎会说假?”
妘璃疑惑地看了玄羽一眼。
玄羽曾说她体内的神血,是来自于他的一位神族朋友。
他这番追问那神族之人的下落,难道那人就是他的朋友?
以她从前对南风无夜的了解,南风无夜的确不清楚那名神族之人的事。
不过,既然南风无夜曾经对她都是虚情假意,那么隐瞒此事,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此事牵涉到神族,干系重大。
但不管南风无夜是否见过那神族之人,她却是见过的。
当年在陨星秘境内,她捡到了一个叫“千里目”的东西。
她在千里目里,便看见了一名神族女子。
那神族女子的模样,和父亲书房中藏着的一幅画像上的女子一模一样。
所以她断定,那神族女子,便是传说中曾经帮助过父亲和南风萧然的神族之人。
当时千里目开启时,神族女子唤了一声“父亲”。
所以千里目,应当是被神族女子的父亲遗留在陨星秘境内的。
当时她还通过千里目,听见了南风萧然的声音。
之后千里目就再也没有开启过了。
所以她猜想,应当是南风萧然关押了那名神族女子。
倘若玄羽真在找那名女子,那她倒是可以跟玄羽说说。
妘璃沉眉思索时,突然小东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姐姐,我们出去吧。”
妘璃回过神,才发现小东子已经走到了她身旁。
小东子低声说道:“殿下有些话要单独和邪帝说,让我们先去殿外候着。”
妘璃点了点头。
刚才她思索得出神,并未听见南风无夜的吩咐。
玄羽冷冷地勾了下唇角,说道:“殿下果真是宅心仁厚,这般没有规矩,在当差时还走神的宫女,竟还能留在东宫。”
玄羽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妘璃。
且不说东宫的这些侍卫有多精明,南风无夜也不是吃素的。
她若总是这样走神,只怕会引起怀疑,无法在东宫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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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以后当差时,她还得注意点才行,以免暴露了。
妘璃看了玄羽一眼,便起身跟小东子出去了。
二人站在殿门口,妘璃试探地问小东子。
“平时东宫有客人来时,殿下也会叫你回避吗?”
“除了百谷先生来的时候,殿下会叫我回避,平时都不会。”
妘璃点了点头,也不知南风无夜要跟玄羽说什么,竟然连小东子都要回避。
殿内,玄羽也有着同样的疑惑,他眯眸看着南风无夜,“殿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南风无夜看着手中的酒杯,思忖了片刻,方才抬眸看向玄羽,“当年,你带走了璃儿的魂魄,本宫知道,后来你救活了她。”
一丝冷意从玄羽的唇角泛开。
他轻嗤一声,“殿下怕是喝多了,一个死在九天雷火下的人,又怎么可能活下来。”
“邪帝莫要隐瞒了,本宫都已知晓,那幽岚国的妘璃,便是璃儿。”
玄羽的眸色微沉。
没想到,南风无夜竟然知道了阿璃的身份。
到底是谁泄露的?
他漠然道:“你说的那个幽岚国的妘璃,本尊倒是见过,她们的确有些相似之处。”
南风无夜知道邪帝肯定不会承认,但仍旧兀自说道:“五年前,她入魔后进入了妖族,自此便消失无踪,世人都传言,是邪帝杀了她,但本宫不相信。”
“不管她和阿璃有多少相似之处,敢到妖族放肆,本尊自然不会放过她。”
“当年在承天国,你拼死都要带走她的魂魄,本宫不信,你会杀了她。”
玄羽面露冷意。
看来无论他如何说,南风无夜都一口咬定了。
他目光冷冽地盯着南风无夜,微微挑眉,“即便阿璃还活着,与你何干?”
若不是阿璃要亲手报仇,他早就一剑杀了他,哪有心情在此陪他逢场作戏。
南风无夜的神色微滞,无言以对。
玄羽嗤笑道:“若她真还活着,早已回来取你性命了。”
南风无夜不语,唇角却似乎有一抹苦涩的笑浮过。
玄羽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南风无夜,本尊必须提醒你,如今的人族根本不是我妖族的对手,若不是念及阿璃曾经的心愿,本尊才不屑和你们人族签订什么和平条约!你们人族所欠她的,永远都还不清。你欠她的,更还不清!”
南风无夜依然不语,握着酒杯的手却紧紧地用着力,似在隐忍着什么。
这时,殿外传来了喧闹声。
“你们竟然敢拦我?不要命了是不是?给我让开!”
听见百谷的声音,妘璃心中微惊。
她举目看去,果真见百谷被一群侍卫拦在外面。
先生怎么来了?
“平日里我都可以自由出入东宫,今日怎么就不行了?给我滚开!”
千夜恭敬地说道:“神医息怒,今日情况特殊,殿下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什么情况特殊?有我特殊吗?”
“邪帝正在里面,先生还是改日再来吧。”
“邪帝在啊?那我更要进去凑凑热闹了。”
妘璃闻声,心中汗颜。
先生这是来凑哪门子的热闹啊?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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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一脸的为难。
神医是殿下的好友,是如今整个九天,唯一一个可以自如出入东宫的人。
可殿下已经交代过了,不管是谁,都不得进去打扰。
而且神医向来随心所欲。
里头那邪帝,更是一个傲慢狂肆、不好应付的人。
倘若他将神医放了进去,开罪了邪帝……
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神医,您就别为难属下了。”千夜苦着一张脸哀求道,“今晚真的不行,您老明日再来行吗?”
“我老?你说谁老?”百谷撸起长袖,“你小子欠抽了是不是?”
妘璃看着,心中无奈地发笑。
遇见百谷这难缠的糟老头,千夜也是倒霉。
这时,殿内传出了南风无夜的声音,“小东子,让先生进来吧。”
听见南风无夜的命令,小东子走出去,对千夜说道:“殿下请神医进去。”
百谷冷哼一声,斜睨了千夜一眼,“听见没?”
千夜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百谷穿着一身桃花色的长袍,大步走来。
到了妘璃面前时,他停住脚步,歪头将妘璃上下打量了一番,“哟!”
小东子连忙解释道:“神医,她是东宫新进的宫女,名沈静姝。”
百谷一脸的诧异,“东宫竟然有婢女了,真是稀奇啊!抬起头来,让我好生瞧瞧。”
妘璃抬眸看向百谷。
“恩……”百谷点了点头,“不错,长得是有几分姿色。”
妘璃无奈。
从无忧岛回来后,她就没回过妘城,之后便直接来了皇宫。
但玄羽已将她的行踪告诉了小天他们。
先生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老顽童,到底来做什么?
一个玄羽,就已经让她吃不消了。
现在又多了个先生……
她只想安安静静在南风无夜潜伏着。
就那么难吗?
百谷伸手拍了拍妘璃的肩膀,暗中朝她抛了个媚眼,“好好干。”
说完便往殿内走去。
妘璃看着百谷颀长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升腾出。
平时先生和玄羽在一起时,话不出三句,二人就会杠起来。
她简直难以想象,一会儿里面会是怎样一番局面。
“沈姐姐。”小东子低声道:“你知道刚进去的人是谁吗?”
“我刚听千夜统领唤他神医。”
“没错,他就是那传说中的神医百谷。”小东子点了点头,一脸的骄傲,“沈姐姐应当听说过神医百谷的名号吧?”
“自然有所耳闻。”
“那沈姐姐肯定也知道,神医性子古怪,但他就跟我们家殿下好。其他人想要神医出手医治,即便是送上金山银山,三跪九拜,神医都不屑一顾。但平日里我们家殿下有个小伤小病,神医都会亲自替殿下治疗。”
妘璃点了点头,为了配合小东子,她牵强地扯出一抹微笑,又不安地往殿内看了一眼。
百谷已经走了进去。
妘璃看不见殿内的情况,便凝神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百谷走进殿内时,面色冷凝的玄羽正起身大步往外走。
百谷挡在了他的面前。
“先生。”南风无夜提醒道:“这位是妖族的邪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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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打量着玄羽,“哦,是妖族邪帝啊,真是难得一见。怎的我一来就要走了?再坐下喝几杯吧。”
“不奉陪了。”玄羽脸上再也没有强颜的和气。
刚才南风无夜对妘璃的打听,显然是激怒了他。
玄羽抬步要走,百谷却又挡在了他的面前,“我可从不会这般挽留别人,邪帝就不给个面子吗?”
见状,南风无夜忙出声道:“先生,邪帝有要事在身,还是莫要勉强了。”
“这大晚上了,能有什么要事,对吧,邪帝?”百谷面含微笑。
玄羽却是冷眼睨着他,“本尊跟你很熟吗?”
“哦。”百谷恍然大悟,“忘记自我介绍了。”
他双手一捋鬓角的两缕白发,神色傲然道:
“我就是让万千少女着迷,声名响彻九天的第一人神医,百谷是也。”
“……”南风无夜沉了下眉。
平日里先生虽比较随性,但也知晓分寸。
怎么今日却似乎有意在缠着邪帝?
往日先生可是傲慢得不屑搭理任何人。
为何会对邪帝如此热情?
南风无夜看不懂百谷的行为。
平时在东宫,他可以纵容先生,但在邪帝面前,可不能容他胡来。
南风无夜正要开口劝说百谷,却见百谷已经拉着邪帝坐回了席位上。
“久仰邪帝大名,今日难得一见,喝上几杯,不就熟悉了。”百谷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几坛子酒,“正好我带了酒来,我这酒可是比这东宫的酒要好上不知多少倍,其中还加了几味药材,喝了很是强身健体。邪帝今夜算是有口服了,来来来,我给你亲自倒上。”
百谷拧开酒塞子,给玄羽面前的杯中倒酒。
玄羽拧着眉心,正想起身离开,却听见倒酒的百谷低声说道:
“想帮璃丫头,就留下来多喝几杯。”
玄羽敛了下眸,疑惑地看着百谷。
这老妖怪,到底想做什么?
百谷却是未看他,又提着两坛子酒,往上方南风无夜那走去。
“殿下,这是我新酿的药酒,你也要多喝点。”
百谷走到南风无夜的身旁,也替他杯中倒上酒。
南风无夜压低声音问道:“先生,你怎么突然如此热情?”
“为了促进两族交好啊。”百谷却是大声说道:“男人嘛,就是要在酒桌子上才能把话说开。你二人之间的关系,可不只是妖族邪帝,和人族太子这么简单。你们从前还是情敌呢,这么有缘分,难道不该多喝几杯吗?”
“……”南风无夜清朗的眉心沉了下,先生是越发的口无遮拦了。
“……”玄羽的神色也更冷了。
殿内的气氛变得十分怪异。
而百谷却依然一脸春风笑意,“喝吧,这些酒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就这几坛子,喝完可就没了。”
南风无夜和玄羽各自端起酒杯尝了一口。
这药酒十分特别,甘甜清爽,淡淡的药草清香很是宜人。
酒入喉肠后,隐隐有灵力散出,滋养周身,让人心旷神怡。
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见二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百谷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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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又自夸道:
“我知道你们都喝过梨花白,我这药酒虽没梨花白那般余韵无穷,但药效不凡,在这九天也算得上独一无二。”
南风无夜微微扬了下唇角,“比起先生往年酿的那些酒,今夜这酒已是极品了。”
回味起百谷从前酿的那些酒,南风无夜心中感叹。
先生除了喜好炼药外,便好喝上几口酒。
喜欢喝酒的人,自然也喜欢自己酿酒。
从前先生每次酿了什么酒出来,都会让他和璃儿品尝。
而那些酒,味道真的……
不是用“难喝”二字就能形容的。
总之,他和璃儿最怕的便是喝先生酿的酒。
后来,璃儿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研究出了“梨花白”。
先生才终于不再自己捣鼓酒了。
如此,他和璃儿才得以解脱。
“哎……”百谷突然叹息了一声,“现在喝不着璃丫头酿的梨花白了,我也只能自己琢磨着酿酒。”
南风无夜闻言,举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怔,随后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
殿外,千夜走了门口,询问小东子,“殿下没有传唤吗?”
小东子摇了摇头。
千夜往殿内看去,眉头微微地蹙起。
对于神医的性子,他也是清楚的。
就是在圣上的面前,神医都没规没矩。
不过那是圣上和殿下都比较纵容神医。
但今夜邪帝在此,邪帝可没圣上和殿下那么好说话。
他真担心里面会有什么状况发生,那邪帝一看便是不好应付的主。
千夜又问小东子:“里面也没什么动静吗?”
“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小东子说。
从这里走进内殿,还有一点距离。
除非里面的人大声说话,否则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虽然妘璃自从炼体后,听力比常人要敏锐很多,但也只能隐隐约约听见谈话声,却听不仔细在说些什么。
而且她所听见的,大都是先生的声音。
小东子以为千夜在担心南风无夜的安危,说道:
“千夜统领不用担心,还有神医在里面呢,殿下安全得很,不会有事。”
他昨日听了一些闲言碎语。
宫里有人猜测,邪帝突然来承天国,还要住在东宫,可能是有什么叵测居心。
千夜摇了摇头:“我担心的是神医。”
千夜明白小东子的意思,那些关于邪帝来此有叵测居心的传言,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但他相信他家殿下的实力。
即便邪帝的修为再高深莫测,也不可能轻易伤到殿下。
此刻最让他忧心的,是那让人无可奈何的神医。
忽然,里面传出了百谷的声音。
“那个新来的宫女,进来倒酒。”
小东子看向妘璃,“沈姐姐,神医好像是在叫你。”
妘璃点了点头,“那我进去了。”
“慢着。”千夜看向妘璃,叮嘱道:“一会儿里面如果有什么状况,你立刻叫我。”
“好。“
妘璃加快脚步往殿内走去。
她早就想进去了。
其实她和千夜所担心的是一样,就怕先生胡来。
进入内殿,妘璃抬眼一看,忽然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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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南风无夜和玄羽都已趴在了桌上,不醒人事。
妘璃愕然地看向百谷。
百谷将垂落在肩前的头发撩到后面,得意道:“我将这两小子干趴下了。”
“什么?”妘璃疾步走玄羽身边,低声问百谷:“你给他们下毒了?”
“我可是神医诶,怎么可能给人下毒?”百谷睨了妘璃一眼。
随后骄傲地笑了笑,“他们只是喝醉了而已,哼!我喝的酒,可比这俩臭小子喝的水都要多。跟我喝酒,他们还嫩了点。”
妘璃满额黑线,“你就别在我面前显摆了,我知道你肯定是耍了什么花招。”
南风无夜和她,自小就陪先生喝酒,早就练就了千杯不醉的本领。
而玄羽的酒量,就更不用说了。
“你真是了解我。”百谷笑了笑。
妘璃却没好气地看着他,“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这不是来帮你的吗?你潜伏到无夜身边来,不就是为了寻找当年冤枉妘家的证据吗?趁现在无夜醉倒了,你要找什么赶紧找。”
“……”妘璃无语了,“先生,你这简直是胡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南风无夜的酒量,等他醒来,肯定会知道是你做了手脚,对你起疑。而且我要找的东西,这一时半会儿怕也不易找到。”
“你就放心一百个心吧。”百谷说道:“我给他们喝的药酒,可是真正的好东西,能够滋养身体、强健体质。只是其中有几味药材会使人易睡,但这本就是这药酒的安神功效,他不会生疑的。”
听百谷这样说,妘璃才放下心来。
她看向玄羽,“那你为何要把玄羽也灌醉?”
“人多一起喝酒才有气氛嘛。”百谷斜眼看着玄羽,“谁让这小子平日里不把我放在眼里,趁此机会收拾收拾他,莫非你还心疼了?”
“……”妘璃无奈。
“好了,接下来要干什么,咱们赶紧的。”百谷催促道。
“我要太子印。”
妘璃抬步朝南风无夜走去,正欲伸手去搜他的身时,却又突然将手收了回来,“你替我搜下他身上吧。”
百谷笑了下,“怎么?你是怕靠近他,心又乱了?”
妘璃冷嗤一声,漠然道:“我是怕自己会忍不住一剑杀了他。”
“那可别!你现在若杀了他,我可就成帮凶了。”
百谷连忙在南风无夜的身上搜索着,心中暗自叹息。
璃丫头和无夜,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将来,他们二人势必会有刀刃相见的一天。
而他最不想看见的,便是那一天。
百谷在南风无夜身上找了找,“没有太子印。”
“看下他的乾坤袋。”
百谷又取下南风无夜腰间的乾坤袋,伸手进去翻找着。
妘璃紧张地看着他,“找到了吗?”
百谷摇了摇头。
忽然,他眸色一喜,“好像找到了。”
百谷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锦盒,“应该就在里面吧。”
“快打开看看。”妘璃催道。
百谷将锦盒打开,但里面放着的并非太子印。
可那样东西,却让妘璃的神色忽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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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锦盒里的,是一绺用红线围系着的头发。
记忆忽然若潮水一般,气势汹汹地涌进妘璃的脑海中。
彼时,正是隆冬时节。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
但东宫的梨花却依然在盛放着。
一阵风起,簌簌落下的朵朵白莹,分不清是梨花还是白雪。
妘璃冷得哈了一口气在手心,用力搓了搓。
突然,听见窸窣的脚步声传来。
她抬眸看去,一道身影映入她晶莹剔透的眸子里,她眼中泛开了明媚的笑意。
那个从风雪梨花中走来的男子,一身白袍,不染纤尘,宛若是风雪幻化的神祇。
“无夜哥哥。”妘璃甜甜地唤了一声。
南风无夜加快脚步走来。
近了,他脱下白色的貂裘披风,覆在妘璃的身后。
一股暖意将妘璃紧紧地包围。
随后他又将她纤细冰凉的小手捧在宽大的掌心里,温柔的声音责备着:
“大雪天的,你怎么进宫来了?若有事找我,找人传话一声,我亲自去趟妘府便是。”
“没关系,我不冷的。”
妘璃摇了摇头,唇角噙着幸福的笑意。
“手这么冰,还说不冷,快进屋去。”
“没那么多时间了。”妘璃说,“听闻邪帝此刻就在九重天的妖族,他那般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若不早点去,回头又找不到他了。”
南风无夜眉心微微一沉,“璃儿,你知道我不想让你去妖族。”
“无夜哥哥,父亲都同意了我的做法,你就不要再反对了。想要人族和妖族永世太平,我必须去探一探邪帝的虚实。”
“若你执意要用这种方法,那就让我去。”
“不行,你是太子,是未来人族的希望,璃儿不能让你去冒险。”
“我也不能让你去冒险。”
“无夜哥哥放心吧,我会万分小心的。”
“听闻邪帝性情乖张、残暴不仁,修为更是高深莫测,你一个小小女子,又如何是他的对手。”
“我才不是小小女子呢。”妘璃骄傲地扬起唇角,“我是圣女,生来便是为了守护这苍生的,这是我应当做的事。不管有多危险,我都不畏惧!”
南风无夜看向妘璃那双熠熠辉闪的眼眸,既不舍,却又为她感到自豪。
“无夜哥哥,若我能让邪帝同意和人族万年修好,便是立了一个大功,你就可以顺利登基了。”
“可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我只想你立刻嫁到东宫来,当我的太子妃。”
“既然是太子妃,我就更该去做这些,我才不要当一个只有虚名的太子妃。”
“璃儿,你已经很优秀了。”
妘璃摇了摇头,眼神仰慕地看着南风无夜。
不够。
在无夜哥哥的面前,她觉得无论自己做多少,都不够。
因为他光芒万丈。
她只有不停地努力,才能与之匹配地站在他身边。
妘璃指尖灵力一闪,割下自己的一缕青丝。
又踮起脚尖,从南风无夜的垂发中取下一缕。
再用红线将两缕头发捆系在一起,放到了南风无夜的手心里。
南风无夜怔了怔,目光灼热地看着手中的发丝。
他明白她的意思。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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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来。”妘璃合上南风无夜摊开的掌心,“无夜哥哥,等璃儿从妖族回来,便嫁给你。”
南风握紧手中的发丝,目光感动地看着妘璃。
忽然,他紧紧地抱着她,薄唇贴在她耳边,呼出暖暖的气息。
“我等,多久都等。今生今世,我南风无夜非妘璃不娶。”
妘璃依偎在他怀中。
在这大雪纷飞的冬日里,他的怀抱格外温暖。
妘璃闭上了眼睛。
这般温柔,都让她舍不得离开了。
然而,她知道她身上肩负的重任。
即便不是为了她的无夜哥哥。
但为了父亲的心愿,为了这天下百姓,她也必须前往妖族。
妘璃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从南风无夜的怀中离开。
她抬眸望着他,“那我走了。”
南风无夜不舍地松开妘璃,点了点头。
“无夜哥哥,你快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我看着你走。”
妘璃往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
寒风拂来,她却一点都不觉着冷。
因为她能感觉到,那双温暖灼热的目光,始终在她身后。
可她却不敢回头。
她怕自己会留恋,会舍不得离开。
然而她却不后悔。
踩在雪地上离去的每一步,都异常的坚定,万死不悔。
可她何曾想到。
一别三年归来时,却已物是人非。
妘璃用力咬了下唇,努力挥去脑海中那些过往的画面。
呵,恩爱两不疑?白首不相离?
曾经她坚守的一切,却狠狠地抛弃她、背叛她!
多么可笑、可憎、可恨!
妘璃伸出手,一把将锦盒中的发丝抓了出来。
见她想要将其摧毁,百谷连忙抓住她的手腕。
“璃丫头!若是无夜醒来发现这东西不见了,那才是麻烦大了!”
妘璃紧紧地咬着牙,将发丝揪紧在手心里,恨不得将其碾成灰烬!
百谷叹息一声,“往事已矣,你又何必在意这几撮头发。“
妘璃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这才乖嘛。”百谷连忙将头发放回锦盒中,丢进了乾坤袋里。
妘璃铁青着脸,“让我来找吧。”
妘璃一把夺过乾坤袋,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
却依然不见太子印在何处。
“要不去他书房找……”
百谷的话还没说完,妘璃就已经抬步往书房走去了。
百谷将南风无夜的东西归回原位,便立刻跟了上去。
九华殿外。
千夜总感觉心里不放心,转身往殿内走去。
小东子叫住他:“千夜统领,殿下还没传唤呢。”
千夜思忖了一下,“不知为何,我今晚总感觉不安,还是进去看看吧。”
说完,千夜便大步往殿内走去。
妘璃已经和百谷来到了南风无夜的书房。
她知晓南风无夜平时喜欢把贵重的东西放在哪里,便轻车熟路地直接去那些地方翻找。
“璃丫头,你要太子印做什么?”
“去一趟刑部档案房,查看关于妘家当年一案的档案资料。”
“哦。”百谷点了下头,在旁帮忙找着,一边说道:“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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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并未停下来,继续找着太子印,一边问道:
“什么好消息?”
“那个龙血……”
“嘘!”她突然抬头看向百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有人来了!”
百谷一惊,“难道无夜醒了?不可能啊。”
“装醉!”妘璃连忙说道。
“什么?”百谷没反应过来。
妘璃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搀扶着他的手臂催促道:“赶紧装醉!”
妘璃话音方落,书房门口便传来了千夜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她转头看向千夜,神色不惊不慌地说道:“千夜统领,神医似乎喝醉了,非让奴婢在殿下的书房中给他找一本书。”
千夜的目光在妘璃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看向了百谷。
百谷是背对着千夜的,听妘璃这样说,他顿时才反应了过来。
还是他家璃丫头聪明啊!
无夜的书房中收藏有许多古籍。
从前他也没少来这里找书看。
百谷立刻做出一副醉意朦胧的状态。
“谁……谁说我喝醉了?我才没有喝醉……是殿下和邪帝醉了……哈哈……他们俩都醉了……就我没醉,我最厉害!”
千夜短暂地思索了片刻,上前扶住了百谷,对妘璃吩咐道:“你和小东子去伺候殿下入寝,我送神医回去。”
妘璃点了点头,松开了百谷。
百谷整个人都软趴趴地靠在千夜的身上,“谁让你送我回去了?等殿下醒来,我还要跟他继续喝!喝到天亮去!”
千夜一脸无奈地扶着百谷,催促着妘璃,“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出去。”
妘璃走出书房,心中松了口气。
幸好她反应快,否则暴露了自己,就没机会再找太子印了。
来到殿中,正见小东子扶起南风无夜。
“沈姐姐,快来搭把手。”小东子抬眼看向妘璃。
妘璃走过去,迟疑了一下,转眼看向还趴在桌上的玄羽,“要不……我送邪帝回去吧,你伺候殿下。”
“刚才千夜统领已经派人去月雅轩了,邪帝的人等会儿会来接他。”
小东子的话音刚落,突然一道身影从殿外窜了进来。
正是幻化成人形的墨狮。
小东子惊讶道:“这么快就来了?速度还真快啊!”
墨狮笑了笑,将玄羽扶到背上,身形突然一变,显露出了原身。
只见一只挺拔威武的墨色狮子出现在殿中。
他粗壮的四肢踩在地上,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
随后他屈身一跃,便不见了身影。
“哇!”小东子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向扶着百谷的千夜,问道:
“千夜统领,听说当年就是一只黑色的大狮子,送九天魔女回承天国的,该不会就是这只吧?”
千夜脸色一沉,“你来东宫两年了,规矩还不懂吗?”
小东子吓了下,连忙闭上嘴巴。
“我送神医回去,你们赶紧伺候殿下休息。”说完,千夜就扶着百谷离去了。
“沈姐姐,你帮我一起扶着殿下。”小东子说道:“万一不小心让殿下磕着哪儿了,千夜统领非杀了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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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蹙了下眉,并不想靠近南风无夜。
小东子又催促了一声。
她迟疑了一下,才扶起了南风无夜,将他的手臂抗在肩上。
熟悉又久远的气息,忽然将妘璃紧紧地包围。
她的呼吸窒了下。
转眼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
曾经,他是她的情之所钟。
如今,却是她的血海深仇。
个中滋味,谁又能体会?
小东子扛起南风无夜的另外一只手臂,提醒道:“沈姐姐慢点,殿下可是金贵之躯。”
妘璃暗自冷嗤了一声,收回了看着南风无夜的视线,和小东子一起将南风无夜往内殿扶去。
见南风无夜醉得不醒人事,小东子八卦起来。
“沈姐姐,你可知道邪帝的真身是什么?”
妘璃摇了摇头,“不知。”
“刚才邪帝说,他宫中有一只母老虎。”小东子笑了笑,“没想到邪帝竟然喜欢老虎,你说他的真身会不会也是老虎?”
“……”妘璃的脸色黑了下,真想拿根针把小东子的嘴巴缝起来。
到了内殿,妘璃直接将南风无夜丢在床上。
小东子惊了下,“你慢点!”
“太沉了。”妘璃揉了揉肩膀。
“我去打盆水来,你给殿下擦拭。”
“我……我有点不舒服。”妘璃说道:“要不叫别人进来帮你一起伺候殿下吧。”
小东子疑惑地将妘璃打量了一番,“沈姐姐,我发现你这人有些奇怪。”
妘璃愣了下,该不会被小东子发现了什么吧?
东宫的侍卫,可各个都是精英。
即便只是端茶倒水的,走到江湖中那也是高手。
小东子说道:“其他的女子求神拜佛都想在殿下的身边伺候,能靠近殿下,不知道得多心花怒放。可你怎的好像……好像很嫌弃殿下似的。”
妘璃还没做回应,小东子又兀自说道:
“对哦,我差点忘记了,沈姐姐有意中人,还为此拒绝了当殿下的侧妃。沈姐姐,你可真是与众不同啊。不过小东子还是想劝劝你,能做我们殿下的女人,那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如今你在东宫,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妘璃快受不了这多言多语的小侍卫了,无奈道:“那可以让我偷懒一下吗?我真的有点不舒服。”
小东子点了点头,“沈姐姐快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照顾殿下。”
妘璃终于松了一口气,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中。
深秋的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
妘璃不禁了打了个寒颤。
她走到窗口,伸手去拉窗扇,忽地看见门外那棵枯槁的梨树,不由得微微出神。
这东宫,的确是萧条了许多。
从前的东宫,无论春夏秋冬,梨花盛放不衰。
她自然是见过,东宫梨花纷飞、如痴如醉的美景。
然而,无论这东宫如今变成怎样一番模样,都与她妘璃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了。
妘璃将窗户关上。
窗户挡住了凄凉的夜风,却是挡不住她心中万千的思绪。
今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一早,妘璃正在炼体中,忽然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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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忽然响起,如今的她身为东宫的婢女,这个时候该去伺候南风无夜用早膳了。
妘璃起身打开门,看见小东子拿着扫帚站在外面。
“沈姐姐,身体可好些了?若还是不舒服,我去找医师过来给你瞧瞧。”
“睡了一觉,没事了。”
昨晚说身体不适,不过是她的借口而已。
没想到小东子还惦记着。
“是不是要去给殿下准备早膳了?”妘璃说道,“走吧。”
“不用了,我已经将膳食送过去了。沈姐姐也去膳房吃点东西吧,我先去清扫梨叶了。”
妘璃看了一眼小东子手中的扫帚,“清扫梨叶?”
“恩,昨夜风大,到处都是叶子。”
“我同你一起去。”妘璃说道。
她也不能总待在屋子里,多在外面走动走动,多了解下现在的东宫,更有利于她的行动。
“好啊。”小东子笑逐颜开,“不过你先把早膳吃了,然后我们再去。”
妘璃点了点头,便去了东宫膳房。
吃过早膳后,俩人便一起清扫东宫内的梨叶。
他们分工干活,一人负责一片区域。
妘璃正扫着满地的黄叶,忽见前方出现一双女子的绣鞋。
她还没抬起头看清来者何人,就听见了妘之柔的声音。
“你就是被殿下看中的沈静姝?”
还真是冤家路窄。
妘璃没有理会她,继续手中的活。
妘之柔走了过来,一脚踩住了扫帚头,声音傲慢道:“本郡主在跟你说话!”
妘璃这才抬眼看向妘之柔。
当看见妘璃那双清冽冷傲的眼神时,妘之柔怔了怔。
她一旁的婢女呵斥道:“放肆!看见之柔郡主还不跪下行礼!当真以为自己是太子侧妃了?”
妘璃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盯着妘之柔。心中思忖着,倘若她现在出手教训妘之柔,恐怕就无法继续潜伏在东宫了。
妘之柔身边的婢女走了过来,一手按住妘璃的肩膀,“跪下!”
妘璃眼中闪过一道寒意,一手用力挥开婢女。
妘璃的力气不小,婢女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反抗,竟直接被她推得摔倒在了地上。
随后,妘璃又将被妘之柔踩着的扫帚用力抽回。
妘之柔脚下突然一空,身体失去平衡,险些摔倒。
“你!”她怒不可遏地瞪着妘璃,“你一个小小宫女,竟然敢对本郡主如此无礼!找死!”
语毕,妘之柔扬手一巴掌朝妘璃挥来。
忽然一阵疾风袭过。
妖族的梦公主挡在了妘璃的面前。
她一手抓住了妘之柔挥过来的手,另一只手一巴掌打到了妘之柔的脸上。
她速度极快,竟连妘璃都没有看清这一连串的动作。
只见妘之柔往后退了几步,左脸上赫然浮出几条鲜红的手指印。
一旁的婢女傻眼了。
妘之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
她捂着脸,怒然瞪向梦公主,“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梦公主冷嗤了一声,“我是妖族的公主,也即将是这东宫的太子侧妃,在这东宫,本公主想教训谁,就教训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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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咬牙切齿,“你知道我是谁吗?”
“本公主不需要知道你是谁。”
婢女气势汹汹地说道:“这位是之柔郡主!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是未来的太子妃!”
梦公主掩唇笑了笑,满是不屑地看着妘之柔,“殿下的青梅竹马,似乎不是你吧?未来的太子妃?呵呵,恐怕也只有你自己才这么觉得。倘若殿下真要娶你,会让你等到现在?竟好意思说出来,真不怕丢人。”
“你放肆!”婢女指着梦公主,“立刻给之柔郡主道歉!否则我将你今日的行为告诉殿下,你也休想再当什么太子侧妃!”
梦公主冷睨了婢女一眼,“不用你去告诉殿下,本公主也会将今日的事如实告之。刚才本公主可是看得很清楚,这宫女在此认真当差,却有人故意闹事。到时候就看看殿下是会相信你的话,还是相信我。”
妘之柔忍着心头的怒火,朝婢女递了个眼色。
她知道南风无夜心系人妖两族的安危,定不会为难妖族公主。
而论身份地位,她的确也比不过这妖族的公主。
若将此事闹大,未必有利于她。
妘之柔咬紧牙,心中怒火翻滚着。
刚才她明明见四处无人,这该死的妖族公主,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
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妘之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目光挑衅地看向梦公主,“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殿下的心思,相信我,你在这东宫呆不久,今日这一巴掌,我妘之柔必定会加倍讨回来!”
梦公主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不管本公主能在这东宫多久,至少此时此刻,本公主在这东宫比你有地位!滚!别让本公主再看见你。”
妘之柔狠狠地咬了咬牙,又瞪了妘璃一眼,愤然转身离去。
看着她那不甘心却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妘璃勾了下唇角。
这点羞辱,就让妘之柔如此难受了?
等她出手时,定会让妘之柔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妘之柔走远后,梦公主转身,朝妘璃单膝跪下,“属下该死,让帝后受惊了。”
妘璃愣了下,“公主叫我什么?”
“邪帝说了,妘姑娘就是我们妖族的帝后。”
她抬头看向妘璃,眼中满是对妘璃的尊敬,全然没了刚才在妘之柔面前的嚣张跋扈。
妘璃汗颜,“公主别这样叫我,快起来吧,别让人看见了。”
梦公主站了起来,却依然是一副恭敬谦逊的姿态,“帝后才是别这样叫属下,属下名叫寻梦,并不是真正的妖族公主。”
“不管你是不是真正的妖族公主,但在这里,你就是妖族公主!在我面前不必这样,特别是在这宫里,若是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帝后放心,属下会小心谨慎。邪帝让属下进宫来保护帝后。以帝后如今的身份,在这东宫行事不便,若有人欺负帝后,帝后可告诉属下,属下会替你出手。”
“没人能欺负我。”妘璃无奈道,“你快别这样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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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未免身份暴露,她要处处隐忍。
但她也不会傻到真让妘之柔打那一巴掌。
只是没想到,寻梦的速度那么快。
炼体九重境,果然是厉害。
“帝后……”
“嗯?”妘璃眉心一沉。
寻梦连忙改口,“妘姑娘,以后……”
“叫我沈静姝。”
“沈姑娘……”
“直呼全名。”妘璃要崩溃了,“我在东宫是婢女,而你是公主,又即将成为太子侧妃,你在我面前这般恭敬,瞎子都能看出问题来了。”
这玄羽,到底找的什么人来?
到底会不会演戏?
她真怀疑寻梦能不能隐藏好身份。
不过她也能理解,玄羽平时对属下可不温柔。
所以他手下的人,都格外小心翼翼。
不过玄羽的手下,在他人面前,却是嚣张得很。
比如刚才在妘之柔的面前,寻梦还是很有气势的。
“沈静姝。”寻梦说道:“以后谁若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
妘璃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不用担心我,你少在我面前出现,我自己能应付。”
“这……”
“别多说了,你快走吧。”妘璃左右看了看,担心小东子过来撞见。
“是。”寻梦恭敬地点了点头,便离去了。
此时,南风无夜正在书房里找寻什么。
千夜将昨晚在书房看见百谷和沈静姝的事告诉了南风无夜。
“殿下,您觉得其中有问题吗?”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沈静姝可能有问题,但先生绝不会有问题。”
他相信先生。
千夜又说道:“可是属下却觉得十分奇怪,殿下可谓是千杯不醉,昨夜竟然醉得不醒人事。”
“放心,昨晚的食物没问题,只是先生新酿的酒容易醉人,不必多想了。”
千夜点了点头,便也不再琢磨昨夜的事。
南风无夜终于在书架中找到了一本琴谱。
他看着手中的琴谱思索了片刻,随后对千夜吩咐道:“你去将沈静姝叫来。”
这一边,小东子来找妘璃时,正见寻梦离去的背影。
他走上前问道:“沈姐姐,刚才梦公主可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她初来东宫,似乎有些好奇,在到处闲逛。”
小东子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沈姐姐,你可要提防着她。”
“为何?”妘璃不解地问。
“那日,殿下选中你当太子侧妃,又允你留在东宫当婢女。你不知有多少人嫉妒你。妖族的公主,肯定也不是好惹的主。这宫里的女人为了争宠,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我听他们说起后宫女人的那些争斗,光是听着就觉得毛骨悚然。总之,沈姐姐你小心点是没错的,在这宫里,可别轻易相信人,特别是女人。”
看着小东子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妘璃不由得笑了下。
这时,千夜走了过来,“沈静姝,殿下叫你去一趟书房。”
妘璃握着扫帚的手一紧,“殿下叫我何事?”
“我也不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千夜催促道:“快走吧,别让殿下久等了。”
妘璃将手中的扫帚交给小东子,便随千夜往九华殿走去。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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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跟在千夜的身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以南风无夜的性子,不会如此关注一名婢女。
突然叫她过去,到底是为了何事?
到了九华殿,来到书房外面,千夜停了下来,“进去吧。”
妘璃独自一人走进了书房。
南风无夜立在窗边,视线落在外面,并未看她。
他负在身后的手中,拿着一本书。
“殿下。”
妘璃看向那本书,然而书是卷着的,看不清是什么书。
听见她的声音,南风无夜转过头来。
妘璃连忙低垂下眼眸,“殿下有何吩咐?”
“本宫突然想听一首曲子。”南风无夜说。
妘璃微怔,想听曲子,叫她来做什么?
“你可会弹《凤栖梧桐》?”
妘璃闻言,心口一紧。
《凤栖梧桐》是母亲当年时常弹的曲子。
她自然也会。
并且从前,她从母亲那里学会一些技巧后,便会弹奏给南风无夜听,然后询问他,自己的琴音和母亲的比起来还差了几分。
南风无夜为何突然想听这首曲子?
妘璃想不明白。
就像她不明白,南风无夜为何还留着她的发丝一样。
见妘璃没有回话,南风无夜又出声道:“本宫在问你。”
妘璃连忙回话,“殿下息怒,奴婢自幼在乡下渔村长大,方才奴婢仔细想了许久,这曲《凤栖梧桐》却是闻所未闻,恕奴婢孤陋寡闻了。”
以沈静姝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听过《凤栖梧桐》,更别说会弹奏了。
“说起这个,本宫倒是有些好奇。你既然在乡下渔村长大,又怎会弹琴?”
妘璃错愕,南风无夜在试探她!
南风无夜又道:“那日,你弹奏的曲子虽然简单,但本宫听得出,你还是有些功底的。”
妘璃抿了下唇,那日她已经刻意隐藏自己的琴技了,难道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什么?
她说道:“因为要进宫来,所以外祖父便请了先生过来教我。”
反正沈静姝的外公已经“死”了,无人可以证实她这番话的真假。
南风无夜不再说话,又看向了窗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妘璃心中惴惴不安,不知南风无夜是否信了她的话。
沉默片刻,她又说道:“殿下若想听,可叫宫中的乐师来演奏。”
“这首曲不是谁都能弹奏。宫中乐师弹得太过生硬,本宫不喜欢。”南风无夜看向妘璃:“本宫想听你弹奏。”
妘璃垂着眼眸摇了摇头,“宫中乐师都弹不好的曲子,奴婢又怎么弹得好。”
“你说是因为要进宫来,才学的弹琴,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学得那么好,这说明你有这方面的天赋,本宫相信你能弹好。”
说完,南风无夜朝妘璃走来。
妘璃绷紧了心。
以南风无夜那寡淡的性格,从来不会这般强迫人。
他一定是对她起疑了!
不过,他既然要试探她,那说明对她的怀疑尚不笃定。
东宫本就戒备森严,她一个新来的宫女,让人生疑也正常。
思及此,妘璃缓缓放松了紧绷的心。
这个时候,她绝不能自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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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站到了妘璃的面前。
他将手中的曲谱展开,翻到了某一页,递给妘璃。
“这是《凤栖梧桐》的乐谱,你先看一看,再弹给本宫听。”
妘璃伸出双手接了过来。
她始终垂着眼眸,不与他目光对视,怕自己的眼神会透露了什么。
“琴在那边。”南风无夜说。
妘璃往左边看了一眼,果真见右侧已放好了古琴。
她点了点头,走到古琴后坐下,假装很认真地看着乐谱。
对于《凤栖梧桐》,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种熟悉,即便她刻意去隐瞒,恐怕在不经意间,也会流露出来。
所以,她绝不能弹这首曲子。
书房内一片宁静。
南风无夜坐到书案旁,随意地翻看着书籍。
妘璃暗中思忖着,该如何应对。
过了半响,南风无夜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了妘璃,“开始吧。”
妘璃放下曲谱,故作出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双手僵硬地放在了琴弦上。
她指尖轻轻一抚,如流水般悦耳的音律四溢而出。
南风无夜的这把古琴极好,音色上乘,即便是不会弹琴的人,轻轻拨弄一下,都能发出悦耳之声。
《凤栖梧桐》的前奏刚一响起,却戛然而止。
琴弦在妘璃的手下断裂开。
妘璃惊慌道:“殿下息怒,奴婢不是有意……”
“无妨。”南风无夜轻轻抬了下手。
妘璃那双被浓密睫毛挡住的眼中,很快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因为过于紧张而弄断了琴弦,这再正常不过了。
何况还是弹奏的一首极不熟悉的曲子。
南风无夜不可能察觉出她是故意的。
“千夜。”南风无夜唤了一声。
守在书房外的千夜走了进来,“属下在!”
“近日你也比较忙,明日开始,就让沈静姝留在书房替本宫磨墨。”
妘璃心中诧异。
南风无夜竟然让她在书房当差!
难道刚才的试探,她已经通过了?
所以才放心让她留在书房?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好事。
能留在书房里,她就可以看见南风无夜使用太子印,便可知晓太子印藏在何处了。
随后南风无夜命妘璃退出了书房。
妘璃出去后,千夜不解地说道:“这两日属下也在观察沈静姝,的确没有任何异样,但殿下这么快便让她近身伺候,会不会太草率了?万一她真有什么叵测居心……”
“她十分沉得住,本宫只有引蛇出洞了。”
“引蛇出洞?”千夜怔了下,随后明白过来,“所以殿下是故意以此来试探她?”
“恩。”
“殿下这个法子的确英明,可让她留在书房中,那就意味着,东宫的一切机密都将暴露在她面前,倘若她真是心怀不轨,可就不好提防了。”
南风无夜不以为然地勾了下唇角,“放心,在这东宫里,一切都在本宫的掌控中。”
见南风无夜已有定夺,千夜也不再多说什么,心想着,殿下运筹帷幄,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妘璃离开书房后,又继续去帮着小东子清扫梨叶。
远处,一名宫女从月雅轩的方向朝他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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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子好奇地问妘璃:“沈姐姐,方才殿下叫你去做什么?”
“殿下让我明日开始,在书房替他磨墨。”
小东子一脸的吃惊,“沈姐姐!看来殿下是真的喜欢你啊!你才进东宫两日,竟然就能去书房当差了!”
妘璃愣了下。
小东子这番话倒是突然点醒了她。
南风无夜不可能喜欢“沈静姝”。
即便真的喜欢上了,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她去书房。
东宫的戒备极其森严,每一个新进来的侍卫,都要经过几番调查和考验。
先前她高兴着可以尽快找到太子印了,却是忽略了这一点。
差点就掉以轻心了。
这时,从月雅轩来的宫女走近了,“沈静姝,妖族公主让你去月雅轩一趟。”
妘璃点了下头,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玄羽的意思。
她正要跟那宫女走,小东子却拉住她,问那宫女:
“沈姐姐是在九华殿当差的,公主叫她去做什么?不是有你们在伺候公主吗?”
宫女说:“公主那有些不用的首饰,让我们挑选了几样,还剩下一些,让沈静姝也去选几样称心的。”
这名宫女是南风无夜从新进宫的宫女中挑选出来,专门伺候太子侧妃的。
能进入东宫当差的,除了要对南风无夜忠心无二外,还必须聪明细心。
聪明的宫女一眼便看出了小东子的担心,说道:“小哥不用担心,妖族公主很是和善,不会为难沈静姝。”
“那便好。”小东子点了点头,“沈姐姐以后可是要在殿下书房中当差的人了,该如何对沈姐姐,你和另外一个新来的,应该懂的吧?”
宫女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妘璃无奈地笑了下,抬步往月雅轩走去。
这小东子,对她还真是上心。
到了月雅轩,妘璃见到了寻梦。
寻梦将两名宫女支开后,玄羽便走了出来。
随后寻梦也退了下去,月雅轩的内室中,只剩下妘璃和玄羽二人。
妘璃问道:“你叫我过来做什么?”
“想你了,不行吗?你不让我去九华殿,我只有用这种方法把你叫来。”
“别闹,有什么话快说,我不能在这里久留。”
“昨晚可有什么收获?”玄羽问道。
“你怎么知道昨晚的事?”
“百谷留我喝酒时,暗示过了。”
若非如此,他今早酒醒过来,也不会多想昨晚的事,更不会对那酒起疑。
毕竟那药酒的的确确是好东西。
妘璃黯然道:“什么都没找到,不过先生却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我,只是没想到后来千夜突然出现。”
“千夜在书房撞见你们了?”
“恩。”
“那个千夜,心思倒是格外细腻谨慎,只怕已经怀疑你了。”
“没事,我自会应对。”妘璃又问道:“对了,昨晚南风无夜让我和小东子出去后,跟你私下说了什么?”
南风无夜如此小心,肯定是谈及什么重要之事。
玄羽沉吟了片刻,“他问起你。”
说完,玄羽盯着妘璃的双眼,企图从她的眼神中出揣摩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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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愣怔片刻,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他问起我什么?”
“他知道幽岚国的妘璃是你。”
妘璃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他是如何知晓的,或许是百谷?”
“不会。”妘璃毫不犹豫地否决了玄羽的猜测:“我相信先生,他不可能将我的事告诉南风无夜。”
“他猜出了当年是我让你重生,并且他问我,你是不是还活着?虽然外界都传闻,是我杀了你,但他不相信。”
“你如何回答他的?”
“我当然否认了,但他一口咬定,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话。”
妘璃蹙紧了眉心。
玄羽微微敛了下眸,“知道他还在关心你的生死,你有什么感觉?”
妘璃冷笑一声,“能有什么感觉?他关心我的生死,不过是想知道我是否还活着,倘若让他确定我还活着,必然会来杀我。”
“他早就知道幽岚国的妘璃就是你,并没有来杀你,或许,他对你余情未了。”
妘璃眸色一沉,“别说这些可笑的话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她不相信,一个人能下得了手,杀了所爱的人。
倘若南风无夜还爱她,当初不会做那么残忍的事。
更不会不信她。
“万一有这个可能呢?”玄羽靠近妘璃一步,目光逼视着她,“你会回到他身边吗?”
妘璃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他的性命,我会亲自取走!”
见妘璃眼中神态坚定,玄羽稍稍松了一口气。
曾经她和南风无夜的感情,让他嫉妒到发狂。
他知晓,他们从小到大的情分有多根深蒂固。
那种根深蒂固,是他望尘莫及的。
但是他一直告诉自己,没有关系。
至少余生,他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玄羽将妘璃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不再多言。
妘璃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抬头望着他,“你该不会又吃醋了吧?”
玄羽笑了笑,依然没说什么。
他倒不是吃醋,只是如今她在南风无夜的身边,让他有些患得患失。
妘璃大概猜到玄羽的心思,她语气地坚定地说道:“我答应过你的承诺,定不会忘记。”
她答应过他,等这一切都结束后,便嫁给他。
可是昨晚想起和南风无夜的那些过去,她又有些害怕了。
世事太无常,命运又总喜欢捉弄人。
她怕玄羽会像南风无夜一样,不愿意等她。
妘璃不安地问道:“你会等我的,对吗?”
玄羽轻轻吻了下她的眉心,“我不是一直都在等你吗?”
妘璃的眼中终于泛开了笑意。
只要玄羽愿意等她,在这复仇之路上,她拼尽一切也会让自己活下来。
她定会信守承诺,不会让他等不到她。
玄羽提醒道:“不过我觉得你得加快步伐了,南风无夜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对手,他的灵力修为已经到达九重境9阶巅峰,又会使用融合法术,如今他自己又在琢磨炼体之法,若等他真的炼体有成,你想亲手杀他,只怕是难上加难。”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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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点了点头,“恩,明日开始我便可以去他的书房当差了,我会尽快让这一切早点结束。”
在东宫不过短短两日,但她却觉得十分煎熬。
即便心中已放下了那段锥心刺骨的感情,可有时候难免触景生情,记忆起过往的种种。
她会想起和南风无夜曾经的甜蜜。
会想起南风无夜当初是如何狠心绝情。
会想起那个曾经她用心去对待的妘之柔,是如何背叛了她、背叛了妘家。
会想起那日,妘家七十二条人命人头落地时的惨烈画面。
更会想起,弟弟和母亲在临死前看她的眼神。
所有的所有,即便已经过去了几年,可每每想起,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和恨,依然记忆犹新。
都说时间是一剂良药,可以抚平一切伤口。
可那些痛和恨、怒和憎,似乎已植入她的骨髓,不会因为时间而淡化,反而越来越浓厚、炽烈。
她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一切了。
可如此不共戴天的血仇,却不是一剑刺穿他们的胸膛就能罢休的。
“是他让你去书房当差的吗?”玄羽问。
“恩。”
“你才入东宫两日,他便将你调到书房,事有蹊跷。”玄羽提醒道,“你可得当心了,千万别操之过急,南风无夜的心思极其缜密。”
“我知道。”妘璃说道。
今天南风无夜的试探,已经说明他开始对她起疑了。
她必须得更加小心。
妘璃又问道:“昨晚你问起当年那神族人的事,我看你好像是刻意在打听,难道你认识那个神族之人?”
玄羽欲言又止。
妘璃看出了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又说道:“如果你想找她,我倒是知道些线索。”
玄羽怔了下,“你知道什么线索?”
妘璃狡黠一笑,“那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与她认识?”
玄羽迟疑了片刻,“恩,我与她的确有些渊源,你见过她?”
妘璃将“千里目”拿了出来,将在千里目中看见的事情都告诉了玄羽。
玄羽听闻后,眼底闪过一抹震惊,“南风无夜果真是歹毒,竟然将当年帮助过他的神族,囚禁了起来。”
“九天当年能得以安稳,这神族女子功不可没,只要能救出她,南风萧然的阴险面目就能公诸于世了。”
玄羽敛眸思索着。
他知道这皇宫里有一处禁地,并且有十分强大的结界庇护。
先前他猜想,妘苍这些年都没消息,或许是已经被南风萧然抓住了,极有可能就藏在那禁地里。
现在听阿璃这样说,他忽然觉得,那禁地关押的人,也不一定是妘苍,或许就是那神族之人。
当然,关于对妘苍下落的追查,他不想告诉阿璃,以免让阿璃空欢喜一场。
随后玄羽说道:“她的事交给我,我去找她。”
“我跟你一起。”
“你在东宫行动不便,还是先找到太子印更重要。”
“好吧,那你要注意安全。”
玄羽勾了下唇角,“放心,还没人能奈何得了我。”
“对了。”妘璃忽然反应过来说什么,问道:“你刚说,你与那神族女子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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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妘璃一脸的思索,玄羽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对啊。”妘璃说,“我还未出生时,那女子就与我父亲相识了,你若是认识她,那你……得多少岁数了?”
“……”玄羽。
妘璃打量了一番玄羽,“莫非……你也和先生一样,驻颜有术?”
玄羽僵硬地扯了下唇角。
妘璃又兀自说道:“或者说,在你儿时就认识她了?”
玄羽无奈地笑了下,“你别猜来猜去了,我与她之间的渊源说来话长,一两句也说不清楚,等救出了她,我再跟你细说。”
妘璃撇了下嘴,酸溜溜地说道:“还说来话长,看来你们之间的故事挺多啊。”
她与玄羽认识那么久了,可以说,玄羽这个人是酷到没朋友的。
竟然与那女子有很深的渊源,那看来,他们的关系不简单呢。
话说,那神族女子的确生得清秀脱俗。
玄羽哑然失笑,伸手点了下妘璃撅起的小嘴,“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妘璃翻了个白眼:“我才没吃醋,你以为我是你啊。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等等。”
玄羽叫住妘璃,从桌上的首饰盒中挑选出一支发钗,戴到她的头上,“恩,不错。”
妘璃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眉心微微蹙期,“这发钗真难看,一点都不精致,你什么欣赏水平?”
“我觉得好看就行。”玄羽的唇角浮过一抹坏笑,“快回去吧。”
妘璃抚了下头上的发钗,心中一边质疑玄羽的眼光,一边往外走去。
玄羽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的那丝坏笑又显现了出来。
那支发钗,的确是难看。
但她在南风无夜的身边,要那么好看做什么?
万一南风无夜真的喜欢上了她假扮的“沈静殊”,他可不乐意。
不管她是以谁的模样显露在人前,他都容不得其他男子对她有半分的觊觎。
从月雅轩回到九华殿的必经路上。
小东子已经将梨叶都清扫完了,却还在原处等着妘璃。
“小东子,你怎么还在这里?”妘璃问道。
小东子走上前,“我在等你,那妖族公主,没对沈姐姐如何吧?”
“没有,公主的确挺和善的。”
小东子看了一眼妘璃头上的发钗,眉心一皱,“这么难看的发钗,就是她送你的?”
妘璃尴尬地扯了下唇角,就连小东子都觉得这发钗丑,果然还是玄羽的眼光有问题。
“我就知道那妖族公主没那么简单,让沈姐姐戴这么丑的发钗,分明就是怕姐姐分走了殿下的宠爱嘛。”
听小东子如此一说,妘璃顿时明白了玄羽的用意,不禁会心一笑。
她对小东子说道:“别想多了,这发钗是我自己选的,丑是丑了点,但还蛮特别的。”
“也是,沈姐姐戴什么都挡不住天生丽质。”小东子又说:“快到晌午了,沈姐姐先去膳房看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等会儿就过去。”
“好的。”
看着妘璃走远后,小东子嬉笑的脸上恢复了正色,快步往九华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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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殿内,千夜正在等着小东子。
见小东子来了,千夜问道:“沈静姝可有什么异样?”
小东子恭敬地回道:
“这两日属下时常与她接触,除了她似乎对殿下不上心外,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不过方才,妖族公子叫她去了一趟月雅轩。”
“所为何事?”
“让她去挑选一些不用的首饰。”小东子说:“我见她回来时,头上的确戴着一只发钗,应当没什么问题。”
“你继续给我盯紧她,不可掉以轻心。”
“遵命。”
·······
一晃眼,又过去了几日。
这几日来,妘璃一直在书房伺候。
这书房算得上东宫的要处了。
不论是东宫内的大小事宜,还是南风萧然命人送来让南风无夜批阅的奏折,南风无夜都是在书房处理。
似乎南风无夜有意让东宫的一切,都暴露在妘璃的面前。
但是,妘璃却依然没看见太子印。
晚间,南风无夜正在书房写字,妘璃在一旁替他磨墨。
二人都没有说话,书房里只有磨墨时发出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千夜送来一份奏折。
“殿下,柳大人请一份手谕。”
千夜将奏折放在桌案上,便退了出去。
南风无夜打开奏折,看了一遍,然后写了一道手谕。
手谕都需要盖上印章。
他站起身往书架走去。
妘璃依然垂着头磨墨,眼眸却悄悄一转,朝他看了过去。
但因为不能转身,视角受限,只能看见他在书架上拿什么东西。
等南风无夜走回来时,妘璃眼中一喜。
他手中拿着的正是太子印!
太子印竟然就藏在书架中?
可那晚先生替她找过书架的,并没有发现。
南风无夜在手谕上盖了太子印,然后便叫千夜进来,将手谕拿走了。
之后他对妘璃吩咐道:“放回去吧。”
妘璃拿起太子印,转身往书架走去。
这才看见,书架上竟然有一个暗格。
她将太子印放回去,心中琢磨着。
南风无夜既然要将太子印放在暗格中,那说明他并不想让人知道太子印在何处。
而她才进东宫几日,南风无夜不可能这么快就完全信任她。
难道又是在试探她?
看来她不能轻举妄动,还要多观察观察,再找合适的时机动手。
用一旁的书籍将暗格挡住后,妘璃转过身,见南风无夜又开始写字了。
她走上前,继续替他磨墨。
南风无夜闲暇时,除了爱写字,便是作画。
从前只要她在东宫,也会替他磨墨。
妘璃一边磨墨,一边想着,接下来该如何下手。
一直到深夜了,南风无夜还在写字。
妘璃开始紧张起来,易容丹的药效就要过去了。
易容丹虽能以假乱真,却有一个弊端。
服食过易容丹后,必须解除药效,或者等药效自动消散后,才能再服用易容丹,重新易容。
她吃易容丹时,是掐算了药效时间的,刚好是在半夜失效。
她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哪曾想到,南风无夜今晚竟然兴致如此之高,写了这么久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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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思忖着,不能再等下去了。
看南风无夜此刻认真的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
她必须得离开。
妘璃放下了墨锭,走到书案前方,“殿下,奴婢突然有些不适。”
南风无夜依然认真地写着字,只淡淡地说了声“退下吧”,并未看妘璃一眼。
妘璃松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去。
刚走出了书房,就遇见了小东子。
小东子正端着一碗热汤。
“沈姐姐,你将这灵参汤端进去吧,是之柔郡主命人送来的,说是之柔郡主亲自为殿下熬的,睡前喝能安神。”
“我不舒服,你送进去吧。”妘璃说道。
小东子歪头看着她,“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回房休息一下。”
她已经能感觉体内有异样,易容丹的药效即将过去了!
妘璃急忙要走,小东子却挡在了她的面前,“沈姐姐,上回你也说不舒服,若是有什么隐疾,可不能耽误了治疗。你稍等片刻,我给殿下把灵参汤送去,就去给你唤医师来。”
“真的没事,就是突然肚子很疼,可能吃坏了东西,我要去趟茅厕。”
说完,妘璃越过小东子的身边,却不小心碰到了托盘。
装着灵参汤的玉碗落下,“哗啦”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夜晚格外醒目。
小东子一惊,一脸绝望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完蛋了,我要如何跟之柔郡主交代。”
书房内传出南风无夜的声音,“何事如此喧哗?”
妘璃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有细微的变化,没时间理会小东子,她提着裙摆,一路狂奔而去。
小东子疑惑地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沈姐姐今晚怎么有些奇怪?”
“如何奇怪?”南风无夜的声音在小东子的身后响起。
小东子转过身,连忙跪了下来,“殿下息怒,刚才我和沈姐姐说话时,不小心把之柔郡主给您熬的灵参汤弄洒了。”
“本宫问你,她如何奇怪?”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她好像挺慌张,不过她说肚子疼,应当急了吧。”
这几日的相处,他觉得沈静姝是一个很有礼貌又谦和的人。
但刚才沈静姝将汤弄洒后,什么都没说就急忙走了。
以她的性格,即便再急,也不会连一声“对不起”都不说吧?
但是转念一想,人有三急,也是难免的。
小东子的话刚说完,南风无夜的身形一闪,便朝妘璃追了过去。
妘璃在回廊上狂奔。
这一路上,都有侍卫在巡逻。
虽然她也住在九华殿,但九华殿十分大,此刻要回到她房间,根本来不及。
只怕还没到半路,就显出了原身。
必须得先找一处藏起来。
借着炼体的速度,妘璃避开了巡逻侍卫的视线,藏身到了回廊的转角处。
正在这一刻,她身上一阵浓烟散开,慢慢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药效终于全部散去,妘璃立刻拿出易容丹,正要服下时,忽然听见了南风无夜的声音,“谁在那里?”
妘璃心口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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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看着转角处飘出来的一角红衣,命令道:
“出来,本宫已经看见你了。”
妘璃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裙摆飘在外面。
她一把抓回裙摆,立刻闪身离去。
既然已经被南风无夜看见了,她现在若是还易容成沈静姝的模样走出去,也难以解释,毕竟穿的衣服不一样。
只有先避开他的视线了。
南风无夜跟着追了上来。
论灵力修为,妘璃现在的确比不过南风无夜,但是论速度,南风无夜就不是她的对手了。
除非是风系修灵者,其他人根本比不过她现在的速度。
未免引起怀疑,妘璃往“沈静姝”住的房间相反的地方逃去。
南风无夜追在后面,只看见那一身烈焰红衣若妖魅般在夜色下窜动,却始终跟不上。
不消片刻,更是彻底不见了那道身影。
无奈只能作罢。
千夜听见动静也跟了上来。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本宫刚才看见一名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千夜思索了一下,“沈静姝倒是时常穿红色的衣服。”
“不是。”南风无夜摇了下头,“那人的背影和沈静姝不一样。”
“可是东宫的戒备森严,刚才并没有人闯入,在东宫的女子,如今除了那妖族的公主,便是沈静姝和刚来的两名宫女。”
“连本宫都追不上的速度,能避开你们的视线进入东宫,又有何难?”
“是属下失职了,请殿下降罪。”
“你立刻让小东子去看下沈静姝是否在屋内。”
“殿下是怀疑,那红衣女子是沈静姝?”
“快去!”南风无夜沉声道。
“是。”
千夜迅速离去,不敢再多问,只是心中有些茫然。
刚才他说沈静姝也有红衣时,殿下说那女子不是沈静姝。
那为何现在又叫他去查看沈静姝是否在屋内?
南风无夜看着那红衣女子消失的方向。
他还记得那日决选秀女时,他看见沈静姝弹琴时的手势,和璃儿十分像。
原本他只是觉得巧合,并未多想。
但之后沈静姝的行为,却让他觉得十分蹊跷。
于是,他特意让沈静姝弹奏《凤栖梧桐》。
但从中并未发现什么问题。
他十分确定刚才那女子不是沈静姝。
可是刚才沈静姝突然慌张离去,等他追过来时,却看见了那神秘的红衣女子。
所以,伺候在她身边的那个沈静姝,也未必就是真的沈静姝了。
在这个世间,能瞒过他眼睛的,除了狐族的易容术,便是先生的易容丹。
而这世间,谁能轻易得到先生的易容丹,他不用细想也知道。
如果沈静姝此时不在屋内,那么他的一切推测,便能成立。
此刻,他只需要确定,沈静姝和刚才那红衣女子,是否是同一人。
是否是那个人……
南风无夜回到了书房,等待千夜的消息。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沈静姝在他面前时的举动。
对于那个人,他太熟悉不过了,如果沈静姝真的是她,他一定可以从某些细小的习惯动作中察觉出来。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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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子匆匆来到了妘璃的房门外,轻轻叩响了房门。
“沈姐姐,你在吗?”
他话音刚落,房门就打开了。
已易容成沈静姝模样的妘璃,穿着一身宫女服出现在屋内。
“小东子,怎么了?”
“方才见你身体不适,想来问问你可好些了?需不需叫医师过来看看?”
“没事。”妘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了个茅厕就解决了。那个……刚太急了,弄洒了之柔郡主给殿下熬的参汤,若是怪罪下来,就把责任推我头上就行了,本就是我的过失。”
“没关系的,只要殿下不责怪,之柔郡主那边也好交代。既然沈姐姐没事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吧。”
妘璃关上房门。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微笑冷了下去。
刚才她弄洒了那晚参汤,此刻小东子应当在收拾残局才对,怎么会突然跑来关心她?
难道……
是南风无夜怀疑她“沈静姝”的身份了?
所以让小东子来查看一下?
不管是不是她猜测的那样,现在小东子看见自己在屋内,应当能打消南风无夜的猜疑了吧?
不过回想刚才,还真是有些惊险。
幸好她的速度快。
即便刚才被南风无夜追着往相反的方向逃跑,也完全可以在他们找来时赶回来。
妘璃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看来她得找个机会跟先生见一面,让他改良一下易容丹才行。
不然下次再发生这种情况,她可不敢保证还能顺利脱险。
毕竟南风无夜和东宫的这群侍卫,都不是能随随便便应付的。
顺便她也想问问先生,那晚他说的好消息到底是什么?
当时先生只说了“龙血”两个字,便被千夜打断了。
跟龙血有关的事,应当是个好消息。
妘璃揉了揉手臂,给南风无夜磨了那么久的墨,手臂已是有些酸了。
这几日晚上她一直在抓紧炼体,都没怎么睡觉。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炼体的进度依然缓慢。
果然如玄羽所说的那般,急不来。
既然急不来,那不如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细细筹划下,接下来该如何对太子印下手。
·······
小东子离开后,走到不远处,向等候在那里的千夜禀告。
“千夜统领,沈静姝在屋内。”
“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没有。”小东子说,“气息很平稳,也不像急忙赶回来的样子。”
“好,我知道了。”千夜思索地点了下头。
小东子疑惑地问道:“千夜统领,您和殿下到底怀疑她什么?”
“这不是你该多问的,做好你分内的事,仔细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好的。”
随后,千夜便回到书房,向南风无夜复命。
南风无夜正闭目思索着,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沈静姝这几日的一举一动。
除了那弹琴的手势之外,其他地方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殿下,沈静姝就在房内,没有什么异样。”
南风无夜依然闭着眼睛,淡淡地应了一声,“恩,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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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还想说什么,但见南风无夜神色漠然,便退了下去。
千夜离去后,南风无夜睁开了清冷的双眸。
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了那束用红线系着的头发,眸中隐隐涌动着讳莫如深的情绪。
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倘若真是璃儿,她那般恨他,只怕早就动手杀他了吧。
思及此,南风无夜苦涩一笑。
其实他又何必去在意沈静姝的身份。
反正迟早有那么一天,璃儿会出现在他面前,取走他的性命。
·······
第二日,妘璃独自一人坐在东宫的池塘边喂鲤鱼。
几粒鱼食洒进去,色彩缤纷的鲤鱼便纷纷聚拢过来。
这大约是如今这东宫中,最活力的地方了。
妘璃的指尖又拈起一些鱼食,正要洒进池塘时,眼角余光察觉到远处有人走来。
她转眼看去,见来人正是百谷,于是连忙收回目光,假装与他不相识。
然而百谷却朝她越走越近。
妘璃又看向了他,确定他是朝自己走来后,她暗示地向百谷轻轻摇了摇头。
百谷却视若无睹,还出声道:“那个新来的宫女,你过来。”
妘璃蹙了下眉心。
这老顽童,又要搞什么事?
妘璃暗叹一声,将手心剩下的鱼食全都抛进了池塘里,起身朝百谷走去。
她走近后,百谷说道:“我给殿下制订了一套疗养身体的食谱,正好你在这里,我就跟你交代一下,懒得再去找他,我还有事要忙。”
说完,百谷拿出了一张纸,“你看看,这个……”
“先生!”妘璃低声道:“有什么事赶紧说,这大白天的,很容易被人看见!”
她可不相信先生是特意来给南风无夜送什么疗养食谱的。
百谷笑了笑,“还是璃丫头懂我,你别紧张,这边上又没人。”
说着,百谷大声清了清嗓子,“我再仔细跟你说说这食谱,你可得记好了,回头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可担当不起……”
然后百谷又压低了声音,虽然手指在食谱上指指点点,但嘴上却说着另外的事情:“我就是想跟你说那个好消息,这不是找不到别的办法跟你说话嘛,只能这样了。”
“那你赶紧说。”
“之前你从陨星秘境带回来的那个龙血草……”
百谷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响起了司空钰的声音,“百谷先生。”
妘璃抬眼看去,正见司空钰和司空巧儿从远处走来。
“果真是百谷先生。”司空钰走近,“刚我还以为看错了。”
“我认识你们吗?”
百谷一脸的傲慢,心里很不爽被他们突然打断。
他自然是认得司空家的俩兄妹。
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也只是打过几次照面而已。
对他来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都没必要认识或是记得。
司空钰尴尬地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晚辈是器宗的司空钰,这位是家妹司空巧儿。“
“哦。”百谷神色淡然,“你们来找太子殿下?”
“恩,我们是来给太子殿下……”司空巧儿刚一开口,司空钰连忙暗示了她一眼。
司空巧儿的话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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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钰对百谷说道:“我们来拜访太子殿下。”
“那你们快去吧,我正在跟这新来的宫女交代殿下的疗养膳食。”
百谷不想与他们多说,只想赶紧跟妘璃分享他的新发现。
司空钰和司空巧儿看了妘璃一眼,并未认出她来。
随后俩兄妹便往九华殿走去。
妘璃疑惑地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
她了解他们兄妹二人的性格。
司空钰机智聪颖,凡事都很懂得分寸。
而司空巧儿的性格,却是大大咧咧的,向来口无遮拦。
刚才她看得出,司空钰在阻止司空巧儿说出来东宫的实情。
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这新来的宫女,能认真点吗?”百谷的手在妘璃眼前晃了晃。
妘璃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到百谷手中的纸上,“神医请讲。”
百谷又假装在给妘璃交代南风无夜的食谱,实际却在低声说着龙血草的事。
“先前你从陨星秘境里带回来的那些龙血草,虽然经过龙血滋养,灵气不凡,但却是普通草植,没有药用价值。不过那些被龙血浸染的土壤,我取了些放在百幽谷中培育灵植,发现培育出的灵植竟然都有强身健体之效,很有助于炼体!”
妘璃心中一喜,有助于炼体?
那简直太好了!
她正愁炼体的速度太慢。
妘璃连忙说道:“那你快把那些培育出来的灵植给我。”
“你现在这点医术,比起我还差得不是一点点,拿给你也是暴遣天物。而且龙血壤中灵气有限,培育出的灵植都得省着点用。”
妘璃睨他一眼。
百谷又说道:“那晚我给无夜和玄羽喝的酒,就是用龙血壤培育出来的灵植酿造而成。等我再研究研究,炼出个龙血丹,保准儿让你炼体境界蹭蹭蹭地往上晋阶。”
妘璃点了点头,“那你要尽快。”
百谷却是蹙了下眉,“你怎么不夸夸我聪明绝顶?”
“……”妘璃无奈,努力挤出微笑,“先生真是聪明绝顶、英俊绝伦!”
百谷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南风无夜最近也在琢磨炼体之法。”妘璃说道:“那龙血壤是我带回来的,你若是研究出来了龙血丹,可不许给他。还有那酒,也不许再给他喝了。”
她才不会大方到给仇人变强的机会。
百谷突然笑了起来。
妘璃斜睨着他,“笑什么?”
“从前无夜那小子惹你生气时,你也是这般模样,让我不要把好吃的东西给他。”
妘璃闻言,眸色一暗。
那时,在人前她是知书达理的圣女,所有女孩的小性子,也只能在南风无夜和先生的面前使。
不过从前和现在,又怎是一样?
从前她生气的大部分原因,不外乎是南风无夜一声不吭又闭关修炼几个月不陪她,或者谁谁谁又给南风无夜牵姻缘了。
而现在,南风无夜与她,有着灭门之仇,有着背叛之恨!
她做不到大度的去谅解。
也不能去谅解。
“哎……”百谷叹息了一声,“璃丫头,有些事,我觉得也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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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又叹息了一声,“其实当年,无夜他……”
“关于他的事,我不再关心,也不想知晓。”妘璃打断了百谷的话。
南风无夜为了保护妘之柔,而刺向她的那一剑,她永生都会记得!
在九天雷火下,那比炼狱更甚的痛苦,她更是永远铭记!
即便真如大家所说的那般,南风无夜对她尚有余情。
但她已不稀罕!
“璃丫头……”
“先生,我知道你与南风无夜的情义,我没有要求你站在我这一边,更不希望你夹在中间为难,所以我和南风无夜之间的恩怨,你就莫要插手了。”
说完,妘璃转身就走。
这边,司空钰和司空巧儿已经快走到了九华殿。
司空钰责备道:“巧儿,太子殿下已经交代过我们,不要让碧落剑重现九天的事传出去,刚才我若不阻拦你,你可就说出来了。”
司空巧儿撅了撅嘴,“神医和太子的关系那么好,即便我们不说,神医迟早也知道的。”
“但从我们口中说出去,和从太子那说出去,能一样吗?”
“好啦好啦,我不什么都没说嘛,赶紧走吧。”司空巧儿加快了脚步,一边小声嘀咕着,“以前听说,东宫的梨花最美了,如雪飘飞,常年不败。本来我今日和你进宫,就是为了一睹传闻中的香雪梨花,结果就看见一片光秃秃的树杆,一点都不好看,早知道就不来了,浪费我时间,赶紧送了碧落剑,赶紧回去!”
司空钰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提醒道:“到了太子殿下面前,你可别乱说话。”
“我知道,你真啰嗦。”
说话间,俩兄妹已经走到九华殿的门口,等候在外面的千夜,引着俩人进入殿中。
见到南风无夜后,司空钰双手奉上装在剑匣里的碧落剑,“殿下,碧落剑已修复如初。”
南风无夜那双始终寡淡疏离的眼中,浮出了一丝难见的欢喜笑意。
他快步走上前,接过剑匣,迫不及待地从中取出碧落剑,双眼灼热地打量着。
碧落剑终于修复了!
“本宫欠器宗一个大人情。”
司空钰恭敬道:“殿下言重了,能替殿下修复神器,是器宗的荣幸。碧落剑已归还到殿下手中,若殿下没别的吩咐,我们就先告退了。”
“改日本宫会登门致谢。”南风无夜的眼睛始终灼灼地盯着手中的碧落剑,并未看他们一眼,之后又对千夜吩咐了一句,“千夜,送送他们。”
“是。”
千夜送走了司空家俩兄妹。
南风无夜拿着碧落剑,转身往上方的宝座走去。
他轻轻拔了下碧落剑,见剑刃一如往初,心中又是一阵激动。
突然,碧落剑的剑身不知为何,竟颤动起来,隐隐散发出一阵微光。
紧跟着,他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殿下,您的茶。”
听见这道声音,南风无夜神色一震。
他连忙藏起碧落剑,一转身,便看见妘璃端着茶水从门外走进来。
他怔怔地看着低垂着眉眼走来的妘璃,心中“咯噔”了一下,眼神越发灼热了……
pS:最近更新很渣,我道歉。编辑规定的爆更日期是这个月20号,要求最少更几十张,我到现在一个字存稿都没,呜呜,实在是写得太慢了,还有几天,我会努力,争取20号多更点,并且以后也尽量多更点。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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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走到正殿内的宝座下方,伸出端着托盘的双手。
“殿下,请用茶。”
南风无夜并未应声,明亮的双眸出神地看着妘璃。
妘璃低垂头,并未看见南风无夜此刻异常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见南风无夜没有反应,她才抬起眸子看向他,“殿下?”
南风无夜忽然回过神,连忙收回灼热的目光,抚了下衣袖说道:“放到一旁便退下吧。”
妘璃将茶水放到一旁的桌案上,便转身走出去,心中疑惑着,南风无夜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妘璃转身离去后,南风无夜才将碧落剑拿了出来。
他拔剑出鞘,见剑身还在泛着光芒。
那光芒随着‘沈静姝’的离去越来越淡,最后恢复如常。
南风无夜看向门口,眼中似乎有泪光隐隐浮动。
当年他听父亲无意间提起过,黄泉剑和碧落剑,本是一把神器一分为二。
两剑同根,本是一体,所以彼此会有感应。
碧落剑异动,只会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遇主。
其二便是与黄泉剑产生共鸣!
但碧落剑虽跟随璃儿多年,却仍是无主之物。
唯一的可能就是,它感应到了黄泉剑。
黄泉剑已认璃儿为主,只会在璃儿的身上。
是她,一定是她!
千夜送走了司空兄妹二人回来,见南风无夜神色异样,以为他是睹物思人,想到了圣女。
于是,千夜走上前,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安慰道:
“殿下,碧落剑虽已经修复,但过去的事,却是覆水难收,圣女她……不可能再回来了,您还是放下吧。”
这几年,殿下一直让他打听那幽岚国魔女的事。
他身为殿下的心腹,自然是了解殿下的心思。
但他却一直觉得,这或许只是殿下的一厢执念。
人死怎可能复生?
那不过是姓名相同的俩人而已。
但他一直不敢说实话。
可他又实在不忍心看着殿下继续这样沉沦。
已经六年了,殿下也该放下了。
南风无夜对千夜的话置若罔闻,兀自看向手中的碧落剑,一手轻轻拂过剑身,低声呢喃道:“她终于回来了。”
千夜没明白南风无夜的意思,以为南风无夜口中的“她”,是指的碧落剑。
“确实没想到器宗这么快就修复好了碧落剑。”
“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南风无夜说道。
千夜欲言又止。
他虽是殿下最信任的人,但有时候殿下心中的千结,也难于他言。
无奈,千夜只好退了出去。
南风无夜看着碧落剑,一看便是一整日。
到了深夜,他缓步走到殿外。
夜色寂寥。
他举目望向夜色下萧条的梨林。
白袖一扬,所有枯槁的梨树瞬间苏醒过来。
霎时间,朵朵梨花在枝头上盛放而出。
整个东宫的梨花,都开了。
那躲在云层后的弯月,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惊艳住,悄悄从云层后探出头来。
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如梦似幻。
南风无夜望着那漫天若雪纷飞的梨花,仿佛看见了遥远的过去。
飞舞梨花倒影进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幻化出一丝柔情笑意。
“无夜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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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夜哥哥。”
忽地,他听见了那声久远的呼唤声。
南风无夜神色一怔,猛然转身。
然而,目光所及,除了飞扬的梨花,再无其他。
他眼中的光亮瞬间又暗淡下去。
碧落剑已修复。
璃儿已归来。
这东宫的梨花,也都为她绽放了。
但他知道,他们的过去。
再也回不来。
········
翌日,阳光倾洒而下。
一片梨花在秋风的帮助下,从微掩的窗户缝中飘进了妘璃的房内。
柔嫩的花瓣落在了她沉睡的脸上。
她垂着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朦胧睡眼。
感觉到脸上有软软的触感,她抬手抚去。
将那东西拈到眼前一看。
是梨花。
何处来的梨花?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沈姐姐!沈姐姐你醒醒!快开开门!快点!”
妘璃疑惑。
发生什么事了?
她立刻服下一颗易容丹,易容成沈静姝的模样,才起身去打开了门。
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片片梨花迎面吹来,洒落满屋。
妘璃怔了怔。
小东子激动地拉着她往外走去。
“沈姐姐你快看啊!东宫的梨花竟然都开了!太美了!果然是比传说中还要美!”
妘璃望着屋外绽放的梨花,微微失神,“怎……怎么都开花了?”
“不知道啊。”小东子很是兴奋,“一夜之间,全都开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东宫的这番美景呢!”
远处一颗硕大的梨树后,南风无夜纤尘不染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远远地望着妘璃,神色温柔却又忧伤。
从前看见这般景色,璃儿都会开心得笑弯了眼睛,兴致高时,还会翩然起舞。
而此刻,在那张陌生的脸上,却再也寻不见一丝熟悉的笑颜。
妘璃神色愣怔看着漫天纷飞的梨花。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朵梨花。
看向手心鲜艳的花儿,她眉心却微微沉了下去。
在这深秋,并非梨花绽放的时节。
而在这东宫,能让所有梨花在一夜之间悉数绽放的人。
唯有南风无夜。
为何?
为何他会有此举动?
似乎感觉到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妘璃抬眸寻去,却不见任何人,只有小东子在那欢呼雀跃。
东宫内的月雅轩里,梨花也都开了。
寻梦和两名宫女正开心地抛洒着梨花。
穿着一袭朱红色的长衫的玄羽从屋内走了出来。
“邪帝。”
两名宫女连忙俯身行礼。
玄羽紧抿着薄唇,微拧着眉心,望着那些纷飞的梨花。
饶是梨花再娇艳,却映不进他暗沉的眼眸里。
寻梦察觉到玄羽的情绪不对,对两名宫女命令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
两名宫女退下后,寻梦走到玄羽的面前,小心翼翼道:“邪帝,可是属下刚才吵到你了。”
她早上醒来,见东宫的梨花都开了,一时兴起,便和宫女们在院中玩了起来。
玄羽没有回答寻梦的话,目光穿越过纷飞花瓣,望向九华殿的方向,“是时候该催促南风无夜,早日娶你入九华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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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妘之柔正在婢女的陪同下,进宫来给南风萧然请安。
忽然一片梨花瓣从远处飞来,飘过妘之柔的眼前。
妘之柔看向那片落在脚边的梨花,“哪儿来的梨花?”
婢女小萍左右看了看,又见几片零星的梨花飘来,“好像是从东宫的方向吹来的。”
“东宫?”妘之柔神色一震,慌忙调转了方向,疾步而去。
“郡主,你要去哪里?咱们不是进宫来给圣上请安的吗?”
“去东宫!”
妘之柔一路往东宫跑去。
此时东宫的外面,已挤满了一些看热闹的宫女。
宫女们雀跃地踮着脚往东宫内眺望着。
“哇!好美啊!”
“没想到时隔多年,东宫的梨花又开了!”
“是啊,我还以为东宫的梨花再也不会开了呢。”
“闻名不如一见,果真是美不胜收!”
“好想进去看看啊,要是能进去身临其境地看看就好了。”
妘之柔从拥挤的宫女中间穿过去,直奔进了东宫。
来到一片梨林里,她停住脚步。
目光慌张地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绽放的梨花,她殷红的唇瓣抖了抖,眼泪落了下来,神色绝望地跪坐在了地上。
婢女小萍气喘忽忽地追上,“郡主!你怎么了?”
妘之柔低垂着头,哽咽道:“她回来了……”
“谁?谁回来了?”
“妘璃!”妘之柔撑在地上的手忽然抓紧,手心捏了一把梨花瓣。
小萍吓了一跳,“郡……郡主,你是说哪个妘璃?”
妘之柔唇角噙着眼泪,凄凉一笑,“还能是哪个妘璃?自然是那个让殿下心心念念的九天圣女。”
“郡主可是糊涂了,她已死在九天雷火下,魂飞魄散,怎么可能回来?”
妘之柔低吼道:“那你告诉我,这东宫的梨花为何都开了?”
小萍茫然地眨了眨眼,“许是殿下一时兴起而已,郡主莫要多想,恐伤了身子。”
妘之柔摇了摇头,滚烫的泪水一颗颗砸落而下,“不,这东宫的梨花,只会为那一个人绽放。一定是她,是她回来了……”
说来也可笑。
她比妘璃更清楚,南风无夜心中所属。
她知道,这东宫的梨花,只会为妘璃绽放。
思及此,妘之柔越哭越伤心,越哭越绝望。
这些年,她那么努力,为了南风无夜,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原以为,只要妘璃死了,即便南风无夜心中无她半寸位置,只要她一直守在他身边。
生生世世地守在他身边,总会有那么一天,他会看见她,会发现她的好。
可现在,妘璃回来了!
她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所有的希望,也都破灭了。
绝望到深处,妘之柔心中生出入骨恨意。
她狠狠地攥紧双拳,再摊开双手,看见手心狼狈的花瓣,含泪的眼中浮出了狠笑。
妘璃回来了又如何?
她当年能让她死一次,就可以再让她死一次!
南风无夜,那个她幼时一眼便爱上的男人,她绝不会放弃!
即便是粉身碎骨,即便是将来死后承受炼狱之苦,她都不会放弃!
只要能在他身边,哪怕他心中无她,她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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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和煦。
小东子将书房中的笔墨纸砚,搬到了殿外的凉亭里。
随后南风无夜开始执笔作画。
妘璃在一旁替他磨墨,心中思忖着,为何东宫的梨花突然就开了?
她悄悄抬头看了南风无夜一眼。
见他认真地画着梨花,神态无异。
实在难以看出端倪。
南风无夜画作到一半时,百谷来了。
“哟,东宫的梨花沉睡了几年,竟然在一夜之间全开了。”百谷走上前,戏谑道:“莫非是殿下的红栾星动了?”
南风无夜轻轻放下手中的笔,并未言语。
百谷凑上前问道:“是为了那妖族的公主?”
南风无夜依然不说话。
百谷看了旁边的妘璃一眼,“莫非,是为了这小宫女?”
南风无夜勾了下唇角,“先生就莫要瞎猜测了。”
百谷捋了捋鬓角的垂发,“既然不是她们二人,那殿下就是想起故人了?是以,相思一夜梨花开。”
妘璃闻言,眉心沉了沉。
南风无夜依旧没说什么,对妘璃吩咐道:“你退下吧。”
妘璃放下手中的墨锭,看了百谷一眼,便走了。
昨日先生进宫来,她忘记了跟他说改进易容丹的事。
也不知一会儿有没有机会跟他说上两句话。
“先生来得正好。”南风无夜说道:“这几日,我还在回味着先生那晚带来的药酒,当真是佳酿,不知先生那可还有?”
百谷连忙摇了摇头:“没了没了。”
“当真?”
“当然!”百谷心虚地不看南风无夜的眼睛。
酒呢,是还有那么一点的。
但他答应了璃丫头那个小气鬼,不能给南风无夜喝。
“先生嗜酒如命,怎么可能没了,我可不信。”
说完,南风无夜突然从百谷的腰间拿过了乾坤袋,“我要亲自找找。”
“喂!”百谷伸手欲夺回乾坤袋,南风无夜拿着乾坤袋的手却躲开了。
“行行行,你找。”百谷在石凳上坐下,“你慢慢找。”
百谷好整以暇地看着南风无夜将手伸进了他的乾坤袋里。
幸好他没将那酒放在乾坤袋里。
不过这小子,这么想要那药酒,难道是在炼体方面琢磨出了什么?
南风无夜在乾坤袋中翻找了一会儿。
他真正想要的,可不是先生的酒。
找酒不过是借口罢了。
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后,南风无夜悄悄拿了出来,将乾坤袋还给了百谷。
百谷接住乾坤袋,睨了他一眼,“我就说没吧,你还不信我。”
南风无夜微微笑了下,“先生下次再酿出那药酒,可别忘记了我,我这东宫里的东西,也任由先生拿去。”
百谷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东宫里,可没有我稀罕的东西,除了这满园梨花。但如今璃丫头不在了,无人给我酿梨花白,我要这梨花也是无用了。”
南风无夜不语,只是微微勾了下唇角。
百谷歪头看着他,从前提起璃丫头时,这小子都会神色黯然。
今个儿怎的没丝毫反应?
这时,一道通传声传来,“邪帝到。”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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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和百谷抬眼看去。
正见玄羽走来,身旁跟着身材魁梧的墨狮。
近了,玄羽直接说道:“本尊不喜拐弯抹角,今日来就是想问问,太子到底打算何时迎娶公主?”
南风无夜微怔。
百谷见玄羽一副兴师动众的样子,忍着笑在一旁看好戏。
玄羽逼着南风无夜取妖族公主,是为了什么,他不用想也知道了。
南风无夜说道:“实不相瞒,本宫近日时常梦起,下三重天和中三重天的人族百姓身处于水深火热中,正打算微服私行,前去看看,迎娶公主的事,恐怕要暂且耽误一下。”
玄羽眸色一冷,“本尊看你是无心娶公主吧?”
“邪帝多虑了。”
“那为何要推延?梦儿并非正妃,不需要大费周折,今夜便可入了九华殿!”
二人之间,渐渐有硝烟味弥散开。
“即便只是侧妃,但于本宫而言,也是婚姻大事,不想草草了事。”
“你这分明是借口,若无心与我妖族联姻交好,本尊今日便将公主带回去!”
百谷一听,愣了下。
玄羽这臭小子,都用上两族的关系来威胁了?
不行不行,这热闹可不能继续看下去了。
百谷连忙走上前,挡在了南风无夜和玄羽的中间,“二位有话好好说。”
他劝玄羽道:“邪帝莫要着急,太子又没说不娶公主,公主如今都住在东宫了,要知道,这东宫可不是什么女子都能随便住进来的。耽误一些时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不是都说什么,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吗?”
玄羽依然紧绷着一张俊脸。
南风无夜的确是有意拖延婚期,自知理亏,便又说道:“邪帝大可放心,东宫定不会亏待了公主。”
百谷笑了笑,“这不就对了嘛,太子殿下心系苍生,若只顾成婚之事,而不理百姓疾苦,也枉为人族太子了。”
说着,百谷背对着南风无夜,朝玄羽一阵挤眉弄眼,“听闻邪帝对妖族百姓亦是仁厚有加,应当也能理解太子,就让太子去吧。”
玄羽还想反驳什么,见百谷那挤眉弄眼的难看模样,他蹙了蹙眉,随后明白了百谷的暗示。
让南风无夜离开东宫,阿璃就更方便行事了。
这样,也减少了阿璃和南风无夜接触的机会。
玄羽心中稍稍盘算了一下,他似乎也不亏,便点了下头,“那行吧。”
“多谢邪帝理解。”南风无夜说,“不过人族的传送门还未修复,本宫这次去其他重天,还得借道妖族的传送门。”
玄羽毫不犹豫地应允,“没问题。”
他看了墨狮一眼,“不过太子毕竟是人族之人,进入我妖族领地,只怕会有诸多不便,那就让墨狮陪同你一起吧,如此你可畅行无阻地通过妖族的传送门。”
话说得倒是好听,但玄羽可不是真的在体贴南风无夜。
他只是担心,南风无夜会不会在玩什么把戏。
让墨狮跟在南风无夜的身边,也好监视着南风无夜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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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客气道,“那就有劳了。”
玄羽又问:“那太子打算何时出发?”
“就今晚吧。”
“行,晚间本尊让墨狮亲自来接太子。”
说完,玄羽便拂袖离去了。
百谷看着玄羽离去的背影,故作不快道:“这妖族邪帝,还真是太目中无人了。”
南风无夜淡淡一笑,却未放在心上。
毕竟此事本就是他有意拖延在先,邪帝恼怒也是情理之中。
百谷看向他,问道:“为何突然想去其他重天?”
“早就想去了,近来刚好得空,便走一趟吧。”
百谷点了点头。
无夜离开也好,这就才方便璃丫头行动了。
自打璃丫头进入东宫后,他每日都为她提心吊胆,简直没睡好过一觉。
虽然有玄羽那小子保护在璃丫头身边。
但这皇宫高手如云,宫外还有三十万大军,若璃丫头的身份暴露,玄羽和璃丫头未必能全身而退。
只可惜他一向不喜宫中规矩,若是留在东宫陪伴璃丫头,只会让无夜起疑。
当晚,南风无夜便和墨狮一同前往妖族。
妘璃不用再侍奉南风无夜,倒是闲了下来。
此刻她正在房中,用在器宗学会的本领,修复幻颜玉。
这幻颜玉当年是被她击碎的,若能修复好了还给玄羽,倒是也方便玄羽在暗中行事。
妘璃正认真地修复着幻颜玉,忽然察觉到门外有人靠近。
她连忙将幻颜玉收了起来,一抬眼,就看见百谷出现在屋内。
“先生!”妘璃诧异,随后眉心一沉,“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玄羽那套,不吭一声就进别人的房间?”
“你是别人吗?”百谷走过来,在桌旁坐下,“而且我见你屋内烛火还亮着,知晓你还没睡。”
“你来得也正好。”妘璃说道,“上次我就想跟你说易容丹的事。”
“易容丹用完了?正好我乾坤袋里还有许多。”
百谷伸手就要去拿乾坤袋,妘璃连忙道:“不是的,我这还有十来颗,我是想让你改良下易容丹。”
“改良?”
“恩。”妘璃点了下头,说道:“服食了易容丹,必须等药效过后,才能再次服用,实在不便。你看能否改良一下,可以连续服用。”
百谷思忖了片刻,“你不说,我还没发现易容丹有这个弊端。”
这易容丹也是他闲来无聊时研制的,并未考虑那么多。
像璃丫头这样需要长时间保持易容状态,若不能连续服用易容丹,的确有些麻烦。
妘璃问道:“会很麻烦吗?”
“小菜一碟,只是要花点时间而已。”百谷骄傲道:“我回去捣鼓捣鼓,会尽快完成。”
妘璃嫣然一笑,不忘夸百谷一句,“我就知道,没什么事能难倒先生。”
“那是自然。”
见百谷一副得意的样子,妘璃无奈地笑了笑。
先生就喜欢好听的话。
妘璃又问:“先生突然来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无夜走了,你今晚应该也打算动手了吧?”百谷说:“我陪你去,若是被人发现,我也好替你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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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摇了摇头,“我没打算今夜行动,也不用先生陪我。”
“为何?”百谷疑惑。
“南风无夜虽然离开了东宫,但东宫还有千夜,千夜可没那么好应付,我打算再观察观察。”
再一次经历过魔劫后的妘璃,行事沉稳了许多,不像从前那般急于求成。
她总是感觉,最近南风无夜的行事有些奇怪。
东宫沉睡了几年的梨花,忽然在一夜间全开了。
而南风无夜又突然一人前往下重天。
虽然他身为人族太子,去查看民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她总觉得,似乎哪里有问题。
所以暂时不能轻举妄动,多观察观察,再伺机而动。
“恩,你谨慎点是好事。东宫的这些人都是无夜亲自培养的,都不是软柿子。”百谷说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
“说了不用你陪我。”妘璃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幻颜玉,继续修复起来,“我和南风无夜之间的事,你不用插手。”
“可我担心你……”
“先生。”妘璃抬眼看向百谷,微微一笑,“放心吧,即便我真被发现了,但南风无夜不在,我想要安然无恙地离开东宫,并不是什么难事。我知道先生关心我,你就好好帮我改良易容丹,再帮我研制出能辅助炼体的丹药,就是对我最大最大的帮助了。”
“说到那炼体的丹药,倒是有些进展了。”
妘璃眼中一喜,“真的吗?”
“恩,已经在炼制了,你再等我几日。”
“好,那先生快回去吧,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行,无夜不在东宫,我也没借口光明正大地来,你自己当心点。”
“恩,放心吧。”
接下来的三日,东宫并未有任何异常。
妘璃思忖着,她必须得动手了。
倘若再不下手,过几日南风无夜恐怕就要回来了。
等南风无夜回来后,她就更没有机会了。
通过这三日的观察,她发现南风无夜走后,只有千夜和小东子会出入书房。
经过一番思量,她决定易容成小东子的模样,趁着去书房打扫的时候下手。
反正这几日,她已经摸清楚了小东子的习惯性格。
即便遇上了千夜,也应该不会被看破。
东宫的这些侍卫常年伺候在南风无夜的身边,彼此熟悉。
而且个个都是训练有素,心思极其缜密。
倘若她易容成其中一人,却不了解那人的生活习性,以及那人和身边人的日常互动,只是披着一副假皮囊潜伏在中间,就很容易露出马脚。
不过现在她已经很熟悉小东子了,暂时易容成他去书房一趟,应当是万无一失。
心中定了主意,妘璃便起身走了出去。
小东子在东宫行走频繁,未免被人撞破,他必须去将小东子弄晕,明早便可易容成他去打扫书房。
即便小东子醒来后,发现有人冒充他去了书房。
但也无人会知道是谁易容成了小东子,她依然可以用沈静姝的身份留在东宫。
妘璃正要去找小东子,忽然听见一阵整齐快速的脚步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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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抬眼看去。
见院子那头的回廊上,十几名训练有素的侍卫快速走过。
尽管他们的脸上都是整齐划一的从容淡定。
但妘璃猜测,他们如此快的速度,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立刻抬步跟了上去。
发现他们是往书房的位置赶去。
接近书房时,喧闹声传入妘璃的耳中。
“着火了、着火了!”
“快灭火啊!”
书房外,先赶来的侍卫们都在齐力灭火。
然而火势却丝毫没有减弱。
千夜蹙紧了眉心,问身旁的属下,“传唤东宫内的水系修灵者了吗?”
“回统领,已经传唤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千夜咬了咬牙,殿下刚离开没几日,就发生这种事!
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正欲加入灭火的队伍中,忽然眼角余光察觉到一道黑色身影闪过。
千夜立刻朝那黑影追了上去。
于此同时,妘璃随着那支队伍赶了过来。
那支队伍都是水系修灵者,到达后便立刻施展法术灭火。
妘璃看见小东子在前面,上去问道:“小东子,发生什么事了?书房怎么会突然着火?”
小东子连忙将妘璃拉到旁边,“沈姐姐,这火是用法术施展的,很是厉害,你站远点,当心别受伤了。”
“是谁放的火?”妘璃又问。
“不知道啊。”小东子摇了摇头,“我刚才正要回房休息,也不清楚情况。不过刚才千夜统领突然离开了,大约是发现了什么。”
一旁,修炼水系法术的侍卫们,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将火熄灭,只能暂时控制住火势。
品阶仅次于千夜的一名侍卫大声喊道:“这火一时灭不了,先赶紧去书房,将紧要之物全数搬出来!土系修灵师筑起高墙,将书房隔离,以免火势蔓延。”
小东子闻声,立刻运起灵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保护结界,便往书房里冲去了。
妘璃心中一喜,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随后,她也跟着冲了进去,帮着一起抢救书房内的贵重东西。
浓烟滚滚中,视线模糊。
众人都在忙着搬东西,妘璃趁机便走到了书架后。
她挥袖抚开已经着火的书本,打开了暗格,取出了装着太子印的锦盒。
眼角余光左右观察了一下,见无人注意她,她连忙从锦盒中拿出太子印,在白色的手绢上盖下印记。
随后又快速将太子印放回锦盒中,便抱着锦盒冲了出去,将锦盒交给了那名发号命令的侍卫。
“这是殿下的太子印。”
那侍卫连忙接了过来,小心翼翼收起。
为了继续装样子,妘璃又转身往燃火的书房内冲去,到门口正遇见抱着一些画卷出来的小东子。
小东子连忙拉住了她。
“沈姐姐,你修为低,别再进去了!太危险!”
“哦,那你注意点。”
“好。”小东子擦了下脸上的灰尘,放下东西后又冲进了书房。
看着那燃烧的火焰,妘璃的唇角噙起了一丝笑意。
也不知是哪位好心人放了这把火。
简直是完美!
难道……是玄羽?
pS:之前记错了爆更的日子,不是20号,是19号。19号凌晨会更一些,白天再更一些。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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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一路追着那黑衣人,来到东宫后山的梨树林中。
黑衣人终于停了下来。
“什么人?竟敢在东宫纵火!”
千夜厉声质问道,手中的长剑散发着凛凛杀气。
黑衣人背对着千夜,并未说话。
千夜纵身一跃,握着长剑朝那黑衣人刺去。
这时,黑衣人转过身来,抬手取下了蒙面。
千夜手中的长剑正直击向黑衣人的面门,当看见黑衣人的面容时,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立刻定住了身形。
剑尖离那张英俊的脸仅剩三寸距离!
千夜吓得连忙收回剑,单膝跪了下去,慌张道:“殿……殿下!属下该死!不知是殿下!”
南风无夜漠然出声道:“今夜你只当没看见本宫。”
千夜站起身,一脸不解地看着南风无夜。
“殿下,您不是已经去其他重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南风无夜说:“去的人,并非本宫。”
千夜闻言更疑惑了,“那……那您为何要放火烧书房?”
“无需问那么多,你只要记住本宫刚才说的话即可,回去吧,一会儿那火自会熄灭。”
“殿下……”千夜实在觉得不可思议,还想追问几句,南风无夜又冷然命令道:“回去。”
“属下告退。”
千夜抱了抱拳,脚步迟疑地转身离去。
他真是想不明白了。
殿下到底在做什么?
怎么会突然放火烧自己的书房?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会以为殿下得了失心疯。
梨花林中,只剩下南风无夜独自伫立着。
忽然一阵夜风袭来,卷起一地落花,若尘埃般飞扬而起。
看着那些飘扬的落花,南风无夜清冷的眼中浮出些许忧伤,呢喃着:“花开终有花落日,缘起自有缘灭时。”
其实他早该想到,沈静姝就是璃儿。
邪帝从不和承天国来往,这次却主动提出联姻,还要住在东宫。
若不是为了璃儿,又还有谁会让邪帝如此兴师动众?
至于先生,肯定也是知晓“沈静姝”的真实身份了。
上次他与邪帝醉酒,璃儿和先生去了他的书房。
若他所料不差,璃儿此番潜伏而来,定是想在他的书房内查找什么。
既然璃儿要查找,他便让她找吧。
为了让他们便于行事,他才借口说去妖族。
更以讨酒为借口,翻找了先生的乾坤袋,悄悄拿走了几颗易容丹。
先生清楚他的为人,是不可能怀疑他会偷拿易容丹的。
如此,让人易容成他去往其他重天,又有墨狮随行,他们便可放心了。
这三日,他都潜藏在东宫,可等了三日,也不见璃儿有所行动。
索性今晚,便放了这一把火,助璃儿一臂之力。
南风无夜举目望向九华殿的方向。
这把大火,应当已经让璃儿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了吧?
……
此时,九华殿中,众人还在忙着灭火。
妘璃趁机便悄悄离开了,往月雅轩而去。
她来到玄羽的住所,从房间窗户直接窜了进去。
双脚轻盈落地,一抬眼,她却看见了一副香艳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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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烟雾缭绕。
玄羽正坐在隐隐泛着火光的浴桶之中。
他双臂搭在浴桶边缘,一头墨发垂在一侧胸前,露出健硕有力的背肌。
虽然只是一个背面,也未露出什么。
但大约是烟雾中的火光太过朦胧,照映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散发着诱人光泽,实在让妘璃脑海中浮想联翩。
她连忙背转过身去。
玄羽出声道:“又不是没看过,害羞什么?”
妘璃揉了揉发烫的耳根,“我不知道你在修炼,你修炼怎么坐在浴桶里,还不穿衣服啊?”
“我在泡澡。”
暖暖的气息洒在妘璃的耳畔。
妘璃惊了下,一转身才发现玄羽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只穿着一条黑色的里裤,身上随意地罩着一件朱红色的拖地薄袍,健硕的胸肌和腹肌,在妘璃面前寒露无疑。
妘璃连忙移开视线。
玄羽微微勾了下唇角,衣袖一扬,屋内缭绕的烟雾便消散了。
“你……你用火泡澡?”妘璃看着浴桶中的火焰,诧异道,“不怕烧死你吗?”
“这可比水更有杀菌、消毒的效果。”
妘璃汗颜,这还是第一次听说火浴。
这玄羽,到底是有多讨厌水啊?
不过转念一想,妘璃也理解了过来。
玄羽是妖族的人,本命神通就是火,当然也不怕火。
玄羽突然抓住妘璃的手,倾身靠近她,一双摄人心魄的凤眸紧紧盯着她。
“你在东宫如此小心谨慎,怎么突然跑我房里来了?莫不是想我想得迫不及待了?”
“你今晚做得不错,虽然是惊险了一些,但我拿到了太子印的印记。”
玄羽疑惑地眯了下眸。
他松开妘璃,问道:“做的不错?难道今晚发生什么了?”
“刚才南风无夜的书房起火了,我趁机得到了太子印的印记,难道不是你放的火?”
“不是。”
妘璃面露疑惑,“那会是谁?”
火系法术在九天很是罕有,所以会使用火系的人并不多。
“南风无夜的仇人,又不止你一个。”
玄羽说着,将垂在胸前的头发撩到肩后,赤脚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茶喝。
妘璃走上前,正要说什么,忽见玄羽那一头如墨染般的长发发生了变化。
那原本漆黑的发丝,宛若染上了霜雪,从发根一直蔓延到发梢。
看着玄羽的黑发在顷刻间变成银白发丝,妘璃怔了怔。
玄羽转身看向妘璃,见她盯着自己的头发看,他笑了下,“法术失效了,你若不喜欢,我再变回来。”
说完,他一手运起了灵力。
妘璃连忙拉住他的手,“我喜欢,怎样我都喜欢。”
玄羽勾唇一笑,眼中闪烁着璀璨流光。
看着他一头白发,妘璃却是心疼不已。
她知道,他的头发是因为当年救她,才会这样的。
妘璃蹙眉问道:“旧伤还未痊愈吗?”
“怎么又说这个了?”
“你的头发……”
“放心,伤势无碍,不过头发是没办法了。”
妘璃说道:“不管是黑发还是白发,都一样好看。”
“你今日嘴这般甜,可是吃了什么蜜饯儿?”玄羽一手勾住妘璃纤细的腰肢,将她拉到怀中,“让我尝尝。”
语毕,他歪头便朝妘璃的小嘴上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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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来不及躲闪,他柔软微凉的唇便贴到了她的唇上。
她连忙偏头躲开,双手抵在玄羽的胸膛上。
碰触到他胸前滚烫的肌肤,妘璃又惊得连忙收回手,却局促得不知该将双手放在何处,只能将头别开,“别……别闹!”
看着她发红的耳根,玄羽笑了笑,便松开了她,问道:“刚才你说拿到了太子印的印记?”
妘璃松了一口气,连忙理了下腰间被妘璃弄乱的衣衫,随后点了点头。
玄羽又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南风无夜这次微服私巡去了下重天,其他人并不知晓,明日我就易容成他的模样,去刑部看看妘家一案的案卷。”
她已经将太子印印到了手绢上。
进入刑部的机密档案室,需要用南风萧然的玺印或者南风无夜的太子印开启。
不过,其印记也可代替。
所以她并未直接拿走太子印。
倘若直接拿走太子印,让东宫的人知晓太子印丢失了,事情反而会闹大,也不利于她调查。
玄羽点了下头,“那你当心一点。”
“恩。”妘璃问,“你这几日去那禁地可有收获?”
玄羽摇了摇头,“禁地外的结界比较麻烦,若是强行破开,不仅会惊动布下结界之人,更是会惊动整个皇宫。所以我还在琢磨,如何才能悄无声息地破开结界。”
以前他也试过破开那结界,但当时旧伤未复,只能作罢。
这几年,他的旧伤已恢复了许多,能够施展出更多灵力,破除结界并不困难。
但却必定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万万不可惊动他人。”妘璃连忙说道,“不着急,慢慢来吧。”
虽然她很是迫不及待。
恨不得能尽早将那些奸人的丑陋面目公诸于世,替妘家雪冤。
但哪怕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但也绝对不能让玄羽涉险。
几年都已熬过来了,也不急于这几日。
玄羽说道:“你的本命神通是天眼,等你炼体达到上三重境界之后,天眼神通应该也会更强,以天眼之能,我们想要悄无声息破除结界,就不是件难事了。”
“我如今才炼体四重境,就算修炼到七重境也不知要何时。”妘璃蹙了下眉心。
虽然不急于一时,但如此久,她却是不愿意等的。
她接着说道:“等我去了刑部回来,再与你一同前去禁地看看吧。”
“恩。”
“对了!先生这几日正在为我研制辅助炼体的丹药,等那丹药炼制成功后,我炼体的速度应该能大大提升!”
玄羽面露质疑,“他行吗?”
“当然行!先生可是九天第一神医,而且我将龙血壤都让他拿去研究了,他肯定行的!”
虽然百谷有时候的臭美和自恋,让妘璃很是受不了。
但是百谷的医术,妘璃还是很引以为傲的。
“龙血确实有助于强健体质。”玄羽点了点头。
百谷的高超医术,他也不得不承认。
当年妘小天命悬一线,即便是妖族最好的医师,也只能给妘小天续命,最终还是百谷将妘小天救活了过来。
“我还有样东西要送给你。”妘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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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面露喜色,“真是难得,你竟然会送我东西。”
“别说得我那么小气好不好。”
“什么东西?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玄羽摊开了掌心,很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她到底要送他什么东西。
妘璃嫣然一笑,从袖中拿出一副银色的面具,放在玄羽的手心。
玄羽端详着,“这不就是幻颜玉吗?”
只是上面多了一些精致的暗纹。
“对呀。”妘璃说:“我修复好了,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了?而且我已经试过了,功效正常。”
玄羽的眸色暗淡了几许,“这本就是我的东西,你却说拿来送我?”
真是白开心一场。
“以前它的确是你的东西,但是它碎了,只是一堆无用的碎片,现在在我的手中修复好了,它得到了重生,所以就是我的了。”
玄羽一脸黑线,“你这女人,还真是喜欢强词夺理,难道你忘记了,这幻颜玉当年是被谁弄碎的?”
妘璃尴尬地笑了笑,“干嘛这么较真,我当时也是无心的。”
“不过你刚才有一句话,我倒是很赞成。”
“什么?”
“按照你刚才的那番说法,当初是我救了你,让你重生的,所以……”他看着妘璃勾唇一笑,眼神中的占有欲展露无遗,“你也是我的。”
以往玄羽从不提及救妘璃的事。
甚至一直在辛苦地隐瞒。
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愧疚或者亏欠,不想她是因为感动才勉强接受他。
但是近来,她留在南风无夜的身边,总让他患得患失。
他玄羽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怕失去她。
他恨不得告知全天下,妘璃的所属权,是他玄羽。
看着玄羽眼中的灼热,妘璃只是笑了笑。
她当然明白,玄羽说这些,并非是要她回报什么。
与他之间经历过这么多,她已很清楚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
“下次你再去那禁地时,戴上幻颜玉,以免被人撞见,发现你邪帝的身份。”妘璃说。
玄羽将幻颜玉收了起来,戏谑道:“好的,娘子的叮嘱,为夫记住了。”
妘璃哭笑不得的睨了他一眼,“那我先回去了,明日找个机会就去刑部。”
妘璃离开月雅轩,回到九华殿时,书房的火已经熄灭了。
众人都在忙着清理被烧毁的书房,并无人留意她。
第二天,妘璃跟小东子说自己身体不适,想要好好睡一觉,便一直留在房中。
然后借机便悄悄往刑部而去。
妘璃前脚离开皇宫,南风无夜便跟在了她身后。
直到看着妘璃进入了刑部,南风无夜才离开,往皇宫的后山而去。
刑部后堂内。
刑部尚书张大人看见易容成南风无夜的妘璃,连忙俯身行礼,“不知太子殿下要来,微臣有失远迎。”
“张大人请起。”妘璃学着南风无夜的样子,语气淡然道:“本宫今日前来,只是想查一些陈年旧案,不必声张。”
“是。”张大人恭敬地点了点头,“殿下这边请。”
张大人陪同着妘璃走进了刑部的档案房,问道:“殿下想要查看哪个案件?微臣给您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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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向档案房挂着的一副山水画,“本宫要去里面。”
她曾经陪同父亲来过刑部的档案房。
知晓在那幅画像后,有一道机关。
启动机关,就能打开通向机密档案室的暗门。
机密档案室里存放的,都是十分重要的机密案卷。
“好,殿下请。”张大人恭敬地走上前去,将那副山水画取下,心中并未生疑。
太子殿下来查看档案,再正常不过了。
妘璃看着失去了山水画遮掩的墙壁,上面赫然有一个兽型图腾,那应该就是暗门的机关了。
“张大人不必陪同本宫了,去忙吧。”妘璃说道。
“微臣告退。”
张大人离开后,妘璃将印有太子印记的手绢拿了出来。
一道灵力注入印记中,手绢上的印记开始散发出光芒,缓缓飘出,与墙壁上的图腾相合。
顿时,墙壁震动了起来,一分为二,朝两边敞开。
妘璃冷冷一笑,抬步就往里面走去。
平时有资格出入此地的,只有南风萧然和南风无夜。
旁人想要进入这机密档案室,必须持有南风无夜或者南风萧然的手谕。
而且手谕上的盖印也只能使用一次,印记便会消失。
妘璃走进了机密档案室,便开始翻找起来。
当年父亲不论在军中,还是整个九天都威望甚高,南风萧然要治父亲的罪,自然需要有能让文武百官以及黎民百姓信服的证据。
所以,南风萧然便给父亲扣上了勾结邪帝、行刺圣上的罪名。
当年她不在宫中,并不清楚事件的始末。
但这机密档案室中,一定存放着当年南风萧然污蔑父亲的所谓证据。
只要找到那些伪证,并向天下人证明那些罪证的虚假,便可还父亲和妘家的清白。
妘璃在众多的案卷中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了关于妘家的案卷。
她激动地翻看了起来。
第一份资料,是按有妘之柔手印的供词。
妘之柔在供词中说,她曾亲眼所见邪帝来妘府和父亲密谋,二人之间还时常有书信来往。
看着妘之柔的证词,妘璃咬紧了牙。
这简直就是无中生有!
父亲从未见过玄羽,又何来的密谋?
好一个妘之柔,竟是用这样的狼心狗肺来报答妘家对她的养育之恩!
妘璃继续往下看,又看见了夏侯博老将军的证词。
当年,所有人都说父亲功高震主。
父亲为表忠心,交出了兵权。
可夏侯博的证词中却说父亲时常私下密会旧属,表面上是交出了兵权,却是以退为进,暗渡成仓,欲拥兵自重。
依然是无中生有的证词!
当年父亲带过的那些将领,的确对父亲忠心耿耿。
每逢佳节,都会到妘府拜访。
可绝不是夏侯博所言的那般!
若是父亲真想拥兵自立,这九天哪里还有南风萧然的皇位?
妘璃气得深吸了一口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哪里是罪证,分明便是无根无据的污蔑之言!
妘璃继续翻看着案卷。
突然,看见了一条极为蹊跷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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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仔细地看着手中的这份资料。
上面记载着,当年父亲带着三名妘家将,以及一名修为极高的人,夜里潜入皇宫,行刺南风萧然。
三名妘家将当场被击杀,父亲则和那名高手逃走了。
卷宗里更严明,那名高手修为更在父亲之上,定是邪帝无疑。
关于这件事,她自然是听说过的。
但她并不相信父亲会谋逆,去刺杀南风萧然。
以为只是南风萧然的污蔑之词。
可这案卷中清楚记载着,当时有许多目击者,拓拔元卿也在其中。
妘璃蹙紧了眉心,难道真有这回事?
父亲为何会夜里带人潜入皇宫?
那名高手又是谁?
比父亲修为更高的人,这九天可没有几个。
妘璃想不明白,倘若能找拓拔元卿问个清楚就好了。
不过拓拔元卿是南风萧然的心腹,他自然也不会跟自己说实话。
妘璃将档案放回原处,便离开了刑部。
回到东宫后,她找到小东子。
“沈姐姐,你脸色还很苍白,怎么不在屋内休息了?”
看了那些案卷后,妘璃心中郁结,脸色的确不太好。
“我出来透透气。”妘璃问道,“小东子,你现在忙吗?”
“不忙,殿下不在东宫,我闲着呢。”
“那你陪我说说话吧,我在这东宫也只有你一个朋友。”
“好啊!”小东子很开心地点了点头。
虽然千夜统领让她关注沈姐姐的一举一动,但他打心底还是蛮喜欢沈姐姐的。
平时沈姐姐并不爱多语,今日主动找他说话,大约是在这东宫寂寞了,思念亲人朋友了吧。
二人走到池塘边,一边喂着鲤鱼,一边聊着天。
妘璃自然不是真的想和小东子聊天解闷。
和小东子一番闲扯过后,她假装不经意地问起了当年的事,“小东子,你来东宫两年了,可曾听说过,当年的镇国公的妘苍行刺圣上一事?”
小东子惊了下,连忙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才低声说道:“沈姐姐,关于镇国公府的事,你问问我就好了,以后可别去向别人打听。”
“那你知道吗?”
“当年我还没入宫呢,不过那件事,在宫里的人都知道。”
“镇国公当真来刺杀圣上了?”
“当然,宫里好多人都看见的。”
妘璃暗叹一声。
她也真是糊涂了,小东子没有亲眼所见,他也不过是道听途说。
所以小东子的话,也没有真实价值。
“沈姐姐,你为何会问这件事?”
“就是觉得好奇,听说当年击败媚绝夫人时,镇国公的功劳并不在圣上之下,而镇国公却将九五至尊之位让给了圣上,可见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非同一般,更甚手足兄弟,怎的会反目成仇?”
“的确是挺让人唏嘘的,大约是一山不容二虎吧。”小东子说:“我表哥是皇宫中的卫军,当年他就在场,我听我表哥说,多亏了之柔郡主提前告诉圣上,圣上才早有防范,提前设下埋伏,才免遭了镇国公的毒手。”
“你表哥?他当真是亲眼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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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啊,我表哥可是卫军,而且那晚我表哥为了保护圣上,还受了重伤呢!”
总算是找到有用的线索了!
妘璃控制激动的心情,盈盈一笑:“那你表哥还真是个英雄,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认识。”
“哎……”
小东子叹息了一声,眸色暗淡下去。
“怎么了?”妘璃问。
小东子说:“不久后我表哥就去世了。”
妘璃心中一沉,“怎会受那么重的伤?”
“我表哥说,当时有一个很厉害的高手,修为不在圣上和镇国公之下,虽然那高手蒙着面,但他们都说那就是邪帝。那晚保护圣上的卫军,几乎都受了重伤,先后死了。只有修为高些的三十二卫将,以及卫将统领拓拔元卿活了下来。”
妘璃暗自揣测着,那高手绝不可能是玄羽。
父亲和玄羽根本就不认识。
更让她觉得蹊跷的是,除了当年的三十二卫将和拓拔元卿,其他在场的卫军竟然后来都死了?
三十二名卫将,负责带领皇宫里的三十二支卫军队伍。
三十二人联合起来,可施展十分厉害的《四象八卦阵》。
他们是南风萧然最信任的将士。
而拓拔元卿就更不用说了。
怎么会如此凑巧?
偏偏是这些受南风萧然信任的人安然无恙。
难道……
其中有什么隐情?
那些卫军的死,或许……
是南风萧然想杀人灭口?
妘璃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头脑思绪保持清晰。
虽然小东子说,是他表哥亲口告诉他的,但她还是有些怀疑其真实性。
当年的三十二卫将,已经被玄羽所杀。
早知道有这回事,当时就该留个活口了。
现在也只有拓拔元卿。
可她也不可能从拓拔元卿那里套出什么话来。
看来只有找个机会回妘城,问问刘叔他们,在妘家遇难的前一天,父亲是否有什么异样的举动。
小东子见妘璃揉着头,问道:“沈姐姐,你可是又不舒服了?马上入冬了,外面风凉,你身子弱,还是赶紧回房吧。”
“好,回去吧。”
二人起身正要离开,却看见妘之柔带着两名婢女走来,很是气势汹汹。
近了,小东子恭敬道:“之柔郡主,殿下今日不在宫中。”
妘之柔心中冷嗤。
她当然知道南风无夜不在东宫,所以才来找沈静姝。
妘之柔看向妘璃,眼中浮出温柔笑意,“本郡主亲手给殿下缝了一身衣裳,你随我去一趟郡主府,把衣裳取来。”
妘璃敛了下眸,唇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差事吧?
小东子疑惑地思索了一下,连忙说道:“沈姐姐身体不适,还是属下随郡主去吧。”
妘之柔笑了笑:“那身衣裳我可是缝制了几个月,你粗手粗脚的我不放心,还是让沈静姝去吧。正好,如今沈静姝近身伺候殿下,而我与殿下自幼一同长大,很是清楚殿下习性,也好顺便给沈静姝指点指点。”
若是仔细听,会发现妘之柔将“指点指点”几字说得别有一番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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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子还想说什么,妘璃抢先道:“没事,我随郡主去一趟便是。”
小东子担忧地看了妘璃一眼。
妘璃朝他微微点了下头,便看向了妘之柔:“那走吧。”
妘之柔肯定是有心想要找她麻烦。
她正好有一肚子的火,那就陪妘之柔玩玩。
小东子看着妘璃随妘之柔离去的背影,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他焦急得来回踱步,琢磨着该怎么办。
一转身,险些撞上了一个人。
抬眼一看,见是妖族的公主,小东子连忙单膝跪了下去。
“属下失礼了,请公主降罪。”
“没关系。”寻梦说道:“这东宫女眷甚少,本公主实在无聊,你把沈妹妹叫来,让她陪本公主踢踢毽子。”
“那真是不赶巧了。”小东子说道:“沈姐姐刚跟之柔郡主走了。”
“跟之柔郡主走了?”寻梦疑惑地问,“做什么去?”
“之柔郡主说,她给殿下缝制了一身新衣,让沈姐姐去郡主府拿。”
寻梦眼中神态微变。
她那日就撞见了妘之柔欺负“沈静姝”,现在让“沈静姝”去郡主府,只怕用意不单纯。
“既然这样,那本公主晚些再来吧。”
寻梦转身离去,担心妘璃有危险,想着要赶紧将此事告诉邪帝。
可她回到月雅轩,却不见邪帝的身影。
奇怪了……
早上邪帝还吩咐她,让她在这个时辰,找个借口去见帝后,询问一下帝后去刑部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她还以为,邪帝今日都会在月雅轩,等着她回来复命。
寻梦问两名宫女:“可看见邪帝了?”
“没有。”
“墨狮呢?”
“也没有。”
寻梦忽然不安起来,邪帝总是神出鬼没,除了他身边的墨狮和白狐,其他人根本就联系不上他。
这可怎么办?
邪帝从未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过,倘若帝后去了妘之柔那里真有什么不测……
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这边,小东子也在为妘璃担心,思来想去,他决定去告诉千夜统领。
找到千夜后,小东子便将情况告诉了千夜。
“千夜统领,你也知晓之柔郡主的性格,她可是恨不得整日都在殿下的身边,平日里削尖了脑袋都在找机会靠近殿下。既然是给殿下亲自缝制了几个月的衣裳,怎么不亲自送来?竟让沈姐姐去宫外的郡主府取。属下总觉得,之柔郡主可能会做什么伤害沈姐姐的事。”
千夜听闻后并未做声,只是微微凝着眉思索着。
小东子接着又道:“毕竟沈姐姐是殿下钦点的侧妃,虽然沈姐姐拒绝了,但殿下还让沈姐姐留在了东宫,这般的殊荣,其他女子怎能不嫉妒?特别是之柔郡主,她对殿下更是一片痴情。这女人要是吃起醋来,可是相当可怕的。”
千夜笑了下,“你小小年纪,倒是对女人十分了解。”
小东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属下也是闲来无事时,听他们说起后宫的事才知晓这些的。”
“恩,我知道了。”
“那千夜统领打算怎么做?”小东子又不放心地问道:“要通知殿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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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说道:“我现在也不知殿下在何处。”
“那怎么办?”
“这事你先别管了,我会处理。”
他身为殿下身边最信任的人,不用小东子多说,他也知晓殿下对那沈静姝的特别待遇。
所以沈静姝的事,他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但他身为东宫的侍卫统领,着实不便前往郡主府。
千夜琢磨着,殿下既然没去下重天,那肯定还在承天国。
而殿下也未现身,此刻又会在何处呢?
忽然,千夜双眼一亮。
殿下总爱去看望镇国公,没准现在就在那里!
这样想着,千夜立刻往皇宫后山赶去。
妘苍被囚禁的地方,位处偏僻,有很多的阵法和结界掩护着。
以千夜的修为实力,虽然可以避过那些看守侍卫的视线,但却是无法经过重重阵法和结界,找到妘苍所在的位置。
于是,千夜只能在外面先等候着。
心里思忖着,若还是等不到殿下,那就只有另想他法了。
此时,南风无夜正在和妘苍喝茶。
“殿下,我不是跟你说过,少来看我吗?”妘苍担忧道:“你时常来见我,若是被圣上知道,只怕他又会对你生疑了。”
“无碍,父君最近似乎很忙,不会关注到我。”
妘苍面露担忧,“他在做什么?”
“我还在调查。”南风无夜说,“应当是十分重要的事。”
前些日子,他婉拒了父君给他挑选的侧妃。
父亲那般精心策划,就是想要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计划落空后,以父君的性格,不可能就此罢休。
可这些日子,父君并未来找他。
只能说明父君正在做忙的事情,极为重要,所以才暂时不与他计较。
见妘苍神色担忧,南风无夜说道:“伯父不用过于担心,如今人族的兵力不如从前,父亲应该不是在着手对付妖族的事。”
妘苍却摇了摇头:“不,他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更何况……青儿在他的手中,有青儿的神血,他根本也不需要用千军万马去对付妖族。”
南风无夜眸色微暗,“是无夜无能,没能将神女救出。”
“你已经尽力了。”
“当年的确没有预料到,那结界竟然如此之强,连我都破不了,也不知父君是如何做到的。”
妘苍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他应当是借用了青儿的神血来修炼,如今只是在隐藏修为,或许他的真实修为早就在你之上了。”
南风无夜一怔,他的修为已是九重境9阶巅峰。
如果父君的修为已在他之上,那么……
父君难道已到达神境了?!
妘苍又说道:“我也只是猜测,总之现在你也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已经忍了那么多年,不急于一时。”
南风无夜点了点头,执起茶壶,替妘苍斟茶。
妘苍喝了一口茶,问道:“殿下今日来见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想说?”
南风无夜淡淡地笑了下,“果然还是瞒不过伯父的眼睛。”
“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心思,我比你父君更清楚,有什么事便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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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璃儿……还活着。”
妘苍端着茶杯的手一抖,“你说什么?!”
“璃儿还活着。”
妘苍不解地看着南风无夜,“当年她入魔后,你不是已经用九天雷火将她……”
南风无夜不语。
妘苍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没有人可以在九天雷火下死而复生,这不可能!”
见南风无夜依然不说话,妘苍观察着他的神态,忽然明白了什么,神色一震,“你……你当年手下留情了?”
南风无夜微微颔首。
妘苍愕然,“怪不得当年我见你神色苍白,我还以为是璃儿打伤了你,却没想到,你竟是被九天雷火反噬了。”
法术一旦祭出,若强行收回,伤害会反噬自身。
以九天雷火的威力,这反噬之力恐怕也不是常人能受,稍有不慎恐怕也是性命难保。
见妘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南风无夜问道:“璃儿还活着,伯父难道不开心吗?”
妘苍苦涩一笑,眼中隐隐有泪光浮动:“璃儿还活着,我自然高兴,可她始终已坠入了魔障。”
说着,妘苍愧疚地垂下眼眸,声音苍凉不已,“只因当年行动败露,才让妘家遭此横祸,让璃儿误入歧途,都是我的错,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与璃儿刀兵相见。”
南风无夜深吸了一口气,“是我无能,不仅救不了妘家,连璃儿……”
“殿下。”妘苍打断了南风无夜的话,“不怪你,你也已经尽力。璃儿她自幼就心系天下苍生,入魔对她而言,亦是痛苦折磨。”
妘苍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闭上了双眼。
两行浊泪从他眼角流出。
“伯父,璃儿已经脱离了魔障。”南风无夜说。
妘苍一怔,睁开眼看向南风无夜,含泪的眼中,忽然溢出了希望,“她走出魔障了?!”
“恩。”南风无夜苦涩地笑了笑:“当年璃儿只身杀进王都,情况危急,我只能以九天雷火清除璃儿的魔气,并设法保住了她的残魂……”
他以为,只要留着璃儿的一丝魂魄,将来他达到神境后,总有办法能让璃儿死而复生。
“然后呢?”妘苍追问道。
“后来邪帝出现,从我这夺走了璃儿的残魂,这件事只有我一人知晓。所以,其实真正救活璃儿的人,是邪帝。”
“邪帝?”妘苍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邪帝他竟然能让人死而复生?”
“我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南风无夜说,“只知道璃儿重生到了幽岚国的妘璃身上。”
妘苍更是震惊了,“幽岚国的妘璃?就是那个五年前的魔女?”
“没错,她再次走出了魔障,应当也是在邪帝的帮助下。”
妘苍闻言突然站起身,大笑起来,“没想到邪帝竟有如此本事!太好了!”
笑着笑着,妘苍的眼中又闪烁出泪光。
为了这天下苍生,他倾尽全力,已经失去了所有亲人。
老天可怜他,竟让璃儿还活着。
璃儿还活着,不是以魔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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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来,妘苍终于看见了一丝希望。
见他这般激动开心,南风无夜的唇角也扬起了一丝笑意。
这些年来,妘伯父心如死灰,他许久不曾看见他如此开心的样子了。
妘苍激动道:“殿下,璃儿既然还活着,她若能与你连手,定可逼圣上退位,让这九天万年太平!”
南风无夜唇角的那丝微笑暗沉下去。
“伯父,难道您忘了,是我在妘家被灭满门时袖手旁观,是我亲手杀了璃儿。如今我在璃儿的心中,已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她又怎会与我联手?”
妘苍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微笑也蓦地僵硬住了。
他颓然坐下,长叹了一声。
二人都沉默了。
空气似乎都变得压抑了许多。
半响后,妘苍才黯然道:“只要你告诉璃儿一切真相,她心胸宽厚,定会谅解你的。”
“真相?”南风无夜摇了摇头,声音淡然:“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始终是出手杀了她,我没有资格求她谅解,也不配得到她的谅解。”
妘苍看向南风无夜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
他知晓,在那平静之下,殿下所背负的一切。
妘苍眼中露出心疼和敬佩之色,“殿下,你是真正为了这九天而生的人。”
南风无夜自嘲地笑了笑,并未再说什么。
妘苍问道:“那璃儿现在在何处?”
“她易容成秀女的身份,潜伏在东宫。此刻应当已经拿着太子印的印记,在刑部查看妘家当年的案卷。”
妘苍点了点头,“她活着回来了,肯定会想办法替妘家洗清冤情。”
“她并不知道,我已晓得她的身份。”南风无夜说,“将来我自会替妘家洗清冤情,我担心璃儿执意查下去,会有危险。所以伯父,您该设法离开这里了,您是她唯一的亲人,若您能回到璃儿的身边,她一定会很开心。”
“想要离开这里,谈何容易?知晓我在此处的人,就那么几人,且不说我能否顺利离开,就算我真能从这里走出去,圣上必然会怀疑你。那么你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妘苍看向右手腕上的银色手锁,“而且,我已被这手锁封印住了所有灵力,你尝试过几次也打不开。我出去之后,也不过是废人一个,只会给你和璃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机。”
“可是璃儿她一定很想念您。”
妘苍抬眼看向远处,眼中充满了希望,“知晓璃儿还活着,我已安心。他日待殿下大业有成,我们父女俩自会重逢。”
南风无夜沉默了片刻,才愧疚道:“是无夜无能,让伯父受委屈了。”
妘苍摇了摇头,“殿下不必自责,最该自责的人是我。”
“我会尽快想到救伯父出去的办法。”
“不必了。”妘苍起身,走到一旁的山崖边,双手负于身后,声音傲然道:“我妘苍一世英名,绝不会做一个畏罪潜逃的罪臣!我等着殿下他日替我妘家雪冤。待殿下坐拥天下之时,便是我妘苍重现九天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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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望着妘苍的背影,恭敬地抱了抱拳,“无夜定不负伯父的重望。”
语毕,南风无夜转身离去。
妘苍却突然回过头来看向他,出声道:“殿下,替我照顾好璃儿,倘若她出手伤你,便告诉她,你的苦衷。”
南风无夜没有转过身,“伯父尽管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至于苦衷,他并没什么好说的。
一切,都是他的选择。
说完,南风无夜继续抬步离去。
刚走出后山,他便遇见了一直在外面等他的千夜。
“殿下!你果真在这里!”
见千夜一副有急事的样子,南风无夜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先离开这里再说。”
此处还有南风萧然的人在到处巡视。
二人离开一段距离后才停了下来。
千夜说道:“之柔郡主将沈静姝带去郡主府了,说给殿下……”
南风无夜闻言,面色当即一沉,还没听千夜说完情况,便闪身消失在了千夜的面前。
千夜一脸茫然,随后反应过来,缓缓吁出一口气。
殿下平日里行事沉稳,从不会如此着急。
没想到沈静姝竟在殿下的心中,已有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不过这样也好,殿下也确实应该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了。
也幸好他今日找到了殿下。
希望殿下现在赶过去,那边还没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
妘璃已经随妘之柔来到了郡主府。
妘之柔并未带她走正门,而是从后院的门进了府内。
妘璃左右看了看,光是郡主府的后门,就建造得格外气势。
看来妘之柔如今过得很是潇洒惬意。
如此也好。
妘之柔现在过得有多幸福,等她将妘之柔的一切都毁掉时,妘之柔才会有多痛苦。
忽然,走在前面的妘之柔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了妘璃,脸上再也没了这一路上的温柔笑意,眼中凶狠毕露。
妘之柔出声命令道:“将这个贱婢给我绑起来!”
妘璃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不动,任由两名婢女用施了灵力的绳索捆绑在自己身上。
见妘璃如此淡定,妘之柔情轻嗤道:
“你倒是有些骨气的样子,难道你以为,殿下对你特别,本郡主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吗?今日本郡主要杀你,随随便便给你冠上一个罪名,殿下也不会对我如何!”
她原想先吓唬吓唬这沈静姝。
没曾想到,这沈静姝竟如此淡定,丝毫都没有惊慌的样子。
妘璃勾唇冷笑了一声,“所以,你将我叫到郡主府来,就是为了杀我?”
她知道妘之柔是不敢轻易杀她的。
“沈静姝”虽然只是东宫婢女的身份,但南风无夜的眼中是绝对容不得半点沙子。
妘之柔若是敢杀东宫的人,南风无夜绝对不会罢休。
那妘之柔今日让她前来的目的,该不会仅仅是因为吃醋那么简单吧?
毕竟她现在也不是南风无夜的侧妃。
又或许,是因为那日寻梦让妘之柔受辱了,妘之柔气不过,要报复到自己身上?
“怕了吧?”妘之柔笑了笑,“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会杀你。”
原来妘之柔是想从她这里得知什么,莫非妘之柔已经怀疑她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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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面不改色:“你想知道什么?”
“你到底是谁?”妘之柔问道。
妘璃微微敛眸,妘之柔还真是怀疑她身份了?
“我是谁?”妘璃嗤笑一声,“你不知道吗?”
妘之柔咬了咬牙,“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知道,你绝不是从乡下渔村出来的小丫头那么简单!”
“那你觉得我有多不简单?”
“殿下从不会对别的女人动心,竟然选中你当太子侧妃,倘若你不是会什么狐媚子手段,那就一定是你背后有什么人。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
妘之柔这问题,倒是让妘璃懵了下。
妘之柔竟然是怀疑她背后有别的人?
见妘璃不说话,妘之柔失去了耐性,直接问了出来,“妘璃是不是还活着?你便是她和殿下中间的连线人吧?”
妘璃愣了下,妘之柔怎会知道她还活着?
又怎么会将“沈静姝”和“妘璃”联想到一起?
难道是她哪里露出了破绽?
“回答我的问题!”妘之柔低吼道。
自从东宫的梨花绽放,让她这几日整夜都不得入眠。
她夜夜都在想,妘璃既然回来了,那会在哪里?
在东宫中,她唯一能想到有问题的人,便是这沈静姝。
自沈静姝出现后,东宫就连连发生怪事。
先是邪帝入住东宫,后又是梨花绽放。
所以她猜测,这沈静姝一定知道什么。
殿下对沈静姝那般特别,不可能没有原因。
她恨不得立刻将妘璃揪出来,碎尸万段!
见眼前的“沈静姝”这般沉着,妘之柔急得几乎要抓狂了。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妘璃,“你若不老实交代,我就只有对你用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这张嘴!”
妘璃眼中渐渐泛开森然杀气。
她抬眸看向妘之柔,眸里闪过一道寒光。
妘之柔突然被妘璃眼中的冷冽吓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眼神……
好熟悉!
“妘之柔,本来我还想让你多活几日,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找死,那我今日便成全你!”
妘璃狠狠一笑,体内灵力运起。
就在她正要挣脱身上的绳索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通报声:“太子殿下到!”
妘璃神色一闪,连忙收住了灵力。
妘之柔一脸愕然,殿下不是去微服私巡了吗?
她还没得及做出反应,南风无夜就大步走进了后院来。
“殿……殿下。”
妘之柔连忙上前福身行礼,“你怎么……”
啪——!
妘之柔的话还没说完,南风无夜忽然扬手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
妘之柔当即摔倒在地,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南风无夜,眼眶刷地一红,“殿下……”
南风无夜却看都未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妘璃面前,剑指一捏,一道灵力击散了妘璃身上的绳索。
他俊朗的眉心微蹙,急忙问妘璃,“有没有伤到哪里?”
看着南风无夜眼中急切的关心,和温柔的询问,妘璃一脸愣怔。
为何南风无夜会突然这么紧张她?
妘之柔亦是诧异地看着南风无夜那双关心的眼眸,心脏忽然狠狠抽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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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妘之柔伤心地哽咽起来,“是她在我府中对我不敬,我不过是想小小惩罚她一下,你何须如此对我?难道在你心里,我竟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不如吗?”
南风无夜怔了下。
妘之柔这番话,突然让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
他连忙收回看着妘璃的视线,眼中很快恢复了平淡得近乎冷漠的神情。
和刚才那紧张关心的模样,判若两人。
妘璃看了一眼捂着脸,满目哀怨的妘之柔,心中冷嗤。
妘之柔这信口雌黄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不过她却懒得为自己辩解什么。
“殿下,这么多年来,之柔对你的感情,当真就比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吗?”
南风无夜没有回答妘之柔的话,只对妘璃说了声“回宫”,便抬步离去。
“殿下!”妘之柔从地上爬起,朝南风无夜追来,“殿下你向来公证英明,是这沈静姝先对我不敬,府中的人都可以作证,我……”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妘之柔的面前。
妘之柔还未看清来人是谁,突然脸上又重重地挨了一巴掌,扑倒在地时,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听见身后的动静,妘璃和南风无夜同时转身看去。
二人都微微愣住了。
妘璃心中诧异,玄羽怎么也来了?
妘之柔被玄羽那一巴掌打得头晕眼花,过了一会儿,视线才恢复正常。
她抬眼看向居高临下站在自己眼前的玄羽,“邪……邪帝。”
玄色脸色阴沉,周身杀意翻滚,“那日在太子选侧妃之时,本尊就看上了沈静姝。本尊看上的女人,容不得任何人欺负!”
“……”妘璃一脸愕然。
妘之柔怔了怔,目光哀求地看向南风无夜,而南风无夜却是一脸的漠然,似乎根本不愿意插手此事。
玄羽眸光冷沉地盯着妘之柔:“今日,看在你是人族郡主的面子上,本尊暂且饶你不死。倘若再有下次,谁的面子本尊都不给!”
语毕,玄羽一副衣袖,转身看向南风无夜,“听闻太子对手下向来仁爱,没想竟让旁人随随便便把人从东宫带走,既然太子连一个宫女都保护不好,那便将沈静姝让给本尊,只要沈静姝愿意,本尊便让她做妖族的帝后。”
南风无夜一时语塞了。
他知晓邪帝为人嚣张肆意,却不曾想竟会到如此地步。
邪帝的这番作风,这番言语,着实令他处境尴尬。
郡主府内的家仆婢女们,都躲在一旁观看着。
他现在不管是答应邪帝,还是拒绝邪帝,都将成为笑话。
“从今晚后,妘之柔不得再踏入东宫半步。”
南风无夜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妘璃脚步迟疑,看了一眼玄羽,想着自己现在的身份,毕竟是东宫的婢女,便随着南风无夜一起离去了。
见状,玄羽眉心一沉。
南风无夜向来恭顺有礼,即便护短,也不至于不问缘由就直接动手。
这蠢女人,难道还没看清楚眼前的局面吗?
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倘若她现在选择跟自己走,还可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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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恨铁不成钢地咬了下牙,转身看向妘之柔。
妘之柔惊吓得往后一缩。
玄羽冷睨她一眼,便离去了。
妘之柔颓然跪坐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
她咬着染血的嘴唇,泣不成声。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以一颗真心对待南风无夜,恨不得将整颗心都掏出来给他。
可在他的眼中,她却是连一个新进宫的宫女都不如!
想到沈静姝,妘之柔的脑海中闪过刚才沈静姝那双冷冽的眼神。
那眼神……
那恨之入骨的眼神……
忽然,妘之柔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他们离去的方向,瞪大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是她!竟然是她!我怎么没有想到!”
“郡主。”婢女小萍这才敢走上前来,“您说什么?”
“是妘璃!”妘之柔瞪大了眼睛,“沈静姝是妘璃!”
小萍一惊,“怎么可能?!”
妘之柔坚定地咬了咬牙,“就是她!”
那个眼神,像极了妘璃。
还有刚才,南风无夜看着那沈静姝的眼神,温柔又关切。
那般眼神,她只在曾经他看着妘璃的时候见到过。
还有邪帝!
像邪帝那样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喜欢上沈静姝那样普通平凡的小宫女?
唯一的原因就是,沈静姝就是妘璃!
一定是!
也只有妘璃,才会让这两个男人如此紧张,如疯魔了一般!
妘之柔突然笑了起来,“我真是没想到啊,原来就是她!早知道是她,刚才将她带来时,我就该先一剑杀了她!”
看着妘之柔脸上因为憎恨嫉妒而变得狰狞的表情,小萍吓得不敢说话。
妘之柔抬手狠狠擦去唇角的血,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小萍,给我换一身衣裳,立刻随我进宫,面见圣上!我要告诉圣上沈静姝的真实身份,让圣上立刻将她捉拿归案!碎尸万段!”
有邪帝和南风无夜护着,她无法对妘璃做什么。
但是圣上就不一样了。
只要圣上一道圣旨下来,谁都护不了她!
“郡主,你冷静一点。”小萍劝道:“眼下也都只是你的猜测,我看着她,也不像是妘璃。”
妘之柔狠狠地勾了下唇角,“妘璃自幼便得百谷宠爱,能拥有百谷的易容丹,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倘若您猜错了,那便是欺君之罪啊!”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妘之柔起身,大步往屋内走去。
一想到可以再次杀了妘璃,她全身仿佛都充满了力量。
就算,就算那沈静姝真的不是妘璃!
但今日,她所受的屈辱,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一定要让圣上相信。
无论沈静姝是服用了易容丹,还是借尸还魂。
沈静姝就是妘璃!
是那罪该万死的妘璃!
绝对不会错!
······
夜色降临时。
妘璃已随南风无夜回到了东宫。
一路上,二人都未说话。
直到走进九华殿,南风无夜才说道:“今夜不用你伺候了,回房好好休息。”
妘璃停住脚步,不再跟着南风无夜往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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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地望着南风无夜走进内殿的飘逸背影。
南风无夜今日怎么奇奇怪怪的?
刚才在妘之柔那里,对她很是关心。
这会儿却又如此冷漠了。
妘璃也未多想,反正这都与她无关。
不让她伺候更好。
妘璃转身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刚走出几步,就看见了小东子。
小东子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她。
“沈姐姐!”小东子连忙走上前来,“我刚看见,你同殿下一起回来,是殿下去郡主府接你的吧?”
“恩。”
“沈姐姐没事就好。”小东子很是开心的样子,“经过这件事,我更加确定了,殿下就是喜欢沈姐姐,以后沈姐姐当上了太子妃,可别忘记小东子我哦。”
“……”妘璃汗颜,“太子妃?”
“是啊,殿下这般喜欢沈姐姐,肯定会让沈姐姐当太子妃的。”
“你不想要脑袋了?”妘璃蹙眉道:“还有妖族的公主在东宫,怎么也轮不到我的。”
就算真能轮到她。
她不愿意、更不稀罕!
小东子撇了下嘴,“那妖族公主不过是个摆设而已,殿下才不会娶她呢,我们殿下是个性情中人,只会娶自己喜欢的女子,殿下他……”
“好了,别说了。”妘璃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小东子的话。
这些日子,她没少听这些人夸南风无夜。
不管南风无夜有多好,都与她妘璃没有半分关系了。
她只记得他的绝情负义。
他们之间,早已情断义绝。
“沈姐姐……你怎么好像不开心?”小东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在郡主府受了什么委屈?”
“没有,我回房休息了,殿下今晚不用我伺候,你自己去准备他的晚膳吧。”
说完,妘璃便大步离去了。
在郡主府,的确没受什么委屈。
现在的妘之柔,即便身份比从前尊贵了,但修为却还是平平。
要不是南风无夜突然出现,她可能已经没忍住,一剑杀了妘之柔。
这样也好。
毕竟,她始终不想让妘之柔死得太痛快。
一剑,也难解她心头之恨!
·······
妘之柔进入皇宫后,等了许久,才见到南风萧然。
“你突然进宫找本君有何事?”南风萧然匆匆喝了一口茶,“有什么话快说,本君还有事在身。”
他暗中培养的三十二卫将,正在紧要关头。
他们能不能练成《四象八卦阵》就看这几日了。
妘之柔走到南风萧然面前跪下,“圣上,妘璃还活着。”
南风萧然怔了下,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妘之柔,问道:“你是说,那幽岚国的妘璃,还是妘苍之女妘璃?”
“妘苍之女。”
南风萧然面色一震,随后笑了笑,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本君知晓,你一直担心她会与你争抢无夜。但当年,她已死在九天雷火之下,无人可以在九天雷火下活下来,即便她有再大的本事,也做不到。”
“圣上。”妘之柔抬头看向南风萧然,“之柔对您忠心耿耿,您是知晓的,之柔绝不会为了一己私心,而来欺骗圣上,妘璃她的确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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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萧然面色一沉,放下了手中的杯盏,问道:
“那你告诉本君,她现今在何处?”
“在东宫,她就是沈静姝!”
“沈静姝?”南风萧然眸光一敛,“这么说起来,本君倒是想起,太子和邪帝,似乎都对她青眼有加。可当年,所有人都亲眼看见妘璃在九天雷火下灰飞烟灭……”
妘之柔咬着牙,心中思忖着,该如何才能让南风萧然相信。
忽然,南风萧然一掌重重地拍在桌上,“难道!是无夜从中做了手脚!”
见南风萧然勃然大怒,妘之柔连忙说道:“不会的,殿下不会那样做,或许是邪帝做了什么,邪帝的修为本就高深莫测。”
下午在她府中后院里,南风无夜看“沈静姝”的眼神,那般温柔关切。
虽然她也猜想,或许就是殿下当年帮了妘璃。
但这些话,她不能告诉圣上。
无论南风无夜对她有多么无情,她却不舍得南风无夜被圣上责罚。
南风萧然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沈静姝是妘璃?”
“我……”妘之柔哑然,停顿了片刻才说道:“我是没什么证据,但圣上难道不觉得,有些事很是蹊跷吗?”
“你继续说。”
“邪帝从不与我们人族来往,这次却主动提出联姻,又在东宫住了好些时日。之柔猜想,他这番行为,或许都是为了妘璃。”
南风萧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邪帝此番行为的确有些怪异。”
他也曾想过,邪帝住在东宫可是有什么目的?
毕竟,如今在明面上,人族的实力已不如妖族。
邪帝的为人那般张狂,那般目中无人。
怎会主动要与人族联姻交好?
难道……那沈静姝,真的是妘璃?
可当年,那妘璃即便是没有魂飞魄散!
但又如何能重生?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身为神族的青儿,也根本办不到。
妘之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南风萧然的表情,随后又说道:
“今天申时,我让沈静姝去我府中,拿我给殿下缝制的新衣,那沈静姝却对我不敬。我本只是打算小小地惩罚她一下,邪帝却突然来了,还……还当众掴了我一个巴掌,警告我说,沈静姝是她看上的女人,倘若我跟沈静姝计较,他便不会对我手下留情。”
妘苍闻言,眉心一紧,“竟还有此事?”
“恩。”妘之柔点了点头,可怜楚楚地抚上脸颊,“若不是我多用了些胭脂,还遮挡不住脸上的手掌印。”
“那邪帝,简直太目中无人!你好歹是我承天国的郡主!”
妘之柔泫然欲泣道:“圣上,邪帝从未去过您赐给我的郡主府,而且我带沈静姝去郡主府的时候,邪帝也并不在场,可他却突然出现了,您不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吗?”
南风萧然黑着一张威严的脸思索着。
妘之柔所说的这些,虽能证明邪帝和那沈静姝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但也不能证明,那沈静姝就是妘苍之女妘璃。
他实在难以相信,妘璃能从九天雷火中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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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南风萧然神色有所犹疑,妘之柔又说道:
“圣上,妘璃还活着,势必会回来报仇,未免后患无穷,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邪帝对沈静姝那般上心,倘若他真让沈静姝当上妖族帝后,将来您再想除掉她,可就不好办了。现今她只是东宫的婢女,您杀了她,邪帝也不能说什么。”
拓拔元卿正走到门外,听见了妘之柔的这番话。
他脚步一僵。
妘之柔的意思是……沈静姝是圣女?
就在拓拔元卿诧异的以为自己听错时,忽然里面响起南风萧然的传唤声:“拓拔元卿。”
拓拔元卿迈步走进去,“属下在!”
“立刻前往东宫,将沈静姝给本君带来!不管她是不是妘璃,本君审一审便可知晓。”
拓拔元卿怔然。
他们当真在怀疑沈静姝是圣女!
真的是吗?
见拓拔元卿还愣在原地,南风萧然声音一沉,“拓拔元卿?”
“属下在!”拓拔元卿回过神来,连忙领命道:“属下这就去。”
说完,拓拔元卿便转身大步往外走去,一身银色铠甲随着他有力的步伐发出铿锵之声。
走出去后,拓拔元卿的步伐却变得有所迟缓。
以前他就怀疑过,圣女还活着。
但当时他以为,那幽岚国的妘璃便是圣女。
可他一直无法证实,最终也只能打消念头。
倘若那沈静姝真的是圣女,那殿下是否知晓?
拓拔元卿迟疑着,是否该先告知殿下一声?
犹豫了片刻,拓拔元卿终究不愿违背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南风萧然,立刻召集了卫军,前往东宫。
·······
此时,妘璃正在房中修炼暗系法术中的《幽冥十殿》。
这些日子炼体的进度缓慢,她想着,索性等先生将辅助炼体的丹药研制出后,再继续炼体,才事半功倍。
暂时就先修炼着《幽冥十殿》。
前世的她已精通木系法术,这一世若能将暗系法术也全数学会,实力定然能更上一层楼。
还有父亲留下的雷系法术,她也只粗浅的学了几招。
若有空余时间,也必须要抓紧时间炼会。
总之,只要能变强,不管要她学多少法术,不管付出多少辛苦,她都愿意。
不光是为了自己、为了妘家,更为了玄羽。
虽然玄羽总说他的旧伤无碍,但她还是担心他。
所以她必须变强,强到可以独当一面,强到可以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
如此想着,妘璃更认真的修炼了起来。
忽然,一阵风将窗户吹开。
她戒备地睁开双眼,见玄羽出现在了屋内,那身朱红色镶黑边的长衫上,零星粘着几片梨花瓣。
不等妘璃开口,玄羽就先问道:“你今日去刑部,可有什么收获?”
“有一点,当年我父亲进宫行刺南风萧然的事,我觉得很是蹊跷,案卷中记载着,当时有一名高手与我父亲一起,他们说那人是你。”
玄乎笑了下,“我从未见过你父亲。”
“我当然知道那人不是你,只是我觉得,那个人很是神秘,倘若能找到他,一定能清楚当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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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说:“既然你已经去过刑部查看案卷了,那也没必要再留在东宫,走吧。”
说完,玄羽上前便拉住妘璃的手。
妘璃却站在原地不走,“我还没调查清楚当年的事,不清楚其中详情,如何能替妘家翻案?”
玄羽眉心一沉,“我说你这个女人,平时那么聪明,现在怎么那么傻了?”
妘璃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怎么傻了?”
“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玄羽说。
妘璃愣了下,“不可能。”
“南风无夜对你的特别,你感觉到了吧?”
“我……”妘璃迟疑着点了点头。
“东宫的梨花,也都开了。”
“……”妘璃愕然,“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玄羽又说道:“即便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南风无夜今日却突然出现在郡主府,便是最大的问题。他去下重天微服私巡,墨狮一直在妖族接应他通过传送门。方才我已从墨狮那里得知,南风无夜去了下重天后,还没回来。人族的传送门已毁,南风无夜并不会使用时空系法术。你说,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郡主府?”
妘璃怔怔地看着玄羽的眼神,“所以……那个去微服私巡的南风无夜,不是真的南风无夜。”
“没错,你也应当清楚,他能得到百谷的易容丹,并非难事。”
妘璃哑然。
经过玄羽这一番分析,再回想起这段时间在东宫的种种,她才猛然醒悟过来,南风无夜似乎……早就发现了她有问题!
“可是……”妘璃有些想不明白,“既然他已知晓我的身份,为何不杀我?”
玄羽冷笑一声,“或许是对你余情未了,又或许是另有目的,鬼知道呢。”
妘璃拧紧了眉心。
是她粗心大意了,竟没料到,这样都能暴露身份。
果真是当局者迷。
“妘之柔也不是蠢笨之人,今日南风无夜的举动,或许让她也猜测出了什么。”
玄羽又拉了下妘璃的手,“你在这里也玩够了吧?还不跟我走,难道要等着他们来抓你吗?”
“你要跟我一起走?”妘璃问。
“当然。”
妘璃连忙说道:“他们现在应当也只是怀疑我的身份,并不能确定。可你若同我一起消失在东宫,岂不是更让人生疑?如今人族和妖族好不容易才有和睦的日子,若牵扯上我,只怕又不得安生了,我还是自己走吧,你与我岔开时间离开东宫。”
“何必管那么多。”玄羽蹙眉道,“我可不在意他们怎么想,如今是人族极力地想和我妖族维持邦交之谊,即便他们怀疑我和你的关系,又能如何?”
“还是别了……”
“不许啰嗦!”玄羽打断妘璃的话,“你现在就随我离开这里,我堂堂邪帝,即便今夜离开东宫,也需不着跟他们打招呼。”
妘璃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先去一趟百幽谷。”
玄羽勾唇一笑,可算是将她从南风无夜的身边带走了。
晚间,二人悄然从东宫后山的梨树林离去。
与此同时,南风无夜和千夜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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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二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线中,千夜轻声请示道:“殿下,不拦着他们吗?”
“不必。”
千夜却有些气不过,“即便那邪帝再喜欢沈静姝,可沈静姝毕竟是东宫婢女,怎能由他说带走就带走?”
“此事不许宣扬出去,你只当是没看见。”
千夜点了点头,心中却是疑惑不已。
殿下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古怪。
他也越发猜不透殿下的心思了。
直到妘璃和玄羽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南风无夜才收回视线,转身欲走。
这时,一阵整齐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千夜抬眸看去,心头一紧,“拓拔统领怎么带着圣上的卫将来东宫了?这气势,似乎来者不善。”
南风无夜不语,抬步朝卫军走去。
拓拔元卿抱拳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南风无夜眸色淡然,“元卿如此兴师动众地来东宫,可是我父君有何指示?”
拓拔元卿说道:“圣上怀疑,沈静姝是妘苍之女妘璃。特命属下前来,将她带过去审问。”
南风无夜的唇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那只手遮天的父君,还真是神通广大。
好在璃儿刚已离开了。
千夜闻言,忽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南风无夜,见南风无夜眼中毫无波澜,千夜瞬间明白了一切,解开了这些日子以来心中的疑惑。
难怪东宫的梨花开了。
难怪殿下要放火烧了书房。
难怪殿下会那么急切地去郡主府。
难怪殿下会任由沈静姝被邪帝带走。
原来,殿下是早就知道了,那沈静姝便是当年的圣女!
千夜心中惊诧,却是很快隐藏好了脸上的表情。
拓拔元卿说道:“殿下,元卿也是奉命行事,请殿下将沈静姝交出来。”
“不巧,今日傍晚,沈静姝请求本宫放她离开了。本宫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她既然不愿意留在东宫当差,本宫便任由她离去了。”
拓拔元卿怔了下,面露难色。
千夜问道:“难道拓拔统领不相信殿下所说?还想要搜宫吗?”
“属下不敢。”拓拔元卿转身对卫军们吩咐道:“既然沈静姝已走,你们便退下吧,我会回去向圣上复命。”
“是。”
二十多名卫军转身离去。
南风无夜看向地上那些被他们践踏的花瓣,俊逸的眉心微微蹙起。
拓拔元卿察觉到了南风无夜的不悦,“殿下,实在抱歉。”
“无碍,你也是奉命行事而已。”
拓拔元卿看了千夜一眼,欲言又止。
千夜立刻识趣地回避了。
四周无人后,拓拔元卿才问道:“殿下是不是早就知道,沈静姝是圣女?”
南风无夜转眼看向身旁的一支梨花,不答反问:“圣上可有证据证明沈静姝就是璃儿?”
“没有,刚才之柔郡主进宫来,将此事禀告了圣上,圣上并不确信,只是命我前来将沈静姝带去审问。”
南风无玉的眸色微暗,“又是她。”
“殿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拓拔元卿看着南风无夜漠然的侧面,“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殿下难道对我还不信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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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淡淡地勾了下唇角,“你们都想多了,那沈静姝若真是璃儿,我哪还能活着在这里与你说话。”
他自然信任元卿。
却不信任那个忠心于父君的拓拔统领。
然而,无论将来元卿做什么,他都不会责怪元卿。
他知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坚守的立场。
而每一个人在自己的立场中,也都有无奈之时。
拓拔元卿无法从南风无夜的神态和言语中探查出什么,神色黯然地叹息道:“不管那沈静姝是不是圣女,但圣上已经起疑。今日殿下又让沈静姝离开了,恐怕圣上那边……”
南风无夜不以为然道:“我这东宫并非牢笼,我也不是第一次放任手下离开,他又能如何我?”
拓拔元卿又暗自叹息了一声。
自从当年妘家那事过后,殿下和圣上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十分微妙。
这几年,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越发剑拔弩张。
他们俩人,一个如他的父,一个如他的兄。
所以他并不想看见将来,他们父子二人为了皇位而撕破脸皮的那天。
“殿下。”拓拔元卿劝道:“我知晓你与圣上在治理天下时,有些意见分歧,但你们终究是血浓于水的父子关系。”
“你该回去复命了。”
南风无夜显然不愿意多说。
拓拔元卿也不再多言,“那元卿告退了。”
拓拔元卿离去后,东宫的梨树林中,只剩下南风无夜一人了。
他看着月色下飘飞的梨花,忽然觉得,这素白的梨花看着太过凄凉。
他掌心运起灵力,正想收回在梨树上施的法术,忽然转念一想。
或许正是因为他让梨花重放的行为,让妘之柔猜到了璃儿还活着。
倘若“沈静姝”一走,东宫的梨花便颓败了,那么,更会印证他们的猜测。
罢了。
南风无夜收回掌心的灵力,转身离去。
及地的白袍拂起片片落花。
落花飞扬而起,却在他离去后,又缓缓坠落于地。
无奈,终究是要归于尘埃。
·······
妘璃带着玄羽来到了百幽谷,轻车熟路地经过重重阵法,进入了谷内。
此时百谷正抱着一坛子酒,斜倚在用藤条编织的秋千上。
秋千轻轻晃荡,他很是惬意地畅饮着。
见玄羽和妘璃走来,百谷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妘璃说:“南风无夜可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我不能再留在东宫。”
“那你找到太子印了吗?”
“恩,我已经去过刑部。”
“可有什么线索?”百谷又问。
妘璃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
虽然她从那些案卷中知道了,还有一个高人参与了父亲当年的事件。
可要找到那个高人,等于是大海捞针。
见妘璃眸色黯然,玄羽安慰道:“不必沮丧,至少我们已确定还有一个活口。他既然是你父亲的朋友,那迟早会出现的。而且,我们也知道了南风萧然关押着神族之人,只要能将她救出来,她定知晓南风萧然的一切秘密,到时候南风萧然的丑陋面目,自然会被公诸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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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无精打采道:“我早就知道南风萧然关押着那神族女子,这能算什么收获?”
“当然算。”玄羽说,“以前你虽知道,却从未告诉我,若不是这次在东宫我向南风无夜打听起她的事,你恐怕也不会告诉我。”
“神女之事可能涉及到我父亲的一些隐秘,先前我不知道你与她认识,所以才没告诉你。”
“等等……”百谷打断了二人的话,“你们说慢点,我怎么有些没听懂?”
百谷惊诧不已地问道:“你们说圣上关押着神族之人?”
“是的。”妘璃说:“那人便是当年协助南风萧然和我父亲,打败了媚绝夫人的神族。”
“竟还有这回事?”百谷一脸的难以置信,“圣上为何要关押曾帮助过他的神族?”
关于南风家和妘家的恩怨,百谷从未表示过立场。
他也不关心,他们到底谁对谁错。
他只关心璃丫头,从不管那些扯不清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
此刻得知南风萧然竟有如此行为,倒是让他在心中重新审视了一番南风萧然。
妘璃嗤笑道:“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满足他的雄图霸业,拥有神血之力,便可无敌于九天。”
百谷一脸困惑。
那个在世人眼中贤明的君主,当真是那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吗?
对妘家的事,他一直以为,或许当年有什么误会。
毕竟,南风萧然和妘苍,都是与他相熟的人,他不太相信他们其中一人有多么的十恶不赦。
但他从未说出过这个想法。
因为他知道,璃丫头不会喜欢听这些。
百谷又问道:“那当年的活口是怎么一回事?”
妘璃解释道:“据刑部案卷记载,当年我父亲潜入了皇宫,身边还带了一个修为极高之人。但这些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我还得回去问问刘叔他们,证实一下。倘若真有那么一个人,只要能找到他,或许就能找到我父亲了。”
“但你除了知晓那人修为高以外,其他一无所知,如何寻找?”
妘璃叹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本还想留在宫中继续打听的。”
“阿璃。”玄羽牵起妘璃的手,“我有一个猜测,一直没告诉你。”
妘璃疑惑,“什么猜测?”
“先前我发现皇宫那个禁地时,一直以为是关押着你父亲。”
妘璃怔了怔,“我父亲?可是当年,南风萧然说我父亲已经畏罪潜逃了。”
“你仔细想想,以南风萧然对妘家的手段,他会任由你父亲潜逃在外吗?”
“自然不会。”
南风萧然连妘家无辜的妇孺孩童都不放过,又怎会放过父亲。
“这几年来,南风萧然虽没有撤回对你父亲的通缉,但他明显对此事并不上心,甚至有些不了了之。你父亲是南风萧然最大的敌人,他怎么可能任由你父亲逍遥在外。别忘了,以你父亲的威望,只要一现身,道出冤情,难保这九天不动荡一番。所以,只要你父亲还潜逃一日,南风无夜就不可能放松对他的搜寻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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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你觉得,南风萧然已经抓住我父亲了?或者说……当年我父亲根本就没有逃走,早已在他的手上?”
玄羽点了点头,“我家阿璃果然聪明,一点就通。”
“等等……”百谷又听得糊涂了,“如果真如你猜测的这般,镇国公就在圣上的手中,而圣上那般忌惮镇国公,为何……为何没公开处置镇国公?”
玄羽看向百谷,“为何毒仙总要追你,对你下毒,却从不杀你?甚至当初在幽岚国时,她还担心你的安危,强行将你带走了。”
百谷愣了愣,“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跟那女人……”
“你们亦爱亦恨。”玄羽打断了百谷的话,一语道破。
百谷翻了个白眼,“瞎说,谁跟那疯女人亦爱亦恨了?”
玄羽笑了下,“我听闻妘苍和南风萧然曾情同手足、生死与共,此事可真?”
百谷说道:“的确是如此,曾经南风萧然还为妘苍挡过刀的,性命都差点丢了。妘苍也曾救过南风萧然好几次。不过人心嘛,总是善变的。”
妘璃忽然说,“若我父亲真在南风萧然手上,那南风萧然对外说我父亲抛弃妻子、畏罪潜逃,或许就是想让世人都以为,我父亲是一个不仁不义、贪生不怕死之徒。但我却也想不明白,他为何要留我父亲的性命?”
百谷摇了摇头,“我也不明白,太复杂了。”
人心太复杂了,幸亏他这些年归隐避世,就是懒得理会这些凡尘俗事。
玄羽说道:“很简单,正因为他们曾经是过命的兄弟,所以严格来说,他们二人之间并没有多大的仇怨,最多不过是政见不合。所以南风萧然并不需要取妘苍的性命,甚至还会让妘苍活着,见证着他的胜利,以此来满足自己的成就感。”
百谷问:“所以,你的意思是,圣上之所以关押着镇国公,就是为了闲来无事时去镇国公面前显摆显摆?让镇国公看看,没有了镇国公的九天,在他南风萧然的手中治理得多好?”
玄羽微微颔首:“以南风萧然自以为是的性格,我猜想大约是如此了。”
“这简直是变态嘛!”百谷连连摇头,完全无法理解。
妘璃冷冷一笑,“他想让我父亲看的,是他如何占领妖族,真正的一统九天。”
经过玄羽这么一说,妘璃倒是想起来了。
曾经有一次,她无意间听见过父亲和南风萧然起了争执。
当时俩人的火气都很大,她不敢仔细听,只似乎隐约听见南风萧然说过一句,“有一天我定会让你看见,我是如何一统人、妖两族!”
玄羽看向妘璃,说道:“所以那皇宫里的禁地,很有可能是关押着你父亲,不过也有可能关押的是神女。”
“你为何不早跟我说这些?”妘璃蹙眉问。
玄羽温柔道:“毕竟一切只是我的猜测,我不想让你空欢喜一场,所以想在找到你父亲之后再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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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痛心道,“倘若父亲真在南风萧然的手上,这些年,也不知受了多少苦。”
见妘璃神色忧伤,玄羽说:“那我现在便去闯一闯那禁地。”
妘璃连忙拉住他,“你找到了如何悄无声息破开结界的办法?”
“还没。”玄羽说,“但我不想看见你如此难过,即便里面的人不是你父亲,若是那神族之人,也算是有所收获。”
“不行。”妘璃摇了摇头,“你若强行破除结界,必定会惊动所有人。”
“你难道不想早日见到你父亲吗?”
“当然想。”妘璃说,“可我也不想你去冒险。”
她不能为了救父亲,而让玄羽去涉险。
她已经失去了很多亲人和朋友。
不能再失去玄羽了。
玄羽微微一笑,“有你这句话,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再等一段时间吧,若我能在短时间内让天眼晋阶,到时更保万无一失。就算我炼体的进展还是缓慢,再去强行破除结界也不迟。”
妘璃说完,便看向百谷:“先生,那辅助炼体的丹药,你研制得如何了?”
百谷又坐回了秋千上,悠哉地喝着酒。
妘璃走上前,一把将酒坛子从他手中夺过,“先生,你不是说要帮我吗?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喝酒?”
“别着急,那丹药在炼丹炉中呢,三日后才可出炉。”
妘璃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神采,“也就是说,先生已经研制成功了?”
“还是得等丹药出炉后才能确定,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妘璃笑逐颜开,将酒坛子归还给百谷。
“先生辛苦了,慢慢喝,我们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说完,她转身拉着玄羽就走。
“喂!”百谷连忙喊道:“你们要去哪里?”
“回妘城。”妘璃说。
脱离魔障后没几日,她就去了无忧岛,小天肯定很想她了。
她也想回去找刘叔他们再细致地问问当年的事。
“别走啊,来都来了,陪我喝点酒再走啊!”
百谷话音刚落,就见妘璃和玄羽已坐在了扶摇的背上,冲天而去了。
“这没良心的死丫头!”百谷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利用完我,就不要我了?”
走了也好,省得看他们二人在自己面前肉麻!
随后百谷轻轻拍了拍酒坛子,“还是你好啊,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半空中。
妘璃望着挂在空中的残月。
玄羽却一直在看着她。
莹莹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很是动人。
“你为何一直看着我?”妘璃不自在地问。
“好看,我喜欢看。”
见玄羽一脸的春风得意,妘璃疑惑:“你好像很高兴似的。”
“看着你,我就高兴。”
“……”妘璃无语,不再理会他。
他要看就让他看吧。
眼睛长在他的脸上,她也阻止不了。
玄羽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妘璃,她终于从南风无夜的身边回到他的身边了,他能不高兴吗?
扶摇的速度很快,不出一会儿便到了妘城。
妘璃低头看向被孙乐凡改建过后的妘家旧府,心中生出一种归属感。
却忽见一道粉色的娇小身影,鬼鬼祟祟地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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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眸色一凛,忽然从扶摇的背上跃出,俯身飞了下去。
她双脚轻盈地降落在地面,目光四处巡视。
却不见了那道粉色的娇小身影。
奇怪了……
她刚才明明看见的。
以她的速度,一般人不可能这么快就躲开。
难道,是一只修为高深的妖?
妖族的速度本就比人族快。
玄羽跟了上来,见妘璃的目光左右环顾着,问道:“怎么了?”
刚才在扶摇的背上,他一直凝视着妘璃,并未注意到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妘璃说道:“我刚看见有人翻了进来,追下来时却不见了。”
“哦?”玄羽也往四处看去,“那可能是被你吓跑了。”
“她躲得可真快。”
“不必担心,妘城现在为妖族所属,没人敢在此放肆。”
“谁在外面?”突然孙乐凡握着剑冲了出来。
如今已是九天首富的孙乐凡,早给自己弄了把红品灵器。
“大小姐!”
看见是妘璃和玄羽回来了,孙乐凡连忙将剑收了起来,开心的大喊道:“大小姐回来了!”
妘璃连忙低声说:“这么晚,大家都睡了,别吵醒他们。”
忽然,院内的几间房内,陆续亮起烛火。
随后,妘小天、刘毅华、萧坤和慕容楠都走了出来。
“姐,你回来了!”
妘小天最先冲了出来,开心得将妘璃抱住。
玄羽见状,却沉了下眉心。
如今的妘小天,已不是当年那个十五六岁的懵懂少年。
二十岁出头的他,已俨然有了成熟男子的阳刚之气。
玄羽一手拧起妘小天的后衣领,“我还在这里。”
妘小天笑了笑:“玄羽哥,你不要连我的醋都吃嘛。”
玄羽却是傲娇地睨了妘小天一眼。
他就是见不得别的男子亲近他的阿璃。
百谷不行,妘小天也不行。
妘璃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不过也早就习惯了玄羽这般醋劲儿。
“大小姐,我以为你去宫中起码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慕容楠问道。
“他们可能怀疑我的身份了。”妘璃说道。
萧坤微惊,“有百谷先生的易容丹都能被发现?”
妘璃点了点头,“是我有些大意了。”
虽然她一直都很小心谨慎,无奈南风无夜心思缜密,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刘毅华正想问妘璃什么,孙乐凡却先说道:“先进屋再说吧,马上入冬了,这一到夜里,是越来越凉了。”
几人进了屋内。
慕容楠连忙给妘璃和玄羽倒上热茶。
妘璃捧着暖暖的茶杯,看着屋内的几人,心中一片温暖。
虽然妘家已经不在了。
所幸,她还有他们几人。
见他们在妘城过得好,她心中也安稳。
刘毅华问道:“大小姐此行去宫中,有没有什么收获?”
“是有一些,我这次回来,正要想问你们一件事。”妘璃喝了一口茶,目光看向三名妘家将,“妘家遇难的前一晚,我父亲是否去了皇宫?”
慕容楠摇了摇头:“那晚我不在府中,第二日一早才回去,刚到门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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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楠没有继续说下去,神色变得有些黯然。
妘家的那段惨痛的经历,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每每回想起来,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当时的痛和绝望。
妘璃看向萧坤,“坤哥呢?妘家遇难的前一晚,你可在我父亲身边?”
萧坤也摇了摇头,“那晚我倒是在府中,但一直在陪二少爷身边。”
妘璃看向了刘毅华,既然楠姐和坤哥都没什么线索,而孙乐凡那段时间出门在外,就只能希望刘叔能记起什么了。
刘毅华正在努力回忆着,说道:“那晚老爷确实离开了府邸,但我并不知道老爷要去哪里。只是知道老爷让博明、高轩、英邵随行,应是要办什么要紧事。”
妘璃蹙眉思索着,博明、高轩、英邵已是妘家将中修为最高的三人了。
父亲正好带了三名妘家将,和刑部卷宗记录的一样。
看来父亲的确是去了皇宫。
妘璃又问:“刑部的案卷上,记载了父亲当年带了三名妘家将潜入皇宫的事情。不过其中还有一名高手与我父亲同行,刘叔你可知道那名高手是谁?”
“还有一名高手?”刘毅华诧异地摇了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那当年我不在承天国时,我父亲可有与什么修为高深的人来往?”
那三年她都在妖族,对家里的事并不清楚。
刘毅华等人都想了想,随后纷纷摇头。
萧坤说道:“平时和老爷来往的人,大多就是那些旧识,其中修为高深的到是有很多。”
“那人的修为,应在我父亲和南风萧然之上。”妘璃说。
慕容楠一怔,“据我所了解的,修为能在老爷和南风萧然之上的,不就是邪帝和那个人吗?”
大家都心知肚明,慕容楠所指的“那个人”,是南风无夜。
未免妘璃伤心,他们在提起南风无夜时,连名字都不敢说。
妘璃蹙了蹙眉,“那看来就是别的隐世高人了。”
刘毅华问道:“倘若当时真有那样一个高人在老爷的身边,那么老爷应当还安全,只要能找到他,就能找到老爷了!”
萧坤叹息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既然是高人,又岂是我们能轻易找到的?”
“包在我身上。”孙乐凡拍了拍胸脯。
几人看向他,只见他一脸的信誓旦旦:“我现在的人脉关系广,承天国的有些朝廷重臣都跟我有来往,我四处打听打听,看九天都有些什么隐世高人,再一个个调查排除,肯定能找到。”
“也只能先这样。”妘璃点了下头,“你与那些人来往,也要注意点,别泄露了身份。”
“恩,大小姐放心吧。”
“好了,你们都去休息吧。”妘璃说。
“姐。”云小天问:“那你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
“暂时不会,接下来我要好好炼体,之后会再去皇宫闯一闯。”
“大小姐为何又要去皇宫?”刘毅华问。
妘璃随后将她和玄羽的猜测以及计划,都告诉了他们。
几人听闻后,瞬间斗志昂扬,纷纷表示想要一同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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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的目光从几人的脸上扫过:“你们这段时间也要努力提升修为,倘若我炼体进度缓慢,到时就只有去硬闯了。”
“好!”刘毅华掷地有声道:“不管那里面关押的是神族人,还是老爷,我们拼尽全力,也要将人救出来!让南风萧然的丑恶嘴脸公之于众。”
萧坤和慕容楠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们隐忍了这么多年,修为已经恢复,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去报仇。
可没有大小姐的命令和允许,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终于有可以用得上他们的地方了!
妘小天站在一旁,虽一直没说话,但心中也同样想着,要与姐姐并肩作战!
几人叙话完后,玄羽便催着他们各自回房,也好让阿璃休息。
只有妘小天,脚步慢吞吞的,委屈地看了一眼玄羽。
他还想留下来跟姐姐多说会儿话呢。
妘小天刚走到门口,妘璃忽然唤道:“小天,你等等。”
妘小天连忙收住正要跨出门槛的脚,双眼一亮,转身欣喜地看向妘璃,“姐,怎么了?”
“我差点忘记,这次给你带了一样好东西。”
妘璃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叠纸,递给妘小天,“先前我去无忧岛的时候,认识了无忧城的城主,他的枪法很是厉害,应当不在阿英之下,我便记住了一些招式,你看看能否给你什么启发。”
妘小天激动地翻看手中的画纸,每一张上都画着枪法招式。
他眼中笑意越来越浓:“姐,这些枪法招式,果真是妙!”
“虽然我没完全记下他的这套枪法,但这枪法的精妙之处,我都有记了下里,对你大有裨益。”
“好!”妘小天将一堆画纸捧在胸前,“谢谢姐,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帮姐姐一起报仇!”
看着妘小天脸上明朗的笑颜,妘璃心中一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恩,快去休息吧。”
“好,姐姐和玄羽哥也早些休息。”
看着妘小天走出去的背影,妘璃欣慰道:“小天这几年的进步特别大,相信不出多久,他也会成为九天名列前茅的高手。”
“你忽悠人的本事,也进步蛮大的。”玄羽说。
妘璃不解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方才你说,让他们好好修炼,言下之意听着是要让他们一起。但是我知道,以你的性子,等真到了要硬闯那禁地的地步,你根本就不会带上他们。”
妘璃满额黑线。
这……
这都被玄羽看出来了。
深入皇宫、硬闯禁地,便是如入龙潭虎穴,是十分危险的事。
她的确不打算让他们涉险。
她知道妘家将都是铁血性子,为了手刃仇人,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不畏生死。
但她在意他们的生死。
他们已经受了太多的苦,是妘家连累了他们。
可如果她什么都不让他们去做,他们又会失落难过。
只有先忽悠一下了。
···········
夜色浓厚。
九重天的一处隐秘山谷中,忽然凭空开启了一个时空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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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拉着一名粉衣少女,从那时空隧洞中飞了出来。
少女挣脱开黑衣男人的手,一张小巧精致的脸上满是愤怒。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那黑衣男子。
“月时年!你刚才为什么突然把我带走?”
这黑衣人,正是月时年。
他一脸无奈地开口道:“小妙妙,你那样太危险……”
“不许你这样叫我!”
“公主……”
“我也不是你们的公主!”
小妙妙转身背对着月时年。
月色下,她少女初成的身姿亭亭玉立。
月时年看着她的背影,叹息了一声,“公主殿下,你总是偷偷去看妘小天,倘若被他发现,他会杀了你的!”
小妙妙心口一颤,眼中似有泪光浮出。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倔强地咬了下唇,“他杀不杀我,跟你有什么关系?能死在他的手下,我也心甘情愿!”
“夫人已知晓你时常去看妘小天,刚才正是她命令我将你带回来。”
小妙妙紧咬着牙不语。
月时年又说道:“你还是不要再去看妘小天了,好好听夫人的话,认真修炼,等将来夫人统领九天后,您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你想喜欢什么样的男子都可以……”
“闭嘴!”小妙妙捂着耳朵,“我不要听你们说这些!那个老巫婆的大业,与我没有半天关系!我也只喜欢小天哥哥,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听小妙妙对媚绝夫人出言不敬,月时年低呵道:“不许你这样称呼夫人!”
小妙妙冷嗤一声,转身看向月时年,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她,本来就是老、巫、婆!”
“你!”月时年一怒,扬起了手掌。
小妙妙下巴一挑,一脸的嚣张倔强,“你打呀,犹豫什么?”
月时年叹了一口气,重重地垂下手,“不管怎么说,她是你的母亲!”
“母亲?”小妙妙冷冷地笑了笑,“我生来就没有父母,这突然冒出个阴魂不散的老巫婆就想当我母亲?门儿都没有!”
“你……”月时年被小妙妙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妙妙将他打量了一番,见月时年外披着一件黑色斗篷,那张藏在阴影中的脸,虽算不上绝世,却也是有棱有角。
“我说月时年,你出生名门,模样本事也都不差,怎就会喜欢那个老巫婆?”
月时年怔了怔,“你……你胡说什么?”
“少跟我面前装模作样。”小妙妙睨了月时年一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她吗?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会为了那样一个怪物不顾生死、背叛家族师门,甘愿承受世人唾骂,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如今的她,不过是一缕连身体都没有的残魂。”
月时年握着时空法杖的手因为紧紧用力,而微微颤抖起来,“你还小,你会不懂的。不管夫人现在是什么样子,终有一天,我会替她的残魂找到宿主。”
“呵!”小妙妙轻嗤一声,“我也的确不需要懂你与那老巫婆之间的龌龊勾当!”
小妙妙话音刚落,忽然一阵疾风袭向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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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察觉到身后有异,小妙妙连忙转身挥掌抵挡。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团黑雾煞气直击向她的胸口。
她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吃痛的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手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
看见那团黑雾煞气,月时年连忙拜道,“夫人!”
媚绝夫人空洞的声音从那残魂中传了出来,“月时年,往后你不用顾及我的颜面,她若不听话,就给我狠狠地教训!”
小妙妙不屑地啐出嘴中的血,抬眼瞪向媚绝夫人的残魂,眼中毫无一丝畏惧,“杀了我啊!”
“你以为我真不会杀你吗?”
媚绝夫人声音一怒,残魂又朝小妙妙冲了过去。
小妙妙眼中闪过狠色,身体灵敏一跃而起,一掌灵力朝媚绝夫人击去。
月时年看着大打出手的俩母女,为难得不知该如何。
虽然如今小妙妙的修为已到达九重境5阶,但终究不是媚绝夫人的对手。
即便媚绝夫人只是一丝残魂,但那魔气却是小妙妙无法抵挡的。
加之这些年,媚绝夫人一直服**魂,她的灵力也恢复了许多。
小妙妙再次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见媚绝夫人又欲朝小妙妙袭去,月时年连忙上前,挡在了小妙妙的面前,单膝跪地向媚绝夫人恳求。
“夫人,请手下留情,她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
媚绝夫人冷哼了一声,声音十分的咬牙切齿,“我当初就不该生下这个逆子!”
“夫人息怒。”月时年安抚道。
媚绝夫人周身汹涌的魔气渐渐收敛起来。
月时年见状,连忙转移话题:“五重天的皇帝来信,已给夫人寻到了极佳的精魂,只等夫人过去。”
“恩。”媚绝夫人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又说道:“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得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宿体才行。”
“实在没有合适的宿体,那就只有再培养一个魔了。”
“入魔岂是容易之事?若向魔之心不纯、心志不坚者,根本承受不住魔气,只会被魔气反噬。如今妘璃已死,要等到下一个魔出现,也不知是何时,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你派人再去找找他……”
“他?”月时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我那个不得好死的父亲——心远。”媚绝夫人笑了几声,“若能得到他的魔体,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我们已找了他十几年,都没有丝毫音讯,夫人不是也说感应不到他的魔气了吗?”
月时年思忖着,在曾经九天圣女没有入魔前,他们一直在寻找心远大师,却始终无果。
直到那九天圣女坠入魔障之后,夫人才搁浅了寻找心远之事,打算占用妘璃的魔体。
无奈当年那妘璃的魔体,在九天雷火下灰飞烟灭。
幸好夫人凭借对魔气的感应,才找到了重生后的她,并授于她暗系法术修炼秘籍,又将小妙妙安排去她的身边。
一切计划,都是为了让妘璃再次坠入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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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寻找那失踪多年的心远大师,培养一个曾经入过魔的人,可是方便快捷许多。
他与夫人的一切计划,一直顺利的进行着。
妘璃也终于再次坠入魔障。
可却不知为何,夫人却没能侵占妘璃的身体。
媚绝夫人说道:“当年他突然失踪,我虽然感应不到他的魔气,但我相信他肯定没有死。你可别忘了,他可是禅宗高才,更是这九天第一个魔,绝没那么容易死。”
“好,时年马上就去安排。”
二人说话间,小妙妙还狼狈地躺在地上。
她全身剧痛难耐,耳朵里嗡嗡嗡的,也听不清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
她感觉全身的力气在渐渐流逝,望着天空的双眼也越来越模糊。
忽然,在那模糊的月光中,她看见了那张英俊的脸。
染血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丝微笑:“小天哥哥……”
小妙妙努力想要睁大眼睛,想多看看那张让她夜思日想的面容。
可双眼越来越沉重。
视线一黑,便晕厥了过去。
媚绝夫人听见小妙妙的那声呢喃,周身魔气又翻滚起来,“她还真是着了那妘小天的魔!”
月时年叹息道:“她尚且年幼,对感情执着也是可以理解的。”
媚绝夫人却冷嗤了一声,“虚无缥缈的情爱不过是绊脚石,我媚绝的女儿,不可以有这些束缚,派人去把妘小天杀了!”
“夫人,那妘小天住在妘城,而如今的妘城又是妖族的领地。如今我们正在累积实力,实在没必要为了区区一个妘小天而节外生枝。”
媚绝夫人的声音一沉,“我的命令你也不听了吗?”
月时年连忙抱拳道:“属下遵命!”
媚绝夫人又看了一眼小妙妙:“将她交给鲁卓,好生看着!妘小天没死之前,不许她再离开半步!”
“是。”
·······
翌日。
妘城府邸内,众人正在用早膳,孙乐凡兴致勃勃地对妘璃说道:“大小姐,一会儿我们去集市上逛逛吧。”
妘璃疑惑,“去集市做什么?”
刘毅华啃了一口馒头,不以为然道:“当然是为了显摆他现在在妘城的地位,好让大小姐夸上几句呗。”
孙乐凡睨了刘毅华一眼,“我是那么浮夸的人吗?”
说完,孙乐凡又冲着妘璃嘿嘿一笑,“先前大小姐脱离魔障后,没过几日就去了东海,之后又进宫去了,都没好好看看如今的妘城有多繁华。要是老爷夫人知道,他们的家乡如今这般繁华,也定会很高兴。”
刘毅华又说道:“昨晚才说得好好的,我们得加紧修炼,我看你就是想显摆。”
“刘叔!”孙乐凡一手叉腰,有些生气地看向刘毅华,“你一天不怼我两句,就浑身不舒服是吧?”
刘毅华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他就是见不得孙猴子的嘚瑟劲儿,整天就知道不务正业。
虽说孙猴子现在算得上是九天首富了。
但毕竟也是仰仗大小姐和邪帝的关系,才走通门路。
论起修为,孙猴子更是没有太大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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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家将三人,当年因为中毒,修为倒退,如今修为都恢复了,甚至比从前更有提升,都已经超过了孙猴子的修为。
可孙猴子呢?
刘毅华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起来都为孙管家感到心焦。
身为妘家的人,可不会为了有钱而骄傲。
最该让他们妘家人感到光荣和骄傲的,是别人无法企及的高深修为,是为了守护天下百姓的赤胆忠心!
“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你这个不懂变通的老古董,我懒得跟你多说。”孙乐凡嗔了刘毅华一句,又对妘璃说道:“大小姐,饭后走一走,对身体更好呢,修炼又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工夫。”
“好。”妘璃点了下头,“那我们便出去逛逛吧。”
其实她也想看看如今的妘城,是怎样一番模样。
虽然幼时随同父母回来过,但太过久远,记忆中的妘城还是一番古旧模样。
“邪帝也一起去吧。”孙乐凡看向了玄羽。
玄羽却摇了摇头:“我要回宫中看下最近可有要处理的政务,你们去吧。”
孙乐凡心中暗喜,邪帝不去更好。
有邪帝在,他连跟大小姐站近一点说话,都要遭受到邪帝的冷眼。
邪帝的那种冷眼,堪称暴击!
想想都让人觉得害怕。
随后孙乐凡又问妘小天:“小天去吗?”
“当然去!”他本就想多陪陪姐姐。
孙乐凡又看向了慕容楠和萧坤。
不等他出口询问,二人就异口同声道:“不去了,你照顾好大小姐。”
孙乐凡笑了下,打趣道:“你们俩可真是越来越默契了,我看干脆早点成婚算了。”
慕容娜脸颊一红,“我去修炼了。”
说完便起身走了。
“大小姐,我也去修炼了。”萧坤也随后走了。
刘毅华说道:“孙猴子你看看,大家都急着修炼,就你整天顾着玩。”
孙乐凡翻了个白眼,“刘叔,我说你现在是不是看我有钱了,对我羡慕嫉妒恨啊?简直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你没看见大小姐也很有兴致出去逛逛吗?吃饱了就坐在那里修炼,你不怕撑死啊。”
刘毅华面色一怒,猛地站起身,“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得瑟了!”
“好了好了。”妘璃连忙笑着圆场,“我们赶紧走吧,早点去早点回来。”
玄羽和妘璃他们一同走出了府。
“阿璃,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再来找你。”
“好。”妘璃点了下头。
看着玄羽转身离去,她突然想起,寻梦好像还在东宫,便连忙叫住玄羽:“等等!”
妘璃快步走上前去,问道:“寻梦还在东宫吧?”
“恩,怎么了?”
妘璃说:“本来也是因为我,你才把她安排去东宫的,现在我已经走了,便让她回来吧,她又不喜欢南风无夜,别因此断送了她的幸福。”
她清楚在深宫中,得不到宠爱的女人,一生有多凄凉苦楚。
玄羽笑了下,正想戏谑妘璃,是不是不想别的女人嫁给南风无夜?
转念一想,若这样说了,阿璃定会生气,还会骂他是陈年醋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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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玄羽打消了戏谑妘璃的念头,说道:
“放心吧,南风无夜不会娶她,只要她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南风无夜会巴不得让她早日离开东宫。”
他早就看得出,南风无夜是有意拖延婚期。
本来他是很不爽阿璃留在南风无夜的身边,想逼着南风无夜娶了寻梦。
如今阿璃离开了,他也没必要再那样做。
“如此便好。”妘璃点了下头。
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而毁了一个女人的终身幸福。
玄羽一手轻轻捧上妘璃的脸,“这几日你好好的放松下,不要太心急了。”
“恩,那你快回宫吧,肯定为我耽误好多事了。”
“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妘璃嫣然一笑,“好了,快回去吧。”
“不要太想我。”玄羽突然倾身过来,在妘璃的额间印下一吻。
妘璃愣了下,这大街上的……
然而不等她做出反应,玄羽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眼前。
这家伙,走之前也不忘占她便宜。
妘璃抬手抚了下眉心,心中却有一丝甜蜜流淌开。
“哟!”孙乐凡走了过来,一脸的坏笑,“哟哟哟,一些时日不见,大小姐跟邪帝,是越发的浓情蜜意了,那含情脉脉的小眼神,肉麻得我都快受不了了。”
妘璃脸色一冷,“我看就该让刘叔揍你一顿。”
妘小天“噗哧”笑出声,“那我们走吧,先去逛北街,那边很是热闹。”
三人走上了集市。
妘璃早知晓如今的妘城已面貌一新。
却没想到竟有这般繁华,都快赶上承天国王都了。
街道上的行人车马络绎不绝。
妖族人与人族友好攀谈着。
妘璃第一次身临其境地看着两族人和睦相处,心中很是欣慰。
这便是父亲最想看见的画面,是父亲的毕生心愿。
所有的生灵,本就应不分种族,共享九天。
如果父亲真的被关押在皇宫的那处禁地里。
那将父亲救出来后,她一定要第一时间带父亲来这里看看。
父亲一定会很高兴。
妘璃含笑的双眼举目望去,
如今,妘城不仅是九天唯一一座两族能和睦相处的城池。
还是一种希望和信仰。
既然妘城可以做到如此,那整个九天也一定可以。
只要解决了南风萧然,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在整个九天的每一个角落,都会如妘城这般,就连空气中都是和平美好的气息。
妘璃四处观望时,发现妘小天也在四处查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她好奇地问道:“小天,你在找什么吗?”
妘小天连忙收回视线,“没,没有,就四处看看。”
孙乐凡瞅了妘小天一眼,笑道:“小天少爷,在你姐姐面前,你还害羞什么?”
看着孙乐凡眼中的坏笑,妘小天心中暗呼不妙,连忙道:“孙大哥,你可不要乱说话。”
妘璃微微敛眸,看出了问题。
小天性格刚直,向来喜怒形于色。
他肯定有什么事!
“说吧,到底是何事?”妘璃问道。
妘小天尴尬地扯了下唇角,“姐,真的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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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少爷你何时变得这么扭扭捏捏的了?你不好意思说,我来替你说。”
孙乐凡走到妘璃的面前。
见妘小天一副尴尬又着急的表情,妘璃笑了下,“难道小天跟哪家姑娘好上了?”
“大小姐!你果真是厉害啊!”孙乐凡朝妘璃竖起大拇指,“这都能被你猜中,不过呢,也不算是好上了吧。”
妘小天拉了拉孙乐凡,小声道:“孙大哥,你别瞎说。”
孙乐凡却是不理会妘小天,兀自对妘璃说道:“最近有个女孩,总是在暗中偷偷跟着小天少爷,可每次我们发现她后,她又跑了,追都追不上。”
“……”妘小天尴尬地扶了下额。
妘璃却是眉心一紧,“有人跟踪小天?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小姐你别担心,那女孩的行为肯定没有恶意,以我多年在情场上百战百胜的经历,我敢保证,那女孩就是看上了我们家英俊不凡的小天少爷,只是羞于表达,所以只能在暗中偷看,以解相思。”
“姐,你别听孙大哥胡说。”
孙乐凡又说道:“刚才小天少爷东看西看的,肯定就是在找那女孩。”
说完,孙乐凡看向妘小天,嘿嘿一笑,“是不是突然觉得,她不跟着你了,让你不习惯了?”
“……”妘小天一脸无语。
孙乐凡打了个响指,“倘若你此刻心里真是觉得不习惯了,那么你就是喜欢上那女孩了。”
妘小天无奈道:“孙大哥,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只看过一个背影,谈什么喜欢啊?”
的确,他承认他刚才是在找寻那个女孩。
最近只要他一出门,就总会遇见那个女孩。
今日出来却没发现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便四处看了看而已。
根本就不是孙大哥说的那样!
孙乐凡笑道:“正是因为只看见过一个背影,才更是勾人心魄。”
“……”妘小天已经无言以对了。
孙乐凡拍了拍妘小天的肩膀,“小天少爷不必害羞,你也早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现在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的速度快,肯定能将那害羞女孩给揪出来。”
妘璃问道:“那女孩可是穿的粉色衣裳?”
孙乐凡和妘小天同时一惊。
“姐,你认识她?”
“我不认识。”妘璃说,“但是昨晚我回来时,看见过一个粉色的身影翻进府中,我追上去时,去不见了身影。”
孙乐凡诧异,“连大小姐都追不上她的速度?那看来是一只修为高深的小妖了,回头让邪帝帮忙查查,肯定能找到她。”
妘璃睨了孙乐凡一眼,“你别总这么春心荡漾。”
“我?”孙乐凡楞愣地指着自己,“我春心荡漾?”
妘璃一脸严肃道:“那女孩暗中观察小天,却不愿意露面,万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不一定。不要看人家背影漂亮,就以为没有恶意,便掉以轻心!”
刚才她还真以为,小天和哪家姑娘好了,还开心着,将来终于有人可以陪伴着小天了。
哪知道竟是这样,白开心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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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连忙点了点头。
“对,姐姐说得没错,也觉得是这样,就是孙大哥喜欢瞎说!”
“你也觉得是这样?”孙乐凡看向妘小天,“我说小天少爷,这样就是你不够义气了,之前你明明也说了,那女孩不像是有恶意,怎么现在……”
“好了。”妘璃冷声打断了孙乐凡的话。
“大小姐,我冤枉啊。”孙乐凡一脸憋屈。
妘璃又说:“以后再有这种奇怪的人出现,一定要告诉我。”
她必须小心保护身边的人。
“好好好。”孙乐凡连连点头。
妘璃又吩咐道:“我看府中现在有很多家卫,你安排一些人,在小天每日出门时隐藏在附近,等那女孩下次再出现时,务必要将她抓住,问清楚情况。”
不管是不是她的戒备心过于重了,但她绝不能让小天遇到一点点危险。
从前她没有保护好阿泽,老天好不容易又给了她一个弟弟。
她绝不能再掉以轻心。
更何况那个女孩,的确很是蹊跷。
昨晚她以那么快的速度冲下去,都没有追上她。
那女孩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孙乐凡点了下头,“好的,大小姐放心,一会儿回去后,我便安排一些人暗中保护在小天少爷身边。府中的家卫,都是我花重金聘请来的,保护小天少爷的安危绝对没问题。”
“如此便好,走吧。”妘璃抬步就走,继续参观着热闹非凡的妘城。
孙乐凡拉住要跟上的妘小天,看了一眼妘璃的背影,小声的说道:“小天少爷,我与你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那女孩定是喜欢你的,等将她抓住后,一切就清楚了。”
妘小天却丝毫不感兴趣,“我很穷,可没钱跟孙大哥你这样的九天首富赌。”
“你怎么也跟刘叔一样喜欢酸我了?我的钱,不都是你们的钱吗?”
“快走吧。”妘小天加快步伐,朝妘璃追去。
·······
深夜,妘小天正在熟睡中。
早晨陪妘璃参观了集市回来后,他便开始琢磨妘璃给他的那套不完整的枪法。
认真的研究了一天枪法,妘小天已很是疲倦。
如今妘璃回来了,他也很是开心,便睡得十分香沉。
睡梦中的他,全然没察觉出,一道时空隧洞在他屋内悄然打开。
穿着黑色斗篷的月时年从时空隧道中走了出来。
夫人让他派人来暗杀妘小天。
但这些时日,他悄悄保护在小妙妙的身边,也暗中观察了一番妘小天和他身边的这些人。
这些人,修为都不低。
未免节外生枝,他便决定亲自来了。
月时年走到床边,看向妘小天那张沉睡的容颜。
这小子,倒的确是生得俊俏。
倘若将来小妙妙知晓,是他亲手杀了妘小天,只怕会恨他一辈子吧?
虽然心中这样想,但月时年并未有所犹豫,手心已凝聚起灵力。
为了夫人,他早就背负了一身骂名。
多一个人恨他,也没什么。
月时年眸色一狠,一掌朝妘小天的胸膛上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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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时年眸色一狠,一掌朝妘小天的胸膛上击去。
却突然,妘小天睁开了双眼,身体灵敏地朝里侧翻滚而去。
月时年的掌力落到了床上。
“轰——!”
木质的床瞬间碎裂成了木屑。
妘小天双脚登上墙壁,身体反向一弹,跃到了月时年的身后。
月时年转身诧异地看向他,“真没想到,这五年来,你的进步这么大!”
当年在幽岚国时,他自然也见过妘小天。
妘小天能在五年之内修为晋升到九重境,自然算得上是天赋异禀。
但他却也没料到妘小天如今竟已成长到这般警觉,察觉到了他的偷袭。
妘小天看不清月时年那张隐藏在斗篷阴影中的脸,但却从月时年手中的时空法杖,认出了他的身份。
“月时年!”妘小天有些诧异。
当年小妙妙刺伤他后,便是月时年带走了小妙妙。
之后,月时年和小妙妙就像是从这九天消失了一般,再无一丝踪迹。
他没想到,今夜月时年竟然会突然出现,而且还是来杀他。
“你来得正好!”妘小天祭出了长枪,朝月时年刺去。
只要抓住月时年,或许就能查到小妙妙的下落。
而且他手中的时空法杖可是难得的灵器。
若能抢来,送给姐姐,就能给姐姐提供多一份的安全保障。
思及此,妘小天手中的抢更快更狠。
月时年连忙出招抵挡,一时之间竟被妘小天给压制住了。
他瞧出妘小天枪法了得,立刻施展出时空法术,与妘小天拉开了距离。
月时年出现在了妘小天的身后,赞许道:“小子,枪法到是不错!”
“月时年,难道你除了躲来躲去,就没有别的本事了吗?”妘小天勾了下唇角,猛地转身,周身灵力汹动,枪尖祭起一股寒气袭向月时年。
月时年立刻打出一道鬼气,与妘小天释放出的寒气在空中僵持着。
房中灵力四起,桌椅横飞。
就在这时,月时年身影突然消失,眨眼间出现在了妘小天的身后,一掌朝妘小天后背上击去。
妘小天被一掌击中后背,脚下趔趄了几步,随后喉咙中涌出了一口血。
“呵!即便只会躲来躲去,也足够杀你。”月时年狠狠地笑了下,手中的时空法杖挥出一道气势汹汹的灵力,直朝妘小天的面门击去。
与此同时,房门被破开。
一道红色的身影闪了进来,挡在了妘小天的面前。
看清楚来人是妘璃,妘小天惊呼出声,“姐!不要!”
就在妘小天以为妘璃要替他挡下月时年的攻击时,却忽见妘璃伸出掌心。
她掌心蔓延开一阵黑烟,月时年打过来的那道灵力,竟被黑烟包裹,慢慢钻进了妘璃的掌心里,被她吸收了!
“是你!”月时年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妘璃那张冰冷的绝世容颜,“你怎么还活着?!”
妘璃右掌一收,倨傲地微挑起下巴:“月时年,几年未见,你也没什么长进嘛。”
月时年错愕不已。
妘璃竟然还活着!
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他在妘璃的身上竟察觉不到一丝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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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的魔气为何不见了?”月时年问道。
妘璃声音冷然道:“去阴曹地府,阎王爷他老人家自会告诉你。”
语毕,妘璃一掌击出《九幽冥火》。
几簇汹汹冥火朝月时年直袭而去。
月时年立刻用时空法杖打开了一个时空隧道,消失在了屋内。
他自知不是妘璃的对手。
而且刚才,妘璃竟然轻易就用暗系法术压制住了他打出的灵力,并吸收为已用。
可见妘璃的灵力修为已远远超过了他!
妘璃看着屋内迅速消失的时空隧道,轻轻蹙了下眉。
以她的速度,倒是可以在那时空隧道关闭之前跟着追进去。
可时空法杖在月时年的手中。
进了时空隧道里,便等同于进入了月时年的地盘。
月时年可以随意扭曲时空隧道,她万一迷失在时空隧道里,再想走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看来想要对付月时年,还是要精通时空系法术的人才行。
“发生什么事了?!”萧坤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随后孙乐凡他们也都紧张地赶了过来。
妘璃转身看向妘小天,“你没事吧?”
妘小天扬起染血的唇角,“没事啊,姐姐放心吧,小伤而已。”
即便有些痛,妘小天也要忍着,不能让姐姐担心。
他不能再成为姐姐的累赘。
“谁刚才来了?”刘毅华问道。
“月时年。”妘璃抓起妘小天的手腕,替他把脉。
孙乐凡咬了咬牙,“可恶!竟敢跑到这里来撒野!”
妘璃没有说话,认真地替妘小天把着脉。
随后她松开了妘小天的手腕,从乾坤袋中拿出一颗丹药递给妘小天,“伤势虽不会伤及性命,但也不可轻视,快把这丹药服下,接下来三日要好生修养。”
刘毅华、萧坤以及慕容楠走到妘璃的面前,单膝跪了下去,自责道:“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小天少爷,请大小姐降罪。”
孙乐凡见三人都在负荆请罪,便也跟着单膝跪了下去,闷声道:“是我的责任,今日我还自夸府中的家卫都很厉害,却没想到,月时年竟然能来得这般悄无声息。”
“都起来吧。”妘璃说道:“月时年有时空法杖,你们自然察觉不到他,若不是我的天眼察觉到有灵力波动,连我也不会知道他来了。”
慕容楠看了一眼妘小天那张被毁掉的床,“这床是睡不了了,小天少爷受了伤,还是换个房间休息吧。”
孙乐凡连忙说:“还有一间空房,小天少爷,我扶你去。”
“没事,我自己能走的,真的只是小伤而已。”妘小天笑了笑,便自己往门外走去了。
妘璃看着他比从前更挺拔的背影,微微勾了下唇角。
小天是长大了,就连好强的性子,也比从前更甚了。
她已检查过他的伤势,知晓伤情,根本不如他表现出来的这般轻松。
这月时年下手可真狠,看来是一心想要小天的命。
妘璃也陪着小天来到另一间房中。
她扶着妘小天躺上床,叮嘱了几句后便要离开。
妘小天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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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怎么了?”
“刚才我还以为姐姐要替我挡……”妘小天的神态有些愧疚,“姐,你能不能答应我,将来如果真有那种紧急情况,你不要替我挡。”
刚才那一瞬间,他连呼吸都停止了。
妘璃在床边坐下,微微笑了笑,“别想那么多。”
“你答应我。”妘小天目光坚持地看着妘璃。
他就怕自己连累了姐姐。
只要姐姐这一生能幸福安稳,即便让他妘小天现在立刻去死,他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好。”妘璃点了下头,“我答应你。”
妘小天终于又笑了,“不过刚才姐姐好厉害,竟然将月时年的那招全数吸收了!”
“你也很厉害,竟已能和月时年过上几招,若非你自己能抵挡片刻,等我赶来时,只怕也晚了。”
“小天少爷竟能接住月时年几招?”慕容楠诧异。
萧坤说:“听说那月时年,当年是私生子,几岁时才被接回到时空门。他本是不受待见的,但因为天赋异禀,才得到了当年时空门门主的重视,在门里也是一号人物。”
孙乐凡夸赞道:“如此说来,我们小天少爷能和那样的高手过上几招,也十分厉害了!”
刘毅华睨孙乐凡一眼,“倘若今晚月时年要刺杀的人是你,只怕等不到大小姐赶来,你就一命呜呼了。”
孙乐凡的脸黑了下。
刘毅华又说:“虽然我们现在躲开了承天国的追捕,但依然是危机四伏,孙猴子,你以后还是好生修炼吧。”
“我知道啦!”孙乐凡闷声道。
他的确不得不承认,如今就连小天都比他厉害了。
“大小姐,我们现在是否该做些什么应对?”慕容楠担忧道:“月时年有时空法杖,也不知他下次是什么时候来。”
“不必过于担心。”妘璃说,“他今日失手了,短时间内不敢再来。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为何要杀小天?”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也想不明白是为何。
随后妘璃又对孙乐凡吩咐道:“你多雇些厉害点的人,加强这里的防备。”
“好。”
“其实我并不关心月时年为何要杀我。”妘小天说道:“他本就是为非作歹的人,杀人哪需要那么多理由。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何小妙妙当年要背叛我们?她与月时年到底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小妙妙,妘小天的神色黯然下去。
妘璃知晓他心中不痛快,安慰道:“玄羽不是说过,当年小妙妙像是被人操控了吗?她出手伤你,或许并非是她的本意。”
妘小天摇了摇头,“若她只是被人用法术操控,那月时年没必要还将小妙妙带走,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
妘璃替小天掖了掖被子,“你也别多想了,赶紧休息,以后若还有机会见到小妙妙,再当面问个清楚便是。”
妘小天不语,眼底却是一片阴霾。
妘璃暗自叹息了一声。
当年媚绝夫人想来侵占她的魔体时,她已证实过,小妙妙的确是媚绝夫人安排到她身边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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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小天这番忧伤的模样,她不忍心告诉小天实情。
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她曾深深体会过。
“我才不想再见到她!”妘小天闷声说了句,便翻转过身去,背对着几人。
他可以不怨恨小妙妙的背叛,也可以不怨恨她刺进他胸膛的那一剑。
可是!
倘若不是小妙妙,姐姐当年不会入魔,不会平白遭受那翻罪!
还有小八……
那个与他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幽岚国皇帝。
若不是小妙妙,小八也不会死!
妘璃无奈地看着妘小天的背影,却说不出安慰的话。
她能明白小天此时的心情。
的确,当年若非小妙妙突生变故,后面也不会发生那些事。
“我们出去吧,让小天好好休息。”妘璃对屋内其他几人说道。
妘璃他们出去后,妘小天睁开了双眸,眼中隐隐有泪光在闪烁。
·······
此时,月时年已回到他们在九重天的藏身之处,向媚绝夫人禀告道:“夫人,属下失手了。”
媚绝夫人顿时勃然大怒,“你亲自出手,竟杀不了妘小天?如此废物,我要你还有何用?!”
“夫人息怒,若非妘璃突然出现,妘小天已经死了。”
“什么?!”媚绝夫人惊诧道:“妘璃还活着?”
惊讶之余,她心中却是一喜。
妘璃还活着,那她就又有机会可以去侵占妘璃的身体了!
媚绝夫人正要笑出声来,却听月时年说道:
“她的确还活着,但属下在她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魔气,她似乎已经脱离了魔道。”
媚绝夫人震惊了片刻才说话,“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从魔障中走出?”
“属下亲眼所见。”
“你确定你没看错人?当真是妘璃?”媚绝夫人置疑道。
“当真,是她救了妘小天。”月时年说道:“并且,她的灵力修为,比从前更强,对于暗系法术的掌控,也更是得心应手,属下如今已不是她的对手。”
“她走出了魔障,还继续在使用暗系法术?”
“确实是暗系法术无疑。”月时年对暗系法术再熟悉不过了,他绝不会看错。
媚绝夫人闻言,沉默不语。
妘璃对暗系法术的掌控比从前更得心应手了,那说明她并没有放弃继续修炼暗系法术。
但她既然已走出魔障,难道不怕再入魔道吗?
难道她能够摆脱暗系法术对心性的影响?
“真是没想到啊……这个妘璃,还真是让人不可小瞧!”
媚绝夫人说完,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月时年带回来的消息,实在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过了良久,她才又开口说道:“妘小天暂时就不必理会了,你刚刚失手,他们肯定加强了防卫,若再贸然行动,只怕也讨不到好果子吃。眼下最重要的是,还是增强我们的实力。”
月时年松了一口气,的确他也觉得,他们如今不适合去对付妘城的人。
“不过……”媚绝夫人阴冷地笑了一声,“在我争霸九天的路上,那妘璃必定会成为我的一大障碍,早晚都要将她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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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玄羽带着几十名妖族精兵来到了妘府。
妘璃看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众士兵,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昨晚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这些人都身手不凡,以后就让他们留在府中护卫。”
妘璃诧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昨晚玄羽可不在这里,而且遇刺一事他们也并未声张出去。
玄羽挑起妘璃的下巴,眯眸一笑,“难道你忘了,妘城如今可是本尊的地盘。”
“……”妘璃无奈地笑了下。
看来孙乐凡聘请来的家卫中,有玄羽的耳目。
妘璃故意客气道:“那就多谢邪帝了。”
玄羽却表示不满地微微蹙了下眉,“一句谢谢就行了?本尊今日带来的这些,平时可都是守护在宫里的精英。”
“那你想怎样?”
玄羽俯身,侧脸对着妘璃,修长的指尖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点了下,“亲一个。”
“好啊,那你先闭上眼睛。”
玄羽怔了下,没想到她这次竟然如此乖乖听话。
他唇角噙着笑意,闭上了狭长的凤眸。
妘璃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她伸出手,在玄羽的侧脸上狠狠地捏了下。
那些跟在玄羽身后的几十名妖族士兵,在看见妘璃的这个举动时,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一脸的惊恐!
这女人是不要命了吗?竟敢对邪帝如此无礼。
而接下来,让妖族士兵们更震惊的是……
他们的邪帝,非但没有发怒,反而朝那女人温柔一笑,“调皮。”
这……
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邪帝吗?
从前,那些费尽心思、耍着花样、找着各种巧合对他们邪帝投怀送抱的女人,都会被邪帝无情地“咔嚓”掉。
从此,那些对邪帝仰慕的女子,便望而却步。
无一女子敢再在邪帝面前献媚。
就是因为如此,这么多年来,邪帝的后宫连一个妃嫔都没有。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有着同样震惊的表情。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温柔的邪帝。
简直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大小姐。”孙乐凡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中提着六坛子梨花白,“我已经快把后院挖空了,只找到这六坛。”
孙乐凡一抬眼,就看见了玄羽,以及他身后跟着的几十名妖族士兵。
孙乐凡愣了愣,平时邪帝来见他们家大小姐,都是一人前来,今日怎么如此兴师动众?
孙乐凡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邪帝,我……好像没做什么违反妖族规矩的事吧?您带这么多人来……”
妘璃笑了下,解释道:“这些人以后是留在这里保护你们的。”
“太好了!那是就不用再花钱聘请人了!”孙乐凡笑得脸上都快开花了。
别看他现在有钱,但还是精打细算得很。
孙乐凡又对着玄羽几番鞠躬致谢,“谢谢邪帝,谢谢邪帝……”
玄羽摆了摆手,“以后他们任由你指挥,去安排一下吧,别在这里打扰我跟阿璃。”
“好嘞!”孙乐凡连忙将手中的六坛梨花白递给了妘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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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走到士兵们面前,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你们好好干,我们家大小姐绝不会亏待了你们!”
看着孙乐凡那装模作样的气势,妘璃不禁笑了下。
玄羽问道:“你要这些酒做什么?”
妘璃看了看手中的酒,说道:“明日便是丹药出炉的日子,我要去一趟百幽谷,给先生带去。”
说完,妘璃便将酒收进了乾坤袋中。
不过这些酒,可不是为了感谢先生替她炼制丹药那么简单。
她还有一件事,需要先生的帮忙。
“陪我走走吧。”玄羽说:“我正好有些事要告诉你。”
二人漫步在府内偌大的花园中。
原本妘家的旧府并没有这么大。
自从孙乐凡来了这里,便扩建得比从前大了几倍。
更是将花园建造得十分雅致。
玄羽问道:“上次你从月时年手中救走郑英杰的事,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莫非你追查到了什么?”
“恩,被送去的人都是些血气方刚、精力充沛的男子,估计月时年是用他们的精魂,去维持媚绝夫人的残魂不散。”
妘璃眉心一沉,“没想到媚绝夫人就是死了,残魂也还在危害人间!简直可恶!”
妘璃停住脚步,又向玄羽问道:“既然你的人查出了他们的目的,可知道媚绝夫人和月时年藏身在何处?”
“并不知晓,他们有时空法杖在手,很难查到踪迹。”
“媚绝夫人一心想要称霸九天,若等她强大后,九天的百姓必定又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的确。”玄羽点了下头:“自从人族的传送门被毁后,南风萧然他们便管辖不到中三重天和下三重天,如今这些地方的皇室,几乎都被媚绝夫人操控了。”
妘璃闻言蹙紧了眉心。
玄羽又问道:“那你现在有何打算?”
妘璃迟疑了一下。
倘若换做从前的她,此刻可能会立刻去对付媚绝夫人,还百姓安稳生活。
可是现在,她已不是九天圣女。
那些已不是她的责任。
现在对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救出父亲。
妘璃说道:“媚绝夫人是绝对不能姑息的。不过月时年有时空法杖,现在想要找到他们,也确实不容易。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救出父亲,其他的事都可以容后再办。”
不管那禁地里,到底是父亲,还是那神族女子。
她都要去闯一闯。
即便那里关押的不是父亲,她也要想办法找到父亲。
“我已命白狐去追查媚绝夫人的行踪。”玄羽说道,“等白狐追查到媚绝夫人的下落后,估计我们也早寻到了你父亲,到时我们再去解决她。”
妘璃抬眸望向他,微微一笑,“你都已经安排好了,还问我的打算。”
玄羽伸手捏了捏妘璃的鼻子,“你这女人,脾气暴躁,我当然也要征询下你的意见。”
妘璃抚开玄羽的手,看着他温柔的眸光,她心中一动,忽然踮起脚尖,柔嫩的唇吻上了他的侧脸。
玄羽怔了怔,随后眼底泛开了浓情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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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正要退回去时,玄羽却突然勾住了她的腰肢,“这样可不够。”
他一手捧住她小巧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
到了丹药出炉的日子,妘璃唤出扶摇,独自前往百幽谷。
在去百幽谷的路上,扶摇说道:“主人,小白白这些日子可乖了,都在里面专心修炼。”
“它修炼得如何?”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妘璃笑了笑。
连她都不知道,小白白该修炼什么,如何修炼。
扶摇如此说,不过是在替小白白说好话。
扶摇又说道:“它一直想出来玩,我告诉了它你已经离开了皇宫,它便让我问问,可否让它出来了?”
妘璃拿出‘十重天’轻轻敲了敲,“出来吧。”
话音还没落下,小白白就已经冲了出来,紧紧地贴在了妘璃的脸上,“娘亲,你是不是忘记宝宝了?”
妘璃将它从脸上抓下来,放在手心揉了揉,“娘亲怎么会忘记你。”
“可是你都许久不让宝宝出来了,但扶摇姐姐就可以经常出来!娘亲一定是嫌弃宝宝没用,才不让宝宝出来,呜呜……宝宝好伤心。”
看着小白白那双水汪汪、可怜巴巴的眼神,妘璃突然感到有些愧疚。
似乎……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自从去了无忧城后,她就一直没空下来过。
而小白白似乎只能在‘十重天’里呼风唤雨。
她担心小白白出来惹事,便一直不让她出来。
“先前娘亲需要灵植的时候,宝宝每日还能出来玩玩……”小白白哭了起来,“最近娘亲不用灵植,便不要宝宝了,就是利用完宝宝就不要了。”
“额……”妘璃连忙轻轻抚着小白白身上柔软的白毛,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主要是最近真不适合让你出来。”
“那现在呢?”小白白问道。
“现在你想出来就出来吧。”妘璃无奈道。
反正身边的这些人,也都是见过小白白的。
小白白的眼泪戛然而止,开心得飞起来亲了亲妘璃的脸,“这才是宝宝的好娘亲嘛。”
有了小白白这只闹腾的小家伙,一路上便没得安静了。
她在扶摇的背上一会儿跳来跳去,一会儿滚来滚去。
看见好看的风景时,还要尖叫上几声。
妘璃哭笑不得地看着它闹腾的模样。
玄羽说过,小白白的灵力应当是还未觉醒。
等小白白将来灵力觉醒后,肯定会非同一般。
只是那一天……
似乎还很漫长啊。
到了百幽谷,妘璃让小白白安静地坐在自己肩头。
小白白听话地安静了一会儿,但在见到百谷后,又疯了起来。
它开心得围绕在百谷身边飞旋,“先生大哥哥,好久不见了,有没有想宝宝呀?”
“想想想,不过你还是赶紧停下来吧,眼睛都要被你晃晕了。”
妘璃走上前,动作很快地抓住了小白白飞旋的身体,“你先去一边玩着,我有正事跟先生说。”
百幽谷十分漂亮,可谓百花盛开,小白白很快便被美景吸引了注意力,终于不在妘璃耳边闹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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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那丹药可炼制好了?”妘璃很是迫不及待。
百谷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你随我来。”
妘璃跟着百谷进到里面的药池。
药池旁边放着巨大的炼丹炉。
只见几十颗红色的丹药悬浮在炼丹炉的上方。
看着那些丹药,妘璃双眼都亮了,“成功了?”
“恩。”百谷一副衣袖,那些漂浮在空中的丹药尽数落到了一旁的药瓶中。
他拿起药瓶,递给了妘璃。
妘璃欣喜地接了过来,“竟然有这么多颗!”
百谷却说:“别高兴太早,这辅佐炼体的丹药,跟聚灵丹可不同,是每日吃一颗的。”
妘璃有些事失望,“每日一颗,那这里也吃不了几日。”
“有三十颗,刚好够你吃一个月的,但你可别小瞧了这个月的量,你回去试试看便知道了,应当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真的吗?”
“当然,再加上你体内本就有神血,吃了这三十颗丹药,炼体肯定会突飞猛进。不过我得提醒你,切不可心急,每日只能一颗,不可多服。否则即便你已炼体小成,只怕身体也承受不住。”
“好,我记住了,谢谢先生。”
“谢谢?”百谷眯了下眸,“你可是很少跟我说谢谢。”
妘璃莞尔一笑,“我还给先生带来了好东西呢。”
看着妘璃脸上的笑容,百谷总有一种,她不怀好意的感觉。
他面露戒备之色,直到看见妘璃拿出的六坛子酒,双眼才一亮,欢喜道:“梨花白?”
“当然。”
不等妘璃伸手递上,百谷就急切地夺了过去,打开一瓶便“咕噜噜”地喝了几大口。
“好喝!”百谷一脸的满足,“爽!”
“先生,我还想让你帮我研制一种丹药。”
百谷差点一口酒喷了出来。
就知道!
他就知道璃丫头没安好心!
“说吧,什么丹药?”百谷问。
为了这梨花白,他是什么都愿意了。
“可否帮我研制出一种,可以让人忘记近段时间记忆的丹药?”
百谷怔了怔,“你要那种丹药做什么?”
“你别问那么多,帮我炼制便是。”
“那可不行。”百谷摇了摇头,“我必须得知道你的目的。”
“我答应了别人不能说的。”
“那就别找我炼了。”
妘璃脸上的微笑一僵,“你确定?”
百谷一脸傲然道:“确定,以及肯定!”
“那把酒还给我,反正我自己也可以研制,只是最近没时间而已,既然你不愿意,那便不勉强你了。”
“还给你便是。”
百谷心中暗暗琢磨着。
璃丫头从不会主动找他帮忙,但既然开了口,此丹药对她一定十分重要。
他就不信了,这次他拗不过她!
妘璃也是一怔,这可不像先生的作风?
她蹙眉瞅着百谷,这糟老头,今日怎么如此反常?
“那我可真把酒带走咯?”妘璃问道。
“带走吧。”百谷转过身去。
犹豫了片刻,妘璃无奈叹息了一声:“好吧,你赢了,我告诉你原因。”
百谷转过身来,一脸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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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朝他翻了个白眼,先生是越活越精了!
简直要成人精了!
随后,妘璃便将在无忧岛的事告诉了百谷。
她曾向无忧城的城主赫连啸许诺过,会替他炼制那种能忘却近段时间记忆的丹药。
原本她也没打算麻烦先生,想着等自己空了就研究一下。
可最近事情太多,昨日又知晓了媚绝夫人的事。
估计她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抽空去研究那丹药。
赫连啸肯定还在等着她。
若是耽误了太久,就算赫连啸未必会怀疑她的诚信,但那些城民就不一定了。
赫连啸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她既然向他做出了承诺,就一定要办到。
反正先生整日都闲着,她只有将这件事拜托给先生了。
虽然告诉了先生无忧城的秘密,也是违反了和赫连啸的约定。
可她相信,先生定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并不会危害到无忧城,也算没有违背赫连啸的意思。
妘璃将无忧城的事说完后,又叮嘱百谷,“先生,无忧城的事,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我是那么大嘴巴的人吗?”
“我知道先生当然不是,但未免你喝醉后会说漏,我当然要提醒你一下。”
百谷伸手戳了下妘璃的额头,“放心吧你!”
“那你现在可愿意替我研制那丹药了?”
百谷点了点头,“好,我替你研制,不过我可不敢保证多久能研制出来。”
“先生是九天第一神医,我相信不出多久,一定能研制出来!”妘璃嘴甜的夸赞道。
看着她眼中的盈盈笑意,百谷心中倍觉欣慰。
他似乎看见从前的璃丫头回来了。
刚和璃丫头重逢那会儿,璃丫头十分冷漠,整个人都变了许多,让他看着都心疼。
现在在他的面前,她又恢复了从前的开朗性子,真好。
·······
拿到龙血丹回到妘城后,妘璃便开始闭关炼体。
龙血丹入腹,她忽然感觉浑身顿时一热。
丹药之力瞬间游走全身,滋养着她的肉体。
这龙血丹本是先生用一些强健体质的灵植炼制的,而这些灵植又经过龙血壤的培育,药性更强。
同时,妘璃开始慢慢调动体内的神血之力,顺着经络游走。
如此每日不休……
而在妘璃闭关炼体的时候,玄羽也没闲下来。
是日,他独自来到了百幽谷。
百谷看见他一人前来,很是诧异,“你来找我的?”
平时若非要紧的事,玄羽可从不会一人前来找他。
他俩性子合不来,说不上几句便会面红耳赤。
玄羽一手负在身手,“这百幽谷只有你一人,我不找你,难道找鬼?”
百谷闻言面色一沉。
你看看!
这家伙来找他肯定是有要事,却还摆出这一副傲慢的样子,看着都让人讨厌!
百谷侧身坐到藤蔓编织的秋千上,姿态慵懒地说道:
“还别说,我这百幽谷可能真有鬼,邪帝那般厉害,不如捉几只鬼出来给我看看,正好也让我长长见识。”
“我来找你办正事。”玄羽直接表明来意。
“废话,你来找我不是有事,难道还真是捉鬼?”
“……”玄羽面色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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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手捏剑指,暗中一道灵力击向了那挂着秋千的藤蔓。
藤蔓断裂开,秋千落到了地上。
而百谷的身体还保持着潇洒的姿势,悬浮在半空中。
他得意捋了下鬓角的白发,“想整我?门儿都没有,这种小把戏,璃丫头小时候就已经跟我玩过了。”
“……”玄羽的神色中闪过一丝尴尬,“幼稚!”
“是你幼稚。”
“我懒得与你多说。”玄羽冷哼了一声。
百谷双脚轻盈地落到地面,走到玄羽的面前,“那我倒是想与你说说,璃丫头在闭关炼体,你不好好给她护法,跑我这儿来给我找气干嘛?”
“她已经能自行运用体内的神血之力,而你的丹药……”
玄羽突然止住了夸赞百谷丹药的话。
“我的丹药怎么了?”百谷问。
“没什么。”玄羽冷然道。
他才不会说出让百谷得意的话。
随后玄羽又说:“你给我炼制一千颗易容丹。”
百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一千颗易容丹?你把我当牲口啊!你要那么多易容丹做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百谷冷嗤一声,“璃丫头找我帮忙,尚且还要带几坛子酒,说几句好听的话,就你这个态度!门儿都没有!”
百谷转身就走。
玄羽看着百谷的背影说道:“如果你不想阿璃有危险,就替我炼制。”
百谷脚步一僵。
“我只给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再来取。”
“一个月?”百谷转过身去,却见玄羽已经飞身走了。
他望着玄羽飞身离去的背影喊道:“一个月,一千颗易容丹!你要把我榨干啊!”
然而,回应百谷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百谷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跺了几脚。
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会遇见玄羽这样的人!
倘若将来玄羽和璃丫头真修成正果,那他这一辈子,岂不是还要受玄羽不少气?
这样想着,百谷忽然感觉人生无望了……
·······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
神血加上龙血丹的威力,妘璃的炼体境界也终于达到了七重境!
是日,她突然感觉到双眼胀痛难耐,立刻停止了修炼。
猛地一睁开眼,她眼前的事物一下子全消失不见了。
只有一片又一片的光华流动。
而这些光华,就是灵气。
以前她施展天眼神通时,便能够看见它们。
只是不像现在这般看得如此清楚,竟然连它们细微的流动都看得见。
这些灵气像是遵循着一定的规矩,一直在缓慢的流动。
这时,妘璃突然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在一片灵气流光中,她只看见一团浓厚的灵力靠近,却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紫眸?”玄羽看向妘璃的眼睛,唇角一扬:“不错。”
听见是玄羽的声音,妘璃疑惑:“什么紫眸?”
“你的眼眸已经变成了紫色。”玄羽说道。
妘璃想收回天眼神通,却发现竟然无法撤销天眼神通之能。
双眼依然无法视物,只能看见灵气。
“玄羽!”妘璃忽然一慌,“我没办法撤回天眼神通的能力,看不见除了灵气以外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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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伸出双手,向前方那团浓厚的灵力走去。
因无法看见其他事物,撞上了挡在他和玄羽中间的桌子。
“你别乱动!”玄羽箭步上前,抓住了妘璃的手。
握着玄羽宽厚温暖的手掌,妘璃不安的心瞬间镇定了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问道:“为何会这样?”
玄羽微拧着俊逸的眉心,“你再试试看,能否收回天眼神通。”
妘璃又凝神尝试了一下,依然是不行。
除了灵气、灵力,依然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还是不行。”妘璃沮丧道。
玄羽紧抿着薄唇,暗自思索着。
阿璃是第一个炼体有成的人族。
难道……人族的体质,终究不适合炼体?
又或许是其中哪里出错了?
没有听见玄羽的回应,妘璃的心沉了下去。
玄羽是妖族第一人,自然也是这九天最精通炼体之人,竟然连玄羽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姐!你出关啦!”
这时,妘小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妘璃循声看去,虽看不见妘小天的模样,但却能看见他身上流转的灵力。
接着,又有几团灵力出现在门口,应是孙乐凡和萧坤他们。
几人看见妘璃那双紫色的眼眸,都面露惊色。
“哇!”孙乐凡惊呼出声,快步走了进来,满目惊艳地看着妘璃的眼睛,“大小姐,你的眼睛怎变成紫色了?”
其他人随后也走了进来。
妘小天开心道:“姐姐的本命神通是天眼,此刻眼眸变成紫色,是天眼晋阶了吧?”
说完妘小天又看向玄羽,“玄羽哥,我说得对吗?”
玄羽点了点头。
慕容楠羡慕地看着妘璃那双神秘的紫色双瞳:“如今大小姐这双眼睛,是越发的动人美艳了。”
几人都为妘璃感到开心。
天眼晋阶,他们去皇宫也多了一份把握。
萧坤也激动地问道:“那大小姐现在是炼体几重境了?”
“七重境。”妘璃说。
“大小姐这炼体的速度,在妖族之中,应当也是无人能及了。”刘毅华赞许道。
但见妘璃和玄羽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便又接着问道:“如今天眼晋阶,为何……我见大小姐和邪帝,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对哦,大小姐,你难道不高兴吗?”孙乐凡一脸疑惑,“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
妘璃僵硬地扯了下唇角,并不想告诉他们实情,以免他们太过担心,“没什么值得自豪的,我本就在借用神血之力修炼,又有龙血丹的辅助,自然是要比别人快上许多。”
哎……
虽然她的炼体进步的确很大,可现在除了灵气和灵力,便看不见其他东西了。
又如何开心得起来?
妘璃说完,习惯性的伸手摸向桌子的茶杯,想喝口水。
茶杯就放在木桌正中,右手一伸便触摸到了。
她将茶杯举至唇间,正欲饮用。
却是一愣。
茶杯里面竟然没有水。
其他人自然都看得一清二楚,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姐,你的眼睛怎么了?”妘小天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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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一脸的震惊。
姐姐不是天眼晋阶了吗?
为何刚才的举动,像是不能视物的盲人一般。
玄羽直接说道:“她现在无法收回天眼神通,除了灵力和灵气,看不见其他东西。”
“什么?!”
众人惊诧不已,刚才还高兴的几乎快飞上天的心,此刻重重地跌落到了谷底。
“怎么会这样?”妘小天问。
玄羽微蹙着眉心,却没有说话。
阿璃是第一个炼体有成的人族,此前并无先例。
这种问题,他的确也是第一次遇见,一时毫无头绪。
妘璃放下手中的空杯,安慰众人,“你们不必紧张,玄羽精通炼体一道,定会找出问题所在。何况我虽然暂时无法视物,但天眼确实已经晋阶。现在已不仅能够看见灵气和灵力,甚至连灵气和灵力的流动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只要稍微习惯一下,行动应当无碍。”
如今她能看见灵气和灵力的流动,换句话说,她就能看穿一切法术。
这对于她而言,是比修为的提高更值得高兴的事。
虽然刚发现自己无法收回天眼之能时,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这会儿她已经接受了事实。
与其过于担心,不如想办法解决。
慕容楠痛心道:“大小姐,虽然天眼晋阶,确实增强了你的实力。但若是从今以后你无法视物,那就无法再看见我们,也看不见邪帝和小天了。”
“是啊!”孙乐凡着急得快跳了起来,“这可怎么是好!”
“找百谷先生来看看吧。”萧坤说道。
“对对!”孙乐凡急着就要走:“我现在就去百幽谷找神医!”
“不必。”玄羽说道:“这是炼体的问题,他来了也不懂,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解决。”
他比任何人都担心阿璃。
绝不会让阿璃长期如此。
玄羽的话音刚落,百谷就出现在了门口,“谁说我不懂了?”
孙乐凡连忙迎上前,“先生,你来得正好,快给大小姐看看吧,大小姐的眼睛,只能看见灵力灵气,看不见其他事物了。”
“稍安勿躁。”百谷抬手一捋鬓角的发丝,傲娇地看了玄羽一眼,“有本神医在此,璃丫头不会有事的。”
百谷朝妘璃走去,朝玄羽轻轻摆了摆手,“你一边去,别妨碍我给璃丫头治疗。”
玄羽站在妘璃的身边未动,目光冰冷地看着百谷。
妘璃此刻虽看不见百谷和玄羽的模样神情,但却能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她无奈道:“先生,你若真有办法,就赶紧替我看看吧。”
“好。”
百谷将妘璃那只被玄羽牵着的手夺了过来,指尖放在她的脉搏处,随后释放出灵力,探进她的体内。
一旁,妘小天等人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不敢惊扰百谷给妘璃治疗。
玄羽冷眼看着百谷,始终不语。
过了片刻,百谷收回了灵力。
妘小天连忙问道:“先生,怎么样了?能让姐姐的眼睛恢复正常吗?”
百谷面露思索状。
孙乐凡急得抓了抓头,“先生,你倒是说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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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百谷清了清嗓子。
他看了玄羽一眼,有些尴尬地说道:
“现在璃丫头这情况,并非疾病,不是用医术就能解决的。”
玄羽冷嗤一声,“你不行就直说。”
“这跟我行不行没关系,璃丫头又不是生病了,我看是你教璃丫头的炼体方法不对吧?”
“你们都出去。”玄羽冷然:“我给她检查一下。”
刚才他心里就在琢磨,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本来想给阿璃检查的,妘小天他们却突然来了。
百谷还想跟玄羽抬杠,妘小天连忙拉着他往外走去:“先生,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让玄羽哥替姐姐好生看看。”
房门关上后,玄羽扶着妘璃坐下,温柔道:“别担心,我先看看再说。”
妘璃点了点头。
玄羽施展出灵力,探查向妘璃的周身经络。
过了片刻,他才说道:“先前我还担心,可能是你急于求成,修炼出了岔子。但我发现你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一切都很正常。我猜想,或许是你刚刚晋阶了天眼,尚还无法自如运用。你先休息休息,再慢慢尝试着控制它。”
“恩,我也没感觉到身体哪里不适,你不用过于担心。”
“你且先好好休息,你短时间内晋升了三大境界,身体机能暂时失调,也是有可能的。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治好你的眼睛。倘若实在不行,从此以后我便是的你眼睛。”
妘璃心中一暖,望着玄羽微微一笑,“这紫眸倒还真是挺厉害的,从前我即便施展天眼神通,也看不见你的灵力波动,现在却是能看见了。”
玄羽怔了下,“你能看见我体内的灵力了?”
“是啊,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强盛的灵力。”
根据前世对修为境界的了解,她能从一个人体内的灵力强盛状况,判断出其大概的修为境界。
但玄羽这般强盛的灵力,不知是否已到达了虚神境。
这时,门外传来百谷的催促声:“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出来,玄羽你到底行不行啊?”
妘璃站起身,“我去跟他们说下,免得他们担心。”
“小心。”玄羽连忙拉住妘璃,衣袖一拂,将她面前的凳子挥到一侧,温柔道:“跟着我走。”
二人走了出去,百谷等人立刻问道:“怎么样了?”
玄羽说:“阿璃的身体没有异常,应当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百谷打断了,“那你跟我刚才的检查结果不是一样吗?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妘璃接着玄羽的话说道:“应该只是我自己还没适应晋阶后的天眼,等我再熟悉点便好了。”
“真的是这样吗?”妘小天还是不放心。
“恩,不用担心,我这不好好的吗?”
玄羽对孙乐凡吩咐道:“你命人将阿璃屋内的桌椅都搬走,免得她磕着碰着。”
“好,我这就去。”
慕容楠说道:“在大小姐双眼未恢复之前,由我来近身伺候大小姐吧。”
“不必。”玄羽温柔的目光落到妘璃的脸上,“我会日夜陪伴在阿璃身边。”
百谷撇嘴道:“你们还没成婚呢,日夜陪伴,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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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看都不看百谷一眼,温柔的目光依然凝视着妘璃,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微笑的弧度:“我和阿璃不成体统也不是一两夜的事了。”
“……”妘璃怔了下,耳根忽地一红。
她向身旁那团强盛的灵力睨了一眼,“你不要胡说。”
玄羽笑得邪肆,“如果这是胡说,那这天下就没有真话了。”
“……”百谷等人已是一脸的愕然。
在场之人,也只有慕容楠还神色淡定。
她倒是撞见过邪帝在大小姐的房间留宿。
她连忙说道:“其实这也没什么,邪帝和大小姐两情相悦,不必讲究那么多凡尘俗礼,反正大小姐早晚都是要嫁给邪帝的。”
萧坤和妘小天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刘毅华的思想最为古板,虽觉得这样有损他家大小姐的声誉,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说道:
“那邪帝将来一定要娶大小姐,一定要对我们大小姐负责!否则……即便我刘毅华不是邪帝的对手,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妘璃汗颜,刘叔怎说得她好像嫁不出去似的。
百谷冷哼道:“用不着你出手,将来他倘若敢负了璃丫头,我便将他丢进炼丹炉里炼药!”
对于刘毅华和百谷的威胁,玄羽丝毫不以为然。
他始终温柔的看着妘璃,似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容得下妘璃一人。
他柔声道:“只要阿璃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奉礼迎娶。”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了。”妘璃无奈道。
每次讨论这种问题,明明她才是当事人,可她却是一句话都插不上。
玄羽将目光从妘璃的脸色上移开,看向了百谷,“我让你帮我办的事,你可办好了?”
百谷瞪他一眼,十分不爽玄羽对他这般傲慢的口气。
他百谷可是九天第一神医,在人族,即便是南风萧然看见他,也要客客气气。
玄羽是妖族的邪帝又如何?他百谷又不是他的手下!
妘璃问玄羽:“你让先生做什么事了?”
玄羽正要回答,百谷就走上前来,“璃丫头,既然你和玄羽已经做过不成体统的事了,那你们现在也算是个半个夫妻了,以后你给我好好管管他!”
“……”妘璃无语。
什么叫她和玄羽已经做过不成体统的事了?
他们之间明明就清清白白。
虽然确实有过同床而眠,但绝对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
妘璃问道:“那先生说说看,他到底让你做什么了?”
这段时间她闭关修炼,并不知道玄羽去找过先生,实在好奇。
百谷瞪了玄羽一眼,“这家伙,让我一个月内,给他炼制出一千颗易容丹!简直是不把我当人看,璃丫头,你现在是看不见我,我这一个月都瘦了许多了。”
妘小天仔细看了看百谷,“刚才还没发觉,这会儿仔细一看,先生的确是清瘦了不少。”
妘璃疑惑,问玄羽:“你要一千颗易容丹做什么?”
百谷也没好气地看向玄羽,“对啊,你到底想做什么?”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疑惑。
一千颗易容丹,可是不小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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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说道:“打算去皇宫禁地的时候用。”
妘璃更是不解了。
玄羽知道,她并不打算带其他人进宫。
一千颗易容丹,他们二人可用不完啊。
玄羽继续解释道:“虽然你的天眼已经晋阶了,以天眼的能力,我们应当可以悄无声息地通过结界,但未免万一,还是要做些准备。”
“什么准备?”妘璃问。
“我打算安排一千名妖族勇士前往承天国王都,在王都惹惹事,这样倘若我们在里面出了什么状况,他们也可牵制住王都郊外的兵力,更方便我们脱身。”
妘璃明白了玄羽的意思,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不错,用先生的易容丹,可以隐藏妖族的气息,就可轻而易举混入王都。而且即便他们在王都闹事,也不会牵连到妖族和人族之间的关系。”
“正是。”玄羽点头道。
他本是不想如此大费周折的。
但想着阿璃那般在意人族和妖族之间关系,便只有去找百谷帮忙了。
百谷不爽道:“你早跟我说原因不就行了,干嘛还藏着掖着。”
“我懒得于你多说。”玄羽冷然。
除了他家阿璃,他可不喜欢与其他人多费口舌。
百谷气结。
若非那天玄羽走之前说,倘若不想让阿璃有危险,便炼制易容丹。
他才不理会玄羽。
“不过我有些担心。”妘璃说:“王都内大多是寻常百姓,万一不小心伤及人命……”
“我会叮嘱他们,不会伤及无辜。”玄羽说:“到时候我会给小天令牌,由小天直接带领他们,妘家将们一旁协助,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那便这样吧。”妘璃笑了笑。
玄羽还真是懂她的心思,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她本就不打算带小天和刘叔他们一起进宫。
将他们安排在宫外,他们便安全许多,也是出了一份力。
刘毅华说道:“邪帝如此安排,那我们岂不是不能随大小姐一起进宫了。”
玄羽看向刘毅华,“妖族与人族之间积怨多年,可能真会拿捏不好轻重,你们三名妘家将身经百战、心思沉稳,由你们看着较好。”
“可是这样我们就不能保护在大小姐身边了。”萧坤说。
“有我一人足矣。”玄羽说:“你们跟着一起,倘若出了什么差池,更是麻烦。”
慕容楠说道:“我们的修为以更胜往昔,定不会拖累大小姐。”
“是啊。”妘小天点了下头,“我现在也有了很大的进步,要不让墨狮带领那一千名勇士吧,我想随姐姐进宫。”
“……”玄羽有些无语了,声音冷了下来,“墨狮做事没轻没重,倘若你们不担心他们在行动时,伤及到无辜的人族性命,那你们爱跟着就跟着吧。”
阿璃身边的这些人,还真是固执得可以!
他可懒得再周旋了!
“就听玄羽的安排。”妘璃沉声道:“谁都不许有意见,你们在宫外吸引兵力,也是十分重要的事,马虎不得!”
看着妘璃那双冷沉下去的紫眸,妘小天他们也不敢再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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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妘璃又向百谷问道:“先生,那一千颗易容丹你都炼制完成了吗?”
百谷一脸骄傲:“当然!我可是九天第一神医!”
孙乐凡和妘小天他们诧异地看向百谷,“先生,你可真是厉害!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然炼制出了一千颗易容丹!”
百谷更是得意了,“废话,我不厉害谁厉害?”
妘璃笑了笑,“等去了禁地回来,我给先生多酿些梨花白。”
“这是必须的。”百谷点了点头,随后叹息了一声,“可惜我清瘦了那么多,你那些酒也是补不回来的。”
妘璃说道:“先生清瘦下来后,是越发英俊倜傥了,更能担当九天第一美男。”
百谷斜睨着妘璃那双含笑的紫眸,“璃丫头,你当我真是老糊涂了吗?你现在都看不见我的模样,怎知道我就更英俊倜傥了?你这死丫头,现在倒是越来越会忽悠我了。”
“我怎会忽悠先生。”妘璃轻轻一笑,目光循着百谷的声音看去,灵动的紫眸上下一动,打量着百谷的灵力,“先生体内的灵力流转恣意潇洒,不同于寻常之人。想来连灵力的流转都是如此,那其人肯定更是轩昂不羁。”
“是吗?”百谷抬起双臂,看了看自己,不管妘璃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他却是很是受用,呵呵笑道,“还是璃丫头有眼光。”
玄羽的唇角浮过一抹笑。
他家阿璃忽悠人的本事,果真是日益增长。
孙乐凡连忙走到妘璃的面前:“大小姐,那你看看我的灵力流转,是不是也很潇洒、也很不羁?”
妘小天笑出声:“孙大哥,有先生在这里,你还是别比了。”
“就是。”百谷将孙乐凡推到一边,“你这臭小子,跟我哪有得一比。”
孙乐凡一脸哀怨,饶是他再伶牙俐齿,也是不敢挑衅百谷的。
他还得仰仗百谷的聚灵丹提升修为呢!
“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回房休息了。”妘璃说着,正要转身回房,忽然感觉到地面微微震了震。
墨狮从远处飞了进来,四肢重重地落在了地面。
妘璃虽看不见,也猜到是谁来了。
每次墨狮出现,地面总是要震一震的。
墨狮朝玄羽走来,慢慢幻化成人形。
到了玄羽面前,他恭敬地单膝跪下:“邪帝。”
“怎么现在才来?”玄羽冷着脸。
刚才替阿璃检查了身体后,他便立刻召唤了墨狮。
“有点事耽误了。”墨狮说道,“邪帝可是有急事要吩咐属下?”
“你招贴一个告示,寻找觉醒了天眼神通的人。”玄羽吩咐道。
墨狮不解地抬头看向玄羽,“不知邪帝有何用意?”
“阿璃的天眼已晋阶,但无法自如收放,你寻一个有经验的人来,或许能帮到阿璃。”
墨狮看向妘璃,这才发现她那双璀璨的紫眸,先是恭喜了一下,随后又说:“邪帝,这恐怕有些困难,眼目一类的神通本就稀少,而天眼更是……”
玄羽眉心一沉,“废什么话,让你去找便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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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狮所说的,玄羽自然也清楚。
虽有觉醒了眼目一类神通的人,却还未听闻有觉醒过天眼的。
但为了让阿璃的眼睛能尽快视物,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希望。
不管那个希望有多渺茫。
三日之后。
果然如墨狮所料,才寻到一名觉醒了“幻眼神通”的人。
墨狮想着,好歹是眼目类的神通,或许能有借鉴之处。
于是墨狮便将那人,带到了妘城府邸去。
是日,妘璃与这名妖聊了一整日,颇有些心得。
晚间,她盘膝坐在床上,依着自己的体悟心得,尝试着控制天眼。
玄羽一直陪在身边。
“还是不行。”妘璃沮丧得一头倒在床上,眨着一双好看的紫眸,长叹了一声,“这都过去了几日了,还是控制不了。”
玄羽走到床边坐下,柔声安慰道:“不要着急,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炼体达到七重境,已证明你的天姿远胜常人,我相信再过几日,你定能掌控好天眼之力。”
妘璃坐起来,看着床边玄羽的灵力,说道:“要不还是先去禁地吧,以后我再慢慢练习。”
这几日,她已习惯了在不能视物的情况下行动。
她真的不想再等下去,迫切的想要救出父亲。
“天眼一直开启着,始终在耗损你的灵力。虽然你现在神体双修,灵力修为深厚,但长此以往,始终吃不消。已经等了那么久,也不急于一时。”玄羽耐心地安抚着妘璃:“这样吧,你再练习七日,如七日后还是无法掌控天眼,那我们就先去禁地。”
“好吧。”
玄羽扬唇一笑,“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做到。”
有了玄羽的鼓励,妘璃又充满了斗志,继续练习起来。
又经过几日的练习。
是夜,妘璃眼中一阵紫光浮过,瞳孔瞬间恢复了原本的黑色。
她睁开眼,果然能看见东西了!
最先映入妘璃眼帘的,便是玄羽坐在屋内一侧的身影。
日夜陪伴妘璃的这些日子,玄羽可没有趁机占她便宜,而是在一旁专心修炼。
“玄羽!”妘璃唤了一声。
玄羽睁开眼睛,朝妘璃看了过来,见她的双眼已恢复如常,他眸色一喜,起身快步走来,“能看见了?”
“恩!”妘璃点了下头,“当这炼体第一人,可真是难啊。”
她是人族第一个炼体有成的人,对于本命神通的运用,实在是陌生,又没有前车之鉴,除了玄羽最开始教她的炼体之法,其他都得靠自己摸索。
“再难的事,不是也被我家阿璃几日便搞定了。”玄羽捧住妘璃的脸,眼中满是宠溺地看着她,“我家阿璃真是厉害。”
妘璃望着他,盈盈一笑。
看着她眼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玄羽心中升腾起幸福和满足感。
“虽是收回了天眼之力,但也不代表你能自如运用了。”玄羽说,“你还需要多多练习。”
听玄羽这样一说,妘璃脸上的微笑僵了下。
玄羽说得没错,万一……她只是碰巧收回了天眼之力,那可就白开心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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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放松,再试试看。”玄羽说。
“恩。”
妘璃闭上双眼,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
忽地,她感到双目一热。
双眼再次睁开时,莹莹紫光从她眸中乍现而出。
天眼神通开启。
随后,她又按照刚才的办法,将天眼收了起来。
“我真的会了!”妘璃笑得开心。
“很好。”玄羽眼中也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妘璃又继续尝试了几次,开启天眼,关闭天眼,反反复复。
“别玩了。”玄羽笑道:“你已经能自如运用天眼之力了。”
妘璃收回天眼,眸底闪过一抹傲娇的笑,“以后倘若你惹我生气,我不想看见你时,便开启天眼,这样就算你再阴魂不散,我也看不见了,眼不见为净。”
玄羽哭笑不得,牵起妘璃的手,无辜地说道:“我怎会惹你生气?不都是你惹我生气吗?”
妘璃撇了下嘴,“你惹我生气的事,好像也不少。”
“是吗?”玄羽兴致盎然地问道:“那你说说看。”
妘璃面露思索状,想要细数玄羽的种种不是。
可想来想去,似乎……都是他的好。
“咳!”妘璃尴尬地清了下嗓子,起身下了床,“我一时想不起来,反正是有的。”
玄羽笑了笑,阿璃说不出他的不是,那说明自己在她心中,那是极好的。
妘璃走到了窗前,看向外面浓厚的夜色,“现在我已经能自如施展天眼紫眸,明天晚上,我们就去皇宫的禁地。”
她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
夜色深沉。
月亮隐藏在浓厚的云层后,透不出一丝光亮。
南风无夜负手站在亭廊下,那双比夜色更清冷的眸子,望着在黑夜中极力绽放的梨花。
寒风穿过回廊,他一身单薄的白衫随风飘扬。
千夜从殿内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件披风,覆在了南风无夜的肩上,“殿下,外面冷,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南风无夜微启薄唇,“看这天气,不出几日应当要下雪了。”
千夜小心翼翼地看了南风无夜一眼,“殿下……可是在想圣女?”
南风无夜没有回答,眼中亦没有丝毫的波动。
千夜无法揣测出他的心思,又说道:“也不知圣女有什么打算?这一个月来,倒是没有任何异常的事发生。”
南风无夜终于应了千夜的话,“既然她还活着,便不会就此罢休的。这些时日的安宁,许是在准备什么吧,她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或许……”
南风无夜的话音顿了下,眼中似有一丝情绪浮过:“等她再回到这宫里时,怕会是一番血雨腥风。”
千夜叹息了一声,自从圣女和邪帝离去后。
殿下这些时日以来,越发少言寡语了。
此时见殿下终于愿意跟他说话,千夜又说道:“属下有一事不明。”
南风无夜没有回应。
千夜继续说:“殿下隐瞒了圣女还在世一事,是有心保护她,那……倘若她再回来时,是要取圣上和殿下的命,殿下会……如何?”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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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直梗在千夜心中的一个疑惑。
他自然是知晓殿下对圣女的心思,正是因为如此,他更担心,当圣女回来时……
他不敢去想象,那会是怎样一番局面。
南风无夜没有回答千夜的话,却问道:“你相信这世间有因果轮回吗?”
千夜怔怔地点了点头,“大约是有吧。”
南风无夜伸出手,一片冰凉的梨花瓣落入他掌心。
他出神地看着躺在手心的花瓣,又不再说话了。
千夜也不敢再继续追问。
他想,或许那一天很快就会来了吧。
到那时,不管发生什么,他一定会誓死保护殿下。
此时,在东宫的宫门口处,妘之柔从晌午开始,便一直站在这里。
她双唇被冻得发紫,一双眼睛却还坚定地望着宫内。
“郡主,我们还是回去吧,太子殿下可能已就寝了,看来他是……是铁了心不会见你了。”候在一旁的婢女小萍开口说道,声音都被冻得颤抖了起来。
妘之柔咬了咬唇,眼中裹着绝望的泪水,“无夜哥哥,你对我当真是狠心绝情。”
自从那天南风无夜将妘璃带走后,便下令妘之柔不得再踏入东宫半步。
这一个多月以来,妘之柔每日都会来东宫,每日都被拒之门外。
小萍又劝道:“郡主,殿下可能还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些了,肯定会见你的。你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若是病倒了,等九天魔女回来时,你如何有力气对付她?”
听见小萍这番话,妘之柔那双暗淡绝望的双眼里,终于浮出了一丝神采。
她咬紧了牙,说道:“我自然不会放过她!”
一想到她的那个璃儿妹妹,她便不自觉会想起当年幽岚国的那个魔女妘璃。
若非她当年被那幽岚国的妘璃打伤,从而失去生育能力,现在她已经是这东宫的太子妃了!
她这一生,是注定与“妘璃”二字结上了死仇。
妘之柔抬头看向宫墙内的梨花,“终有一天!我会让这东宫的梨花再也开不了!我们走!”
小萍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扶着妘之柔。
站了太久,加上天寒地宫,妘之柔的双腿已僵硬麻木。
她托着小萍的手,步伐一瘸一拐,充满仇恨的声音却依然坚定有力,“沈静姝的外祖父,可有消息了?”
小萍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找到。”
妘之柔咬牙切齿道:“我那聪明的璃儿妹妹,倒是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自从那日她告诉圣上,东宫里的沈静姝就是妘璃后,圣上便立刻派了拓拔元卿前往东宫,可没想到沈静姝已经走了。
而且太子殿下竟告诉圣上,沈静姝并无异常。
圣上因此责怪她太过多疑。
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寻找证据,想向圣上证明自己的猜测。
其实她知道,圣上并非是相信太子殿下的话,而是根本不相信妘璃能死而复生。
毕竟当年所有人都亲眼所见,妘璃死在了九天雷火之下。
但她若能找到确凿证据,圣上便不得不信了。
到时,大军缉拿,不信抓不到妘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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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去询问过留在宫里的沈芙,以及还被关押在大牢里的沈若柳。
从二人的口中,她得知沈静姝还有一名外祖父,不过却在沈静姝进宫后不久便病逝了。
后来,她派人去调查过,从街坊邻里那里得知,那老人以往身子骨甚是硬朗。
怎么可能突然就病逝?
就算思念孙女,但毕竟不是生离死别,绝不会如此突然病倒。
何况以妘璃的性子与医术,得知那老人生病,必然会去救治那老人。
所以,她相信那老人绝对没有死,不过是被妘璃藏在了什么地方。
只要能找到那老人,或许就能查出什么线索。
这时,婢女小萍开口说道:“郡主,奴婢想着,我们这样一味的寻找沈静姝的外祖父,或许也不是办法。”
“你难道有其他的好办法?”
小萍说道:“那老人既然是被九天魔女藏了起来,我们定也不好寻到。我听闻,神医百谷先生与九天魔女曾经私交甚好,或许神医百谷会知道她的下落,郡主不如从百幽谷下手。”
妘之柔脚步一僵,“你到是提醒了我一点。”
看来她真是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竟然如此糊涂了。
莫说这九天之大,想找一个人如大海捞针。
就算那个老人就在东海,她派去的人也不一定能找到。
毕竟以妘璃和百谷的关系,轻而易举便能拿到易容丹,若是妘璃给那老人服下了易容丹,她又如何寻得到?
看来,她确实该从其他地方下手才行。
妘之柔思忖了片刻,“她和百谷十分要好,既然她回来了九重天,确实极有可能会与百谷联系。”
小萍笑了笑,说道:“所以,我们从神医那里下手,说不定就能找到妘璃的下落?”
“你这提议的确不错,但是……”妘之柔拧了拧眉心,咬牙切齿道:“那百谷性子古怪,修为也不低,想要从他那里得到妘璃的消息,根本就不太可能。”
“他自然不可能告诉我们。”小萍说道:“但是我们可以派一些高手去跟踪他,他总会和妘璃见面的吧?”
妘之柔的脸上终于浮出了一丝微笑,“没错,妘璃如今势单力薄,想要回来报仇,必然会找曾经的朋友帮忙,他们肯定有来往!明日,你就去给我雇佣一些修为高的刺客,去百幽谷外蹲着,等百谷出谷后,跟着他,一定能找到妘璃!”
“是。”
“多花点钱没关系,总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妘璃给我找出来!”
她绝不会任由妘璃活着。
只要妘璃还活着一日,她就无法安心!
妘之柔狠狠地笑了笑,又说道:“通过百谷找到妘璃,便可证明百谷和那背叛九天的叛徒同流合污,到时候,百谷也休想撇清关系!我要将那老不死的也一起解决掉!”
当年,百谷不愿意出手替她疗伤,害得她错失了太子妃之位,害得她终身都不能为人母!
这笔账,她妘之柔牢记在心!
若让她逮到机会,绝不会放过百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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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夜。
寅时一到,妘璃便和玄羽潜入了皇宫。
这个时辰,宫里的卫军会进行一次换班,是整个皇宫戒备最低的时候。
此时的皇宫里,大部分人也都已陷入深度睡眠中,格外安静。
玄羽带着妘璃在御花园中兜兜转转了一圈。
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假山下,他停了下来,“到了。”
妘璃左右看了看,见这里已是死角,并没有路,“禁地的入口就在这里?”
玄羽说:“打开你的天眼看看。”
妘璃开启天眼,看见面前的石壁竟是用法术制造的障眼法。
她笑了笑,收回天眼,“可真是难为你了,这么隐蔽的地方都能被你找到。”
“我哪有功夫来这皇宫瞎转,是白狐找到的。”
“白狐还是有些本事。”
此处在御花园中极其隐蔽,又有障眼法,即便有人不小心误入这里,也根本察觉不到。
若非她开启了天眼,仅用肉眼,也发现不了这假山有问题。
“走吧。”玄羽挥了下衣袖,假山上的障眼法便消失了,出现了一个洞口。
他们走进去后,那洞口的障眼法又恢复如初。
洞内是一条地下通道,每隔十步,墙壁上都挂着火把。
妘璃见玄羽一直在摸脸上的幻颜玉,问道:“怎么了?”
玄羽蹙了眉,“你将这幻颜玉修复得如此花哨,我戴着不习惯。”
从前幻颜玉是光面的,现在上面布着一些暗纹,虽是更精美了,可玄羽总觉得太过花哨,不适合男人用。
妘璃歪头打量了下玄羽,“不是挺好看的吗?以前的样子太单调了,如今这般,是低调中透着奢华,搭配着你这银白发丝,我觉得很好看,神秘又贵气逼人。”
“……”玄羽扯了下唇角,贵气逼人……他又不是土财主。
看玄羽依然有些不满意,妘璃又说:“若你实在不喜欢,那我跟你换吧,你蒙面纱,我戴幻颜玉。”
说着,妘璃就要摘下脸上的红色面纱。
玄羽连忙压住他的手,“那我还是戴幻颜玉吧。”
他一个大男人,怎能像女人家蒙着面纱?
妘璃笑了笑,“赶紧走吧。”
说完她率先往面前走去。
如今全天下的人都以为幽岚国的妘璃已经死了,今日她并未易容成沈静姝的模样,便蒙着面纱。
未免不必要的麻烦,不到万不得已时,身份尽量不要暴露。
玄羽见妘璃神色戒备,笑道:“你不必紧张,这里没有守卫,此处可是南风萧然的秘密之地,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别人知晓。”
妘璃点了点头,“如此隐秘难寻,也的确不需要有人看守着。”
随后妘璃又说:“不过连看守都不要,可见南风无夜藏得有多深。或许通过那结界之后,里面除了藏着我父亲或者神族女子之外,或许还有别的更惊天动地的秘密。”
“我家阿璃是越来越聪明了。”
妘璃睨他一眼,“什么叫越来越聪明?我本来就很聪明好吗?”
虽然……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在无所不知的玄羽面前,她的确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笨了。
pS:今晚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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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和玄羽经过长长的地道后,走到了宽敞的地方,但依然是在地底下。
前方有一座高大的拱门,布着结界,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便是你说的结界吧?”妘璃问道。
“恩,你试试看,能否用天眼察觉出结界中灵力流转的规律,倘若不行,我就只有强行破除结界了。”
妘璃点了下头,朝玄羽伸出手,“把你的手给我。”
玄羽邪肆一笑:“这个时候你还要跟我亲热一番?”
“……”妘璃黑了下脸,“一会儿我好带你一起进去。”
玄羽笑了笑,牵住了妘璃的手。
妘璃闭上双眼,开始施展天眼神通。
片刻后,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一双摄人心魄的紫眸乍现而出。
她看向结界,不禁蹙了下眉。
这结界果然是厉害,灵力极是强盛!
若强行破开,必然会惊动整个皇宫。
她必须找出这结界上灵力流转的规律,然后调动自身灵力的流转,让两者相合。
如此结界便不会抗拒他们。
这就好比顺水行舟的道理。
妘璃的双眼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结界,因为太过专注,她额头上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玄羽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别急,慢慢来。”
妘璃闭眼休息了片刻,又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结界看。
又过了半响,她终于摸透了结界上灵力游走的规律。
在调动自己体内灵力流转的同时,释放出一道灵力进入玄羽体内,带动玄羽调节体内的灵力流转。
片刻后,二人便闪身穿过了结界。
妘璃回头看向身后的结界,终于松了一口气。
玄羽赞许道:“天眼紫眸,果真是厉害。”
妘璃微微扬起唇角,心中也颇有些成就感。
不过这一切,都多亏了玄羽。
若非玄羽,她恐怕就算花上许多时间,也不一定能琢磨出人族炼体的办法。
更别说觉醒这么厉害的天眼神通了。
而且若不是有玄羽,她也活不到现在。
“没想到,在这承天国的皇宫里,还藏着这么大一座地宫。”
玄羽的声音将妘璃从感激中拉回神来。
她举目看去,见四处很是陈旧,“这地宫有些年头了,应该是当年媚绝夫人建造的吧,不过我却从未听我父亲说起过。”
玄羽说:“或许是南风萧然发现的,你父亲也未必知晓有这么一座地宫。”
妘璃点了点头,抬步往里面走去。
忽然闻到了一阵血腥味。
她心头一紧,蹙了下眉心。
玄羽看出了她的担忧,说道:“放心,这不是你父亲的血。”
妘璃仔细闻了闻。
这的确不像是人族的血。
“难道是那神族女子的血?”妘璃问道。
玄羽没有回答,神色却是沉了沉。
妘璃望着前方的几个岔路思索了片刻,说道:“未免撞上南风萧然,我们不能在此逗留太久,分头找吧,这样更快些。”
“好,那一炷香后,不管有没有找到什么,我们都回到这里碰头。”
“行。”妘璃说:“我往右边,你往左边。”
说完,妘璃便抬步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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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玄羽突然拉住她的手,看向她胸前的红叶项链,严肃道,“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吹响它,不可以逞强,知道吗?”
妘璃微笑着点了点头,“恩,好的。”
难得她如此听话,让玄羽忍不住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下。
“那你有危险怎么办?”妘璃问道。
不管她身在何处,玄羽似乎都能感应到她,但她却没有能感应到玄羽的本事。
玄羽一扬唇角,淡然道:“我不会有危险。”
妘璃却不放心,学着他的口气叮嘱道:“你有危险就大声喊我,不可以逞强,知道吗?”
“我真不会有……”
“答应我!”
“好吧。”玄羽点头道:“我答应你。”
倘若真遇见连他都无法应对的危险情况,他又怎么可能让阿璃来冒险。
妘璃不知玄羽是在敷衍她,便放心地走了。
这地宫通道都建造得差不多一样,若不仔细留意,很容易在里面迷路。
妘璃一路小心地查看着。
迈下一段台阶后,赫然看见在前方的平台上,一群人正盘膝坐在地上修炼!
妘璃连忙闪身躲到一旁的石柱后,悄悄观察着。
从他们所坐的位置和距离来看,像是在修炼什么阵法。
她目光细细地扫视了一下,正好是三十二个人。
三十二个人……
难道……是南风萧然在暗中培养新的三十二卫将?
那么,他们此刻正在修炼的,就是《四象八卦阵》!
忽然那群人中,有一人睁开了眼睛,“是谁在那里!”
妘璃眉心一沉,糟糕!被发现了!
此时,在地宫的另一处,玄羽来到了一处长直的桥梁前。
桥梁的两侧便是深渊,下面有熔岩滚动着。
玄羽迈步走上桥梁,看见那头有一个人影。
他眉心一凛,直接飞身过去,落在了那人的面前。
是一名女子,她躺在地上,似乎已睡着。
从左右两侧的岩壁上伸展下来的两根粗大锁链,桎梏在她后背两侧的肩胛骨上。
玄羽细细地看向凌乱发丝下的面容,微微蹙起了眉心,“青儿?”
女子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她一身狼狈,那双眼睛却分外明亮。
女子坐起身,疑惑地打量着面前这戴着面具的银发男子,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下,声音清冷地问道:“你是谁?”
“本尊终于找到你了。”玄羽的眸中一道金芒闪过。
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睛,青儿惊愕得瞪大了双眼,激动得颤了颤嘴唇,“尊……尊上!您怎么来了?”
玄羽指尖弹出两道灵力,解开了桎梏在青儿的两侧肩胛骨上的锁链。
锁链从她后背滑落出去,青儿疼得咬紧了牙。
这锁链桎梏在她的身体里,已经快三十年了,仿佛已经长进了她的身体里,与她的骨肉相连。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痛到麻木了。
但此刻,锁链从她体内滑出,就像是身体里的骨头生生被抽离出来。
她躬着背,全身还是疼得颤抖不已。
紧咬的唇溢出了血,她却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硬生生地忍受着这仿佛被剥皮剔骨般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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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青儿后背的伤口无法自愈,玄羽察觉出了问题,连忙施展灵力,渡入青儿体内,替她疗伤。
过了一会儿,青儿终于从疼痛中缓了过来,吃力地叹出一口气。
玄羽在她面前蹲下,“是谁?竟能将你的神力封印住?”
青儿伸出了右手。
看见她手腕上那银色的手锁,玄羽的神色变得越发阴冷,咬牙道:“是他!他在何处?”
“我也不知道。”青儿摇了摇头,抬眸看向玄羽的一头白发,“尊上,你的头发怎么会……”
“没什么。”玄羽一手扶起青儿的手臂,说道,“先去找阿璃回合,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阿璃?”青儿疑惑,“是谁?”
“我妻子。”玄羽说道。
青儿怔了下,却也没多问什么。
地宫的另外一边,妘璃正在和那三十二人交战。
此时三十二人正将她包围在中间。
妘璃不敢小觑他们,直接祭出了黄泉剑。
那些人看见黄泉剑,皆是一脸的震惊。
“是幽岚国的妘璃!你竟然还没死?!”
发觉了妘璃的身份,那三十二个人面露紧张之色,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心地戒备着。
又有人说道:“不对,那幽岚国的妘璃已经入魔了!可她身上一点魔气都没有!”
“她不是幽岚国的妘璃!”
“可黄泉剑为何在她手中?”
“黄泉剑虽已认那妘璃为主,但主人死后,黄泉剑自然可以归他人所用。”
“那正好!今夜我们杀了她,替圣上夺回黄泉剑,圣上一定会重重有赏!”
红色面纱下,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只怕你们没这个命!”
语毕,妘璃就握剑朝他们挥刺而去。
此时必须速战速决,然后去找父亲。
否则惊动了南风萧然,怕是就麻烦了。
见妘璃长剑刺来,三十二人中一名男子喊道:“布阵!她有黄泉剑!不要轻敌。”
三十二个人在妘璃的身边快速移动着。
妘璃微微诧异,果真是《四象八卦阵》!
没想到南风萧然默不作声,竟在暗中重新培养三十二卫将。
他未将此事宣扬出来,难道是故意隐忍,到时候好给妖族来个措手不及?
好一个南风萧然,还真是心机算尽了!
一番交战下来,妘璃竟发现这批人的修为,比先前的三十二卫将更高深!
再加上这九天最厉害的《四象八卦阵》。
怕是不好应付。
以玄羽那么高深莫测的修为,当年对付三十二卫将时也不轻松。
她现在的修为虽比之前强了不少,更晋阶了天眼紫眸。
但她也没有把握,能安然无恙地从他们的阵法中离开。
思及此,妘璃直接甩出了几颗烟罗丹,趁着烟雾逃走。
然而,她却不是真正地要逃,反而故意放慢了速度,等着他们追上来。
若是真与这三十二人大战起来,怕是肯定会惊动南风萧然。
现在不知道玄羽那边情况如何了,她只能将他们引开,给玄羽多争取一些时间。
而以她的速度,可以和他们保持一段距离,却又不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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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浓烟散去一些,稍稍能看清楚路后,三十二卫将便朝妘璃追去。
“快去通知圣上!倘若今晚让她从地宫离开,地宫的秘密泄露出去!我们都难辞其咎!”
听见身后的这道声音,妘璃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她和玄羽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南风萧然竟然在地宫里培养新的三十二卫将。
看来今晚,她的麻烦是少不了了。
只希望玄羽那边能找到父亲和那神族女子。
妘璃一路逃窜,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想将他们引出地宫。
可这一路仓皇地逃窜,竟一时找不到进来的路了。
看见前面有通往上面的阶梯,妘璃思忖着,这应当是地宫的另外一条出口吧?
不管了,如果继续在这地宫里逗留,等南风萧然带人前来,也会发现玄羽。
妘璃闪身往台阶上掠去。
看见上方有一块木板,隐隐透出光亮。
果真是个出口!
她连忙推开木板,听见外面有机关启动的声音。
莫非外面是一个陷阱?
身后,三十二卫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比起《四象八卦阵》,机关陷阱更容易应付。
于是,妘璃毫不犹豫地钻了出去,同时小心戒备着。
出去后,料想中的暗器机关并没有。
妘璃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在一间寝殿里。
脑海中闪过从前的记忆,她突然回忆起,这是南风萧然的寝殿!
好险!
幸亏南风萧然此时不在。
妘璃又看向自己钻出来的出口,在旁边有一只落地花瓶。
刚才她在下面所听见的声音,就是这个花瓶移动的声音。
也就是说,出口是藏在花瓶下面的。
倘若她现在将这出口封闭,那些人若是找不上来,肯定会去找到玄羽。
妘璃快速地思索着,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立刻拿出易容丹服下,易容成了南风萧然的模样。
刚刚易容完,那些人就陆陆续续地从那出口钻了出来。
看见易容成南风萧然的妘璃时,那些人怔了怔,随后立刻单膝跪下,“圣上!”
妘璃眉心一沉,怒声道:“一群没用的废物!本君养你们有何用!?让人闯进了地宫不说,竟然还放了出来!”
三十二人跪了一地,战战兢兢得不敢吭一声。
不对!
妘璃仔细一看,不是三十二个人!只有三十一个了!
另外一个难道是去通知南风萧然了?
这么晚,南风萧然不在自己的寝宫里,那应当是在哪个嫔妃的房里。
妘璃思索了片刻。
等那名卫将找到南风萧然后,那可就麻烦了。
她必须得马上离开,回到地宫找玄羽。
妘璃又怒声道:“一群废物!都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把她给我追回来!倘若让她跑了出去,泄露了本君的秘密,本君让你们人头落地!”
三十二卫将跪在地上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圣……圣上,您不是不让我们出现在人前吗?倘若我们现在追出去,那宫中所有人,就都会知晓我们的存在了,包括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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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愣了下。
听这人的口气,南风无夜似乎并不知晓南风萧然在暗中培养新的三十二卫将。
南风萧然竟然连他儿子都要隐瞒着?
看来,南风萧然重新培养三十二卫将的动机十分不简单!
妘璃怒然一甩衣袖,“眼下是什么情况,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吗?不把她抓住,地宫里的所有秘密都会被她抖出去!她现在一定还没逃出皇宫,本君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将这皇宫翻个底朝天,也必须将她给本君抓回来!”
“是!”
卫将们站起身,快速往外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妘璃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让他们将动静搞得越大越好!
这样,南风萧然暗中培养三十二卫将的事,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虽然她并不确定,南风萧然隐藏三十二卫将,到底是出于何意。
但南风萧然要隐藏的事,她偏偏要抖出去!
妘璃心中窃喜着,今晚也算是有点收获了。
只要等这些人离开,她便可以回到地宫去寻找玄羽。
玄羽那般厉害,说不定已经找到了父亲和神女?
突然,卫将们走到门口时,却停了下来。
妘璃唇角的微笑弧度一僵。
怎么了?
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圣……圣上?!”卫将们诧异出声,往后退了几步。
妘璃闻声,心头一惊。
一抬眼,便看见站在门口的南风萧然,以及拓拔元卿,和另外一名卫将。
妘璃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来她的如意算盘是落空了。
不过妘璃也未惊慌,依然保持着一副傲然威严的姿态。
卫将们转身看了看妘璃,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南风萧然,一脸的懵逼。
拓拔元卿亦是如此。
“大胆狂徒!”妘璃抢先在南风萧然面前出声:“竟敢冒充本君!三十二卫将听命!速速将他拿下!”
卫将们听见这掷地有声的命令,下意识地手握灵器朝门口的南风萧然走去。
拓拔元卿上前一步,挡在了南风萧然的面前。
刚才那名从地宫出来的卫将,四处寻找南风萧然时,正被拓拔元卿撞见。
那卫将自然不敢跟拓拔元卿说明地宫的情况,只告诉拓拔元卿,找南风萧然有紧急事务禀告。
于是拓拔元卿便带着那卫将,去了贵妃的宫中面见圣上,之后又一路陪同过来。
所以,拓拔元卿自然清楚,哪个南风萧然,才是真的圣上。
不过,拓拔元卿也并不知晓,南风萧然已在暗中培养卫将。
听见假南风萧然的这一声命令,他才知晓,原来这些人便是南风萧然新培养的卫将。
妘璃怒目瞪向拓拔元卿:“拓拔元卿!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谁真谁假!本君命你,立即将你身后那个胆敢冒充本君的人拿下!”
拓拔元卿有些迟疑。
但并非是迟疑真假圣上,只是联想到前些时日的“沈静姝”,又看着眼前这毫无破绽的假圣上。
他大概猜到了,这假圣上的真实身份……
南风萧然笑了笑:“本君正嫌这几日无聊,没想今晚就看到了这么一出精彩的好戏。”
pS:8更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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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南风萧然的掌心就祭出了一道蓝色天雷,直朝妘璃劈了过来。
妘璃眉心一凛。
在九天大陆,只有南风家和父亲会使用雷系法术。
南风家修炼的是天雷,雷光呈蓝色。
她虽是修炼过一阵子父亲留下的雷系法术,但却是紫雷。
如此一来,她的假扮自然已骗不了众人。
妘璃来不及多想,直接挥出黄泉剑,将南风无夜的雷光击散。
“轰”的一声,雷光和剑气相撞,激荡开一阵气流。
南风萧然看向妘璃手中的黄泉剑,双眼一亮,随后眼中浮出狠笑,“拿下她,夺回黄泉剑!”
几年前在陨星秘境,他那逆子将黄泉剑赠予了幽岚国的妘璃。
为了夺回黄泉剑,他想尽办法暗中对付那幽岚国的妘璃,却始终无果。
后来那妘璃入魔,进入妖族的领地,便和黄泉剑一起销声匿迹了。
没想到,黄泉剑又出现了!
今夜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将黄泉剑夺回来!
绝不能让黄泉剑再落入他人之手!
一时之间,剑光灵气纵横交错。
寝殿内一片狼藉。
妘璃以一人之力,同时对付着三十二卫将与南风萧然。
为了不让三十二卫将布出《四象八卦阵》,妘璃凭借自己的速度不断左突右冲,打乱三十二将的方位。
但始终寡不敌众,渐感吃力。
南风萧然见这么多高手,竟一时拿不下区区一人,他心中微怒。
他看向还愣在那里的拓拔元卿,怒斥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速速将她拿下!”
拓拔元卿迟疑了下,见妘璃已被南风萧然他们逼至角落,立刻祭出方天戟,向妘璃挥刺而去。
妘璃提剑格挡,方天戟与黄泉剑相接,灵光四溢。
正在剑、戟相持不下之际,拓拔元卿突然上身微倾,向妘璃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圣女?”
妘璃微微一愣。
即便她这个假南风萧然的身份暴露了,但拓跋元卿又如何瞧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她并没有回答,只见拓跋元卿上身前倾,中门大开,已露破绽。
她身形一侧,左臂手肘直接击中了拓拔元卿的胸膛。
妘璃气力极大,拓跋元卿被击飞出去,撞在了后面冲上来的几名卫将身上。
趁此,妘璃纵身一跃,便握着黄泉剑冲向了屋顶。
剑光大盛,瓦砾横飞,妘璃冲破了屋顶,欲直接飞离皇宫。
只要将他们引出皇宫,玄羽也好脱身。
突然,天中几道雷光劈下,阻住了妘璃的去路。
随即,南风萧然便跟了上来,拦在了妘璃的面前。
“你到底是谁?”南风萧然问道。
妘璃身上并无魔气,所以南风萧然并未想到她便是幽岚国的妘璃。
妘璃不想与他多言,直接向他冲了过去。
“本君已多年不曾出手,今日你要找死,本君便送你一程。”
说完,南风萧然身形往后一退,体内的灵力急速运转起来,周身皇袍翻飞。
他手中雷光奔腾,直冲云霄。
顿时整个夜空似被雷力撕裂,电光隐隐。
随之几声雷响,无数天雷瞬间落下,如流星坠地,如雨纷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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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众多的天雷,妘璃应顾不暇,根本接近不了南风萧然。
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南风萧然的进步竟如此之大!
妘璃躲闪之际,立刻开启天眼紫眸,向南风萧然看去。
见他体内的灵力雄厚,妘璃微微一惊!
没想到南风萧然已经是九重境9阶的修为!
她握着黄泉剑的手微微用力。
看来她必须取了南风萧然的命,否则待他修为更高,就更难对付了。
此时,晨光微露,穿透云层,洒在妘璃那双流光闪烁的紫眸中。
南风萧然诧异地看着她那双紫眸,“本命神通吗?难道你是妖族人?为何本君在你身上感觉不到妖族的气息。”
红色面纱下,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你去问阎王爷吧!”
她持剑的右手燃起《九幽冥火》,冥火窜上黄泉剑剑身。
她猛地一掷,裹挟着冥火的黄泉剑脱手,朝南风萧然袭去。
黄泉剑来势汹汹,速度奇快无比,南风萧然正在操纵着天雷,还没来得及反应。
这时,拓拔元卿冲了上来。
他挡在南风萧然的面前,以方天戟阻下了黄泉剑。
但黄泉剑前冲之势未消,依然奋力向前。
并且剑身上的《九幽冥火》已蔓延到了他的方天戟上,就快要触及到他握戟的手。
突然碎裂声响起,方天戟的戟尖竟被刺破。
黄泉剑堪堪从他的肩侧划过,差一点就伤到他。
他连忙将燃着冥火的方天戟扔至一旁,以免引得冥火烧身。
妘璃见黄泉剑未能得手,此时南风萧然又有了防备,便只得将黄泉剑召回。
南风萧然心有余悸地看着一旁染着冥火的方天戟,吁出了一口气,手心溢出了汗。
他震惊的看向妘璃,“原来是你!”
这九天会暗系法术,并且拥有黄泉剑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幽岚国的妘璃。
五年前以一人之力,屠尽承天国五十万大军的魔女妘璃!
但为何竟感觉不到她身上的魔气?
妘璃冷笑了一声,随之解除了易容丹的效果。
一身红衣随风飘出,面纱遮掩着她的一张绝世容颜。
为了杀南风萧然,她方才不惜暴露了身份,使出了《九幽冥火》。
却没想到竟被拓跋元卿坏了事。
拓跋元卿也正看着妘璃。
虽然刚才看见那黄泉剑上的冥火时,他便已猜出了一二。
但此刻亲眼见到这一身红衣,他还是震惊了。
果然是易容丹!
他的脑海中,幽岚国的妘璃、沈静姝,慢慢幻化成同一个人。
他没有猜错。
是圣女!
圣女回来了!
他的心中竟不禁升起一阵欢喜。
他就知道,圣女没有死。
她回来了!
然而南风萧然接下来的话,却又一下将拓拔元卿的喜悦之情打散。
“不要轻敌,立刻布下《四象八卦阵》,今日必须将她就地格杀!”南风萧然向随后赶来的三十二卫将命令道。
三十二卫领命,立刻朝妘璃冲了过去。
妘璃本想故技重施,打乱三十二卫将的方位,不让他们布阵。
但南风萧然却又祭起了天雷。
天雷滚滚,饶是她速度再快,但行动受限,却还是被三十二卫将给团团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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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的九华殿中。
燃了一夜的烛火,在晨熙破晓的一刻熄灭了。
南风无夜坐在案旁,一夜未眠。
他转眸看向一旁未完成的画作,唇角不由得浮过一抹自嘲的笑。
那幅未完成的画中,正是妘璃的身姿。
只要他一作画,便不由自主地会画出她的身影。
所以他只得放弃作画,开始写字。
平时他只要一写字作画,心就能沉静下来。
可这次写了一整晚,不知为何,心绪依旧凌乱。
他蹙眉看向面前的字,见笔锋潦草不堪。
“罢了。”
南风无夜轻叹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笔。
既然无法隐藏心绪,不如坦然面对。
随后,南风无夜拿出了碧落剑。
将剑拔出鞘,忽见剑刃上有隐隐光芒流动。
他眸色一怔。
难道……
是黄泉剑出现了?
璃儿回来了?!
南风无夜暗淡的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涟漪。
他连忙走了出去,举目四望,感应到在南风萧然的寝宫上方,有灵力波动。
他眉心一紧,一拂衣袖,飞身而去。
此时,在南风萧然的寝殿上方,三十二卫将飞在半空中,已布出了《四象八卦阵》。
三十二人灵气相连,浑若一体,将妘璃困在其中。
《四象八卦阵》是以三十二人之力衍化出天地变化。
阵中就如同是一方小天地。
而这三十二人就如同掌控这小天地的主宰。
此阵是妘苍和南风萧然合创,妘璃自然也是知晓一些的。
如今她陷入阵中,想破阵而出,怕是不易。
忽然南风萧然的一道天雷从侧方偷袭。
妘璃腰下一沉,往后倾去,天雷堪堪从她脸上扫过,划开了扬起的面纱。
一张绝世容颜展露无遗。
红色面纱飞扬而出,正好飘到了刚刚赶来的南风无夜面前。
南风无夜一把抓住那红色面纱,眸色沉重地看着已经被困在阵法中的妘璃。
认出了那是《四象八卦阵》,南风无夜呼吸一窒。
没想到,父君已重新培养了新的三十二卫将。
他竟然毫不知情!
看着正在奋战的妘璃,南风无夜握着面纱的手一紧。
而此时,妘璃也是紧张不已,只要稍有不慎,便会有危险。
她使用天眼紫眸,企图破阵而出。
转眼间却察觉到了不远处有一团浓厚的灵力逼近。
妘璃收回天眼,见那团灵力正是南风无夜。
南风无夜竟然也赶来了!
即便她能靠天眼紫眸破除《四象八卦阵》,但还有南风无夜、南风萧然,以及拓拔元卿这三大高手在。
看来,她今天是无法轻易走出这皇宫了。
既然幽岚国妘璃的身份已经曝光,既然南风无夜和拓拔元卿也都已怀疑她的身份。
那么,她也不必再隐瞒了。
妘璃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心中默念起口诀。
“万象森罗!”
忽然间,周围灵气四起,所有的花草树木突然疯长,交织成一个个巨型树人,纷纷向众人袭去。
“你……你是……”南风萧然惊愕,比起刚才发现她是幽岚国的妘璃时还要震惊,还要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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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森罗》,那是妘家木系法术中最高阶的一招。
是妘苍当年独创的法术。
除了妘家,即便其他有修炼木系法术的修灵者,也不可能会施展这一招!
屋顶下,南风无夜应对着树人,目光不时担忧地看向屋顶上的红色身影。
妘璃寡不敌众,只能施展出《万象森罗》。
三十二卫将一边要对付树人,一边又要对付妘璃,力量被分散。
妘璃的压力稍缓。
她看向天空中不断劈下的天雷,冷冷地勾了下唇角,眼中翻滚着嗜血杀气。
既然身份都曝光了,那今天,便再杀个痛快!
天眼紫眸开启,妘璃朝着三十二卫将中修为最低的一人冲去。
随着妘璃的移动,天雷也尾随而至。
就在靠近那名卫将身前时,她突然转向跃开,天雷直接击中了那名卫将。
与此同时,妘璃立刻回头将黄泉剑掷向那名卫将,又连续打出了几道九幽冥火。
借着南风萧然的天雷,加上自己的九幽冥火和黄泉剑,足以胜过《四象八卦阵》之力。
果然,那名卫将调动阵法之力,竟也无法挡住,直接被击飞出去。
《四象八卦阵》少了一人,顿时破绽百出。
妘璃乘胜追击,施展一套《刀剑双绝》将三十一卫将打得溃不成军。
南风萧然没想到《四象八卦阵》竟然被破,心中一狠,聚集全身灵力,双手间分别祭出一团地火和一记天雷,向妘璃袭去。
雷光与火光,照亮了南风萧然那张凶狠狰狞的面容。
她怎么也没料到,妘璃竟然还活着!
但今天,她必须死!
南风无夜看着那朝妘璃飞去的天雷和地火,屏住了呼吸。
即便站在一旁,他也明显感觉到了那天雷和地火中,所蕴含的强大灵力。
没想到,父君的修为已到如此地步!
此时,宫内的卫军,也纷纷赶了过来。
妘璃正应付着卫将和众多卫军,眼看着那向她袭来的天雷和地火,也暗暗心惊。
忽然,玄羽的身影从那破裂的屋顶下冲了上来。
一道金色的火焰滚滚而出,直迎向那天雷地火。
两股强大的力量撞击,乍现出刺眼光芒,让众人一时睁不开眼睛。
一阵电光火石后,玄羽一手扶着青儿,闪身来到了妘璃的身边。
待看清那突然出现的白发男子时,拓拔元卿诧异,“是玄羽!”
他见识过玄羽的《大日金焰》。
而此刻南风萧然也同样一脸震惊。
但他震惊的并不是那销声匿迹了许久,又突然出现的玄羽。
而是玄羽身旁的神族女子——青儿!
玄羽蹙眉看向妘璃,沉声责备道:“不是答应了我,不逞强吗?”
妘璃无奈地笑了下,“我这不没事吗?”
“还嘴硬!”
倘若他刚才没有及时找来,阿璃未必能挡得住南风萧然的天雷地火。
妘璃看向玄羽身旁的女子,即便女子全身狼狈,但妘璃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就是父亲画像中的人,是她曾在“千里目”中看见过的那个神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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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转眼瞪向南风萧然,咬牙道:“南风萧然,你关押囚禁曾帮助九天苍生的神女,如此恩将仇报,卑鄙无耻,怎配做九天人族之主!”
说完,妘璃看了一眼青儿,对众人说道,“她便是曾经帮助过九天苍生的神族人。”
此时宫里的所有人都已聚集了过来,听见妘璃这样说,众人错愕地看向了青儿。
妘璃的目光又扫过一旁的那些卫军们:“难道,你们要替这样一个卑鄙无耻之人卖命吗?”
“别听她妖言惑众!”南风萧然立刻怒喝道:“她是曾经勾结邪帝的叛徒,是九天魔女!一个危害苍生的魔女所说的话,怎可相信!”
妘璃冷嗤一声,傲然地挑起下巴,“没错,我就是妘苍之女——妘璃!”
众人又看着妘璃,震惊不已。
即便刚才妘璃施展出了妘苍独创的《万象森罗》,但在场,并非所有人都见识过《万象森罗》。
此刻听见妘璃亲口承认,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怎么可能?当年的九天魔女,不是已经死在九天雷火下了吗?”
“是啊!不是说无人可以在九天雷火中生还吗?”
南风萧然冷哼一声,看向了青儿,“这女子全身根本没有一点灵力,又怎么会是神女?”
妘璃怔了下。
的确,她也未察觉到神女身上的灵力气息。
玄羽抓起了青儿的右手,“是你用这手锁,将她的神力封印住了。”
“可笑!”南风萧然嗤笑一声:“即便本君修为再高,恐怕也没能耐封印得了神力!”
妘璃咬了咬牙。
神女的灵力被封印,无法证明身份,仅凭他们的话,天下人是不会相信南风萧然关押神女的事。
南风萧然怒声命令道:“速速将他们拿下!”
卫将和卫军们,又纷纷朝妘璃和玄羽围了过去。
玄羽将青儿交给了妘璃,“你先休息下,让我来。”
玄羽施展出一道《大日金焰》击向冲过来的卫军们。
宫里的卫军们,纷纷施法抵挡,虽有些修为高深者能在《大日金焰》中幸免一死,只是受了重伤。但其他人尽皆当场毙命。
南风萧然见玄羽能如此轻易地应付,问道:“城外兵马为何还未赶来!”
一名卫军紧张走上前,“回禀圣上,城内不知哪儿来的一些叛军,四处作乱,城外驻军恐怕也无法尽数赶来!”
“那能调多少就调多少,今天绝不能放他们离开!”南风萧然咬牙切齿道。
他周身灵力翻滚,双掌雷光闪烁,朝玄羽和妘璃冲了过去。
妘璃要保护着青儿,无法施展全力,担心玄羽一人应付,会消耗太多的灵力,从而引发旧伤,便说道:“不必跟他们纠缠,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玄羽微微勾了下唇角,“来都来了,不将他们好好收拾下就离开,怎么过瘾?既然你的身份已经曝光,索性今晚,我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语毕,玄羽双掌运起灵力,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熊熊燃烧。
妘璃一惊,是《赤阳金炎》!
玄羽这是要暴露他邪帝的身份!
只见玄羽双掌推出,赤金色的火焰朝着南风萧然袭来的雷光滚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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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阳金炎与南风萧然的天雷相接。
“轰——!”
雷火四溅。
两方灵力相撞而产生的灼热气流猛地震荡开,逼得一旁的人们纷纷往后退去。
一地尘嚣过后,众人又继续看向场中的战况,却突然屏住了呼吸。
天雷竟被击溃了!
而那赤金色的火炎,依然气势不减,继续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力,凶猛地朝南风萧然袭去。
南风萧然面露惊骇,双掌中立刻又祭出地火,想要挡下来势汹汹的赤金火炎。
看着南风萧然那红色的地火,玄羽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这是想跟我玩火?”
他眸中尽是轻蔑与不屑,随后手中灵力加强,那朝南风萧然滚滚而去的赤阳金炎忽地更加炽烈,火光几乎将整个天地都印染成了赤金色。
与此同时,南风萧然手中的地火却蓦地变弱了。
《赤阳金炎》乃至真之火,万火之尊。
区区地火,又如何不臣服跪拜?
地火受到赤阳金炎的威慑,自动溃散。
失了地火防御的南风萧然,直接被赤阳金炎击中胸口。
他一口鲜血吐出,只感觉五脏俱焚之痛。
整张脸都因为剧痛而扭曲起来,双脚失去支撑力气往后退了几步,忽地单膝跪了下去。
南风萧然咬紧了牙,吃痛地想要站起来。
“我可没允许你站起来。”玄羽眸色一凛,眼底闪过一抹金忙。
一阵强压施加在南风萧然的身上。
南风萧然又是一口鲜血吐出,竟无法起身,另一只膝盖也被压得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你……你是邪帝?!”南风萧然抬眸瞪向玄羽,满目都是无以复加的憎恨和震惊。
被击败的屈辱感,更是让他整张脸上都爆出了青筋。
在这个世间,能施展出赤金色火炎的,只有邪帝的《赤阳金炎》。
玄羽抬手,揭下了脸上的幻颜玉,露出了一张冷酷的俊颜。
他唇角傲慢一挑,“不巧,正是本尊。”
其他人已是震惊得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他们看着玄羽的目光,无一不是莫大的骇然和惊恐。
谁曾想到,当年那个突然在九天名声大噪的白发男子,那个一招便击败了战神拓拔元卿和鬼王的玄羽,竟然是妖族的邪帝!!
他竟……竟然又只用了一招,便将他们的九五至尊打得屈膝跪地!
“你……”南方萧然抬起颤抖的手臂指向玄羽,声音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人族和妖族,已经签订了和平条约,你竟然……”
“那又如何?”玄羽不耐烦地打断了南风萧然的话,“实话告诉你们,若非阿璃顾念两族苍生,本尊早就让妖族大军踏平你承天国了!”
南风萧然全身一震。
他曾经只是污蔑妘家和邪帝勾结,却不曾想到,妘璃竟然真的和邪帝结盟了!
而这邪帝的修为,竟高深至此!
他已是九重境9阶巅峰修为,竟然也敌不过他一招!
一旁带着重伤的卫兵们,也都不敢再轻易上前。
“圣上!”人群中只有拓拔元卿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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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圣上如何,他只知道,若没有圣上,就没有他拓拔元卿的今天!
没有圣上,他拓拔元卿早就死在了二十年前的饥夜寒冬之中。
即便他自知不是邪帝的对手,也决不能让圣上受这般奇耻大辱!
拓拔元卿大步上前,想要将南风萧然扶起。
玄羽见状,眸色一冷,袖袍一扬,掌心又是一团赤阳金炎击了过去。
拓拔元卿沉了下眉心,体内灵力迅速运起,汇聚于右掌中。
他双脚猛地一踏,站定在南风萧然的面前。
右掌推出,掌力如盾,将那团赤金色的火焰挡在半空。
众人惊讶!
果然不愧是战神!
竟拦下了邪帝的赤阳金炎!
然而拓拔元卿此时却并不轻松,他脸颊青筋凸起,已是使上了全力。
但那赤金色火焰的力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横。
五年前在三重天的璃宫外,他被玄羽一招击败。
虽然那时他的修为不如现在,但在九天也是名列前茅的高手,是威名赫赫的战神。
即便是太子殿下和从前的圣女,也不可能在一招之内击败他。
至那之后,这件事便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梗。
后来,圣上给了他一小瓶灵力强大的血,加之他自身的刻苦努力,他的修为大增,晋升到了九重境9阶。
之后他又想找玄羽切磋一番,可玄羽却傲慢得对他不屑一顾。
今日,能再与玄羽一较高下,也算是了他的一个心愿了。
拓拔元卿咬紧了牙,忽然转念一想,那瓶灵力强大的血……
他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神色微怔地看向站在妘璃身旁的那名女子。
难道……
圣女所说的,竟是真的?
然而现在,拓拔元卿已无暇去思索这些,他很快收回视线,全力阻挡着在他头顶上方的赤阳金炎。
不知是否是拓拔元卿的错觉,他只觉得此刻的玄羽,比起五年前,竟又强了不知多少。
拓拔元卿的额头沁出了汗,身形被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卫军们正在替拓拔元卿助威呐喊。
见他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了,一些卫军和卫将立刻来到拓拔元卿的身后,合力施展灵力,一起抵挡玄羽的赤阳金炎。
拓拔元卿已是大汗淋淋,一张脸涨得血红。
比起他的吃力,玄羽却显得十分轻松。
“不自量力!”玄羽轻嗤一声,不屑的眼中一道金芒闪过。
突然,那团被拓拔元卿挡住的赤阳金炎变得更加强盛,猛地击溃了拓拔元卿的防御,朝他们撞去。
“噗……”
拓拔元卿喷出一口血,身形不稳,脚步连往后退。
而在他身后的那些卫军们,直接飞了出去。
修为较低者,摔落在地时还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已是气息全无。
拓拔元卿下盘一沉,很快又稳住了身形,站回到了南风萧然的面前。
今日就算是赔上这条性命,他也定要护圣上周全!
手中又重新汇聚起灵力,拓拔元卿握紧铁拳,毫不畏惧地朝玄羽走去。
玄羽不耐地蹙了下眉心,又是一道《赤阳金炎》袭向了拓拔元卿。
拓拔元卿并未选择防御或者躲闪,反而挥着铁拳,直迎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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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元卿的拳头窜动起雷光。
“啊——!”他呐喊一声,一记雷拳击出。
雷拳凶猛,看似锐不可当。
然而,在撞上玄羽的赤阳金炎时,霎时便没了气势。
赤阳金炎毫无悬念的将雷光吞噬,并连同烧毁了拓拔元卿的整条右臂。
“噗!”
拓拔元卿再次吐出一口血,身体倒飞了出去。
他矫捷的身姿在半空中一翻,稳稳地落到地面。
然而失去了整条手臂的痛楚,还是疼得他腿下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呵。”
玄羽轻蔑地笑了一声。
听见玄羽的声音,拓拔元卿咬紧了牙,努力从地上站了起来。
即便此时他已是一身狼狈,但那双盯着玄羽的眼眸,依然明亮且坚毅。
他继续迈开步伐,朝玄羽一步步走去。
看着拓拔元卿那视死如归的眼神,玄羽微微敛了下眸。
这拓拔元卿,倒是有些骨气。
只可惜,终究是一条跟错了主人的狗。
玄羽眼中狠色毕露,看在阿璃的面上,他方才已手下留情。
这拓跋元卿看来是真想找死!
见玄羽又要出手,妘璃忽然出声道:“拓拔元卿!”
听见妘璃的声音,玄羽连忙收住手。
拓拔元卿的脚步也忽地止住了。
妘璃看着他,秀眉深锁,“难道,你还要助纣为虐吗?”
她并不想杀拓拔元卿。
今日闯宫,她知道拓拔元卿在对她出手时,一直有所保留,并不想伤到她。
拓拔元卿也看向了妘璃,毅然的眼中,似乎有一丝温柔闪过。
圣女还活着,他真的很开心。
这些年,他也时常忆起幼年往事,那些有着圣女的青葱岁月,是他拓拔元卿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当年,圣上下令诛灭妘家时,他做了懦弱的逃兵,以身体抱恙为由,并未出面。
今日,他拓拔元卿既然站在这里,就必须担得起圣上赐予他的“战神”二字!
败了,没有关系。
但身为九天的战神,死也要死得其所!
拓拔元卿眼中的那丝温柔稍纵即逝,他咬紧了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拓拔元卿,因圣上而生,自当为圣上而死!今日,谁要伤圣上,便从我拓拔元卿的尸首上踩过去!”
语毕,拓拔元卿又迈开步伐,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但他步伐依然沉稳,一步步朝玄羽走来。
他右肩的创口处,已被烧得焦黑,不见血渍。
但口中鲜血却止不住的从唇角溢出。
看着拓拔元卿一副视死如归的毅然神色,妘璃心中一沉。
类似这样的画面,早在她脑海中上演过无数遍。
她知道,他们早晚都会有兵刃相见的这一天。
既然拓拔元卿选择的是南风萧然,那么……
妘璃微微深吸了一口气。
玄羽见妘璃没有阻拦,周身灵力再次翻滚而出。
“好一个愚忠之人,那今日,本尊便成全你们主仆二人,让你们在黄泉路上有个伴!”
话音落下,一道赤阳金炎再次朝拓拔元卿袭去。
妘璃微微偏头,终究不忍看。
玄羽下了狠心,赤阳金炎比之前更是强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拓拔元卿必死无疑时,忽然一道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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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挡在了拓拔元卿的面前。
雷与火在他掌中相生交织,两系法术融合,威力十足地朝玄羽的赤阳金炎撞去。
“九天雷火!”
卫军中有人惊呼出声。
所有人绝望的眼中,在看见那一身白衣的南风无夜时,终于又看见了希望。
南风无夜,永远都是人族的希望。
看见南风无夜出现了,南风萧然染血的唇角勾起一丝狠笑。
他还以为,他这个逆子会任由邪帝和妘璃在此为非作歹,等自己死后,便好坐享其成,登上九天圣上之位。
没想到,他还是出手了……
虽然自己在用了神血之后,灵力修为已到达九重境9阶的巅峰,但是在法术造诣上,他却终究不如他这个“好儿子”。
《九天雷火》是九天唯一的融合性法术,结合了两系法术的威力。
只要他的这个逆子肯出手,饶是邪帝的修为再高深,怕也奈何不了!
妘璃在听见那声惊呼后,连忙转过头来,正见《九天雷火》和《赤阳金炎》在空中相撞。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天地似乎都颤了颤。
两道法术互相消减,玄羽和南风无夜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玄羽!”
妘璃心头一紧,担心地看向玄羽。
玄羽立刻稳住了身形,唇角翘起一抹玩味的笑,“这才有意思。”
语毕,他飞身朝南风无夜掠去。
这边,南风无夜也很快稳住了身形。
一旁的拓拔元卿看着他,吃力地动了动染血的唇,“殿下……我就知道,你与圣上,终究是骨肉相连……”
说完,拓拔元卿双眼一闭,便昏死了过去。
“元卿!”南风无夜连忙托住了拓拔元卿的身体。
眼角余光察觉到玄羽已飞身冲来,他只得将拓拔元卿放下,飞身上前迎战。
刹那间,风起云涌,雷火冲天间。
整个天空似乎都要塌陷下来。
二人飞旋在半空中交手,灵力在天地间纵横交错。
那些想要上前帮南风无夜的卫军们,刚一飞身上去,却被汹涌的雷火和赤阳金炎逼退。
他们自知实力悬殊,只得留下来保护南风萧然,但目光始终停留在半空中交战的二人身上。
妘璃也正注视着那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见俩人越战越远,身影已快要消失在视野之外。
她心中担忧不已。
南风无夜的九天雷火不可小觑,如今玄羽旧伤未复,今日连番对战三大高手,怕力有不及。
她必须去帮他。
妘璃转眼看向被众多卫军护在其中的南风萧然,虽然南风萧然已重伤,但她要保护被封印了神力的青儿,只怕一时也难以杀了南风萧然!
咬了咬牙,妘璃便带着青儿向玄羽和南风无夜追去,一路追到了东宫。
见那俩人已交战了数招,却胜负未分,青儿疑惑地摇了摇头。
尊上为何不使出全力?
想起尊上的一头白发,她面露惊恐之色。
难道尊上负伤在身?
此时,南风无夜和玄羽从地面打到天上,灵力激荡起梨花越发肆意纷飞。
妘璃挥袖拂开眼前纷扰的梨花,飞身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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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和南风无夜正对完一掌,二人都被对方的灵力逼得后退。
妘璃飞到了玄羽的身边,伸出手臂护在他身前,“让我来。”
她冷冽的眸光望着前方站在半空中的南风无夜,“我与他之间的恩怨,让我亲自与他做个了结。”
玄羽先前已连番对敌,哪怕这五年来,他的伤势有所好转,但她还是担心他的旧伤会复发。
而且,她与南风无夜之间的恩怨,本也应该由她来亲自做个了断!
“即便你神体双修,也未必能应对九天雷火。”玄羽眉心一拧,看了一眼前方周身萦绕着雷火的南风无夜。
“放心。”妘璃握着黄泉剑便朝南风无夜飞了过去。
她如今炼体七重境、炼神九重境,仅论灵力修为已可与九重境9阶并肩。
加上手中的神器黄泉剑,未必会不敌九天雷火。
“用你的紫眸天眼。”玄羽提醒道。
在半空中没有其他东西阻碍,妘璃开启天眼紫眸并不会影响行动,反而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南风无夜的灵力运转,以及九天雷火的攻势走向。
听见玄羽的提醒,妘璃立刻开启了天眼。
双眸一闭一睁间,一抹紫光在她灵动的眼眸中乍现而出,潋滟动人。
然而此刻在妘璃动人的眼中,却只有恨意。
她看着前方南风无夜的灵力,握着黄泉剑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当年,南风无夜便是用这黄泉剑刺穿了她的胸膛,用这九天雷火,将她挫骨扬灰!
今日,她统统都要讨回!
妘璃将灵力汇聚到黄泉剑上。
剑芒大盛,照亮了她那双神秘的紫眸,却照不亮她眼底深处的阴霾。
黄泉剑破风而去,势如破竹。
南风无夜伫立在半空中未动。
他看着朝自己飞刺而来的妘璃,苍白的唇角,却扬起了一丝微笑。
一丝解脱的微笑。
终于近了,南风无夜蓦地收起了周身飞旋的雷火。
黄泉剑毫无意外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听见剑刃刺穿血肉的声音,妘璃愕然,眼中紫芒散去。
她微微瞪大黑白分明的双眸,怔怔地看着南风无夜。
他没有躲开。
亦没有防备。
鲜红色的血液如墨般从他胸膛浸染而出。
那不染尘埃的雪白衣衫上,宛若绽放出了一朵娇艳的花。
脚下,东宫盛放的梨花在顷刻间枯萎颓败,转眼间一片萧条。
只余漫天的花瓣,从妘璃的眼前飘过。
妘璃愕然地看着南风无夜。
她怎么也没想到,南风无夜竟然没有躲开!
虽然她的速度很快,但以南风无夜的九天雷火之威,想要挡下这一剑并不难。
但他却收起了周身的雷火。
远处,玄羽和青儿也被眼前的画面惊住了。
这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
妘璃摇了摇头,不解地看着南风无夜,却忽然在他的眼中,看见了往昔的柔情。
那柔情的目光,宛若一把剑狠狠刺进了妘璃的心里。
她咬了咬牙,眼中渐渐有血丝裂开,“为什么?”
一丝鲜血顺着南风无夜的唇角滑落,“今日,我这条命,你要……便拿去吧。”
pS:稍后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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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妘璃突然笑了起来。
乱花迷了她的双眼,眼中似有泪光隐隐闪烁。
过往与南风无夜的点点滴滴,若潮水般涌进了她的脑海中。
那般的刻骨铭心。
那般的令人肝肠寸断!
妘璃忽然止住了笑声,一双布满血丝的红眸狠狠地盯着南风无夜,“你以为,以你一人之命,就可抵消我妘家冤死的几百条人命吗!?不够!”
即便南风无夜死了,母亲和阿泽也活不过来!
妘家那些死去的无辜之人,也活不过来!
所有的一切,都回不来了!
他的死,又怎能解她心头之恨?!
妘璃握着黄泉剑的手,又往南风无夜的体内推近了半寸。
更多的鲜血从南风无夜的唇角溢出。
然而他俊朗的眉心,却是连皱都未皱一下。
相反,那流着鲜血的唇角,似乎噙着一抹笑。
这对他来说,大约是最好的结局了。
南风无夜闭上了眼睛。
见他如此淡然,妘璃心中的怒火更深,恨意更甚!
“南风无夜,我妘璃这一生做过最错的事,便是曾经爱过你,信任你。”
听见妘璃这句话,南风无夜的眉心终于有了一丝褶皱。
妘璃紧咬了下唇,“那你便去死吧!”
她握着黄泉剑的手继续发力,却突然发现,手中的黄泉剑无法再向前推进。
绿色的光芒从南风无夜的胸膛溢出,缠绕在黄泉剑刃上。
妘璃怔了下,抬起血红的双眸,赫然看见百谷站在南风无夜的身后。
而此时,百谷正握着那已经刺穿到南风无夜后背的剑尖,掌心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替南风无夜止住血,同时阻止着妘璃。
“先……先生!”妘璃声音一颤。
百谷痛心疾首地看着她,“璃丫头,收手吧!”
妘璃摇了摇头,“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你让我收手?”
她嗤笑一声,“先生,你知晓我走到今日这一步有多不容易,你让我现在收手?那你告诉我,妘家的血海深仇,又该如何?!”
她妘璃重活这一世,就是为了报仇!
她永远都记得,当年在幽岚国重新活过来的那一天,外面锣鼓震天,九天同庆她的死亡。
那时,她灵力尽失,一无所有。
是仇恨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是仇恨支撑着她一步步走到现在。
她必须让曾经伤害过妘家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必须替妘家雪冤!
百谷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总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他,眼中难得露出痛心神情,“璃丫头,我知道你的苦,可是你知道吗,无夜他当初……”
“先生!”南风无夜吃力地出声打断了百谷的话,“你走开,我与她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百谷眉心狠狠皱起,瞪了一眼心如死灰的南风无夜,“你们两个,简直是要气死我!”
百谷又看向妘璃,“璃丫头,难道只有杀戮才能消除你心中的恨吗?那你连我也一起杀了吧!”
说完,百谷便松开了握着剑尖的手,身子贴近南风无夜的后背,胸膛抵着剑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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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怔了怔。
她并非喜欢杀戮。
甚至讨厌自己这双如今已沾满了鲜血的手。
可唯有以杀止杀!
她才走到了今天!
“先生,你不要逼我!”妘璃紧咬的唇渗出血来。
百谷苦涩一笑,“臭丫头,我何时又能逼迫得了你什么。”
“你让开!”妘璃呵斥着,握着黄泉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先生于她,亦师亦友,亦亲人。
她又如何能伤害他!
百谷和妘璃僵持不下,玄羽站在一旁,却未上前。
他可以帮阿璃的事有很多,但唯独这些,是他无法插手的。
这些是阿璃需要亲自了断的恩怨,也是阿璃必须要面对的选择。
但不论阿璃做出怎样的决断,他都会毅然地站在她的身旁。
忽然,玄羽眉心一拧,察觉到南风无夜正在暗中运转灵力。
他连忙想要上前,这时,南风无夜的体内已震出一股强大的灵力,将身后的百谷,以及身前的妘璃震开。
妘璃被逼得往后退去,黄泉剑从南风无夜的手中抽离,带出一串血珠,在空中如泼墨般,染上那些已渐渐颓败枯萎的花瓣。
玄羽飞身上前,接住了妘璃。
百谷也很快稳住了身形,看向不远处胸膛伤口鲜血翻涌的南风无夜,大喊道:“无夜!”
南风无夜苦涩一笑,因为失血过多,身体渐渐脱力,轻盈地往地面坠去。
东宫的梨花全都颓败了。
却在这时,天空飘起莹莹白雪。
南风无夜望着天空飞舞降落的白雪,仿佛看见了在那梨花纷飞的冬日里,那少女站在香雪花海中,朝她盈盈一笑。
“无夜哥哥,等我回来,便嫁给你。”
而那般动人的声音,那般迷人的笑容,他再也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百谷连忙俯身往地面冲去,却终究没来得及接住南风无夜坠落的身体。
他落到铺满梨花的地面。
寒风卷来,黯然的花瓣拂过他满身……
“殿下!”千夜冲了过来,手足无措,“殿下!殿下!”
南风无夜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一双渐渐涣散的眼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望着那漫天的飞雪。
千夜抬眸瞪向空中的那一身烈焰红衣,“我杀了你!”
百谷落到地面,一手用力压住了千夜的肩膀,“你别再添乱了!在一旁给我护法!”
百谷箭步走到南风无夜的身边,正要施展《枯木逢春》救治他。
南风无夜却吃力地开口道:“我以太子之尊命令你,不得插手!”
“你……”百谷气结,重叹了一声。
南风无夜虚弱地扯了扯唇角,“先生……或许你当初就不该救我。”
当年,他为保住妘璃的魂魄不灭,遭九天雷火反噬,几乎殒命。
后来,先生发现了重伤昏迷在寝殿的他,替他医治。
也许……他就该死在当日。
那样至少能少了这许多的心酸苦楚,也少了这许多的柔肠百结!
百谷痛心疾首道:“早知如此,你当初又何必……”
南风无夜唇角的笑容越发苦涩,“我愿意为她而死,但不能让天下因她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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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愕然,心口忽然猛地一阵窒息。
愿意为她而死,但不能让天下因为她而亡。
这一句话,解答了百谷这么多年来的心中困惑。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当年无夜为何要出手杀了入魔的璃丫头。
无夜身为人族的太子,自然不能因为一己私情,而弃天下苍生于不顾。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无夜被九天雷火反噬之后,不自行疗伤,差点死在寝殿中。
原来,无夜早就想好了与璃儿共赴黄泉。
或许,从无夜第一天继任太子位起,就注定了没有选择。
他的背上只能担负着人族的兴衰安康。
百谷的心突然狠狠绞痛起来,想到自己曾经和独孤怜雪的一切……
“殿下!”千夜着急地喊道:“先生!你快施法啊!”
百谷回过神来,看见南风无夜已经闭上了眼睛。
可恶!
这小子突然愿意跟他说这些,难道就是为了拖延他施展《枯木逢春》?
就真的那么想死吗?
“有我在此,你想死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语毕,百谷立刻施展起《枯木逢春》,替南风无夜治疗。
这时,南风萧然带着卫军们赶来,城外的驻军,也有一部分赶了过来,将东宫团团包围。
江湖各大宗派,在得知消息后,也来了皇宫。
南风萧然看了一眼各大宗派的人,指向半空中的妘璃和玄羽,“你们来得正好!邪帝和妘苍之女勾结,预谋加害我人族,今日绝不可放过他们!”
各大宗派的人纷纷看向妘璃和玄羽。
司空巧儿一脸惊愕地摇了摇头,“妘苍之女?怎么会……小师叔她怎么会是……”
众人也都是一脸惊讶,五年前的魔女,竟然就是曾经的九天圣女!
这时,妘璃移开看着南风无夜的视线,凝视着面前众人,冷冷地勾了下唇角。
既然所有人都来了,那正好就此,将南风萧然的真面目公诸于世!
妘璃降落到地面,牵起青儿的手,冷冽的目光看向那群江湖宗派人士,“这位便是当年解救过九天苍生的神女,若非她当年出手相助,如今九天还在媚绝夫人的蛮横统治下,而南风萧然他……”
妘璃转眼瞪向萧然,“他非但不对神女感恩戴德,还将神女关押起来,用神女的血来修炼。而我父亲,一颗赤胆忠心,也被他任意践踏!当年我父亲潜入皇宫,并非是要刺杀南风萧然,而是要救神女。”
玄羽将神女从地宫中带出来后,她便猜出了父亲当年潜入皇宫的原因。
南风萧然怔了怔,随后嗤笑一声:“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女人,你竟然说她是神女?”
对于南风萧然的矢口否认,妘璃不以为然。
她又看向了那群来自江湖的宗派人士,“你们来得正好,我相信在场中,也有当年出力对付过媚绝夫人的人,应当认识这位神女。”
众人纷纷盯着青儿看,有一个玄门的长老说道:“当年我的确见过这女子在妘苍身边,但并不知晓她是神族人。”
“她的确是神族人。”一道女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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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说话的女子走了出来。
女子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袍子,衣襟一侧有一轮用银丝绣着的弯月。
她气质雍容华贵,神态清冷,正是阿英的母亲——寒月阁阁主凌霜。
听见凌霜阁主这句话,器宗的司空雄诧异地问道:“凌阁主,你确定她是神族人?”
“确定。”凌霜点了点,她看着青儿,眼中似乎藏着什么情绪,“她叫青儿,的确是来自神域。”
青儿看着凌霜,苍白的唇角弯起一丝浅笑。
在两个女人的对视中,有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凌霜身为九天四大宗派之一的寒月阁阁主,她的话自然很有分量。
顿时,人群中沸腾起来。
“以前我也见过她在妘苍和圣上的身边,那时便觉得她修为不凡,却没想到,竟然是神族之人!”
“既然她是神族人,那当年她协助圣上和镇国公打败媚绝夫人的传言,也是真的了!”
“她可是我们人族的大恩人,圣上为何要将她囚禁起来……”
“难道……圣上真的……”
听见大家的议论声,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
即便她今日没有确凿的证据替妘家雪冤,但至少也要让世人知晓,南风萧然的阴险毒辣。
此时,南风萧然虽因为受伤而显得脸色苍白,但神色却毫不惊慌。
他看向凌霜,“凌阁主,你与本君曾并肩作战,也是有着过命的交情。但此刻你如此轻易就下定论,陷本君于不仁不义之地,实在让本君心寒。本君念在过往的情份上,不与你计较。但请你务必再仔细看看,一个连灵力气息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来自神域?”
凌霜微微蹙了下眉,又仔细地打量着青儿。
青儿抬起右手,目光冷然地盯着南风萧然,“我的神力已经被这手锁封印,而这手锁的主人,也是神族之人。”
青儿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我们九天大陆竟然还有一位神族之人?”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妘璃也有些诧异,先前她并不知晓那手锁从何而来。
“呵!”南风萧然嗤笑了一声,“你说还有一名神族之人?那你叫他出来,证明一下!”
青儿眉心一紧,“南风萧然!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分明是你们在血口喷人!捏造是非!”南风萧然愤然地拂了下衣袖,威严的目光看向妘璃和玄羽,“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你们的一面之词!你二人不知从何处弄来这么一个女子假装成神族,意欲污蔑本君,扰乱我人族,好趁机完成你们称霸九天的野心!”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法分辨这其中的真真假假。
司空巧儿有些着急地跺了跺脚,不管小师叔从前的身份是什么,但她只知道,妘璃是她最喜欢的小师叔。
倘若今日小师叔和邪帝真的无法证明清白,那后果……
司空巧儿着急地看向还在打量着青儿的凌霜,问道:“凌阁主,你看清了吗?她真是你从前见过的那个神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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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笃定道,“确定无疑。”
她不会看错,这女子的模样、气息跟青儿一般无二,不是青儿又能是谁?
南风萧然冷哼道:“凌阁主,难道你忘了,人族有神医的易容丹,妖族有狐族的易容术。”
凌霜怔了怔。
此时,百谷正在一旁极力施展《枯木逢春》救治南风无夜,额头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听见南风萧然的这句话,他眉心一沉,“圣上可莫要往我头上戴高帽子!”
南风萧然冷冷地笑了笑,“既然不是神医的易容丹,那便是狐族的易容术了。本君记得五年前的‘镜湖之夜’,就有一狐族女子易容成禅宗小僧的模样,这件事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闻,当时各大宗门都有弟子在场。”
妘璃咬紧了牙,好一个厚颜无耻、巧舌如簧的南风萧然!
现在青儿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南风萧然又咬死不认,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见众人又小声的议论了起来,南风萧然掷地有声道:“我南风萧然这一生为了九天呕心沥血,一人名誉受损无所谓,但今日若放虎归山,九天百姓必将遭受祸害!”
“我们相信圣上!”剑宗宗主走了出来,目光凶狠地瞪着妘璃,“当年,这魔女祸乱王都,五年前更是残杀了几十万承天国将士的性命。连我剑宗的蒋长老,都是死在她的手下!如此心狠手辣,嗜杀成性的魔女所说的话,怎可相信!”
“没错!”又有其他人出声讨伐妘璃,“圣上贤德爱民,岂是你一个魔女可以肆意欺辱的!今日,我等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任由你们危害九天!”
一些江湖宗派人士纷纷将妘璃、玄羽以及青儿包围了起来。
只有寒月阁和禅宗,以及器宗还站在原地,未表明态度。
司空巧儿着急道:“我小师叔不是魔!她已经脱离魔道了!”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已经脱离了魔道,但当初死在她手下的几十万条生灵,可是事实!”
“妖族邪帝背信弃义,不顾和平条约,今日与魔女一同闯入皇宫,重伤圣上和殿下,如此无法无天,岂能放他们离开!”
人族和妖族本就艰难维系的和睦关系,在今日玄羽的身份暴露后,便算是彻底瓦解了。
听着众人对妘璃和玄羽的声讨,南风萧然眼底暗藏的阴狠笑意越发明显。
他南风萧然苦心经营几十年,又岂是他们能够轻易推翻的!
这时,又有人指着妘璃说道:“你说当年妘家有冤,可今日,你的的确确与邪帝一起在皇宫为非作歹,我等并非眼瞎耳聋,你休要再狡辩!”
妘璃眼中暗芒闪过,掌心灵力汇聚,祭出九幽冥火。
世人如此愚昧,分不清是非黑白。
既然事已至此,那今日便只有杀出一条血路了!
那人看见妘璃手中燃起的幽绿色冥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妘璃冷眸一转,正要出手时,青儿忽然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臂,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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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看着妘璃微微一笑,“没想到,你竟然是妘苍的女儿。能与你父亲相识,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荣幸。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一定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相信我,公道自在人心,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看着青儿眼中温柔的笑意,妘璃心中莫名地静了下来,手心的冥火也渐渐熄灭了。
青儿松开了手,转身看向南风萧然,眼中温柔的笑意散去。
然而她的眼中也没有恨意,只有无奈和失望。
她冷冷地勾了下唇角,“南风萧然,当年我来到九天大陆,并不愿插手九天凡尘俗世,但见你和妘苍为了九天生灵那般不顾生死,才出手相助,甚至将我的神器一分为二,打造成碧落黄泉剑赠予你二人。”
说着,青儿的唇角浮过一丝苦笑,眼中似也有泪光浮动,“难道你真的忘记了,当年我们三人,是如何一路走过来的吗?”
南风萧然的神色有些躲闪。
青儿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你们二人会永远情同手足,共同造福九天苍生,却做梦都想不到……你竟被权势利益蒙蔽了心。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难道都忘记了吗?”
南风萧然冷哼一声,转开头不看青儿的眼睛,“本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青儿的脸上浮出一丝凄凉的笑意,“也是……你又怎会记得?倘若你记得,便不会日日用我的血来提升你的修为。我们之间的情义,早在你决定囚禁我的那一刻起,就已消失殆尽了……”
当年,九天初定,南风萧然提议攻打妖族,一举统一九天。
而她和妘苍都毅然反对,南风萧然只得作罢。
但没想到,后来南风萧然为了完成一统九天的宏愿,竟然在她的茶中下了避灵丹,自此将她囚禁在地宫之中。
“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南风萧然怒声打断了青儿的话。
青儿的眸色一暗,“我和妘苍既然能成就你,也可以毁了你。即便我神力被封,今日我也一样能向世人证明你的叵测居心!”
语毕,青儿的周身忽然疾风萦绕。
“青儿!”玄羽眉心一沉,看出了她要做什么。
可他已来不及阻止……
强大的风力逼得众人睁不开眼睛,有人使出灵力,才能站稳在原地。
狂风卷起沙尘、残花漫天飞舞。
妘璃下意识地抬袖挡在眼前。
忽然,一声龙啸响彻天际。
众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只见青儿已化身为一条巨大的青龙,直飞冲天。
南风萧然也震惊地望着那盘旋在天际的青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是……是神龙!”
“她真的是神族!”
青龙在云霄间嘶吼着、咆哮着。
那一声声龙吟,凄厉地在天地间回荡。
妘璃心口一紧。
青儿被封印了神力,而且又受了很重的伤,此刻却强行与封印之力相抗,显露出真身,只怕……
她看了玄羽一眼,见玄羽也是面色沉重。
果然,过了片刻,天空中原本矫健的龙身突然颤了颤,急速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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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到半空中时,青儿恢复成人形,纤瘦的身体若一片飘零的落叶。
玄羽立刻飞身而上,接住了青儿坠落的身体。
“我小师叔没有说谎!”司空巧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毫不畏惧地瞪向南风萧然:“这人就是神女,你恩将仇报,关押神女,还卑鄙无耻地用她的血来提升自身修为,如此阴险小人,怎配统领九天人族!”
“放肆!”南风萧然怒喝一声,“即便她是神族,但她所言也并非是真!真正想要独霸九天的,是她和妘苍!当年是她和妘苍想要谋朝篡位!本君不过是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本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族百姓,问心无愧!”
众人哗然。
虽然神女的身份得到了证实,南风萧然的话也前后不搭,但如今他毕竟是九天圣上,大权在握。
除了性子冲动的司空巧儿,其他人虽面露疑色,却也不敢多言。
南风萧然看向凌霜,“当年,妘苍背着钟离秀莹,与青儿有染,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你告诉大家,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凌霜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为难之色。
见她不说话,南风萧然又看向众人,“本君待他们二人如亲人,他们二人却居心叵测,背叛本君,背叛人族!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面面相觑。
当年的事情,九天之人都不清楚。
虽然神女确实是被圣上囚禁了,但这其中究竟谁是谁非,他们这些局外人哪能轻易断定?
这时,玄羽抱着青儿,降落到了妘璃的身边,“阿璃,我必须尽快带她回去疗伤,我们走。”
“想走?”南风萧然冷嗤,“可没那么容易!给本君拿下他们!”
包围在四周的卫军与将士们,立即冲了上去。
一旁的各宗门人士迟疑了片刻,也纷纷跟上。
只有个别宗派没有出手。
玄羽眸色一狠,“你照顾青儿,我来对付他们。”
“我来。”妘璃握着黄泉剑的手一转,剑光折射到她清冷的眼中。
看着冲上来的众人,她狠狠一笑,“我想走,谁都拦不住!”
妘璃唤出了扶摇,他们乘坐其上,向外冲去。
黄泉剑在四周飞旋,剑气纵横,抵御着冲上来的众人。
接着,她念动法诀,《九幽冥火》《万象森罗》同时使出,向众人袭去。
妘璃神体双修有成,又精通双系法术,加之神器黄泉剑的威力,这一路拼杀,竟无人可挡其锋芒。
凭借着扶摇的速度,她们很快便冲出了人群,消失在了皇宫的上空。
南风萧然已受重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未出手的宗派,其中正有器宗、禅宗,以及寒月阁。
“你们……不信本君?”南风萧然蹙眉问道。
“阿弥陀佛。”禅宗的空念大师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此间之事是非不明,我禅宗自然不能滥杀无辜。但圣上请放心,我禅宗即便是倾尽全力,也定当会守护九天的黎明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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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禅宗只派了空念大师和一些修为高深的弟子前来。
虽然空念大师与妘璃之间的没有什么私下交情,但妘璃对禅宗,却有着莫大的恩德。
五年前,妘璃救过他的空慈师兄,又于鬼王手中救下了禅宗一众弟子。
前些日子,她还找到了下落不明的空慈师兄和心远师叔,并助心远师叔控制住了魔性。
在是非未明之前,禅宗又岂能做忘恩负义之事?
南风萧然冷嗤:“是非未明?呵,当年妘璃入魔后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难道有假?”
“阿弥陀佛。”空念大师叹息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若能放下屠刀,亦能立地成佛。今日之事,贫僧回去后,会与方丈详说,告辞了。”
说完,空念大师便带着弟子们走了。
南风萧然气得又险些吐出一口血来,他捂着胸口,看向了器宗的人。
司空巧儿正要说什么,司空雄连忙将她拉到身后,“圣上放心,若九天百姓有需要我们器宗的时候,我们器宗也定会倾尽全力,死而后已。”
见南风萧然不再说什么,司空雄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是那些修禅的和尚会说话。
刚才他还觉得处境尴尬为难,不知该作何应对,便只得学着空念大师那样一说。
随后器宗的人便也离去了。
司空巧儿很不满地瞪了一眼身旁的司空雄,“父亲!难道你不相信小师叔吗?”
“这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虽然神女的事确有蹊跷,但妘璃也拿不出确凿证据,都不过是一面之词。南风萧然毕竟是九天圣上,我们怎能明着得罪!”
“哼!要是奶奶来了,才不会像你这般畏手畏脚!”
“放肆!你怎能如此对为父说话?你父亲我是贪生怕死的人吗?只是我们器宗还有那么多弟子,总不能为逞一时之快,得罪九天人族的共主吧?”
“不与你说了,我要回去告诉奶奶。”司空巧儿睨了司空雄一眼,便先飞身走了。
这时,南风萧然走到凌霜的面前,咳嗽了几声,“凌霜,你……”
“圣上受伤了,还是赶紧传医师疗伤吧,凌霜先走了。”
凌霜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她说完便转身离去。
她是听闻了妘苍的女儿回来了,才赶来了皇宫。
却没想到,竟又见到了故人青儿。
在她的心中,自然是清楚,谁的话真,谁的话假。
即便当初妘苍被指证为九天罪人,她也从未质疑过妘苍的为人。
南风萧然皱紧了眉心,望着凌霜离去的背影。
这三大宗派虽没表明立场,但他却知道,青儿显露真身后,他已失去了部分人心……
但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气急之下,南风萧然又吐出了一口血。
内务总管董盛连忙扶住他,“圣上,您的伤势不可再拖延了!”
南风萧然咳了一声,目光扫过其他宗派的人,“今日让各位见笑了。”
“圣上言重了。”
“公道自在人心,我们都相信圣上,定会协助圣上,齐心对付邪魔外道,保九天太平!”
众人纷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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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萧然欣慰地点了点头,他多年来树立的威信,终究不是妘璃和青儿几句话就能毁灭的。
这时,众人纷纷看向了一旁的南风无夜。
“太子殿下如何了?”
“看起来很是严重,会有生命危险吗?”
“神医正在施法医治,有神医在此,应当不会有问题!”
南风萧然也转眼看了过去,却并未走上前。
他盯着南风无夜那张苍白的面容,咬紧了牙。
妘璃还活着,他不需要质问南风无夜,也知道当初一定是南风无夜从中做了手脚!
先前看见南风无夜出手,他还以为他这个逆子终究还是向着他的。
哪曾想到,这逆子竟然……
以南风无夜的修为,又怎么可能被妘璃轻易所伤?!
分明就是故意败给了妘璃!
既然无心应战,那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越想越气,南风萧然愤然拂袖而去。
一些人还担心地在一旁看着南风无夜。
“殿下可是人族的未来,若他有个三长两短,谁还能是邪帝的对手?”
“是啊,这天下怕是要乱了,殿下可一定要醒来!”
长时间的施展《枯木逢春》,已让百谷消耗了许多灵力。
此时百谷脸色已是苍白,听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他不耐烦地蹙紧了眉心,“千夜,将他们都轰走!不要妨碍我!”
千夜点了点头,客气地遣散了那些关心南风无夜的江湖人士。
随后他望向南风萧然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叹了一声。
圣上竟然一点都不关心殿下的生死。
·······
扶摇带着妘璃他们回到了妘城。
玄羽将青儿放在了妘璃的屋内,“阿璃,你先出去,我要替她疗伤。”
“我……”
“听话,你留在这里,我会分心。”不等妘璃说完,玄羽又说道。
“那我就在门外守着,有什么情况你叫我。”
妘璃转身走了出去,将房门关上,心里却是担心得不行。
玄羽很少这般着急,看样子青儿是凶多吉少了。
而且她也担心,玄羽今日已经消耗了很多灵力,再替青儿疗伤,不知会不会引发他的旧伤。
妘璃不安地在门外来回踱步。
“姐!”这时,妘小天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孙乐凡他们。
墨狮也在一旁,气喘吁吁道:“阿璃,还好你们回来了,我都快拦不住他们了!”
今日闯宫,妘小天他们负责在承天国王都内,牵制住城外驻军。
直到天亮时,见妘璃和玄羽还没从皇宫里出来,妘小天他们着急地要冲进皇宫去。
但玄羽走前,叮嘱过墨狮,绝不能让他们进去。
墨狮一番好说歹说,却始终拦不住。
幸好后来看见上空飞过的扶摇,他们才撤退了回来。
妘璃的目光从几人的脸上扫过,见他们都没有受伤,心中稍稍安了一些。
“姐,救出人了吗?”妘小天问。
妘璃点了下头,看了一眼房门。
刘毅华激动地问道:“救的是老爷吗?”
妘璃摇了摇头,“没找到我父亲,不过找到了青儿。”
刘毅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疑惑地呢喃道:“青儿?这名字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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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青儿在妘苍身边时,刘毅华只是众多妘家军中的普通一员,并不是妘苍身边的近卫,那时他只隐约听到过这个名字。
妘璃说:“是当年帮助我父亲的神族女子。”
几人神色一惊。
“看来传闻是真的!”萧坤惊讶道:“当年老爷的身边果然有神族人。”
慕容楠面露喜色,“大小姐,既然南风萧然关押着当年的神族人,那不就可以向天下人证明,南风萧然的虚伪面目了吗?”
妘璃皱了皱眉心,咬牙道:“南风萧然阴险狡诈、巧舌如簧!他竟然说……”
妘璃忽然止住了话。
“说什么?”妘小天追问道。
“没什么。”妘璃摇了摇头,“总之,他就是一口咬死不认。”
南风萧然说,青儿和父亲有染。
而她的确在父亲的书房密室中,找到了青儿的画像。
若青儿能醒来,她一定要问清楚当年的事。
“我看见很多江湖宗派的人士进宫了。”萧坤问道:“那些人难道会相信南风萧然的一面之词吗?”
“在世人心中,南风萧然一直是一个贤良爱民的好君主,自然不会轻易否认他。”妘璃咬牙道。
慕容楠面露沮丧,“这么说来,虽是救出了神女,但也依然没能揭露南风萧然那阴险歹毒的真面目。”
“不过他也没讨到好果子吃。”妘璃冷哼了一声,“而且经过此事,总有人会开始质疑他的。不用着急,他迟早会为他所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如今,南风萧然的威信已经有了松动,她相信,绝不会所有人都相信他的话。
妘小天叹息道:“即便有人会质疑南风萧然,但他毕竟掌握着生杀大权,没人敢真的反抗他,而妘家的冤屈也……”
妘小天心疼地看着妘璃。
当年他父亲被妘立辉陷害,他成为人人喊打的罪臣之后。
他深深体会过那种滋味,有冤无处申、有恨无处可泄。
所以他知晓,对于姐姐来说,真正的报仇,不止是让南风萧然血债血偿,更要洗清妘家的冤屈。
妘璃微微敛眸,眼中闪过一丝狠意,“那便将他手中的大权夺过来!”
青儿为了证明南风萧然的无耻行为,在神力被封印的情况下,不顾性命显露了真身。
可依然有些人选择相信南风萧然的一面之词。
这个世间,向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不然哪来那么多数不清的冤情、道不明的是非。
当年父亲之所以败在了南风萧然的阴谋中,也正是因为南风萧然贵为九五至尊,他想要捏造事实,太过容易。
就算她真的找到了证据,证明了妘家的清白,但只要南风萧然仍掌权一日,他依旧可以再污蔑妘家一次。
强权之下无真理!
只有强者的话,才是真理!
所以,她只有成为这九天最至高无上的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彻底扫清障碍,为妘家雪冤。
思及此,妘璃眼底闪过一抹异光。
当年,是父亲将九五至尊之位拱手让给南风萧然。
那么如今,就由她去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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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狮左右看了看,“我家邪帝呢?”
“在里面替青儿疗伤。”妘璃说。
墨狮担忧地皱紧了眉心,“你们二人在宫内那么久,想必肯定是大打出手了,邪帝他……”
墨狮自然是清楚玄羽的旧伤。
妘璃没有说话,转身看着紧闭的房门。
其他人也都安静了下来,陪妘璃一起等待着。
又过了许久,妘璃见玄羽还没出来,终究还是不放心,决定进去看一看。
她伸出手要推开门,房门却自己打开了。
玄羽站在屋内,看着她无奈一笑,“你这女人,还真是没耐心。”
玄羽的声音有些虚弱。
见他脸色苍白,妘璃心头一颤,“你没事吧?”
“无碍。”玄羽摇了摇头,“死不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妘璃嗔道。
“真的不用担心,只是有些累了。”玄羽说。
妘璃看向玄羽的身后,见青儿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那她……”
“她的元神受损,我只能暂时保住她的性命。”
“我去把百谷找来!”妘璃转身就要走,玄羽却拉住了她的手,声音有些无力地说道:“此时百谷恐怕在替南风无夜疗伤。”
妘璃怔了下,“我绑也会把他绑来!”
“他来了也未必有用。”玄羽说,“神族的自愈能力很强,若能将那手锁解除,她的神力可自行自愈。”
妘璃松了一口气,“那你把手锁解开了吗?”
玄羽摇了摇头。
妘璃眸色一暗,“连你也解不开那手锁?”
“恩。”
“让我用黄泉剑试试,看能否将它劈开。”
玄羽又摇了下头:“强行解开手锁,不需要黄泉剑,我也能做到。但若如此,青儿必死无疑,那手锁必须得用钥匙解开。”
“钥匙?”妘璃问道:“在青儿所说的那个神族人手中?”
“恩。”
“你认识他?”
提到那个人,玄羽的眼中有一道寒芒闪过,声音也冷了几分:“很熟。”
“你知道他在何处吗?”
“不知。”
妘璃拧紧了眉心,“那现在怎么办?”
“先将她放到‘十重天’里去,里面灵气浓郁,对她的伤势恢复会有些许的帮助。”
玄羽话音刚落,小白白就从妘璃的乾坤袋中冒出了头来,“宝宝带她进去!”
外面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小白白早就知晓了,一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妘璃看向小白白,叮嘱道:“你可要照顾好她。”
“放心放心!绝对没问题!”小白白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很是认真地眨了眨眼睛。
妘璃将‘十重天’从乾坤袋中拿了出来,往屋内走去。
小白白飞到青儿的面前,仔细地盯着青儿看,“哇!原来神族人长得这么好看呀!”
“你快带她进去吧。”妘璃催促道。
小白白围绕着青儿的身体飞了一圈,青儿的身体便腾空而起,随后被小白白带进了‘十重天’里。
妘璃将‘十重天’收回乾坤袋中,转眼看向玄羽,见他眸色倦怠,她心疼地问道:“你的旧伤又复发了对不对?”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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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妘璃问及玄羽的旧伤,其他人也都一脸担忧地看向了玄羽。
玄羽目光扫过所有人,见每个人眼中都是担心和紧张的神色,他无奈地勾了下唇角:“怎么都一副像是在给我送终的表情。”
“……”妘璃黑了下脸,“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们都先出去,我想单独跟阿璃说几句话。”玄羽吩咐道。
几人转身离开。
出去后,孙乐凡不禁担忧道:“难得见邪帝的神色如此沉重,该不会是要跟大小姐交代后事吧?”
“孙大哥!”妘小天瞪向孙乐凡,“不许胡说!”
墨狮也朝孙乐凡瞪了一眼。
刘毅华骂道:“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慕容楠和萧坤虽没出声责骂孙乐凡,但看着孙乐凡的眼神也带着责备。
被几人轮番白眼,孙乐凡很是委屈,“干嘛都这样看着我啊,我这不也是担心吗?”
要是没有邪帝这个大腿,他哪能在妘城混得这般风生水起。
而且他们这一路走来,邪帝可没少帮忙。
若是邪恶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就失去了一个强大的靠山!
思及此,孙乐凡眼中挤出一些泪光,“要是邪帝真死了,我一定是哭得最伤心的人……”
“你还说!”刘毅华呵斥道:“你能不说这些晦气话吗?”
此刻所有人都担心得要死,听了孙乐凡这些话,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孙乐凡小声嘀咕道:“我又不是在诅咒邪帝。”
墨狮冷哼一声,“我们邪帝可没那么脆弱,当年也是因为救阿璃,才留下了旧伤。邪帝无所不能,根本不可能轻易倒下!”
说话间,墨狮一脸的骄傲。
在妖族人的心中,玄羽就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屋内。
玄羽牵起妘璃的手,眸光温柔地看着她,却一直没有说话。
见他难得如此严肃,妘璃心中很是不安,“玄羽……”
“阿璃,你先听我说。”玄羽打断了妘璃的话,“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了。”
妘璃皱了皱眉,果然他的旧伤又复发了。
“让我先看看。”妘璃伸出手就要掀开玄羽的衣袖,玄羽却将她的双手握住,温柔道:“不用看,放心吧,我闭关一下就能恢复了,不会有事。”
“真的吗?”妘璃不放心,“你没有骗我?”
“当然。”玄羽笑了下,“我可还等着娶你呢!”
“那你为何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今日我们将承天国的皇宫闹了个天翻地覆,以南风萧然的性格,断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如今人族和妖族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他很可能会借此为由,对妖族起兵。”
妘璃神色一沉,曾经她一直不愿九天再临战事,但是如今看来是在所难免了。
玄羽接着又说道:“而且还不仅仅是南风萧然,人族与妖族一旦开战,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估计也都要蠢蠢欲动了。”
“你是说媚绝夫人吗?”
“恩。”玄羽点了下头,“不过觊觎这九天权柄的,又岂止只有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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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眉心一紧,说道:“人族与妖族开战,恐怕天罗宗也会趁势而起。我父亲曾提醒过我,天罗宗虽在八重天,但实力不容小觑。而且他们一直暗中把持着八重天灵安国的朝政,可见其狼子野心。”
“没错。”玄羽说道,“倘若人族和妖族开战,到时九天势必大乱,不仅是媚绝夫人和天罗宗,甚至更多的势力也会趁机而起,群雄逐鹿。”
“可南风萧然应当也清楚,眼下人族的实力已不如妖族,若真对妖族开战,他未必能讨到好果子吃。”提到南风萧然,妘璃咬紧了牙,“他那般心机算尽,该不会在此时做冒险之举。”
“若是没有发生今天的事,他必然不会冒险,仍会继续暗中积攒实力,等到足以对抗我妖族之时,再来个防不胜防的突击。但如今,你和青儿完全值得他冒险。”
妘璃思忖了片刻,“你说得没错。”
如今她和青儿算是南风萧然梗在喉间的刺。
只要她和青儿活着一日,南风萧然便寝食难安。
而且今日之后,南风萧然的威信已被动摇。
他掀起战事,反而有助于笼络人心,让九天人族百姓同仇敌忾对付妖族,而忽略那些前尘往事的真相。
若是胜了,更是能提高他的声望。
思及此,妘璃拧了下眉心,“如此说来,这九天是真要乱了。”
“恩,可惜在这段时间内,我必须闭关疗伤,不能守在你身边。”
“所以你如此严肃,不是因为旧伤,而是因为担心我?”
玄羽点了点头,“除了你,又有何事能让我担心的。”
妘璃松了一口气。
九天大乱,虽不是她想看见的局面。
但比起九天大乱和玄羽的性命安危,她当然更担心后者。
对于如今的她而言,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及她身边人的安危重要。
何况人族有南风萧然那样一个圣上,迟早也会乱。
乱了也好。
这九天也是时候该换一个新的共主了。
只是可怜了天下百姓。
战事一起,不论人族、妖族都将是尸横遍野、生灵涂炭。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去护好身边的人,替玄羽护好妖族。
倘若这次南风萧然真要挑起战事,那她便趁这次机会,将所有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做个彻底的了断!
妘璃看着玄羽微微一笑,“只要你的伤没事就好,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替你照顾好妖族子民,你只管安心闭关,调养伤势。”
“我怎能不担心你。”玄羽皱着眉心。
“放心吧,再糟糕的局面我都走过来了。相信我,我会保护好自己,只要你能安然无恙,其他的事,我都无所畏惧。”
妘璃目光灼热地看着玄羽那双摄人心魄的凤眸。
她是死过一次,坠入过两次魔道的人。
她见过最可怕的场面,是在王都的刑场上,所有至亲人头落地,鲜血溅满她的双眼……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吗?
如今她唯一怕的是,还没来得及兑现给玄羽的承诺,玄羽便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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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伸出一手捧着妘璃的小脸,凝视着她眸中坚毅的神态。
“我知道,我的阿璃是这世间最优秀的女子,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她。可她,却也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
看着玄羽眼中的不舍,妘璃心里突然慌了下,“你别这样看着我,让我感觉你好像是在跟我道别一样,难倒你这次不只是闭关疗伤吗?”
玄羽笑了下,“只是闭关疗伤而已,如果顺利,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那为何你神色如此沉重?老实跟我说,旧伤是不是更严重了?”妘璃拧紧眉心,抓住玄羽的手问道。
“真的没有,放心吧。”
当年为了救阿璃,他逆天而行,自此便留下无法痊愈的旧伤。
好在他修为高,未能伤及性命。
只是自那之后,他便不能过多的消耗灵力。
今日在皇宫,的确是让他有些累了。
他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阿璃。
可若他此时不及时闭关疗伤,只怕……
“你这样让我如何放心!”妘璃着急道。
“我不是说过吗?我还没娶你,不会死的。你就别担心了,以后你一定可以嫁给我的。”玄羽笑道。
“……”妘璃愣了愣,怎说得好像她是怕自己嫁不出去,才如此担心他似的。
“将来我们还要白头到老呢。”为了让妘璃不担心,玄羽努力展露出笑容。
妘璃嗔道:“不用等将来,你已经白了头。”
“你这是在嫌弃我?”
“没有。”
“我看你分明就是。”
“好了,你快去闭关疗伤吧。”妘璃催促道:“别再耽误时间了。”
“我还有些事要跟你交代。”玄羽拿出了妖族帝令,放到了妘璃的手中,“这帝令你拿着,妖族大军,任你差遣。”
妘璃将妖族帝令收了起来,“恩,你放心,如果南风萧然真对妖族发兵,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子民。”
“还有一事,你必须得听我的。”
“什么事?”
“不要去找青儿所说的那个神族人,你现在还是不是他的对手。”
妘璃愣了下。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玄羽的眼睛。
她的确是动过去找那神族人的念头。
她不想让青儿死,唯有解开那手锁,让青儿恢复神力。
“必须答应我。”玄羽恢复了严肃。
“好,我答应你。但万一他找上来……”
玄羽的唇角勾起一丝不轻蔑的笑,“他今日没有现身,说明他身上的伤并未痊愈。短时间内,他不敢来妖族闹事。”
妘璃歪头观察着玄羽的表情,问道:“你与他之间,好像有些不浅的恩怨。”
“的确有些恩怨。”
“什么恩怨?”
“说来话长,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妘璃也不再追问详情,又说道:“南风既然能得到那个神族人的手锁,你说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来往?”
“这个我不确定,不过你不用担心。”玄羽眼中闪过一道寒意:“等我闭关出来,便去将他收拾了。”
妘璃蹙了下眉,“他可是神族,你又有旧伤在身,不能过多的消耗灵力,如何收拾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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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说道:“神族人并非你们所想的那般无坚不摧,他们也有致命的弱点。”
“哦,那你眼下先好好闭关疗伤,以后我陪你去收拾他。”
心远大师说过,《幽冥十殿》可诛神佛。
她必须尽快炼会。
等她有了足够的实力,将来便可以保护玄羽,不让玄羽再施展灵力,这样他的旧伤就不会复发了。
这样想着,妘璃咬着牙点了点头!暗自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尽快炼会《幽冥十殿》!
见妘璃在心中似乎做了个什么决定,玄羽敛了下眸,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以后我要保护你,不让你再施展灵力。”
看着她眼中坚毅的笑容,玄羽心中一暖,伸出手捏了下她的脸蛋,“傻瓜,我是男人,哪需要你一个女人家来保护。”
“谁规定了女人就不能保护男人了?”
玄羽失笑了一声,打趣道:“好,那以后你与人打架时,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边上看着。”
妘璃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煞有介事地说道:“以后就让我罩着你。”
玄羽拱了拱手:“那以后就仰仗娘子了。”
娘……娘子?
妘璃尴尬地扯了下唇角,抬起手不自然地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根。
看着她这般羞赧的模样,玄羽分外喜欢,一时没忍住,在她柔嫩的唇上吻了下。
妘璃怔了怔,“你……”
他如今是越来越喜欢突然亲她一下了,让她毫无准备,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还打算让你继任妘城的城主之位。”玄羽立马转开了话题,好似刚才趁机偷亲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妘璃错愕,“城主?”
“恩,虽然你有了妖族帝令,可以随意差遣妖族军队,但能有个头衔发号施令更好。”
“这……”
“你若嫌弃这城主的官位太小,那我便在闭关前告知所有妖族子民,您是我妖族的帝后。”
“那……那我还是当城主吧。毕竟我们……我们还没完婚。”
玄羽笑了笑,“那行,我会让墨狮安排,将继任大典办得隆重一点,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为何要搞那么隆重?”
“你以为,我让你当妘城的城主,只是为了方便发号施令吗?”
“那不然呢?”妘璃反问。
玄羽又伸手捏了下妘璃的脸颊,“之前还夸你越来越聪明了,怎的现在又糊涂了?”
妘璃一脸茫然。
在运筹帷幄的玄羽面前,她好像真有那么一点点的……迟钝了。
玄羽说道:“战事将起,南风萧然必然会拉拢江湖宗派势力,广纳人才。天下大乱之时,各势力奋起,拉帮结派。你将名号打响,或许也会有人愿意加入你的麾下。”
妘璃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不管是妘苍之女妘璃,还是幽岚国的妘璃,在世人眼中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谁会归顺于我?更何况,我入魔后的的确确杀了很多人,南风萧然肯定也还会给我冠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接下来肯定会有很多人想来杀我,怎可能有人愿意与我站在一边,与九天人族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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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未必。”玄羽似乎站得有些累了,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妘璃连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你就别交代这么多了,赶紧去疗伤吧。”
“无碍,不急这一会儿。”玄羽喝了一口水,又说道:“你和器宗的交情就不用说了,那司空老夫人和司空巧儿都是性情中人,不会因为知晓了你的身份而和你有嫌隙。而你对禅宗,又有恩情,禅宗那群老秃驴虽为人古板了一些,但并非不明是非。还有寒月阁,我今日观察过那寒月阁的阁主,她和你父亲,当年应当有着很不错的关系。”
“我父亲和凌阁主的确有些交情,所以凌阁主当年才让我父亲带阿英。”
提到凌霜,妘璃忽然想起来,当年父亲和青儿之间的事,她倒是可以找个机会问问凌霜。
“今日在皇宫里,他们并未出手。如果他们能与你站在一边,你便是如虎添翼了。”
妘璃摇了摇头,“虽然我与那三个大宗派之间是有一些交情,但先前他们并不知晓我真正的身份,今日没有对我出手,只能说他们不是愚昧之人,不会只听信南风萧然的片面之言。但若真让他们选择,那就不一样了。”
不管怎么说,如今在世人眼中,她是个罪人。
妘璃的神色变得黯然:“我并不指望能借用他们的势力去对付南风萧然,将来他们不与我兵刃相见,便是好的了。”
“即便他们选择站在南风萧然那边,但天下还有那么多人,南风萧然的仇人肯定也不止你一个,你只管听我的安排,即便没人支持你,但你继任妘城城主之位后,天下人便会知晓,在你背后,有我强大的妖族做支撑……咳……”
说着,玄羽忽然咳了几声。
妘璃连忙道:“你今日怎变得如此啰嗦了?快去疗伤吧,我会处理好一切事情,你不用操心。”
玄羽无奈地笑了下。
他自然是相信他家阿璃的能力,可他就是不放心,恨不得将一切事情都替她安排好处理好。
“你打算回宫闭关,还是就在这里?”妘璃问。
“回宫吧,宫里安静点。”
“那我送你回去。”妘璃扶起玄羽。
见玄羽还想交代什么,妘璃抢先说道:“什么都别说,也别操心了,快回去疗伤!”
玄羽神色有些倦怠地点了点头。
二人推开门走出去,妘小天等人还在外面候着。
见玄羽的脸色比先前更苍白,妘小天担忧地问道:“姐,玄羽哥没事吧?”
“没事,闭关修养下就好了。”玄羽说完,看向了墨狮,眼中浮出威严的神态:“传本尊之令。”
墨狮立刻单膝跪下。
玄羽吩咐道:“从今日起,南境十二城都归属于妘城管辖,由阿璃继任妘城城主之位。本尊已将帝令交与阿璃,所有人都必须听从阿璃的指令,违令者,杀无赦。”
“是!”
“墨狮,继任大典由你全权负责,越隆重越好,一定要让九天的人族知道,他们所以为的‘罪人’,是我妖族最尊贵的人,也是本尊未来的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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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墨狮领命道:“属下一定将邪帝的旨意巨细靡遗地传达下去。”
玄羽松了一口气,神色显得越发疲倦:“本尊要闭关疗伤了,这些日子,你们一定要保护好阿璃。”
几人不约而同地重重点头。
“快走吧,我送你回去。”妘璃唤出扶摇,扶着玄羽坐了上去。
妘城位处人族与妖族的边境地带,离九重天的妖族王宫还有一些距离。
玄羽靠在妘璃的怀中,苍白的唇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妘璃皱眉道:“你这个人,明明就撑不住了,还要交代那么多,当真以为是在交代后事吗?”
玄羽只是虚弱地笑了笑,似乎已没有力气再说话。
很快便到了妖族的王宫。
妘璃将玄羽抚进寝宫内,想留下来陪他,他却催促她离开。
“回去吧,接下来你还有很多事要面对,我很快就能出关,不用担心。”
“我……”
“听话,你留在这里我会分心。”
妘璃深吸了一口气,不舍地看了玄羽一眼,便转身走了出去。
从前都是她赶玄羽走。
如今倒是轮到玄羽赶她走了。
她总觉得,玄羽似乎还有什么事瞒着她。
玄羽一手捂着胸口,望着妘璃走出去的背影。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终于是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
此番旧伤复发,情况比从前更糟糕。
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丢下阿璃一人去面对现在的局面。
玄羽立刻盘起双腿,开始运功疗伤。
妘璃走出寝宫后,又担忧地回头看去。
这次玄羽交代了那么多才闭关,伤势肯定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妘璃心中愧疚,是她又连累了他。
“妘姑娘。”白狐的声音在妘璃身后响起。
妘璃转身看去,见白狐气喘吁吁的,像是匆忙赶回来。
“主人怎么样了?”白狐一脸担忧地问道:“我听说你们大闹了皇宫。”
“他在闭关疗伤。”
白狐闻言,眉心一紧,看着妘璃的眼神冷了几分。
妘璃还记得,当初白狐警告过她的话。
“以后我绝不会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不等白狐说什么,妘璃便说道。
她知晓白狐的心思,在白狐看来,她妘璃的存在,只会给玄羽带来灾难和麻烦。
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她绝不会再让玄羽的旧伤复发!
说完,妘璃便飞身走了。
妘府内,几人正等着妘璃回来。
听了玄羽刚才的那一番交代后,孙乐凡兴奋不已,“以后大小姐是妘城的城主,那我们在妖族和妘城的地位,就更不同往日了。”
刘毅华睨了孙乐凡一眼,“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如今妘城是归属于妖族,大小姐继任妘城城主之位,那便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大小姐跟邪帝……”
刘毅华话音一顿,闷声道:“当年南风萧然就是污蔑大小姐和邪帝勾结,如今这样,可不就证实了南风萧然的污蔑吗?”
“刘叔,事到如今,又何必在意人言。”萧坤说道:“南风萧然设计污蔑妘家,我们想要找到证据谈何容易,不如就痛痛快快地跟他打一场,等将来我们胜利了,世人自然会相信我们的话,相信妘家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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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孙乐凡握了握拳,“我们既然玩不过南风萧然的阴险狡诈,那就跟他比谁的拳头硬!如今大小姐炼体有成,又有这么大个妖族在背后做支撑,以承天国现在的实力,南风萧然根本就打不过我们。”
“但也不可轻敌。”慕容楠神色沉重道:“虽然承天国的兵力不如从前了,但人族尚还有许多实力不小的宗派,江湖势力也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倘若他们听信南风萧然的奸言,对我们群起而攻之,只怕……也没那么好应付。接下来肯定会有很多的麻烦,现在邪帝又闭关了,我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恩!”萧坤点了点头,“如今正是大小姐需要我们的时候!即便豁出性命,我们也一定要打败南风萧然,让世人知晓他的真正面露,如此才能证明妘家的清白,慰藉妘家的冤魂!”
妘小天提醒道:“玄羽哥闭关疗伤的事,千万不要说出去,包括府内请来的那些家卫,以免有不忠之人走漏风声。”
“还是小天考虑得周全。”刘毅华点了点头:“若让南风萧然知晓邪帝闭关疗伤了,肯定会让他士气大涨。”
正说着,一名家卫就走了进来。
几人立刻停止了谈话。
家卫走到孙乐凡的面前,禀告道:“外面来了一位女子,说是要见大小姐。”
“女子?”孙乐凡蹙了下眉,“是谁?”
“她说她叫凌英。”
“是阿英!”慕容楠错愕,“她怎么找来了?”
听说阿英来了,妘小天的脸上露出一丝难掩的笑意。
孙乐凡看向众人,问道:“怎么说?”
“如今大小姐的身份已公诸于世,也没必要再隐瞒,让她进来吧。”慕容楠说。
家卫转身要出去,刘毅华连忙出声道:“等一下!她是一个人来的吗?”
家卫点了点头:“是的,只有她一个人。”
“好,去吧。”刘毅华这才放心了一些。
虽然他也知晓阿英的人品,但毕竟阿英在为南风萧然效力,还是有必要谨慎些。
过了一会儿,一身劲装,高束马尾髻的阿英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妘小天看着越走越近的她,含笑的双眸更是明亮了。
几年未见,阿英还如他初见时那般。
他从未在哪个女子的眉眼间,见到过如阿英那般的飒爽风姿。
这些年,妘家的几人都习惯了乔装,装束和从前大不一样。
不过阿英还是一眼认出了慕容楠。
她走到慕容楠的面前,抱了抱拳,“师姐,好久不见。”
“这样的重逢方式,比我预想中好太多了。”慕容楠笑着,眼中似有泪光。
如今她们的立场不同,慕容楠一直以为,再见到这个让她引以为傲的师妹时,她们会以兵刃相见。
阿英笑了笑,她明白慕容楠的意思,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从未想过,会与他们为敌。
“女神将。”妘小天向阿英打了声招呼。
阿英转眼看向他,面露疑惑之色,“你是……”
她打量着妘小天,觉得十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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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尴尬地笑了笑:“我是妘小天,妘璃的弟弟。”
一丝黯然从妘小天的眼底滑过。
他暗自叹息。
哎……
是他太看得起自己了。
九天第一女神将、未来的寒月阁阁主继承人,那般光芒万丈,让许多男子望而却步的女子,又怎么会记得他妘小天?
“原来是你。”阿英恍然大悟。
妘小天愣了愣,“你……你还记得我?”
“当然。”阿英又将妘小天打量了一番,“当年我对你的印象极深,小小年纪,却有着很多大爷们都没有的男子气概。”
妘小天咧嘴笑着,心中甚是欢喜。
他没想到阿英女神将竟然还记得他!
更让他受宠若惊的是,原来他在阿英的心中竟有那么好的印象。
阿英又将妘小天打量了一下,“时间过得可真快,当年那个少年郎,已长得这般意气轩昂了。”
“嘿嘿……”妘小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
随后阿英又看向其他几人,“没想到你们都还活着。”
阿英十来岁的时候,便跟着妘苍历练。
在场的几个人,她自然也都认识。
“师妹,你今日来找大小姐,是为了何事?”慕容楠问道。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得知璃儿还活着,便想来看看她。”
“大小姐她不在。”
“不在?她去哪儿了?”
慕容楠欲言又止,看了看萧坤和刘毅华。
阿英心思细腻,观察入微,从几人的神色变化,她感觉到了他们对自己的戒备。
她无奈地笑了下,“你们放心,圣上并不知道我来了此处,我此番前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知道璃儿还活着,想见见她而已。”
“大小姐出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慕容楠说。
她想着,邪帝的旧伤复发,大小姐肯定要在妖族的王宫里守着,不会这么快回来。
“那……”阿英迟疑了一下,问道:“方便让我在此处等她吗?”
今日一早,她就得知了皇宫里的事,本来也急着去皇宫里护驾。
刚到宫门口时,她便听说了,闯皇宫的人是妘苍之女。
得知璃儿还活着,她很高兴,可无奈她身为朝廷将领,若赶去皇宫,只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于是她便回避了,但也一直在暗中观察情况。
事情结束后,她就匆匆寻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想见璃儿一面。
妘小天点了点:“方便的,女神将先进去坐着喝杯茶吧,姐姐今天应该会回来的。”
不等慕容楠他们首肯,妘小天便兀自做了主。
正在这时,孙乐凡看见了远处飞来的扶摇,“大小姐回来了。”
闻声,阿英抬头看去。
扶摇快降落到地面时,妘璃便先飞身下来了。
她双脚落于地面,抬眼看向阿英,微微一怔,“阿英。”
“璃儿。”
二人相视一笑。
不需要别的言语,这一个微笑,便足以表达二人之间的情义。
“说来真是惭愧,当年我去幽岚国,护送你和小天来承天国贺寿,朝夕相处了一些时日,竟没能认出你。”阿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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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笑了笑,“当初我本就有意隐瞒身份,又怎会让你发现。”
阿英叹息了一声,“我知晓你心中的顾忌,今日回去后,我便找个机会辞官。”
“辞官?”妘璃错愕。
其他几人亦是诧异得面面相觑。
“当年是因为国公大人,我才入了军,这些年之所以还留在承天国,也是为了查出当年的真相。”
说完,阿英松了一口气,她早就想辞官了。
“你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妘璃更诧异了。
阿英点了下头,随后又叹息了一声,“可惜这么多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你相信妘家的清白?”妘璃问道。
“当然。”阿英笑了下,“我从小就听我母亲时常说起,国公大人是如何如何的英雄气概,十几岁时,母亲让我住到了妘家,跟着国公大人历练学习,我自然是知晓他的为人,更清楚你的人品。”
妘璃心中一暖,“当年南风萧然冤枉我和父亲,还弄出了那么多所谓的‘证据’,没想到你竟然……”
“我相信我心里的判断。”阿英语气坚定道。
妘璃忽然觉得有些愧疚,“那你可怨我一直瞒着你,防备着你?”
当年妘家遇难,太多人临阵倒戈。
她虽知晓阿英的为人,但也担心阿英会被那些“证据“所蒙蔽了眼睛。
之所以一直瞒着阿英,也是不希望阿英处在两难的境地。
毕竟,妘家遇难后,也有太多无辜的人遭受到了牵连。
“我怎么会怨你。”阿英蹙了下眉,“当年我没能帮上妘家什么忙,你不怨我才是。”
当年妘家遇难时,她着实无能为力,也一直在想办法替妘家翻案。
妘璃摇了摇头,她又怎会责怪阿英。
若非寒月阁在江湖中有着不可小觑的地位,恐怕阿英当年也会被牵连其中。
阿英说:“不过之前,我虽然相信妘家,但一直不敢相信,那一切都是南风萧然的计谋,我以为,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又或许有奸臣从中作梗。若非这次你和邪帝救出了神女,我还真想不到,圣上竟然是那样一个卑鄙无耻之人!”
说起南风萧然,妘璃的眸色冷了几分,“他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看着妘璃眼中的狠意,阿英心中一紧,“如今你已与邪帝在一起,那你是打算率领妖族大军攻打承天国吗?”
“战事一起,受苦的还是百姓,若非万不得已,我是不会那样做。不过,南风萧然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人族和妖族的战事,恐怕是避免不了了。”
阿英点了点头,“如此说来,我更该辞官了。”
她可不想在沙场上,和妘璃站在相对的阵营。
妘小天开心地问道:“那女神将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妘璃连忙看了一眼妘小天,“小天。”
妘小天连忙闭上了嘴。
阿英看向妘璃:“如果你需要我,我愿陪你并肩作战。”
妘璃却摇了摇头:“你是寒月阁未来的阁主,你若跟我在一起,那寒月阁在承天国的处境便会十分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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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妘璃这样一说,妘小天才突然明白,姐姐刚才为何要阻止他说话。
的确,倘若阿英现在与姐姐站在一边,那便是与妖族为伍,与人族为敌。
寒月阁在人族又是名门大派,一举一动都是备受朝廷关注。
阿英说:“但不管怎样,我是绝不会与你在沙场上兵刃相见。日后你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定义不容辞!”
“你有这份心意,我真的很开心。”妘璃欣慰道。
阿英在妘家不过是住了几年,便一直记着父亲对她的教导之恩。
而妘之柔从几岁起,就从一个街边的乞儿,成了堂堂镇国公府的千金,从此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妘之柔却半点都不记得妘家的好,反倒恩将仇报。
在这人心难测的险恶世间,她能有阿英这般真心相待的朋友,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阿英左右看了看,问道:“以后你都住这里吗?”
“目前来看是的。”
“那好,我先回去处理辞官的事,之后会留在寒月阁,你若有事也可派人来寻我。”
“好。”妘璃点了下头。
“师妹。”慕容楠开口道:“你代我跟师父说一声,等一切事情结束后,徒儿再去拜见她。”
“我早就告诉过母亲你还活着,她知道后很是开心,你抽个空回去看看她吧。”
“好。”
“各位,告辞了。”阿英的目光扫过众人一眼,便转身走了出去。
孙乐凡看着阿英的背影,叹息道:“哎,阿英可是九天第一女神将,倘若她能与我们并肩作战,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妘小天说道:“刚才姐姐不是说过吗?不能让女神将和寒月阁为难。”
孙乐凡看向妘璃,“大小姐,我到是觉得可以说服寒月阁暗中相助我们,那样我们的胜算就更高了。”
“你说得倒是容易,九天各大派都在南风萧然的监视之下,若是让南风萧然发现寒月阁相助我们,定然会给寒月阁带来灭顶之灾。”妘璃睨了孙乐凡一眼,随后对其他几人说道:“今天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下吧,接下来我们还要面对很多事。”
“好。”妘小天等人都点了点头,唯独孙乐凡一脸的兴奋,“你们休息吧,我要去跟墨狮一起,筹办大小姐继任城主的大典,那墨狮五大三粗的,肯定搞不好,由我协助操办,定将大典搞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的。”
孙乐凡说完就猴急猴急的走了。
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进屋去休息,门外却传来一阵嘈杂声。
“这位姑娘,必须等我们通报后,你才可以进去。”
“妘璃是我小师叔,我见她还需要通报什么啊?都滚一边儿去,否则别怪本大小姐不客气了,本小姐不客气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听见司空巧儿的声音,妘璃哭笑不得。
看来她是没得休息了。
“刘叔,你去放她进来吧。”交代完,妘璃便回屋去了。
刚走进屋倒了一杯茶水,还没来得及喝,司空巧儿就已经冲了进来。
“小师叔!”
司空巧儿闪身到妘璃的面前,险些将妘璃手中的茶杯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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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妘璃问道:“你怎么来了?”
司空巧儿脸上的笑容一垮,“小师叔,你可知道我来见你有多不容易?我父亲命了好多人看着我,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你看见我难道都不高兴吗?”
“高兴。”妘璃强扯出微笑,点了点头。
司空巧儿又嫣然笑开,“小师叔,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就是曾经的圣女。”
妘璃喝了一口茶水,在桌旁坐下,“知晓了我的身份,你还来找我。”
“那又如何?”司空巧儿也坐了下来,兀自给自己倒了被茶水喝,“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反正你是小师叔就对了。”
在司空巧儿心里,没有那么多对错是非,只有她喜欢和不喜欢。
她若是喜欢一个人,哪怕那人真十恶不赦,她也愿意用生命去守护。
她若是不喜欢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活菩萨在世,她也不屑多看一眼。
妘璃笑了笑,“你倒是没心没肺,活得自在。”
“我怎么没心没肺了?”司空巧儿眉心一沉,委屈巴巴地看着妘璃,“我对你可是掏心掏肺。”
妘璃被司空巧儿逗得笑了起来,打趣道:“可惜了,我不能娶你啊。”
妘璃的这句话,让司空巧儿想到了过去。
她一脸苦大仇深地瞪着妘璃,“你还好意思说,当年你骗得我好惨!你知道吗?我现在都不敢轻易喜欢人了,万一又喜欢上一个女人,我真要找块豆腐撞死去了。”
“那我真是对不住你了。”
“可不是嘛,你欠我的多着呢,我今日来,就是找你讨债的!”
“讨债?”
“对啊。”司空巧儿站起身,左右观察着妘璃的屋子,“你这里看着不错,我在器宗太无聊了,以后我就住你这里了,你每日陪我玩,就当是补偿我受伤的心灵,直到我将来找到喜欢的人,嫁出去了为止。”
妘璃正喝着茶,差点被呛住,“咳……你要住到妘城来?”
“对啊,不可以吗?”
妘璃僵硬地扯了下唇角。
司空巧儿这小祖宗,她可伺候不了……
见妘璃迟迟不表态,司空巧儿拍了下她的肩膀,“你不是吧?这么没义气?”
“这个……”
“难道你怕我在这里白吃白喝不成?”司空巧儿说着就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大把银票,拍在桌上,“妘城最好的客栈多少钱,我就给双倍的钱住这里,三倍……不,四倍!”
“……”妘璃汗颜。
器宗的人,果真是财大气粗。
“咳咳……”妘璃清了下嗓子,耐着性子说道:“不是我不愿意留你,如今我的身份已被世人知晓,又刚在承天国的皇宫里大闹了一场,你身为器宗的大小姐,住在我这里,着实不妥。”
“没什么妥不妥的,我说妥就妥,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
“对了小师叔。”司空巧儿坐了下来,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捧着小脸,好奇地朝妘璃眨了眨眼睛,“有件事我很是好奇,你可否解答下我心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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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妘璃问道。
“我今日随父亲赶到皇宫的时候,看见太子殿下身负重伤,听说是你打伤他的?”
想到今日和南风无夜的交战,妘璃的眸色暗淡了几分,轻轻点了下头。
“不应该啊!”司空巧儿疑惑道,“即便这五年来,小师叔你的修为大有长进,但怎么可能是太子殿下的对手?虽说你有神器黄泉剑,可太子殿下那也有碧落剑呢。”
妘璃一愣,“碧落剑?”
当年南风无夜用九天雷火杀她时,碧落剑不是已经碎了吗?
“是啊。”司空巧儿点了点头,“碧落剑已经修复好了,前些日子,还是由我和我哥亲自将剑送去东宫的。”
妘璃怔了怔,随后恍然大悟。
难怪南风无夜知晓了她的身份,原来是碧落剑回到了他的手中。
碧落剑和黄泉剑本是同根,相互之间能有所感应。
她当时将黄泉剑放在乾坤袋中,并未察觉到,真是百密一疏。
先前她去器宗时,虽是听说南风无夜想要修复碧落剑,却没想到器宗竟然那么快就将碧落剑修复好了。
“等等……”司空巧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眯眼看着妘璃,问道:“你既然不知道碧落剑已经修复好了,如此说来,今日太子殿下并未用碧落剑?”
“恩。”
“可就算他不用碧落剑,以他的修为,也不至于被你伤成那样吧?九天雷火可不是好对付的。”
“他并未还手。”妘璃说道。
司空巧儿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脸的兴奋,“果然!果然是我所想的那样!”
“怎样?”妘璃蹙了下眉,实在有些受不了司空巧儿的一惊一乍。
“太子殿下对你余情未了啊!”司空巧儿兴奋地看着妘璃,“当初他拿着残剑去器宗时,我就这样猜测了,我真是聪明!”
“……”妘璃无语了。
所以司空巧儿追问那么多,就是为了证明她心中的猜测?
怎会有人如此八卦!
“听说,东宫的梨花一夜之间全开了!”司空巧儿又激动地说道:“以前我就听人说过,东宫的梨花只为圣女一个人开,看来那太子殿下,还真是一个苦命的情种啊!”
“……”
“小师叔,你们之间的事情,真是比戏文里那些故事还要曲折离奇!”
“……”
司空巧儿又激动地抓住妘璃手,问道:“小师叔,你细致跟我说说,你今日伤他时,他可对你说了什么?见他不还手,你心里可有什么感受?”
“……”妘璃的脸彻底黑沉下去,冷声道:“我不想提他。”
司空巧儿撇了撇嘴。
对于九天圣女和太子殿下之间的事,在坊间多有传闻,她从前就很感兴趣。
如今发现她小师叔就是当事人,她当然得逮着机会好好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见妘璃黑着一张脸,司空巧儿迟疑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师叔,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最后一个问题,你再回答我一下,好不好?”
妘璃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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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妘璃没说话,司空巧儿便当她是答应了,兀自问道:
“当年你在九天雷火下灰飞烟灭,理应是活不了的,是不是邪帝救了你?”
妘璃点了点头。
司空巧儿双眼一亮,“这邪帝还真是厉害,那他头发尽数变白,可是因为当初救你而损耗了真元?”
“算是吧。”妘璃回道。
她也不知玄羽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救活了她,是否是用了什么禁忌的法术,或者是损耗了自己的元神。
司空巧儿双手捧在胸前,“当年邪帝为了救你,还一个人杀进承天国王都,我以为,那般为了爱情而不惜一切的男人,只存在于戏文里呢!”
“……”
司空巧儿接着又问道:“据说当年你和太子殿下青梅竹马、情比金坚,简直是让九天人人都羡慕的一对。而如今你与邪帝在一起,是因为感动他对你的付出吗?若是太子殿下回心转意,你可愿意……”
司空巧儿的话还未说话,妘璃便沉声打断道:“换做是你,你愿意吗?”
“我?”司空巧儿愣了下,随后摇了摇头:“我又没亲身体会,我怎么知道。不过太子殿下受了你一剑,看得出太子殿下对你并未忘情。也许以前的事,他也是有苦衷的。一般戏文里都会这样写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之间的爱情,爱而不得才最是让人情伤。说起来,我还为那样的故事流过不少眼泪呢。”
“……”妘璃的声音有些不悦,“以后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戏文了。”
呵!苦衷?
能苦过九天雷火之痛吗?
能苦过亲眼看见自己的亲人惨死之痛吗?
任何苦衷,也不能作为手刃所爱的理由!
“不看了不看了,光看小师叔你和邪帝以及太子殿下的故事,就已经足够精彩了。”
“……”妘璃万分无语。
不过被司空巧儿这一番追问,她却是突然发现,从前听人提及南风无夜,想起那段锥心刺骨的过往时,她都会心痛,会难过……
今日,她心里却倒是平静了许多。
也不知是早已痛到了麻木。
还是那段过去,已被她渐渐放下。
又或许,是因为心中有了玄羽,所以那些与南风无夜的痛苦过去,就变得没那么令她神伤了。
“小师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妘璃蹙了下眉,还有完没完!
即便她能再平静,但那些过去,到底是她心底的伤疤,伤口虽已结痂,可又怎经得起几番拨弄?
“那你和邪帝在一起,是因为感动吗?感动他为你付出的一切?”
妘璃怔了怔。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她了。
当初,玄羽之所以隐瞒着救她的事,就是不希望她是因为感动而对他产生的感情。
妘璃思忖了一下。
大约不是因为感动吧,在她不知晓玄羽就是邪帝的身份之前,似乎就已经动了心……
但不管是怎样,这些都不重要。
如今她只知道,她想和玄羽在一起。
她只知道,玄羽是她妘璃这一生都不能辜负的人。
她答应过他,生不离,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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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东宫九华殿外,站着几名朝廷重臣。
小东子正从九华殿内出来。
几个大臣连忙叫住他,纷纷询问道:
“太子殿下的伤势到底如何了?”
“能醒过来吗?”
“各位放心,有神医在里面。”小东子似乎不愿意细说。
“能让我们去看看太子吗?”
“抱歉。”小东子恭敬道:“神医的脾气,想必各位也是知晓的,此时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各位还是先回吧。”
“也只能这样了,倘若太子殿下醒来,你立刻派人通知我们,我们有要事跟太子殿下商谈。”
“好。”
几位大臣又朝殿门看了看,这才转身离去。
在离开的路上,几个大臣心事重重地讨论着。
“妖族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一人问道。
“没有,看样子他们并没打算对我人族出兵。不过线人来报,妘璃要继任妘城城主之位,他们正大张旗鼓地准备着继任大典。”
“如果妖族不对我们起兵,那便好。”
“可听说昨日夜里,圣上召见了几名大将,看样子圣上是不打算放过妘璃和邪帝。”
“我还得知,圣上派人去了各大宗派,想来是在计划着联合各大派,一起讨伐妘璃和妖族了。”
“这可如何是好!”一名大臣急得直摇头,“如今我承天国的兵力不如从前,若冒然对妖族起兵,只怕……”
“哎,而且太子殿下还受了那么重的伤,九天万一乱了,没有他可怎么是好!”
“也不用太担心,有神医在,应当问题不大。”
“即便殿下此番能逢凶化吉,但在短时间内估计也康复不了。”
“昨日早朝时,刘大人还上奏,请圣上攻打妖族。估计接下来几日,那些朝中的好战之人,也会趁此机会提议讨伐妖族。我们几人又如何拦得住?”
“拦不了也要尽量拦着,万万不可让战事祸害到百姓。”
“没错!在太子殿下醒来之前,我们一定要尽全力地说服圣上。”
几名大臣走后,小东子回到殿内,禀告千夜:“大臣们都已经走了。”
千夜点了点头,“近日若有人问起殿下的伤势,决不可透露。”
小东子往内殿看去,担忧地问道:“千夜统领,殿下的伤势到底如何?”
百谷已经在东宫待了几日,除了千夜,就连小东子都不能进去。
“有神医在,不必担心。”
内殿里,百谷刚运功替南风无夜疗完伤,然后喂他服下一颗丹药。
看着南风无夜苍白的面容,百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当年我就没让你死成,这次你也休想死!“
随后,百谷正打算靠在一旁休息一会儿,就见南风无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紧蹙了几日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激动道:“无夜,你终于醒了!”
南风无夜转眼看向百谷,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支撑起身体想要下床。
百谷连忙扶住他,“你刚醒过来,不要乱动,快给我躺好!”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苍白的嘴唇微启,气若游丝道:“我……我要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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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脸色一沉,“我好不容易才捡回你半条命!你再作死,我可不管你了!”
南风无夜一手撑在床沿,坚持着要下床。
“你真是要气死我!”百谷直接使出灵力,将南风无夜的身体禁锢在床上。
南风无夜却还不罢休,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想要挣脱百谷的束缚,却忽然胸口一痛,唇角又溢出了血丝。
见状,百谷气得要跳了起来,“你!你简直是在存心找死!”
“先生……”南风无夜目光虚弱地看着他,“让我走,我现在一定要去见一个人……”
“你现在连命都要保不住了!还想去见谁?”
南风无夜紧抿着苍白的薄唇,似乎不愿意多说。
“不告诉我,你就休想去!现在你可不是我的对手,我直接把你弄晕,你哪儿都别想去!”百谷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都快被气得吐血身亡了。
他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终于保住了这小子的命。
这小子倒好,刚一醒来就不要命了!
见南风无夜不说话,百谷咬着牙点了点头,“好,不告诉我是吧?那你就乖乖给我睡着!”
说完,百谷拂了下衣袖,就要施法将南风无夜弄晕。
“镇国公……”南风无夜无力地出声道。
百谷扬起的手一顿,“什么?”
“咳……”南风无夜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艰难地发出声音,“我……我要去见镇国公……妘苍……”
百谷面露震惊之色,“璃丫头他爹?”
“恩……”
“他不是潜逃在外吗?你知道他在哪里?”
南风无夜疲倦地闭了下眼睛。
“你倒是说话呀!”百谷追问道,“你知道璃丫头的父亲在哪里?”
南风无夜无奈地叹出一口气,事到如今,也只有告诉先生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百谷,“他被我父君关在皇宫后山的一处宅院里。”
百谷愕然,果然真如玄羽所分析的那般!
妘苍真在南风萧然的手上!
“先生……如今璃儿的身份已经曝光,我担心……担心我父君会利用妘伯父去对付璃儿,所以我必须去看看妘伯父是否安好。如今宫中高手都受了伤,正好可以偷偷带他离开……”
“我去,你给我躺好。”
百谷转身就要走,南风无夜却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袍,“有很多阵法结界隐藏着,你找不到的……”
“开玩笑!我百谷可不止医术高明!你看我百幽谷的阵法,就是天罗宗的人来了都闯不进去!你就给我安心躺在这里,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只怕还没走出东宫就又昏迷了。”
南风无夜依然不放心,“那……那让千夜陪你一起去。”
“行,我带上他,你给我好好躺在这里!不许乱动!”
南风无夜轻轻点了点头,已是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百谷离去后,南风无夜强撑着涣散的意识,想要等百谷回来告诉他消息。
他抬手抚摸上被妘璃刺穿的胸膛,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有先生在,他还真是休想以死解脱。
过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百谷和千夜回来了,二人神色异常沉重……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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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百谷和千夜都一副凝重的表情,南风无夜心里顿时生出不详的预感。
他虚弱地咳嗽了一声,问道:“你们被发现了吗?”
百谷摇了摇头:“倒是没被发现,只是……”
“只是什么?”南风无夜支撑起身体,着急地追问。
“没找到……”百谷的声音很小,见南风无夜已伤成了这样,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糟糕的消息。
“没找到?”南风无夜眉心一紧,“是没找到那处宅院,还是没找到妘伯父在何处?”
着急之下,南风无夜又咳嗽出一口血来。
百谷连忙上前安抚他:“你现在自己都命悬一线了,先安心养伤,其他的事,等伤好了再说。”
“到底怎么回事?”南风无夜看向千夜,“你说!”
“殿下,我们一路避开了守卫的视线,神医也找到了阵法的入口,但是我们进去后,却没找到镇国公。”千夜语气沉重地说道:“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南风无夜蹙紧了眉心,他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我要去找父君问问!”
南风无夜推开扶着他的百谷,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突然站了起来。
然而刚走出两步,他就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血。
“无夜!”百谷连忙拉住他,“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殿下,殿下你别着急。”千夜急忙安抚道:“属下倒是觉得,镇国公失踪的事,或许跟圣上没有关系。刚才我和神医去的时候,见那些守卫很慌张,似乎先前就已经有人闯入了。”
见南风无夜在听他说话,千夜又继续分析道:“或许是圣女和邪帝去而复返,将人救走了。”
南风无夜思忖了片刻,摇了摇头:“妘伯父的灵力被封,根本不可能从里面逃出去。而璃儿和邪帝若是知晓他在皇宫后山,那日在救走神女时,就会将妘伯父一起救走了,何必多此一举。”
“我倒是觉得千夜分析得没错。”百谷说道:“那些守卫慌张的样子,不像有假。”
南风无夜无力地摇了摇头,“妘伯父被关押在后山之事,除了父君,就只有我和千夜知晓。甚至连那些守卫也不知道里面的秘密。肯定是父君担心妘伯父被人救走,所以将妘伯父迁移到了别处,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来混淆视听。”
从前他一直以为,他清楚他那个父君的心思,更了解他的一举一动。
可是前几日,若非璃儿和邪帝闯进皇宫,他还不知晓,父君竟然已重新培养了三十二卫将,竟还囚禁了神女!
父君的心思比他所猜测的还要深沉,所以他断定,妘伯父不见了,一定跟父君有关系!
除了父君,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是谁。
南风无夜越想越不放心,深锁剑眉道:“我一定要去见见父君!”
“无夜!”百谷呵斥道:“你方才醒来,倘若不好好卧床休息,连我也救不了你了!现在你必须听我的安排,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卧床养伤!一会儿我再给你调养调养,明天你再去见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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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根本就听不进百谷的话,抬步就要走。
“殿下!”千夜在挡在南风无夜的面前,单膝跪了下去,“圣上已在筹划攻打妖族,这几日,袁大人他们每天都来,都盼着您的伤势尽快恢复。倘若圣上坚持对妖族起兵,战事一起,九天必将尸横遍野、生灵涂炭!现在只有您才可以阻止圣上,您是九天人族的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您不顾及自身安危,便是不顾及九天苍生的安危!”
南风无夜怔了怔。
“殿下!您和镇国公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九天苍生吗?当年……”
千夜话音顿了下,才又继续道:“当年镇国公也是为了保护您的身份不被暴露,才被圣上抓住。镇国公一定也不想您因为他而出什么事!属下求您了,就听神医的话吧,再修养一日,明日再去见圣上。事已至此,也不差一日的时间。”
千夜的一番话,已让南风无夜的心中有所松动。
忽然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妘伯父时,妘伯父对他说,他们隐忍了这么多年,最后绝不能功亏一篑。
思及此,南风无夜苦涩地笑了笑。
如今他这条命,关系着苍生的安危。
他当真不能为了自己而活了。
见南风无夜冷静了一些,百谷又说道:
“你平日里处事一向从容淡定,怎的今日却如此乱了分寸?你先别轻举妄动,万一真是璃丫头和邪帝救走了妘苍呢?那两个家伙还是有些本事的。一会儿我就去趟妘城,见见璃丫头,看下妘苍是否真的在他那里。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立马回来告诉你。先听我的话,你好好休息一晚,不要急这一日的时间。只要你能熬过今晚,就无性命之忧了,之后你想做什么,我绝不拦着你。”
南风无夜垂下了眼眸,转身坐回了床沿边。
看来,在九天未安稳之前,他是不能将这条命还给璃儿了。
见南风无夜不再坚持,千夜和百谷都松了一口气。
“快躺下吧,我再替你检查一下伤势。”百谷伸手去扶南风无夜,南风无夜却反握住了他的手腕,声音虚弱地说道:
“先生,一会儿你去见了璃儿,如果没有看见妘伯父,就不要让璃儿知晓妘伯父的事,免得她担心。我会尽快让身体康复,找到妘伯父的下落。”
百谷无奈道:“你还不了解她的性子吗?只要一日未找到妘苍,她又怎能不担心!”
南风无夜一怔,眸色黯然道:“的确,若我早将妘伯父的下落告诉她,也许她和邪帝便已将妘伯父救走了。是我低估了他们,高看了自己。”
之前他也是担心璃儿知道妘伯父的下落后,会为了救出妘伯父,而贸然闯宫以身犯险。
所以便一心只想亲自将妘伯父救出,并没打算告诉璃儿。
没想到却反而错失了救出妘伯父的良机。
南风无夜不禁蹙了蹙眉心,接着说道:“不论如何,我会尽快想办法救出妘伯父。倘若我真力有不及,也至少等我查到妘伯父的下落后,你再转告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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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百谷连连点头,着急道:“你赶紧躺好吧。”
南风无夜这才安心地躺了下去,“那就有劳先生尽快让我康复了。”
方才千夜的那一番话,突然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现在还不能死,九天的百姓还需要他,妘伯父也需要他。
百谷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问道:“你先前不是一心想死吗?”
南风无夜眸色黯然,不再说话。
百谷又瞪了他一眼,“我真是搞不懂你,你以为,你受了璃丫头那一剑,她就会原谅你,她心里就会开心、会好受吗?你就是今天死在这里,也偿还不了她什么。”
南风无夜微微动了动苍白的薄唇,“我……没想过要让她原谅我……”
“那你受那一剑又有何意义?”
南风无夜苦涩地扯动了一下唇角,没有回答百谷的话。
他自然知道,即便他死了,璃儿心中的恨和委屈,也不会就此消散。
他更知道,即便他死了,璃儿也永远不会原谅他。
或许,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心里好受点。
毕竟那一剑,本也是他欠她的。
也或许,他只是有些累了。
“对了,刚才你说……”百谷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千夜,“你说当年妘苍被南风萧然抓住,是为了保护无夜的身份不被暴露?”
千夜怔了下,看向南风无夜,不敢多言。
百谷顺着千夜的目光,看向脸色苍白的南风无夜,问道:“看样子,你和妘苍之间有些连璃儿都不知道的事。”
南风无夜微抿着薄唇,似乎不愿多言。
“你不说我也大概猜到了。”百谷叹息着要摇了摇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性子怎样,我难道会不清楚?原本我就怀疑你当年是有什么苦衷,今日知道你与妘苍之间竟然还有这般联系,那看来,我果然没有料错。”
“先生,不必再多说了……”南风无夜倦怠地闭上了眼睛。
“你不愿意与我细说就算了,反正那些事跟我也没关系,但是我觉得有些事,璃儿有权利知道……”
“先生!”南风无夜忽然睁开眼睛,半支撑起身体,着急地叮嘱百谷:“关于我的一切事情,你万万不可告诉璃儿!”
“为何?”百谷一脸的不解,“倘若你真有什么苦衷,为何不告诉她?她若是知晓了,至少也不会那么恨你。”
“我没有资格得到她的谅解。”
担心百谷会去妘璃那里说些什么,南风无夜激动了起来,“在我决意对她痛下杀手之时,我已亲手毁了我与她之间的感情。她恨我入骨,又何必让她知晓什么所谓的苦衷?那只会让她心里更痛苦、更难受!何况,连我自己也无法原谅……咳咳……”
话还未说完,南风无夜猛地咳出一口血!
“殿下!”千夜心头一紧。
“你别急!”百谷连忙伸手抚上南风无夜的胸膛,掌心灵力涌出,渡入南风无夜的体内,护住他的心脉,“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急性子了!有话慢慢说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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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吃力地喘息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凄凉的无奈,接着说道:
“我看得出,璃儿的心中,已有了邪帝。邪帝比我待她更好,邪帝为她所做的一切,是我身为人族太子而不能为的。你若告诉她,我那些所谓的苦衷,不过是给她徒增烦恼罢了……”
说完,南风无夜垂下眼眸摇了摇头,“不要让她知道什么,就让她恨我吧,如此她心里也会痛快些……”
百谷放在南风无夜胸膛的手顿了顿。
看着南风无夜万念俱灰的神情,他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
是啊,如今璃丫头的身边已有了玄羽。
虽然他不太喜欢玄羽那家伙的嚣张和目中无人,不像无夜这般儒雅谦和,从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自视高人一等。
可玄羽待璃丫头如何,他是很清楚的。
也因为有玄羽在璃丫头的身边,他才重新看见了璃丫头脸上的笑容。
百谷皱紧了眉心。
缘来缘去,或许,璃丫头和无夜始终已是缘尽。
见百谷没有回应,南风无夜强撑起精神,目光担忧地看着他,“先生,你还没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百谷点了下头,心疼地看着南风无夜,“可是你……”
“当初我既然做了选择,就必须承受这样的结果。”南风无夜打断了百谷的话,语气毅然道,“我甘愿承受。”
最后一句话,似乎已耗尽了南风无夜的所有力气。
他终于躺了下去,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此生,他身为人族的太子,身为九天百姓的希望,他的肩上有无法卸下的重担。
倘若真有来生,他只愿不要再生在帝王家。
他宁可不要这一身让人羡慕的修为,不要这储君之位,甘为贩夫走卒、平凡度日。
那样,他便可以全心全意的去呵护他心中所爱的人。
那样,他便不需要忍痛割爱,不需要做任何痛苦的抉择。
“神医,殿下他……他没事吧?”见南风无夜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千夜担忧地问百谷。
“看来他着实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下吧,我继续替他运功疗伤。”
说完,百谷又施展出治疗法术。
千夜安静地候在一旁,整个脸上都写满了担心。
过了半响,百谷收回手,抬手擦了下额上的汗。
见百谷脸色也苍白了起来,千夜担忧地问道:“神医,您没事吧?”
百谷拿出一颗丹药服下,摇了摇头,“没事,要不是前几日炼了那么多丹药,也不至于这样。”
一个月炼了一千颗易容丹,他百谷活了这么久,从来没如此高强度的消耗过灵力。
怎知还未来得及好好调息休养,无夜这小子又被璃丫头刺伤了。
真是要了他这条老命!
都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啊!
“可我见您脸色很苍白。”千夜关心道。
“无碍,回去喝几坛子酒,大睡一场就好了。”
千夜一愣,连忙道:“神医,如今殿下还未康复,正是需要您的时候,您可别再这个时候醉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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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么不知分寸的人吗?”百谷睨了千夜一眼。
随后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小盒膏药递给千夜,交代道:“我现在就去一趟妘城,你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如果伤口流血了,就用这个药膏敷到上去,还有这个……”
百谷又递了一瓶丹药给千夜,“每一个时辰喂他服用一颗。”
“好。”
“一定要记住了,虽然他刚已醒了过来,但脉搏还是很弱,只要他能熬过今晚,便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恩,神医放心,我都记住了。”
“那我走了。”
“神医,您可一定要早点回来,拜托了!”
“放心吧,我会尽快回来。”百谷摆了摆手,便转身出了九华殿,强打起精神,匆匆往妘城赶去。
这几日,他不眠不休地替南风无夜疗伤,也有些累了。
但不管再累,他也不可能不管无夜和璃丫头的事。
大约是上辈子欠了他们二人的,这辈子他是来还债的。
本来吧,他归隐避世多年,在百幽谷过着潇洒清闲的日子,没事练练丹药,喝喝小酒。
日子虽过得寂寞了些,但到底是舒服自在的。
自从璃丫头出生后,便时不时带着无夜到他的百幽谷捣乱。
原本他以为,等他们二人将来成了婚,为人父母后,便没空去打扰他了。
哪曾想到,这几年又出了这许多的事。
哎……
能让他百谷这般劳心劳力、费心费神的,也就只有这两个小祖宗了。
·······
承天殿中。
南风萧然刚运功疗伤完。
心中正磨着,等身上的伤再好些,便起兵对付妖族。
他是绝不会放过邪帝和妘璃!
若他此时放过他们,等将来他们二人实力更强大之后,更会来对付他。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南风萧然正失神地想着应对之策,忽然眼角余光察觉到殿内站着一个人。
他抬眼看去,见殿内站着一个身穿藏蓝色衣衫的男子。
男子五官精致立体,即便是站在身为九天人族共主的南风萧然面前,他依然是一脸的傲慢,全身上下似乎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你终于出现了!”南风萧然激动地站起身,语气有些不悦地质问道:“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那日为何不现身?我险些死在邪帝的手下,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男子慢悠悠地开口道,“那日,我一直在暗中观察。”
“那你为何不出手助我杀了邪帝?”
“因为我怕他。”男子说道。
南风萧然面露惊诧之色,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怕他?怕邪帝?”
“没错。”男子理了下衣袖,似乎不觉得这是一件丢人的事,“当年,我就是败在他的手下。”
说着,他冷冷地笑了笑,“真是没想到啊,妖族的邪帝竟然是他,没想到他竟然亲自来了,幸好我那日认出他,没有现身。”
南风萧然听得有些茫然,“你们认识?”
“岂止是认识。”男子微微敛眸,眼底闪过一道寒光,“熟得不能再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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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萧然疑惑地问道:“你一个来自神域的人,与他能有什么恩怨?”
“这就跟你无关了。”男子傲慢道。
南风无夜冷嗤一声,“没想到你竟然会怕邪帝,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帮本君对付他们了?”
“你急什么?”男子蹙了下眉心,“等我拿到了‘十重天’,到时候他们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那要等多久?”
“不会太久。”男子冷冷地笑了下,“我还没想到的是,鲲鹏王扶摇竟然走出了轮回梦境,若等到鲲鹏王的神力恢复,他们更难对付,我自然不会等到那一天。”
“鲲鹏王?轮回梦境?”南风萧然越听越糊涂。
“妘璃的那只鸟,就是鲲鹏之王——扶摇。”
“你说她的那只妖宠?”
“妖宠?”男子轻笑一声,“那可不是什么妖宠,她是神族中鲲鹏一族的王,因曾犯下罪事,被打入轮回梦境洗心革面。”
“那轮回梦境又是什么?”南风萧然追问道。
“是在‘十重天’里的一个幻境,想来妘璃能走出魔障,也是动用了轮回梦境的力量。只是鲲鹏王从轮回梦境中出来,尚且用了几百年的时间,那妘璃竟能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走出了轮回梦境,还真是一个人才啊。”
南风无夜蹙紧了眉心,“本君不关心这些事!你只需要告诉本君,你现在有何打算?”
“刚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男子面色微冷,“等我先得到‘十重天’。”
“既然‘十重天’在妘璃那里,你不是也要杀了她,才能得到‘十重天’吗?”
“有那邪帝在她身边,想杀她谈何容易。”男子的脸上浮出阴冷的笑意,让他那张精致的脸显得越发冷艳,“我自然有办法让她乖乖交出‘十重天’。”
“什么办法?”
“妘苍。”
南风萧然愣了下,“果然!本君就猜想,是你带走了妘苍!你竟不跟本君提前说一声!”
“你将妘苍关在那里多年,一无所用,不如将他交给我,更有妙用。”
“那你打算如何做?”
“我还在琢磨,今日来见你,就是想告诉你,不要把妘苍之事宣扬出去。”
“好,只要你愿意助本君解决他们,本君便会好好配合你。”
男子勾唇一笑,“合作愉快。”
·······
日暮时分,妘璃正在院中练剑。
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
她停了下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倒了一杯茶喝。
然而一杯茶喝完了,也没见有人出现。
她不耐地蹙了下眉,“我知道你来了,出来吧,别躲了。”
百谷走了出来,朝妘璃笑了笑,“璃丫头。”
见百谷神色有些倦怠,妘璃叹息一声:“先生这几日怕是累坏了吧,有什么事先喝杯茶再说。”
她不用想也知道,先生这些日子一定在全力替南风无夜疗伤。
妘璃执起茶壶替百谷倒了杯茶。
百谷有些受宠若惊,“你……不生我的气?”
“生气什么?”妘璃将茶杯端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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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日……”百谷支吾着,“我不让你杀无夜。”
说完,百谷小心翼翼地看了妘璃一眼。
却见她悠然地品着茶,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我能理解,以你跟他之间的交情,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杀他。”妘璃的语气很淡然。
百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我就知道,我家璃丫头最是通情达理。”
“倘若那日,我和南风无夜交换过来,我相信先生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杀我。”妘璃叹出一口气,“真是为难先生了。”
百谷连忙道:“他不会杀你!”
“先生这句话倒是有些莫名其妙。”妘璃冷笑了下,“难道你忘记了?他已经杀过我一次。”
“他……”百谷欲言又止。
“只是我想不明白。”妘璃微微敛眸思忖了片刻,“那日,他为何不还手?”
这几日,她总是会回想起那天,南风无夜收回了九天雷火,任由她将黄泉剑刺进他的胸膛。
曾经她想象过很多种和南风无夜对决的画面,在她的预想中,他们二人必然都会遍体鳞伤,最终不是他死,便是她亡。
却唯独没有想到,竟会是那样。
见百谷没有回答,妘璃抬眸看着他,“往日说起他时,先生总有许多话,今日怎的如此安静?”
百谷僵硬地扯了下唇角,“璃丫头,其实无夜他……”
话说到一半,百谷忽然止住,想起了南风无夜在昏迷前对他的嘱咐。
无夜说得没错,即便他告诉了璃丫头,无夜有不得已的苦衷。
就算能减少璃丫头心中对无夜的恨,但也会让璃丫头更痛苦。
更何况,璃丫头未必能理解无夜的苦衷。
眼见所有至亲死去,被最爱最信任的人杀害,换做是谁,都不会理解那所谓的苦衷。
璃丫头走到今天,已遭了不少罪,吃了不少苦头,他也不忍心再给她徒增烦劳。
既然无夜甘愿为曾经的选择承担后果,他一个局外人,还是不要说太多了。
百谷将没说出口的话转为了一声叹息。
这两个孩子,真是让他十分心疼。
“为何不接着说了?”妘璃眸光清冷地看着百谷。
百谷愣了下,从前他提起南风无夜时,璃丫头都不想听,今日怎的反而追问起来了?
妘璃又接着说道:“那天我将黄泉剑刺穿他胸膛时,他说那一剑是他却欠我的,真是好笑。”
她和南风无夜之间的恩恩怨怨,岂是一剑就能消泯的?
百谷无言以对,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当初他选择归隐避世,就是烦这世间有太多道不清的爱恨情仇。
“先生今日有空来我这里,想必他的伤已经好了吧?”
询问起南风无夜的伤势,妘璃的声音很是平静,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夹在其中。
百谷摇了摇头,“今日方才醒过来,只要能平安地度过今晚,应当就无大碍了。”
说完,百谷突然想起今天来见妘璃的真正目的。
他还得早些回去看着无夜,于是直接问道:“对了,璃丫头,最近你这里是否多了些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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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百谷笑了笑,“你不是要继任妘城城主之位吗,我刚来时,见孙乐凡他们在门口布置,很是热闹。如今你的身份已经公诸于世,想必会有许多故人前来吧?”
妘璃点了点头。
“阿英已经来过了,还有司空巧儿也来了。”妘璃说道。
说起司空巧儿,妘璃有些头疼地抚了下额。
那个任性的大小姐,真是怎么赶都赶不走,已赖在这里好几日了。
“器宗的大小姐?”百谷打趣道:“她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啊。”
妘璃一脸的无奈。
百谷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又试探性问道:“你们发现了皇宫下的地宫,救出了那神族女子,难道没在里面看见你父亲吗?”
妘璃的神色黯然下去,“没有。”
那日玄羽找遍了整个地宫,都没有找到父亲的下落。
如果父亲真在南风萧然手中的话,可能是被关押在别处了。
百谷安慰道:“别着急,慢慢来。”
“恩,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百谷见妘璃并没有找到妘苍,便起身要离开,“那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妘璃突然想起了拓拔元卿,又将他叫住,“先生,你可知道拓拔元卿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这几日一直在替无夜疗伤,都没离开过九华殿。”
妘璃沉吟道:“先生……你去看看他吧,那天他被玄羽打伤,想来伤势不轻。”
百谷诧异,“你竟然还关心他?他可是一心效忠于南风萧然。”
“我与他自幼就是好友,当年妘家遇害时,他也并未参与其中。那天在皇宫里,他对我也处处留手,我看得出他并不想伤我,你帮我去看看他的伤势,就当是我还他那日在皇宫中的手下留情吧。”
“你这丫头就是这样,从不喜欢亏欠别人的。”
妘璃笑了下。
既然拓拔元卿还顾念着往日情分,那她也不至于铁石心肠。
“好吧,一会儿回去我便去看看他死了没。不过其实你也不必担心,那天他拼了性命保护南风萧然,如今南风萧然肯定将他当成宝一样,怎么舍得他死。估计现在宫里的医师,都在围着他转。”
“宫中的医师再好,那也不及先生的万分之一。”
“那是当然。”百谷得意地笑了笑,随后神色又暗淡了几分,“说起来,拓拔元卿倒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如今你们的立场不同,将来肯定也少不了还要兵刃相见。”
“所以我还想劳烦先生,替我给他转达一句话。”
“什么话?”
“你告诉他,我和南风萧然的恩怨,他最好莫要再插手。若他执意帮助南风萧然,那下次再见时,便不要手下留情,因为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说话间,妘璃眸色渐渐变得冰冷。
她是断然不会让南风萧然活着。
倘若拓拔元卿当真还要以性命保护南风萧然,那就怪不得她不念及从前的情分了。
“好,我会替你转达。不过以拓跋元卿对南风萧然的忠心,想来结果也不会如你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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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笑了下,“我自然知道他的性子,元卿打小就是一根筋,南风萧然对他有养育栽培之恩,即便他知晓南风萧然有多么的十恶不赦,也会以性命相护。”
“那你为何还要我转达你的话?”百谷不懂了。
“他怎么选择是他的事,好歹曾经朋友一场,我的心意至少该让他知晓。”
百谷点了点头,“也是,的确该把话说清楚。对了,怎么没看见玄羽?”
百谷左右看了看,平时玄羽都在璃丫头的身边寸步不离,他今日都来了好一会儿了,也没见到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那日在皇宫,他消耗了许多灵力,又诱发了旧伤,正在闭关疗伤。”妘璃蹙起了眉心。
“旧伤又复发了?”百谷愣了下,随后连忙说道:“你带我去看看他。”
妘璃摇了摇头,“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伤势一直不让我们插手,如今他在闭关,也不能打扰。”
“那要闭关多久?”
“不知道。”
“这可怎么行!”百谷脸色沉重起来,“眼下你身份暴露,危机四伏。他不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一个人如何应付得了?”
“没事,我可以应付的,先生不用担心。”
百谷拧眉思索了一下,问道:“你的继任大典何时举行?”
“五日后。”
“好,我这几日先好好给无夜疗伤,到时候我过来保护你。”
“不用了,我看你今日气色都不好,想必是给南风无夜疗伤累着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怎么不用,你可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南风萧然已在谋划攻打妖族,他怎么可能让你逍遥在外。还有,你毕竟以前杀了那么多承天国将士,如今你的身份已公开,不知有多少人在谋划着要寻你报仇!我怎能放心!”
看着百谷关心着急的模样,妘璃心中涌出一股暖流,忽然又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先生……我也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了。”
百谷故作生气地瞪了妘璃一眼,“你也知道让我为难了?”
“可我没有别的选择。”妘璃垂下眼眸,面色黯然道。
百谷心疼地看着她,“璃丫头……”
“先生。”妘璃抬起眼眸,神色恢复了冰冷,“顺便你也告诉南风无夜,不要再做那些可笑的毫无意义的事,血债血偿,我必然要用他们所有人的鲜血,去祭奠妘家冤死的亡灵。”
百谷欲言又止。
看来璃丫头和无夜之间的恩怨,只有等到找到妘苍后,或许才有转机。
希望妘苍还安然无恙。
见百谷一副莫大哀愁的模样,妘璃心中过意不去。
先生本在百幽谷中过着无拘无束的潇洒日子,如今因为自己,没少劳心。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扬起微笑,语气轻松地催促道:“先生快回去吧,好好休息,你这几日都憔悴了不少,小心长皱纹了。”
百谷连忙抚上自己的脸颊,“瞎说!我英俊着呢,哪有皱纹了。”
“是是是,你最英俊了,九天第一美男非你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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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百谷捋了下头发。
此生他最自信的,除了医术,便是样貌。
“那我走了,五日后我再来。”百谷转身,一边朝妘璃挥着手,一边往外走去。
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妘璃脸上强颜的欢笑渐渐暗淡了下去。
随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现实远远比戏文里的故事还要复杂离奇。
她一心想要杀的人,却是先生拼了命也要救的人。
她都替先生感到心累了。
“倘若没有太子和邪帝,这神医的确可以称得上九天第一美男。”清脆的声音在妘璃的身后响起。
妘璃眉心一沉,转身看向司空巧儿。
司空巧儿笑嘻嘻地走上前来。
不知是没察觉到妘璃的面色不悦,还是根本就无视了,她饶有兴致地问道:“小师叔,神医百谷到底多少岁了呀?怎会保养得如此好?你与他关系那么好,替我讨个保养容颜的方子呗。”
“你在偷听我们说话?”妘璃声音冰冷地开口道。
“没有啊。”司空巧儿连忙摇头又摆手,“真的没有偷听,我刚来就听见你在说什么九天第一美男。”
“你在这里也住了几日了,还没住够吗?”
“当然没。”司空巧儿亲昵地挽住妘璃的手臂,“妘城还挺好玩的。”
“……”妘璃汗颜。
她原本以为,司空巧儿只是一时兴起,等她的热度过了,觉得无趣了,便会回器宗。
看样子,司空巧儿是没打算走了。
“你回器宗吧,帮我问问老夫人,当年我给她的龙鳞和神品灵矿,可否炼成了。”
司空巧儿眨了眨眼睛,“哪需要回去问,我有传音石呀。”
“……”
“小师叔放心吧,等奶奶将半神品灵器炼好后,肯定会第一时间给送来,眼下正是你需要灵器的时候,她知晓的,肯定不会怠慢。”
妘璃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司空巧儿连忙跟上:“小师叔,你要去哪里?”
“妖族王宫。”
“我也要去,我从来没去过妖族王宫呢,带我去看看嘛。”
“那你安份地跟着,不许瞎闹。”
“好的,没问题。”司空巧儿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妖族的王宫戒备森严,妘璃手持妖族帝令,可自由出入。
来到玄羽的寝宫外,妘璃并未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询问守卫,“邪帝今日可有什么异常?”
守卫恭敬地回道:“回妘姑娘,并无异样。”
另外一名守卫笑了下,“妘姑娘,您对我们邪帝可真是上心,每日都会来询问一遍,要不往后我每日去妘城给您汇报情况吧,也省得您每日都要来回奔波,毕竟王宫离妘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不必。”妘璃望着寝殿的门说道。
她必须亲自来看一看,才能放心。
过了一会儿,妘璃才收回了视线。
玄羽在闭关疗伤中,不能被打扰,她每日来也只能站在殿门外看一看。
妘璃转身要走,刚要迈出的脚却突然停住。
她眸色一冷,抬眼看向寝宫外的转角处,“谁在那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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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巧儿随着妘璃的目光看去,并未发现有什么人。
守在宫殿外的守卫立刻转身,往转角处快步走去。
这时,一名穿着二等侍卫服的男子走了出来。
那两名守卫认出了他,“冉侍卫,你怎么在这里?你今日不是休息吗?”
“哦,昨夜我赢了点钱,想着今晚找你们喝点酒的。”冉哲说完,便走到妘璃的面前,恭迎地行了个礼,“属下冉哲,参见妘姑娘。”
妘璃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冉哲,声音漠然地问道:“既然来了,刚才为何要躲在那里不现身?”
“属下见妘姑娘在此,属下不敢出来打扰。”
妘璃没有说话,目光梭巡着冉哲有些闪烁的神态。
她怎么感觉这人有些奇怪?
冉哲小心翼翼地看了妘璃一眼,“妘姑娘若没有吩咐,属下就先告退了。”
“恩。”妘璃淡淡地应了一声。
冉哲转身看向两名守卫,“晚上换岗后,我们老地方见。”
“好的。”
两名守卫笑着应道,转眼间见妘璃在盯着他们。
二人连忙收敛笑容,一脸严肃恭敬地说道:“妘姑娘放心,我等定会恪守职位,保护好邪帝的安危。”
妘璃点了点头,这两名守卫倒是有些机灵,她还未开口,便知道她要说什么。
如今玄羽在闭关疗伤中,切不可被打扰。
她刚才正是担心,这些守卫贪玩懈怠,忽略了王宫的戒备。
“邪帝出关后,马上派人来通知我。”
妘璃交代完便转身走了。
玄羽这次闭关疗伤,并未告诉她要多久的时间。
她实在不放心。
司空巧儿一脸八卦地看着妘璃:“小师叔,你现在对邪帝的关心竟到这种地步,每日都要来看一看?”
妘璃没有回答司空巧儿的话。
司空巧儿又问道:“他在闭关修炼吗?”
“恩。”妘璃点了下头,即便是外面那些守卫,也不知道玄羽是在闭关疗伤,只以为他是在修炼。
司空巧儿咋舌道:“邪帝修为都那么高了,还修炼什么啊?”
“不是还有神境吗?”妘璃随意地敷衍道。
司空巧儿瞪大了眼睛,“邪帝这是打算飞升成神?哇!那真是厉害了!那既然小师叔担心他,为何不留在此处给他护法,省得每日跑来跑去的。”
“我现在必须守着妘城。”
南境十二城在妖族和人族的边境地带。
南风萧然想要攻打妖族,首先要攻的便是南境十二城。
也就是说,南境的十二座城池是妖族的第一道防线。
如今玄羽在闭关修炼,她必须守住这十二城。
有她在,她绝不会让南风萧然攻入妖族!
司空巧儿不解地问道:“难道圣上真的要对妖族起兵吗?”
妘璃正要回答司空巧儿的话,忽然耳朵微微动了下,听见了刚才那两名守卫的谈话声。
“小师叔?”
“嘘,别说话。”妘璃蹙了下眉,仔细听着那两名守卫的谈话。
“我看冉哲刚才根本不是想来请我们晚上喝酒,他躲在那里,想必是在偷偷观察妘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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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守卫赞同道:“我也觉得,他那个人,平时那么小气,就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今日怎么可能那么大方。”
先前说话的那名守卫笑了笑:“冉哲从未见过妘姑娘,估计是知道妘姑娘这几日每到这个时辰都会来,便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比过了他那宝贝的妹子,得到了邪帝的宠爱。”
“他妹子我见过,长得是有些水灵,但跟妘姑娘简直没法一比。”
“的确,妘姑娘可是九天第一美人,无论模样还是修为实力,都是整个九天的女子所不能比的。”
“说起冉哲那妹子,也真是有意思,你说好好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干嘛非要做那种事,简直是自讨苦吃。”
“是啊,不过他那妹子的胆子还真是大,竟然敢对邪帝下情药!”
“就是,邪帝也是念及冉哲在王宫侍奉多年,才免了他妹子一死,只是将她逐出王宫,永生不得再踏入王宫半步。邪帝已是开恩了,没想到他妹子竟然一时想不通自杀了。”
“你没听说过吗?女人在恋爱的时候都是愚蠢的,让她永生都不得踏入王宫半步,那就意味着她再也见不到邪帝了,一时痛心,也难免想不通。”
“不过如果我是她,也没脸活着了。那件事过后,冉哲和他妹子就成了宫里茶余饭后的笑话,多丢脸啊,哪还能抬起头来做人。”
“是的,你没发现从那之后,冉哲就变得寡言少语了吗?”
“的确,那我们今晚要去喝酒吗?”
“去啊,他都开口请了,有酒不喝白不喝。”
“恩,那快别说了,一会儿被墨统领发现我俩在当差时闲聊,就死定了!”
听见两名守卫安静了下来,妘璃继续抬脚往前走去。
“小师叔,你刚才在听什么啊?”司空巧儿一脸的疑惑。
如今妘璃已是炼体七重境,听觉比从前更是敏锐,自然能听见司空巧儿所听不见的声音。
“没什么。”妘璃笑了下。
刚才那番对话,妘璃也只当是笑话听了。
只是没想到竟还有这么一回事,玄羽还真是辜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片好心。
回头等他出关后,她一定要借此事好好戏谑他几句。
问问他当时可否喝了那情药,又是如何解决的?
思及此,妘璃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司空巧儿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小师叔,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妘璃唤出了扶摇,俩人乘坐了上去。
扶摇飞在上空,很是醒目。
冉哲正抬头望着扶摇迅速远处的身影,眼中狠意毕露。
随后,他乔装了一番,直到夜幕降临,才只身离开了王宫。
他通过传送门,到达了八重天,直奔八重天人族领地而去。
此时,八重天的天罗宗内。
天罗宗宗主狄明心,正和少宗主宇文修在用晚膳。
这时,一名弟子走了进来,禀告道:“外面来了一人,说是要面见宗主。”
宇文修握着玉筷的手一顿,问道:“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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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回道:“是个男人,但他不愿意表明身份,他只说有消息要卖给我们,要亲自见宗主大人。”
“哦?”宇文修来了兴趣,唇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看来他的消息很有价值。”
狄明心放下手中的玉筷,“那便让他进来吧。”
说完,狄明心起身往会客厅走去。
宇文修也随同一起。
二人在会客厅坐下后不久,那名弟子便领来了一名带着斗笠的男人。
宇文修微微歪头,想看看斗笠下男人的面容,却是什么都瞧不见。
不过即便宇文修看见了男人的面容,也认不出来,他是九重天妖族王宫的一名侍卫——冉哲。
“你是何人?”狄明心开口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能卖给你们重要的消息。”冉哲说道。
狄明心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我天罗宗的眼线遍布九天,本宗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是我们天罗宗所不知道的消息。”
冉哲说道:“天罗宗的眼线,也仅仅是遍布在九天人族而已。”
“哦?”宇文修眉峰一挑,“如此说来,你今日要卖给我们的消息,是关于妖族的?”
“没错。”冉哲说道:“邪帝正在闭关疗伤。”
闻言,狄明心和宇文修都愣了下,随后互看了一眼。
如今九天动荡,邪帝却在这个时候闭关疗伤,这可是一个重大消息!
妘璃的身份公诸于世后,多少人都想去讨伐她。
之所以迟迟未动,除了因为忌惮妘璃,更是因为害怕那邪帝。
倘若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南风萧然必定会立刻攻打妖族。
天下即刻大乱!
狄明心放下手中的茶盏,“本宗倒是听说了那日在皇宫中的事,只知晓太子南风无夜重伤,却未听闻邪帝也受了伤,你凭什么让本宗相信,你的消息可靠?”
“平时邪帝时常在妘璃的身边,你们派人去妘城看看他是否在妘璃身边,不就知晓了。”冉哲说。
“你不表明身份,如何让本宗相信你?毕竟邪帝行踪不定,一时没在妘璃身边,也不能说明什么。”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知道,言至于此,信不信就是你们的事了。”
狄明心和宇文修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狄明心对候在一旁的弟子吩咐道:“带他去领赏钱吧。”
弟子走到冉哲的面前,“请随我来。”
冉哲转身跟着那名弟子走了出去,咬牙狠狠地笑了笑。
王宫里的人都说邪帝在闭关修炼。
但他并不觉得。
那妘璃每日都会来王宫探望,而且神色担忧,所以他料定,邪帝是受了伤,在闭关疗伤。
当年,是邪帝害死了他小妹!
他无法替小妹报仇,只有借用他人之手。
一旦天罗宗将消息通过九天资讯石散发出去,人族肯定会趁机攻打妖族!
即便杀不了邪帝,但邪帝和妘璃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小妹的一番痴心付错人,如今已躺在黄土之下,时隔多年,宫中的人们还常用小妹的事来取笑他。
他怎咽得下这口气!
怎咽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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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内。
狄明心笑了起来,“没想到,邪帝的身边竟然会有叛徒。”
虽然刚才那人并未表明身份,但无疑是邪帝的身边人。
宇文修问道:“母亲打算如何做?”
“自然是将消息公布出去!”狄明心站起身,一脸的兴奋,“让所有人都知晓邪帝受伤,那些不敢动妖族、不敢动妘璃的人,自然会跳出来!南风萧然也会趁机起兵,只要九天一乱,我们就有机会做收渔翁之利了!”
宇文修却摇了摇头:“孩儿却觉得此举不妥。”
“有何不妥?”狄明心蹙眉看向宇文修。
宇文修说道:“当年,我为了取得妘璃的信任,悉心筹划了一番,帮助了妘璃。虽然我们几年未见,但只要我去见她,她一定会记得我曾经给过她的帮助。若此番我们公然宣布邪帝闭关疗伤的事,那天罗宗就是得罪了妖族,得罪了妘璃。”
当年,他救了一名鬼教的教徒,并且给那鬼教的教徒指了一条“明路”。
他告诉那鬼教的教徒,妘璃在修炼暗系法术,是妘璃杀了鬼王。
他让那教徒去望月楼揭穿妘璃,以此将功赎罪。
那晚,妘璃的身份曝光,遭所有人追杀讨伐。
他趁机帮助妘璃逃走,还因此故意受了伤。
虽然当他醒来时,妘璃已经带着她弟弟走了,但妘璃在临走之前替他疗过伤。
所以他相信,妘璃一定会记住他曾对她的帮助。
即便妘璃还不会完全信任他,但至少不会当他是一个陌生人。
狄明心冷笑了一声:“得罪了又如何?只有天下大乱,我们才有机会。”
“母亲,就算我们能趁乱反了承天国,成为九天人族的主主,但也必定兵力大损。若再与妖族交恶,他们要是来对付我们,我们可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了。”宇文修分析道:“如今我们只是想攻下承天国,而不是妖族,又何必多一个敌人?”
狄明心思索点了点头,“你说得有几分道理……”
“我觉得,现在我们应该向妘璃以及邪帝示好,若能与他们联盟,更有助于我们成为九天人族的共主。”
狄明心笑了笑,一脸欣慰地看着宇文修:“外界都说,修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看来还真有这么一回事,你倒是比母亲考虑得周全许多。那你现在打算如何?”
“过几日便是妘璃继任妘城之主的大典,我打算备些厚礼去见见她,顺便证实一下,邪帝是否真的在闭关疗伤。”
“好,那今日这消息……”
“母亲别急。”宇文修把玩着左手食指上的宝蓝色戒指,眼中浮动着深沉的笑意,“只有南风萧然攻打妖族,我们才有机会,所以,这消息自然是要散发出去的,但还不是现在,也不是由我们天罗宗散发出去。”
“行,这件事就全权交由你负责。”
宇文修站起身,“那孩儿这就去库房看看,可有什么能送给妘璃的礼物。”
“等一下。”狄明心叫住宇文修,“还有件事,母亲希望你能老实告诉我。”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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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想知道何事?”宇文修恭敬道:“孩儿定悉数告知。”
狄明心问:“你可是看上了那妘璃?”
宇文修愣了下。
狄明心继续说道:“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每次提起妘璃时,你的神色都很不一样。”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母亲的眼睛。”宇文修笑了笑,“其实像妘璃那般耀眼夺目的女子,这天底下又有哪个男子会不动心?只是太多人自愧不如、望而却步罢了。”
不管是曾经的九天圣女,还是如今的红衣妘璃。
她始终是那么光芒万丈。
宇文修依然还记得,当年在去九重天给南风萧然贺寿的路上,第一次看见妘璃时的心情。
只那一眼,便让他宇文修明白了,“心动”是怎样一番滋味。
即便用一见倾心来形容他对妘璃的倾慕,也不为过。
狄明心脸上的笑容暗沉了一些,“母亲必须提醒你,她可不是一个好招惹的女人!”
宇文修微微勾了下唇角,“难道母亲还不了解孩儿的性格吗?”
狄明心点了点头,“我知道,从小你喜欢的东西,想方设法、拼尽一切也要得到。但那妘璃可不一样,她不仅死而重生,又两度从魔道脱离,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不简单,那才有趣味。孩儿就喜欢做有挑战的事。”宇文修眼中的笑意更深。
“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也不多说了。”狄明心面露担忧之色,蹙起了眉心,“但你切莫因为她而乱了分寸。”
“母亲放心。”宇文修微微挑起下巴,“这九天迟早也要纳入我们母子囊中,又何况区区一个女人。孩儿万事必会以大局为重,绝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而误了我们的大事。”
狄明心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那孩儿告退了。”
“去吧。”
狄明心看着宇文修离去的背影,还是难忍担忧之心。
她这个宝贝儿子,从小到大,无论做任何事都没有让她失望过。
可情爱,是许多人都历不过的劫。
她是如此。
九天太子南风无夜亦是如此。
甚至那不可一世的邪帝,也是因为妘璃而将妖族陷入了险境。
希望修儿这次,依旧不会让她失望吧?
·······
浓厚的夜色下,在一处山谷中,忽然响起男子凄厉的惨叫声。
月时年站在洞口守着,听见里面男子的惨叫声,眉心深深地锁起。
如今没有魔体能让夫人寄宿,他必须每隔几日便给夫人找来强壮的年轻男子,供夫人吸噬其精魂,如此才能维持夫人的残魂不散。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自从上次夫人命他去寻找心远大师后,他又找遍了许多地方,依然没有心远大师的丝毫踪迹。
忽然,一名男子匆匆地跑了过来。
月时年见他神色慌张,没等他走近,便快步上前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月护法,公主她……她又跑了!”
“什么?!”月时年眉心一沉,“不是让你们把她看好吗?”
男子战战兢兢道:“公主她……她实在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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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此处守着,我去把她找回来,先别让夫人知道了!”
月时年抬步就要走,身后却传来了媚绝夫人的声音,“不必了。”
月时年转身看向媚绝夫人的残魂。
刚刚吸食过精魂,夫人的残魂看起来又强盛了许多。
“夫人息怒。”月时年很是紧张,担心将小妙妙带回来后,媚绝夫人又在怒极之下,将小妙妙打成重伤。
“呵呵呵……”媚绝夫人不怒反笑,“她逃出去也肯定是去了妘城,就让她去吧,最好她能见到妘小天。”
月时年怔了下,“夫人是有什么打算?”
“没想到那玄羽竟然是妖族的邪帝,如今妘璃就要继任妘城城主之位,有邪帝和妖族的力量支撑,她羽翼已成。她与我们的仇怨,已非一日两日,迟早会上门寻仇。索性就让小妙妙回到他们身边,如此我也正好先下手为强,顺理成章的让旧戏重演。”
“旧戏重演?”月时年愣了下,难道夫人又想利用小妙妙去对付妘璃?
他担忧地皱紧了眉心,接着说道:“可是夫人,公主已经伤过妘小天一次,他们怎么可能再信任公主?”
“那就看那丫头自己的本事了,她不是对那妘小天情比金坚吗?我们就只管拭目以待。”
月时年摇了摇头:“属下觉得不妥,当年因为公主突然背叛他们,那幽岚国的皇帝也死了,属下觉得,他们不会再信任公主,任由公主回到他们身边,只怕公主会性命不保!”
媚绝夫人冷哼一声,“她是我的女儿,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可是夫人……”
“好了,别说了!”媚绝夫人不耐烦地打断了月时年的话,“留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既然她不肯乖乖听我的话,那便让她去吧。若她能在我光复大业的路上做点贡献,便是最好。否则,还不如死在外面。”
见媚绝夫人心意已决,月时年也不再多说什么,眉心却紧皱不松,着实为小妙妙感到担心。
·······
这日,妘小天又来到妖族的大将军府上,学习军事策略。
一直到日暮时分,妘小天才离开了大将军府。
他骑上马,一路快马加鞭往妘城赶回去。
明日便是妘璃继任妘城城主之位的大典。
他想着,肯定会有很多人上门祝贺,但也免不了一些想要滋事的人混入其中。
所以他要早点赶回去,再好好布局下妘府的守卫戒备。
玄羽哥在闭关疗伤中,他一定要保护好姐姐,不能出任何差错。
到了妘城的郊外。
一根暗藏在草丛中的锋利银丝忽然割断了骏马的前蹄。
“嘶——!”
骏马痛苦地长嘶了一声,马身一翻,往前摔去。
妘小天面色一凛,连忙旋身而起,又稳稳地落在了地面。
骏马撞上一颗大树,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妘小天反手握着长枪,浓眉深锁,目光戒备地扫过四周。
看来,已有人在此恭候他多时了。
“出来吧!”妘小天冷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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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从四周的大树上飞下来十几名黑衣蒙面人,将妘小天团团围住。
其中一人开口说道:“想要活命,就乖乖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妘小天冷嗤了一声,“我可不认识这四个字!”
语毕,手中的长枪一旋,主动朝他们攻去。
刚才那人又说道:“尽量抓活的,只要抓住他,对付妘璃就简单了!”
闻言,妘小天神色一紧。
原来是想要以他的性命去威胁姐姐。
他绝不能成为姐姐的拖累!
思及此,妘小天手中的长枪越发有力。
枪势猛如蛟龙,竟让十几名黑衣人无法靠近他。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些能耐!”一名黑衣人诧异地说道。
另一人不耐烦道:“既然抓不了活的,死的也行!明日就是妘璃的继任大典,正好将这小子的尸首作为礼物送去!”
语毕,十几名黑衣人又从四面八方朝妘小天冲了上来。
妘小天握着长枪的手灵力一运,寒冰已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掌心迅速覆盖上枪身。
覆上寒冰的长枪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等到几人近了,妘小天忽然纵身一起,长枪横扫而出,锋利的冰锥若飞刀射向那些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敢潜入妖族,身手自然不弱,虽拿不下妘小天,却也不至于被妘小天轻易击倒。
一番交战下来,妘小天气势不减,反而是越战越猛。
但到底是敌众我寡,一不留神,妘小天的手臂便被一把弯刀割破。
他迅速闪身躲开,又一名握着大刀的黑衣人正面朝他袭来。
妘小天腰下一沉,身子后仰,脚下凝结出寒冰,迅速地从地面滑过,躲开了那挥舞过来的大刀。
接着,他身形一转,调转枪头,重击在那人的后背上。
那人的身体往前扑去,手中的大刀正好砍中了同伴。
不消片刻的功夫,地上便躺下了三名黑衣人。
其余人见已有同伴受伤,攻势变得更加凌厉。
妘小天也察觉出了这些人身手不凡,不敢掉以轻心,谨慎地应对着。
幸亏他这几日一直在琢磨姐姐给他的那些枪法招式,已学得了两三招。
今日使出来对敌,越发觉得这枪法厉害极了。
枪招刚猛,一往无前,也颇合他的脾性。
忽然,一支暗箭朝妘小天的后背射去。
妘小天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正要闪身躲开时,突然一阵狂风席卷,将那把暗箭击落在地。
一道粉色的身影随之加入了战斗中,朝那群黑衣人袭去。
黑衣人们与妘小天交手了许久,已有些乏力,此刻又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速度极快的对手,让他们一时无法应对,纷纷被击退。
妘小天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那道粉色的身影。
那身影的速度极快,他根本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快撤退!”一名黑衣人出声道。
妘小天正要追上去,忽然从上方洒下来一张大网拦住了他。
他挥枪划破大网,再想追上去时,那些黑衣人已不见了踪迹。
察觉到那粉色的身影还在自己的身后,妘小天连忙转身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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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粉色的身影似乎正欲离开,却正好撞上妘小天的视线。
四目相对,妘小天怔了怔。
他微微敛眸,看着眼前水灵灵的女孩。
似乎在哪里见过……
忽然,过往的记忆涌进妘小天的脑海中。
他想起了从前那个总是屁颠颠跟在他身边、调皮捣蛋的小妙妙。
那张稚嫩的肉嘟嘟的小脸,和眼前这张水灵灵的脸交叠在一起。
脑海中画面变幻,像是有一朵水仙花由含苞瞬间绽放……
是她!
“小妙妙?”妘小天诧异出声,灼热的目光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
小妙妙心口一紧,眼中似有泪光,又似有笑意。
五年多未见了,小天哥哥竟然还认得她。
她转眼看向妘小天流血的手臂,秀眉一沉,立刻快步走上前,“小天哥哥,你受伤了……”
“站住!”
不等小妙妙走近,妘小天忽然伸出长枪,枪头直指小妙妙。
小妙妙脚下一僵,看着近在眼前的寒枪,眼眶忽然一红,小嘴微微一抖:“小天哥哥……”
“别这样叫我!”妘小天深锁着浓眉,瞪着小妙妙。
望着他眼中的憎恨,小妙妙心口一痛,滚烫的泪水顺着那张精致的小脸落了下来。
妘小天怔了下。
从前只要小妙妙一哭,他就拿她没辙。
妘小天别开脸,不看小妙妙,冷斥道:“滚,我不想看见你!”
小妙妙深吸了一口气,连忙抬手去擦眼泪。
可不管怎么擦,眼泪都无法止住。
她用力咬了咬唇,努力控制着哭腔,但声音还是哽咽不已,“让……让我给你包扎伤口,包扎好了我……我就走。”
“不需要!”妘小天紧绷着俊脸,声音冰冷无情。
见妘小天手中的长枪有所松动,小妙妙又抬步走上来,“小天哥哥……”
“我让你滚,没听见吗?”妘小天忽然转眼瞪向小妙妙,冰冷的枪头已抵在了小妙妙颈脖上。
小妙妙呼吸一窒,微微扬起下巴。
长枪上寒气森森,此刻她稍微不留神,那锋利的枪头便会划破她的下颔。
晶莹的泪珠儿一颗颗砸落在枪头上。
“不要在我面前哭,我不会再相信你!”妘小天冷声道:“不想死就赶紧滚!”
“如果杀了我,能让小天哥哥开心,那小天哥哥便动手吧。”小妙妙闭上了眼睛。
妘小天握着长枪的手紧紧用力,看着小妙妙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他冷嗤了一声,“杀你,我怕脏了我的手。”
妘小天收回了长枪,反手握在身后,“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他背转过身去。
他没想到,先前那个总是在暗中偷偷跟着他、观察他的女孩,竟然是小妙妙!
再见小妙妙,他心中亦是痛苦不堪。
若当年小妙妙没有背叛他们,皇上又怎么会死……
他可以不恨她,可以不杀她,但却无法再像从前那样面对她。
小妙妙睁开眼睛,望着妘小天挺拔却冷漠的背影。
五年了,她的小天哥哥,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只要她撒撒娇、哭闹哭闹,便会任由她胡来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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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抬起手背,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努力望着妘小天的背影微微一笑。
那时候,小姐姐他们总是笑她,说她小小年纪,不懂什么是爱情。
或许,她的确不懂什么是爱情。
但她只知道,此生她只想与小天哥哥在一起。
当年在幽岚国的灵举大试上,看见那英姿飒爽的少年时,她便认定了他。
可从前无论她多么努力,都走不进小天哥哥的心里。
她知道小天哥哥只将她当成一个小妹妹看待。
那时候,她多想快快长大,长成像小姐姐那样一个美丽的女子。
如今,她终于长大了。
可却再也没有机会靠近他,更何况是走近他的心里。
小妙妙脸上强撑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留在小天哥哥的身边,也从未奢求过得到小天哥哥的原谅。
她只是想替他包扎下伤口再走。
小妙妙又看了一眼妘小天冷漠的背影,咬了咬唇,神色黯然地转身离去。
刚走出几步,抬眼间却看见了妘璃。
小妙妙染着泪光的眼眸一怔,“小……小姐姐。”
听见小妙妙的声音,妘小天转过身来,在看见妘璃时,也诧异了一下。
“小妙妙。”妘璃打量着小妙妙,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看着妘璃脸上的笑容,小妙妙错愕不已。
从前小姐姐总是对她冷冰冰的,今日怎么……
妘璃走到小妙妙的面前,“既然都回来了,这又是要去哪里?”
小妙妙哑然地张了张嘴。
她以为,再见到小姐姐时,小姐姐定是二话不说就要取她性命。
在她的记忆中,小姐姐总是冷冰冰凶巴巴的,今天怎么对她如此温柔?
妘璃看了看小妙妙哭红的眼睛,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脸冰冷的妘小天,顿时明白了过来。
“好了,你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赌什么气呢?”
妘小天愣怔了一下,“姐!你说我在跟她赌气?难道你忘了,当初是她背叛了我们!倘若她当初没有背叛我们,你也不会入魔!”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虽然当初她入魔后,杀了不少人,还险些杀了玄羽。
“那皇上呢?若非当时姐姐在替我疗伤,皇上便不会死在妘之柔的剑下!”妘小天低吼道,眼眶红润起来,手指向小妙妙:“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他无法原谅小妙妙,就像无法原谅自己一样。
当年姐姐早就告诉过他,小妙妙有问题,若他能早些提防小妙妙,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了。
如果他不受伤,姐姐就不会为了替她疗伤而分身乏术,皇上更不会死。
妘璃的神色暗了暗,想起林康铭,心中难免一阵伤痛。
当年林康铭也是为了保护她,才挡了妘之柔的那一剑。
虽已时隔多年,但她依然常常梦见那个傻小子。
那天,小八欢欢喜喜的去上朝,还让她等他回来。
她还等着,可小八却再也回不来了……
林康铭的死,是妘璃心中的遗憾,和永远都无法忘记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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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妘小天的指责,小妙妙愧疚地垂下了眼眸,“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吗?!”妘小天怒视着她,“你的一声对不起,能换回皇上一条命吗?”
小妙妙将头埋得更深,纤瘦的肩膀因为哭泣而瑟瑟颤抖着。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因为想起林康铭而诱发的旧痛。
她故作云淡风轻的说道:“好了小天,小八已经走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我听玄羽说,小妙妙当年似乎也是受人控制。”
说着,妘璃看向小妙妙,“玄羽说得没错吧?”
倘若当年小妙妙不是受人控制,不用小天记恨小妙妙,她也绝不会让小妙妙活在这个世上。
所有背叛过她的人,她都不会原谅。
小妙妙点了点头,“我……我当时的确……的确不想那样,我……”
小妙妙哽咽不已,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即便是让她去死,她也绝不会去伤害小天哥哥。
那天,她虽有意识,但身体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妘璃轻轻拍了拍小妙妙的肩膀,“都天黑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慢慢说。“
“姐!”妘小天诧异,“你还要带她回去?难道你不担心她又……”
“小天。”妘璃沉了下眉心,“难道你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小妙妙好不容易出现了,她必须将小妙妙带回去。
当年小妙妙虽是顽劣,但天性烂漫。
她始终不相信小妙妙会对小天痛下杀手,她必须搞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现在或许也只有小妙妙,才知道媚绝夫人藏身在何处。
妘小天沉着一张脸不再说话。
妘璃牵起小妙妙的手,“走吧,先跟我回去,妘城有很多好吃的。”
小妙妙却突然抽出被妘璃牵着的手,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望着妘璃。
看着小妙妙难过的模样,妘璃忽然感到有些心疼。
从前,只要一说起吃的,小妙妙便是两眼放光。
如今的小妙妙,却像是变了个人……
若她真有什么苦衷,那着实可怜。
“谢谢小姐姐不怨恨我,但我不能跟你们回去。”
“为何?”妘璃问。
“我……”小妙妙嗫嚅着:“我怕我又控制不了自己,伤……伤害到你们……”
“没事。”妘璃笑了下,“以我如今的修为,你可没能耐再将我当风筝一样放在天上飞了。即便你得了疯魔症,我也能降得住你。”
小妙妙被妘璃一番话逗得笑了下,想起了当年的趣事。
那时她奉命去捉小姐姐,见小姐姐穿得漂亮,便用绳子捆着小姐姐,将她当成风筝一样放在天上飞。
就是因为那件事,小姐姐记仇在心,之后可没少欺负过她。
见小妙妙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妘璃松了一口气,“走吧,我们先回去,你再慢慢跟我说明情况。”
小妙妙看向妘小天。
妘小天依然是将头转在一边,一脸的冷漠。
“不用管他。”妘璃说。
随后,妘璃唤出了扶摇,带着小妙妙坐了上去。
见妘小天还站在原地,妘璃命令道:“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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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咬了咬牙,依然是站在原地不动,以此反抗妘璃要将小妙妙带回去的行为。
妘璃的声音冷了下去,“我说最后一遍,上来!”
妘小天这才走了过来,跃身坐到了离小妙妙最远的距离。
见他一副生气的模样,妘璃无奈地笑了下,“坐那么边上,小心落下去摔死你。”
妘小天依然坐在边上不动,将头转向一边。
妘璃也不再管他,轻轻抚摸了下扶摇,“走吧。”
扶摇扇动着美丽的大翅膀,飞向了夜空。
回去的路上,妘璃又问起刚才的事,“小天,刚才你与谁交手了?”
妘小天闷声回道:“有人埋伏在那里,想抓我。”
妘璃的眉心紧了下,“是什么人?”
“没抓住活口,让他们跑了。但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是想抓我来对付姐姐。”
妘璃拧眉思忖着,如今她的身份暴露,想杀她的人很多,而那些人自然不会是她的对手,所以只能想办法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对了姐,你怎么突然来了?”妘小天问。
“我见天黑了你没还没回来,便想来接你,还好你没事。”妘璃看向低垂着头的小妙妙,“看来是小妙妙帮了你。”
妘小天不以为然,“她不出现,我自己也能应付!”
小妙妙悄悄看了妘小天一眼,小声提醒道:“小姐姐,小天哥哥受伤了……你快给他看看吧。”
“哦?”妘璃转眼看向妘小天,见他手臂上有些血迹,问道:“你是说他手臂上的伤?”
“恩。”小妙妙点了点头。
“一点小伤而已,小天已是男子汉了,不要紧,回去我再好好给他检查下。”
刚才来的时候,她便看见了小天手臂上的伤。
见那伤已经没流血,而小天的身体也无任何异样,想来也只是一点小小的皮外伤,所以她也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小天是男子汉,她虽疼爱这个弟弟,但也不能太娇惯了。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关心小天。”妘璃忽然又说了句。
妘小天和小妙妙同时怔了怔,二人却都未说话。
没过一会儿,扶摇便飞到了妘府的上空。
此时孙乐凡几人正在院中等着,见妘小天那么久没回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看见扶摇后,几人才松了一口气。
扶摇降落在地面。
孙乐凡等人迎上来,看见小妙妙时,都是一脸的疑惑。
“这位是?”刘毅华问道。
“我知道!”孙乐凡打了个响指,目光在小妙妙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想来这位就是先前一直暗中跟着小天少爷的那个粉衣姑娘吧?快抬起头来,让我好生瞧瞧。”
孙乐凡兴奋地端详着小妙妙,他必须向大小姐证明,这神神秘秘的小姑娘,定是暗恋着小天少爷却不敢表达,所以才一直鬼鬼祟祟地跟着。
绝不是大小姐所猜测的那般有什么居心叵测。
见小妙妙依然深深地埋着头,孙乐凡着急道:“哎呀,都被抓住了,还害羞什么?”
妘璃瞪了孙乐凡一眼,“她是小妙妙。”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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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妙妙?!”
众人一脸惊诧。
在他们的记忆中,小妙妙还是那个八九岁的捣蛋小丫头,实在让人难以将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与那小丫头联想到一起。
得知了小妙妙的身份,几人的神色都变得有些怪异,一时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小妙妙。
妘小天什么话都没说,黑着脸往屋内走去。
“小天少爷,我们就是在等你和大小姐回来用晚膳呢,你……”
慕容楠的话还没说完,妘小天就已经大步走了进去,随后“碰”地一声用力甩上房门。
那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小妙妙的心上,她心口一颤,小声对妘璃说道:“小姐姐,我……我还是走吧。”
“来都来了,走什么走。”妘璃牵起小妙妙的手,“你应该也还没用晚膳吧,走,我们先去吃饭,不用管他。”
孙乐凡几人面面相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是小妙妙背叛了大小姐吧?”孙乐凡疑惑地抓了抓后脑勺。
“恩。”刘毅华点了下头。
“那大小姐为何对她如此客气?这可不像大小姐的风格。”孙乐凡一脸不解。
萧坤说道:“玄羽公子不是说过,小妙妙当年好像是被人控制了吗?其中或许是有什么隐情。”
慕容楠又说:“既然大小姐都不介意,我们也别多想,小妙妙当年毕竟是个孩子,不可能真有那么歹毒的心肠。”
“只要大小姐肯原谅小妙妙,我们自然没话说,不过我看小天少爷似乎……很生气。”孙乐凡说。
“先进去吧。”刘毅华抬步往厅堂内走去。
妘璃已带着小妙妙在桌旁坐下,孙乐凡几人随后围拢了过来。
屋内烛火通明,几人都在悄悄观察着小妙妙。
见气氛有些沉重,慕容楠出声说道:“几年未见,没想到小妙妙已出落得这般水灵了。”
小妙妙依然埋着头,不说话,也不拿筷子。
“来,小妙妙,吃块鸡腿。”孙乐凡夹起一块鸡腿放到小妙妙面前的碗中,“这鸡腿可好吃了。”
“谢谢……”小妙妙轻声道。
孙乐凡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下,“你竟然会跟我说谢谢?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以往的小妙妙,用“小恶魔”来形容她都不为过,也只有妘璃和妘小天能收拾得了她。
而现在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
小妙妙又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看向了妘璃。
妘璃拿起筷子,递到小妙妙的手中:“以前你不是最喜欢吃东西吗?先吃点吧。”
听着妘璃温柔的声音,小妙妙鼻尖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孙乐凡愣了下,“这……这怎么还哭上了?”
“小妙妙……”妘璃一手放在小妙妙的肩上,正琢磨着该如何安慰她。
小妙妙却突然扑到妘璃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妘璃背脊一僵,随后轻轻地拍抚着小妙妙的后背,微蹙起眉心,暗叹了一声。
看来小妙妙是受了不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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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妙妙哭得如此伤心,其他人也都没了吃饭的心情,纷纷放下了筷子。
小妙妙埋在妘璃的怀里,哭得歇斯底里。
她一直以为,妘璃会恨她入骨。
却怎么都没想到,妘璃竟会对她这么温柔。
这让小妙妙心中的委屈和痛苦,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出口。
“哭吧,哭出来心里会好受些。”妘璃温柔地说道。
小妙妙的性格能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一定是承受了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
这一边,妘小天在屋内也隐隐约约听见了小妙妙的哭声。
那一声声似伤心断肠的哭泣,仿佛一根根尖锐的刺扎进妘小天的心里。
妘小天紧紧捂着耳朵,不想听见小妙妙的哭声。
可不管他将耳朵捂得多紧,脑海中却全都是小妙妙的声音。
“小天哥哥,你陪我玩玩嘛。”
“小天哥哥,以后我把最好吃的都给你吃。”
“小天哥哥,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小天哥哥,等我长大了要嫁给你。”
妘小天咬紧了牙,紧闭的眼中似有湿润的水泽在闪烁。
半响过后,小妙妙终于哭累了,在妘璃的怀中安静了下来。
妘璃看向慕容楠:“楠姐,你先带小妙妙去休息吧。”
她原还想问问小妙妙当年的事,再了解下媚绝夫人的事。
但以小妙妙此刻的情绪,想来也是不会跟她说那么多。
“好的。”慕容楠站起身正要走过来,小妙妙却突然离开了妘璃的怀抱,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小姐姐,我是媚绝夫人的女儿……”
闻言,众人都震惊了。
饶是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妘璃,也是一脸的诧异。
媚绝夫人比她父亲还要年长,当年媚绝夫人死的时候,连她都没出生,小妙妙又怎会是媚绝夫人的女儿?
孙乐凡一脸心疼地看着小妙妙:“这孩子该不会是伤心傻了吧?怎会说这种糊涂话?”
小妙妙深吸了一口气,“我没傻,我的确是那个坏女人的女儿。”
随后,小妙妙将自己当年是如何活了下来,又是如何被媚绝夫人利用的事都告诉了妘璃。
知晓一切真相后,所有人更是震惊了。
“原来你体内的双灵根是这样来的。”妘璃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当年她和先生都搞不明白,为何小妙妙的体内会有双灵根。
“媚绝夫人真是歹毒!竟然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当成一颗棋子!”萧坤咬牙道。
虽然小妙妙当年捣蛋得很是让人头疼,但她终究是孩子,在场的人都是打心底喜欢她,疼爱她。
那么可爱一个小姑娘,换做是谁都不忍心残忍地对待,而媚绝夫人竟……
刘毅华也深锁着眉心,“她是魔,魔都是灭情绝性、毫无人性可言的!”
慕容楠反驳道:“不,大小姐也曾入魔,虽然那时大小姐不理会我们,但至少不会做伤害我们的事。媚绝夫人如此,只能说明她本身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蛇蝎妇人。”
所有人都在为小妙妙感到愤怒,孙乐凡的关注点却在另外一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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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打量着小妙妙,“如此说来,倘若当年媚绝夫人不用那什么万年冰晶将你封存,那你的年龄应当都比我们大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睨了孙乐凡一眼。
在场所有人都在为小妙妙的遭遇感到痛心和愤怒,孙乐凡却还有心情开玩笑。
“小姐姐,那个女人现在就躲在九重天,咱们去杀了她!”小妙妙没有理会孙乐凡的玩笑,突然对妘璃说道。
还没等妘璃回应,小妙妙就站起了身来,拉起妘璃的手,“小姐姐现在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杀了她!”
说话间,小妙妙的眼中散发着恨意。
妘璃闻言愣了下,她自然是不会任由媚绝夫人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为非作歹,但却没想到,小妙妙竟然会……
“你……当真舍得让我去杀了她?”妘璃问道。
“有什么不舍得的!”小妙妙咬了咬牙,“我才没有那样一个恶毒的母亲!从小我就是被师父带大的,与她没有半点情分!她只将我当成一颗棋子,是她当年让我伤害了小天哥哥,我不会原谅她!更不会顾及与她的母女之情!”
若非没有那个恶毒的女人,小天哥哥也不会恨她!康铭哥哥也不会死!
是那个女人,让她活得这般痛苦,这般生不如死!
只有那个老巫婆死了,她才可以摆脱暗卫的身份,她才可以解脱。
小妙妙又说道:“小姐姐,你只要答应我,不杀我师父就行。”
妘璃点了点头,“鲁卓当年藏身在幽岚国的北境,并未做什么恶事,只要他不再为非作歹,我可以不杀他。”
“我师父不会的,他已灵力尽失,小姐姐是知道的。如今我师父还在幽岚国的北境休养,也没有插手那个女人的事情。”
“好,我答应你。”妘璃点了点头。
虽然鲁卓当年是媚绝夫人的十二暗卫之一,但如今鲁卓已是一个废人,算是退隐江湖了,她自然是没必要去对付他。
小妙妙哭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着急地拉着妘璃就要走:“那我们现在就去杀了她!”
妘璃却坐在椅子上不动,“小妙妙,我现在还不能离开。”
“为何?”小妙妙眉心一沉,一脸的失望。
妘璃解释道:“眼下还不知道南风萧然是否会对妖族起兵,我要先守住妘城和妖族,等玄羽闭关出来。”
以她从前的性子,她或许不会考虑这么多。
但现在,她的肩上有了更多的责任和牵绊。
刘毅华说道:“此刻的确不适合去对付媚绝夫人,经过这么多年,媚绝夫人一直在暗中积存实力,现在也不知好不好对付。如今九天暗潮涌动,随时可能爆发战事,大小姐还是先别分心了。”
“是的。”萧坤赞同道:“更何况媚绝夫人手下的月时年,持有时空法杖,想要一时解决媚绝夫人,恐怕也不是一件易事。”
“那就等邪帝出关好了。”孙乐凡笑了笑,“邪帝那般厉害,绝对可以一招秒杀媚绝夫人。”
听大家都这么说,小妙妙颓然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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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哀伤地垂下了眼眸,“可是小姐姐现在不去杀她,等她实力更强大之后,便会来杀小姐姐……”
妘璃不以为然地笑了下,“放心吧,她如今还不敢,否则她不会躲到现在。等眼前这关过了,不等她出现,我自然会去找她。”
虽然媚绝夫人有魔气护体,但毕竟只剩残魂。
以她现在的实力,倒是有把握能打过媚绝夫人。只是如今妖族是因为她才面临战事,她必须得替玄羽守住妖族。
一切等玄羽出关后再从长计议。
“好吧。”小妙妙叹息了一声,“那我先回去了。”
“你还要回到她身边去吗?”妘璃问道。
“我当然不想回去。”小妙妙摇了摇头,“可我没有别的选择,倘若她知道我在这里,肯定又会启动暗卫印记。我留在这里,只会伤害到你们。”
“让我看看,能否解除暗卫印记。”
“没用的。”小妙妙颓然道:“她说过,只有她才可以解除暗卫印记。”
“让我看看再说。”妘璃拉过小妙妙的手,“印记在何处?”
说着,妘璃便掀开了小妙妙的衣袖,以为暗卫印记在她的手臂上,却突然看见小妙妙白嫩的手臂上有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小妙妙连忙缩回手,将手臂藏到了身后。
妘璃眉心一紧,“你的伤……”
“给我看。”妘璃不由分说地将小妙妙的手又抓了过来,再次掀开她的衣袖,见她莲藕般的手臂上竟全是伤痕。
一旁,孙乐凡等人也皱紧了眉心。
妘璃心疼地看着小妙妙,问道:“是她弄伤你的?”
小妙妙点了点头,苦涩地笑了下,“若非有月时年拦着,我早不知死过多少遍了。”
每一次逃走,每一次被抓回去,那个老巫婆都会将她打得半死不活。
她始终无法从那老巫婆的魔爪中逃离。
慕容楠心疼地红了眼眶,“她怎么忍心如此对你!”
即便当初小妙妙在他们身边再调皮捣蛋,看着她那张可爱的脸,他们都不忍心责备。
“她简直没有人性!”刘毅华骂道。
小妙妙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见他们都在关心自己,她心中一暖,眼中渐渐泛过泪光。
没想到他们还会关心她,此刻她真的感觉好幸福,但同时也感觉更对不起他们。
别说是小天哥哥不原谅她了,就连她都无法原谅自己。
她恨自己,更恨自己是那个老巫婆的女儿!
小妙妙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眼泪,脸上扬起了微笑,“哎呀,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没事的,我这不好好的嘛。”
看见小妙妙坚强的笑容,几人心中更是心疼了。
“小妙妙,你别回去了,就留在这里,我们会保护你。”孙乐凡拍了拍胸膛,“有我们在,绝不会再让她伤害你。”
小妙妙摇了摇头,泪水又落了下来。
从前她一直以为,小姐姐他们都很嫌弃她。
嫌弃她调皮,嫌弃她每天吃很多,就知道将她当成小厨娘使唤。
却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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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们依然对她如此好,竟一点都不责怪她当年的背叛。
他们越是这般待她,她越不能留下来。
她绝不能再让自己做出,对不起小姐姐他们的事。
“先让我看看能否解除暗卫印记。”妘璃问道,“印记在何处?”
小妙妙指了指左手背,“在这里,但平时看不见,那日在幽岚国时……突然就亮了起来。”
“好,我先看看。”
妘璃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双眸时,她眼中闪烁着紫色的流光。
小妙妙盯着那双神秘的紫眸,微微一笑:“小姐姐比从前更美了。”
妘璃也笑了下,正欲用天眼查看小妙妙身上的暗卫印记,眼角余光却忽然察觉到屋外有一团灵力。
她转眼隔着墙壁看向外面那团灵力,唇角浮过一丝笑意。
原来是小天在外面。
那小子真是越来越会控制灵力了,她刚才顾着听小妙妙说话,竟不知道小天是何时躲在了外面偷听。
看来小天并没有他所说的那般恨小妙妙。
他还是关心小妙妙的。
“大小姐,怎么了?”萧坤见妘璃看着窗户外面,问道,“可是外面有人。”
“没有。”妘璃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到了小妙妙的手背上,看见了那暗卫印记。
印记上散发着灵力,连接着小妙妙的周身经络。
妘璃蹙了下眉心,收回天眼。
孙乐凡连忙问道:“大小姐,怎么样?暗卫印记好解除吗?”
妘璃摇了摇头:“暗卫印记的力量连通着小妙妙的全身经络,若强行解除,轻则如同废人,重则性命不保。”
“那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慕容娜问道。
“目前我想不出别的办法。”妘璃说道,“这种印记,除非施法者亲自解除,或者施法者死,才可消除。”
孙乐凡说道:“邪帝说不定会有办法。”
“对。”萧坤赞同地点了点头,“而且还有先生,若强行解除印记会伤及经络,但有先生高明的医术在,肯定能救小妙妙的命。”
“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就算先生出手,或许能保住性命,但也没办法修复经络。”妘璃摇头道。
几人都急着想帮小妙妙,见妘璃一口否认了,纷纷沮丧地叹息了一声。
“没关系的。”小妙妙安慰着大家,“反正以后小姐姐会杀了她,到时候我就能解脱了。”
说完,小妙妙朝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此生能认识你们,是我的荣幸。”
“你这小丫头,突然这么客气,我们倒是不习惯了。”孙乐凡说。
小妙妙一脸感动,能认识这些哥哥姐姐,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
“我先回去了,以后小姐姐要去杀她时,我再来带小姐姐去找她。”小妙妙说。
“你别走了。”妘璃挽留道,“就留在这里吧。”
“是啊,你回去做什么,回去又让她打你吗?”孙乐凡说。
“就留在这里,我们会保护你!”
“对,我们不会再让她伤害你。”
见众人纷纷挽留自己,小妙妙的眼眶又红润了,“可是我会伤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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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担心。”妘璃说,“她若再启动暗卫印记控制你,我将你绑起来便是。”
“就是,我们现在的修为也都不低,还怕你一个小姑娘不成?”孙乐凡说,“当初是因为没有防备,才会让媚绝夫人有机可乘。”
即便留下小妙妙,有着潜在的风险,但他们却怎么也不忍心,再让小妙妙回到媚绝夫人的魔爪之下。
小妙妙有些动容了。
她本就不想再回到那个老巫婆的身边,她只想在小天哥哥的身边。
可是小天哥哥……
小妙妙哽咽了一下,“小天哥哥他……他不会同意我留下来,他恨我……”
“他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妘璃无奈道,“只是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而已,给他点时间吧。”
妘璃清楚妘小天的性格。
她知晓小天并非是真的恨小妙妙。
只是小八的死,小天始终无法释怀。
小妙妙还想说什么,妘璃却强势道:“好了,我让你留下便留下。”
随后妘璃看向慕容楠:“楠姐,带小妙妙去休息吧。”
小妙妙心中感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愣愣的随着慕容楠回了房中。
到了房内,小妙妙拿出一根绳子递给慕容楠,“楠姐,你将我绑起来吧。”
慕容楠怔了下,“这……”
“我怕在大家睡着后,她又启动暗卫印记让我伤害你们。”
慕容楠叹息了一声,实在不忍心这般对小妙妙,便说道:“将你捆着如何能睡好,要不我在这房外布个结界,这样你若有什么异动,我也能察觉到。”
“好。”
“那你早些休息。”
慕容楠转身走了出去,在外面布下了结界。
随后又回到了厅堂中,对妘璃说道:“大小姐,小妙妙着实让人心疼,刚才她竟让我用绳子将她捆起来。我实在不忍心,便在屋外布了结界。”
妘璃点了点头,又吩咐道:“将饭菜热一下,给小天送去吧。”
“我去。”孙乐凡说,“我刚好去劝劝他,男人之间好说话些。”
“好,那你们都早些休息,今晚养好精神,明日就是继任大典了,可能会有人趁机作乱。”
“大小姐放心,明天我们一定会打起精神,绝不会出什么差错。”萧坤说道。
随后,孙乐凡端着饭菜来到了妘小天的房中。
“小天少爷,吃点宵夜吧,你也别怄气了,小妙妙她……”
“我不想听。”妘小天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刚才他已经都听见了,不想再和孙乐凡谈及小妙妙的事。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孙乐凡叫住他。
“明日便是姐姐继任城主之位的大典,我再去看看戒备方面可有疏漏的地方。”
“你就别操心了。”孙乐凡将妘小天拉了回来,“你不知道吗?现在人族与妖族剑拔弩张,妘城已经没几个人族了,那些在妘城经商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妘城,明日来的应该都是妖族的人,有邪帝在上头,妖族的人可没胆子闹事。”
“我还是要去看看。”妘小天不由分说地走了出去。
反正今晚,他已是彻夜难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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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剑宗宗主公良舟来到了南风萧然的寝宫内。
“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吗?”南风萧然问道。
公良舟点了点头,“圣上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上兵伐谋,杀人诛心,圣上此计绝妙,明日在妘城,定会有一番好戏上演。”
南风萧然满意地点了点头,狠狠地笑了下,“明日之后,妘璃必将遭到世人唾骂,看这九天还会有谁愿意相信她、跟随她!”
“圣上英明。”
“近日本君收到密报,邪帝正在闭关疗伤。”
公良舟眼中闪过一道喜色,“若当真如此,那圣上便可即刻起兵讨伐妖族!”
南风萧然摇了摇头,“不急,那密报也不知真假,明日还需要你去试探一下。”
“圣上想让我如何试探?”
南风萧然站起身,朝公良舟徐步走来,一边说道:“本君听说,蒋长老的长子蒋向远是个不可多得的剑道天才。”
公良舟点了下头,“的确如此,他是我的亲传弟子,也是整个剑宗有史以来,以最短的时间悟透了《太乙流光剑》的人。将来我也打算将宗主之位传给他,他定会如我一般忠于圣上。”
南风萧然走到了公良舟的面前,“当年的镜湖之夜,妘璃杀了他的父亲蒋长老,他应当铭记于心吧。”
“这是自然,明天他也会随我一同前往妘城。”
“那就给他个机会,替父报仇。”南风萧然说。
公良舟愣了下,一时没明白南风萧然的意思。
明日他们采取的计划,虽是能让妘璃的声名一落千丈,但恐怕也杀不了妘璃。
南风萧然拿出了一颗丹药递给公良舟:“这颗丹药服下后,半个时辰内,会功力暴增,明日你让蒋向远服下这颗丹药去对付妘璃,有这颗丹药,无论那妘璃有多厉害,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可……还有邪帝。”
南风萧然蹙了下眉,“本君刚不是已经说了吗?邪帝可能在闭关疗伤,明日正好可以验证一下这消息的真假,倘若邪帝出现了,你们撤离便是,倘若邪帝没出现,就正好可以杀了妘璃。”
公良舟点了点头,双手接过丹药,又疑惑地问道:“为何圣上不让我服用此丹药去杀妘璃?向远的修为虽不低,但毕竟还在我之下,让我功力暴增,杀妘璃更有胜算。”
“以这丹药的药力,足够蒋向元诛杀妘璃。既然你打算将宗主之位传给他,也该让年轻人好好表现表现。”
“圣上说得是。”
“去吧,明日本君等着你的好消息。”
公良舟转身走了出去。
一道妖娆的男声在南风萧然的身后响起,“剑宗对你忠心耿耿,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将那颗丹药给剑宗的人。”
南风萧然转身,看向那名神族男子,“你可是一直叮嘱我,不得泄露你的任何消息。这颗丹药是你炼制的,我自然要交给心腹之人,以免暴露你的事情。何况《太乙流光剑》是九天数一数二的剑法,剑宗的高才出手,才更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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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族男子笑了笑:“那公良舟看起来似乎很器重他那宝贝徒儿,他明日若是知道了,那颗丹药的作用是以燃烧元神来增强灵力,你觉得他还会效忠你吗?”
“当然会!”南风萧然狂妄道:“剑宗是本君一手提拔起来的,公良舟是一个识大体的人,为了稳固本君的天下,牺牲一个徒儿又算得了什么?”
“希望能如你所愿。”
南风萧然问道:“妘苍已经在你的手上,你打算何时出手?”
“等明日证实了邪帝在闭关疗伤的事,我自会有办法,无需你费心,你还是好好琢磨琢磨,该如何巩固你的地位吧。”
说完,神族男子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寝殿内。
·······
翌日一大早,妘璃正在婢女的服侍下梳妆。
孙乐凡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大小姐,天罗宗的少宗主宇文修前来拜贺。”
“哦?”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来得这么早?”
“大小姐不诧异吗?”孙乐凡问。
“诧异什么?”
“天罗宗在八重天,他没有服用避灵丹就来了九重天,说明他的修为已经有九重境了!”
在九天大陆,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只有九品聚灵丹。
可九品聚灵丹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就是在承天国的皇宫里,恐怕也只有几颗九品聚灵丹。
小天之所以能那么快提升修为,是因为大小姐有了‘十重天’可以栽培灵植,而先生可以不断地给他们炼制九品聚灵丹。
加上妘家不外传的功法《天衍玄功》,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提升到九重境的修为,并不是多么难的事。
天罗宗的阵法虽然称得上是九天第一,但五年前,宇文修不过才八重境的修为。
短短几年的时间,天罗宗不可能得到那么多的九品聚灵丹,怎么会如此快就提升了修为?
“有什么可惊讶的?”妘璃不以为然:“我父亲早就说过,天罗宗不可小觑。说不定宇文修早在五年之前,就已经晋升到九重境的修为,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隐藏了而已。不过……他今日来拜贺,倒是让我有些小小的惊讶。”
宇文修今日来拜贺她,便意味着要与她交好,与人族为敌。
难道天罗宗如今的实力,已强大到不怕得罪南风萧然了?
或者是他宇文修料定了,自己会与他联手?
“那大小姐要见他吗?”孙乐凡请示道。
妘璃抬手轻轻抚了下头上的步摇,“上门来就是客,那就见见吧,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说起来,我还欠他一个人情呢。”
当年在镜湖之夜,她修炼暗系法术的事曝光,还是宇文修帮助她顺利避开了众人的眼线。
“好,他还在府外候着,那我先领他去客厅等大小姐。”
“恩。”妘璃淡淡地点了点头。
一旁伺候的婢女又拿起了一根发钗,小心翼翼地请示道:“城主,这只发钗十分好看,要不要也戴上去?”
“不必了,就这样吧。”妘璃站起身,往外走去。
她又不是何旭国的那只花母鸡,哪需要在头上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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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修等在会客厅中。
想着一会儿就要见到妘璃了,他品着茶的唇不由微微扬起一丝微笑。
“城主到。”
听见通传声,宇文修忽然感到心跳加速。
他连忙放下茶杯,起身理了下衣袍,迈步往门口走去。
还未到门口,就看见妘璃逆着光走了进来。
她依然是一身红衣,一头如瀑布般的黑发倾洒在肩头,头上只别着一支精致的金步摇。
屋外的阳光照射着那微微摇晃的步摇,折射出的点点光芒映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宛若细碎的阳光洒在静美的湖面,那般不动声色,却又灼人眼目。
宇文修看得微微失了神,一时间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他以为,他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心,任何事情都会在他的掌控中。
而此刻,心跳却无法控制。
每次见到她,她都能让他惊艳不已。
“咳!”
孙乐凡用力清了下嗓子。
宇文修回过神来,见妘璃已走近到自己面前。
“恭喜妘姑娘继任妘城城主之位。”宇文修立刻收敛起心神,朝妘璃道贺。
“宇文公子从八重天大老远的跑来,有心了。”妘璃微微点了下头,“请坐。”
妘璃走到客厅上方的主位上坐下,宇文修随后做到了一旁的客位上。
孙乐凡悄悄睨了宇文修一眼,眼神十分不友好。
以他多年奋战情场的经验,只一眼,他便看出了这宇文修对他家大小姐有爱慕之心。
孙乐凡连忙抬步走到妘璃的身边站着。
如今邪帝在闭关中,他必须得替邪帝将他家大小姐看好了,绝不能让别的男人觊觎了去。
“宇文公子今日前来道贺,着实让我意外。”妘璃开口道。
“有何意外的?”宇文修笑了下,“我与妘姑娘早就相识,今日理应前来。”
“难道宇文公子不怕因此得罪了南风萧然吗?”妘璃问。
宇文修愣了下,没想到妘璃说话竟如此直接。
“南风萧然囚禁曾经帮助过人族苍生的神族,实在令人心寒,我天罗宗虽在八重天,但在整个九天也算得上是名门大派,自然该明白是非善恶。”
“哦?宇文修公子就这般相信我?”妘璃的声音波澜不惊。
她果然没猜错,宇文修今日来,就是想与她交好。
看来这九天果真风云将起了。
“自然相信。”宇文修说道:“即便当年在镜湖,妘姑娘修炼暗系法术之事被曝光,我都依然选择相信妘姑娘的为人,又何况是现在。”
妘璃的眼里闪过一丝冷笑,宇文修这番话,是在提醒她,当年他帮过她。
“我今日来,还给妘姑娘带了一份礼物。”宇文修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卷轴。
孙乐凡走上前,正要接过去,宇文修却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妘璃的面前,亲自将卷轴递上,“妘姑娘看看,可否合你的心意。”
一旁,孙乐凡不屑地撇了下嘴,一个破卷轴也好意思拿出手?他们家大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妘璃伸出来的手,却忽然停滞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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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敛眸,看向宇文修手指上的那枚宝蓝色戒指。
这戒指看起来,倒是很不一般,似乎蕴含有很强的灵力。
见妘璃没有接过卷轴,宇文修以为她嫌弃,便说明道:“这是我们天罗宗数一数二的阵法图。”
闻言,孙乐凡愣了愣。
天罗宗的阵法在九天数一数二,宇文修竟然舍得送上阵法图?
好吧,看来是他低估了宇文修,这宇文修出手倒是有些大方。
妘璃接过卷轴,展开来看,心中思忖着,天罗宗的阵法自然是厉害,可这份礼物却是对她无用。
不管这阵法多厉害,既然是宇文修给的,那宇文修自然有破阵之法。
所以,这阵法图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
妘璃低垂着眼眸,假装在观察着阵法图,却是悄悄打开了天眼紫眸,看向宇文修手中的戒指。
这一看,妘璃忽然皱了下眉心,心中微惊!
在那戒指里,竟然寄宿着一个残魂。
残魂上鬼气森森,不是鬼王还能是谁!
她曾与鬼王交过手,对于鬼王的鬼气很是熟悉。
没想到鬼王自爆元神,竟都没死透。
而宇文修竟还收留了鬼王的残魂,果然是狼子野心!
难道他是想借用鬼王的力量完成他的宏图霸业?
宇文修已坐回了位置上,见妘璃一直低垂着头在看阵法图,说道:“天罗宗的阵法有些复杂,等空了,我可以好好跟妘姑娘讲解讲解。”
妘璃收回天眼,抬眸看向了宇文修,神色变得有些冰冷,“天罗宗的阵法自然不差,但既然是天罗宗的阵法,那天罗宗的人自然能解。我这个人向来不轻易相信旁人,所以……这阵法还是留着天罗宗自用,最是妥当。”
说完,妘璃便将卷轴收起,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孙乐凡。
孙乐凡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走到宇文修的面前,将卷走递还了回去,“你的心意我们大小姐领了,阵法图拿回去吧。”
看着宇文修一脸的尴尬,孙乐凡的唇角忍着笑。
大小姐还真是直言快语,竟完全不给宇文修留颜面。
这下看宇文修要如何是好!
宇文修僵硬地扯了下唇角,连忙说道:“瞧我,只顾着将最好的东西送给妘姑娘,竟一时疏忽大意,未考虑到这些。”
妘璃神色漠然,宇文修那么聪明,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些。
或许是宇文修将她妘璃想得太笨了,又或许是他宇文修以为,自己会记着他当年的相助,从而对他信任不疑。
宇文修又说道:“妘姑娘可莫要多心,我今日道贺,已是表明了立场,妘姑娘大可信任我,信任天罗宗。倘若我对妘姑娘有什么歹心,当年便不会在镜湖之夜,冒着与天下人为敌的风险,而对妘姑娘出手相助。”
看着妘璃冷若冰霜的面容,宇文修心中失落。
没想到这妘璃竟如此不信任他,甚至提防他。
“宇文公子言重了,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一番心意。只是我这人疑心重,你也无需太介怀于心。”
妘璃的脸上浮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到了宇文修的戒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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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戒指十分别致,我看着倒很是喜欢,不知宇文公子可否将它赠与我?”
说完,妘璃又看向了宇文修,敏锐地捕捉到了宇文修眼中躲闪的神态。
宇文修抚了下戒指,笑了笑:“妘姑娘果然识货,这戒指是我们天罗宗祖传的宝贝,是我母亲传给我的。我将来也要作为定情之礼赠予我的妻子,再由我妻子传给后代子嗣。”
“如此说来,我是与它无缘了。”妘璃故作出失落的神态。
“倘若妘姑娘愿意,这戒指也可以属于妘姑娘。”宇文修的眼中浮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孙乐凡愣了下,这什么意思?
是间接地在向大小姐求婚的意思吗?
不等妘璃回应,孙乐凡出声道:“宇文公子怕是在说笑了,整个九天谁不知道我们大小姐将来是妖族的帝后。”
宇文修脸上的微笑僵了下。
妘璃不语,端着茶浅浅地抿了一口,唇角藏着一丝笑意。
宇文修藏在袖中的手忽然攥紧。
一番谈话下来,这主仆二人不仅不接受他的交好之意,更屡次让他尴尬难堪。
忽然,地面微微有些震动。
下一刻,幻化成人形的墨狮便大步走了进来,“阿璃,不好了!”
妘璃正喝着茶,语气淡然地问道:“什么事?慢慢说。”
“城外突然来了很多承天国的老少妇孺,都披麻戴孝,抱着灵位牌,说是你当年为魔时杀了他们的亲人,他们要你血债血偿。”
妘璃微微蹙了下眉。
孙乐凡说道:“把他们轰走不就是了。”
“他们情绪很是激动,根本赶不走,又大多是一些老弱妇孺,若强行哄走,难免会有伤亡,小天让我先回来禀告阿璃。”
“大小姐?”孙乐凡询问地看向还在悠闲地品着茶的妘璃。
宇文修在听见墨狮的禀告时,已经猜出其中的蹊跷。
应该是南风萧然安排的这出戏吧?倒还真是一条妙计。
今日妘璃继任城主之位,若是伤了这些老弱妇孺,必遭天下人声讨诟骂。
换做是他,也一时不知该如何解决。
他看向了妘璃,想知道妘璃会如何应对。
妘璃放下了茶杯,朝墨狮轻轻招了下手。
墨狮走到妘璃的面前。
妘璃又勾了勾手指,墨狮才明白过来,俯下了魁梧壮硕的身姿。
妘璃倾身上前,殷红的唇凑到墨狮的耳边,小声说了一番话。
墨狮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浮出了笑意,“阿璃果然是聪明。”
“快去吧。”妘璃说道。
孙乐凡一脸的疑惑,想问妘璃到底跟墨狮说了什么,但见宇文修还在旁边,便忍了下来。
随后妘璃站起身,“走吧,我们去看看。”
“大小姐,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你若出现,恐怕……”
“正是因为冲着我来的,我更应该去。”
以妖族士兵的性子,若人族胡搅蛮缠,只怕不会与人族好好说话。
宇文修起身走上前来,“来者不善,我陪妘姑娘一起去吧。”
妘璃点了点头,“那宇文公子便一起去看看热闹吧。”
说完,妘璃迈步走出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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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聚集了许多前来拜贺的妖族权贵。
众人都知晓了城门口的事情,正在低声议论着。
“承天国简直是在故意挑事,想趁机向我妖族开战吧?”
“我看有这个可能。”
“人族还真是阴险狡诈!竟让一些老少妇孺打头阵!”
见妘璃走了出来,众人立刻停止了议论,纷纷朝妘璃恭敬地行礼,“城主。”
来祝贺妘璃的这些人,其中不乏妖族的朝臣重将,妘璃的城主之位,在妖族还真算不上多么显赫的身份。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妘璃是未来的帝后,又持有妖族帝令,所以人人都对她恭敬有加。
“继任仪式可能要稍稍延后一下,大家先喝点茶,吃些点心。”妘璃说完,看向正在清点贺礼的刘毅华,“刘叔,好生招待大家。”
刘叔走上前来,“大小姐……”
“不用担心,你就留在府中,我先过去看看。”
“好。”
此时妘城的城门口,已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一群披麻戴孝的老少妇孺,不少人还在痛哭着,场面很是悲壮。
妘之柔也穿着孝服混迹在其中。
她悄悄掀开头上孝布的一角,往城门上看去,眼中浮出狠笑。
妘璃那个贱人,怎么还没来?
妘之柔正要收回视线,忽然看见妘璃出现在了城墙上。
见妘璃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妘之柔咬紧了牙。
今日,即便妘璃不死,她也要看她如何遭受世人的唾骂!
城墙上,妘小天见妘璃来了,连忙迎上前,“姐,你怎么亲自来了?”
妘璃的目光扫向城门外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身影,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既然有人精心给我安排了这出好戏,我当然得赏个面子过来看看。”
这么多老少妇孺突然披麻戴孝地出现,偏偏又在她继任大典之日,不是有人刻意安排就怪了。
忽然,下面响起一声高昂的男声:“她就是魔女妘璃!”
妘璃转眼看向说话的那人,正是剑宗的宗主公良舟。
公良舟身后那些披麻戴孝的百姓们,立刻看向妘璃,纷纷声讨了起来。
“魔女!你杀了我儿子!今日必要让你血债血偿!”
“是你这个该死的魔女!害死我相公,害我全家不得安生!”
“坏蛋魔女……你还我爹爹,还我爹爹……呜呜……”
责骂声此起彼伏,其中还有几岁的孩童。
之后,人族的百姓们又纷纷朝城墙上扔鸡蛋。
见妘璃的眸色越发冷沉,妘小天连忙说道:“姐,他们大多都是一些老弱妇孺,手无缚鸡之力,我们切不能用强。万一混乱之中,有人死伤,那定会被有心人借题发挥,煽动民意来对付你。”
妘璃点了点头。
那些百姓中,很多都是灵力未觉醒的普通人,她想要杀光他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可若她如此做,就正中了谋划者的下怀。
孙乐凡着急得抓耳挠腮,“赶又赶不走,又不能用强,那该怎么办?”
“急什么,让他们先闹着。”妘璃不以为然,她早已让墨狮去安排应对之策了。
就在城门外那些人闹得不可开交时,天空中忽然有了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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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数十道传送门在半空中打开。
妘璃眉心一紧,以为是月时年带着人趁机来袭。
却突然看见一道飘逸的浅青色身影率先从传送门中飞了出来。
那人手持折扇,风度翩翩,正是月长空。
随后其他的传送门内,又纷纷走出来一些年轻弟子。
妘璃有些诧异。
月长空怎么来了?还带着门下的弟子?
她知道,月长空先前与夏侯雍联手追捕月时年,也算是承天国军中编制人员。
莫非月长空今日是来讨伐她的?
就在妘璃这样想时,却见月长空带着一众时空门的弟子,面向了城门外的那些人。
剑宗宗主公良舟认出了月长空,蹙眉责问道:“月长空,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你要维护魔女?”
月长空手中的折扇一展,气度翩翩地在胸前轻轻扇着,“我不知道谁是魔女,我只知道,今日你们要讨伐的,是曾经为人族百姓倾心倾力的九天圣女,是不顾自身安危潜入鬼教驻地,摧毁了鬼王的阴谋,保护了九天安危的妘璃。”
说着,月长空手中的折扇一收,在人群中指了指:“你们这些人当中,也有当年被鬼王所抓去的人吧,若不是妘璃出手相救,你们如今已是鬼奴,哪还有机会来这里声讨她。”
听月长空这么一说,众人都安静了些许。
妘璃仔细看向下面,发现人群中除了寻常百姓,果真还有些宗派之人。
应是那些死去的承天国将士的亲属友人。
“即便如此,但她当年在承天国王都杀戮了三天三夜!五年前又杀了承天国几十万士兵!难道还能功过相抵不成?”公良舟掷地有声道。
闻言,人群又沸腾起来。
“没错!难道做了点好事,就有权在九天为所欲为吗?即便她曾经做了再多,但也不足以洗净她那双沾满鲜血的双手!”
“就是因为她,害得我们多少人家破人亡!”
“今日她必须血债血偿!”
月长空的目光扫过那些老少妇孺:“两方交战,死伤在所难免。更何况当年可是你们的亲人奉命去追杀妘璃,甚至将妘璃逼入了魔道。妘璃若不自保,死的便是她自己。她也有亲人,也有朋友。如若当初死的是她,那么她的亲人朋友,是否也该来找你们血债血偿?”
“月长空!”公良舟手指向月长空,怒声道:“这两年,你时空门迅速崛起,已隐有昔日风光。我本以为,你应当与人族同仇敌忾,却不曾想到,你竟也与魔女同流合污!看来你也是被魔女施了迷魂术,竟这般是非不分!妘璃与妖族勾结之事,尚且不论。但她当年修炼暗系法术,违反九天禁令,难道不该杀?数十万亡灵在上,你今日为她说那么多好话,就不怕良心受到谴责吗?”
“苍天啊!”一个老妇人跪坐在地上,一手抱着儿子的灵位牌,一手痛心地垂着胸口,歇斯底里地哭喊着:“今日若不让魔女血债血偿,如何能慰藉那些死去的忠勇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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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站在城墙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见月长空为了维护她,也被那些人指责唾骂,她无法再忍耐下去,身形一跃,往城墙下飞去。
“姐!”
妘小天想要拉住妘璃,却已经来不及,随后也连忙跟着飞了下去。
妘璃站到了众人的面前,冷冽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众人,感到一阵心寒和可笑。
曾经她守护的这些人,今日却来讨伐她。
她的确杀了许多承天国的士兵,但月长空说得没错,倘若当初他们不杀她,她又怎会杀他们?
这些账,早已是算不清楚了。
看着妘璃凌冽的目光,百姓们忽然吓得少了些气势。
妘璃冷嗤了一声,“何须在此说那么多的废话,想杀我?尽管来。”
那个老妇人从地上爬起,忽然掏出一把匕首,朝妘璃冲来。
月长空眉心一紧,任谁都无法对一个年迈的老妇人下手。
倘若妘姑娘今日真杀了这些老少妇孺,那真是永远都洗不清白了……
眼见那老妇人离妘璃越来越近,妘小天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
看妘璃并没有运转灵力防备,妘小天更担心了。
她不能让姐姐受伤,也不能让姐姐中了奸人的计谋。
那便由他来做这个恶人吧!
就在妘小天想要冲到妘璃的面前,拦住那老妇人时,忽然一道身影冲了出来,最先靠近了老妇人。
老妇人被那道身影撞开,狼狈地扑倒在了地上。
众人看向那身影,只见是一名披麻戴孝的美艳女子,正是白狐。
“妖族人果真歹毒,竟对老人家都下得去手!”有人出声骂道,纷纷作势要冲上来。
白狐却冷嗤了一声,“我也是来讨债的,为何不能出手?”
话音一落,从四面八方突然围拢过来许多妖族百姓,也都是些老少妇孺,同样都穿着孝服,抱着灵位牌。
见状,妘璃微微勾了下唇角,可算是来了。
看着那些突然围拢过来的妖族百姓,所有人都诧异了。
白狐的目光狠狠地睨过地上的老人,又看向人族的百姓,“当年,我妖族并无心于人族交恶,而南风萧然为了一统人妖两族,对我妖族起兵,我九尾狐一族,全族被灭,如今只剩下我孤苦伶仃一人,还有他们……”
白狐看向妖族的百姓,“他们的亲人,也都是死在你们那些亲人的手中!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妖族的百姓们步步朝人族的百姓逼近,纷纷哭喊着:
“还我爹爹!”
“还我相公!”
“还我儿子!”
人族百姓被逼得往后退去,他们深知失去亲人的痛苦,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看着眼前这一幕,月长空不由得笑了下,转眼看了妘璃一眼,见妘璃的唇角噙着一丝冷笑,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应该是妘姑娘的安排吧?还真是绝妙。
月长空又展开折扇轻摇着,“我就说了,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这笔账是没法算清的,都是失去了至亲的苦命人,又何必再苦苦相逼。”
公良舟见人族的百姓气势大减,连忙用眼神暗示了一眼身旁的徒弟蒋向远。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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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公良舟的指示,蒋向远走了出来,“我不管什么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恩怨,我只知道,当年就是你这个魔女杀了我父亲!”
说着,蒋向远忽然拔剑指向了妘璃,“今日,我蒋向远必要替父报仇!”
见状,妘小天连忙挡在了妘璃的面前,“你还没资格与我姐动手!”
蒋向远微怔,眉心蹙了蹙。
师父给他的那个丹药,服下后只有半个时辰的药效,若是在这妘小天的身上浪费了,那今日就杀不了魔女了!
“来吧。”妘小天手中的长枪一旋,“就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竟敢在此叫嚣。”
“他既然是找我寻仇,不让他败在我手下,他又怎会甘心?”妘璃轻轻拍了下妘小天的肩膀,示意他退到一边去。
妘小天有些不愿意,但还是乖乖地走到了一旁,握着长枪的手却并未放松,目光冷沉地盯着蒋向远。
剑宗的剑道天才蒋向远名声在外,妘小天自然是听说过他的名号。
但如今他妘小天的枪法也已非同往昔。
他很希望能有机会替姐姐独当一面,可姐姐总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知晓,姐姐是心疼他,所以总将他小心翼翼地保护着。
见妘璃愿意应战,蒋向远微微勾起了唇角。
妘璃的目光扫过前方所有人,“今日,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们尽管来。”
随后妘璃又大声对守城的妖族士兵们命令道:“妖族的将士们都听好了,今日了的是私仇,谁都不许出手。”
听妘璃这样说,那些一心想要杀了妘璃的人,已是蠢蠢欲动。
但见妘璃的周身翻滚出灵力,又都畏手畏脚地不敢上前。
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曾经屠杀过几十万承天国士兵的魔。
虽然他们在妘璃的身上已看不见魔气,但妘璃的实力却是九天共知的,不仅神体双修,还是双系修灵师,更有神器在手。
前些日子,连承天国皇宫里那么多高手,都拿不下她。
总之,即便妘璃扬言不许旁人相助,要以一人之力对抗来讨伐她的人,但也无人敢轻易上前。
“魔女,我看你还能嚣张狂妄到几时!”蒋向远握剑便朝妘璃冲了过来,“拿命来!”
妘璃冷嗤了一声,并未祭出黄泉剑,只徒手应战。
感觉到妘璃的轻蔑,蒋向远出招更猛。
几招下来,妘璃见这蒋向远御剑自如,倒还不是浪得虚名,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当年,器宗在四重天分院的宗主欧阳广有一子,名欧阳易斌,也是不可多得的剑道天才。
而这蒋向远,却是比那欧阳易斌天赋更高,不仅已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剑招更是凌厉多变,看来已是习得《太乙流光剑》的精髓。
妘璃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却依然没有祭出黄泉剑。
如此也好,打败越强的对手,越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清楚,想找她妘璃血债血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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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妘璃和蒋向远的老子过招时,已摸清了几分《太乙流光剑》的变化之道。
今日正好是机会,可再一睹《太乙流光剑》的剑意。
她一边开启天眼紫眸,观察着蒋向远剑上灵力的流转变化。
一边骤然加快速度,在剑光中穿梭自如,却并未出手反击。
众人只看见蒋向远在那挥剑,而妘璃的身影却已化作了一片飘忽不定的红光。
“小师叔!”
这时,司空巧儿赶了过来。
她正要出手帮忙,却被一旁的妘小天给拉住了。
“你拉着我干嘛?”司空巧儿眉心一紧,“没看有人在欺负我小师叔吗?你们怎么就站边上看着?”
妘小天说道:“姐姐不让插手,我们静候着就好。”
司空巧儿翻了个白眼,“这都欺负上门来了,谁要跟他们一打一。”
从前妖族禁止人族入境,即便后来妘城开放商贸,但是除了妘城以外,妖族的其他领地也是不允许人族擅入的。
这次因为妘璃的关系,司空巧儿才可自如的在妖族领地行走。
这段时间她在妖族玩得兴起,昨日也没有回妘府。
想着今天是妘璃的继任大典,司空巧儿才匆匆赶了回来。
哪知道一回来,就看见有人欺负她家小师叔。
她可不乐意了!
司空巧儿撸了撸袖子,坚持要上去帮妘璃。
“巧儿。”月长空出声道:“以你小师叔的能耐,又还有谁能欺负得了她?”
听见月长空的声音,司空巧儿怔了下,转眼看去,才发现月长空竟也在场。
她大步走到月长空的面前,“你怎么在这里?莫非你也是来找我小师叔麻烦的?”
月长空轻摇着折扇,浅浅地笑了下,“你觉得呢?”
“别跟我打哑谜,你要是敢与我小师叔为敌,我可不会顾及与你幼时的情谊。”
妘小天出声道:“巧儿,你别误会,刚才月门主一直在维护姐姐。”
司空巧儿疑惑地看着月长空,“如此说来,你这是要公然与我小师叔站在一边了,就不怕得罪了南风萧然?”
“有何怕的?”月长空不以为然,随后看向了妘璃,目光变得有些灼热。
不管世人如何看待妘璃,他月长空却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虽然他与妘璃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他却比任何人都要更了解她。
因为他们同样背负着血海深仇,同样感受过家门被灭、亲人被杀的滋味。
倘若有一日世人要阻拦他杀月时年,他也会不惜一切地清除所有障碍。
至于当年妘家一案的事,他虽并不清楚,但只要妘璃说妘家是被冤枉的,他就深信不疑。
“月长空,你可以啊。”司空巧儿握拳捶了下月长空的胸膛,“你时空门可是第一个敢与我小师叔为伍的宗派,有胆识!”
就连他们器宗到现在都没表明态度,只在静观其变。
“不敢当,有人已比我更先一步。”
“谁啊?”
月长空手中的折扇指了指站在城墙上的宇文修。
司空巧儿抬眸看去,“天罗宗的少宗主?”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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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巧儿诧异,“八重天的天罗宗少宗主,竟已是九重境的修为了?”
随后司空巧儿又笑了下。
“我家小师叔的魅力还真是大!”
在这个时候选择站在她小师叔的身边,可不只是会得罪南风萧然那么简单。
还会背上背叛人族的骂名。
倘若最终小师叔胜了,或者证明了南风萧然的罪行,那倒是没什么。
可若是小师叔败了,也无法揭穿南风萧然的阴谋,那么如今支持她小师叔的人,便会遗臭万年,被世人唾骂。
见月长空没说话,司空巧儿用手肘轻轻碰了下他,小声问道:“我没说错吧?你也喜欢我小师叔的吧?”
月长空浅笑着,并未回答。
司空巧儿又说道:“邪帝在闭关修炼,你若想要追我小师叔,趁这个机会赶紧的。”
“咳!”孙乐凡听见司空巧儿的怂恿,清了清嗓子,“咳咳!”
司空巧儿看了孙乐凡一眼,知道小师叔身边的人,都喜欢邪帝。
于是,她又连忙改口说道:“不过估计你也没什么机会,关于邪帝和我小师叔之间的关系,我可是清楚得很,旁人很难动摇得了他们的感情。”
听司空巧儿这么说,孙乐凡才满意地点了下头。
月长空依然没说话,目光始终看着那道在剑影中穿梭的红衣。
有时候,喜欢并非就一定要得到。
喜欢的方式也有很多种。
而他月长空选择的,便是默默支持,默默守护。
虽然如今的时空门又渐渐恢复了昔日的风光,已俨然有跻身九天第五大派的势头。
但他月长空却很清楚,无论他如今再优秀,如妘璃那般光芒万丈的女子,就像是窗前的一轮皎月,可望而不可及。
就在司空巧儿和月长空说话时,蒋向远已对妘璃使完了一整套《太乙流光剑》。
可却连碰都碰不到妘璃。
他恼羞成怒,“魔女,你就这点本事吗?”
他话音刚落,忽然后背正中一掌,脚下往前趔趄了几步,狼狈地扑倒在了地上,竟是站不起身来。
众人惊愕。
见妘璃一直没还手,他们还以为,妘璃无法招架变幻莫测的《太乙流光剑》,却没想到,她这一出手,竟直接将蒋向远打趴在地!
妘璃收回天眼,居高临下地站在蒋向远的面前,反问道:“你就这点本事吗?”
先前妘璃是为了观察《太乙流光剑》,所以才没出手反击。
此时既已将《太乙流光剑》看了个遍,她也没必要再与蒋向远周旋了。
而且在天眼紫眸的帮助下,她不仅对《太乙流光剑》的剑意更加了解了,还记下了《太乙流光剑》的灵力运转方法。
待她日后将《太乙流光剑》的变化之道,与《刀剑双绝》的刚柔并济结合,定能创造出一套九天最厉害的剑法。
公良舟看向趴在地上的蒋向远,着急得皱了下眉心,出声提醒道:“向远,你还在等什么?使出你的全力,替你父亲报仇!”
妘璃冷嗤了一声,使出全力?
刚才蒋向远在对她出手时,她可是明显地感觉到了,蒋向远已是不留余力地想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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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冷冷地看着蒋向远。
“当年你父亲打着正义之名想要杀我,实则是想从我这里得到暗系法术的修炼秘籍,那般小人,死有余辜。今日是我的继任大典,如此喜庆的日子,我不想被你的血沾了晦气。索性今日便留你一命,回去再好好练练,我随时等着。不过我要奉劝你一句,没点本事,就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妘璃冷眸一转,扫向前来讨伐她的其他人:“还有谁?想要报仇的,尽管一起来。趁我现在还有点兴致,不介意陪你们玩玩。”
看着妘璃眼中的冷冽,那些人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蒋向远的实力如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变化多端的剑招,他们连看都没看清楚,却没想到,妘璃竟在毫发无损间,只一掌便将蒋向远击倒在地。
连剑宗的剑道天才都被轻易被击败了,他们又怎么可能是妘璃的对手。
混迹在人群中的妘之柔咬紧了牙。
她本是想趁机杀了妘璃,可刚才妘璃和蒋向远交手时,她连趁机偷袭的机会都找不到,更别说是现在了。
妘之柔狠狠地瞪着妘璃,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妘璃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可她深知自己的修为不是妘璃的对手,再恨,也只能咬紧牙静待时机。
这时,蒋向远擦了下唇角的鲜血,无人注意到,他顺势将手心的一颗丹药递进了口中。
丹药入喉,立刻在他体内发散药力。
原本蒋向远被妘璃那一掌打得站不起身。
但此刻,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充满了力量,呐喊了一声,身姿矫健的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站起来了!”有人惊呼出声。
众人纷纷看向蒋向远,以为他已无力回击,可此刻,他周身灵力翻滚,气势比方才更强。
见状,公良舟微微勾起了唇角,圣上给的丹药,果真是厉害。
“魔女,我父亲高风亮节,誓死效忠圣上,你休要胡言羞辱他!暗系法术是九天禁术,我父亲当初追杀你,是为了保护九天生灵,才不是如你污蔑的那般!今日,我便用你的血去祭奠他,去祭奠所有被你杀害的无辜之人!”
话音一落,蒋向远手中的剑脱手而出,破开一阵劲风,朝妘璃凶猛地飞射而去。
“姐!小心!”感受到了那剑上的澎湃灵力,妘小天惊呼出声。
妘璃也眉心一紧,被飞剑的气势惊了片刻。
难道……蒋向远刚才真的没有施展出全力?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妘璃跃身而起,身姿敏捷地躲开了飞剑,一脚踏过剑身。
而半空中的飞剑迅速一转,速度极快地又朝妘璃追去。
妘璃立刻借由她炼体七重境的速度,与飞剑拉开了距离。
随即击出一道灵力,与飞剑相撞,但却没能将飞剑击落。
飞剑在空中颤了颤,蒋向远连忙飞身而至,将剑接回手中,又继续挥剑朝妘璃进攻。
感觉到蒋向远灵力暴涨,甚至已超过了她的修为。
她不敢再掉以轻心,终于祭出了黄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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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剑一出,刺目的剑光乍现,让众人一时睁不开眼睛。
剑宗一名弟子喊道:“师兄,小心!黄泉剑的威力不可小觑!”
蒋向远不以为然地冷嗤一声,目光自信地看着妘璃,“即便你有黄泉剑在手,今日,你也会死在我的剑下!”
妘璃神体双修,灵力之强已可比肩九重境9阶。
但此刻蒋向远周身翻滚的灵力,竟远远盖过了妘璃的灵力。
见蒋向远的气势大盛,在场的人族仿佛看见了希望,纷纷呐喊助威:“杀了她!杀了魔女!”
城墙上,宇文修仔细地打量着蒋向远,觉得很是蹊跷。
“魔女,拿命来!”
蒋向远怒喝一声,又朝妘璃冲了过去。
妘璃挥剑抵挡。
一时间,灵力纵横,剑光四溢。
看出了妘璃应对得并不轻松,司空巧儿急得跺了下脚,“怎么办?还不去帮小师叔吗?”
妘小天咬了咬牙,也很是担心。
月长空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先别急,再看看。”
又是一番交手下来,妘璃发现蒋向远的灵力修为,甚至高过了南风无夜!
这怎么可能!
倘若蒋向远真有这么强的实力,刚才为何不施展出来,反而被她重伤。
难道是用了什么办法,短时间内提升了修为?
当年她倒是炼制出了“回天丹”,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但即便是她炼制的‘回天丹’,也不可能让一个人的修为突然暴增这么多!
妘璃立刻打开天眼紫眸,一边应对着,一边观察蒋向远体内的灵力。
这一看,她终于发现了问题!
随着蒋向远灵力的不断暴涨,他的元神却在一点一点变弱。
元神乃是生灵之本源,难道蒋向远是以燃烧元神为代价,来换取灵力?
这还真是闻所未闻之事。
没想到蒋向远竟然为了杀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妘璃正在观察着蒋向远的元神,一不留神,险些被长剑划破喉咙。
她急速往后退去,堪堪躲开,几缕青丝却难以幸免,被蒋向远手中的长剑划断。
混迹在百姓中的妘之柔见时机已到,正要出手偷袭妘璃,却见妘小天等人朝妘璃围了上去。
“姐!你没事吧?”
妘璃摇了摇头,收回天眼紫眸,看向站在半空中的蒋向远。
此刻蒋向远气势大增,一脸的骄傲:“你不是很狂妄吗?这会儿需要人帮忙了?”
一旁,公良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才妘璃险些被杀,而邪帝并未现身。
看来圣上得到的密报不假,邪帝果真在闭关疗伤,否则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出现。
“徒儿,别与她废话!快杀了她!”公良舟催促道。
蒋向远祭出一道凶猛的剑气袭来。
妘璃眉心一沉,对身边的妘小天等人说道:“他灵力大增,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快闪开,我自能应付!”
语毕,妘璃手中的黄泉剑飞出,抵挡住了那道剑气。
她冷嗤道:“没想到,你为了杀我,竟不惜燃烧自己的元神来增强实力。真是天真,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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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蒋向远一怔,“你在说什么?”
看他一脸的不解,妘璃似乎猜到了什么,冷冷地勾了下唇角。
原来蒋向远并不知晓他此刻暴增的修为,是以燃烧元神而来的。
那就有意思了。
妘璃唤回了黄泉剑,又说道: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竟突然让修为暴增。但这暴增的修为,是消耗你的元神为代价,等你元神耗尽,便会灰飞烟灭。”
“满口胡言,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个魔女的话?”蒋向远嘴上虽是如此说,心中却隐隐升出一丝不安。
其实当时师父给他丹药时,他就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丹药。
难道就没有一点的药毒,或者负作用?
他心中始终还是有些不放心,立刻收敛心神,探查向自己的元神,竟真的发现自己的元神变弱了。
“怎么会这样?我的元神……”他神色一慌,转眼看向了公良舟,“师父!”
公良舟亦是一脸的错愕,随后连忙安抚道:“徒儿,不要听她胡说,你刚才被她重伤,元神一时虚弱很正常,她是在扰乱你的心绪!”
“可是……”
蒋向远还想说什么,公良舟又出声打断道:“你难道还不相信为师吗?为师给你的丹药绝对不会有问题,那可是圣上给……”
话说到一半,公良舟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止住。
“原来是南风萧然给你们的丹药。”妘璃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没想到啊,他为了杀我灭口,竟不惜牺牲你们的生命来对付我,果真是心狠手辣。”
众人一片哗然。
见人群中沸腾起来,公良舟怒瞪向妘璃:“你妖言惑众!圣上贤德爱民,我剑宗能有今日的辉煌,也少不了圣上的提拔,那丹药绝没有问题!你才是阴险狡诈,不敌我徒儿,便以言语来扰乱我徒儿的心绪!”
公良舟绝不相信,圣上给的丹药会有问题。
他又连忙催促蒋向远:“她在故意拖延时间,快杀了她!今日是你唯一能替父报仇的机会!”
若等药效过去,蒋向远就不再是妘璃对手了。
妘璃冷嗤,此刻蒋向远的确很强,她不否认。
可刚才她若不是分神去查看蒋向远的元神,又怎会险些被他所伤。
只要她拖延住时间,等药效过去,不用她动手,蒋向远自会魂飞魄散。
蒋向远自然是相信师父的话,体内灵力一运,正要朝妘璃发起攻击时,忽然天空飞来一道藕粉色的身影。
“你的元神是因为受伤变得虚弱,还是正在被消耗,让我神医百谷一看,不就知晓了。”
百谷降临在地面,不等蒋向远回应,便一道灵力探入了蒋向远的体内。
众人皆是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只见他眉心微微蹙起,眼中神色一暗。
“神医,魔女说的话当真吗?”剑宗的一名弟子问道:“那丹药真在燃烧我师兄的元神?”
百谷收回了灵力,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等歹毒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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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诧异,蒋向远的脸色忽地一片煞白。
魔女的话不可信,可神医的诊断却从不会有假。
公良舟神色一颓,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
他们剑宗对圣上忠心不二,圣上不可能如此不顾他们的性命。
更何况,还是他最宝贝的徒儿的性命。
“不可能!”公良舟看向百谷:“你与魔女关系匪浅,一定是在帮着她!没想到受世人敬仰的堂堂神医,竟也会与魔女同流合污!”
百谷冷哼一声,一手负于身后:“我百谷行事光明磊落,诊断也从不会出错。”
“先生,不必与他们废话。”妘璃说,“随他们信不信,等他元神燃尽时,自然就真相大白了,今日来的这些人正好披麻戴孝的,也当时顺便给他送终了。”
蒋向远咬紧了牙,“就算真的如此,我也要在魂飞魄散之前先杀了你!”
说完,蒋向远掌心灵力一运,灵力覆盖在剑身上,气势更加凶猛。
百谷说道:“今日本神医心情好,倒是可以在你的元神未被燃尽之前,保你一条小命不死。倘若你不信,那就请随意吧,等你元神燃尽、灰飞烟灭时,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百谷便走到了一旁,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继续吧。”
“徒儿!快杀了魔女!”公良舟又催促道,心里始终无法相信圣上会对剑宗这般心狠。
蒋向远又气势汹汹地朝妘璃冲了过去。
见妘小天一脸担心的模样,百谷不以为然道:“你们不必紧张,璃丫头既然已经知晓了情况,便不会与他硬碰硬,再过一会儿,那剑宗的小子便会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异了。”
他相信璃丫头不会傻到与一个将死的人拼命。
以璃丫头如今的本事,就算打不过,躲总是躲得过的。
果然如百谷所料,只见妘璃不再接招,而是采取防守。
反正已是一个将死的人,又何必再浪费力气。
虽然蒋向远不太相信妘璃和百谷的话,但心中已有些不安,出招也变得凌乱。
剑气纵横交错,狂风四起。
众人未免被剑气所伤,都往后退了一些。
先前一直关心蒋向远的那名剑宗弟子,担忧地问公良舟:“师父,那丹药真的没问题吗?神医百谷盛名在外,可不像是会说假话的人,万一真的……”
“闭嘴!”公良舟呵斥道:“难道你也质疑圣上吗?”
“弟子不敢。”
到此刻,公良舟依然对南风萧然深信不疑。
直到看见蒋向远忽然停了下来,单膝跪在了地上,他神色一慌,“向远!你怎么了?”
蒋向远右手握剑杵在地上,左手扶着胸口,吃力地喘息了一下:“师父,我……我感觉有些不舒服。”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先前他明明还感觉体内有用不完的力量,而现在,那些力量正在一点点消失。
随着那些灵力的消失,他身体只感觉前所未有过的乏力。
百谷笑了下,“你现在应是觉得全身乏力,那是因为你的元神即将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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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宗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其他宗派人士和百姓,亦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难道……
难道真如魔女所说,圣上为了杀她,竟不惜让一个剑道天才以命相赔?!
公良舟快步走到蒋向远的身边,见他脸上已毫无血色,又伸出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发现他的额头若冰一般凉。
他心里忽地“咯噔”了一下,转眼看向百谷,“神医,你快出手救救我徒儿!”
百谷捋了下鬓角的发丝,轻笑了一声:“你刚不是信誓旦旦地说,那丹药没问题吗?既然没问题,还需要我救什么?”
公良舟虽不懂医,但从蒋向远的反应来看,也能发现异样。
此刻,他是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
公良舟再也无法淡定了,惊慌地看着百谷。
“神医!刚才你也说了,愿意出手相助,怎的现在又出尔反尔了?”
百谷一脸的不以为然,“世人皆知晓,我神医百谷给人看病疗伤,全凭心情喜好。方才我那样说,是因为我心情好。而现在,我心情很不好。”
公良舟面色一沉,狠狠地咬了咬牙,想要威胁百谷救治向远。
可如今向远的功力正在散去,元神即将被燃尽,他又如何有能耐威胁百谷?
剑宗的弟子纷纷走上前来,单膝朝百谷跪了下去,“求神医出手相助。”
公良舟用力深吸了一口气,遏抑着心中的怒火,也委声恳求道:“求神医出手相救。”
百谷却看向了妘璃,“璃丫头,今日是你继任妘城城主之位的大喜日子,我呢,也没准备什么好的礼物,要不就许你一个心愿,你说救,我就救,你说不救,那咱们就赶紧回去喝酒吧。”
剑宗的人一脸愕然。
纷纷看向了妘璃,却见妘璃神色冰冷。
妘璃漠然开口道:“先生说笑了,他们不都说我是魔女吗?一个魔女,又怎会救人?我不把魔女的头衔坐实,又怎对得起大家的一番抬举。”
妘璃一副衣袖,转身就走,“府中已准备了好酒好菜,先生请吧。”
“好嘞。”百谷点了点头。
“妘璃!”剑宗一名弟子闪身跪到了妘璃的面前。
妘璃怔了下,随后冷嗤一声,“这是做什么?你们这些正义人士,怎的向我一个魔下跪了?”
那弟子抬起红润的眼睛看向妘璃,声音哽咽道:“求求你,救救我师兄,我师兄平时对所有师兄弟都很好,你可以杀了我,以我的命来换我师兄的命。”
“你的命,我可不稀罕。”
此时蒋向远的身体已渐渐失去了力气,抓着剑柄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他看向那名跪在妘璃面前的弟子,“师弟……不要……”
妘璃神色冰冷道:“既然你们师兄弟如此情深,不如趁着还有时间,再好好说几句话,我府上还有很多客人要招待,可没心情看你们在这里上演苦情戏。”
说完,妘璃抬步又要走,其他剑宗的弟子竟也都冲了过来,纷纷在妘璃面前跪下,挡住了她的去路,齐声道:“求你高抬贵手,救救我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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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妘璃冷嗤,“我为何要救一个一心想要杀我的人?今日将他救活,来日等他再来杀我吗?”
跪在地上的剑宗弟子们都怔了怔,其余旁观着的宗派人士以及百姓们,亦是一脸的愕然。
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愿意救一个一心想要杀自己的人吧?
然而剑宗的弟子们却依然不肯放弃,坚持跪在妘璃的面前不起。
蒋向远平时在剑宗,是出了名的好口碑。
剑宗内的很多弟子,几乎都曾受过他的恩惠帮助。
今日见蒋向远要死,众弟子放下尊严,也甘愿跪在“魔女”的面前。
“只要你今日肯救我们的师兄,我们保证,将来绝不会再与你为敌!”
“你不是说,妘家是被冤枉的吗?若妘家真是被冤枉的,那你身为九天圣女,怎能见死不救!”
“九天圣女?”妘璃像是听见了笑话一般,轻笑了几声,“我可担当不起。”
她桀骜的目光,在面前的剑宗弟子们身上冷冷地扫过。
倒是真没想到,蒋向远在剑宗竟如此得人心。
不过看着这些剑宗弟子,她却觉得十分可笑。
刚才他们都在叫嚣着要杀了她,这会儿却又跪下来求她?
这画风,转变得也未免太快了些。
“今日只要你肯救师兄,我等愿意写下血书立誓,将来绝不会与你为敌!”
“求求你,救救师兄!”
妘璃冷眸一转,看向了公良舟,“你们的师父可还未说话呢,你们就如此信誓旦旦地说将来不与我为敌,就不怕被逐出师门?”
公良舟愣了下,明白妘璃是要让他表态。
可他怎能向魔女求情!
但是……
他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最疼爱的徒儿死去,而袖手旁观。
他膝下无子,虽然蒋向远并非他的亲身儿子,可蒋向远自幼便拜入他的门下,他早已将蒋向远视如己出。
而蒋向远对他这个师父的敬重,甚至超过了对蒋长老的父子之情。
就在公良舟咬紧了牙犹豫不决时,蒋向远突然吐出了一口血,杵在地上的剑“哐当”一声落下,身体失去力气,倒了下去。
“师兄!”
“向远!”
公良舟看了看蒋向远,心中一狠,一脸苦大仇恨地走到了妘璃的面前,终究是单膝跪了下去,“妘城主,请你让神医出手相救爱徒,在下感激不尽。”
“哟!”司空巧儿幸灾乐祸地笑道:“堂堂剑宗宗主,竟然对我小师叔下跪了呢。我还真是纳了闷了,刚才你们不是叫嚣着要杀我小师叔吗?你们那般相信南风萧然是一个贤明君主,此刻为何又要向一个魔女屈膝呢?”
剑宗等人将头埋得更低,已然没了刚才来时的嚣张气焰。
公良舟咬紧了牙,一张脸涨得通红。
若非亲眼看见向远这般痛苦的模样,他打死都不会相信,圣上会那么狠心无情。
圣上在给他丹药的时,并未将此情况说明。
看来是存心要隐瞒他,要牺牲向远的性命!
此刻公良舟的心中颇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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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跪我了。”妘璃声音漠然道:“身为魔女的我,又怎么会对敌人有什么同情心和善心?”
闻言,剑宗宗人皆是一脸的死灰。
“不过呢……”妘璃又笑了下。
“不过什么?”剑宗一名弟子着急地抬头看向妘璃。
“倒是可以问问妖族的子民。”说着,妘璃转眼看向了那些披麻戴孝的妖族百姓,“你们说,救吗?”
妖族百姓们面面相觑,纷纷议论起来。
“刚才他可是一心想要杀妘城主。”
“就是。”
“不过……只要他们信守承诺,不再与妘城主为敌,不再与妖族为敌,倒是可以饶他一命。”
众妖族百姓们议论不休,都是些老少妇孺,并没多狠的心肠。
白狐开口道:“今日是妘城主继任的大喜日子,倒也没必要沾了晦气,我妖族,也非狠心绝情之人,妘城主不如就可怜可怜他们吧。”
说完,白狐看向了妘璃,心中暗想着。
妘姑娘继任城主,正是招揽天下英才之际。今日若救这蒋向远,也可赚来一个以德报怨的好名头。
而且顺水推舟让剑宗欠个人情,反正那蒋向远即便活着,也再翻不起什么风浪。
倘若剑宗翻脸不认账,但还有这么多人族百姓在场看着。
妘璃自然也明白白狐的意思,便点了下头,转眼看向百谷,“先生,那就要劳烦你费费力气了。”
见妘璃终于肯救蒋向远,剑宗弟子纷纷道谢。
妘璃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妖族的百姓,妖族的人可不是你们以为的那般狡诈残暴。”
她可不屑让剑宗欠她一个人情。
之所以问妖族百姓的意见,也是想趁这个机会,化解人族和妖族之间的矛盾。
以大局考虑,她现在让先生出手救蒋向远,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她也不惧怕蒋向远将来再来找她寻仇。
百谷走到了蒋向远的身边,说道:“刚才我的话还没说完,这小子服用的丹药,是以燃烧元神来增强修为,我是能救他一命,但他元神虚耗,我也是无力回天,他活下来,也只能是个不能动弹的废人,更别想再提起剑了。”
剑宗的人刚放松的心,忽然又跌入了谷底。
公良舟痛心疾首地看向百谷,“难道连神医你也没办法让他恢复如常吗?”
“我只能保他一条小命,将来他会如何,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只要能活下来,就有希望。”剑宗一名弟子催促道:“神医,你快快出手吧。”
百谷立刻施展出灵力,将蒋向远体内的药力逼出体内,又喂他吃下一颗丹药。
蒋向远冰冷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些温度,口中也不再吐血。
但他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再也不能动弹。
“只能如此了。”百谷说道,“往后每隔几日,你们还要用灵力去养护他的元神,否则他也活不久。”
剑宗的弟子们围拢到蒋向远的身旁,纷纷落下了眼泪。
“师兄……”
“师兄别怕,以后我们会用灵力养护你的元神,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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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向远的元神消损过多,已无力再动弹身体,只是一双眼珠子尚能转动。
看着身旁为他伤心的师弟师妹们,他眼角滑下泪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昔日的剑道天才,就此陨落。
公良舟捏紧了拳,痛心地看着面如死水的蒋向远,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这不没死吗?”司空巧儿冷嗤道:“你们哭什么丧呢,我小师叔已救了他一命,你们可别忘记刚才承诺了要写血书立誓的事。”
无论剑宗的这群人此刻看起来有多么的可怜,司空巧儿对他们也没有一丝同情之心。
谁让他们要来杀她的小师叔?
倘若刚才蒋向远真杀了她小师叔,他们此刻只怕是在欢庆了。
对敌人,不需要有怜悯之心。
剑宗的一名弟子在蒋向远的身边站了起来,正要割破手指写血书立誓,妘璃却说道:“不必了。”
她冷冽的目光看向剑宗的众人,“你们根本奈何不了我,与不与我为敌,我也不在意。”
写血书立誓什么的,不过是个形式。
倘若剑宗真会信守承诺,也用不着写什么血书。
倘若他们背信弃义,依然听信南风萧然的奸言,写了血书也毫无意义。
她可没心情浪费时间在这里看他们写什么血书。
妘璃的目光又看向那些披麻戴孝的人族百姓,以及其他宗派的人士,大声说道:
“剑宗的事,足以证明南风萧然是一个不折手段的人。蒋向远如此,正是因为剑宗不分是非,效忠暴君的下场!终有一日,我妘璃会向世人证明,只要这世间没了南风萧然,九天必定万年太平!今日,我放你们离开,但倘若谁还要再来妖族滋事,无论老少妇孺,都休想再活着离开!”
语毕,妘璃便拂袖离去了。
妘之柔看着她的背影,几乎咬碎了牙,一整脸因为憎恨而丑陋的扭曲起来。
她还以为,今日来,即便是无法趁机杀了妘璃,至少也能看见妘璃如何被世人唾骂。
却不曾想到,局面竟会变成这样!
她心中恨意滔天,捏紧的双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人族的百姓们陆陆续续离去了。
剑宗的弟子还围在蒋向远的身边伤心落泪。
公良舟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先带他回剑宗,为师要进宫面见圣上。”
“师父!”一名弟子叫住公良舟,问道:“圣上在给您那颗丹药的时候,您真不知道那颗丹药是以燃烧元神来增强灵力吗?”
公良舟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
“圣上他……”
“好了别说了!”公良舟沉声打断了弟子的话,“先带向远回去。”
说完,公良舟便飞身往承天国皇宫的方向赶去。
公良舟赶到皇宫时,南风萧然已先知晓了在妘城发生的事情。
“圣上,您给我的那颗丹药……”
“你这是来找本君兴师问罪的吗?”南风萧然一脸的阴霾,眼中隐隐翻滚着怒火。
“不敢……”
“只要能杀了魔女,牺牲你一个徒弟又如何?”
公良舟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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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萧然站起身,愤然张开双臂,掷地有声道:
“为了九天苍生的安危,为了天下大义,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有何问题?即便不是你公良舟的爱徒,就是本君手下的任何一名将士,为了剿灭魔女,还九天太平,也甘愿牺牲自己!为何你公良舟的徒弟就不可以?”
得知自己的计划落空,还被妘璃反咬了一口,南风萧然已是在气头上。
此刻看见公良舟气势冲冲地来找自己,南风萧然更是火冒三丈。
在南风萧然的威严下,公良舟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南风萧然又说道:“只要剑宗能助本君剿灭魔女,还九天太平,将来本君可让你剑宗成为九天第一大宗派!”
“谢……圣上。”
“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南风萧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公良舟也不再多说什么,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去。
他刚离开殿内,神族男子便出现了。
“我就说了,等他知道了那丹药的后果,会对你心生嫌隙。”神族男子的声音中夹着一些笑意。
南风无夜闻言,神色更是阴沉,“本君相信他不会,此刻他只是心疼爱徒,一时伤心罢了,公良舟是一个知晓轻重的人,为了剑宗,他必然会效忠本君!”
“但愿如此。”神族男子轻笑了一声,“不过还真是没想到,那妘璃倒是很有些本事,竟如此轻易就化解了你的诛心之计。”
南风萧然捏紧了拳。
他也没料到,妘璃会将计就计,找来妖族的老少妇孺与他唱同台戏!
如今蒋向远服用那丹药的事已被众人知晓,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必然会受到动摇。
绝不能再留着妘璃了!
多留妘璃一日,他便多一分风险!
南风萧然看向神族男子,“你到底打算何时对妘璃出手?今日邪帝没有出现,看来他在闭关疗伤的事不假,你还在顾及什么?难道连你也惧怕妘璃吗?”
此刻南风萧然怒火攻心,对神族男子说话的语气也极不客气。
神族男子却也不生气,依然是一脸笑意,“我现在不急着拿到‘十重天’了。”
“什么?”南风萧然眉心一紧。
神族男子勾了勾唇角,“即便我现在对付了妘璃,得到了‘十重天’,将来邪帝找来,也始终是个麻烦事。为了一劳永逸、永绝后患,我决定,先去杀了邪帝。如今他在闭关疗伤,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可不能错过了。”
听神族男子这样说,南风萧然才松了一口气。
也好,只要邪帝一死,妖族无主,必定一会团乱。
趁此机会攻打妖族、杀妘璃,他的胜算更大!
“好,那你现在去杀邪帝,我即刻点兵攻打妖族!”
神族男子轻轻抚了下衣袖,“你尽管放心攻打妖族,今日,那邪帝必死无疑。”
话音方落,神族男子就消失在了殿内。
见神族男子终于要出手了,南风萧然激动不已,大声对殿外唤道:“董盛!”
内务总管董盛走了进来,“圣上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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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萧然命令道:“立刻将所有将军召见进宫。”
董盛神色一慌,“圣上这是决定要……攻打妖族了?”
“没错!”南风萧然狠狠地笑了几声。
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拖延下去,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去!”见董盛站在原地,南风萧然催促道。
“是,奴才这就去。”
董盛连忙点头,转身往外走去,脚步显得很是慌乱。
战事一起,所有人都将无安生日子过了。
·······
妘城。
妘璃已经和众人回到了府中。
厅堂内,婢女给客人们奉上茶水。
宇文修看向坐在上方的妘璃,问道:“妘姑娘,刚才妖族那些老少妇孺,是你安排的吧?”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墨狮跟她汇报情况后,她便猜出了那些人来的目的。
于是让墨狮去找白狐,安排了那么一出戏。
宇文修赞赏道:“妘姑娘智勇双全,着实令在下佩服。”
他宇文修自认为足智多谋,但一时也没想到如何化解。
先前他就在猜想,妘璃到底会如何应对。
没想到竟是用了如此绝妙的办法。
司空巧儿正磕着瓜子,说道:“我看宇文公子恐怕不止是佩服那么简单吧。”
宇文修笑了下,端着茶喝了一口,并未说什么。
百谷走上前牵起了妘璃的手,“璃丫头,我今日给你带了个好礼物,你跟我去后院。”
孙乐凡好奇地问道:“先生,你给大小姐带了什么礼物?如此神秘,竟不让我们看。”
“是啊,我们又不会抢,神医就拿出来让我们也开开眼见嘛。”司空巧儿说。
“好宝贝当然不能给你们看。”百谷丝毫不给旁人面子。
“各位请随意,我先失陪……”妘璃站起身,话还没说完,就被百谷拉着走了。
到了后院,妘璃问道:“先生,你搞得如此神秘,到底要给我什么东西?”
她也很是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礼物,竟然不能给旁人看。
百谷拿出了一瓶透明的药瓶,递到妘璃的面前晃了晃。
只见里面有数十颗白色的小丹药。
“这是什么丹药?”妘璃问,她从未见过这种丹药。
“这是你让我给无忧城炼的丹药,服下后,可以让人忘记最近一个月内的所有事情。”
妘璃双眼一亮,“你这么快就炼制出来了?”
这段时间,先生先是忙着炼制一千颗易容丹,后来又替南风无夜疗伤。
她还以为,先生一时没时间,也没精力研究这种丹药。
“你拜托的事,我当然不会怠慢。”
“谢了。”
妘璃伸手就要拿过药瓶,百谷却躲开,“一声谢谢就可以了?”
妘璃笑了下,“先生是九天第一美男,无人能比。”
平时百谷最爱听这句话了。
不过此刻这句话似乎无用。
百谷摇了摇头。
“我给你多酿些梨花白。”妘璃又说:“让你喝都喝不完。”
百谷依然是摇了摇头。
妘璃脸上的微笑渐渐僵硬住,“那你到底想让我如何感谢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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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已失去了耐心。
真不知这老顽童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璃丫头,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见百谷的神色严肃起来,妘璃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先生极少这般严肃。
“你先答应我。”百谷又说。
妘璃睨了他一眼,“你都没说是何事,让我怎么答应?”
“你尽管答应就是。”百谷有些着急道。
妘璃越发觉得他有问题。
微微敛眸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是不是跟南风无夜有关的事?”
百谷怔了下,“璃丫头,你还真是聪明!”
妘璃却冷冷地翻了个白眼,“跟他有关的事,免谈!”
她就知道,先生这么严肃,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而如今对于先生来说,最重要的,最让他忧心的,恐怕就是她和南风无夜之间的事了。
“璃丫头,我不阻止你报仇,随你想如何杀南风萧然,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不要杀无夜,其他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妘璃的眸色暗沉下去。
百谷微微蹙了下眉,问道:“我只是想让你留他一命,这样也不可以吗?”
妘璃紧抿着唇不语。
百谷又说道:“你已经在他胸膛上刺了一剑,也算是还回去了。”
“还回去了?”妘璃冷嗤了一声,“当年,他可曾愿意留我一命?他引九天雷火让我魂飞魄散的账,我还没与他算!”
百谷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当年南风萧然陷害妘家的事,他也并未参与其中。”
“你怎知他没有参与其中?”
百谷愣了愣,想起南风无夜的叮嘱,只能说道:“我相信他。”
妘璃冷笑了一声,“曾经我也相信他。”
她曾经那般坚信,即便全世界都背叛她,弃她而去,但南风无夜不会。
可结果呢?
就算南风无夜真的没有参与谋害妘家,但身为万人敬仰的人族太子,理应是非分明,勇保忠良。
就算南风无夜没有参与南风萧然的阴谋诡计,可南风无夜也该念在他们的之间的情谊,对妘家施以援手。
可南风无夜什么都没做,还杀了她!
她可以原谅他对妘家的无情无义,也可以理解他身为南风萧然的儿子,两面为难。
可纵然南风无夜有千般万般的苦衷,但当年,他杀她之心不假。
让她如何原谅?
“璃丫头……今日蒋向远想杀你,你也愿意让我出手救他,你都可以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为何就不能原谅无夜?”
“他们不一样。”妘璃语气冰冷。
她根本就没把蒋向远放在眼里。
让蒋向远苟活,也是为了化解人族和妖族之间的矛盾。
可南风无夜不一样。
“璃丫头……”
“不必多说了,我与他之间的恩怨,先生还是不要再插手!”
百谷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药瓶放到了妘璃的手中:“好了好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这丹药拿去吧。”
妘璃将药瓶收了起来,提到南风无夜,已是无心情再对百谷露出笑脸,同样用无奈的眼神看着他,“先生,以后不要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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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苦笑了一下,“不说了,说多了你累,我也累。”
是他想多了,璃丫头当年所受的委屈和所遭受的痛苦,怎能轻易化解。
他已是尽力,以后的一切,也只能看缘分造化了。
“走吧,喝酒去。”百谷说着,便往前厅走去。
妘璃知晓他的好意,更清楚他的为难,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便说道:“明日我就替先生多酿些梨花白。”
“那是必须的。”百谷笑了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去。
他百谷活了那么久,早知晓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将来会怎样,没有谁能知晓。
不如什么都别去想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二人正走着,就遇见了月长空。
见月长空似乎有话要对妘璃说的样子,百谷识趣地回避了。
月长空走到妘璃的面前,微微一笑,“可算是有机会单独和你说说话了。”
妘璃也露出一丝笑容,“几年没见,没想到你进步如此之快,已将时空门重建得如此风光。”
“那也比不过你的进步。”月长空看着妘璃的眼神似乎散发着光,“你一直都在让我刮目相看。”
“如今时空门已渐渐有了当年的风光,我没想到你竟然愿意冒险与我站在一边。”妘璃说。
今日月长空带着众多门徒过来,又在人族的面前维护她,已是明确地表明了立场。
“我可不觉得这是冒险之举,而是明智之举。”月长空目光温柔地看着妘璃,“我相信,我们的大仇终会得报。”
说到这个,妘璃想起了月时年,于是问道:“你一直在找月时年吗?”
“当然。”
“我倒是知道他在何处,不过你先别急,等我与你一起去对付他。”
闻言,月长空神色一惊,“你知道他在哪里?”
这时,孙乐凡走了过来,“大小姐,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过去开始继任仪式了。”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妘璃应了一声,随后又对月长空说:“等继任大典结束后,我再与你细说吧。”
月长空点了点头,“那走吧。”
妘府外搭建了高台。
继任仪式正式开始,妘璃走上台,从上一任城主那里接过了城主令牌。
随后,鞭炮声响,众人欢呼鼓舞。
一番隆重的仪式结束后,妘璃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结束了。
之后,所有的宾客入席享用美味佳肴。
妘璃实在不喜欢这种场合,也懒于应酬,便让孙乐凡和妘小天他们替她招待宾客。
“墨狮,你随我来。”妘璃将墨狮叫到了房中。
“阿璃,可是有什么要吩咐的?”墨狮问道。
“今日南风萧然的计谋没得逞,他可能会因此恼羞成怒,立刻对妖族起兵,你再多掉些兵马驻守妘城边境,早做提防。”
“好,我这就去安排。”墨狮转身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脚步突然一顿,“不好!”
“怎么了?”妘璃连忙问。
“我担心我不在王宫时,有人去打扰邪帝闭关,就在邪帝的寝宫外布了结界,现在有人闯入结界了!”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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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狮神色慌张道:“我布下的结界几乎是瞬间被破,来人的修为不简单!”
“那还愣着做什么!”妘璃闪身到门口,立刻唤出了扶摇,“去王宫!”
孙乐凡正来找妘璃,就看见扶摇载着妘璃和墨狮,刚刚飞离地面。
“大小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立刻飞身而上,来到了扶摇的背上。
见妘璃神色沉重,孙乐凡又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闯入王宫,我和阿璃正要回去看看。”墨狮说道。
“那我跟你们一起。”
妘璃没说什么,催促着扶摇加快速度。
此时,那名神族男子已走进了王宫,正在四处寻找着玄羽。
他一路闲庭信步,来到了玄羽闭关的寝殿外。
见殿门口重兵把守,神族男子微微一笑,“看来就是这里了。”
他大步便往前走,丝毫没顾忌四周的侍卫。
侍卫们见他面容陌生,并不是王宫内的人,立刻戒备起来。
侍卫长沉声问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王宫!”
神族男人淡淡地笑了下,声音慵懒地开口道:“你们的邪帝可在里面?我要见他。”
“放肆!邪帝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神族男子始终保持着优雅的笑容,目光看向侍卫们身后的大门,抬步继续前行。
“快拦住他!”妘璃的声音传来。
神族男子微微一怔,转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深邃的眸中倒影出一袭如火红衣。
妘璃正从扶摇的背上飞身而下,身边跟着墨狮和孙乐凡。
三人落到地面,将神族男子围住。
神族男子微微敛眸打量着妘璃,勾唇笑了笑。
他的五哥果真是有眼光,这妘璃的气质,倒丝毫不亚于神域的那些美人。
妘璃面如寒霜,冷冷地盯着神族男子:“你是谁?”
“你可以称呼我为神!”
神族男子傲慢地抬了下下巴,看着妘璃的眼神却很是暧昧。
“呵呵!”孙乐凡讥笑了两声,“你是神,我还是神他老子呢!”
神族男子脸色一暗,眼中忽地闪过一道金芒,双臂一抬,身体周围释放出一股灵力。
妘璃心中一惊,好强大的灵力!
感觉到身体正在被那股灵力压迫着,妘璃立刻开启天眼紫眸,观察着空中男子释放出来的灵力。
随即按照那股灵力的流动规律,来运转自己体内的灵力,才勉强能站稳脚。
而其他的妖族侍卫和孙乐凡,已在神族男子释放出灵力的那一刻,都双膝跪了下去。
就连墨狮,也难以承受那强大灵力的压迫感,单膝抵在了地上。
看着纷纷在自己眼前跪下的众人,神族男子狂妄地笑了几声。
“区区凡人蝼蚁,应该好好学学怎样礼敬神明。”
妘璃吃力地抵抗着空气中的那股压迫感,抬眼看向神族男子体内的灵力。
这一看,妘璃震惊了。
先前她晋阶了天眼神通后,便能看见玄羽体内的灵力。
可眼前这男子体内的灵力之强,竟丝毫不亚于玄羽!
甚至比玄羽的灵力还要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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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就是青儿所说的那个神族人?
神族男子体内的灵力太过强盛,竟让妘璃无法长久直视。
她感到双眼有些刺痛,连忙收回了看着神族男子的目光。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将妘璃紧紧包围。
神族男子转眸看向妘璃,见她还能站在那里,轻轻笑了下,“不愧是我五哥看中的女人,倒还真是有些本事。”
闻言,妘璃蹙了下眉。
五哥?
他所说的五哥是谁?
“等我先去杀了他,再慢慢陪你玩。”男子说着,右手一挥,一阵劲风撞开了寝殿的门。
神族男子走进了寝殿,正见玄羽盘膝闭目坐在殿中的床上。
“果然是在闭关疗伤呢。”神族男子志得意满地勾起唇角。
寝殿外,随着神族男子的离开,空气中的压迫感消失。
妘璃立刻转身,往寝宫内冲去。
刚跨过殿门,便见那男子手中祭出一团火焰,朝玄羽击去。
“!!!”妘璃心口忽地一窒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来不及多想,她闪身朝玄羽冲去,想要挡住那团火焰。
然而……
却已来不及了。
那团火焰正中玄羽的胸膛!
“邪帝!”墨狮和孙乐凡等人同时惊呼出声。
这一刻,妘璃的心跳几乎停止。
只见玄羽的身体在那团火焰中如烟雾般消散了。
妘璃怔了怔,哑然地张了张嘴。
忽然,玄羽散开的身影又重新聚拢,一如刚才那般安静地坐在那里。
是……是幻影!
这不是真的玄羽!
妘璃松了一口气,不由得笑了下。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要窒息而亡,此刻才终于感觉活了过来。
只是……这里怎么会是个幻影,玄羽又去了哪里?
神族男子的脸上一直保持的笑意终于沉了下去。
他眸色阴冷地盯着玄羽的幻影,狠狠地扯了下唇角,“没想到,五哥竟喜欢与我玩躲猫猫的游戏。”
语毕,神族男子转眼看向了妘璃,脸上又扬起了妖娆笑意,“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只有跟你玩了。”
“吼——!”墨狮显露出真身,咆哮了一声,张着血盆大口朝神族男子扑了过去。
神族男子脚下一点,身体轻盈地往后退出了寝殿。
墨狮紧跟了过去,与神族男子交起手来。
孙乐凡拿出了一把红色品阶的长剑,挡在了妘璃的面前,“大小姐,看样子他想对付你,你先赶紧走!去找邪帝!我们拖住他!”
孙乐凡双手握紧了长剑,“是时候表演我真正的技术了!”
刘叔他们总说他不好好修炼,骂他无用。
今日,他势必要保护好大小姐,证明他也不是吃素的!
“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妘璃的话还没说完,孙乐凡就大喝一声,朝那神族男子冲了过去。
此时,墨狮正被神族男子击退,雄壮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面,整个大地都颤了颤。
“你老子我来了!”孙乐凡挥剑刺去,姿势颇有些气势。
然而,他还未靠近那神族男子,就被那神族男子一挥袖给击飞了。
“哐当”一声,连人带剑重摔在地上。
简直帅不过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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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蹙紧了眉心。
她很清楚,就算是她,也绝不是这男子的对手。
墨狮身形一震,又从地上跃起,朝神族男子扑去。
其他王宫侍卫也纷纷冲了过去。
孙乐凡啐出一口血,“娘的!你老子我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他脚下趔趄地从地上爬起来,摇了摇摔得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又咬牙加入了战斗中。
神族男子应付着他们,看起来很是轻松。
墨狮催促道:“阿璃,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走啊!”
妘璃微蹙着秀眉,心中默念起暗系法术的口诀。
走?
她如何能走?
若是她走了,墨狮和孙乐凡也只有死在这里!
妘璃的眼中浮现出暗芒,忽然有缕缕黑烟从她体内散出。
那些烟雾如魔爪一般,掀起她一身红衣飞舞。
妘璃握着黄泉剑的手一紧,正要冲上去时,忽然感觉到放在乾坤袋中的‘十重天’动了动。
紧跟着,玄羽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妘璃诧异地眨了眨眼。
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玄羽是从她乾坤袋中出来的?
或者说,他是从‘十重天’里出来的?
他是什么时候跑到‘十重天’里去的?
又是从哪里来的避灵丹进入‘十重天’?
看着妘璃惊诧的表情,玄羽微微勾唇笑了下,随后看向了那名神族男子,“和这些人打,有意思吗?”
见玄羽出现,神族男子停了下来。
他旋身落于地面,看向玄羽,冷冷一笑,“五哥,好久不见你,你何时喜欢玩躲猫猫的游戏了?”
妘璃一怔,神族男子口中的五哥,是玄羽?
那么……玄羽也是来自神域的?!
难怪他不用避灵丹便可去‘十重天’里。
听见神族男子对玄羽的称呼,孙乐凡和一群侍卫们亦是一脸的惊诧。
唯独墨狮很是淡然,似乎早就知晓一切。
玄羽一手负于身后,“九弟喜欢玩,为兄当然要满足你。”
看着玄羽傲慢的样子,神族男子眉心一沉,他最见不得他这般不可一世的姿态!
“你已受了伤,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神族男子冷嗤。
倘若五哥没受伤,早早便也出现对付他了。
玄羽不以为然:“无论我有没有受伤,你我之间,输的那个人永远都是你。既然你那般喜欢玩,今日,我便找些人陪你好好玩玩。”
玄羽话音一落,忽然从天空飞来一百零八个人。
这一百零八个人飞旋在神族男子上方的天空,摆出奇特的阵型。
神族男子神色微慌,“玄……玄冥阵!?”
玄羽的唇角噙起一抹冷笑,眸中神色狠戾,“你已逍遥了多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呵!”神族男子笑了笑,“你以为,就凭这些凡人,就能施展得出《玄冥阵》的威力?”
“你陪他们玩玩不就知道了。”玄羽说着,一手揽过妘璃的肩膀,温柔道:“阿璃,在边上好好看看,神族阵法的威力。”
此刻妘璃还处于懵逼的状态中。
她知道玄羽修为高深,但也只以为玄羽是和自己一样神体双修。
此刻听他亲口承认,实在让她震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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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向那天空中的一百零八个妖族将士。
看来玄羽是早就预料到这神族男子会来,所以才安排了寝殿中的幻影。
没想到,他竟将她也瞒在鼓里。
此时,飞在半空中的一百多人已经开始启动阵法。
一百零八道水柱从天而降,交织穿梭着,形成一张巨大的水网,朝那神族男子扑去。
神族男子想要闪身躲开,从他周围的地面,忽然又冲天而起一百零八道水柱,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眉心一沉,眼眸呈现出金色,双掌中燃烧起两簇颜色奇特的火焰。
那火焰似金似红,又非金非红,火焰中还夹着七彩流光。
妘璃诧异,人族中修炼火系法术的人不少,妖族也有许多本命神通是火属性的。
可她却从未见过这么奇特的灵火。
火光冲天而起,十分耀目。
然而自古水克火,即便那神族男子的灵火再炫目,在《玄冥阵》下,似乎也显得有些威力不足。
见妘璃盯着这那火焰看,玄羽柔声问道:“好看吗?”
他神态悠然,好似真的在看戏一般。
妘璃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她怎能涨他人势气,灭自己人的威风。
“他使用的是凤火。”玄羽说。
“凤火?”妘璃怔了怔,转头看向玄羽,“既然你们是兄弟,那你应当也会吧?”
玄羽勾了下唇角,算是默认了。
妘璃疑惑地看着他,所以……玄羽的真身……是神族凤凰?
难怪,拓拔元卿的照妖镜都照不出玄羽的真身。
难怪玄羽那么讨厌水。
难怪他要以火为浴。
反应过来后,妘璃忽然感到有些凌乱了。
没想到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人,竟然真是来自神域。
还是一只凤凰……
那边,神族男子已在《玄冥阵》中周旋了一阵,渐显不敌。
忽然,一道水柱从他腹部贯穿而过。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手撑于地面。
玄羽冷嗤一声,“对付你,为兄根本就用不着亲自出手。”
神族男子紧咬着满嘴的血牙。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五哥竟还有这般本事,能让凡人学会《玄冥阵》!
神族男子抬眸瞪向玄羽,狠狠地扯了下流血的唇角,“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
随后他拿出了一颗丹药,捏碎在手中。
忽然,浓厚的烟雾猛地扩散开。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浓烟所覆盖。
妘璃立刻开启天眼紫眸,想要找到那神族男子的踪迹。
然而在这浓烟中,她的天眼紫眸竟也看不见灵力了!
没想到,这竟比先生炼制的烟罗丹还要厉害!
等到浓烟散去后,已不见了那神族男子的身影。
玄羽不由沉了下眉心。
他这九弟在神域被冠以“奇人”之称,自幼便喜欢研究各种奇门异术,精通炼器、医毒、机关阵法……
没想到在这九天,他还能研制出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看来,想要杀他还没那么容易。
见玄羽神色凝重,妘璃也大概猜到了那神族男子不好对付,正想问什么,红唇方启,玄羽便看出了她的担忧,先说道:“不用担心,他已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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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玄羽冷眸扫向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威严道:“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对外言说,只当没发生过。”
众侍卫点了点头。
此时,先前施展《玄冥阵》的一百零八个人,纷纷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妘璃连忙走上前,正想替他们检查伤势,玄羽却说道:“不用看了,凡胎肉体承载不住《玄冥阵》的威力,施展了《玄冥阵》后,自然修为尽失、经脉尽断。”
妘璃微微一怔。
其中一人看向玄羽,声音无力道:“我等甘为邪帝死而后已!”
玄羽微蹙着俊逸的眉心,“放心,本尊会善待你们,以及你们的所有亲人。”
随后玄羽又吩咐侍卫们将他们安顿下去。
孙乐凡走到玄羽的面前,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地打量着玄羽,“邪帝!你竟然是神!我的天啦!这太不可思议了!我竟然和神是朋友!”
玄羽却没有理会孙乐凡,转身往寝殿内走去。
孙乐凡又拉住妘璃,兴奋不已,“大小姐,你以后可是要嫁给神的!我的天啦!那以后你和邪帝生的孩子,到底是人还是神?”
“低调。”妘璃睨他一眼,“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说完,妘璃也跟着玄羽走了进去。
虽然在得知玄羽是神族后,她也是惊诧不已。
不过此刻,她更担心的是那名神族男子还会回来。
孙乐凡连忙跟了进去,问玄羽,“邪帝,你既然是神,为何不早跟我们说。”
玄羽沉了下眉心,“我的身份,你们切莫告诉任何人,若让神域的有心人得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放心放心。”孙乐凡连连点头,“我嘴巴可紧实了。”
妘璃走到玄羽的身旁坐下,问道:“你的旧伤可好些了吗?”
玄羽虽将一切都安排得很周全,可刚才,她见玄羽并未出手,猜想他的旧伤肯定还未痊愈。
玄羽看向妘璃,目光变得温柔,“在‘十重天’里调养了几日,已经无大碍了。”
妘璃蹙了下眉,嗔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我,害我担心。”
想到刚才那神族男子袭向玄羽的那一幕,妘璃还感到心有余悸。
也是在那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她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害怕失去玄羽。
玄羽温柔地笑了下,“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在闭关疗伤,才能将他引出来。”
之前在承天国皇宫大战之后,又替青儿疗伤,他的旧伤的确复发了。
但‘十重天’里灵气浓郁,他在里面调养了几日便压制住了旧伤。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强,他早就料想到,自己闭关疗伤的事会走漏风声,到时他那九弟必然会出现。
于是他便想着,趁此将他那九弟解决,却没想到,还是让他跑了,并且还损失了自己精心培养的人。
思及此,玄羽的神色又凝重起来。
见状,妘璃问道:“你刚说他受了重伤,让我不要担心,可其实你心里也在担心的,对不对?”
玄羽摇了摇头,一手轻轻捧住妘璃的脸,“放心,有我在,他伤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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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并非是担心那神族男子会来伤害她。
现在她更担心的是玄羽。
那神族男子虽是玄羽的兄弟,但他们之间似乎仇隙极深。
迟疑了片刻,妘璃说道:“我已用天眼查探过他的灵力,他的灵力之强更甚于你,我的天眼紫眸甚至无法长久直视,你……又如何是他的对手?”
她望着玄羽,眉心凝着担忧之色。
玄羽失笑了一声,“你看见的并非是我全部的灵力。”
妘璃愣了下,一脸的不解,“那为何我能看见他的全部灵力,却无法看见你的?”
面对妘璃执着的追问,玄羽的神色变得有些躲闪。
墨狮开口道:“因为当年邪帝为了救你,逆天而为,遭到了天道反噬,为了抵抗反噬之力,一直在不断消耗大量的灵力。”
“多嘴!”玄羽瞪了墨狮一眼。
墨狮着急道:“邪帝,反正阿璃都已经知道了当年你救她的事情,今日又知道了你的身份,又何必再隐瞒……”
“再多嘴,本尊割了你的舌头!”
墨狮的话还没说完,玄羽就呵斥道。
墨狮吓得连忙闭上了嘴。
妘璃闻言,只感觉心口一颤。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墨狮的那句,不断消耗大量的灵力来对抗天道的反噬之力!
虽然她并不知晓什么是天道的反噬之力,但需要玄羽时时刻刻去用神力抵抗的东西,又怎能不让她心惊?
她心疼地看着玄羽。
没想到当年为了救他,玄羽竟然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
那时为了她,他一定没有顾及自身的性命安危。
即便现在他看似无碍,却也没能放松一时,需要时刻与天道反噬之力对抗。
妘璃又打量着玄羽的一头白发。
果然,能让人死而重生,又岂是轻易之举。
玄羽付出了如此代价,若不是墨狮坦言,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他只是受了点伤……
“玄羽……”妘璃眼眶一润,牵起玄羽的手,“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再瞒着我了,好吗?”
玄羽看着妘璃微微一笑,“你不要担心,墨狮不过是在夸大其词,其实这根本没什么。抵挡天道之力,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轻而易举?那为何这么几年了,你伤势依然未好?”妘璃眉心一沉,“以后不管有什么事,你必须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好,我答应你。”看着她泪眼汪汪的,玄羽连忙点头答应。
“你现在倒是答应得爽快。”妘璃嗔道。
她知道,即便玄羽此刻这样说了,但以他的性格,将来若有什么事,还是会瞒着她。
玄羽又冷冷地瞪了一眼墨狮。
他从前之所以辛辛苦苦地隐瞒着救阿璃的事,除了不想让她因为感动报恩而接受他,更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
他只想护阿璃一世周全、一世欢喜。
哪里舍得她掉一滴眼泪、担一分心。
孙乐凡见状也连忙安慰道:“大小姐,我觉得你也不用担心,刚才那家伙的确是有些厉害,但不也被那个什么玄冥阵给打跑了吗?对付他,邪帝都还没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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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起来,妘璃又担心了。
她拧眉道:“那《玄冥阵》虽是厉害,可布阵的一百零八人,已成了废人。全身经脉尽断,别说是重新修炼了,日后恐怕都无法再自如行动。”
“重新再找一百零八个人学习那阵法就是了。”孙乐凡说道。
妘璃睨他一眼,“哪有你说得那么轻松。”
她又看向玄羽,问道:“想必你培养那一百零八个人,也不容易吧?”
玄羽笑了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妘璃看出了玄羽不想多说,便又看向墨狮,“你肯定了解,你跟我说说那阵法。”
墨狮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玄羽。
邪帝向来说一不二,他若是再多嘴,舌头肯定不保!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玄羽若欺负你,我替你做主。”妘璃说道。
墨狮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当年,邪帝来到九天大陆,就是为了找刚才那家伙。后来为了救你……”
说着,墨狮又看了一眼玄羽,见玄羽也没说什么,才又继续说道:
“救了你后,邪帝便受了伤,所以就找了一百零八个妖族将士来修炼神族的阵法,目的就是为了对付那个家伙。但《玄冥阵》虽是厉害,却不是谁都可以修炼成的。不仅阵法复杂难学,需要修炼之人对阵法的悟性极高,还需要修炼之人具备合适的体质。那一百零八人也是前不久才修炼成的,不过虽是练成了,但他们还是无法驾驭得住《玄冥阵》的力量,所以这次施展之后,才会出现这样惨重的后果……”
妘璃点了点头,果然和她所料不差。
虽然她不懂《玄冥阵》,但所有的法术都万变不离其宗,要驾驭住越强大的力量,就需要越强大的修为。
否则只会遭到反噬。
如今那一百零八个妖族将士经脉尽断,想要再找到体质合适的人谈何容易。
即便还能找到,但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修炼成的,而且更不是人人都愿意那样牺牲自己。
虽然那神族男子今日受了伤,但万一他在短时间内恢复了伤势……
妘璃越想越担心。
即便是面对南风萧然和南风无夜,她都没有这样的危机感。
忽然,她感觉到眉心一阵冰凉。
错愕地抬眸,正见玄羽的手指轻轻抚在她的眉心。
“别皱着眉头,丑死了。”玄羽动作温柔地抚去她眉心的褶皱。
随后接着说道:“这几年多亏了‘十重天’,我的修为又增进了不少,压制天道之力越渐轻松,已能施展更多的灵力。即便没有《玄冥阵》,我一人也足够对付他。”
妘璃质疑地看着他,“真的吗?”
“当然,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凤火,可比他的炫目多了。”
玄羽收回了抚在妘璃眉间的手,摊开掌心,就要运用灵力。
“不用了!”妘璃连忙抓住他的手,“我相信你。”
“那你就不要再瞎担心了。”玄羽柔声命令道。
妘璃点了下头,心里却是知道,玄羽不过是在安慰她。
倘若真如玄羽所言,今日他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那神族男子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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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暗自咬了下牙,他绝不能让玄羽有危险。
心远大师说过,暗系法术中的《幽冥十殿》,可诛神佛。
看来,她得抽个时间,去禅宗拜访下心远大师,找他讨教讨教《幽冥十殿》的修炼心得,以便尽快学会。
只要她能炼成《幽冥十殿》,或许就能对付那神族男子了。
“墨狮。”玄羽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王宫侍卫冉哲,背叛妖族,你立刻派人去将他就地处决,把他的人头挂在南门上三日,以示惩戒。”
墨狮怔了下,“冉哲何时背叛了妖族?属下竟不知晓!”
“本尊闭关疗伤的事,正是他泄露出去的。”
“好,属下这就去!”
“冉哲?”妘璃琢磨着:“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玄羽看向还站在一旁的孙乐凡,“你还有什么事吗?”
孙乐凡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没事了,没事了,那我就不打扰邪帝和大小姐的二人世界了。”
说完,孙乐凡连忙退了出去。
走出寝殿,孙乐凡兴奋得深吸了一口气。
真是没想到,邪帝竟然是神族!
到此刻他都还有些不敢置信!
殿内,妘璃忽然记起了冉哲,“我记起来了!”
“记起什么了?”玄羽疑惑地问。
“就是那个冉哲,之前我来看你时,就见他鬼鬼祟祟的,当时便觉得他有问题。”
只是当时她没怎么放在心上,若不是现在仔细回想了一下,都记不起冉哲的名字了。
妘璃又问:“你又是如何知道他背叛了妖族?这段时间你不是都在‘十重天’里吗?”
玄羽勾了下唇角,“若我连一个叛徒都发现不了,还如何当这妖族之主?”
妘璃点了下头,对于玄羽运筹帷幄的能力,她自然是认可的。
关于玄羽是如何知晓冉哲背叛的事,妘璃也不关心其细节。
此刻她倒是对另外一件事特别感兴趣。
妘璃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笑,“对了,我听说,他妹子当年给你下过情药,被你逐出王宫后,便想不通自杀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当初你可喝了那情药?又是如何……解决的?”
玄羽眯了下凤眸,打量着妘璃眼中的坏笑,“你说呢?”
妘璃想了想,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玄羽为解情毒,而随手拉了一名娇滴滴的小宫娥翻云覆雨的画面。
那画面一在她脑海中浮现,就挥之不去。
不由得,妘璃的脸色微沉。
玄羽失笑地问道:“你在想什么,竟想得吃醋了?”
妘璃愣怔,“我吃醋?”
玄羽伸出手捏了捏她柔嫩的小脸,“瞧瞧你这样子,不是在吃醋是什么?莫非你认为,我当时找了别的女人以解情毒?”
“那你跟我说,当时到底是怎样的?”
见妘璃蹙了下眉心,玄羽眼中的笑意更深。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有些醋意的表情,真是喜欢极了她为了他吃醋的模样。
“你总说我是醋坛子,我看你倒是比我更爱吃醋。”
“我才没有吃醋。”妘璃否认道。
“那你为何一副郁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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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没有郁闷。”妘璃牵强地扬起唇角,“我开心着呢,没想到堂堂邪帝,竟能被一个女人给算计了。”
“你以为她能算计到我?”玄羽一脸的傲娇。
“难道没有?”妘璃趁机追问。
她就是想知道当时的情况。
想知道,玄羽是否与别的女人有过肌肤之亲。
“当然没有,早在她将那放了情药的茶水端来时,我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世间,可没人能对我下药。”说着,玄羽看着妘璃暧昧地笑了下,“当然,你除外,倘若你要对我下情药,我肯定喝得一滴不剩。”
“我?”妘璃一愣。
玄羽忽然倾身过来,一手捏住妘璃的削尖的下巴,火热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不过也不必多此一举,对于你,我不需要服用什么情药,也能发挥出极致的激情。”
妘璃咽了下口水。
极致的激情……
她不禁有些想入非非,连忙甩了甩头,挣开玄羽的手,“谁……谁要与你极致激情。”
玄羽笑了下,“你脸红了。”
妘璃连忙抬手捧住脸,果真发现自己的脸颊滚烫不已。
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如此想知道我当年是否服用了情药,是不是担心我与别的女子有过肌肤之亲?”玄羽问。
“才没有。”妘璃毫不犹豫地否认。
若是她承认了,那也显得太小家子气。
玄羽既然是来自神域,那也不知活了多少岁,又不知在神域时,他是否有过一段或者几段情缘。
她妘璃虽严守礼数,但也并非一个不讲理的人。
只要玄羽与她在一起时忠贞不二,他从前的事情,她可以过往不究。
毕竟在他从前的世界里,未曾有她妘璃的存在。
“放心吧,我单纯得很。”玄羽冷不丁地说了句,唇角噙着一丝坏笑。
“单纯?”妘璃一时没反应过来。
玄羽这家伙,看起来可是哪哪都不单纯。
他忽然伸出手勾住妘璃纤细的腰肢,将她拉入怀中,暖暖气息洒在她的脸上,“我可是纯阳之身,纯得不能再纯。”
“……”
倘若妘璃此刻喝茶,一定是一口喷了出来。
她僵硬地扯了扯唇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住他的话。
“不相信?”玄羽眉峰一挑,“我现在就可证明给你看。”
“……”妘璃愕然。
不等她回应,玄羽忽然吻了过来。
妘璃一惊,连忙偏头躲开,他温润的吻便落到了她的颈项间。
属于他的那种独特气息将她紧紧地包围,妘璃感觉快呼吸不过来了,呼吸急促道:“你别闹,我相信,我相信你还不行吗?”
“不行,我必须证明我的清白。”
话音一落,妘璃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轻。
他直接将她抱了起来,一旋身,将她放在了身后的床榻上。
在他欺身覆下来时,妘璃连忙伸出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你再闹,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玄羽邪肆一笑,“既然上了我的床榻,你可尽管对我不客气。”
语毕,他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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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呼吸急促地躲避着。
玄羽却一手捧住她的脸,将她的头桎梏着,终于是吻上了她的唇。
唇齿纠缠间,妘璃感觉自己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空,竟丝毫使不出一丝力气抵抗。
感觉到妘璃已渐渐失去了抵抗,玄羽越吻越深。
就在他以为,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时,忽然唇上一痛。
妘璃用力咬了下他的唇。
玄羽下意识地松开了她,妘璃却趁机从他的怀中溜了出去,闪身离开了危险的床榻。
此刻妘璃的心脏狂跳不已,慌忙地理了理凌乱的衣衫。
刚才险些就……
好在她一直铭记着母亲的教诲,发乎情、止乎礼。
如今她毕竟还没和玄羽成婚,实在不适合发生些什么。
若一不小心,再怀上了……
眼下她还有那么多未完成的事,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生个小拖油瓶出来。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平复狂跳的心,就见玄羽从床上而起,朝她倾身飞来。
妘璃暗呼不妙。
她曾在戏文书上看见过一句话,说是男人在冲动的时候,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妘璃立刻转身往门外冲去,房门却突然被关上了。
她一转身,玄羽已站在了她的身后。
妘璃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房门。
玄羽再次逼近,一手撑在房门上,一手挑起她的下巴。
“你别乱来!”妘璃沉了下眉心。
“阿璃,我知道如今你心中已有了我,既然如此,为何还如此害羞?”
“我们还没成婚!”
“在妖族,只要两情相悦,其他繁文缛节都不作数,以后你就是妖族的帝后,便该遵循妖族的规矩。”玄羽俯身贴到妘璃的耳边,“就别再端着你圣女的架子了,反正如今你已不是人族的圣女。”
他暖暖的气息洒在妘璃的耳畔,让她全身一震酥痒。
此时妘璃欲哭无泪。
谁能来将玄羽这只妖孽给收了?
她已快招架不住了!
刚这样一想,就听见门外传来小天的声音。
“姐!”
“小天少爷。”孙乐凡连忙说道:“你别进去,邪帝正和大小姐在里面呢,刚关上房门,你懂的……”
孙乐凡一直在门外等着,虽然他不知道玄羽和妘璃在里面到底做什么。
但是看见房门关上了,他立刻就懂了。
妘璃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小天终于来了!
“小天来了,你正经点!”妘璃用力推开玄羽,转身拉开了房门,大步走了出去,“小天,你怎么来了?”
“姐姐突然离开了,又许久没回来,我担心出什么事,便过来看看。”妘小天说道。
“宾客都还在府中吧。”
“恩。”
“走吧,我们先回去。”
妘璃说着,抬步就要走,却突然被一阵风卷进了屋内,房门再次关上了。
门外,妘小天和孙乐凡面面相觑。
随后,孙乐凡笑出声,“小天少爷,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妘小天不懂情事,尴尬地笑了笑,“那……那既然姐姐没事,我就先回去,替姐姐招待着宾客。”
“好,去吧。”
妘小天转身要走,见孙乐凡还站在门口,问道:“孙大哥不回去吗?”
“我等大小姐一起……”
“你也走。”孙乐凡的话还没说完,里面就传出了玄羽的命令声,“一会儿我会送阿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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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怔了怔,随后清了清嗓子,“咳咳!那邪帝,麻烦你对我们家大小姐温柔点。”
屋内,妘璃又被玄羽抵在了墙角,听见孙乐凡的声音,她整张脸都黑了下去。
玄羽却是勾唇一笑,目光邪肆地看着妘璃。
妘璃眸色一沉,忽然张嘴一口用力咬在玄羽拦着她身体的手臂上。
妘璃这一口很是用力,疼得玄羽不由得低呼出声。
门外,妘小天正疑惑着孙乐凡为何让玄羽哥对姐姐温柔点,此刻听见玄羽的低呼声,他突然明白了过来,一脸惊慌地看向孙乐凡。
“孙大哥!我姐和玄羽哥为何事闹矛盾了?”
妘小天这句话把孙乐凡问得懵逼了,“什么?闹矛盾?”
“对啊,你刚不是让玄羽哥对我姐温柔点吗?”
“……”孙乐凡。
“这都动起手来了!我怎么能走!”妘小天大步往房门走去,“不行,我要劝劝他们!”
“小天少爷!”孙乐凡连忙拉住妘小天,哭笑不得,“他们俩没闹矛盾,好着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孙乐凡拉着妘小天就走,“不是你想的那样,打是亲,骂是爱,你懂吗?”
妘小天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可是他们……”
“哎呀,我说小天少爷,你平时那么聪明,这会儿怎的如此笨了?他们没闹矛盾,也没得打架,在亲热呢。”
“亲……亲热?”妘小天脚步一僵。
“是啊。”孙乐凡坏坏地笑着,“邪帝还真是急不可耐,咱们这还没走远呢。”
“……”妘小天的脸颊一红,一脸尴尬,“你……你怎么不早说。”
孙乐凡笑了笑,“我哪知道你反应那么慢。”
“我……”
“是,我理解。”孙乐凡坏笑道:“毕竟小天少爷从未和女子好过。”
“……”
“我说小天少爷,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开开窍了,话说我这几年在妘城,可认识了不少妖族美人,比人族的美人有趣味多了,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
妘小天睨了孙乐凡一眼,“美人你自己留着吧,我才没那种低俗的恶趣味。”
“小天少爷,你这话就不对了,英雄爱美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怎就是低俗的恶趣味了?”
“我没兴趣。”妘小天大步往王宫外走去。
“那关于邪帝的真正身份,你可有兴趣?”孙乐凡问道。
妘小天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孙乐凡,面露诧异之色,“玄羽哥的真正身份?”
“他可不仅是妖族之主,他还是……”孙乐凡正想给妘小天分享得知了玄羽是神族的喜悦,忽然又想到玄羽的叮嘱,连忙止住了话。
“他还是什么?”妘小天追问道。
“那个……也没什么。”孙乐凡神色躲闪着。
“孙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快回去招待宾客吧。”
关于邪帝的身份,大小姐自然不会瞒着小天少爷。
但是邪帝已经严令保密,所以即便要说也不该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他可得罪不起邪帝。
俩人说话间,已渐行渐远。
未能听见此时寝宫内二人,已经在大打出手了……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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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妘璃躲,玄羽追。
俩人都没有使用灵力,赤手空拳从地上打到床上,又从床上打到桌上。
过招间,身体交·缠,衣袍翻飞。
与其说是大打出手,可看起来却像是在打情骂俏。
很显然,妘璃根本不是玄羽的对手。
他扣住了她的一只手臂,直接将她整个人都反压在了桌上。
随后他从她身后倾身覆下,薄唇贴在她耳后,唇角一扬,“你以为你反抗得了吗?”
“是吗?”妘璃冷笑一声,忽然手肘往后用力朝玄羽的腹部撞去。
玄羽痛呼一声,往后退开。
妘璃转身看向他,得意地笑了笑,“你以为,我真反抗不了吗?要不是担心你的伤……”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玄羽捂着肚子,一脸吃痛地坐在了床塌边。
妘璃心口一紧,连忙走上前,“没事吧?”
“你这女人……下手可真狠。”玄羽埋着头,声音都变得有些异样。
“我……”妘璃忽然手足无措,走上前轻扶着玄羽的肩膀,却没看见玄羽的唇角已悄然扬起笑意。
“我没想到你那么脆弱,很疼吗?快让我看看……”妘璃话还未说完,玄羽突然伸出手,将她拉到了怀中。
她猝不及防地坐在了他的腿上,一抬眼,就看见他那双含笑的眼睛。
妘璃顿时明白过来,自己又被他戏弄了,“你!你耍赖!”
“不耍赖怎么能捉住你。”
他将她桎梏在怀中,再也不愿松开。
妘璃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挣扎。
玄羽伸出一手替她整理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阿璃,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他的声音极富磁性,像是某种动听的旋律轻轻敲在妘璃的心尖上。
妘璃愣了愣。
这似乎是玄羽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向她表白。
当年在幽岚国,他身为幽岚国的神秘国师时,倒是也说过喜欢她的话,但言语之中总让她感觉有些轻浮之意。
此刻听着这句话,看着他温柔如水的双眸,妘璃心中泛开阵阵暖流。
“等这段时间的风波过去,我们就成婚吧!”妘璃突然说道。
玄羽正理着她青丝的手一顿,一阵愣怔,简直是受宠若惊。
见玄羽呆住的表情,妘璃笑了下,“你愿意吗?”
“阿璃这是在像我求婚吗?”玄羽回过神来,眼中笑意散开。
他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只是从没想到幸福会来得这么突然。
“你可以这么认为。”妘璃说道,“反正我已经决定,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玄羽笑了几声,“愿意,我当然愿意!”
他倾身凑过来,又想吻她。
妘璃却伸出手压住了他的薄唇。
玄羽眉心一皱,“既然我们已决定成婚,你怎么还拒绝我?”
“一码归一码,我们还没成婚呢!”
她可以大胆表达自己的心意,大胆追求所爱,但底线和原则,却是不能变的。
“好吧,那就等到新婚那天,到时候……”他将她搂得更紧,“可别怪我让你下不了床。”
“……”妘璃脸颊一烫,羞赧地睨他一眼,“你就不能正经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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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正经过了。”玄羽恢复一脸严肃。
“……”妘璃无语。
如果他这样都叫正经,那他不正经起来……
妘璃连忙摇了摇头,简直不敢想象会是怎样。
“我现在就让墨狮去准备婚礼事宜。”玄羽说。
“别急,眼下正是人族和妖族剑拔弩张的时候,南风萧然随时都可能进犯妖族。此时筹备婚事,却是不妥。”
闻言,玄羽脸上的微笑暗淡了几分。
他真是恨不得立刻就娶了她。
看出了玄羽的小情绪,妘璃安慰道:“你闭关疗伤的消息被泄露,估摸着南风萧然也快要按捺不住了。这次,定要给南风萧然迎头痛击,让他再也不敢生出进犯妖族之心,你我也可安心成婚。”
想着接下来两族将面临战事,无数百姓都将流离失所,妘璃的神色不禁也暗淡了起来。
玄羽看出了她的心事,说道:“我知道两方交战非你所愿,只可惜人族百姓愚昧,不识忠奸善恶,我们只得以战止战。你放心,南风萧然已猖狂不了几日了。我也会助你早日找到证据,证明妘家的清白。”
“嗯,你我在今日订约婚誓,又逢我继任城主之位,我们不提这些扰心事。”妘璃转开话题,“对了,你既然要与我成婚,那有些事,我可是得问清楚的。”
“你想问什么?”
“你在神域,可有什么青梅竹马?”
“当然没有。”
“可有婚约?”
“没有。”
“当真?”妘璃一脸质疑地看着他,“你可不能骗我,别到时候跑出些什么阿猫阿狗的,我才懒得与别的女人周旋。”
在这九天,她知道玄羽的身边并没有别的女子,即便是身边的女性下属,也就白狐一人。
虽然她看得出,白狐对玄羽的情义,似乎已经超过了主仆之情。
但她很清楚玄羽和白狐之间没什么,所以也不会庸人自扰地把白狐当成情敌。
可如今知道了玄羽是来自神域,那就不一样了。
对于那传说中的神域,她是一点都不了解,更不知道玄羽在神域的事情。
“放心吧。”玄羽笑了下,“我只喜欢阿璃,不喜欢阿猫阿狗。”
妘璃不禁失笑,歪头靠在了玄羽的胸膛上。
她拈起他垂在胸前的白发,搅在指缝中把玩着,“我怎么觉得,你在忽悠我。我见青儿对你恭敬有加,想来你在神域应该也是身份卓然,怎么可能没有女子喜欢你?”
“除了你,这世上的女子喜欢或者不喜欢我,又与我何干?”
妘璃的唇角抿着一丝甜蜜的微笑。
她也知晓自己的问题实在显得有些幼稚了。
明知道玄羽的心中,只有她一人,可她还是想问。
果然,深陷于情爱中的女人都是这般无脑又幼稚。
连她也不能免俗。
妘璃抬头看向玄羽,“你能跟我说说,你与那神族男子的事吗?我听他叫你五哥。”
提到那神族男子,玄羽眼中的温柔笑意慢慢敛去。
“他叫妄尘,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
“既然是兄弟,那你们之间怎会有那么大的仇怨?”妘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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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说来话长。”玄羽又将妘璃搂得更紧些,似乎不愿多说。
“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到。”妘璃说道,“同门相斗、兄弟相残,除了争权夺利,又还能因为什么。”
这世上之事,说白了,大都是为了权、利二字。
想当年,幽岚国的妘立辉和小天的父亲妘宏章,还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但那妘立辉为了朝中的地位,不也对亲哥哥痛下了杀手。
玄羽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妘璃的话。
关于他和妄尘的事,牵扯太多。
他的一些经历,并不想让妘璃知晓。
妘璃也不再追问妄尘的事,转移了话题问道:“这些日子你为了提防妄尘来犯,都未能好好闭关,伤势可已经压制住了?”
“那日替青儿疗伤,耗费了我太多灵力,虽是在‘十重天’里疗养了几日,但伤势还未能彻底稳住。”
妘璃忧心地蹙了下眉,“那你还是要去‘十重天’里疗伤吧?”
“恩,妄尘已受伤,我也能安心闭关了。只需闭关七日,应当足够稳住伤势了。”
说到这个,妘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瞒我还瞒得挺辛苦的,不过我就纳闷了,你去‘十重天’里,难道小白白和扶摇都不知道吗?”
“他们自然知道。”
“……”妘璃的脸黑了下,“所以,你们是合起伙来欺骗我,亏我还那么相信小白白和扶摇,没想到他们竟然都向着你。”
“这话要是让小白白听见,它可能要哭鼻子了。难道你忘了,当年你修炼暗系法术的事,也是小白白替你隐瞒着,它对你可是很忠诚。”
妘璃笑了下,“说起来,小白白那小家伙虽没什么本事,但论起守口如瓶的本事,到是比孙乐凡靠得住。”
“你可别小瞧了它。”玄羽说道,“它由‘十重天’孕育而生,定然不凡。”
“恩。”妘璃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
说实话,她已经不对小白白报什么太大的希望了。
“你可别不相信,‘十重天’毕竟是龙族圣物。”玄羽说。
闻言,妘璃怔了下,诧异地看着玄羽,“龙族圣物?‘十重天’来自神域?”
玄羽点了点头,“在神域,它并不叫‘十重天’,我们都唤它作龙珠。”
“既然是神域的宝贝,怎会来到九天大陆?还落到了媚绝夫人的手中?”妘璃好奇地问道。
“当年,是妄尘带着龙族的至宝逃到了九天大陆,青儿正是奉命来追捕他,夺回龙珠。至于为何会阴差阳错,落到了媚绝夫人的手中,我就不清楚了。”
“难怪你会知道‘十重天’里有一个‘轮回梦境’。”妘璃恍然大悟。
随即,她敛了下眸,轻轻扯了下手中缠着的玄羽的白发,“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还有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见妘璃眨巴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玄羽狡黠一下,“那你亲我一下,我便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妘璃也不扭捏了,直接凑到玄羽的脸颊上吻了下。
反正连嘴都亲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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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满足的笑弯了一双狭长的凤眸。
难得妘璃如此乖乖听话,他又说道:“我有些口渴了,你先给我倒杯茶。”
妘璃二话不说,离开玄羽的怀抱,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玄羽含笑接过,很享受地喝了一口。
妘璃斜睨着他。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就是想趁机使唤她。
玄羽将茶杯放到一旁的桌案上,又将妘璃拉到了膝上坐下,“来,我接着跟你说。”
妘璃安静地坐在他的怀里,不禁笑了下。
玄羽正要继续说‘十重天’的事,见妘璃笑了,问道:“你笑什么?”
“小时候,我母亲给我讲故事时,也是这样将我抱在怀中,让我坐在她的膝上。”
“你若是喜欢,以后我天天都可以这样抱着你,跟你讲故事,神域可有很多有趣的事。”
忽然想到了母亲,妘璃神色黯然地垂下了眼眸。
只可惜……
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依偎在母亲的怀中,听母亲讲说父亲年轻时的英勇事迹。
玄羽察觉出了妘璃低落的情绪,心疼地牵起她的手,“阿璃可是想母亲了?”
妘璃没有回应。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每每想到母亲,心中的伤痛和想念,却从未减少过。
玄羽将妘璃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下,柔声道:“等日后你跟我回到神域,我的母亲便是你的母亲,她一定会待你如己出。”
妘璃怔了怔,“你母亲还健在?”
“当然。”
妘璃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要冒犯她的意思,只是我以为你在九天大陆这么久了,那边可能已经没有了亲人……否则你怎会舍得离开他们那么久。”
“因为我更舍不得你。”他深邃的眸光凝视着她。
“那伯母肯定很想你,待人、妖两族战事一平,你先赶紧回去看看她吧。”
“到时候再说吧。”玄羽收回了看着妘璃的视线,又端起一旁桌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气。
他逆天而行,救了阿璃后便被法术反噬,如今已不是他想回去就能回去的。
“你母亲会喜欢我吗?”妘璃问。
想到将来要见玄羽的母亲,妘璃忽然有些小小的紧张。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是最难处的。
“你这么好,她当然会喜欢你。”玄羽说道。
妘璃笑了笑,忽然又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可是……九天还没人达到过神境,我若做不到,就不能陪你回去了。”
“你一定可以的。”
“倘若我做不到呢?”妘璃抬眸望着玄羽,眼中有着担忧之色。
玄羽不可能永远在这里陪着她,倘若她无法飞升成神,那她与玄羽之间,就是天壤之别。
“若你真不行,我便留在这里永远陪你,打死都不走。”
看着玄羽眼中温柔的笑意,妘璃松了一口气。
玄羽对她这般好,她更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抛弃家人。
所以为了玄羽,她一定会努力的!
她伸出双手勾在玄羽的脖子上,微微一笑:“你刚才想告诉我什么,接着跟我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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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扶摇,并非是你的血孕育而生。”玄羽说道。
“那她是从而来?”妘璃诧异地问。
“在神域,有各类生灵,凤凰不过是其中一族。而扶摇的真正身份,其实是神域鲲鹏一族的王。”
妘璃惊讶地眨了眨眼睛,“神域的一族之王?”
“是的,她因犯了罪事,才被打入了‘十重天’里的‘轮回梦境’。她从‘轮回梦境’中出来后,便借助你留在‘十重天’里的那滴血来孕育肉身。”
妘璃有些不敢置信,“堂堂神域的一族之王,如今竟然是我的坐骑!”
“是的。”
妘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实在让我有些不敢当。”
“你担当得起。”玄羽意味深长地说道。
也只有鲲鹏王,才配得上当他妻子的坐骑。
妘璃也并未多想玄羽的这句话,说道:“这么说来,那‘轮回梦境’相当于一个十分强大的监牢。”
“没错,里面还有其他犯过罪事的恶神。”
“还有其他恶神?”妘璃一惊。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想要从‘轮回梦境’里出来,需得洗心革面才行,到时再不会为祸世间。而且即便是扶摇也花了五百年,才走出了轮回梦境。”
“五……五百年?!”妘璃惊诧不已。
玄羽点了下头。
“可是当年你带我离开轮回梦境,只用了五年的时间!”
“那是因为你厉害。”玄羽宠溺地在妘璃的脸上捏了下,“这世间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我相信对你来说,飞身成神也不过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若非是你在轮回梦境中陪着我、帮助我,我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走出来。”
她和玄羽在轮回梦境中历了七世的劫,若非玄羽相伴守护,她根本不可能那么快便能在轮回梦境中大彻大悟,清除魔性。
妘璃又说道:“可扶摇好歹是神域的一族之王,怎么会用了那么久的时间?”
“走出轮回梦境跟修为没有任何关系,靠的是坚定不移的善念。”
“那当初你陪我去轮回梦境,应该也没想到,我们五年后便能走出来吧?”
“的确。”玄羽如实说道:“我以为最少也要花个几百年的时间……”
妘璃怔然,“那……你当时就没担心过,万一我们走不出来呢?”
“那我便一直在里面陪着你,能与你在里面度过生生世世,不也挺好。”
玄羽说得如此轻松,但妘璃却知道,他的付出很是沉重。
为了她,他可以抛弃一切,甘愿与她相守在一个个虚假的梦境中。
妘璃感动不已,又靠近了玄羽的怀中。
他已经为她做得够多了,多得她感觉自己生生世世都已还不清。
“阿璃,虽然那些恶神未弃恶念,便无法离开‘轮回梦境’,但是妄尘却有办法将他们都放出来。”
闻言,妘璃下意识地抓住腰间的乾坤袋,“你的意思是,他不是想要杀你那么简单,他还想得到‘十重天’?”
“没错,倘若让他将那些恶神都放了出来,不仅九天大陆难以幸免,整个神域只怕都会有一番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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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抓紧了乾坤袋,“你放心,我一定会将‘十重天’保护好,绝不会让他得到。”
“等我闭关七日出来后,你便将‘十重天’交由我保管吧。如今妄尘已知晓‘十重天’在你这里,肯定会想办法对你下手,我绝不能让你涉险。”
“可如果将‘十重天’交给你,他也会对你下手。”
“我与他本来就有恩怨未了,何况他也已重伤,还奈何不了我。”
妘璃皱了皱眉心。
若非玄羽当年逆天而为救了她,对付妄尘不过是轻易之事。
都是因为她,才让玄羽有了危机。
她必须尽快炼成《幽冥十殿》!不能再让玄羽受伤了!
“那你快去闭关疗伤吧。”妘璃催促道。
“好,若是南风萧然趁机来袭,你只需守住七日,我便可出关,到时定让来犯者,有去无回。”
“恩,我可以应对的,你只管安心养伤,不用担心我。”
妘璃将‘十重天’从乾坤袋中拿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玄羽的怀抱,“你快进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随后玄羽进入了‘十重天’里。
妘璃将‘十重天’捧在手心,如今因为玄羽在里面,这‘十重天’对她来说更有一番不同的意义,是比她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
承天国皇宫。
妄尘从妖族逃走后,便来到了南风无夜的寝宫。
见妄尘脸色苍白,全身无力,南风萧然诧异,“你这是怎么了?”
妄尘扶着椅子坐下,声音虚弱道:“难道我受伤得不明显?”
“受……受伤?”南风萧然惊讶,“你怎么会受伤?你不是神吗?你的伤势不是差不多都复原了吗?怎么会不是那邪帝的对手?!”
南风萧然一连串诧异的追问,让妄尘不耐烦地蹙紧了眉心。
妄尘的脸上再也没了往日优雅的笑容。
他咬牙切齿,一脸的憎恨。
怎么也没料到,他那五哥竟然能让一群不要命的家伙,炼成了《玄冥阵》!
《玄冥阵》可是他们凤族的一大克星,在神域也是凤族的秘密,五哥竟然也敢教给凡人!
只可恨当年他身负极重的伤,九死一生地逃到了这九天大陆。
却没想到,一名女子竟趁他重伤之时,抢走了他辛苦得来的龙珠。
若有龙珠在手,他又何惧《玄冥阵》?
虽然后来,他得知了那女子就是媚绝夫人,却没想到青儿竟然追来了,他也只能苟延残喘地躲着。
最后那媚绝夫人被青儿他们杀死,‘十重天’更是不知所踪。
幸好后来南风萧然与青儿生出矛盾,他便趁机帮助南风萧然,囚禁了青儿。
他以青儿的神血之力疗伤了这么些年,伤势也算痊愈。
但却没想到,今日又被《玄冥阵》打伤!
还好这《玄冥阵》是由这些九天贱民使出,威力不全,否则他怕是将伤得更重。
“我在问你话呢!”南风萧然沉声道。
妄尘一手压着腹部,抬眼冷冷地看向南风萧然:“我并非被邪帝所伤。”
“那你是如何受伤的?”南风萧然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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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管我是如何受伤的,你现在就可以出兵攻打妖族,我已确定了邪帝有伤在身。”妄尘说道。
如果五哥不是因为有伤在身,今日不可能不对他出手,还放任他逃走。
“那你的伤怎么办?难道又要很多年才能恢复?”
妄尘冷笑了一声,“现在这点伤,跟我当年所受的伤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那就好。”南风萧然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并非是关心妄尘。
只是他还需要妄尘的帮助。
妄尘说道:“但我还是得疗养一段时间,你去给我找来一千名处子,送到地宫。现在想要尽快复原,只得用采阴补阳的法子了。”
“一千名处子倒是不难,可你要疗养多久?”南风萧然说道:“刚才本君已经让几名将军去整备军队了,眼下正是我需要你相助的时候!”
“不会太久。”
“之前你不是跟本君说过,只要让你得到‘十重天’,你就可以有无穷的力量吗?既然你已经把妘苍带走了,为何不拿妘苍去换‘十重天’?”
妄尘摇了摇头,“先前我的确是打算用妘苍去换‘十重天’,但现在我受了伤,还不是时候。”
他五哥可不是好应付的人,如今他已受伤,倘若这个时候带着妘苍去找妘璃,稍有差池,他非但得不到龙珠,还有可能失去妘苍这个筹码。
“那你便把妘苍交给本君。”南风萧然说道:“本君带着妘苍去攻打妘城,不信那妘璃不束手就擒!”
“不行!”妄尘毫不犹豫地否决,“他是我能够得到‘十重天’的重要筹码,不能交由你。”
“你……”南风萧然气结。
妄尘拿出了一颗丹药递给了南风萧然:“这个你拿去。”
南风萧然接过光泽异样的丹药,问道:“这是什么?”
“神品聚灵丹。”
南风萧然面色一喜,“你终于炼制出来了!就这一颗吗?”
“只有一颗。”
“可当年从陨星秘境内带回来的灵植,本君不是都给你了吗?怎么就炼了一颗?”南风萧然不悦地质问道。
妄尘冷睨着他:“你给我的那些灵植,品质参差不齐,能炼出这一颗已是不易。有这一颗神品聚灵丹,也够你达到虚神境的修为,你还想怎样?”
“能让我达到虚神境?”南风萧然的脸上又露出了喜色。
妄尘冷冷地盯着南风萧然脸上的笑意,若不是如今他需要南风萧然,他可舍不得将这神品聚灵丹给他!
妄尘站起身,走到了一只落地花瓶旁,打开了从南风萧然这里通往地宫的暗道,“我要去疗伤了,你今晚就必须给我找来一千名处子。”
南风萧然还想说什么,这时外面响起了董盛的声音:“圣上,玄门的门主来了。”
等妄尘走进了地宫,南风萧然才对门外应道:“让他进来吧。”
随后,玄门的门主叶正青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暗青色的长袍,袍子上以金黄丝线绣着奇特的图文。
叶正青走上前,拱手行礼:“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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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萧然连忙拖住叶正青的手,面露和善的笑意,“叶门主无需多礼。”
叶正青抬眼看向南风萧然:“不知圣上召见我有何事?”
“关于魔女的事,叶门主应当都知晓了吧。”
叶正青点了点头。
“本君已在整军,等整军完毕,便去讨伐魔女和邪帝,还九天人族太平。叶门主贵为九天四大宗派之一的门主,在这个时候,应当站出来维护九天人族的安危吧。”
“这是自然。”
南风萧然笑了下,“如此说来,叶门主是愿意协助本君?”
叶正青大义凌然道:“维护九天人族安危,我叶正青和玄门义不容辞。”
“可是……当年在对付鬼教时,那魔女口口声声说救了玄门的副门主,难道叶门主不会因此有所顾虑?”
“她救过我师弟不假,但她修炼暗系法术,勾结邪帝,闯入皇宫,企图谋害九天人族却是不争的事实,我玄门身为人族四大宗派之一,理应守护九天人族百姓,只能舍小义,护大义。”
南风萧然满意地笑了笑:“叶门主如此明辨是非,刚正不阿,着实让本君感到欣慰。”
“圣上过奖了。”
“只是器宗、寒月阁与魔女有旧情,魔女又对禅宗有恩,那三大派恐怕会有所顾及。”
叶正青说道:“我与器宗宗主,寒月阁阁主,以及禅宗方丈都接触过,他们都是正义人士,如今人族有难,我相信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但愿如此。”南风萧然说道:“既然叶门主与他们都有些交情,那此番便由叶门主替本君去发英雄帖,让他们一同前往南境,讨伐魔女和邪帝。”
“这……”叶正青怔了下,面露难色。
“怎么?让叶门主为难了?”
“不会。”叶正青摇了摇头:“能为九天百姓效力,是叶某该做的事。”
“那便好。”南风萧然眼中笑意更深。
虽然如今人族的兵力不如妖族,但人族的江湖宗派势力却不可小觑。
其他一些宗派自然不敢违抗他的意思。
眼下他忧心的,便是禅宗、器宗和寒月阁。
只要四大宗派都愿意出手,那对付妘璃和邪帝,就更有胜算了!
此战过后,他便能一统天下了!
这时,门外响起通传声:“太子殿下到。”
闻声,南风萧然眉心一沉。
董盛将南风无夜拦在了外面,“殿下,圣上正在与玄门的叶门主议事。”
“父君既然能与叶门主议事了,那看来伤势已恢复得不错。”南风无夜漠然道。
这几日,南风无夜来见南风萧然,南风萧然却是避而不见,借故说要静心疗伤。
董盛说道:“圣上的伤势的确已有了许多好转。”
“那正好,本宫要见他。”
“殿下……您还是先等等吧,圣上他……”
不等董盛把话说完,南风无夜就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圣上,那叶某先告辞了。”叶正青见状,便欲离开。
“恩,有劳叶门主跑这一趟了。”南风萧然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大步走进来的南风无夜,眼中一片阴霾。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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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正青退出寝殿后,南风萧然转身坐到了椅子上,端起了茶盏。
他一手捏着杯盖,轻轻拨弄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一副不愿意与南风无夜多言的表情。
“父君把妘苍藏去了何处?”南风无夜直接开口问道。
南风萧然未看南风无夜,声音一沉,“太子当真是翅膀硬了,如今看见本君,竟连该有的礼数都忘了吗!”
“儿臣给父君请安。”南风无夜微微垂下头,声音却是不卑不吭。
南风萧然看向他,冷哼了一声。
“父君,妘苍已不在后山秘境,儿臣想知道,他现在何处?”南风无夜抬眼看向了南风萧然。
“这话,你不是该去问妘璃吗?妘璃伙同邪帝闯宫,难道不是为了救她父亲?”南风萧然继续拨弄着杯中的茶叶,但心中却是一阵恼怒。
他这个不孝子,是越发的有本事了,竟是连他身边的一举一动也都知晓。
曾几何时,南风无夜还是他怀中那个懵懂稚嫩的婴孩。
转眼间,连他这个当父亲的,在儿子的睿智面前,都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世人都说什么望子成龙。
的确,曾经他也因为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而感到骄傲自豪过。
但那也只是曾经。
自从他这个儿子三番两次的与他政见不合,反而与妘苍亲近,他便越发的忧心。
如今他尚未退位,无夜以多次忤逆于他。
若是将来让无夜登基,岂非更不将他这个父君放在眼里?
“儿臣若没猜错的话,是父君命人将妘苍转移到了别处。”南风无夜说道。
百谷先生已去璃儿那打听过,璃儿并没有救走妘伯父。
那么妘伯父只可能是被父君转移了。
闻言,南风萧然愤怒得将茶盏重重地放在了桌上,“所以你今日是来质问本君的?”
“儿臣不敢。”南风无夜的声音依然波澜不惊。
“不敢?”南风萧然冷笑了一声,拍案而起,“本君倒是想问问你,是不是你放走了妘苍?只有你和本君知晓妘苍在后山秘境,当日妘璃和邪帝闯宫,那么大的动静,你迟迟未现身,是不是顾念旧情,趁机去放走了他?”
南风无夜眉心微蹙,看来父君是不打算向他坦白妘伯父的下落。
“父君息怒。”南风无夜做出了让步,“看来是儿臣误解了父君。”
南风萧然冷哼一声,转身坐回了椅子上,又端起了茶盏,“没别的事就退下吧,本君要休息了。”
“儿臣还有一事想与父君商议。”
“还有什么事?”南风萧然已显很不耐烦。
“儿臣得知,父君刚才召见了几位将军,已在整备军队,打算对妖族出兵。刚才玄门的叶门主来,想必父亲也是与他在商讨进攻妖族之事吧。”
“没错!”
“儿臣不赞同父君的此番作为,望父君能三思!”
“此事没得商量!”南风萧然愤怒地摆了下手,“你退下吧!”
南风无夜却站在原地未动,“父君,如今我们的兵力不如妖族,此时开战,只怕会出师不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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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萧然不以为然:“打仗拼得可不是人数,太子自幼熟读兵书,难道还不懂这个道理吗?自古以来,以少胜多的战事比比皆是!”
“即便有胜利的可能,但战事一起,必将会哀鸿遍野,承天国也会损失惨重。自从邪帝带妘璃离去后,妖族并未有要对人族出兵的迹象,儿臣希望父亲收回……”
“哗啦”一声,南风萧然将手中的茶盏砸在了地上,打断了南风无夜的话。
他怒不可遏地瞪着南风无夜,“你以为,本君不对付他们,他们会就此罢休吗!?”
“父君……”
“你给本君闭嘴!”南风萧然带着一身怒火,大步走到南风无夜面前。
“别以为本君不知道,你不想开战,不是为了顾念百姓苍生!”他一手用力点在南风无夜的左胸膛,“而是在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放下那个魔女!”
南风无夜依然是面不改色。
南风萧然瞪着他那双平淡无波的双眼。
从前他欣赏南风无夜的处事不惊,觉得身为王者,的确该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笃定。
而此刻看着南风无夜的这个表情,南风萧然却是恨极了!
他咬紧了牙,愤然不已地摇了摇头,“无夜啊无夜!你好歹是我的儿!你为了妘璃,为了妘苍,可曾顾及过你我之间的父子之情?你别以为本君不知道,当年本君灭了妘家,你虽未阻止,但却一直耿耿于怀,你的心始终是向着他们!”
“父君多虑了。”南风无夜声音平淡,眼中依然是古井不波。
他若真不念及他们之间的父子之情,不顾及九天的安然太平,又怎会隐忍至今?
“多虑?”南风萧然嗤笑了一声,忽然神色一狠,“那你倒是与本君说说,那日邪帝要杀本君时,你在何处?”
“儿臣……”
“是元卿拼死护在本君的面前,不是你南风无夜!”南风萧然根本就不给南风无夜说话的机会。
他又接着说道:“那日,你被妘璃重伤,本君可不相信,以你的修为,会不是她的对手!你简直太让本君失望了!”
“儿臣纵有千般错,但今日儿臣给父君的提议,却是真真切切为了父君以及九天人族百姓的安危着想。难道父君还不明白?如今的人族,根本不是妖族的对手?父君又何必去以卵击石?”
“本君心中自有权衡,今次不论付出任何代价,也绝不会放过他们!”南风萧然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再多说了,本君心意已决!此战没有商量的余地!”
南风无夜微微敛了下眸,“倘若,儿臣坚决反对呢?”
南风萧然怔了下,看着南风无夜眼中的冷意,他突然笑了起来,一甩衣袖张开双臂,声音狂妄道:
“当年,青儿和妘苍都没能阻止本君攻打妖族!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吗?!南风无夜,你别忘记了,你的太子之位,你所享受的尊贵荣华,都是本君赐予你的!本君可以给你一切,便也能拿走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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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闻言,剑眉微锁,深邃的眼中似乎寒冰凝结。
既是如此。
那就不能怪他不顾及血脉亲情了。
南风无夜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南风萧然狠狠盯着他的背影,咬紧了牙。
等占领妖族后,也该让太子之位换人了!
任何想要阻止本君一统天下的人,本君都容不得,即便是我的儿,也容不得!
这时,董盛走了进来,跪在地上收拾茶杯碎片,一边小心翼翼地劝道:
“圣上息怒,殿下的性子圣上又不是不清楚,老奴相信,殿下肯定是忠于圣上的。”
刚才董盛一直候在门外,虽没听清楚南风无夜说了些什么,但是南风萧然的暴怒声,他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不必收了,你随本君去看看换天仪锻造得如何了,有了换天仪,任凭妖族有千军万马,也不过一群蝼蚁!”
寝宫外,南风无夜大步往东宫而去。
伤口忽然一阵撕裂的痛,不得已放慢了脚步。
“无夜哥哥。”
妘之柔从一旁走了出来,大步上前扶住南风无夜,“有神医给无夜哥哥疗伤,还未痊愈吗?”
南风无夜漠然地拂开妘之柔的手,看也未看她一眼,越过她的身边继续往前走去。
望着他漠然的背影,妘之柔鼻尖一酸。
妘璃和邪帝闯进皇宫的那天,她没来得及赶到。
倘若她在,绝不会让妘璃伤了他。
看着他脸色苍白的模样,她恨不得自己来替他承受那些伤。
妘之柔快步追了上去。
这段时间,她每日都去东宫,却都被拦在了门外。
今日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见到了无夜哥哥。
“无夜哥哥。”妘之柔伸出手又去扶南风无夜,却被南风无夜突然抓住了手腕。
他终于看向了她,眼中却是一片冰冷,抓着她手腕的手,更是用了几分力气。
妘之柔疼得皱了下秀眉,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冰冷的双眸,“无夜哥哥,你抓疼我了。”
南风无夜微启苍白的薄唇,“妘之柔,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的证词都是信口雌黄吗?”
妘之柔一怔,哑然地张了张嘴。
她自然知道南风无夜口中的证词,指的是当年她指证妘苍的口供。
无夜哥哥竟然相信妘家是清白的?
南风无夜甩开妘之柔的手,继续迈步离去,妘之柔却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无夜哥哥,你要相信之柔,无论之柔做什么,都是因为……因为爱你。”
“放手!”
“不!我不放手。”妘之柔紧紧地抱着南风无夜:“无夜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还没有放下璃儿妹妹,没关系的,我愿意等,你相信我,我可以比她更爱你。”
南风无夜眉心一沉,用力扳开了妘之柔缠绕在他腰间的手,将她推开。
妘之柔摔倒在地,正欲爬起来时,南风无夜转身看向了她,若千年寒冰的双眸中,散发着森然杀意,“我几番忍着才没有杀你,是因为留着你的命还用处。不想死,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妘之柔心口一颤,眼眶忽地一红,泪水簌簌落下,“无夜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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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不再看妘之柔一眼,转身离去。
看着他渐渐走远的冷漠背影,妘之柔哭得双肩瑟瑟颤抖。
这些年来,他虽对她漠然,却从未说过如今日这般的狠话。
到这一刻,妘之柔才恍然大悟。
原来南风无夜对她的冷漠,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她对妘家所做的一切。
从前她以为,只要一直守着他,终有一日,他会看见她,会知道她的好。
可原来……
他早就恨不得杀了她!
哭着哭着,妘之柔突然想到了什么。
刚才他说,留着她的命还有用?
虽然她一时想不明白他那句话的寓意何在,但既然自己对他还有用,那就说明她还有希望!
妘之柔抬起泪眼望着南风无夜离去的方向,坚定地咬了咬牙。
她妘之柔这一生,只要还有一口气,便不会放弃他。
他是她毕生的追求。
她一定会证明,她妘之柔是南风无夜唯一的选择!
千夜等在东宫的门口,见南风无夜回来了,连忙快步迎上前,“殿下,圣上可有采纳你的提议?”
南风无夜没有回答,径直往东宫内走去。
见南风无夜脸色阴沉,千夜已猜到了结果,便也不再多问。
回到九华殿,南风无夜才终于开口说话了,“千夜,即刻召集‘东宫诸率’。”
千夜愣了愣,“殿下……可是有什么打算?”
‘东宫诸率’是太子的近卫,他们虽不会什么《四象八卦阵》,但每一个都是殿下亲自筛选培养的,不仅修为不凡,更有着至死不渝的忠心。
千夜疑惑地看着南风无夜,心中猜测着,莫非是圣上下了旨意,让东宫的近卫也去攻打妖族?
见南风无夜半响都没回答,千夜又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
“逼宫。”南风无夜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闻言,千夜面露惊骇,“殿下三思!”
“已是深思熟虑,无需三思。”
“殿下,您深受万民拥戴,在朝中更是有近半数的大臣拥护您,皇位迟早会是您的,又何必急于一时?逼宫终究是大逆之举,即便是您成功了,但却会毁了您的一世英名,还会落下一个谋逆的污名!更是会被载入史策,惹后人非议……”
南风无夜冷冷地看向千夜,“你以为,本宫在意那些虚无的名声?”
“属下自然知晓殿下不慕虚名,可当年,妘家发生那样的事,殿下您都忍了下来,现在……”
“也许,当年我就该如此做了!”南风无夜忽然提高了声音。
千夜吓得屏住了呼吸。
平时无论发生什么,殿下从不会这般动怒。
南风无夜缓缓吁出一口气,痛心地闭上了双目。
如今,时机成熟。
父君与卫将都已受伤,只待城外驻军起营,远离王都,便是他动手之际。
他绝对不能让当年的事情,再次重演。
当年,他杀了世人眼中的“魔女”,也并非是为了得到万人敬仰,只是为了不让璃儿涂炭生灵,只是为了守护这九天太平。
事到如今,九天已避免不了一场浩劫。
他也失去了璃儿,还要这一世英名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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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南风无夜才睁开了双眸,目光望向窗外颓败的梨树枝桠。
“殿下,属下知您心中有苦,可若是镇国公大人知晓你的作为……他可是对你报有很大的希望,您若以逼宫的手段,万一事败……”
提到妘苍,南风无夜眉心一紧。
他自然知道,妘伯父在他身上寄予的厚望。
当年,父君与妘伯父征战天下时,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太多的鲜血才换来了今日的九天太平。
所以妘伯父一直不愿这九天再次陷入动荡之中。
只希望他能顺利继任皇位,保住九天安宁。
即便是妘家被灭门之际,妘伯父依然不肯让他有过激的举动,让他隐忍至今。
思及此,南风无夜苦涩一笑。
如今妘伯父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战事已无可避免,他又怎能再继续隐忍下去?
南风无夜缓缓吁出一口气,薄唇微启,“殊途同归。”
无论他以怎样的方法,只要能守护住这九天百姓的安生,也不会让妘伯父失望。
倘若他南风无夜因此举而遗臭万年,但只要能换来九天太平,他也甘之如饴。
“好一个殊途同归!”千夜抱拳道:“既然殿下心意已决,属下必当誓死追随!”
南风无夜点了点头。
“属下这就去召集东宫诸率!”
南风无夜又看向了窗外,“希望这是九天的最后一战。”
·········
这边,妘璃已经回到了妘城。
阿英也来了。
看见妘璃回来,她正想走上前跟妘璃说几句话,百谷却把妘璃拉到了一边。
“璃丫头,我听孙乐凡说,玄羽已经出关了?”
“是的。”
事实上,玄羽又去‘十重天’里闭关了,但妘璃知道百谷担心,便不想告诉他实情。
百谷松了一口气,“那我就可以放心回去了,无夜的伤还没痊愈,我得回去看看。”
“先生去吧,不用担心我。”
“那个……”百谷笑了笑:“我想借你的‘十重天’用下。”
不等妘璃回应,百谷又连忙说道:“你放心,我不是拿‘十重天’里的灵植去替无夜疗伤。只是之前炼制一千颗易容,又给无忧城炼制了那失忆丹,我百幽谷中的灵植都快被掏空了,你把‘十重天’借我用用,让我多培育一些。”
在‘十重天’里,灵植生长得更快更旺盛。
“先生,‘十重天’暂时不能借给你用。”妘璃说道。
妄尘想要夺走‘十重天’,她若是现在将‘十重天’交给先生,只怕会给先生带去危险。
更何况,现在玄羽还在‘十重天’里。
百谷脸上的微笑沉了沉,“璃丫头何时变得这么小气了?”
“先生,不是我小气。”妘璃解释道:“有些事以后我再跟你细说。这样吧,你需要培育什么灵植,把种子拿给我,等长出来后,我让扶摇给你送到百幽谷去。”
“好吧。”百谷也不再坚持,他自然不会真的觉得妘璃小气,“那你叫个人跟我跑一趟,去我那拿些种子来。”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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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扶摇随先生回去吧,她速度也快些。”妘璃说道。
如今九天暗流涌动,承天国又与妘城势同水火,她不太放心身边的人离开妘城,踏足承天国境内。
不过扶摇的速度快,应当不易被发现。即便遇见危险,也能轻松摆脱。
看着扶摇远去的身影,妘璃又想起玄羽告诉她的那些事。
还真是没想到啊,玄羽竟然是神……
忽然,妘璃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既然玄羽是神族之人,那么她体内的神血……应该便是玄羽的血了?!
从前她就很疑惑,为何她刚重生到幽岚国时,玄羽就知晓她体内有神血。
而且不论她身在何处,玄羽仿佛能感应到她似的,总能找到她。
此刻妘璃终于明白了,原来那一切,都是因为她体内有他的凤血。
妘璃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刚才在妖族的王宫里,竟忘记了问他此事。
不过不用去找他证实,想来也是这样了。
思及此,妘璃心中一阵暖意和酸涩交织而起。
玄羽啊玄羽,他到底还为她做了多少,是她所不知道的?
那般深情,当真是生生世世都还不清了。
就在妘璃失神地想着玄羽时,阿英走了过来。
“璃儿。”
听见阿英的声音,妘璃收敛思绪,抬眸看向她,“阿英,你来了。”
“本来早该到的,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今日这继任大典,不过是个过场,其实你也没必要来,万一被人认出,只怕会有流言蜚语。”
“无妨,我已经辞官了。”
“可寒月阁……”
“好了璃儿,你的性子怎么还跟从前一样,总是怕拖累旁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扛着。”
妘璃无奈地笑了笑,邀阿英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来,咱们坐下慢慢说。”
一旁的妘小天见妘璃和阿英坐下,连忙走上前来,问道:“姐姐和女神将想喝什么茶?”
“上酒。”
“上酒。”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旋即又为了彼此的默契相视一笑。
“璃儿,你可曾还记得以前?我俩总是背着国公大人偷偷喝酒。”
“当然记得。”回忆起从前,妘璃眼中闪烁着璀璨的笑意,“说起来,你刚到妘府时,那酒量可差了。”
妘小天插嘴道:“女神将的酒量很差吗?我以为,像女神将这样的女中豪杰,酒量肯定也是寻常男子比不了的。”
“咳……”阿英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我小时候在寒月阁可是滴酒不沾的,哪比得过璃儿,她简直是抱着酒坛子长大的。”
“哪有,都是怪先生为老不尊。”妘璃笑道,“那时候父亲想让我拜先生为师,便时常让我去百幽谷。可我年幼顽皮,将先生的百幽谷折腾得不成样子。先生实在忍受不住,就索性骗我饮酒,将我灌醉,好让我安静下来。先生的藏酒本都是纯烈的佳酿,这一来二去的,我能不酒量渐长吗。”
“哈哈……”阿英朗声笑了起来,“所以你去神医那,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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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起从前的趣事,妘璃也笑得开心。
她已经许久没有与阿英这样坐着聊天了。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我的酒量可不一定比你差了。”阿英自信地扬了下唇角,“空了,咱俩再比一比。”
“好啊!”妘璃兴致盎然地看着她,“那这等一切都结束后,我们不醉不休!”
“不醉不休!”
“那到时候我给姐姐和女神将做判官。”妘小天说道。
“好。”阿英一手豪爽地拍在石桌上,“就这么说定了!”
阿英和妘璃默契地伸出右掌相击。
妘小天看向阿英,平日里总见阿英一脸冰霜,眉心有着比男儿还要凌厉的英气。
没想到今日,阿英和姐姐聊起往事,竟会露出这般柔美笑容,别有一番动人之色。
这时,阿英余光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小妙妙。
小妙妙坐在回廊栏上,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看过来。
阿英疑惑地蹙了下眉,朝小妙妙看去,“那少女看着好眼熟。”
妘璃和妘小天顺着阿英的视线看去,正见小妙妙转身走了。
看着小妙妙离去的背影,妘小天脸上的微笑暗淡了几分。
“她是小妙妙。”妘璃对阿英说:“就是当年一直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小丫头。”
“哦?都这般大了。”阿英点了点头,转眼看向妘小天:“我见她好像一直在关注你。”
妘小天背脊一僵。
妘璃掩唇笑了下,“阿英的察觉力还是这么敏锐,这都被你看出端倪了。”
“是吗?”阿英忽然来了兴趣,“难道这其中还有故事?”
“小妙妙她……”
“姐!”妘小天连忙打断了妘璃的话。
“我家小天害羞了。”妘璃朝阿英摊了下手,“等回头小天不在的时候,我再慢慢跟你说。”
“姐……”妘小天一脸黑线,平日里姐姐可不喜欢八卦别人的事,今日怎么……
果然,孙大哥说得没错,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只要坐在一起,都难免要八卦上几句。
见妘小天一副哀怨的表情,妘璃笑了笑,随后转移了话题,“阿英,说起来我们俩也都过了二十的年龄,这些年,你还孤身一人?”
阿英怔了下。
妘小天也看向了阿英,聚精会神等着听阿英的回答。
阿英耸了下肩,“我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
“你一直在军营中,军中有那么多男儿,难道就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眼的?”妘璃问。
阿英摇了摇头。
妘璃又问:“那总有人跟你表达过心思吧?”
阿英笑了笑:“他们可都是我的哥们儿,哪有人把我当女子看。”
“我相信在军中,一定有很多人倾慕女神将,只是女神将比男儿还要优秀,他们也只能望而却步。”妘小天说道。
阿英有些不自在地笑了下,“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我觉得小天说得没错。”妘璃目光含笑地将阿英打量了一番。
阿英总是穿着一身干净利索的劲装,青丝高束,英气勃发。
“我们阿英这般独特,我要是男子,肯定把你娶了!”妘璃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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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朗声笑了起来,“亏得你不是男子,不然在年少时,我怕是已经被你拐跑了。”
寒月阁的女子,大数都性子冷僻,而且阿英又是寒月阁的少阁主,身份尊贵。
所以阿英初到妘家时,几乎没人敢接近她。
唯独妘璃,与她最是亲近。
也是妘璃带着阿英做了不少“坏事”。
比如偷偷喝酒。
比如趁夜深人静时偷偷出府,去劫富济贫。
儿时的俩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府里人见阿英时常作男子打扮,还笑话她们是一对。
妘璃伸出双臂撑在桌上,双手捧着脸,一脸的猜想,“不过我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将来才能驾驭得住你。”
“不会有的。”阿英摇了摇头,“我这一生也不会嫁人。”
闻言,妘小天眉心一皱。
妘璃疑惑地问道:“为何?”
阿英的眸色暗淡了几分,声音也沉了沉,“璃儿应该没有听说过,我们寒月阁的那个传言吧……”
“什么传言?”妘璃眨了下眼睛,“我倒是从未听过。”
阿英旋即一笑,“也没什么,别老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是真打算和邪帝……”
阿英的话还没说完,妘璃就点了下头,“我和玄羽已定下了婚约。”
阿英愣了愣,“当……当真?”
“恩。”妘璃点了下头。
阿英有些诧异地看着妘璃,没想到璃儿已彻底放下了无夜殿下。
她还以为……
“姐!你和玄羽哥是今日定下的婚约吗?”妘小天激动地问道:“那婚期定了没?”
“还没。”妘璃摇了摇头,“不过我们打算,等这段时间的风波过去之后便成婚。”
“太好了!”妘小天眉飞色舞道:“姐姐和玄羽哥终于是修成正果了!今日在王宫……”
妘小天顿了顿,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妘璃,又继续说道,“我是不是要当舅舅了?”
“……”妘璃尴尬地笑了笑,“哪有那么快。”
“快了!你们今日不是已经……”
“小天!”妘璃脸颊一红,“别瞎想,你不是要去给我和阿英拿酒吗?怎么还坐在这里?”
“哦,对哦!”妘小天嘿嘿笑了笑,“我这就去。”
阿英见妘璃的眼角眉梢都有着甜蜜的笑意,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希望邪帝不会像无夜殿下那般负了你。”
提到南风无夜,妘璃的神色微微变了变。
“抱歉。”阿英连忙道:“我并非有意提及你的伤心事。”
“没事。”妘璃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相信玄羽。”
虽然未来会怎样,没有人能预料。
但至少此时此刻,她相信玄羽对她的感情至死不渝。
倘若人心真有那么善变,倘若玄羽也不能免俗,那她也认了。
本来,她也欠着他的。
“对了。”妘璃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万年冰晶,好像是你们寒月阁的至宝吧?”
“没错,万年冰晶的确是寒月阁的。”阿英点了下头,“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万年冰晶?”
妘璃陷入了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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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媚绝夫人正是用万年冰晶,保住了小妙妙的生机不断。
她一直很好奇,寒月阁的至宝,怎么会在媚绝夫人的手中。
“璃儿。”阿英又问道:“那万年冰晶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那可是个好宝贝,是不是当年被媚绝夫人夺去了?”
事关小妙妙的身份,说起来也话长,所以妘璃并未告诉阿英实情。
“不是。”阿英回忆了一下,“我听阁内的人说,当年是神医到寒月阁,找我母亲讨要去的。”
妘璃一愣,是先生拿走了万年冰晶?
那为何后来落到媚绝夫人的手中?
当年媚绝夫人和先生,可没有任何交集。
妘璃又问道:“先生为何要讨要万年冰晶?”
“具体我不知道,但听说是为了救一个很重要的人。”
妘璃心口一紧。
原本她只是好奇媚绝夫人为何会有寒月阁的至宝,所以便无意间提起了。
却没想到,这一问,似乎发现其中有莫大的牵扯……
“先生当年要救的人是谁,你知道吗?”妘璃又问道。
以先生傲慢的性格,那个人对他来说,一定无比重要,否则他怎么可能去求人。
“不知道,当年我都还未出生呢。”
妘璃沉吟了片刻,脸上努力扬起微笑,假装云淡风轻地说道:“那你可否回去帮我问问你母亲,我与先生那般熟悉,都不知道他有什么重要的人,只知道他与独孤前辈恩怨不清。”
“我母亲不知道的。”凌英说道。
妘璃微微蹙眉,“万年冰晶可是寒月阁的至宝,凌阁主都不问清楚万年冰晶的去向吗?”
“当年百谷先生拿了一颗九品聚灵丹与我母亲交换的,我母亲便没问那么多。”
“九品聚灵丹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但寒月阁的万年冰晶,却是世间仅有,这交换的价值可不对等。”
阿英笑了笑,“璃儿又不是不知道,在这九天,谁不想让神医欠下个人情?
“也是……”
“璃儿,那万年冰晶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见你神色有些奇怪。”
妘璃迟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突然有一声异响划破天空。
阿英抬眼看去,眉心一紧,“是寒月阁的信号,母亲急召我回去。”
“这么急叫你回去,看来是有大事,你快回去吧。”
“好。”
阿英起身,走出几步后,突然回头看向妘璃,“璃儿。”
“恩?”妘璃抬眼看向她。
阿英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无论将来如何,你我之间,只会把酒言欢,永远不会有兵刃相见的一天。”
妘璃点了点头,会心一笑。
凌阁主突然急召阿英回去,肯定是人族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看来,南风萧然已经按耐不住了。
不过这也是她预料之中的事。
而此刻,她心中更在意的,是万年冰晶的事。
先生当年既然是拿万年冰晶去救重要之人,可为何最后万年冰晶竟然落到了媚绝夫人手里?
难道……先生当年要救的人,正是小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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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拧眉思索着。
可是,她从未听说过,先生和媚绝夫人有什么来往。
难道先生一直在隐瞒?!
想到这里,妘璃心中惊了下。
她连忙摇了摇头。
不可能!
先生性子倨傲,绝对不会相助媚绝夫人那样的恶人。
那会不会是媚绝夫人,半路抢走了先生的万年冰晶?
但若是如此,先生为何没向她提及过此事,这并没什么好隐瞒的。
妘璃越想思绪越乱。
决定还是等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先生。
到时候自然就清楚一切了。
“姐,女神将呢?”妘小天提了酒来,左右看了看。
妘璃收回思绪,“她回去了。”
“就……就回去了?”妘小天有些失望。
“恩,凌阁主召她回去了。”
“哦。”
“宾客们都走了吗?”妘璃问。
“我刚去前院看过了,刘叔他们正在陆陆续续地送走宾客。”
“那既然没事了,我就回房休息了。”妘璃起身往屋内走去。
“小师叔!”
这时,司空巧儿突然跑了过来,“我奶奶有话跟你说。”
司空巧儿将传音石递给了妘璃。
妘璃接过传音石,以为司空老夫人是为她贺喜,便说道:“老夫人,今日实在不方便,便没邀请您过来,等过段时间,我去器宗看望您。”
传音石里传出了老夫人的声音,“不用你来看我了,我们打算来妘城。”
妘璃怔了下,一时没明白司空老夫人的意思,疑惑地看向了司空巧儿。
司空巧儿笑道:“奶奶说,玄门的叶门主受南风萧然所托,广发英雄帖,集结各路英雄豪杰攻打妖族。方才他还来了器宗,劝说我父亲出力。”
“什么?”妘小天诧异,“所以,器宗是要来攻打我们?”
“是哪个小子在胡说?”传音石里又响起了司空老夫人的声音。
妘小天尴尬地扯了下唇角,“司空老夫人您好,我是妘小天。”
“哦,是你啊。”司空老夫人说道,“你误会了,器宗并非要与我宝贝徒儿为敌,而是要鼎力相助。”
妘璃顿时明白了司空老夫人的意思,连忙道:“老夫人的一番心意,妘璃感记在心。可若是器宗相助于我,必定会被世人非议,而南风萧然也定不会对器宗善罢甘休。老夫人放心,此次我能够应对。”
“战事将起,我器宗若是独善其身,也必遭世人非议。横竖都是要出战,我自然是要助我的宝贝徒儿。”
“老夫人……”
“老身心意已决,你也别推脱了。当年鬼教扰我器宗分院,你不顾自身性命,保住了分院。之后你又找回了钰儿,我器宗记得这份情。”
妘璃无奈了,“老夫人这样说,倒是让我惭愧了。当年鬼教攻打器宗分院,本是因我而起。至于钰公子,当年也是为了我才会去寻找心远大师。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和做不做,那可是两码事。如今你虽已不是器宗的弟子,但当年你既然喊过老身一声师父,老身这辈子就认定你这个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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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很是感动。
她妘璃何德何能,竟能被司空老夫人这般用心对待。
“怎么?你不欢迎老身?”见妘璃没说话,司空老夫人问道。
“当然不是。”妘璃连忙说:“只是南风萧然定然关注着器宗的一举一动,你们要如何前来?若是被南风萧然发现,恐怕器宗都会遭逢灭顶之灾。”
“你就放心吧,我器宗立派数千年,自有其底蕴,此事我们自有办法。你只管给我腾一块大点的地儿,等我们这边准备好了,便来助你一臂之力。”
司空老夫人说着,哈哈笑了几声,又接着道:“老身相信迟早有一天,世人会看清楚南风萧然的阴险嘴脸。到那时,我器宗今日的决定,不仅不会招到世人的诟骂,反而还会名留青史呢。”
妘璃重重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司空老夫人只能听见她的声音,便开口道:“老夫人放心,我一定会让这一天尽早到来。”
那日,青儿不顾生死显露真身,说出了南风萧然的卑鄙行径。
虽然还无法动摇南风无夜在世人心中积累的贤德形象,但那件事如今已在坊间流传开。
今日,蒋向远一事,也有许多人在场看着。
南风萧然已在渐渐失去民心。
一旦南风萧然对妖族开战,必将是民不聊生。
她就等着,南风萧然自掘坟墓!再趁机给他迎头痛击!
“那器宗的未来,就交到你手里了。”司空老夫人说道。
“谢谢老夫人的信任。”
“好了,就别跟老身客气了。老身是真的喜欢你,可惜你不是男儿身,不能娶了我家巧儿。我说,若是那邪帝待你不好,要不你就考虑考虑嫁给我家钰儿吧,老身保证会让钰儿把你捧在手心宠着。”
“……”妘璃扯了扯唇角。
传音石那边响起了司空钰的声音,“奶奶,您别胡说,我与小师叔辈分都不相当。”
“那有什么?你们年龄相当就成!”
“奶奶……您明知道,邪帝待小师叔不薄。”司空钰的声音尴尬不已,“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你也能好好待妘璃啊,再说了,那邪帝和我徒儿,这不还没成婚吗?没有成婚,你就有机会!你懂吗?”
“奶奶……”
“你敢说你不喜欢妘璃?我那徒儿,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男女老少都喜欢。”
“奶奶,您快别说了,我求您了……”
传音石那头,俩祖孙争论不休。
妘璃哑然地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司空巧儿在一旁差点笑得岔气,她一手捂住笑痛的肚子,一手从妘璃手中拿过传音石,对那头说道:“好了,你们就别争了,奶奶您也别多想了,邪帝和我小师叔好着呢,我哥没机会的啦!”
说完,司空巧儿就关闭了传音石。
传音石上的光泽暗淡下去,终于安静了下来。
随后司空巧儿看向妘璃,俏皮地眨了下右眼,“小师叔,其实你真的可以考虑下当我的嫂子。”
“你也可以考虑下选择怎样的死法。”玄羽的声音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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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巧儿被这突然的阴冷声音,吓得跳了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是邪……邪帝吗?在哪里?”
妘小天也诧异地左右看了看。
妘璃笑了下,从乾坤袋中拿出‘十重天’,轻轻拍了拍,“你不好好闭关,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我未婚妻都要被人拐跑了,你让我如何安心闭关?”
“开玩笑的。”妘璃说。
“本尊不喜欢这种玩笑。”玄羽闷声道。
司空巧儿和妘小天看向了‘十重天’。
“玄羽哥怎么在‘十重天’里?”妘小天问。
司空巧儿亦是一脸诧异,“怎么躲在里面,吓死人了!”
随后,里面传出了小白白的声音,“谁都不许拐走我娘亲,否则我咬死他!”
司空巧儿翻了个白眼。
“你别瞎起哄。”妘璃又拍了下‘十重天’,移步往屋内走去。
进屋后,妘璃关上房门,目光温柔地看着‘十重天’,对玄羽说道:“你好好闭关吧,别关注外面的动静了。”
“你不要听那些人怂恿。”玄羽的声音柔和下去,“在这个世间,没有谁能比我待你更好。”
妘璃心中一暖,“我知道的,你快别说话了,专心疗伤吧。”
········
这边,阿英回到寒月阁,来到寒月阁的祠堂,正见凌霜跪在一众先祖的灵位前。
“母亲。”阿英走上前,问道:“您急着唤我回来,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凌霜站起身,转身看向阿英,“叶正青刚才来过了。”
“叶正青?玄门的门主?”
“是的。”
“她找母亲何事?”阿英问道。
“他代表南风萧然,以守护九天为由,让寒月阁相助攻打妖族。”
凌霜的声音很是平静,阿英听后却是眉心一紧,“那……母亲答应了?”
“自然没答应。”
阿英松了一口气。
凌霜走到屋外,看向外面的冰天雪地。
寒月阁位处九重天极北方的高峰之巅,即便不是冬日,这里也有着常年不化的冰雪。
清冷雪光映进凌霜的眼中。
她又开口道:“倘若我们不相助,以南风萧然睚眦必报的性子,怕是不会放过寒月阁。”
阿英冷嗤了一声,“我们寒月阁也非吃素的,南风萧然攻打妖族要耗费不少兵力,若真要对付我们,我们也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母亲并非惧怕她,只是处在如今这个境地,我的任何决定,都会牵涉到整个寒月阁的存亡。”
“那……母亲是有什么打算?”阿英问道。
凌霜并没有回答阿英的话,只是自顾说道:“当年,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救妘苍……”
提起妘苍,她心中一痛,话语又戛然而止。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藏去了眼中的忧伤痛心之色。
“母亲莫要愧疚了。”阿英心疼地看着凌霜。
她知道母亲曾与国公大人有着过命的情谊。
虽然已经过去了多年,但母亲的心中却从未放下,一直为自己当年没来得及出手相助而感到愧疚。
凌霜睁开了双眼,眉心忽然一紧,“如今,妘家就只剩下妘璃一人了,我一定要为他保住妘家这最后的血脉!”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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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闻言,喜笑颜开,“女儿就等母亲这句话!”
她早就想帮助璃儿,可她毕竟是寒月阁未来的少阁主,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寒月阁。
如今母亲有了明确的态度,她就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凌霜转身看向阿英,眼中浮出笑意,“你与璃儿自幼情同姐妹,得知她还活着后,怕是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去助她一臂之力了吧。”
“不仅是因为璃儿,还有国公大人,他对女儿有教导之恩,亦师亦父。”
凌霜欣慰地点了点头,又转眼看向了远处寒冰积累的山峰,“帮助妘璃,是我们母女二人的私情,阁内的众多弟子,与妘家非亲非故,不能让她们趟这浑水,所以……我决定解散寒月阁。”
阿英一震,“解……解散寒月阁?”
“是。”凌霜吁出一口气,“如此,无论你我母女二人要做什么,也不会连累了她们。”
阿英有些不舍,但也知道母亲的这番决定是明智的。
寒月阁在九天名列四大宗派之一,任何动向都在世人的关注中。
她们选择站在妘璃那边,那在天下人的眼中,便是人族的叛徒了。
如今她们母女二人选择这条险路,自然不能连累了寒月阁的众多弟子。
可是,寒月阁毕竟是母亲一辈子的心血,寒月阁也是所有弟子的家。
思索了片刻,阿英说道:“母亲,我可以一人去相助璃儿,寒月阁毕竟……”
“我心意已决。”凌霜打断了阿英的话,望着远处的眼神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这是我欠妘苍的。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有消息,或许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间,无法回报给他的,只有回报到她女儿的身上了。”
见母亲眼中的神态坚定,阿英也不再劝说。
“去召集所有弟子吧。”凌霜吩咐道。
“是。”
阿英转身离去,心中却还为母亲的决定感到惋惜。
她知晓母亲义薄云天,更知晓母亲和国公大人有着过命的交情。
却想不到,母亲为了帮助璃儿,竟舍得放弃寒月阁。
不过,她相信母亲一定比她更舍不得。
也只有这样的决定,才能在帮助璃儿时,又不会连累到寒月阁的其他人。
·······
是夜,妘璃正在房中修炼暗系法术中的《幽冥十殿》。
从前修炼《九幽冥火》时,都没感觉到这么困难。
如此难修炼的法术,想必其威力也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又修炼了一阵,妘璃感觉还是没有进展。
于是便停了下来,决定趁夜色未深,去一趟禅宗,拜访一下心远大师。
现在危机四伏,她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能浪费一丁点的时间。
若能得心远大师指点一二,必然能尽快掌握《幽冥十殿》。
她当初帮助过心远大师控制住了魔性,想来心远大师也不会吝啬指点。
妘璃起身走了出去,正欲唤出扶摇,忽然听见不远处有打斗的声音。
她眸色一冷,快速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寻去。
来到府内的花园中,正见两个人在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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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俩人不是旁人,正是小妙妙和司空巧儿。
这时,听见动静的妘小天和慕容楠也赶了过来。
慕容楠看向正踩在池面上交手的二人,问道:“大小姐,她们怎么打起来了?”
妘璃耸了下肩,“不知道,我也是刚赶来。”
妘小天说道:“当年去陨星秘境时,小妙妙和司空巧儿就有过节,不会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们还为当年斗嘴的小事而记怀在心吧?”
“很有这个可能。”妘璃点了下头。
近些年,小妙妙虽是变了一些。但是她相信小妙妙捣蛋的天性是不会变的。对于看不顺眼的人,小妙妙从来不会客气。
而司空巧儿就更不用说了。
但凡知道器宗的人,都知道器宗有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
江湖中甚至有人说,宁可得罪器宗的宗主,都绝不能得罪了那大小姐。
这俩个丫头凑到一起……简直了!
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妘小天说道:“赶紧叫她们停手!”
妘小天朝池面上招呼了几句,而小妙妙和司空巧儿却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俩人打得很是激烈,湖面溅出的水花,洒到了妘璃的脚边。
随后慕容楠又喊道:“你们两个别打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今晚我非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司空巧儿怒声道:“谁都不许插手!”
“呵!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小妙妙手中的羽毛扇子朝司空巧儿狠狠地扇去。
狂风袭卷,站在旁边的妘璃等人,都被那股强劲的风力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司空巧儿的脚尖轻盈地点过水面,身体腾空一翻,躲过了小妙妙的攻击。
与此同时,手中的弯刀朝小妙妙挥掷而去。
小妙妙周身风墙环伺,形成保护结界。
若是当年,司空巧儿想要打败小妙妙,那简直是小菜一碟。
但如今不一样了。
小妙妙体内有双灵根,修为已是九重境,和司空巧儿的修为不相上下。
这时,孙乐凡赶了过来,看见那满池子的狼藉,痛心疾首地喊道:“我的莲花!这些莲花可是很珍贵的!”
“两个小祖宗,你们快别打了!”孙乐凡抬步就朝池边走去。
“孙大哥!”妘小天伸手想要拉住孙乐凡,然而……
已经来不及了。
孙乐凡刚走到池边,掀起的池水便当头泼了他满身。
孙乐凡一愣,顿时一身狼狈,被喷进口中的池水呛得直咳了几声。
妘璃没忍住“噗哧”笑了起来。
“大小姐……”孙乐凡转过身来,一脸哀怨地看着妘璃,“你不阻止她们,还在这里笑?你可知道,这池子中的莲花,是我花高价买来的!我辛辛苦苦、呕心沥血地将我们的家装点得这般精致,怎能任由她们俩如此胡来?”
说着,孙乐凡痛心地捂住了胸口,又心疼地看了一眼的满池残败莲花。
在这大冬日里,他能让这些莲花存活,已是很不容易了!
没想到……
没想到就这么被司空巧儿和小妙妙毁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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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妘璃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正色,“叫几名家卫过来,将这闹事的二人扔出妘府,从此不得再踏入妘府半步!”
妘璃这一声吓唬,终于是让司空巧儿和小妙妙收了手。
司空巧儿飞了过来,上前拉住妘璃的手,“小师叔,你可别啊,是她先惹事的,你把她扔出去就行了,别扔我啊!”
小妙妙也随后过来,不服输地为自己辩解:“小姐姐,方才我坐在这池子边,是她先过来挑事的。”
司空巧儿翻了个白眼,“我哪里挑事了?我只是过来跟你打声招呼而已,是你先不尊重人!”
小妙妙才来妘府没两日,司空巧儿今晚还是第一次看见她。
“你那叫打招呼吗?你明明就是嘲讽我!”
“我嘲讽你什么了?”
“你骂我是跟屁虫!”小妙妙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她心中本就郁闷,又偏逢司空巧儿来嘲笑她。
是,她是小姐姐和小天哥哥的跟屁虫又怎么样?
关她司空巧儿什么事?
“跟屁虫就是骂人吗?那你还羞辱我,说我胸小呢!”司空巧儿气冲冲地瞪着小妙妙。
当年前往陨星秘境时,这个小丫头就嘲笑她胸小。
她司空巧儿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对她如此不敬!
“你的胸本来就小!”小妙妙翻了个白眼,“几年不见了,一点都没长大!”
司空巧儿气结,双手叉着腰,挺起胸部朝小妙妙走去:“我胸哪里小了?我胸再小,也没你的小!”
“你跟我比胸?”小妙妙也丝毫不饶人,“我可是比你小好几岁呢!等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肯定比你胸大!”
“……”妘璃和妘小天几人都是一脸的黑线,仿佛有一群乌鸦从头顶上飞过……
原来竟是为了这么小的事大打出手?
见二人又要动起手来,妘璃沉声道:“好了,你们俩半斤八两,都别争了!”
妘璃知晓这二人的性格,谁都不是善茬。
司空巧儿回到妘璃的身边,“小师叔,我跟她可不是半斤八两,你不要被她乖巧的模样给蒙骗了,这小丫头可凶得很!”
“你才……”小妙妙刚一开口,就被妘小天呵斥住,“你够了没!还想胡闹到什么时候?”
小妙妙被妘小天的一声呵斥惊得愣了下。
转眼看向妘小天眼中的怒意,她眼眶忽地一红,顿时了没刚才的气焰。
“小天哥哥……”小妙妙一脸的委屈,樱桃小嘴微微一颤,声音哽咽起来,“以前在三重天她欺负我时,你都会护在我的面前,现在……”
小妙妙没有继续说下去,抬袖擦去眼泪,转身便跑走了。
她还有什么资格委屈埋怨?
如今小天哥哥已恨她入骨,又怎么可能如从前那般对她。
司空巧儿朝着小妙妙远去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还哭鼻子呢,幼稚!”
“你也够了。”妘璃冷睨了司空巧儿一眼,“你年龄比她大,就不能让着点吗?”
司空巧儿努了努嘴,小声咕哝着:“她也没拿我当姐姐看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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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与司空巧儿多说什么。
一旁的慕容楠看着小妙妙离去的身影,眉心紧皱。
自从得知小妙妙的身份后,她便很是心疼小妙妙。
“小天少爷,你刚才也没必要对小妙妙那么凶。”慕容楠说道:“要不你去哄哄她吧,你也知道她当年是有苦衷的,就别再放心上了。”
妘小天黑着脸不应答。
他自然知道小妙妙当年是被人控制,身不由己。
他也已经原谅了小妙妙刺伤他的事。
但林康铭的死,他却始终无法释怀。
说到底,他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当年姐姐早就提醒过她小妙妙有问题,他却还将小妙妙留在身边。
所以,林康铭的死,他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那我去吧。”慕容楠叹息一声,抬步就走。
孙乐凡正捶胸顿足地看着满池的狼藉,见慕容楠要走了,他连忙叫住她,“楠姐,你等一下。”
“怎么了?”慕容楠问。
孙乐凡走上前,“你可知道,坤哥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慕容楠一脸茫然:“他不是一直在专心修炼吗,还能做什么?”
“看来你也不知道。”孙乐凡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慕容楠更茫然了。
孙乐凡又看向妘璃,说道:“大小姐,我发现坤哥最近的行为有些古怪。前几日,我晚上去找他,他都不在房中,我今日特地早早地躲在附近,想看看他大晚上的到底要去哪里。可刚跟出去府外,就跟丢了。”
妘璃闻言,眉心微微蹙起。
妘小天问道:“孙大哥的意思是,坤哥在背着我们偷偷做些什么?”
“没错。”孙乐凡点了点头,“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大晚上偷偷出去,到底是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们的?”
妘璃一直没有说话,神色却变得严肃起来。
慕容楠的目光在几人的脸上移过,“难道你们怀疑坤哥在做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
“我……我也没那样想。”孙乐凡一脸为难,“只是……如今战事将起,坤哥却有如此奇怪的行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可能他是有什么私事要处理。”慕容楠着急地看向妘璃,“大小姐,我相信坤哥不会背叛我们!我很了解他的性格。”
“你别紧张。”妘璃露出一丝笑容安抚慕容楠,“我也相信坤哥,或许正如你所说,他有什么私事要处理吧,你们稍安勿躁,也别去问他,明晚我跟去看看。”
见妘璃没有怀疑萧坤,慕容楠松了一口气。
忽然,孙乐凡惊呼了一声,得意地扬唇笑了下,“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妘小天连忙问:“你知道什么?”
孙乐凡欲言又止,看了看慕容楠,“那个……我怕说出来楠姐会伤心。”
慕容楠急得咬了下唇,“孙猴子,你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快说!你到底猜到了什么?”
“孙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妘小天也着急想知道。
这些年,他和几名妘家将朝夕相处,已培养出了感情。
虽然萧坤一直唤他少爷,但他早已把萧坤当成兄长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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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倘若萧坤真的做出背叛他们的事,他一定会很伤心。
还有姐姐。
他不希望,姐姐再次承受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楚。
孙乐凡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可说了哦。”
“快说。”妘璃沉声催促道。
孙乐凡又看了看慕容楠:“我想……或许坤哥每晚出去,是私会美人去了,他怕楠姐伤心,所以便一直瞒着,只能晚上偷偷出去。”
话刚说完,孙乐凡就招到了几人的轮番白眼。
“你们别瞪我呀。”孙乐凡一脸认真,“我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慕容楠垂下眼眸,神色已变得有些暗淡,却什么都没说。
“不可能。”妘璃语气坚定地否决了孙乐凡的猜测。
坤哥对楠姐的感情,她是看在眼里的,她不相信坤哥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
妘家的男子,都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即便坤哥真的移情别恋了,也一定会坦白言之,不会这般偷偷摸摸。
“有什么不可能的。”孙乐凡说道,“妖族民风豪放,女子都很热情大胆,很多都会夜里私会情郎,不像我们人族的女子,被太多礼教规矩束缚,没准坤哥就是被哪个热情的妖族美人勾去了心。”
“我去看小妙妙了。”慕容楠转身就走了。
妘小天责备地看着孙乐凡,“孙大哥,你别瞎猜测,破坏了坤哥和楠姐的感情。”
“我看你们都在猜想,我便帮着便分析分析嘛。”孙乐凡有些委屈地说道,“怎么能说我是破坏他们的感情呢,你们不都在猜测坤哥到底去做什么了吗?大家都不相信他会做出背叛我们的事,那除了夜会佳人,我还真想不出别的原因来。”
说着,孙乐凡又看向妘璃,“妖族民风本就很豪放嘛,大小姐在邪帝那里,应当也是领教过的。”
妘璃面色一冷,“你不想要舌头了?”
孙乐凡吓得连忙捂住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要,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司空巧儿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孙乐凡哀怨地瞪了她一眼。
她立刻就不乐意了,“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不就是毁坏了你的莲花吗?有多贵,你尽管开个价,我双倍赔偿你便是,本小姐最不缺的就是钱!”
妘璃暗叹了一声,她的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
“都回去休息吧,我要去禅宗一趟。”妘璃说完,便唤出了扶摇。
“姐,你去禅宗做什么?”妘小天问道。
“有点事,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妘小天也不再多问,叮嘱道:“那姐姐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妘璃点了点头,正要跃身到扶摇的背上,忽然感觉衣袖被扯住了。
她转头一看,见是孙乐凡拉着她的衣袖,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
妘璃蹙了下眉,“你还想说什么?”
孙乐凡这才开口道:“大小姐,我还有件大事没告诉你,这回是真正的大事,不是我的猜测,事关重大,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见孙乐凡一副很认真的表情,妘璃心里忽然有不详的预感,催促道:“别婆婆妈妈的,有什么大事直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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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和司空巧儿也都严肃了起来。
孙乐凡说道:“昨天,寒月阁解散了。”
“什么?”妘璃一惊。
“是真的!”孙乐凡重重地点了下头,“这个消息假不了。”
司空巧儿诧异道:“寒月阁可是九天的一大宗派,怎的说解散就解散了?”
妘璃凝眉思索了一下,昨日阿英突然被凌阁主召回去,她就猜想会有什么事发生。
“寒月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妘璃问。
孙乐凡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人族那边有很多猜测议论之声。”
“他们说什么?”
“南风萧然在广发英雄帖,也让寒月阁出力攻打妖族,他们说寒月阁在这个时候解散,是摆明了不愿意出力,说不定是那凌阁主和女神将想要归顺于大小姐,才出此计策。”
妘璃蹙了蹙眉。
昨日阿英走的时候还跟她说,她永远都不会与自己兵刃相见。
难道,真如那些人所猜测的那样,凌阁主解散寒月阁,是为了来帮助她?
这完全是她始料未及的事。
“他们还说……”孙乐凡欲言又止。
“你一次性把话说完。”妘璃冷声道。
“那些话就有些不堪入耳了,我说了,大小姐可别打我。”
“你尽管说。”妘璃面露不耐之色。
孙乐凡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
“他们说,阿英女神将可能是老爷和凌阁主的……私生女,因为老爷和凌阁主当年有私情,所以凌阁主不惜解散寒月阁,都要来相助大小姐。”
见妘璃的眸色越发冰冷,孙乐凡连忙摇头摆手道:“这些可不是我的猜测啊,是我安排在人族的线人,今日来告诉我的。”
妘璃咬了咬牙,流言蜚语当真是诛心。
阿英的身份的确来路不明,她也曾听父亲说过,阿英是被凌阁主收养的。
可她绝不相信父亲和凌阁主有染!
一旁,司空巧儿已被这爆炸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
妘小天连忙安慰妘璃:“姐,你别生气,那些人都是在胡乱猜测。”
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
她倒是没必要生气,可阿英和凌阁主都是性子刚直的女子,这些难听的流言蜚语,着实有损她们的声誉。
孙乐凡又说道:“倘若凌阁主解散寒月阁,当真是为了相助大小姐,那明日应该就会来了。”
妘璃深锁着眉心不语。
她并不希望,凌阁主为了帮助她而解散寒月阁。
她妘璃向来不喜欢亏欠别人。
寒月阁乃九天大派,就这样解散了,委实可惜。
她受不了这么大的恩情。
“关于这些难听的流言蜚语,我不希望在妖族听到。”妘璃对孙乐凡说。
倘若凌阁主和阿英真的要来,她必不会让她们受了委屈。
孙乐凡点了下头:“大小姐放心,这些流言蜚语只在人族,如今人族和妖族局势紧张,已没了来往,我会让手下的人管好嘴巴,不会让那些话传到妖族人的耳朵里。”
“那便好。”妘璃跃身站到了扶摇的背上,对扶摇说:“走吧,我们去禅宗。”
扶摇正要扇动翅膀离开,墨狮匆匆地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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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狮闪身来到扶摇的面前,抬头望着她,“阿璃,方才有探子来报,承天国的大军已经集结,此时正驻扎在薛城郊外。”
妘璃微微敛眸,唇角浮过一丝冷笑:“来得还真快。”
“阿璃打算如何安排?”墨狮请示道。
妘璃从扶摇的背上飞下,一手负于身后,站到了墨狮的面前,“立刻召集妖族将领来府上商议。”
“是,我这就去。”墨狮一转身,魁梧的身形眨眼就消失在了妘璃的面前。
妘璃狠狠地勾了下唇角,虽然她不想让战争危害到无辜百姓,但如今,只能以战止战!
是时候该好好收拾南风萧然了!
·······
承天国南境的薛城郊外,营帐遍布。
薛城再往南,便是已归属于妖族的妘城了。
此时,主帅营内,众将士议论纷纷,对攻打妖族出谋划策。
但高坐其上的南征大元帅南风隐,却对他们的商议仿佛置若罔闻,神态显得有些不耐烦。
在他的眼里,面前这些所谓的大将,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
自从妘苍反叛,夏侯家父子为国捐躯,这承天国如今的将领,当真是让他失望。
若不是父君解了他的禁足令,并承诺授他太子之位,他实在不想领着这一群愚笨之人作战。
“咳……咳……”南风隐拿出一张白色手绢,掩住口鼻,轻轻咳嗽了一声。
大营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营帐内空气混浊,本帅出去透透气,你们继续商议。”
不等其他将士说什么,南风隐已经起身往外走去。
待他走出营帐,众将领又喧闹了起来。
一位将军怒声道:“他这是什么态度,空气浑浊?他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养尊处优的二皇子吗?”
另一位将军立刻出言安抚,“小声点,圣上既然任命他为南征大元帅,看来是决定重用他了,我们做臣子的也只有谨遵圣命。”
“是啊!听说上次魔女闯入皇宫,太子殿下是故意败给了魔女。圣上很是生气,似乎有意要废黜无夜殿下的太子之位,提拔南风隐上位。”
“真有其事?可这南风隐当年毕竟是想要谋害无夜殿下,犯了弑兄大罪。即便圣上和太子仁心,并未问其罪,只是将他削位禁足。但要重立他为太子,怕是民心不服啊。”
“唉!或许这正是圣上的用意,让他带罪立功。”
“就他这态度,哪里有半点想要带罪立功的样子。”
其他将领听着这话,也是纷纷摇头叹息。
当年身为二皇子的南风隐预谋弑兄一事,圣上与太子殿下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便将此事压了下来,并下了封口令。
但朝中的老人却都是有所耳闻的。
虽然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论才华谋略,南风隐的确不在无夜殿下之下。
但如此狠辣无情之人,如何能堪当大任?
主帅大营外,南风隐径直往各门派的驻营走去。
各门派的驻营就在主帅大营左近。
南风隐走进了玄门门主叶正青的营帐内。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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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南风隐走进帐内,叶正青连忙起身行礼。
“拜见元帅!”
“叶门主不必多礼。”南风隐连忙上前,扶住了叶正青,丝毫没有方才在主帅营内的傲慢之态。
“元帅请上座。”叶正青站到一旁,躬身请南风隐入座。
待南风隐坐下,叶正青开口问道:“元帅亲自前来,可是有何指示?”
“本帅确是有要事相托。”南风隐直接说明了来意,“本帅希望叶门主在各门派中挑选三千位好手,最好是风系修灵者,绕道潜去妖族帝都。”
叶正青微怔,“我军兵力本就不如妖族,大战之时再派走三千名高手,怕是……”
“正是因为我军兵力不敌,才更要智取为上。”南风隐勾了勾唇角:“大战一起,妖族的兵力都汇聚在战场之上,这三千名高手可趁机闯进妖族八重天的传送门,潜入九重天妖族境内,屠灭妖族帝都。”
闻言,叶正青浑身一震!!!
大战之际,两方兵力都汇集在战场上,妖族帝都里几乎都是寻常百姓。
南风隐竟要各门派的高手,去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妖族百姓!?
叶正青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听南风隐接着说道:“此计若成,定让妖族大军势气大溃,首尾难顾。”
南风隐兀自说着,嘴角不觉露出一丝阴冷笑意,见叶正青没有回应,他又问道:“莫非叶门主觉得不妥?”
叶正青回过神来,看着南风隐的阴鸷眼神,感到背脊阵阵发凉,“让诸派高手去对付无辜百姓,怕是……”
“两族交战,何来无辜?”南风隐冷笑一声。
他盯着叶正青,微微敛眸,“胜者王、败者寇,此战若胜,人族便是九天一统的开辟者。此战若败,人族就是蛮横凶残的侵略者。是成是败,可都在叶门主一念之间了。”
“此举毕竟涉及到各大门派,请元帅容叶某与诸派掌门商议一下。”叶正青心中犹豫不决。
屠戮百姓,这在九天的历史中,也只有曾经的媚绝夫人做过。
时至今日,媚绝夫人依旧遭后人诟骂。
他如何敢冒这天下之大不韪。
南风隐双眼微眯,察觉出叶正青态度犹豫,起身拍了拍叶正青的肩膀,笑了笑,“此行之前,父君多番嘱咐本帅,说叶门主在江湖上德高望重,定要本帅多多仰仗叶门主。此事就全权交于叶门主了,相信叶门主定不会让父君失望,更不会让人族失望。我与三军,静候叶门主佳音。”
南风隐说完,就兀自离去了,只剩叶正青一人呆立在营帐中。
他抬眸看着南风隐离去的背影,心中发寒。
他叶正青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几十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登上了玄门门主之位,自问是阅人无数。
但却从未见过如此心肠狠辣、计谋阴损之人。
若非事先便已知晓南风隐是圣上的亲子,他还真是难以想象,南风隐竟和太子殿下是手足兄弟。
一个阴狠果决,一个仁德贤善。
真是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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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正青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南风隐离去之时所言。
虽是恭维之语,却是明摆着拿圣上和人族来压他,逼他做出决定。
他若是不从,此战若败,他便难辞其咎。
不仅将成为人族的罪人,更会被南风隐以违抗军令治罪。
“罢了!”叶正青摇了摇头。
自那日圣上让他相助攻打妖族开始,他早已是没有了退路。
·······
妘城府邸内。
妖族黑虎大将军与几名将领已经赶来。
众人汇聚一堂,正在商议如何应对此次承天国的进攻。
“据探子来报,此次承天国领兵之人,是曾经的二皇子南风隐。”墨狮率先说道。
“南风隐?”黑虎大将军面露疑惑,旋即轻蔑地笑了声,“我可没听说过此人,难道如今承天国当真是无将可用了?”
“我们不可轻敌,南风萧然侵占妖族之心已久,此次开战估计也是早有筹备。”妘璃提醒道,“这南风隐我倒是熟悉,此人心计深沉,手段狠辣,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对于南风隐,妘璃自然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南风隐设计刺杀南风无夜,南风无夜差点就败在他计谋下。
只是这些年,南风隐被削了皇子位份,禁足在深宫中,所以外人少有耳闻。
说起来,当年还是她识破了南风隐的计谋。
“妘城主放心,这些年我们妖族枕戈待旦,绝不会让贼人踏入我族境内分毫!”一名妖族将领掷地有声地说道。
“嗯,此战就拜托诸位将军了,我对妖族亦有信心,不过……”妘璃蹙了下眉,“两方交战,死伤难免。若能兵不血刃而获胜,那就最好不过了。”
她始终不想让战争荼毒到她曾经守护的百姓。
这时,月长空走了出来,说道:“我愿亲率门下弟子,去烧毁承天国大军的粮仓。”
昨日继任大典后,月长空就留在了妘城,还未离开,便也一同来商讨对策。
“如此甚好。”妘璃点了点头,“那烧毁粮仓的事就交给你了。”
时空法术能让人来去无踪,时空门愿意出手,此事便十拿九稳了。
虽然修灵者不服五谷,也无性命大碍。但常日不食,却也会饥肠辘辘,四肢乏力。
“姐,我随黑虎大将军学习兵法日久,也想要出一份力。弟弟甘当先锋,为大军开道。”妘小天说道。
“如今妘城与妖族荣辱与共,这些日子我们也承蒙妖族与邪帝照拂,我们也愿意出一份力。”刘叔和楠姐也表明了态度。
妘璃看向他们三人,知道他们都不畏生死。
此次大战,不仅关系到妖族与妘城的存亡,更关乎妘家的复仇大计,她自然没理由再拒绝他们。
“好!”妘璃点了下头,看向慕容楠和刘毅华,“事到如今,你们也不必再隐姓埋名了,就让南风萧然看看,我们妘家将又回来了!”
曾经,是妘家将帮着南风萧然夺得了天下。
那么如今,就让妘家将亲手去终结南风萧然的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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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楠和刘毅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当年,南风萧然因为忌惮妘家将回来复仇,明面上将妘家将流放,却在中途派人暗杀放毒,赶尽杀绝。
虽然现在妘家将只剩下他们几人了。
但他们也会向世人证明,即便只有他们几人,也一定不会失了妘家将的威名!
妘家将还在!
妘家将的不屈意志未亡!
妘璃又安排道:“刘叔随我父亲征战多年,身经百战,对承天国的军力布置也熟悉,就留在后方,陪同黑虎大将军统筹全局。小天和楠姐带领先锋队打头阵。”
“好。”三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妘璃亮出了妖族帝令,声音威严道:“今日,我以邪帝之名,封妘小天为先锋大将军,慕容楠为先锋副将,待十万先锋军就位,你二人便领军前往南境边境!”
二人立刻单膝跪下,“属下遵旨!”
妘璃点了点头,目光充满希望地看着二人,“头阵十分重要,就交给你们了。”
妘小天站起身,紧握的双拳仿佛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我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妘小天双目灼热,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为姐姐效力的这一天,他等了好久!
当年在幽岚国,父亲也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
可自从父母被妘立辉残害后,妘家便没了往日的辉煌。
这一战,他不仅是为了守护姐姐,不仅是为了替姐姐报仇。
还是为了让在黄泉之下的父母知道,他妘小天也可以如父亲那般,成为叱咤沙场的铁血男儿!
身为妘宏章的儿子,不会苟活一世。
死,也要死在战场之上!
随后,妘璃又和众人商讨了作战计划。
直到寅时,才部署完毕。
临走前,黑虎大将军问起了玄羽,“妘城主,你可知道我们的邪帝现在何处?”
“他正在安静的地方修炼。”
见黑虎大将军似乎在担心什么,妘璃又说道:“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人族攻入妘城。”
黑虎大将军笑了笑:“末将可不惧怕人族,也相信妘城主的能力,只是若邪帝能在,将士们会更有气势。”
当年,人族攻打妖族,正是玄羽的出现解救了妖族。
虽然妖族人都不知道玄羽是来自神域的。
但在他们的心中,玄羽就是他们的神明,是他们的信仰。
妘璃点了点头,“我明白,再有五日,他就会回来了。”
邪帝毕竟是妖族之主,
适逢大战,群龙无首,军心难免会涣散。
虽然她有妖族帝令在手,可她毕竟年纪轻轻,又是女子,加之她是人族……始终难安军心。
黑虎大将军的一番话十分委婉,但墨狮也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是怕军心不服妘璃。
“黑虎大将军多虑了,有阿璃在也是一样的,阿璃是我们未来的帝后。”墨狮大声说道:“你只管告诉将士们,连邪帝都被阿璃驯服得百依百顺,区区人族,更不再话下。只要有阿璃在,绝对不会让人族侵犯到妖族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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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大将军点了点头,“墨大人放心,我等定以妘城主马首是瞻!”
“那便好。”墨狮满意地笑了下。
“那末将这就去整备军队,调遣十万先锋队随妘将军出征。”
“去吧。”妘璃点了点头。
随后妖族的几名大将也都各自回去准备了。
这时,萧坤终于回来了。
看见陆续离去的妖族将领们,他诧异地问孙乐凡:“发生什么事了?”
“坤哥,你终于是回来了。人族那边已经出兵驻扎在南境薛城的郊外了,大小姐刚与他们商讨完作战计划,你到底去哪儿了呀?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萧坤怔了怔,目光从几人的脸上扫过。
他猜想到,自己这几日夜间外出的事已经被知晓了,便走到妘璃的面前,“大小姐,我……”
“坤哥不用解释什么。”妘璃笑了下,“眼下战事将起,等过了再慢慢说吧。”
“大小姐,我先回房去准备一下。”慕容楠开口道。
“去吧。”妘璃点了下头。
萧坤看向慕容楠:“准备什么?”
慕容楠说:“我和小天少爷要去带领先锋队打头阵。”
萧坤眉心一紧,连忙看向妘璃,抱拳道:“恳请大小姐也让我加入先锋队。”
“你能与小天和楠姐一起,我更放心。”妘璃应允了,“那也任你为先锋副将,与楠姐一同协助小天。”
说完,妘璃又看向了妘小天,“这些年你虽熟读兵书,也在黑虎大将军和刘叔那里学了不少东西,但毕竟没有过实战经验。此番出征,凡事一定要多听楠姐和坤哥的意见,切不可莽撞行事。”
妘小天重重地点了下头,“我一定牢记姐姐的叮嘱。”
“你也去准备下吧。”
“好。”妘小天转身走了。
见所有人都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孙乐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小姐,我没有自请出战,是因为我留在妘城,还有别的要事。”
“就算你要去,我也不会让你去的。”妘璃说。
孙乐凡一脸尴尬,“看来连大小姐也觉得我没用。”
妘璃伸出手拍了拍孙乐凡的肩膀,“别想多了,战场并非只在生死拼斗上,两军的军需物资供给也是一场暗斗。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妘城为商,积攒了不少资产,你就做我们坚强的军需后盾。”
“果然还是大小姐最懂我!”孙乐凡的脸上恢复了笑容,“其实我已经买通了薛城的一名官员,他应该很快就会来告诉我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能清楚承天国那边的动静,对我们更有利。”妘璃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从未觉得孙乐凡无用,只是每个人所擅长的东西不一样。
出征打仗,雄厚的军资是必不可少的。
“恩,那我这就去多准备一些军需物资,让小天他们带上。”
“好,去吧。”
所有人都各自去准备了,妘璃也转身往妘小天的房间走去。
来到房外,她轻轻扣了扣房门。
“进来。”妘小天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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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推开门走进去,正见妘小天在整理身上的铠甲。
见他一身戎装,妘璃双眼一亮,“没想到小天连铠甲都准备好了。”
妘小天嘿嘿笑了笑,张开双臂在妘璃的面前转了一圈,“姐姐,好看吗?”
“好看。”妘璃莞尔一笑,“很是威武,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装束呢。”
“还有这个。”妘小天很开心,又拿起了桌上的头盔。
“我来帮你戴。”
妘璃将头盔拿了过来,双手捧起往妘小天的头上戴去。
随后发现,小天似乎又长高了许多,她得垫着脚才能替他戴上头盔。
当年她重生到幽岚国时,妘小天还是一个莽撞倔强的少年。
彼时,他的身高只及她的耳处。
眨眼之间,小天已经是成年男子了,少了少年的稚气,多了几分锋芒。
妘璃目光欣慰地打量着妘小天。
一身黑色的铠甲,将他的身形衬托得越发挺拔轩昂。
倘若阿泽还在世,应当也如小天这般高了。
见妘璃含笑的眼中隐隐有着泪光闪烁,妘小天眉心一紧,“姐姐……”
妘璃连忙转开眼,眨去眼中湿润的泪光,“没事,只是看你都这般大了,我很高兴。”
“若是没有姐姐,小天也活不到现在。”妘小天说。
当年若非有姐姐在,他根本不是那妘立辉的对手。
如今只怕早已去黄泉之下与父母团聚了。
转眼间,妘璃看见了躲在门外偷看的小妙妙。
妘小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见一角粉裙从门外飘过。
妘璃叹息了一声,“小妙妙肯定很担心你,你走之前还是去跟她说几句话吧。”
“我……”
妘小天正迟疑着,墨狮突然来了,“阿璃,十万大军已经在妘城外准备好了,就等小天。”
“好,走吧。”
妘府的大门口。
慕容楠和萧坤也已穿上铠甲等候着。
见他们二人一身戎装的模样,妘璃仿佛看见了曾经辉煌的妘家将。
“大小姐。”二人朝妘璃抱了抱拳。
随后萧坤说道:“这一战,由我们打头阵,我和小楠一定会让南风萧然知道,妘家将未亡!”
妘璃欣慰地点了点头。
萧坤牵过来一匹马:“小天少爷,这匹马是给你备的。”
“谢谢坤哥。”妘小天接过缰绳,就要翻身跃上去。
“小天!”妘璃连忙叫住他。
妘小天转过身来,看见妘璃的目光中有着担忧,他咧嘴露出爽朗的微笑,
“姐姐,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也一定不会让南风萧然的军队踏过边境半步!”
看着妘小天眼中的激动,妘璃知道他此刻是兴奋的。
“小天,打仗并非你想得那么简单,你没有见过战场上马革裹尸的场面,那远远比你想象中还要可怕……”
“姐。”妘小天打断了妘璃的话,一脸的严肃,“我虽未切身体会过,但曾经也听父亲说过,此次我甘为先锋,并非是觉得好玩,请姐姐相信我,等着我回来!”
“我自然相信你,但你可知,上了战场的人,是没有归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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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怔了怔,随后挺了挺胸膛:“我明白姐姐的意思,小天不畏生死!”
“你明白便好。”妘璃欣慰地点了点头。
战场并非儿戏,每个踏入战场的将士,都要有一颗不畏生死的心。
若心中生畏,只会寸步难行。
妘小天翻身跨坐到了马背上,一拉缰绳,“姐,我走了。”
萧坤和慕容楠也都坐上了马背,“大小姐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小天少爷。”
“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好。”
三人一甩缰绳,策马而去。
“踏踏”马蹄声在夜色下渐行渐远。
妘璃收回视线,一转身,便看见了站在身后的小妙妙。
小妙妙泪眼汪汪的望着那即将消失的身影,小嘴紧咬着。
“小妙妙……”妘璃朝她走去,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妙妙却突然飞身朝妘小天离去的方向追赶而去。
“小妙妙!”妘璃也连忙追了上去。
小妙妙的身上还有媚绝夫人的暗卫印记,媚绝夫人随时都可能操控小妙妙。
可不能在这个关节的时刻,让小妙妙随同在小天的身边。
妘璃一路上追了上去。
这时,妘小天等人已和城外的十万大军汇合,正带领着大军往边境赶去。
小妙妙在一处屋顶上停了下来。
妘璃落到她的身边,“你……”
“小姐姐放心,我不会跟着小天哥哥去的,我只是很担心他。”小妙妙的声音有些哽咽,“想多看几眼……”
妘璃松了一口气,如今小妙妙比起从前真是懂事了不少。
倘若换做以前,她肯定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小天去。
可她如今的懂事,却让妘璃感到有些心疼。
“等这一战结束后,我便去杀了媚绝夫人,还你自由。”妘璃说着,也顺着小妙妙的视线看向了城门外。
浩浩荡荡的大军正朝远方奔去。
以妘小天策马当前,慕容楠和萧坤随同在左右。
这时,天边渐渐透出了一丝光亮。
妘璃微微扬起唇角。
上了战场的人,是没有归期的。
但她相信,无论归期何时,他们必将凯旋!
·······
八重天,天罗宗。
天刚亮,一名弟子就前来禀告狄明心和宇文修。
“禀宗主,少宗主,昨日夜里,从九重天来了许多人,正在赶往妖族领地。”
狄明心疑惑:“此刻九重天正起战事,人族兵力不敌妖族,在这个时候,他们去八重天的妖族做什么?”
宇文修沉思了片刻,问道:“人族是何人领军?”
弟子回道:“据说是二皇子南风隐。”
“南风隐?”宇文修笑了下,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果真是如传闻般足智多谋,且心狠手辣。”
“修儿可是猜到了什么?”狄明心问。
宇文修点了点头,分析道:“以妘城的戒备,人族想要攻进妖族,几乎是不可能。突然这么多人前往八重天的妖族领地,应当是想从妖族传送门,攻入九重天的军事后方,好让妘璃首尾不顾。”
“修儿真是聪明。”狄明心笑了笑,“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可是要马上通知妘璃,让她好做防备?”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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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修笑了下,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宝蓝色戒指,“不。”
狄明心诧异,“怎么?你不是一直想与妘璃走近吗?这次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倘若你能通知她,让她化解了危机,她肯定会感谢你。”
宇文修蹙了下眉,“她并不信任我。”
那日他去妘城参加继任大典时,明显感觉到了妘璃对他的不信任。
甚至,她对他还有些敌意……
“这是为何?”狄明心疑惑,“当年的镜湖之夜,你可是帮过她的。”
宇文修不语,目光停留在宝蓝色戒指上,想起那日妘璃对他的这枚戒指很感兴趣。
莫非……妘璃是发现了这戒指中藏着鬼王的魂魄?
“修儿?”狄明心轻唤了一声。
宇文修回过神,唇角扬起一丝冷笑,“看来是不指望让妘璃助我夺得承天国了,这次便让她吃点苦头吧,等他们两败俱伤时,我们再出手。”
“也好。”狄明心松了一口气,欣慰自己的儿子并没被感情左右。
·······
南境边境处,妖族与承天国的大军正在交战。
今日清晨时分,南风隐直接下令人族全军出击,正好碰上妘小天率领的十万妖族先锋队。
妘璃与黑虎大将军都是始料未及,没想到南风隐在不探明妖族军情的情况下,竟会选择全力开战。
既然南风隐要直接一决高下,妖族自然不甘示弱,其余大军也迅速赶到了战场。
此时,妘璃正在大军驻营处。
她一身红衣,站在扶摇的背上,看着远处对垒的两军,眉心一直紧皱着。
战场上,两方都是死伤惨重。
即便相隔甚远,她还是能听见,那厮杀中的呐喊声不绝于耳,还夹杂着一些士兵们的痛呼与惨叫。
举目望去,遍地血肉横飞。
这就是战场,未曾经历过战事的人,是绝对无法想象得到的。
苍生就如同蝼蚁一般,顷刻之间便身死命陨。
也许他们前一刻还在与家人同欢,但这一刻就已经魂归地府。
生命如此轻薄。
如草芥、如尘埃。
在这乱世里,生与死,当真不过是当权者的一句话。
看着这纷乱的战场,妘璃更加确信一件事。
南风萧然必须死!
哪怕妘家的冤情难平,哪怕她一身都将背负骂名,她也必须杀了南风萧然!
只有这样,九天才能太平!
百姓才能拿回他们该有的生命的厚重!
他们的生命本就不应该消逝在这修罗场中,他们该有安稳的人生和幸福的生活。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剥夺走,哪怕是神!
妘璃正要拔出黄泉剑,加入战场之中,墨狮却将她拦住:“阿璃,邪帝叮嘱过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让你上战场。你放心吧,他们只有四十多万人,我们的大军很快就能将他们击退。”
妘璃握着黄泉剑的手紧了紧,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去杀那些她曾经守护过的人,但现在已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突然,一道通报声传来,“报,八重天统领传讯,有人族闯入了通往九重天的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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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的事?”妘璃连忙问道,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安。
那名士兵回禀道:“今日晌午时分。”
“有多少人?”妘璃又追道。
“大概三千人,修为不低,都是风系修灵师,速度极快。”
妘璃敛眸思索,她可以断定这必然是南风隐的安排。但只有三千人,也无法对妖族大军形成前后包夹之势。
南风隐到底是想干什么?
正在妘璃沉思之际,妖族帝都的方向,突然升起一簇烟火。
那是妖族的信号!是帝都出事了!
战场上的妖族将士也看见了信号,都是心中一惊。
怎么回事?帝都怎么会出事?!
众人都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南风隐狂妄的声音随着灵力传遍战场:“妖族的小崽子们,你们的老巢已经被端了,还不赶紧回去替你们的亲人收尸吗?”
妘璃眉心一凛,顿时明白了南风隐的用意。
即便是三千名高手,却是也无法对妖族大军造成任何威胁,但他们若去对付帝都的百姓,却是能扰乱战场上的妖族军心。
妘璃咬紧了牙,南风隐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当真是丧尽天良!
战场中的妖族将士,果然顿时乱了起来。
他们许多人的妻儿父母都在帝都,如何能不担心。
势气一触即溃。
而承天国的大军趁机攻势更猛,妖族大军节节败退。
眼见妖族大军已露败相,突然,一阵阵破空之声传来。
众人循着声音来处,抬眼看去,只见一道道光芒穿过云层,挥如雨下,弥漫了整个天空。
如此众多的光束,仿佛白日烟火,耀人眼目。
稍后,光芒有序的落在了败退的妖族将士们身旁,激起一地尘土。
尘埃落定,妖族将士们看向身旁,竟全是灵器!
遍地的灵器熠熠闪烁,将整个战场装点得犹如星空银河。
这时,一只硕大的船只,从云层后缓缓穿出。
器宗的老夫人正昂立于船头,身后站着器宗司空雄父子以及一众弟子。
承天国大军中立时喧闹了起来。
“那是什么?飞……飞船!?”
“那是器宗门人,他们这是在给妖族送灵器吗?难道要投敌卖国?!”
不仅承天国的一众将士目瞪口呆,连妖族将士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满地的灵器,竟全是上品灵器,最低阶的都是紫品!
甚至连妘璃都有些惊讶,她虽知道器宗会前来相助。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驾驶着一只大型飞行灵器而来。
飞行灵器在九天也有许多,但如此大型的飞行灵器,却是见所未见。
她还一直担心器宗前来相助,会被南风萧然阻拦。
谁曾想到竟然采用这样的办法,躲避了南风萧然的追踪。
当真是妙!
不过当今天下,怕也只有器宗有如此本事、如此财力,能锻造得出这么大型的飞行灵器了。
这时,又有数十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也加入了妖族的阵营之中。
来人正是寒月阁的阁主凌霜和少阁主凌英,以及十几名僧人。
僧人们已褪去袈裟僧袍,穿着素布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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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国的大军中,又是一片哗然。
虽然寒月阁解散,世人都猜测是凌家母女俩想要出手相助妘璃。
但却没人想到,禅宗的僧人也站出来要帮助妘璃和妖族!
那些僧人中为首者,不是别人,正是空慈大师。
“空慈大师德高望重,难道也要和魔女狼狈为奸吗?”
“禅宗难道也要与人族为敌吗?”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响起。
空慈大师却是面色不改,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语。
“我等已自请出禅宗,此次前来,只因报答妘璃施主的恩情,与禅宗无关。”
空慈大师的话,顿时又引得众人咂舌。
这些禅宗僧人,以及神僧空慈大师,竟然为了魔女妘璃,退出了禅宗?!
这魔女到底是施了什么妖法,先是让器宗全宗投效,后又是凌阁主不惜解散寒月阁,也要赶来相助。
现在连不问世事的禅宗僧人也……
简直是让人难以置信!
妘璃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不由一暖。
这些人不顾名声、不顾安危,一个一个接踵而至来帮助她。
今日,她怎么可以败!
她心中豪气顿生,她拔出手中的黄泉剑,大喊道:
“妖族的将士们,身后就是我们的家园,今日我们已是退无可退。胜,则家园在,亲人在!败,则家园亡,亲人亡!拿起你们身边的灵器,保住你们的家园和亲人,战!”
黄泉剑剑指苍穹,剑光闪耀。
遍地的灵器似乎也感应到了妘璃的滔天战意,纷纷光芒大盛。
“战!战!战!”
妖族将士们拿起地上的灵器,不断的呐喊着。
数十万的声音,震天动地,响彻云霄,竟迫得承天国大军攻势变缓。
妘璃看着势气重振的妖族大军,眼眶渐渐灼热。
随后她唤出扶摇,吩咐道:“你立刻带八千将士赶往帝都,凡擅闯帝都者,格杀勿论!”
扶摇领命,双翅一震,飞上高空之中。
她的身形不断变大,仿佛要遮天蔽日一般。
墨狮当即点兵八千,随扶摇赶回帝都。
狂风一起,扶摇与八千将士便已经远去了。
妘璃望着妖族帝都的方向,咬紧了牙。
希望他们能及时赶到,千万不要让无辜的百姓罹难。
想起那些百姓,她便不由的想到了此事的罪魁祸首——南风隐。
真不愧是南风萧然的亲儿子,当真是灭绝人性!
妘璃转眼,目光穿越过承天国大军,看向了后方的南风隐。
南风隐也正看向她。
俩人四目隔空相对,都是充满了杀意。
这时,南风隐身旁的一名将领着急道:“元帅,妖族大军势气大振,现在又有援兵相助,我军将士怕是不敌,如何是好啊?!”
“着什么急,这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南风隐神色淡然,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父君交给他的换天仪,威力无穷。
这一战,妖族必败!
那些背叛人族的,也必须死!
只等换天仪准备妥当,便送他们一起去阴曹地府!
这时,一名士兵来报:“禀元帅!后方粮仓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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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南风隐脸上阴鸷的笑容一僵,眉心紧紧皱起。
士兵忐忑道:“是时空门所为,他们来去无踪,实在是防不胜防!”
南风隐紧咬的牙缝中冷冷地蹦出三个字,“时空门?”
他将所有的兵力都派出,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妖族的军力,到时候再用换天仪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如此后方就疏于了防备,竟让时空门钻了空子!
刚才那名着急的将领又说道:“粮仓被烧,我们可消耗不了多久!等后方送来军需,只怕也……”
“谁要与他们打持久战!”南风隐冷声打断了那名将领的话,随后命令道:“命大军转攻为守。”
将领看了一眼前方气势汹汹的妖族大军,“倘若他们继续逼近,我们恐怕也守不了多久。”
“无妨,只需守住两个时辰,我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想到换天仪,南风隐的脸色上又浮现出阴鸷的笑。
换天仪是那神族男子研究出来的威力无穷的灵器。
父君告诉他,那神族男子先前有伤在身,无法替他们锻造换天仪,便将换天仪的锻炼图送给了父君。
父君本来是想让器宗帮忙锻造。
可见器宗和妘璃关系匪浅,担心器宗将此事泄露给妘璃,便打消了让器宗来锻造换天仪的想法。
于是从江湖中找了一些炼器师和宫中的皇室炼器师一起锻造。
哪知那些炼器师都群酒囊饭袋!
他在头阵便派出所有兵力,就是计划尽可能地多吸引一些妖族兵力前来战场,好以换天仪一网打尽。
哪曾想到,换天仪临时出了点问题,无法启动。
此时炼器师们正在极力修复,向他保证过,子时之前一定能启动换天仪。
南风隐在心里分析着,他了解过妖族的黑虎大将军,那是一个相当好战的人。
以那黑虎大将军的性格,肯定会趁胜追击。
如此也好,就让他们追过来,而他只需要让大军防守住,等到换天仪启动时,正好反击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夜幕已降临。
见人族大军已在撤退,妘璃立刻下令停止进攻。
黑虎大将军对妘璃的命令有些质疑,“妘城主,他们的气势已经弱了,我们为何不成乘胜追击?”
“我方也伤亡惨重,还是先整顿一下,安顿伤员。”
黑虎大将军迟疑了一下,问道:“妘城主,属下想说句不中听的话。”
妘璃收回看着战场的视线,转眼看向了黑虎大将军。
黑虎大将军接着说道:“你毕竟是人族曾经的圣女,想来也是不忍攻打曾经守护的领土,属下能理解你。倘若你不忍心,便回府内静候佳音,让属下带领将士们继续攻过去。”
“放肆!”墨狮怒喝一声,“黑虎大将军怎可对阿璃如此无礼!阿璃是我们未来的帝后,如今她身在妖族,断然不会……”
“无妨。”妘璃淡然地打断了墨狮的话。
黑虎大将军连忙解释道:“属下没有不敬的意思,只是以属下多年的经验来看,此时应当乘热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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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大将军,你看。”妘璃伸手指向前方的尸横遍野的战场。
接着说道:“倘若现在继续追击,便无法顾及到战场上的伤兵,难道黑虎大将军愿意多去杀几个承天国的士兵,而放弃妖族士兵的性命吗?”
黑虎大将军怔了怔,“自……自然不愿意,可在战场上,只要能取得胜利,战士们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惜!”
妘璃淡然地笑了下:“胜利当然会属于我们,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尽量减少我方的伤亡?”
妘璃看向黑虎大将军,“战士们为守家园不顾生死,值得让人敬畏,但这不能成为黑虎大将军不顾及他们生命的理由。”
“属……属下并非不顾及他们的性命,属下只是……”
“黑虎大将军不必多说。”妘璃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求胜心切,待将伤兵们安顿妥当后,我们再继续进宫,也不迟。”
“妘城主当真要继续进攻?”
“当然。”妘璃望向承天国王都的方向,“我不会就此罢休,势要攻进王都,取下南风萧然的项上人头,还九天太平!”
黑虎大将军愧疚地垂下了头,“是属下误解了妘城主,属下惭愧,甘愿受罚。”
他还以为,妘璃让大军撤退,是妇人之仁,是终究不忍心对人族出手。
却没想到,她所顾及的,是妖族将士们的性命安危。
“现在可不是大将军该惭愧的时候。”妘璃说,“赶紧安顿伤兵吧,等将伤兵都安顿好后,我们继续进攻。”
“好!”黑虎大将军转身离去。
墨狮说道:“阿璃,你别跟黑虎一般见识,他那人是不太会说话,绝没有不服你的意思。”
“我没多想,你倒是多想了。”
“我这不是怕你受委屈吗?若是邪帝回来知道你受了委屈,一定会把我宰了炖汤吃。”
妘璃笑了笑,丝毫没将黑虎大将军刚才对她的态度放在心上。
她知晓黑虎大将军对玄羽忠心耿耿。
此番,是人族前来侵犯,黑虎大将军自然不会罢休,只是误解她罢了。
妘璃抬眼看向那些陆续被扶回来的伤兵。
这次,她也不会罢休。
但她妘璃的命是命,这些士兵的命,也是命。
他们也有家人朋友在等着他们回去。
所以,她想尽可能地减少妖族的伤亡。
如此,也对得起玄羽将妖族交到她的手中。
这时,妘小天和慕容楠以及萧坤走了过来。
见他们三人脸上有沾染着鲜血,妘璃眉心一紧,问道:“你们可有受伤?”
“没有。”妘小天摇了摇头,走到妘璃的面前,问道:“姐,帝都内现在情况如何了?”
帝都突然被屠,让妖族士兵们分了心,刚才险些战败。
“扶摇已带着八千人赶过去支援了。”
“那就好,扶摇的速度快,应当能赶得及。”妘小天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在前方极力应战,并未注意到扶摇已带人赶回去支援。
忽然,几道时空隧道在妘璃的面前打开。
月长空和其门下的几名弟子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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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着一身浅蓝色长衫的月长空,微微一笑,“有劳你了。”
刚才她已经看见人族的方向浓烟冲天,猜到月长空已经得手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月长空的声音很是温柔,“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我们可以效劳的?”
“的确还得麻烦你一趟。”妘璃说。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月长空蹙了下眉,“我时空门今日相助,也是为了守护九天太平。还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南风隐派了三千人从八重天的传送门闯入了妖族境内,想来那三千人的修为一定不凡,他们正在妖族帝都屠杀,我虽已安排了八千人回去支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得劳烦你和你的弟子们跑一趟。”
时空系法术可以瞬息千里,从边境赶回妖族帝都,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
“好,我这就率领弟子们赶去。”月长空爽快地答应下来,随后命令身旁的弟子,“你立刻召集所有弟子,赶往妖族帝都,保护妖族百姓!”
妘璃缓缓松了一口气,月长空办事,她可以放心。
时空隧道再次打开,月长空带着弟子们离去了。
“小天,你们先回账内休息片刻,等将伤兵们安顿好后,还有一场持久战要打。”妘璃刚说完,便看见空慈大师和阿英他们走了过来。
她连忙移步迎上去,“空慈大师,凌阁主,没想到你们……”
妘璃感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真的没想到,他们会不惜一切地来助她一臂之力。
“妘璃施主。”空慈大师开口道:“随我而来的几名弟子,都是曾经你从鬼王手中救回来的,其实方丈他也有心相助,只是……”
“我明白。”妘璃点了点头,“我也不希望禅宗卷入这场是非之中,有你们相助,对付南风萧然已是足矣。”
“心远师叔他本也想随我前来,可他的情况你也知道,方丈一番劝说才留住了他。”
妘璃点了点头,“幸好他没来,等这一战结束后,我会去禅宗拜访他。”
如今心远大师半人半魔,虽是控制住了魔性,可若让他来到这战场……
杀戮最是激发魔性。
倘若到时候心远大师控制不住魔性,那可就麻烦了。
妘璃又看向凌霜,“凌阁主……”
“璃儿从前见到我,可都是叫凌姨,几年未见,倒是与我生疏了。”凌霜总是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看着凌霜脸上的笑容,妘璃心中一暖,“凌姨。”
“诶。”凌霜点了点头,看着妘璃这张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容,眉心微微一蹙,心疼道:“也不知你这些年受了多少苦。”
“没有。”妘璃摇了摇头,眼中溢出坚韧的笑意。
“哎……”凌霜叹息了一声,“倘若当年我能及时相助,妘家也不至于……”
“凌姨,你如今为了帮我,不惜解散了寒月阁,璃儿心中已很是感激。”
阿英走上前,动作豪迈地揽过妘璃的肩膀,“璃儿,我们之间,不许说这些见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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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向身旁的阿英,扬唇一笑,“你我二人,倒是很多年没并肩作战了。”
阿英剑眉一挑,笑道:“从前只要咱俩合力出手,就没有失败的时候,这次也一样。”
妘璃点了点头。
当然,这一次,她必须打败南风萧然,否则就辜负了这些人对她的信任和支持。
“各位千里迢迢赶来,想必也是累了。”妘璃对墨狮吩咐道:“你先带他们回账内休息。”
“好,各位请随我来。”
几人抬步往后方的营帐走去,这时,从天空飞来数十名女子。
妖族士兵们见状,连忙防备。
妘璃认出那些女子穿着寒月阁的门派服饰,抬手止住妖族士兵:“是寒月阁的人,不必阻拦。”
寒月阁的弟子们赶来,纷纷单膝跪在了凌霜的面前:“无论阁主作何选择,我等都愿意追随,请阁主收回成命,不要解散寒月阁。”
那日,凌霜执意解散寒月阁,也未对弟子们说明原因。
弟子们得知她要相助妘璃和妖族,便随同赶了过来。
凌霜看着眼前的弟子们,“你们……”
“阁主,我等愿意誓死追随!其余弟子也都还守在阁内,随时待命。”
阿英有些感动,看向凌霜,“母亲,既然师姐师妹们都这般执着追随,要不……您还是收回成命吧。”
“请阁主收回成命!”寒月阁弟子们掷地有声地一齐说道:“弟子们誓死追随!”
凌霜不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人,曾也和妘苍奋血沙场,经历过几番生死。
而此刻,看着这些衷心追随她的弟子们,她一贯清冷的眸中,隐隐闪烁出泪光,“好,为师便收回成命,有你们这般好徒儿,我寒月阁将永立九天不倒!”
弟子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起身围拢在凌霜和阿英的身边。
看着眼前师门重聚的画面,妘璃心中也很是感动。
妘家被灭时,她曾恨极了这个世间。
她以为这世间,再无忠义可言。
今日,这些人让她再一次的相信了,这个世间并非都是奸恶小人。
还是有许多人,为守“忠义”二字,不惧生死!不畏强权!
器宗庞大的飞船盘旋到了主营的上方。
妘璃正欲飞上去见司空老夫人他们,就见司空老夫人和司空雄以及司空钰飞了下来。
三人来到妘璃的面前。
司空雄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环视着四周:“我说小师妹啊,不是提前跟你打了招呼,让你给我们腾一块大点的地儿嘛?这可着实找不到落脚地儿啊。”
妘璃笑了笑,“我没想到你们会乘着这么大的飞行灵器过来,等回去之后,妖族大片领地,任由你们挑选。”
器宗的飞船是真的很大,所有弟子都在上头了。
而这边境地带,除了在前方的交战处有一片原野,旁边都是山峦叠起,乱石林立。
司空钰问道:“如今战事已起,小师叔是打算一路攻占人族领地,长驱直入,攻入王都吗?”
“这是自然。”妘璃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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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只要一路连胜,很快便能攻打到我们器宗所在的位置。”司空钰看向司空雄,“到时候妖族大军占领了我们器宗府地,父亲就不用担心去妖族领地没有落脚地儿了。”
“如此更好。”司空雄哈哈笑道:“我还有点担心在妖族水土不服呢。”
司空老夫人左右看了看,“怎么不见巧儿?”
“未免她跟来战场有危险,我给她吃了点安神的药,她此刻正在我府中安睡。”妘璃说道。
司空巧儿的修为虽不低,但这战场凶险万分。
她要指挥大军,也无暇顾及司空巧儿,便让司空巧儿留在了府内。
器宗待她不薄,她可不能让器宗的大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徒儿有心了。”司空老夫人说道:“让巧儿跟在你身边,老身也放心。”
“奶奶,赶紧说正经事吧,恐怕一会儿又要开战了。”司空钰催促道。
“对!”司空老夫人拍了下额头,“这么大的事,老身差点给忘记了,果然是不服老都不行啊!”
“到底什么事?”妘璃疑惑地看着他们,司空家的人还真是有趣。
“徒儿,当年你让我替你锻造的半神品灵器,都已经锻造出来了。”
司空老夫说着,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把银色的长枪,“那神品灵矿,按照你的要求,锻造成了一把长枪。”
看着那光芒闪烁的锋利长枪,妘璃心中一喜,连忙双手接过。
她一手抚过枪身,长枪上的光芒映照在她灵动的眼中,熠熠辉闪。
“还真是时候!”妘璃惊喜道。
此时正是需要灵器的时候。
小天看见这把长枪,一定会很高兴!
“至于那两片龙鳞,也是照着你的意思,锻造成了两副铠甲。”司空老夫人又拿出了两幅铠甲,让司空钰双手捧着。
司空钰将铠甲递到妘璃的面前,“小师叔,这两副铠甲我们已经测验过了,防御性极强,这可算得上是九天最好的铠甲了!”
妘璃将东西收进了乾坤袋中,朝司空老夫人他们抱了抱拳,感激道:“多谢了!”
“你当年可就用半神品聚灵丹谢过老身了。能锻造出这等好宝贝,也是我器宗的成就。算起来,老身还是赚的,所以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妘璃说道:“刚才你们还送给妖族士兵很多红品和紫品灵器,等此战结束后,妖族定会悉数归还。”
司空雄睨了妘璃一眼,“说什么呢,我器宗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你就安心收着吧,随你如何分配。”
“那……那便合算下那些灵器值多少钱,我让手下的人将钱送上。”
妘璃最不喜亏欠别人,但她说这句话时,底气却是有些不足的。
在九重天,红品灵器很是稀少,可谓价值连城。
刚才从天上落下来的那些灵器中,大部分都是紫品的。
但其中,估计少说也有数十把红品的灵器。
妘璃心中琢磨着,也不知将孙乐凡这些年赚的家底掏空,够不够买那些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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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妘璃说要给钱,司空雄又不乐意了。
“小师妹,你再客气我可就要生气了,谁要你给钱,我器宗最不缺的就是钱!”
妘璃忍俊不禁,可算是知道司空巧儿的财大气粗是从哪儿学来的了。
“那便谢过了。”
见司空雄盛意拳拳,妘璃便也不好再客气。
“那你们就先去账内休息,我还要去安排一下其他的事情。”妘璃说道。
“小师叔尽管去忙,不用管我们。”司空钰说,“我们就在飞船上候着,器宗总院的弟子都在飞船上,随时听候差遣。”
妘璃抬眼看向停留在半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飞船,每看一次,心中都不禁要惊叹一次。
器宗当真是财大气粗啊!
“徒儿可要上去看看?”司空老夫人自豪道:“咱们器宗这艘飞船,可是耗时多年才锻造出来的,上头一应俱全,十分舒适。”
“奶奶您就别显摆了,我们先上去吧,不要耽误小师叔的时间了,等战事结束后,我们再好好庆祝。”
妘璃目送着三人飞上了飞船,便转身往小天的营帐走去。
路上不由又想起司空家那一家子人,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说起来,司空钰的性格和司空家的其他人倒是有所不同。
他含蓄内敛,性子沉稳,将来器宗交到他的手上,一定会前途无量。
过来一会儿,妘璃便来到了妘小天的营帐内,她将半神品长枪拿给了妘小天。
小天一双眼睛都瞪直了,竟忘记接过长枪。
“愣着做什么?快拿着,给你的。”
“给……给我的?”妘小天一脸的受宠若惊。
“当然,这是用当年陨星秘境内找到的神品灵矿锻造的,当时我就想着要给你弄把灵器。”
妘小天双手接了过来,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姐!”
慕容楠和萧坤也都在妘小天的帐内,二人亦是惊喜地看着妘小天手中的长枪。
萧坤说道:“小天少爷,你现在可不得了了,如今除了黄泉剑,九天最好的灵器,可就是这把长枪了。”
“非也。”妘璃说道,“器宗已替南风无夜修复好了碧落剑。”
萧坤怔了怔,“他修复了碧落剑?是何时的事?”
妘璃微微沉了下眉心,不愿意多说有关南风无夜的事。
慕容楠看了出来,连忙道:“管他是何时的事,小天少爷这把长枪,在九天排不上第二,那也是第三,有了这把长枪,小天少爷更是如虎添翼了。”
妘小天抚摸着长枪,动作小心翼翼得就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姐,给这把长枪取个名字吧。”妘小天期待地看着妘璃。
妘璃思索了一下,说道:“就叫幽岚吧!”
闻言,妘小天愣了片刻。
幽岚?!幽岚国!
“这的确是个好名字。”妘小天将长枪一旋,立在身前。
看着枪身泛出的荧荧光泽,他心底暗暗发誓。
从前因为他的弱小,没能保护好幽岚国,也没能保护好林康铭。
但从今往后,他定会手持这半神器“幽岚”,保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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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妘璃又对小天和楠姐说道:“我还有件礼物要送给你和楠姐。”
慕容楠诧异,“我还有份儿呢。”
“当然。”妘璃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两套铠甲,“这是用龙鳞锻造的,防御性极强,你和小天一人一套。”
她看向萧坤,说笑道:“只有两套,坤哥可别说我偏心哦。”
萧坤笑了笑:“怎么会,我明白大小姐的心意。”
他自然不会觉得大小姐偏心,平时有什么好的东西,他也都会让给小楠。
“大小姐,这套铠甲你留着穿,我不要。”慕容楠说道:“战场上危机四伏,南风隐更想对付的是你,你这铠甲给我穿,是在太浪费了。”
“放心,没人能伤到我。”妘璃恢复一脸严肃,“你必须收下。”
如今她身边就这么几个人了,她绝对不能再失去他们其中任何一人。
“姐,我的这套给楠姐穿,我是男子汉,不需要的,还是让姐姐和楠姐穿。”妘小天说道。
“这套铠甲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我和楠姐也穿不了。”妘璃说道,“好了,都不许推脱了,楠姐快换上吧。”
慕容楠坚定地摇了摇头:“大小姐,平时什么事我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次不行,我知道你现在修为高,一般人也伤不了你,可毕竟刀剑无眼。在我的心里,你的性命,比我们任何人都重要!”
妘璃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大小姐放心,我会保护好小楠。”萧坤说,“小楠说得没错,你的性命比我们都重要。”
“我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妘璃蹙了下眉,身边这些人,她都甘愿用生命去守护。
萧坤说:“可只有大小姐安然无恙,我们妘家的仇才能得报。大小姐,你事事都为我们着想,这些年也将我们保护得很好,什么危险的事都是你冲到前头,我们也一直都唯命是从,但这一次,就听小楠的吧。”
“好吧。”妘璃点了下头。
慕容楠松了一口气,“那小天和坤哥先去帐外等着,我先给大小姐换上铠甲。”
两套龙鳞铠甲都被锻造成了黄金色,透着器宗财大气粗的风格。
妘璃换上铠甲后,慕容楠又替她系上了一件红色的披风。
妘小天和萧坤走进来,看见一身铠甲加身的妘璃,都是双眼一亮。
“我一直以为,只有女神将那样的女子,才能将铠甲穿得英姿飒爽,威风凛凛,没想到姐姐穿上铠甲的气势,竟丝毫不逊色于女神将。”妘小天连连夸赞道。
“你可别拿我跟阿英比。”妘璃说道:“阿英是真正的战士,我可比不了。”
“大小姐可别谦虚。”萧坤说道:“倘若邪帝能看见大小姐这副模样,那肯定也得丢了魂儿。”
想到玄羽,妘璃的神态变得温柔。
还有几日,他就能回到她的身边了。
随后,慕容楠又帮着妘小天换上了铠甲。
妘璃正要出去看看伤兵们的情况,帐外传来了黑虎大将军的询问声:“妘城主可在帐内?属下求见。”
“进来吧。”妘璃应了一声。
黑虎大将军大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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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黑虎大将军脸色沉重,妘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统计完了我军的伤亡情况。”黑虎大将军说道,“战死一万两千人,重伤三万余人……”
闻言,妘璃的神色沉了下去。
一万多人,就那么死了……
又不知有多少家眷,要伤心断肠。
黑虎大将军狠狠地咬了咬牙,“人族伤我这么多将士,今次,我们绝不能轻饶了他们!”
说着,黑虎大将军单膝跪在了地上,抱拳道:“伤员都已安顿好,请妘城主立刻下令,让属下领军攻过去!”
妘璃犹豫着。
她还在等着孙乐凡来告诉她有价值的敌军军情,并不急于这一时进攻。
可她却很能理解黑虎大将军此刻的心情。
那么多将士丧命,倘若她是黑虎大将军,也会在敌军此时颓丧时,乘胜追击。
黑虎大将军又重复请命道:“请妘城主立刻下令,让属下领军攻过去!属下一定要替牺牲的将士们报仇,定让人族再也不敢犯我妖族!”
妘璃点了点头,“妘小天、萧坤、慕容楠,听令!”
“在!”
“你三人随同黑虎大将军一起,今晚势必要攻下薛城!”
“是!”
见妘璃终于肯发兵了,黑虎大将军神色激动,“属下告退,请妘城主静候佳音。”
“且慢。”妘璃问道,“刘毅华呢?怎不见他与你一起?可是受伤了?”
刚才收兵后,她就没见到刘叔。
黑虎大将军说:“妘城主放心,他安好无恙,正和几名副将在商议战事。”
“那便好,你们去吧,我随后就来。”
“妘城主,你要上战场?”黑虎大将军问道。
“当然。”铠甲都穿上了,自然得上战场。
“可是……”黑虎大将军面露为难之色:“墨狮大人交代了,说邪帝有命,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让你上战场。”
“既然妖族帝令在我的手上,那一切便听从我的安排,邪帝的命令不作数。”妘璃说道。
如今正逢决战之际,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黑虎大将军怔了怔,这世间,也只有妘璃敢说邪帝的命令不作数了。
他迟疑了一下,既然墨狮大人都说,连他们邪帝都对妘璃百依百顺,他又怎能阻拦。
“那好吧。”黑虎大将军点了点头,“属下便先行一步了。”
号角声响,妖族六十万大军出动。
马蹄踏起一地尘土飞扬,将宁静的夜色搅得风云动荡。
妘璃只身来到了伤兵营,拿了一些疗伤的方子给妖族的军医,又亲手替性命攸关的士兵诊断治疗。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已听见远处战场的厮杀声。
妘璃走出营帐,望向远方的烽火狼烟,眉心微微蹙起。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感到有些不安。
今日孙乐凡说他手下的线人,可能发现了重要的情报。
所以她没有随大军出发,就是为了等孙乐凡。
但怎的他到现在还没来?
妘璃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了。
正欲往战场赶去时,孙乐凡终于来了。
他气喘吁吁地来到妘璃面前,“大……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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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慢慢说。”妘璃看着孙乐凡,见他一脸严肃,想来已是得到了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孙乐凡喘息了几下,才说道:“人族那边有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妘璃蹙了下眉。
“对,我买通的那个薛城官员跟我说,有二十个武器运输进敌方军营里,都用黑布盖着,虽然看不出是什么,但是……”
孙乐凡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听说那秘密武器威力十足,可以将妖族大军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妘璃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
先前她就疑惑,南风隐没有派出先锋队来试探妖族大军的虚实,而是直接就全军出动。
难道……就是为了引出妖族更多的兵力,好一网打尽?
会是什么秘密武器,竟会让人族那边如此有信心?
然而此刻,妘璃已来不及多想。
倘若真有那么厉害的武器,那么妖族的大军攻过去肯定会有危险!
妘璃连忙传唤墨狮。
墨狮匆匆赶了过来,“阿璃,怎么了?”
“你立刻去请空慈大师和凌阁主他们,随我一同赶往战场。”
“好,我这就去。”
很快,器宗和寒月阁的人都汇集了过来。
妘璃看向他们,说道:“南风隐可能设了陷阱,你们随我一起过去。”
这些人在九天都是高手,不管南风隐有什么阴谋诡计,有这些人的帮忙,也定能将其挫败!
“好。”众人纷纷点头。
妘璃带着他们直接飞上了器宗的飞船,打算借用器宗的飞船赶往战场。
从驻营处赶往前方战场还有一段距离,她一人倒是可以快速赶去,但是其他人就不行了。
器宗的飞船速度不凡,此时正能派上用场。
守在船头的弟子看见妘璃带着人上来,立刻通报了船内的司空老夫人和司空雄。
司空老夫人他们走了出来,问道:“这是要出发了吗?”
“老夫人。”妘璃说道:“您让弟子们先去下面的营帐休息吧,我想借你们的飞船一用,留几人替我驾驶飞船就行了。”
不等司空老夫人回答,司空雄就豪迈地说道:“既然要上战场,那我器宗上下应全体出动。”
“不需要这么多人了。”妘璃说,“你们还是留些人在这里吧。”
虽然她不惧怕南风隐的秘密武器,但战场始终危险。
这庞大的飞船内,是器宗在九重天总院的所有弟子。
倘若有个什么意外,那器宗……
行军打仗,也不宜将后方兵力全部掏空,总要留些后手。
“留什么留,要去就一起去。”司空雄说道,“世人都说我器宗弟子只会炼器,修为平平,今日正好也叫世人看看,我器宗的弟子,可不是只会炼器!”
说完,司空雄就对身后的一名弟子命令道:“立刻调转方向,火速赶往前方战场!出发!”
妘璃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器宗不仅是财大气粗,更是豪气干云。
庞大的飞船穿过云层,迅速往前方战场赶去,所过之处,皎月星辰皆被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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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
此时已是子时,万籁俱静。
整个承天国皇宫都仿佛陷入了沉睡。
然而在黑暗之中,却不时隐隐露出刀剑光影,一闪而过。
若此时,有人惊觉,定会发现宫内卫军的身影正在逐渐消失。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个瑟瑟发抖的声音,响起在南风萧然的寝宫门外。
“圣……圣上,太子……太子殿下……求见!”
董盛颤抖的声音,传进了正在熟睡的南风萧然耳中。
南风萧然翻了翻身,心中有些恼怒。
此时已经是夜半三更,他哪有心思见那逆子。
正想出声将太子遣回,却突然一惊,后知后觉地发现董盛的声音中的异样。
南风萧然连忙披上长袍,起身打开房门。
正见南风无夜站在门口。
他身后站着一群黑衣劲装的东宫侍卫,映衬得他的出尘白衣分外刺眼。
而董盛则跪在一旁,全身颤栗。
南风萧然看出端倪,声音一沉,“太子,这是要做什么!?”
南风无夜英俊的脸,隐匿在月光的阴影中,一双眼眸却明亮如炬。
他微启薄唇,声音平淡得毫无一丝起伏,“父君被邪帝重伤,无暇顾及朝政。儿臣体恤父君,希望父君卸下重担,从今往后好生安享晚年。”
南风萧然全身一震,冷喝了一声:“南风无夜!你这是要逼宫吗?”
“倘若父君如此以为,那便是吧。”
南风萧然冷笑一声:“呵!你以为,带几个东宫侍卫,便能让本君退位?”
随后大喊一声:“来人!将这谋逆的逆子给本君杀了!”
无人回应。
皇宫中的卫军,以及先前被妘璃和邪帝重伤的三十二卫将,都已被太子诸率所控制。
南风萧然左右看了看,见半天没有人来护驾,神色慌了,又喊道:“元卿!”
“百谷先生正在替元卿疗伤,父君不必挂念。”南风无夜出声道。
“你……”南风萧然怒极,体内运起灵力,却突然胸口一痛。
千夜见他要出手,立刻带领侍卫围了上去。
“父君身负重伤,若是今晚驾崩,世人也只会以为,父君是被邪帝重伤后不治身亡。”
“你想杀了本君?”南风萧然愤怒的声音颤抖不已。
“儿臣自然不会做弑父之事,儿臣只想还九天太平。”
“哈哈哈……”南风萧然突然怒笑起来,“南风无夜啊南风无夜,本君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你竟有如此熊心豹子胆!”
“夜深露重,父君有伤在身,还是早些休息吧。”南风无夜的声音依然平淡无波。
“圣上,请移驾东宫。”千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东宫内已准备好了软禁南风萧然的地方。
南风萧然自知此时的他无力反抗。
刚才南风无夜的话语中已有威胁之意,倘若他负隅顽抗,这个逆子说不定真会杀了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寝宫内那通往地宫的暗道入口,也不知那神族男子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等那神族男子出来,肯定会来救他!
到时候,他一定要杀了南风无夜这个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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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萧然狠狠咬了咬牙,一拂衣袖,随着千夜往东宫而去。
此时他已没有了别的选择。
郊外驻军都派去了南境,无人能救他。
这些年,他虽对南风无夜有诸多不满,但奈何朝中的半数大臣都已被南风无夜笼络,九天百姓更是对南风无夜拥戴备至,让他一直无法找到合适的机会废黜南风无夜的太子之位。
他真的没想到,他这向来高风亮节的儿子,竟会趁这个时候某朝篡位!
真是家贼难防啊!
不过,他南风无夜当真以为,这样就能扳倒他?
呵!九天圣上之位,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南风萧然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他寝宫门口的南风无夜,冷冷地笑了下。
一切还没有结束,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东宫侍卫进入南风萧然的寝宫内开始搜索,很快便找到了通往地宫的入口。
南风无夜等在外面。
侍卫们在地宫内搜寻了一阵,上来回禀南风无夜:“殿下,地宫有大约一千名女性尸体,从穿着来看,应当就是前些日子宫里失踪的宫女。”
闻言,南风无夜蹙了下眉,“可还有发现其他的?”
“没有。”
南风无夜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南风萧然的御书房。
坐到书案后,南风无夜立刻起草了一份命南境大军撤退的圣旨。
这时,千夜将南风萧然带去东宫后,便立刻回来复命。
“殿下,已将圣上安顿在东宫了,安排了一些机灵的人守着,不会有问题。”
南风无夜正在奋笔疾书,没有应答。
千夜静候着。
片刻后,南风无夜放下了笔,将圣旨和求和书递给了千夜:“你立刻前往南境,命大军班师回朝,再将这封求和书呈给妖族邪帝。”
千夜双手接过:“殿下,传闻邪帝在闭关修炼,这求和书……恐怕送不到他的手上,听说妖族那边,暂时是妘璃在掌管。”
“那便送到璃儿的手中。”
南风无夜的话刚说完,忽然窗外隐隐有几道白光闪过。
他连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向南方,隐约看见那边的天空电闪雷鸣。
他眉心一沉,催促道:“快去!”
“属下告退!”千夜将圣旨和求和书收好,迅速退了出去。
南风无夜负手立于窗前,又举目望向南方,剑眉深深锁起。
希望千夜赶过去,还不算太晚……
这时,门外传来百谷的声音,“我说你这小子!我愿意给你疗伤,可是你的福气,你竟然如此不识好歹,让你给我好好躺在床上,你非要下来蹦跶什么?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吗?”
百谷的声音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传进了书房。
南风无夜收回望着南方天空的视线,转眼看向了走进御书房的二人。
正是百谷和拓拔元卿。
拓拔元卿脸色苍白,疾步走到南风无夜的面前,“圣上在何处?”
南风无夜看向拓拔元卿空荡荡的右边衣袖,“元卿大伤未愈,怎不好好听先生的话安心静养?”
拓拔元卿双眸红润,又声音沉重地问道:“敢问殿下,圣上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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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漠然道:“父君正在安静的地方疗伤,本宫会让他安享晚年,无须你挂心。”
拓拔元卿怔了怔,神色颓然地摇了摇头。
不仅南风萧然想不到,就连从小与南风无夜一起长大的拓拔元卿也想不到,以南风无夜的性格,竟会走到逼宫这一步。
“殿下……哦不,现在应该叫圣上了,元卿恭喜圣上荣登九五至尊之位!”
拓拔元卿的声音夹着着讳莫如深的情绪,双眼中已蓄满了泪水,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已断了右臂,只能抬起左臂行礼。
闻言,南风无夜眸色微暗,随后冷笑一声,“荣登?元卿倒是学会挖苦人了。”
拓拔元卿深吸了一口,
“元卿不敢挖苦殿下,在这个世间,我拓拔元卿最敬佩的人,便是殿下,只是……”拓拔元卿苦涩一笑,摇了摇头:“元卿做梦都想不到,殿下竟会以这样的手段……”
“你以为本宫想用这样的手段?”南风无夜声音一沉,抬手指向南境的方向,“此时南境正在交战,不知又死了多少人!这场战争,是父君挑起的,本宫若再不有所作为,人族百姓便再无安生日子!”
以前父君还会有所顾及,如今父君被璃儿和邪帝逼得分寸大乱,已到了疯狂的地步。
倘若他不阻止,人族只会走向灭亡。
拓拔元卿垂下了头,无言以对。
他自然也知道,圣上的诸多不善行为。
更知道,将天下交到无夜殿下的手中,才能还九天太平。
“是元卿愚昧。”拓拔元卿闷声道。
于大义,他无法反驳无夜殿下。
可是于私情,他却不忍眼睁睁地看着殿下这般对待圣上。
南风无夜缓缓叹出一口气,“无论是谁坐在这个位置上,拓拔统领依然是拓跋统领,依然是九天第一战神。”
拓拔元卿苦涩地勾了下唇角,“谢殿下厚爱,可如今……”
他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臂衣袖,“我已是废人一个,不配再担任禁宫统领一职。”
南风无夜蹙了下眉,“以你的修为,废掉一只手臂又如何?我看你是不愿意辅佐本宫吧。”
拓拔元卿抬眸看着南风无夜:“殿下应当知道,圣上对元卿恩重如山,没有圣上,就没拓拔元卿,我若继续留在宫中,却不相助圣上,便是不忠不义。殿下应知晓元卿的心,元卿不愿做一个不忠不义之人,还望殿下成全。”
南风无夜紧抿着薄唇,心中着实不舍拓拔元卿。
但他也知道,拓拔元卿的为难。
“罢了。”南风无夜摇了摇头,“本宫从不做强人所难之事。”
“谢殿下成全。”拓拔元卿单膝跪在了南风无夜的面前,“元卿相信,以殿下的英明神武,即便没有元卿,殿下也能让九天国泰民安。”
南风无夜不语,转开了视线。
拓拔元卿站起身,看了一眼南风无夜漠然的侧脸,“那……元卿便告辞了。”
南风无夜又看向他,“你要去哪里?”
“元卿本就没有家,往后便四海为家吧。但不管元卿身在何处,也会时刻心系着殿下和九天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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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微微点了下头,不再多说什么。
拓拔元卿转身离去。
“喂!”百谷出声道:“不等我将你的伤治好再走吗?”
拓拔元卿看向百谷,“谢谢先生,元卿的伤已无大碍,先生保重。”
说完,拓拔元卿继续抬步往外走去。
南风无夜望着拓拔元卿渐渐走远的残缺背影,一贯平淡无波的眼中,似有涟漪翻涌而过。
他闭上双目,脑海中闪过从前与拓拔元卿相伴的点点滴滴。
当年,父君将拓拔元卿从战场上捡回来时,他们都还只是四五岁的孩童。
从那之后,拓拔元卿便时常陪他习武切磋。
他们之间,虽是主仆,却胜似兄弟。
恍惚间,南风无夜似乎又听见了拓拔元卿少年时的声音:“将来,元卿定要协助无夜殿下,让九天万年太平!让外族不敢来犯!”
南风无夜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丝苦涩的微笑。
时隔多年,他还能清楚地回忆起,当年元卿说那番话时的表情。
守护九天的战神,终于还是离去了。
这一去,怕是后会无期。
南风无夜睁开双眼,已看不见了拓拔元卿的背影,只见外面浓厚的夜色。
夜深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先生。”南风无夜看向还站在屋内的百谷,声音变得有些暗哑,“我身边的人,都一个个走了……”
百谷一怔,看着南风无夜寂寥的神色,忽然觉得心疼,“傻小子,瞎说什么呢,不是还有先生我吗?”
“先生,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百谷哑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南风无夜。
南风无夜又走至窗边,幽深的眼眸望向了远方。
他南风无夜这一生,最大的责任便是守护这九天。
可他却连身边的人都无法守护。
当真是可笑至极。
百谷叹息了一声。
他曾独自在百幽谷生活多年,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个世间最寂寥之人。
而此刻看着南风无夜负手而立的素白身影,他才仿佛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寂寥。
今夜过后,无夜便是坐拥天下的九五至尊。
可无夜却仿佛失去了更多……
最让无夜不忍失去的,应当是璃儿吧。
百谷又叹息了一声,开口道:“无夜,你的伤势还未痊愈,还是早些休息吧,今夜你虽成功了,但明日还要面对更多的压力,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先生先去歇息吧。”南风无夜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淡。
此时,拓拔元卿已走出了皇宫。
他转身望向身后巍峨的宫殿,心中思绪万千。
当年,他是战场上独活的孤儿,是圣上将他从死人堆中带了回来,把他当皇子一般养育。
那时,宫里的人都瞧不起他。
在圣上的栽培下,他从被人嘲笑的战场孤儿,成为了九天赫赫有名的一代战神!
圣上对他的养育栽培之恩,他不能辜负。
殿下与他的手足情谊,他亦不能辜负。
纵然他心中有着千万般的不舍。
无奈……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唯有远离这些纷争,方能忠义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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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
器宗的飞船还未抵达两军交战的地方,就看见前方的天空电闪雷鸣。
阿英疑惑地蹙起了眉心,“怎么突然变天了,着实奇怪。”
一名器宗的弟子走到船头来,对司空雄禀告道:“宗主,前方雷电凶猛,我们的飞船不可再前行了。”
司空雄点了点头,看向了妘璃。
妘璃说:“飞船就停在此处,其他人随我一起冲过去。”
话音刚落,扶摇和时空门的人也赶来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妘璃连忙问,“帝都情况如何?”
月长空说:“伤亡并不严重,那些侵犯的人族已经死的死,逃得逃了,我也让一些门下弟子留在帝都守护,帝都已是安全。”
妘璃松了一口气,随后拔出黄泉剑,率先往前方不远处的战场飞去。
抵达战场后,正听见南风隐的命令声:“放天雷引!”
妘璃诧异,天雷引?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无数箭矢往妖族大军飞射而来。
那些箭矢不同寻常,上面似乎刻录着符文。
雷电纷纷被箭矢所引,箭矢落处,天空中的雷电霹雳而至。
被雷电击中的妖族之人,当即四分五裂。
混乱中,人族的士兵已在撤离战场。
妘璃看向电闪雷鸣的天空。
是南风隐在操控这天象?
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玄羽,恐怕也没有这偷天换日的本事。
难道这就是孙猴子所说的,人族的秘密武器?
原本气势汹汹的妖族大军,在天雷引的攻击下,气势渐弱。
“全军撤退!”妘璃立刻命令道。
南风隐站立在半空中,听见妘璃的军令声,他冷笑:“来了,可别想走!”
随后大声命令道:“天雷引,封路!”
唰唰唰——!
无数箭矢飞射到了妖族大军的退路处,天空的雷电连接着插在地上的箭矢,形成了连接天地的巨大雷电网。
雷电网汹涌腾腾,让妖族士兵们无法靠近。
有些强行想上前摧毁箭矢的士兵们一靠近,便被雷电所伤。
妘璃飞身到半空中,将体内的灵力汇聚到黄泉剑上,一道剑气朝那雷电网横扫而去。
雷电网微微颤了颤,却像是被一阵风吹了下,依然坚固无比。
妘璃错愕,怎么会?!
竟然连神器黄泉剑都无法撼动其威力!
司空老夫人惊愕出声:“我器宗创立千年,可从未见过这种灵器!”
随后,器宗和禅宗以及寒月阁的人都齐力使出灵力法术,试图破除雷电网。
而其他的人,则应对着人族士兵,以及漫天飞射的天雷引。
黑夜如同白昼,雷光闪电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空气中,弥散开浓厚的尸体被烤焦的味道。
妖族大军彻底溃败,慌乱的逃窜着。
“阿璃,这可怎么是好?!”墨狮着急地说道:“我军已明显不敌了。”
妘璃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吓得四处逃窜,已无心应战的妖族士兵们,大声说道:“南风隐派人突袭妖族帝都,帝都已无一人生还!难道,你们不为族人报仇?堂堂男儿,为报血仇,何惧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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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月长空诧异地看向妘璃。
他刚才已经告诉了妘姑娘,帝都伤亡并不大,为何妘姑娘要这么说?
随后,见妖族的士兵们又开始奋勇而战,月长空才明白了妘璃的用意。
哀兵必胜。
原来妘姑娘是想用仇恨和愤怒去激发妖族将士们的斗志。
妘小天和黑虎大将军正混战在前方。
黑虎大将军看向妘小天说道:“妘将军,可记得我曾跟你说过的,擒贼先擒王?”
妘小天点了下头,当即明白了黑虎大将军的话,矫健的身姿飞天而起,朝前方站在半空中的南风隐握枪冲去。
黑虎大将军显露出原身,幻化成一只凶猛的黑虎,也随着妘小天朝南风隐扑了过去。
“找死!”南风隐一脸悠然地冷嗤了一声,右手一挥。
无数天雷引又从人族后方飞射而出。
天雷引上缠绕着凶猛雷电,倘若妘小天用长枪抵挡,只会将雷电引到自己的身上。
他收起长枪,使用出寒月阁的冰系法术,将朝他飞刺而来的天雷引冰冻住。
可是也只能冰冻住片刻,雷电很快就挣脱开了寒冰。
然而这也足够妘小天躲开天雷引,继续朝南风隐冲去。
一旁,黑虎大将军威猛的身姿也在躲闪中朝南风隐冲去。
天雷引数量众多,若瓢泼大雨倾盆而来。
见一支天雷引就要刺中黑虎大将军,妘小天大喊一声:“大将军小心!”
黑虎大将军已是来不及躲闪。
见状,妘小天没有多想,闪身冲了过去,替黑虎大将军挡住了那支箭矢。
正冲过来的妘璃看见这一幕,惊吓得瞪大了眼睛:“小天!”
天雷引正中妘小天的胸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雷电会让妘小天丧命时,却见那箭尖刚抵住妘小天的胸膛时,便被他身上黄金色的龙鳞铠甲给弹了回去。
妘璃松了一口气,幸好有龙鳞铠甲护身,否则小天……
黑虎大将军也吓了一跳。
妘璃飞了过来,一路施展着木系法术,用藤蔓去阻止那些飞射而来的天雷引。
“他们有秘密武器。”妘璃说,“现在杀了南风隐也没用,先回去保护大家,我想办法去毁了他们的秘密武器。”
这诡异的天象,应该就跟人族的秘密武器有关。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秘密武器应当是妄尘给南风萧然的。
玄羽跟她说过,妄尘也精通炼器。
连器宗都锻造不出控制气象的灵器,除了妄尘,她想不出还有别人。
妘璃开启天眼紫眸,四处查探着。
终于发现了在人族后方的营帐内,有二十团强大的灵气汇聚,那些灵力正连接着天空。
那应该就是人族的秘密武器了!
妘璃一边抵挡着天雷引,闪身来到了月长空的身边,正想对月长空说什么,忽然看见不远处,萧坤手中洒出了数十张符。
那些符飞到空中,幻化成一块块坚硬的石壁,抵挡住了若流星坠落的天雷引。
众人惊诧不已,符术是玄门独有的法术,萧坤怎么会使用玄门的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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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电凶猛,那些以灵符幻化而成的石壁也未能抵挡多久。
很快,石壁被炸开,接连不断的天雷瞬时而下。
萧坤手捏剑指,继续施展着符术。
成百上千道灵符在他周身飞旋而起,随着他的操控,飞向天空幻化为坚石,与天雷相接。
见状,所有人更震惊了。
妘璃也不例外,她诧异地看着正在施展符术的萧坤,“那是《万符齐发》?”
“没错!”月长空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万符齐发》可是玄门门主和继承人才能修炼的符术,妘家将怎么会使用?”
妘璃摇了摇头。
她可是从来都不知道,坤哥竟然会使用玄门的符术!而且还是只有玄门门主和继承人才能修炼的绝技!
人族这边,玄门门主叶正青亦是一脸震惊。
南风隐问道:“叶门主,那人可是你们玄门弟子?”
叶正青震惊地看着正在施展《万符齐发》的萧坤,根本没有听见南风隐的质问声。
他疑惑地眯了眯眸,想要看清楚萧坤的模样。
可因距离太远,萧坤的周身又有灵符旋绕,叶正青只能看见萧坤一身黑色的铠甲,却看不见模样。
此时叶正青脑海里,遥远的记忆奔涌而出,一双激动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情绪。
是……是他吗?!
南风隐也不再追问叶正青,目光阴狠地看向萧坤,“管他是玄门的叛徒,还是偷学了玄门法术的无耻之辈,今日,统统都别想活着离开!天雷引,继续!”
更多的天雷引飞射而出,无数天雷被引落。
凌霜和阿英联手使出寒月阁的高阶法术《冰天雪地》,形成偌大冰盾,抵挡着天雷。
一旁的空慈大师盘膝而坐,施展出禅宗绝学《立地成佛》,霎时金光乍现。
一尊光芒万丈的佛像,从他身后升腾而起。
佛像双手擎天,与天雷相抗。
然而,即便有诸多高手在场,可天雷引多如雨下,几十万妖族将士,他们也无法一一顾及。
一名修为稍低的妖族士兵正被天雷击中,身体顿时被轰得四分五裂,残肢飞到妘璃的脚边,鲜血溅到她金黄色的龙鳞铠甲上。
妘璃握着黄泉剑的手狠狠用力。
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釜底抽薪,破了这天象才行!
她转眼看向身旁的月长空。
这时,月长空正在以一招时空系法术中的《乾坤逆转》,不断将天雷引转移到了承天国大军的头顶上方。
但天雷引数目众多,他也无法悉数转移走。
妘璃连忙对他说道:“长空,你能用时空法术带我去人族营帐吗?”
“没问题。”月长空点了下头。
虽然他没有时空法杖,不能带着大军转移,但带一个人在空间中穿梭,却是没有问题的。
妘璃对墨狮交代道:“无论如何,让大家一定要坚持住,我这就去摧毁他们的秘密武器。”
“好,阿璃放心去吧,注意安全。”
月长空牵起了妘璃的手,心中默念了几句口诀,便带着妘璃凭空消失在了战场中。
与此同时,正在施展符术的萧坤,全身蓦地灵力一散,往地上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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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哥!”
慕容楠闪身朝他冲去,一手搂住了萧坤的身体。
萧坤脸色苍白,“小楠……别管我。”
《万符齐发》是玄门最高阶的一招符术,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
萧坤连续施展,此时灵力消耗过甚,已是精疲力竭。
他话音刚落,一支天雷引就朝俩人直射而来。
慕容楠手中的长枪一旋,施展出一道结界,抵挡在上方。
天雷引虽被结界抵挡住了,但气势却未消减,滚滚雷电覆盖在结界上,正试图突破结界。
慕容楠咬紧了牙,吃力地抵挡着。
“小楠!”萧坤无力道:“你快走开。”
他伸手想要推开慕容楠,可精疲力竭的他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哪还能推开慕容楠。
“我不走,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报仇,如今大仇未报,谁都不可以死!你不是还说过……将来要娶我吗?我现在答应你。”
萧坤怔了怔,苍白的唇角扬起一丝微笑。
他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
其实他知道,小楠的心里是有他的,只是因为当年小楠被元馗玷污了身子,心结未解。
今日他终于得到了小楠的答复,可是他……恐怕是没有命娶她了。
突然,又是几支天雷引击在结界上。
慕容楠支撑着结界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蓦地吐出了一口血。
“小楠,快走……不要管我!”
“要死一起死!”慕容楠坚持着。
萧坤吃力地抬起手,轻轻捧上慕容楠的脸,拇指腹慢慢地擦去她唇角的血迹。
“小楠,即便我将来不能娶你,但我相信,也会有懂得心疼你的人。你也不要再为了过去的事而折磨自己……快走吧……大小姐还需要你……”
话音未落,萧坤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昏厥了。
慕容楠眼中落下滚烫的眼泪,一颗颗砸落在他沉睡的脸上,“坤哥……”
这时,妘小天和阿英终于冲了过来,二人一齐施展冰系法术,在慕容楠和萧坤头顶上方筑起冰墙。
“师姐!快走!”阿英喊道。
慕容松收回支撑的灵力结界,连忙扶起萧坤,闪身到了一旁。
刚离开,天雷引裹挟着雷电破冰而出,狠狠地射在了地上。
被天雷引射中的地面炸开一个窟窿,窟窿周围的地面也随之裂开。
这天雷引和换天仪,乃是妄尘的精心杰作。
融入了阵法、符道以及炼器技艺,借天地之力伤敌。
只可惜九天的锻造材料有限,威力不足。
但即便如此,那无数的雷电也是让人应接不暇。
不过须臾之间,战场上的妖族大军便已伤亡近半。
一地的残败尸体,血流成河……
此时,月长空已带着妘璃来到了人族的大营。
二人藏身在角落,妘璃拿出一颗易容丹递给了月长空:“要委屈你暂时易容成承天国的将士。”
“能一尝神医炼制的易容丹,可算不得委屈。”月长空说着,接过易容丹便丢进了嘴里。
随后,妘璃也服用了一颗易容丹,易容成了南风隐的模样。
她开启天眼紫眸,看见了那秘密武器的所在位置,便带着月长空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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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一个营帐外,妘璃停住了脚步,“就是这里了。”
她所看见的那些与天地相连的灵气,就是在眼前的这个营帐内。
营帐外,把守着二十来名士兵。
看见易容成南风隐的妘璃,士兵们并未起疑,单膝跪下行礼,“元帅!”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抬步往营帐内走去。
掀开帐帘,妘璃被眼前的景象微微惊了下。
只见里面放着二十台形状奇特的灵器,那些灵器由几根金属骨架围成圆形模样,散发着幽幽光芒。
看来就是这些奇特的灵器在影响着天象。
营帐内,除了二十名正在操控着灵器的炼器师外,还有一群士兵在四周守着。
那些士兵看见妘璃,都恭敬地抱拳行礼,而那些炼器师,依然在认真地操控着二十台灵器。
妘璃出声命令道:“妖族大军已经被狠狠挫败,你们可以停下来了。”
炼器师们没有反应。
一名士兵走上前,“请元帅出示令牌。”
妘璃怔了下。
南风隐知晓妘璃有百谷的易容丹,早已提前叮嘱了帐内的士兵们,不见令牌,不得停止换天仪,任何扰乱换天仪的人,格杀勿论!
士兵见妘璃愣怔了一下,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大喊一声:“有人闯入,保护换天仪!”
帐内的士兵们围拢上来,营帐外的士兵在听见声音后,也迅速赶了过来。
“我出去拖住他们,你去毁掉换天仪!”妘璃对月长空说道,接着拔出黄泉剑,冲出营帐去阻拦援兵。
月长空点了下头,立刻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换天仪旁。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手毁掉换天仪,其他的士兵就朝他攻击而来。
接着,营帐外也慢慢涌进来士兵,将换天仪里三层、外三层的护着,让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甚至无论月长空如何借用时空系法术瞬息移动,都会碰到阻拦他的士兵。
他只得暂时退出帐内,回到妘璃的身边,“人太多了,没办法近身。”
“那就杀光他们!”妘璃握着黄泉剑的手一紧,冷冽的目光扫过包围在他们四周的士兵,“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
刚才不过片刻间,妘璃已斩杀了几十名士兵。
染上鲜血的黄泉剑散发着森林杀意,士兵们心生胆怯,却无人后退。
南风隐已下了军令,今夜若换天仪被毁,他们都别想活。
所以,不战而败是死。战,尚还有一丝存活的希望!
“几年未见,圣女的变化可真是大啊。”这时,南风隐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过来。
士兵们立刻让开一条道。
南风隐走了出来,手中抓着一名妖族士兵。
他阴鸷的目光将妘璃打量了一番,冷笑道:“本帅可记得圣女最不喜杀戮了,怎的如今,竟对自己的族人这般狠辣?”
妘璃看向南风隐,“比狠辣,我可比不过你。”
“那是自然。”南风隐轻笑了几声,“不过我相信圣女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应该也不忍心看着手下的人,在自己面前生不如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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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南风隐眸色一狠,手中的长剑一挥,割掉了那妖族士兵的一只耳朵。
“啊——!”
妖族士兵哀嚎一声,捂住耳朵倒在了地上。
妘璃握着黄泉的手一紧,正要上前,南风隐突然一脚踩在妖族士兵的背上,剑刃抵住妖族士兵的颈脖,“本帅知道,如今圣女是神体双修,速度极快,可圣女的速度再快,怕也比不过架在脖颈上的剑快吧。”
妘璃止住了脚步。
虽然在战场上,已牺牲了许多妖族士兵,可这士兵就在她眼前,她怎么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还有你。”南风隐看向月长空,冷笑一声:“只要你敢动一下,我便立刻杀了他!”
妘璃咬了咬牙,体内悄悄运转起灵力。
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她的速度快,还是南风隐的剑快!
这时,那趴在地上的妖族士兵开口道:“我妖族男儿不畏生死!城主不用管我,我宁愿死,也不会成为城主的拖累!只愿城主能替我妖族报仇!”
话音一落,妖族士兵便生生的咬舌自尽。
南风隐眉心一沉,一剑砍下了已经气绝的妖族士兵的头颅。
妖族士兵的头滚到了妘璃的脚边。
霎那间,妘璃眼前似乎闪过了,当年母亲和弟弟的人头滚到她脚边的画面。
忽地,她双眼一片血红,体内的灵力翻滚而出,握剑朝南风隐冲了过去。
南风隐迅速往后一退,人族士兵蜂拥而上,将妘璃拦住。
“妘璃,当年是你,害得我被禁足了整整八年!”南风隐咬牙切齿地看着与士兵们交手的妘璃,“今日,我不仅要杀了你,还要扒光你的衣服!将你的尸体挂在王都的城墙上,让世人好好看看,当年冰清玉洁的九天圣女,最后落得何等下场!”
语毕,南风隐也加入了战斗中。
妘璃和月长空并肩而战,大杀四方,四周的承天国士兵根本阻拦不住。
见身边的士兵接连倒下,南风隐暗暗心惊。
他自然听说了,妘璃如今的实力更胜从前,但没想到这么多的士兵都拦不住她!
前线有天雷引助阵,所以很多士兵都得以抽身赶了回来,这大营里此刻至少也汇聚了一万士兵。
一万士兵竟然敌不过这区区二人!
意识到形势不妙,南风隐悄悄的退离,随后向发射天雷引的将士命令道,“用天雷引对付他们!”
将士一震,“元帅!大营里大部分都是我们的人!”
南风隐狠狠地瞪着正在与众多士兵缠斗的妘璃,咬牙道:“妘璃必须死!只要她死了,妖族便不足为惧!立刻放天雷引,违抗军令着,杀无赦!”
无人敢再反抗。
天雷引飞射而出,引来天雷滚滚落下。
妘璃没料到,南风隐为了杀她,竟然连自己人的性命都不顾及。
不过,即便他不顾及这些人的性命,但他却不可能不顾及换天仪。
妘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欲往放着换天仪的营帐内冲去。
却在这时,几支天雷引正向妘璃迅速靠近。
“妘姑娘!”月长空大喊了一声,转眼间便出现在了妘璃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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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雷电落下。
月长空双手齐出,在他和妘璃的头顶上方瞬间便出现了一片时空空洞。
天雷引落入了时空洞中。
“长空,将天雷引转移到营帐里去!”妘璃连忙说道。
闻言,月长空立刻施展出《乾坤逆转》,将落入时空洞中的天雷引转移,射向了放着换天仪的营帐。
就在那几支天雷引往营帐飞射而去时,又有数十支天雷引朝他们射来。
妘璃见月长空正在施法,无暇躲闪,便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月长空的身后,挥出剑气替他挡住了密密麻麻飞射而来的天雷引。
“轰——!”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在月长空操控的那些天雷引击中了营帐的同时,妘璃也被数十支天雷引击中。
轰隆声中,一阵地震山摇。
随后,妖族大军上方的闪电雷鸣终于停止了,世间仿佛在这一刻归于了平静。
“噗……”妘璃吐出一口血,身体扑到了月长空的后背上。
“妘姑娘!”月长空连忙转身扶住妘璃。
妘璃抬手擦了下唇角的血,“一点小伤,不碍事。”
方才她虽挡住了雷电,但雷电具有传导性,仍旧给她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幸好有龙鳞铠甲护着,伤势并不重。
她转眼看向人群之后的南风隐,黄泉剑一提,朝南风隐冲了过去。
“拦住她!”南风隐大喊着,一边往后退去。
人族士兵和江湖人士又朝妘璃攻了过来,让妘璃一时无法靠近南风隐。
但她气势如虹,无人可挡。
就在这时,天空中以灵力传来了千夜的声音:“传太子旨意,大军立刻休战撤离!”
众人一惊,不由得停了下来。
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千夜带领着数名东宫侍卫,飞身而来。
“太子旨意?”南风隐惊诧地看向千夜,“想让我撤军,拿父君的圣旨来!”
“圣上圣体抱养,今日起,由太子监国。”千夜说着,双手捧着求和书,亲自递到了妘璃的面前,“这是太子亲写的求和书,太子说,此番圣上下令攻打妖族,是我人族的过失。太子愿与妖族万年交好,为表诚意,割让薛城。”
妘璃漠然地看着千夜手中的求和书,却没有伸手接过。
南风隐怒声道:“太子监国?怎么可能?一定是皇宫出事了,父君绝不可能同意撤军,还割让薛城,不可能!”
说完,他看向停手的将士们:“给我继续上!今日必须杀了妘璃,灭了妖族!”
将士们站在原地,无一人听命。
南风隐挥剑指向那些不听命令的将士们:“难道你们想要造反吗?!”
千夜冷嗤了一声,“南风隐,此刻造反的是你!”
南风隐咬牙道:“父君派本帅出征前,说得清清楚楚,此战不胜不休!你却突然来传南风无夜的旨意,恐怕想造反的人,是你和南风无夜吧!”
千夜不再理会南风隐,又看向妘璃,“请妘姑娘先让妖族大军撤离吧。”
“你说撤就撤?”妘璃嗤笑一声,忽然眸色一狠,“我可还没杀够呢!”
语毕,妘璃便闪身往南风隐冲去,一道凶猛剑气直劈而去。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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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隐闪身躲开了朝他劈来的剑气。
可还没来得及喘息一下,妘璃又是一计剑招挥至。
妘璃杀气凌凌,招招致命,让南风隐根本不敢接招,只能躲闪。
南风隐大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杀了她!”
将士们正犹豫着,千夜突然开口道:“太子已下令休战,妘城主便是我们承天国的盟友,谁都不许动手!”
南风隐心中一沉,千夜这是故意想让妘璃杀了他?!
南风隐心中怒极。
但此刻也顾不得发问千夜,一边躲闪着妘璃的攻击,一边说道:“本帅是圣上亲命的南征大元帅,你们敢违抗军令?”
“如今太子监国,违令者,杀无赦!”千夜面色冷漠地说道。
上万名将士无一人上前。
不仅是忌惮千夜的命令,更是不敢上前送死。
此时妘璃手中的黄泉剑剑气凌厉,谁上前阻拦无疑就是送死。
南风隐虽然侥幸躲过了妘璃的几招攻势,但他的速度和修为终究不如妘璃。
很快,便被逼得无路可退。
而妘璃却并没有要立即了断他性命的意思,只是挥动黄泉剑,割掉了他的右耳。
“啊——!”南风隐惨叫一声,捂着飙血的脸侧往后退去。
妘璃继续逼近,又反手一计剑气,割掉了南风隐的左耳。
南风隐痛得“嗷嗷”直叫。
“该结束了!”妘璃狠狠地勾了下唇角,一剑狠狠刺穿了南风隐的胸膛。
南风隐全身一僵,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目眦尽裂地瞪着妘璃,“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刚才若不是有太多的承天国将士的阻挡,她早就杀了南风隐!
语毕,妘璃用力抽出黄泉剑。
南风隐的身体直接被摔飞出去,鲜血四溅。
他重重地摔落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断绝了气息,一双的眼睛还不甘心地瞪着妘璃。
千夜神色冷漠地看着南风隐惨败不堪的尸体,连眉心都没蹙一下。
这南风隐,早在当初就该死!
当年,南风隐设计谋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仁慈,留他一命。
没想到如今,圣上竟又给了南风隐出来作祟的机会。
南风隐活着,对太子殿下也是威胁。
即便妘璃今日不杀了南风隐,他也会找机会动手,不会让南风隐有命再回到王都搬弄是非。
千夜收回视线,目光扫向众位将士:“众将士听令,立刻班师回朝!”
有一名将领开口道:“妘璃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狠辣地虐杀我承天国的朝廷命官,难道我们要就此罢休!”
“我狠辣?”妘璃冷冽的目光看向人族的将士,“刚才南风隐虐杀妖族士兵时,也是这般行径,我不过是以牙还牙。”
“妘璃,你别忘记了,你毕竟是人族,承天国可是你的母国!”
“就是!如今你竟然和妖族联盟,残杀自己的族人!当真是蛇蝎心肠!”
妘璃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声,目光质问地看着那些声讨她的将士,“母国?可正是我的母国,屠了我妘家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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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众将士语塞了。
妘璃继续说道:“我妘家对人族赤胆忠心,无愧于天地!可南风萧然却谋害忠良,而你们这些所谓的衷心将士,却也是善恶不分!”
一名将士说道:“倘若妘家真有冤情,你大可以拿出证据来,还妘家清白!而不是这般残忍的报复!”
“报复?”妘璃狠狠地勾了下唇角,“不,我的报复,还尚未开始呢!”
“你……”
“住口!”千夜打断了将士的话,命令道,“太子已下令休战,谁也不得再借机衅事。至于南风隐,他违抗殿下旨意,死不足惜。”
说着,千夜又双手捧着求和书,递到了妘璃的面前。
忽然,妘璃手中的黄泉剑一挥,挑起了千夜手中的求和书。
她看都未看一眼,长剑在半空中快速一划,将求和书斩成了碎片。
见状,所有人都是一震。
在漫天碎片飘落中,妘璃手中的剑直指着千夜,“要我罢兵,可以,拿南风萧然的命来!否则,我便率领妖族大军,攻入承天国王都,亲自去取南风萧然的命!”
闻言,所有人族将士们怒不可遏,但见黄泉剑正抵在千夜的面前,无人敢轻举妄动。
妘璃却没有要杀千夜的意思,而是收起了黄泉剑,转身和月长空离开了人族的军营,回到了战场中。
虽然雷电已停歇,但战场上依然是哀声遍布。
满地横七竖八的残缺尸体。
一阵夜风吹来,掀起的浓浓的血腥味,几乎让人呼吸不过来。
妘小天几人围拢过来。
“姐,你太厉害了,竟然摧毁了他们的秘密武器!”
“都是长空的功劳。”妘璃说。
司空雄疑惑地问道:“他们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改变气象!”
妘璃摇了摇头,“是一种叫‘换天仪’的灵器,我也是从未见过。”
黑虎大将军走了过来,“刚才我听见了人族那边传来休战求和的声音,是真的吗?”
“恩。”妘璃说,“现在承天国由南风无夜监国,他派了手下前来,刚才已向我呈上了求和书。”
黑虎大将军眉心一紧,“那妘城主答应了吗?”
妘璃的目光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
此战,妖族伤亡惨重。
如今已不只是她和承天国的恩怨了。
她必须给妖族一个交代!
“妘城主?”
没有得到妘璃的回答,黑虎大将军着急起来。
妘璃开口道:“放心,此战还轮不到承天国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
“那妘城主的意思是……没有答应?”
“当然。”
黑虎大将军松了一口气,随后咬牙道:“人族挑起战事,伤我妖族士兵,屠我帝都百姓!倘若我们就此罢手,只会让人族以为,我们妖族好欺负!这一次我们绝不能轻易罢休!”
妘璃点了点头,清楚这不仅是黑虎大将军个人的想法,还是整个妖族的想法。
墨狮走了过来:“阿璃,前方人族大军正在火速撤离。”
“南风无夜为表求和的诚意,已将薛城割让给了妖族。”妘璃说。
黑虎大将军冷嗤一声:“南风无夜倒是会算账,想用一座小小城池来换我妖族众多将士的性命,门儿都没有!”
墨狮问道:“那我们要继续攻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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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伤亡惨重,此时不宜再继续交战。”妘璃说,“大军休整一日,明日我们再入主薛城,继续北伐。”
“好。”墨狮点了下头。
妘璃又对黑虎大将军说道:“告诉将士们,帝都百姓伤亡不大,先前我那样说,也只是为了振奋他们的士气。”
黑虎大将军愣了下,随后佩服地朝妘璃抱了抱拳,“没想到妘城主年纪轻轻,领兵打仗倒是很有一番计谋,属下佩服。”
先前得知帝都有难,士兵们的士气被挫,他都慌张得不知该怎么办。
没想到妘璃竟然将计就计,让将士们重新燃起斗志。
而且还不仅如此,此战之胜更是多亏了妘璃。
当真是一个让人心悦诚服的女子!
稍后,妖族大军撤回到了后方大营。
此番大战,所有人都是疲惫不堪,纷纷各自去休息了。
而妘璃却没有停下来,她来到伤病营中,和妖族军医们一起给受伤的士兵疗伤。
一旁,墨狮心疼地看着她,“阿璃,你先去休息吧,你也累了。既然已经决定继续攻打承天国,那你更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可别累垮了。”
妘璃点了点头,擦了下额上的汗。
她的确也感觉到有些累了。
玄羽还没回来,妖族还需要她,她不能倒下。
看了一眼重伤的妖族士兵们,她叹了口气,将临时炼制出来的丹药交给了妖族军医,便走了出去。
此时,旭日东升。
妘璃抬眸望向前方初升的红日,整个人都感觉似乎暖和了许多。
寒夜已过,光明终究不会太远了!
很快,她就会杀进承天国的皇宫,杀了南风萧然,为妘家报仇!
想到南风萧然,妘璃不觉心中一奇。
南风萧然尚在壮年,不可能退位让贤给南风无夜。
而且以南风萧然的狼子野心,更不可能同意撤兵。
难道是承天国的皇宫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看来此时人族也并不安宁。
不过她真的没料到,南风无夜竟然会下令撤兵求和。
倘若换做从前,她会相信让南风无夜统领人族,对人族和妖族都是最好的结果。
而现在,她却是看不透南风无夜。
但不管如何,即便抛去过去的仇怨不论,她也不会再将九天太平的希望寄托在南风无夜的身上。
待她统领了人族,和玄羽一起,必会让九天万年太平!
妘璃又转身看向身后躺满了伤兵的营帐,黯然叹息了一声。
玄羽将妖族交到她的手上,虽然她没有让人族踏入妖族领地半寸,也带领妖族打了胜仗,可是……
那换天仪和天雷引,也让妖族损失惨重。
走到了这一步,她已不止是要完成自己的心愿,还必须给妖族一个交代!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她并未回到自己营帐休息,而是来到了萧坤的营帐内。
慕容楠正守在萧坤的身边,一手撑着头打瞌睡。
妘璃刚走进去,慕容楠就惊醒了过来。
“大小姐。”慕容楠站起身。
妘璃轻声问道:“坤哥还没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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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楠看了一眼萧坤,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已经喂服下了大小姐给的丹药,可一直没醒来。”
“让我看看。”妘璃走到床边坐下,伸出一手探向萧坤的脉搏。
诊查了一会儿,妘璃收回了手。
不等她说话,慕容楠连忙问道:“大小姐,坤哥他怎么样了?为何会昏迷那么久?”
“楠姐不用担心,坤哥只是消耗了太多灵力。”妘璃说道,“《万符齐发》是玄门最高深的法术,本就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而坤哥应当还不熟练,所以消耗的灵力就更多了。此时他体内的灵力已在慢慢恢复,应该不出一个时辰便能醒来了。”
“如此就好。”慕容楠松了一口气,随后眉心却又一紧,“不知道坤哥为何会使用玄门的法术,还是只有门主和继承人才能修炼的法术。”
妘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从未听他说过。”
“大小姐,我相信坤哥不是那种会偷学别人法术的人,他肯定是……”
“我知道。”妘璃笑了下,打断了慕容楠的话:“坤哥的为人我很清楚,其中肯定是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就算他真是偷学来的,那也没什么。玄门贵为九天四大宗派之一,却不分忠奸善恶,竟带人去帝都屠杀无辜百姓,如此失德,不配为九天大派,学他们的法术,也是给他们面子。”
慕容楠点了点头,无论萧坤做什么,她对萧坤的心意都不会变。
她只是担心萧坤因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而惹得妘璃生气。
毕竟偷学他人法术,是让修灵者最不齿的事。
慕容楠先还以为,妘璃会责备萧坤。
此刻听妘璃这样说,她才放了心。
“我没有偷学法术。”萧坤的声音响起。
妘璃和慕容楠看向床上,正见他睁开了眼睛。
萧坤支撑起身体坐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坤哥,你快躺好。”慕容楠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只是有些乏力而已。”萧坤迟疑着,“关于玄门的法术……我……”
见他欲言又止,妘璃说道:“坤哥若有什么为难的事,也不必向我们解释,我们都相信你。”
萧坤咳嗽了一声,“大小姐如此信任我,我更该告诉大小姐实情。”
妘璃在一旁坐了下来,“那你不妨说说看。”
她也着实好奇。
萧坤说道:“当年,是我娘亲将我送到了老爷的身边,大小姐应当是知道的。”
妘璃点了点头,“我是听说过,不过我从未见过她。”
萧坤来到妘家时,才是七、八岁的年纪,那时妘璃还是襁褓中的婴儿。
提到自己的母亲,萧坤的眸色变得暗淡下去,“自从我娘亲将我送到妘府后,我也再没见过她了。”
慕容楠蹙了下眉,“为何?”
萧坤苦涩地笑了下,“我也不知为何,她竟不要我,大约是因为……那个人让她太过伤心,她为了忘记他,也不愿意再见到我了吧。”
“那个人?”妘璃疑惑,问道:“是你父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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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父亲”二字,萧坤眼中的忧伤敛去,一脸冰冷地说道:“论血缘关系,他的确是我名义上的父亲。”
看着萧坤脸上复杂的表情,妘璃叹息了一声,“没想到坤哥还有一段难以启齿的身世,我虽有些好奇,但倘若提起过去的事会让你伤心,那不提也罢。”
“我会玄门符术的事已经公诸于世,估计他也知道了,可能很快会找来,这些年我一直在逃避,如今也该去面对了。”
萧坤接着说道:“当年他还是玄门的一名普通弟子,而我娘亲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子。在他外出历练的时候,便与我娘亲相遇相识……”
萧坤只用“他”来指代他的父亲,似乎对那个人恨之入骨。
他停顿了下,又继续说道:“当年他和我娘亲很是恩爱,没过多久便有了我,在我娘亲的家乡成了婚。虽然那时他时常会回玄门,会离开我们一阵子,但每一次他回来的时候,我和娘亲都很高兴,我们一家人也很幸福。”
慕容楠疑惑地问道:“他一直都没带你们回玄门吗?玄门可并不禁止弟子娶妻生子。”
萧坤说:“我也曾问过我娘亲,为何他不带我们回玄门。我娘亲说,他在玄门要专心学艺,我娘亲也不想去打扰他。”
萧坤回忆起过去,眼中似有怀念又似有伤感的神情。
“我四岁时便觉醒了灵力,是我们村里最早一个觉醒灵力的孩子,他说我天赋很好,在整个九天,能在四岁就觉醒灵力的,已是极少数人。所以他每次回来时,都要教我修炼玄门的法术。在我六岁那年,他便教了我玄门的《万符齐发》,当时我还不知道,《万符齐发》是玄门门主和继承人才能修炼的法术,倘若我早知道……”
萧坤顿了顿,苦涩一笑,“倘若我早知道的话,就会预料到他会离开我们。”
见萧坤神色哀伤,妘璃和慕容楠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再出声打断。
萧坤又说道:“我七岁那年,他告诉我和娘亲,要离开我们一段时间,可能接下来一两年都不会回来看我们。我娘亲很爱他,也很信任他,便什么都没问,一直等着他回来。等了一年,才终于等来了他的消息……”
说着,萧坤深吸了一口气,“那天,我娘亲带我去集市,听人说起玄门有大喜事,才知道他娶了玄门门主的独女,将成为玄门的下一任门主。”
妘璃眉心一紧,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他就是现今玄门的门主叶正青?”
萧坤点了点头,“没错。”
“这些年你们都没有联系?”慕容楠问。
“没有,其实我的真名不叫萧坤,母亲在得知消息后,日日以泪洗面,后来她便改了我的名字,送我去了妘府,也叮嘱我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所以,老爷也不知道我是叶正青的儿子。我在妘府待了一年,娘亲没有再来见我,我便回了一趟家乡,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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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坤的眼眶渐渐红润,声音也有些哽咽,“可是我依然没能见到她,乡亲们说,她再也没有回去过,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妘璃叹息了一声,想来坤哥娘亲是因为恨着叶正青,所以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吧。
萧坤接着说道:“之后我就安心留在了妘府,我以为,娘亲会回来找我,可一等就是就是十多年,她再也没有出现过……如今也不知她是死是活,妘家已经没了,她若回去找我,也找不到了……”
妘璃心口一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坤的肩膀,“坤哥,我们会回到妘家的,将来你依然可以在妘家等她。”
萧坤眨去眼中的泪光,笑了下,“让大小姐见笑了。”
妘璃摇了摇头。
慕容娜愤懑不平地说道:“你娘亲也是太委屈自己了,要我说,她当年就该带着你闹到玄门去,让世人都看看,叶正青是一个为了功名利禄而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我娘亲虽是乡下妇人,但也有着她的傲骨,若她带着我去玄门,也只是让双方都难堪。”
妘璃叹息道,“所以,她便断绝了和叶正青的联系,也让你隐姓埋名,大约是想以此来惩罚叶正青,让他永远都失去你这个儿子。”
“我也猜想过,这或许就是我娘亲的用意,所以这些年,我从未去联系过叶正青。大约是八九年前吧,他也曾到妘府来拜访过老爷,我与他打过一次照面,但只是匆匆一瞥,他并未认出我。”
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倒是觉得,萧坤的娘亲为争这一口气,实则是委屈了自己,成全了他人,不值得。
不如像楠姐所说的那般,闹他个天翻地覆,谁都别想好过。
似叶正青那般薄情寡义,为了功名利禄可以抛妻弃子的人,又怎么可能因为失去一个儿子而痛心?
这么多年来,萧坤和他娘亲消失无踪,只怕是正合了叶正青的心意吧。
哎……
世人都难以免俗,总会为了争一口气而委屈自己。
难道坤哥真的以为,叶正青知道他的身份后,会来找他吗?
恐怕叶正青为保自己的声誉,会对他这个儿子矢口否认。
不是她将人心想得太坏,而是有的时候,有些人的心,远远比想象中还要更丑陋不堪。
萧坤见妘璃的眉宇间有些倦怠,说道:“大小姐快去休息吧,其实这些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坤哥,你也别为过去的事忧心,妘家的人,都是你的亲人,而且,你还有楠姐呢。”
萧坤看了慕容楠一眼,微微一笑,随后又看向妘璃,“我知道,我也早将妘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妘璃站起身,“那我休息去了,晌午过后,我先带大军进入薛城,楠姐就留下来照顾坤哥。”
萧坤连忙摇头道:“不用,我没事了,小楠随大小姐一起去。”
“放心吧,人族大军已经撤离,薛城没有危险。”
萧坤一脸的茫然。
妘璃打了个哈欠,“让楠姐慢慢跟告诉你吧,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妘璃转身走了出去。
她是该去闭目养神一会儿了,然后继续一路往北,攻入承天国王都,去取那些奸人的项上人头!
pS:最近写战事,写得有点卡文,等后面理好了会尽量多更,相信善良的小仙女们会理解的,么么哒,爱你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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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带着大军进入了薛城。
薛城已毫无守卫。
妘璃站在城墙上,举目望去,所有薛城百姓都在仓皇逃离。
黑虎大将军大声说道:“人族的所有领地,迟早都会属于我们妖族!你们现在逃去哪里都毫无意义!”
普通百姓们哪懂什么天下局势,此番人族和妖族就在薛城郊外开战,百姓们早已是吓得恨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片混乱中,妘璃看见远处的街道上,一名壮汉正在趁乱抢夺一名妇人的钱财。
那妇人怀中抱着两三岁的孩子。
孩子正哇哇大哭着。
妇人死死抓着手中的包袱不愿意松手,苦苦哀求着:
“求求你别抢我的东西,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孩子他爹死在了战场上,没了这些我们会饿死的!”
“不想死就给我松手!”壮汉手中拿着一只铁棍。
拖拽中,妇人和孩子都摔在了地上。
孩子滚到了一旁,哭得越发歇斯底里。
妇人的双手还死死地拽着包袱,身体被那壮汉拖出了几步都不愿意松手。
路过的百姓们都在各自逃命,无一人上前帮忙。
“真是不要命了!”壮汉怒极,扬起铁棍就要往那妇人的头上打去。
见状,妘璃眉心一凛,黄泉剑脱手而出,以极快的速度飞射过去。
在铁棍就要落到妇人的头上时,黄泉剑直接刺穿了那壮汉的胸膛。
壮汉全身一僵,手中的铁棍“哐当”一声落到了地上。
妇人被吓得呆住了,张大的嘴里已发不出一丝声音。
妘璃飞身过去,右手一探,将黄泉剑从壮汉的身体里抽离出来。
鲜血溅射到妇人的面前。
妇人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尖叫了一声,拿着包袱连滚带爬地来到一旁孩子的身边,全身发抖地将孩子抱在怀里,连声哀求着:“别杀我,别杀我……”
“我不会杀你。”
听见是女子的声音,妇人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妘璃。
见妘璃并没有敌意,她才反应过来,刚才是妘璃救了她,于是连忙趴在地上磕头:“谢谢恩公,谢谢……”
妘璃看向那个还被妇人紧紧攥在手里的包袱,“钱财比生命还重要吗?”
妇人怔了下,颓然坐在地上,伤心欲绝地抱着哭啼的孩子,“我们家就剩下我们母子俩了,孩子他爹上了战场就再也没回来,若没了这些东西,我们母子俩也是活不下去的……”
闻言,妘璃蹙了下眉。
战事一起,最受苦的终究还是这些普通百姓。
妘璃拿出几张银票放在了妇人的面前。
妇人看着银票,错愕了片刻,连忙又趴在地上磕头致谢,而这时,妘璃已经飞身离去。
她腾空站在了薛城的上空,用灵力传音大声说道:
“薛城的百姓们,妖族入主薛城,并非是来残害你们,这里还是你们的家,你们依然可以留在这里。我妘璃今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能安分守己,我定会让你们过得比在南风萧然的统治下更安稳、更富足!也绝不会再让你们受到战争的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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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妘璃?”妇人抬头看向天空,“她就是妘璃!?”
阳光下,妘璃一身黄金色的龙鳞铠甲光芒万丈,逼得人们睁不开眼睛直视。
如血的红色披风在她身后飞扬,她凌厉的目光扫过脚下的薛城百姓,继续说道:
“执意要走的,我不留。留下来的,我必定不会亏待。但是,谁若敢在我统领的地方滋事,我也绝不会姑息!”
语毕,妘璃手中的剑指向了那名壮汉的尸体。
薛城的百姓们望着妘璃的身影,犹豫不定。
“她的话可信吗?我们留下来,她真的会善待我们吗?”
“可如果我们现在离开薛城,又能去哪里?这里才是我们的家啊!”
“她毕竟是曾经的圣女,即便她与圣上有什么仇怨,但也应该不会为难我们这些普通百姓。”
“是啊!妘城在她的治理下,不也是一片繁荣吗!”
“连器宗和寒月阁,以及禅宗的圣僧,都站在了妘璃那边,也许她并非如传言那般!”
逃离的百姓们大部分都停下了脚步,纷纷朝妘璃跪拜。
对于这些普通百姓而言,薛城是谁做主、九天是谁为尊,他们并不十分关心。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三餐温饱、生活安定。
而且薛城与妘城相邻,对于妘城曾经人妖和睦的盛况,他们都是亲眼所见的。
妘璃看着跪拜的众人,微微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来到了薛城城主的府邸。
薛城的城主早在昨夜就已经逃走了。
黑虎大将军请示道:“妘城主,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先安抚薛城百姓,明日再北上。”妘璃看向孙乐凡,说道:“你从妘城调些粮食过来,救济薛城的贫苦百姓。凡是此次大战有亲人伤亡者,再给他们分发一些抚恤金。”
孙乐凡怔了下,“还……还要给钱?”
“怎的?”妘璃眉峰一挑,“舍不得了?”
“那倒不是。”孙乐凡笑了下,“只是没想到小姐如此大方,我这就去办。”
孙乐凡转身走了出去,心里却在滴血。
这些年,他是攒下了丰厚的家底。
可如果接下来,大小姐每攻下一座城池,都要发抚恤金,就是他有再多的钱,也会被掏空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孙乐凡还是很积极地去办事了。
妘璃刚一入主薛城,就做了这么大的善举,顿时让薛城百姓们的心都安稳了下来。
但在另一边,承天国的王都里,南风无夜却正顶着莫大的压力。
朝堂上,那些对南风萧然忠心耿耿的大臣们,纷纷吵着要见南风萧然,表示对南风无夜的不服。
南风无夜神色淡然,“父君重伤卧床,神医说了,若不静心疗养,会有性命之忧。”
“可前些日子,圣上还召见微臣商讨攻打妖族之事,那时圣上说话中气十足,怎会突然卧床不起?”兵部尚书刘勇大声问道。
南风无夜目光冰冷地看向他,“刘尚书想说什么,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面对南风无夜冰冷的眼神,刘勇顿时没了气势。
这时,安东侯郑远却开口道:“恐怕是太子殿下不愿意让我们见到圣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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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千夜出声呵斥道:“郑侯爷,你竟敢在朝堂之上,对太子殿下出言不敬,该当何罪?!”
郑远一脸的不以为然,“微臣不过说的是事实,太子殿下的行为,着实令我等不服!”
千夜眉心一沉,“太子殿下本就是储君,圣上重伤卧床,无法操持国事,由太子监国,此乃天经地义之举,你有何不服?“
郑远冷笑了一声:“倘若圣上让太子监国,自然顺理成章。可我们连圣上的面都没见到!一切都只是太子的一面之词!”
“方才殿下已经说了,圣上必须卧床静养,你难道不顾及圣上的性命?”千夜问。
“即便圣上需卧床静养,但至少也能手书诏书。圣上没有诏书下令停止进攻妖族,太子殿下却命大军撤回,难道不是有违圣意吗?这着实让微臣不得不以为,圣上不是在卧床静养,而是被人软禁了起来!”
闻言,众大臣面露惊色。
谁都想到了南风无夜已经软禁了圣上,但却无人敢道破,没想到郑侯爷竟将话摆到明面上来说了。
南风无夜依然是面不改色,端坐在承天殿上方的宝座上,“命大军撤离,的确不是圣上的旨意,而是本宫的意思。本宫既然监国,就该保九天百姓太平。如今人族本就不是妖族的对手,继续打下去,只会让人族陷入绝境,难道郑侯爷觉得,本宫为了保人族太平,有错?”
“太子为保护九天太平,自然没错。如今我人族兵力虽不如妖族,可圣上已命皇室炼器师锻造出了换天仪,我人族并非不是妖族的对手,倘若殿下真有心守护九天,就该趁此时机,一举攻下妖族,九天统一,从此再无战事,九天方能万年太平!”
“没错。”有其他大臣纷纷点头附和道。
这些大臣,都是南风萧然的心腹,对攻打妖族坚定不移。
见有人附和自己,郑远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后看向了千夜,继续说道:
“先前我手下来报,换天仪让妖族大军伤亡惨重,倘若不是你突然赶去战场,让大军撤离,此时我承天国的将士们,只怕已经收复了妘城!”
“满嘴胡言!”千夜怒斥道:“我赶到战场时,妘璃已经毁了换天仪,若非我传殿下的旨意,让大军迅速撤离,我方只会伤亡更惨重。”
闻言,诸位大臣面面相觑。
郑远看向一名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将军,问道:“是妘璃毁了换天仪?”
那名将军点了点头,“的确是。”
郑远怔了怔。
南风无夜开口道:“传本宫之命,革去远侯爵之位,贬为庶民。”
郑远面色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南风无夜。
他曾经随同圣上南征北战,虽未立下多少功劳,但却救过圣上的性命,圣上因此赐予他东境之地,并封他为“安东候”,手握东境大权。
即便是当年的镇国公妘苍,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所以今日在朝堂上,他才敢如此说话。
却没想到,南风无夜刚一上位,还没稳住朝局,就敢削他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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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远怒不可遏地瞪着南风无夜:“我的爵位是圣上钦赐的,即便如今太子殿下监国,也要问问圣上同不同意!”
南风无夜眸色一沉,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现在,一切由本宫说了算!”
“你……”郑远手指向南风无夜,“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我?倘若给不出一个理由,你也休想服众!”
南风无夜微微敛眸,“对本宫不敬,已是大罪!千夜,还愣着做什么?”
千夜立刻走上前,不等郑远反抗,便拔剑抵住了郑远的脖子,“郑侯爷,请吧。”
郑远双拳紧握,却不敢出手反抗。
千夜的修为虽不如拓拔元卿,但在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事已至此,郑远彻底乱了方寸,怒骂南风无夜:“南风无夜!你谋朝篡位!必不会有好下场!你就等着被世人唾骂……”
千夜手中的剑一转,剑背狠狠敲击在郑远的后颈上。
郑远当即晕倒在地,终于安静了下来。
“将他拖下去,收入大牢!”千夜命令道。
两名东宫侍卫走上前,拖着郑远离开了大殿。
大臣们都沉默了。
没人想到,向来和善的南风无夜,这一出手,竟如此果决。
他如此对付郑远,无疑是在杀鸡儆猴。
南风无夜清冷的目光从众位大臣的脸上扫过:“若没有别的事,便退朝吧。”
大臣们陆续退了出去,只有丞相孟正文还留在殿中。
南风无夜问道:“丞相可还有什么话想说?”
孟正文看了看殿内的侍卫,欲言又止。
南风无夜明白过来,遣退了大殿中的侍卫。
直到大殿中只剩下孟正文和南风无夜后,孟正文才走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眼下朝局动荡不安,微臣愿意辅佐殿下,力护殿下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哦?”南风无夜勾了下唇角,却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冷笑,“以丞相在朝中的地位,若本宫能得丞相相助,自然是最好不过。但如此……本宫怕是也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吧?”
孟正文愣了愣,随后说道:“殿下言重了。”
“直说吧,你想要什么?”南风无夜开门见山地问道。
倘若这孟正文是真心实意想要站他这边,刚才满朝文武在时,孟正文就该表态了。
可刚才,孟正文一句话都没说。
却在这个时候单独向他示好。
他南风无夜可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这孟正文心中另有打算。
“微臣不敢要什么,微臣是一心忠于殿下,只是……微臣想满足小女的一个心愿。”孟正文说。
南风无夜敛了下眸。
孟正文继续说道:“小女孟如灵,先前参加过太子选妃,殿下应当对她有些印象吧?”
“本宫不记得了。”南风无夜漠然道。
孟正文错愕,唇角僵硬地抽搐了一下,继续说道:
“小女对殿下一片痴心,希望殿下能够成全。倘若……倘若殿下能娶了小女,许小女圣后之位,微臣定感激于心,全心全力辅佐殿下,死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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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孟正文跪了下去,双手伏地,对南风无夜行大礼。
看着他虔诚的姿态,南风无夜冷笑了一声。
没想到,一国丞相,竟也会做趁火打劫的事。
听见南风无夜的冷笑声,孟正文愣了下,却还是伏在地面,等待着南风无夜的回答。
南风无夜微微倾身上前,目光冷冷地看着孟正文:“倘若,本宫不答应呢?”
孟正文背脊一僵,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些年来,殿下身边一直没有一个称心的女子。还望殿下能够三思,小女定会全心侍奉殿下,微臣也会……”
“既然孟丞相都以这件事来威胁本宫了,又何须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南风无夜出声打断了孟正文的话。
他早已清楚了孟正文的意思。
孟正文身为丞相,倘若这个时候孟正文愿意助他,他能少很多的麻烦。
如果孟正文不服他,他的麻烦会更多。
可他南风无夜,从来都不是一个能被威胁住的人!
孟正文抬起头来,看向南风无夜:“微臣没有威胁殿下的意思。”
南风无夜站起身,“即便你有,本宫也不怕。既然本宫敢走到这一步,就能应对一切。今日孟丞相这些话,本宫可以当没有听过。但本宫想要奉劝丞相一句……”
南风无夜轻嗤了一声,“你能在朝中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着实不易,可莫要自掘坟墓!”
语毕,南风无夜一甩衣袖,转身走进了内殿。
看着南风无夜绝尘而去的背影,孟正文咬了咬牙,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确不易。
倘若妘苍和夏侯博还在,又怎会有他孟正文的今天?
·······
承天国南境。
妘璃已带着妖族大军攻到了柳城。
柳城城门紧闭,不愿降服。
妘璃看着城墙上戒备的士兵,眉心紧拧。
黑虎大将军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这样就想拦住我们?还真是天真。”
以柳城的兵马,根本难敌妖族大军。
只要妖族大军冲进去,只怕不用一日的时间,就能攻下柳城。
见妘璃没有下令进攻,黑虎大将军等得有些着急,问道:“妘城主,你可是在等什么?”
妘璃说道:“去告诉他们,给他们两炷香的考虑时间,若能打开城门、束手就擒,我妖族大军不会伤他们一分一毫,定以礼相待。倘若他们要坚持抵抗,那我们就只有不客气了!”
虽然她不想伤害人族,可有的和平,只能以鲜血和杀戮为代价!
“好!”黑虎大将军点了下头。
如今他对妘璃是越来越心服口服了。
一旦交战,妖族中也必然会有伤亡,倘若柳城愿意乖乖投降,便能省去很多事儿。
此时在承天国的皇宫内。
千夜正在向南风无夜汇报,“殿下,已经搜遍了整个皇宫,还是没有找到镇国公的下落。”
南风无夜蹙了下眉,“我父君还是不愿意说吗?”
“圣上依然一口咬死,说不知镇国公在何处。”
南风无夜缓缓吁出一口气,“看来只有请先生出面了,或许他会有办法让我父君说实话。”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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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千夜疑惑,“他能有什么办法让圣上说实话?”
“你速速去将他请来便是。”南风无夜催促道。
“好,属下这就去。”
很快,千夜就带着百谷来了。
这两日,百谷都在百幽谷中炼药,两日未见南风无夜,见他气色依然苍白如雪,百谷眉心一沉,不悦地问道:“你是不是没有听我的话好好静养?”
南风无夜笑了下,“有劳先生挂心,我的伤已经好了许多。”
“你若能好好听我的话,已该是痊愈了,不会看上去还这般憔悴!”
百谷操心地睨了南风无夜一眼,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让我看看。”
替南风无夜把了下脉,百谷的脸色更难看了,“脉搏虚弱,气息不足,你真是要气死我!”
南风无夜收回手,轻掩在鼻前咳嗽了一声。
“你要再不听我的话,以后我可不给你治伤了!”百谷郁闷道。
千夜心疼地看着南风无夜,“神医有所不知,如今承天国外有妖族侵犯,内有朝局动荡,殿下哪有时间好好休息,每日最多也只能休息两个时辰。”
百谷叹息了一声,也不再责怪南风无夜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罢了,一会儿千夜随我回趟百幽谷,再拿些丹药过来。”
“有老先生费心了。”南风无夜说。
百谷问道:“你让千夜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先生精通各种奇丹妙药,不知能否炼制出一种,可以让人袒露真言的丹药?”
百谷翻了个白眼,埋怨道:
“你和璃丫头还真是从小就喜欢给找麻烦,一个让我炼制忘却记忆的丹药,一个让我炼制让人吐真言的丹药,我是神医,是给人看病治伤的,又不是神仙,怎的老让我炼制些奇奇怪怪的丹药。”
闻言,南风无夜愣怔片刻,“璃儿她……让先生炼制忘却记忆的丹药?”
“可不是嘛。”
南风无夜一手撑着椅子的扶手坐下,声音暗哑地苦笑了一声,“璃儿是想将我从她的过往记忆中,忘得干干净净吧。”
百谷错愕,哑然地张了张嘴。
南风无夜闭上双目,沉沉地吁出一口气,“如此也好。”
他知道,自己给璃儿带去的痛苦有多么的深入骨髓。
纵然,他们之间有过许许多多的美好回忆。
可曾经美好的回忆,对于璃儿来说,也都是一种折磨了吧?
她忘了也好。
但他会永远记住。
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无论是幸福的也好,痛苦的也罢,他都会牢牢记在心间,不舍忘却。
“不是……”百谷被南风无夜搞得懵了,“你在瞎想什么呢,璃丫头不是要忘记你。”
南风无夜怔了下,睁开眼睛看向百谷。
百谷说道:“你想多了,璃丫头可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当年你那般对她,以她那倔强的性子,只怕是再痛苦,也会将你放在心上,恨一辈子。”
南风无夜愣了愣。
见气氛有些沉重,百谷又说笑道:“爱也好,恨也罢,至少你还在她心里,不也挺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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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南风无夜神色黯然地垂下了眼眸。
“神医……”千夜连忙朝百谷递了个眼色。
百谷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伤人,连忙清了清嗓子,“咳咳!我就是随口一说。”
南风无夜的唇角扬起一丝自嘲的笑:“我倒是希望,璃儿能忘记我。”
恨一个人,折磨的也是自己。
他不怕璃儿找他寻仇。
只要璃儿想要他南风无夜的这条命,他随时都可以给她。
他只是不想仇恨折磨她。
璃儿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
如今他已没有资格再守护她,更无法兑现要宠爱她一生的承诺。
唯愿,余生她能幸福安稳,将他这个薄情寡义之人忘得干干净净。
“神医,那她要忘却记忆的丹药做什么?”千夜问道。
百谷连忙摇了摇头:“这个我可不能说。”
关于无忧城的事,他答应了璃丫头要守口如瓶。
“无夜,那你要能让人吐真言的丹药做什么?”百谷问道,“你可是想要谁交代什么?灌他几坛子酒不就得了,酒后吐真言嘛。”
听着百谷风趣的话,南风无夜淡淡地笑了笑,摇头道:“酒后可未必会吐真言。我将整个皇宫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妘伯父。我父君那也得不到丝毫线索,无奈之下,我才想到先生或许会有什么办法。”
一日找不到妘苍的下落,南风无夜就无法安眠。
百谷拧了拧眉心,“这个我还真帮不了你了,璃丫头托我炼制的失忆丹,在古籍中尚有记载。但你说的这一类丹药,我却是从没听说过。就算我现在开始研究炼制,恐怕也不是短时间的事情。”
南风无夜点了点头,“那就只有继续寻找妘伯父的下落了。”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禀太子殿下,边境有紧急军情来报。”
千夜应道:“进来。”
一名侍卫大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在南风无夜的面前,禀告道:“妘璃带着妖族大军,已兵临柳城城下。”
南风无夜沉了沉眉心。
千夜咬牙道:“她还真是不肯罢休!殿下为表求和的诚意,已经将薛城割让给妖族!她竟然……”
南风无夜轻轻抬手,制止千夜说话,随后对来报的侍卫说道:“传本宫之命,让柳城守军撤退。”
千夜一惊,“殿下这是要将柳城也让给妖族?只怕朝中的大臣会不服!”
南风无夜神色一凛,“谁敢不服?”
千夜不敢再说话了。
前来通报的侍卫退了出去。
百谷无奈地摇头叹息道:“虽然当年的事我不太清楚,但从你和妘苍之间的关系,我也猜出了个大概。当年妘家满门被屠,应该是你父君的阴谋了。”
南风无夜紧抿着薄唇不语。
百谷又接着说道:“如此血海深仇,换做是谁都不会罢休。而璃丫头的性子,你也应当是最清楚不过的。她想做的事,无人能阻拦。既然她已说了,要你交出南风萧然才肯罢兵。你若是不肯,她可能真的会带领妖君大军杀进王都来,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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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不敢去想象,到时候会是怎样一番局面。
“无论他罪孽多深,他毕竟是我父君,逼宫之举已实属无奈,再让我将他交出去,我终究是做不到。”南风无夜说道。
千夜点了下头,“倘若殿下在这个时候将圣上交了出去,只怕会落得一个卖父求荣的千古骂名。”
“本宫不在意世人如何看我。”南风无夜说,“只是就算将父君交出去,以父君的性子,是绝不会承认当年的事情,妘家的冤屈也洗清不了,更救不了妘伯父。”
“殿下既然不想将圣上交出去,又不应战,难道要这样一直退让下去吗?”千夜拧紧了眉心,“殿下若步步退让,便是要将整个人族都拱手相让了!”
南风无夜笑了下,“我又何曾在乎过这九天共主之位。”
九天在谁都手中,他从来都不在乎。
他所在乎的是,九天能否太平,百姓能否安居乐业。
南风无夜又说:“现在璃儿已经走出了魔障,将来人族交到她的手中,我也放心。何况这承天国,也本就该属于妘家。”
见南风无夜竟是有心要将天下拱手相让,千夜心中虽为他感到不甘,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南风无夜看向了百谷,“还得劳烦先生帮我跑一趟了。”
“你想做什么?”百谷问,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也猜不透南风无夜的心思了。
“你让她给我一些时间,我定会洗清妘家的冤情。”
说着,南风无夜继续望向了窗外,“到时候,她若还要继续带领妖族大军攻占人族,我绝不抵抗。”
百谷点了点头,明白南风无夜的意思。
即便璃儿攻占了承天国,妘家的冤情未平,璃儿永远都是背负着乱臣之后的污名。
而且妘苍还在南风萧然的手中,就怕到时候南风萧然会玉石俱焚。
百谷眉心深锁道:“但恐怕璃丫头想要的,不仅是替妘家洗清冤情,还要血债血偿。”
“先生只管将我的话带到。”南风无夜说。
“好,不过我得明天一早才能去,我百幽谷的炼丹炉中正在炼制一些丹药,我得回去守着,今晚才能出炉。”
“有劳先生了。”
柳城这边,两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柳城的城主和官员们都不愿意退让。
妘璃率领妖族大军出动。
城墙上,站着一排排弓箭手,射下燃火的箭矢。
比起之前的天雷引,这些火箭对于妖族大军根本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妖族大军势如破竹,就要攻破城门时,听见了城墙上传出通报声。
“传太子殿下指令,全军撤离!”
正在指挥防守的城主一脸震惊,“太子殿下这是何意?难道要将柳城拱手让给妖族?!”
“太子之命,不可违抗!”
随后,城墙上扬起了投降的白旗。
站在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扔下了手中的武器。
妘璃抬手,命妖族停止进攻。
妘小天策马来到妘璃的身边,“姐,南风无夜到底怎么想的?竟然主动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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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冷笑一声,“我若知晓他的心思,或许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这时,庞大的城门缓缓打开了。
妘璃一马当前,带领着妖族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柳城。
接着,便下令全军休整,明日继续进军。
阿英来到了妘璃的房间,问道:“璃儿,太子殿下又让出了柳城,看来是真心不想与妖族继续交战,你……真的打算继续攻打吗?”
“不交出南风萧然的项上人头,我誓不罢休!”妘璃声音冷沉道。
她绝不会因为南风无夜的退让,而心慈手软。
当年,他们对妘家,也没有半分的心慈手软,连老少妇孺都不曾放过!
现在,她又何须手软?
等她将承天国从南风家的手中夺过来,不仅能保九天的太平。到时,也无人再能阻挡她替妘家翻案。
妘璃抬眼看向阿英,“你是不是希望我就此收手?”
“没有。”阿英摇了下头,说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如今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只有继续下去,彻底扳倒南风萧然,才能永绝后患。”
妘璃微微一笑。
无论她做什么,阿英都这么支持她。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妖族大军又一路往承天国王都的方向进发。
此时,南风无夜刚上早朝。
一坐下,便有军情来报。
“禀太子殿下,边境来报,妖族大军即将抵达万水城。”
南风无夜眉心一紧。
他没料到,妘璃的动作竟会这么快。
南风无夜没有回应,心中暗叹着,璃儿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要报仇。
也不知先生是否已将自己的话转达。
倘若先生已经转达了他的意思,而璃儿还要坚持进攻,那看来璃儿对他已经没有丝毫的信任了。
大臣们已经纷纷议论了起来。
“昨日殿下已经让出了柳城,但那妘璃还不罢休,看来她是无心与我们休战!”
“可能她是铁了心要帮邪帝打天下,想要独霸九天!”
“这可怎么是好?我们没了换天仪,哪里还是妖族的对手!”
“怎么就不是妖族的对手了?打仗又不是拼人数,只要太子殿下一声令下,将士们不畏生死也会应战!”
“可若继续打下去,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
“是啊。”
“不打,难道要将我们人族的天下拱手相让给妖族?!”
孟正文走上前一步,“太子殿下。”
南风无夜收回思绪,眼中恢复了古井不波的淡定从容。
他微启薄唇,“命万水城的守军撤离。”
“什么?!”大臣们沸腾起来,“太子殿下还要退让吗?”
南风无夜漠然地吐出一个字,“退。”
“万万不可啊,殿下!”
有几名大臣激动不已地跪了下来。
“微臣不在乎承天国是圣上当朝,还是殿下临政。但殿下这般退让,微臣却绝不能赞同!”
“殿下!绝不能将我们人族的江山这般拱手相让啊!”
南风无夜眸色一冷,“本宫说最后一次,命万水城守军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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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一名跪在地上的老臣站在了起来。
他摇头看向高坐在上的南风无夜,“当年,老臣随圣上出征讨伐媚绝夫人,亲身所见将士们为守护这天下,有多么的不顾生死!如今的承天国,是用了无数将士的鲜血才换来的!殿下,你这般退让,是要亡我承天国啊!”
“若没有别的事上奏,便退朝吧。”南风无夜的声音依旧淡然无波。
那名老臣全身一震,眼中蓄出泪光,声音颤抖道:“老臣宁以死明志,也不愿意看见承天国葬送在太子的手中!”
南风无夜站起身,往内殿走去。
那老臣气得全身发抖,又大声说道:“国家将亡,老臣既然无力阻止殿下,也无颜面再活在这个世间!”
语毕,那老臣一头撞到了承天殿的柱子上,当即头破血流,昏厥在地。
“司马大人!”
承天殿内,顿时一片混乱。
南风无夜的脚步却毫不停留。
既然已做了决定,他必须当机立断!
千夜跟在南风无夜的身后,迟疑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殿下,如今你为了圣女,连天下都不要了,可她未必会接受你的心意。属下真的不明白,殿下既然对圣女这般情深意切,当年又为何……”
南风无夜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不止是为了她,本宫所做的一切,永远都是为了天下。难道连你也以为,以人族如今的实力,能抵挡住妖族?倘若迎战,只会牵连更多无辜的人。”
从出生那刻开始,他便肩负着难以卸下的重任。
那守护天下的重任,仿佛已嵌入他的骨髓,成为了他的习惯、使命,甚至是活着的意义。
他无法放下。
对他来说,九天的安然早就胜过了他自己的性命和荣辱。
千夜说道:“您的伤若好生调养,几日便可完全康复,以殿下的《九天雷火》之威,未必不是圣女和邪帝的对手!”
“你是想让本宫再去杀她一次吗?”南风无夜的声音冷了几分。
千夜怔了怔,“属下……”
“千夜,你跟随在本宫身边最久,难道还不明白本宫的心思吗?”
千夜摇了摇头:“即便属下追随殿下多年,但有时候,也着实猜不透殿下的心思。”
“无论本宫做什么决定,都会尽可能的保九天太平。”
说完,南风无夜抬步离去了。
千夜望着他一尘不染的白衣背影,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其实他又怎么会不明白殿下此番为何要退让。
殿下是相信,即便人族被妖族占领,圣女也会守护九天太平。
只是……
他心疼殿下。
从今往后,殿下只怕会背负一身骂名,可谁又知道,当年殿下牺牲挚爱,如今步步退让,都是为了这天下!
·········
妘璃带领妖族大军抵达万水城时,竟见城门大开,无一名守卫。
她疑惑地蹙了蹙眉,“南风无夜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难道,他当真是要将人族拱手相让?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鹤鸣。
众人抬眼望去,正见一只白鹤从天空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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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只白鹤的背上,一身藕色衣衫的百谷负手而立。
等他近了,妘璃问道,“先生,你怎么来了?”
百谷看了一眼大开的城门,叹息了一声,“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今日一早,他就匆匆赶来了,真没想到,璃丫头的速度竟会这么快。
看来无夜殿下又让出一座城池了。
妘璃闻言,眉心微微沉了下,“难道先生是来阻止我的?”
“璃丫头,借一步说话。”
“先等我进入万水城吧。”妘璃一甩手中的缰绳,策马当前,带领妖族大军进了万水城。
城中已没了人族的士兵,只有一些寻常百姓。
百姓们早听闻了薛城的情况,也未仓皇逃离。
百谷一直跟在妘璃的身边,见大军都安顿好了,他着急地问道:“现在可以让我跟你说几句话了吧?”
妘璃提步走到万水城的城墙上,举目望向承天国的方向,“如果先生是来劝我罢兵的,那就不用浪费唇舌了。”
百谷睨了妘璃一眼,“你这死丫头,真是越来越冷漠了,我都还没开口,你就把话给说死了。”
妘璃转眼看向百谷,“难道先生不是来劝我休战的吗?”
“的确是。”
“南风无夜让你来的吧?”
“没错。”
“那不就是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是。”百谷摇了摇头,“我都被你饶进去了,你先耐着性子听说我几句可好?”
“说吧。”妘璃又看向了承天国的方向,神色漠然,似乎不管百谷要说什么,她都不会有所动容。
“的确是无夜让我来的,但……”
“先生,我早说过,让你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恩怨。”
百步眉心一沉,“死丫头,你能不能安心听我把话给说完?”
妘璃不再说话了。
百谷接着道:“我今日来,也不仅仅是为了你们之间的事,也是为了人族和妖族。你这般紧逼,也看见了无夜在步步退让,他是不想两军交战,牵连到无辜百姓。如今他刚监国,很多大臣对他的命令不服,倘若有人誓死不听从他的指令,带兵反击,到时候又一开战,便是民不聊生,那也不是你想看见的场面吧?”
不等妘璃回答,百谷又连忙说道:“如今南风萧然已经退位,为何你就不能给无夜一些时间,你也不希望九天太平吗?”
妘璃咬了咬牙,“只要南风萧然还在世一日,九天就不会太平,他必须死!”
“南风萧然已经被无夜软禁起来,再也危害不了九天。无夜也诚心地表明了要和妖族求和的心意,你就那么不信他吗?”
“呵。”妘璃冷笑一声,“当年我就是信他,才会毫无防备,才会让妘家落得那般下场!”
“璃丫头……”
妘璃打断了百谷的话,“当年,南风无夜明明知道,我去妖族是为了九天的太平,是为了他!可当南风萧然冤枉我、冤枉妘家时,南风无夜不仅没有站出来说一句公正的话!还狠心绝情地对我痛下杀手!你让我如何还能信他?!”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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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越说越激动,一双灵动的眼眸里,闪烁着仇恨的泪光。
百谷心疼地看着她。
爱之深、恨之切。
倘若璃丫头当年没那么爱无夜,也不会被伤得那般锥心刺骨。
若曾经能少爱一点,如今的恨,便也会少一些吧。
可偏偏,璃丫头是一个用情至真至切的人。
百谷开口道:“你不相信他,总能相信先生吧?”
“先生此话何意?”
“无夜希望你能暂时休战,给他一些时间,让他替妘家洗清冤情。他说,倘若到时候你还要继续攻打人族,他绝不会抵抗。”
妘璃错愕。
百谷又说道:“我相信无夜能够做到,倘若他做不到,我亲自替你去杀了南风萧然。我的话,你总能信吧?”
“我自然相信先生。”妘璃说,“但先生曾发过誓,不会杀人,难道先生忘记了吗?”
百谷愣了下。
“我不管南风无夜是想以此为缓兵之计,还是想与妘家灭门案撇清关系,但我是绝对不会信他的话。”妘璃冷笑了一声,“就算当年他没有参与南风萧然的阴谋,但他的袖手旁观,已是让我和妘家心寒。枉我和父亲曾经那么信任他,可他呢?眼睁睁的看着妘家七十二口人头落地,更对我痛下杀手!我若是再信他的话,那简直就是愚蠢之极!”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她冲进承天国救家人时,问过他——“你可信我?”。
当时她多希望,他能相信她,相信妘家。
可回答她的,却是他手中冰冷的黄泉剑。
思及此,那日的画面又在妘璃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妘璃闭上双目,握着黄泉剑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璃丫头,其实……”
“先生不必多说了。”妘璃打断了百谷的话,睁开双眼,目光凌冽地看向承天国的方向,“我已经说过,想要我罢兵可以,交出南风萧然,否则,一切免谈!”
“璃丫头……”
“先生今日好不容易过来,我们不谈这些烦心事,我正有些事想找你打听打听。”
妘璃转移了话题,完全不给百谷说话的机会,“先生可知道万年冰晶?”
百谷错愕,“你为何会突然问起万年冰晶?”
“我听阿英说起,先生当年曾去寒月国讨要了万年冰晶,是为了救一个很重要的人。”
百谷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神色变得沉重起来。
妘璃追问道:“先生当年要救的重要之人,是谁?”
百谷摇头叹息,“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先生当年要救的人,可是一个孩子?”
百谷诧异,“你……你怎么知道?”
关于那些过去,除了几个当事人,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
看着百谷诧异的表情,妘璃大概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那万年冰晶,不是被媚绝夫人抢去的?
先生当年要救的人,真的是小妙妙?
先生和媚绝夫人……
这并不是妘璃想知道的结果。
妘璃皱了皱眉,又问道:“那个孩子……是小妙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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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愕然地瞪了瞪眼睛,“你说什么?小妙妙?!”
妘璃微微敛眸,“小妙妙就是媚绝夫人的女儿。”
“什么?小妙妙是媚绝夫人的女儿?”百谷一脸的震惊。
妘璃点了点头,“小妙妙先天孱弱,当年正是媚绝夫人用万年冰晶,保住了小妙妙的性命。”
闻言,百谷膛目结舌了。
妘璃看着他,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片刻后,百谷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怪不得小妙妙的体内有双灵根,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没想到小妙妙就是你和媚绝夫人的女儿吧。”妘璃苦笑了下,“我也没想到,先生竟……竟然和媚绝夫人还有那么一段,想来,独孤前辈和先生之间的仇怨,也是因为媚绝夫人吧。”
百谷怔了怔,连忙摇头:“你在瞎想些什么,我和媚绝夫人可没有任何接触,我怎会喜欢那样恶毒的女人!”
妘璃疑惑了,“那万年冰晶为何会在媚绝夫人那里?”
百谷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今日得知这些,我才知道,我和独孤怜雪变成如今这样,的确跟媚绝夫人也有关。但我和媚绝夫人,却是清清白白的。这些事说来就话长了,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吧。”
“只要先生和媚绝夫人没什么,我也就放心了。”其实她一直在担心,先生和媚绝夫人有什么牵扯不清的感情。
“不过,可千万不要让独孤怜雪知道,当年是万年冰晶救了小妙妙。”百谷提醒道,“否则麻烦就大了。”
“先生放心,小妙妙的身份只有我身边的几个人知道,小妙妙一直为自己的身份感到耻辱,我们自然也不会将她的伤疤在众人面前揭开。”
“那便好。”百谷点了点头,又暗自叹息了一声,当真是没想到啊……
“今日初到万水城,我还要处理些事情,先生若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妘璃说完,转身就走。
“等一下!”百谷叫住妘璃,“璃丫头,我还是想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肯给无夜一些时间吗?”
妘璃停住脚步,还是那句话,“我不信他。”
没有谁会傻到再去相信一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可无夜却一直都相信你啊!”百谷说。
妘璃错愕,转身看向百谷,“先生在说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说笑的样子吗?”百谷一脸的严肃,“无夜从来都没有不信你,更没有不信妘家。其实,他一直相信妘家是清白的。甚至,他一直和你父亲有着联系,想替妘家雪冤。”
妘璃神色微惊,“一直和我父亲有着联系?”
“对!”百谷重重地点了下头,“一直。”
妘璃突然激动起来,“他知道我父亲这些年在哪里?!”
百谷又点了点头。
不等百谷继续说什么,妘璃又急切地追问道:“先生,你到底知道什么?我父亲他在哪里?你快告诉我!”
“你和玄羽分析得没错,当年你父亲并非如南风萧然所说的畏罪潜逃,而是一直被南风萧然囚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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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在何处?”
妘璃的眼中已是泪光莹莹,满是期待地看着百谷。
上次去地宫的时候,并未找都父亲,她还以为,他们的猜测是错的。
甚至……她以为父亲已是九死一生。
此刻听百谷这样说,妘璃心中雀跃不已。
父亲还活着!
她还有血脉亲人在世!
“璃丫头,你也别开心得太早。”百谷无奈道:“前不久他又失踪了。”
闻言,妘璃眼中的光彩瞬间暗淡下去,“又失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妘璃脸上瞬变的情绪,百谷叹息道:“唉!我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妘璃眉心一紧,“先生,你把话说清楚!”
“你父亲先前被囚禁在皇宫后山的秘境,后来又突然不见了。无夜怀疑是被南风萧然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也正在寻找。他怕你空欢喜一场,所以一直不让我告诉你。”
“他在找我父亲?”
“没错。”百谷说:“这些年,他与你父亲一直有来往,虽然无夜不愿意跟我多说,但是我能看出,他一直想将你父亲就出来。”
妘璃怔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璃丫头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百谷又说道,“当年无夜,的确是有无奈之举。”
妘璃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听百谷说了这些,妘璃脑海中顿时思绪一片凌乱,怎么都理不清。
既然南风无夜知道妘家是被冤枉的,也一直想救父亲。
那为何当年,他对妘家灭门袖手旁观?
百谷叹息道:“或许等找到了你父亲,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
“呵!真相?”妘璃冷笑,“真相或许就是南风无夜突然良心发现了!”
“璃丫头!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百谷着急道,“倘若无夜真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他又怎么会和你父亲一直保持着联系。我相信当年无夜的袖手旁观,肯定是有什么苦衷。而且我还猜测,当年和你父亲一起闯入皇宫的那个高人,正是无夜!”
妘璃哑然,思绪更乱了。
这怎么可能?当年陪父亲潜入宫中的高手,是南风无夜?!
“我去找他问个清楚!”妘璃立刻唤出了扶摇。
“璃丫头!”百谷却连忙拉住她的手,着急地劝道,“你不要去!你听我的话,先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去证明妘家的清白,好吗?”
“我父亲如今下落不明,我一定要去当面问个清楚!”
“我不许你去!”百谷呵斥道。
看着百谷脸上的担忧之色,妘璃问:“先生难道是怕我去杀了他吗?”
百谷拧紧了眉心,“你若坚持要去,我就和你一起去。”
“你别跟着。”妘璃蹙了蹙眉,“放心,在事情未弄清楚之前,我可以暂时不杀他。”
百谷的唇角僵硬地扯了扯,“暂……暂时……”
这死丫头,还真是倔强得可以!
“先生松手。”妘璃的面色越来越冷沉。
“那你还得答应我,也不许伤他。”
这些日子,无夜过度操劳,伤势一直没有好转,只怕是连璃丫头的一掌都受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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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
百谷这才松了一口气,璃丫头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只要她答应了,就一定不会食言。
“那说好了,你见到他,只能动口不能动手。”百谷又叮嘱道。
“只要他不出手,我就不动手。”
倘若南风无夜罪有应得,她迟早都会要了他的命。
今日前去,她必须要把当年的事情问清楚,更要想办法找到父亲的下落。
百谷松开了妘璃的衣袖,“那你去吧。”
妘璃跃身一起,站到了扶摇的背上。
百谷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对了,小妙妙现在在何处?”
“应当在妘城的府内。”话音未落,妘璃就和扶摇远去了。
百谷虽然不放心,却也没有跟着上去。
有些心结,也只有当事人才能解开,他身为局外人,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自从璃丫头重生后,从没以自己的真实身份,与无夜开诚布公的谈过。
毕竟是曾经相爱过的一对,他也曾见过他们的两小无猜,那般羡煞旁人。
他相信,只要他们都别再那么倔强,好好地谈一谈,或许能化解一些恩怨。
随后,百谷离开了万水城,前往妘城。
·······
小妙妙正坐在妘城的城墙边上,双腿垂在半空中轻轻晃荡着。
她举目望着人族的方向,几乎望眼欲穿,却始终盼不到心中的那道身影。
忽见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小妙妙定眼一看,认出了是百谷。
百谷站在一只硕大的白鹤上,飞到了小妙妙的面前。
“先生。”小妙妙望着他微微一笑。
阳光洒在她扬起的精致小脸上。
少女的脸上还有着未褪的稚气,而那双眼睛,却似饱经风霜,再也不如从前那般澄澈透明。
百谷看着小妙妙的脸,摇头叹息,“像,还真是有几分像……”
先前不知道小妙妙的身份时,他还没注意。
此时仔细一看,才发现小妙妙的神态间,真与他那师兄有几分相似!
“像什么?”小妙妙疑惑地歪头看着百谷。
“像我的一位故人。”百谷说。
小妙妙笑了笑,并未多问,继续抬眼往北方望去。
百谷坐到了小妙妙的身边来,问道:“你在看什么?”
小妙妙抿了抿粉嫩的唇,却没有说话。
“是在等小天回来吧?”百谷一语道破。
小妙妙的神色变得有些躲闪,唇角抿着一丝淡淡的笑。
“你这小丫头,从前那么疯疯癫癫的,像是只脱缰的野马,如今长大了一些,倒是变得羞涩腼腆了。”
小妙妙低下头,目光看向垂在半空中的双脚。
不是羞涩腼腆,而是自卑……
百谷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俩坛子酒,将其中一坛递给了小妙妙。
小妙妙看着递到眼前来的酒坛子,怔了怔。
“当年璃丫头似你这般大的时候,已经是千杯不醉了。”百谷说。
小妙妙微惊,侧头看向百谷:“小姐姐如我这般年岁时,酒量就那么好了?”
“那可不是嘛。”百谷自豪地挺了挺胸膛,“都是被我一手培养起来的。”
小妙妙莞尔一笑,“小姐姐还真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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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百谷又伸手递了递酒坛子,“不开心就喝酒,酒能解千愁。”
小妙妙双手捧起酒坛子,“可不是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吗?”
“瞎扯,那是因为还没喝到位,若是能喝得个酩酊大醉,倒头就昏睡,谁还记得什么忧啊愁的,早忘得干干净净了。”
百谷用嘴咬开酒塞子,扬起头,哗啦啦地就倒了一大口酒到嘴里,随后看向小妙妙:“试试看,你现在酒量不大,喝酒最能解愁,不过我现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小妙妙拔开酒塞子,抱着酒坛浅浅地抿了一口,“以先生的酒量,怕是喝不到酩酊大醉吧。”
“的确。”百谷说笑道:“其实世人不该叫我神医,该叫我酒仙才对。”
如今无论他喝多少酒,都是醉不了。
反而是越喝越清醒,越清醒,那些刺骨锥心的回忆便会在心中越清晰。
小妙妙又喝了一小口酒,“这是小姐姐酿的梨花白吧?”
“是啊,那死丫头最近太忙,都没空给我酿酒,就剩下这两坛子了,我可是分享给你了。”
“谢谢先生。”小妙妙眯眼一笑。
百谷问道:“小天出征后,你时常在这里等他回来吗?”
提到妘小天,小妙妙眼中的微笑黯然了几许。
她轻轻点了下头,目光又看向了人族的方向。
“他们已经入驻万水城了。”百谷说:“既然你那么想他,我带你过去。”
“不要。”小妙妙连忙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为何?这可不像你从前的性格。”
“我身上有媚绝夫人的暗卫印记,当年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伤了小天哥哥,所以我不敢再靠近他……我怕……”
说着说着,小妙妙的声音哽咽起来,她连忙咬紧了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每每回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心里都要受一遍凌迟。
听见百谷的叹息声,小妙妙连忙扬起笑容着看向百谷,“其实也没什么,只要知道小天哥哥还好好的,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不要求太多,只要能远远地看他一眼,看他安然无恙,看他一日比一日更好,她就知足了。
百谷看着小妙妙那双盈泪含笑的眼眸,又心疼地叹息了一声,“你的事,璃丫头都跟我说过了。”
“即便是事实,但我也永远不会承认她是我母亲!等小姐姐忙完了现在的事,我就会和小姐姐一起去杀了她!”小妙妙咬牙道。
“你就如此恨她?”
“当然!”
“那……你恨你父亲吗?”百谷试探性地问道。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想知道他是谁。”小妙妙神色冷漠道:“想来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你不许这么说他!”百谷声音一沉。
小妙妙愣了下,诧异地看着百谷,“难道先生认识他?”
“他是我百谷这一生最敬佩,也是让我这一生最愧对的人。”
说完,百谷深吸了一口气,又扬起头,举起酒坛子往嘴中倒酒。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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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酒水洒在百谷俊美的脸上,顺着他削尖的下巴滑落。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下巴上的酒,看向小妙妙。
而小妙妙的目光又望向了人族的方向,似乎对她生父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百谷又兀自说道:“他是我的师兄。”
小妙妙错愕地看向百谷,眉心皱了皱,“竟然是……先生的师兄?!”
“没错。”百谷点了下头,见小妙妙终于提起了好奇心,又连忙说道:“他并非你所想的那样,他是一个大好人。”
“大好人?”小妙妙嗤笑了一声,“一个大好人,又怎么会喜欢上媚绝夫人那样的魔鬼?”
“我也没想到啊。”百谷摇了摇头,“若非知道了你的身份,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相信,他当年爱上的女子,竟然是媚绝夫人。”
从璃丫头那得知这些消息时,他也震惊了好半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当年,他并未见过师兄的爱人,师兄也极少在他面前提起。
就是提起了,师兄也对那个女子的名字闭口不提。
当时他还以为,他师兄爱上了什么神秘的仙子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小妙妙冷声道。
百谷见她对自己的父亲依然有误解,皱了皱眉,“爱情跟一个人的好坏可是没有关系的,我问你,倘若小天是一个坏人,你还会喜欢他吗?”
小妙妙毫不犹豫地重重点了下头,“无论小天哥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他。”
“那不就是了。”
“这不一样。”小妙妙黑着一张小脸,严肃地跟百谷理论,“至少在我认识小天哥哥的时候,他不是坏人。”
“那你又如何知道,媚绝夫人曾经不是一个好人?人之初,性本善。”
小妙妙怔了怔。
百谷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情爱一事,是这世间最纯粹却也是最复杂的事。”
小妙妙不再说话了,目光又望向了远方。
她不管情爱一事是纯粹也好,复杂也罢。
她只知道在她的心里,只有小天哥哥,她愿意把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统统给他。
愿意把她能拿得出的所有美好,都给他。
“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你父亲的事吗?”百谷疑惑地看着小妙妙。
他还以为,小妙妙会问他很多问题。
哪知,小妙妙却是一脸的漠然,“不想知道,跟我无关。更何况,我没有母亲,又哪儿来的父亲?”
她是不会承认媚绝夫人是她母亲的事实!
她永远都不会认那样一个女人为母亲!
不仅是因为她无法原谅媚绝夫人对她的残忍。
更是因为,媚绝夫人十恶不赦,为九天所不容!
百谷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你很恨他们。”
小妙妙没有开口回答,脸上的表情却是给了百谷回应。
她紧咬着牙,眼中的入骨恨意,似乎已经超过了她这小小的身体所能承载的范围。
百谷安慰道:“你也别难过,小小年纪,就该活得开心自在些,莫要辜负了大好时光。我会尽快找到能解除你体内暗卫印记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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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先生。”小妙妙淡淡地笑了笑。
她又怎么还能活得开心自在?
其实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即便能解除她身上的暗卫印记,即便媚绝夫人死了。
但她曾经犯过的错,却是无法再弥补。
而小天哥哥,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她无法和小天哥哥回到过去,就永远都不会快乐了。
·······
承天国。
南风无夜正在御书房中审阅奏折。
如今除了他在朝中的那些心腹大臣,其他人对他几乎都是抗议之声。
千夜神色沉重地走了进来,见南风无夜在看奏折,他没有出声打扰,静静地候在一旁。
“有什么话就说吧。”南风无夜开口道。
千夜走上前一步,“殿下,现在外面谣言满天,百姓们都在议论这几日的事情。有些言论简直不堪入目,明显是在故意中伤殿下。属下觉得,像是有人在借机动摇民心。”
南风无夜依然认真地看着奏折,只轻轻地“恩”了一声。
千夜叹息道:“殿下难道就这样听之任之吗?”
“事已至此,难道还能堵得住悠悠众口?本宫早在决定逼宫那刻起,便已料到会有今日的局面。”
“殿下。”千夜看着神色寡淡的南风无夜,“如今朝中已有许多大臣心生不满,若是再失了民心,属下担心,只怕是稳不住朝局了。”
见南风无夜蹙了下剑眉,千夜又连忙说道:
“属下并非是要劝殿下反击妖族,不管殿下做什么,属下都誓死追随!只是……”
“属下觉得,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殿下能早日证明,圣上当年的确是陷害了忠良,那么由殿下来监国,也顺理成章,民心所向。而那些不服的朝臣,也没有借口再兴风作浪了。”
南风无夜点了点头。
他又何尝不想替妘家洗清冤情。
可当年,父君安排得天衣无缝,想要找到证明妘家清白的证据,谈何容易。
甚至连参与了妘家灭门案的人,如今也只剩下他和妘之柔了。
南风无夜放下手中的奏折,正想让千夜去传妘之柔过来,可刚一开口,就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殿下!”千夜紧张得走上前,“喝口水吧。”
千夜连忙端起桌上的茶盏递上前。
“无碍……”南风无夜摇了摇头,突然又猛地咳出了一口血。
鲜血染在了他的白袖上,触目惊醒。
“我去叫神医过来!”千夜转身就走。
南风无夜叫住他,“不用去了,我自己的情况我清楚,先生已经尽力了。”
看着南风无夜苍白的脸色,千夜心疼地拧紧了眉心。
的确,那日神医说过了,倘若殿下能好生静养,早该是痊愈了。
可偏偏最近的事情太多,殿下根本就无法好好静养,才将身体拖成了这样。
这时,门外响起了小东子戒备的声音,“你是谁?竟敢擅长皇宫!”
面对着突然从天边飞来的女子,小东子拔出了腰间的剑。
无论是从前的妘璃,还是现在的妘璃,小东子都没见过,自然不认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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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妘璃穿着一身黄金铠甲,眉宇间神态凌厉,小东子便知晓来者不善,握着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小东子,我不想伤你,给我闪一边去,我要见南风无夜。”妘璃声音冷漠地说道。
小东子愣怔,疑惑不已地看着妘璃。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我们……认识?”
他可不记得自己认识一个生得这么好看,却又如此气势逼人的女子。
妘璃不再理会小东子,大步迈进了御书房。
一抬眼,便看见了坐在正前方书案后的南风无夜。
南风无夜忽然站起身,一双总是平淡得若深潭的眼眸,此时忽地激起了千层浪。
他错愕地看着门口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
冬日的风从门外灌了进来,扬起她身后的红色披风。
那般张扬,那般凌冽,似他曾经所爱的那个人,却又不似……
四目相对,妘璃冰冷的眼中,也似乎有涟漪泛起。
望着南风无夜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俊颜,妘璃感觉到心脏处,似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地刺了进去。
“圣女!”千夜低呼出声。
反应过来的小东子,在冲进来后便听见了千夜的声音,惊得脚步一僵。
小东子愕然地打量着她,原来她……她就是妘璃!是那个能让东宫梨花为她尽数绽放的九天圣女?!
小东西哑然地张了张嘴,忘记了为自己的失职而请罪。
噌——!
长剑出鞘,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来做什么?”千夜执剑挡在了南风无夜的面前,剑尖直指妘璃,“今日你休想再伤殿下一分一毫!”
他目光充满敌意地看着妘璃。
虽然他知道,是殿下负了圣女在先,可他更知道,殿下所承受的一切!
那日,他赶到时,殿下已被圣女刺伤。
倘若当时他在场,拼死也会护住殿下!
今日,即便是死,他也绝不会再让圣女伤了殿下!
妘璃冷冽的目光看着千夜手中的剑,被风吹起的青丝浮过她的红唇,带过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
“你们都出去。”南风无夜出声道。
千夜怔了下,转头看向南风无夜,摇了摇头,难道殿下还想在圣女的手中死一次吗?
“出去!”南风无夜的声音沉了几分。
千夜不敢抗命,迟疑了一下,便收起手中的剑走了出去。
小东子也连忙识趣地跟着离开。
到了御书房外,小东子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问道:“千夜统领,那个女子是圣女?”
千夜点了点头,目光担忧地看着门口。
小东子又一脸茫然地问道:“那……圣女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刚才她叫我小东子。”
“当初东宫里的沈静姝,就是她易容假扮的。”
“沈……沈姐姐?!”小东子惊愕得长大了嘴巴。
沈姐姐竟然就是当年的九天圣女?!
也就是说,他和九天圣女做过朋友?!
小东子用力深吸了几口气,胸腔里一阵澎湃不已。
关于九天圣女,在小东子的心中,那可是传说中的女神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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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自己竟然和圣女做过朋友,小东子一时难以平复心情。
难怪了!
当初他就十分纳闷,任何女子看见殿下都会神魂颠倒,可沈姐姐却对殿下丝毫不上心。
原来如此!
随后,小东子反应过来,如今的圣女,可不是他该崇拜的人,她是人族的敌人,是险些杀死了太子殿下的人!
小东子心中一惊,“千夜统领,那圣女今日来做什么?难道她又要……”
小东子不敢说下去。
“别问那么多。”千夜脸色阴沉,“好生守着,别让任何人踏入书房半步!”
千夜紧紧地盯着书房的门口,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旁不远处的花坛后,妘之柔几乎撕碎了手中的手绢。
婢女小萍低声道:“圣女怎么一个人来见太子殿下了?”
妘之柔狠狠地瞪向小萍,压低的声音依然透着滔天恨意,“什么圣女?分明是魔女!”
小萍连忙点了点头,“那我们还要将这碗参汤给殿下送去吗?”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进得去吗?”妘之柔转身就走。
小萍连忙跟了上去。
妘之柔命令道:“你立刻去通知诸位大臣,就说圣女闯入皇宫,欲刺杀太子殿下,赶紧让他们来将她诛灭!”
小萍迟疑道:“郡主,奴……奴婢觉得不妥。”
“有什么不妥?!”
“方才我们进宫来时,郡主也听见了,外面那么多难听的流言蜚语,甚至有人说,殿下和妘璃余情未了,此番连连退兵就是为了和妘璃一起共享天下!如今朝中本就有很多圣上的心腹对殿下不满,要是让他们知道,妘璃私下来见殿下,只怕……”
“那只是流言蜚语!”妘之柔沉声打断了小萍的话,“邪帝不在,今日妘璃一人前来,正是杀她的好机会!你赶紧去通报!别废话!”
妘之柔用力咬紧了牙,只要妘璃还活着一日,南风无夜的心里,就永远不会有她妘之柔半分的位置!
妘璃必须死!
必须死!!!
让大军趁机布下天罗地网,看她妘璃还能往哪里跑!
御书房内。
妘璃和南风无夜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二人都没开口说话,屋内只有冷冽的冬风灌进来的“嗖嗖”声。
南风无夜早在看见妘璃的那一刻,就下意识地将染了血的右手藏到身后。
但灌进来的寒风却暴露了他的隐藏。
妘璃察觉到一角染血的衣袖隐隐在他身后浮动,心头微微愣了下,旋即唇角闪过一丝冷笑。
他还是如从前那般,每一次受了伤,在她面前都要藏起来,不让她看见。
可每一次,都会被她发现。
不过,都物是人非了。
如今,他南风无夜是死是活,是喜是忧,已与她妘璃没有半点的关系了!
他也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她心脏的无夜哥哥了。
妘璃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应当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南风无夜微微扯了下唇角。
虽然她的模样和从前有所不同,可那双眼睛,却还是在他记忆中无法抹去的模样。
pS:对不起,今天就更这么多了,这几天写不动~我也很着急,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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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他惹她生气时,她也是这般模样。
微微皱着眉心,嘴唇轻轻抿着。
不过此刻,她看着他的眼神,已不是生气那么简单。
在那她双眼睛里,有着比冬日白雪还要冷的恨意。
他再也无法在她的眼中看见昔日的柔情了。
南风无夜缓缓吁出一口气,终于开口说话了:“眼下人族和妖族局势紧张,你不宜在此地久留。倘若你是来杀我的,那便尽快动手吧。”
妘璃怔了下,随后嗤笑了一声,“我来杀你,你还这么为我考虑,你以为我会很感动吗?”
他微蹙着剑眉,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讳莫如深的情绪,“璃儿,我……”
“别这样叫我!”妘璃沉声打断了南风无夜的话,手中未出鞘的黄泉剑忽然指向了他,“你已没有资格再这样叫我。”
南风无夜错愕,看着她眼中森冷的敌意,心口狠狠一痛。
忽然长袖一拂,将妘璃手中黄泉剑的剑鞘脱去。
妘璃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突然站在了她的面前,胸膛抵在了黄泉剑的剑尖,“动手吧。”
妘璃握着黄泉剑的手一抖,咬牙道:“南风无夜,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我从未奢望过你会原谅我,我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南风无夜的声音依然淡然无波,深邃的眼中却有着难以掩盖的波澜。
他突然伸手抓住了剑刃。
锋利的剑刃划破他的手心,鲜红色的血流出,滴落在他不染尘埃的白袖上。
鲜血渗透白衫,宛若在寒冬腊月的雪天里,傲然绽放的朵朵红梅。
妘璃心中微颤,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面容。
这个曾让她牵肠挂肚,爱入心扉的男人。
这个曾让她痛彻心扉,恨入骨血的男人。
这个让她即便挫骨扬灰,爱也好,恨也罢,都无法忘怀的人……
妘璃渐渐红了眼眶。
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遏抑着情绪,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又为何这样?”
南风无夜微抿着苍白的嘴唇没有回答。
妘璃微微敛了下盈着泪光的眼眸,“你不想跟我解释什么吗?”
“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动手吧。”无论他如何解释,也改变不了当年的事实。
是他曾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
是他亲手毁了那一颗曾经只为他而跳动的灼热之心!
思及此,南风无夜抓着剑刃的手又用了几分力,缓缓向前挪步。
压抑的情绪让他额头青筋凸显,一双眼里也渐渐泛开了血丝。
无人可以理解,一个人为何会亲手杀了所爱之人。
更没有人可以体会,当年他亲手杀她时,心中的万般滋味!
他不求原谅,甘心受死!
更多的鲜血从他握剑的手中流了出来。
感觉到黄泉剑正往南风无夜的胸膛里刺进,妘璃忽然将剑抽离。
剑刃划过南风无夜的手心,他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单膝跪在了地上。
看着狼狈得跪在地上的南风无夜,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痛心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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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她心中的无夜哥哥,永远都是那般的尊贵优雅,好似谪仙下凡。
她还记得,自她记事起,第一次看见南风无夜时的情形。
那是她大约三四岁时吧。
冬暖花开的四月天,正值梨花绽放的时节。
虽然许多人都不会记得三四岁时的事情。
可偏偏,她却记住了那时的初见,记住了他。
那日,母亲在院中抚琴,将她放在梨树下的躺椅中。
她睡躺在椅子里,欢喜地望着漫天如雪飘落的花瓣,伸着肉嘟嘟的小手去抓。
突然间,南风无夜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那时的他才六七岁。
小小少年穿着一身白衣,气宇非凡。
他伸过头来看着她,眨巴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还伸出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好可爱的小娃娃啊。”
他头上束发的白色绸带,在梨花纷飞的春风里微微飘扬。
当时她也惊讶不已,心想着,怎会有生得如此好看的小哥哥。
也不知是因为好奇,还是觉得好玩,她便伸手抓住了他头上的发带,紧紧揪在手心里不松。
发带从他头上松开,原本装束得整整齐齐的小少年,忽然就披头散发了。
母亲过来轻轻拍了下她的小手,责备她:“怎能对太子殿下这般无礼!”
那时,南风无夜已是九天人尽皆知的天才小太子了。
被她弄乱了发束,南风无夜却一点都不恼,还看着她微微笑着,虽然披散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可他依然那般优雅翩然。
大约就是从那时起吧,她便鬼迷了心窍。
甚至后来,连母亲都经常会拿此事来取笑她。
母亲说,原本她从小就不爱哭闹,可自从那日见过南风无夜后,便一直嚷嚷着要见他。
见不到他,她就会哭闹。
在她曾经的记忆中,她的无夜哥哥,永远都是她所追逐的光明。
之所以成为九天圣女,或许也是因为,她想要让自己变得优秀,能与他走得更近吧。
妘璃用力吁出一口气,睁开眼看向单膝跪在地上,还在剧烈咳嗽的南风无夜。
那一身总是不染尘埃的白衣,已被鲜血污染。
“呵。”妘璃笑了一声,声音却显得凄凉不已。
曾经那个填满她全部生命的无夜哥哥,永远都不会这么狼狈。
“南风无夜,真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没想到……”
没想到,我们也会有今天。
南风无夜的唇角咳出了一丝血,他虚弱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苦楚的笑。
“殿下!”千夜在外面听见南风无夜的咳嗽声,冲了进来。
见南风无夜单跪在地上,右手还在流血,千夜的心都绷紧了,“圣女你……”
“出去!”南风无夜呵斥道,抬起血红的眼睛瞪向千夜。
千夜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妘璃,着急地说道:“圣女,其实当年,殿下他……”
“滚出去!”
不等千夜把话说完,南风无夜突然拂袖击出一道灵力,直接将千夜击退了出去。
随后对着门外大声命令道:“谁再闯入,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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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又咳嗽了起来,直接喷出了一口血。
妘璃微微蹙了下眉,“南风无夜,你这是何苦?”
南风无夜抬袖擦去唇角的血,一手撑在地上站起身,目光哀伤地看着妘璃,“纵然我有再多苦,也不及你心中的苦。”
妘璃怔了怔,嗤笑了一声,“你是觉得愧对我吗?”
“是。”南风无夜掷地有声道:“我这条命,你要便拿去,这江山,我也拱手让给你。”
看着南风无夜眼中的坚决,妘璃忽然鼻尖一酸,盈盈泪光闪烁而出。
她用力瞪大眼睛,阻止眼泪流出,“杀了你,要了这天下,你以为我就会开心吗?”
南风无夜神色一颓。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控制不住有些哽咽的声音,“即便你死了,我所失去的一切,也回不来了。”
她已失去了太多太多。
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年少时的爱情。
不过如今,她心中已有了玄羽。
那个为她付出了一切,是她妘璃生生世世都不能辜负的玄羽。
所以,她并不在乎曾经失去的爱情能否再回来。
可是母亲,弟弟……
还有妘家那么多条无辜的生命!
他们都回不来了。
再也回不来了!
“对不起……”南风无夜蓄满泪光的眼眸哀痛地看着妘璃,声音颤了颤,“可是我能弥补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不需要也不稀罕你的弥补!”妘璃咬了咬牙,收敛起眼中不该存在的伤心,她不可以在南风无夜的面前伤心!
她目光冰冷地看着南风无夜,“告诉我,我父亲在哪里?”
南风无夜错愕。
妘璃又说道:“先生都告诉我了,这些年我父亲一直被南风萧然关押着,而你和我父亲一直有联系。”
南风无夜叹息了一声,“他还是告诉你了……”
“我父亲现在在哪里?”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但我会找到他。”
“你当年和我父亲到底有什么联系?”妘璃追问道。
南风无夜微抿着苍白的薄唇。
“先生说你有苦衷,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南风无夜转开了眼眸。
“所以你什么都不打算跟我说吗?”
“有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什么?”
南风无夜看向妘璃,薄唇动了动,“我信你。”
这是当年他没能回答她的问题。
望着南风无夜坚定的眼神,妘璃心口一窒,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她摇了摇头,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中又闪烁出了泪光。
当年,她多么想听见他的这声回答啊。
时隔多年,终于听见了他的答案,可只觉得十分可笑!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南风无夜说:“即便我现在告诉你,我与妘伯父之间的一切,也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愿意,就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证明妘家的清白,会找到妘伯父。”
“可我不再信你。”妘璃神色一凛,“把南风萧然交给我,让我亲自审问。”
“他的性格你清楚,即便今日让你带走他,你也无法证明妘家的清白,更无法找到妘伯父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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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依旧一脸漠然。
南风无夜又说道:“如今我已快稳不住朝局和民心,倘若你继续带领妖族大军逼近,他们如果不再听我的指令,坚持奋起抗之,到时候又是一番血雨腥风的厮杀,那应当不是你想看见的场面,更不是妘伯父想看见的。”
听南风无夜这样说,妘璃心中有所松动了。
“让你罢兵,并非是我舍不得这天下,而是不想看见九天哀鸿遍野。等证明了妘家的清白,找到妘伯父后,我会将天下交到妘伯父的手中,这天下本也该是属于他的。”
南风无夜停顿下了,缓缓吁出一口气,又接着道:“到时,我的命依然随你来拿。”
“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倘若你做不到,我便以牙还牙,屠你南风家满门!”
“随时恭候。”
妘璃冷笑了一声,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想证实一下,当年随我父亲闯入皇宫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南风无夜神色微变。
妘璃看着他,他却迟迟不回答。
她蹙了下眉,“看来你真是打算什么都不告诉我了。”
“过去的事情,多说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要能证明妘家的清白,能找到妘伯父,就够了。”
他并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知道得太多,不过也是徒增伤感和烦恼而已。
就让她一直恨着他吧。
妘璃也不再多问,看了南风无夜一眼,便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外,千夜看见妘璃走了出来,连忙冲了进去。
见南风无夜安然无恙,千夜紧绷的心才放松了。
妘璃经过小东子身边时,小东子轻轻开口道:“沈……沈姐姐。”
妘璃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小东子,朝他淡淡地笑了下,便继续抬步离去。
刚走到院中,突然从四周围出来许多士兵,将妘璃团团包围住。
紧跟着,兵部尚书刘勇和众多大臣也走了出来。
妘璃怔了下,见这些人似早就埋伏在此,心中一沉。
她转身看向从御书房内走出来的南风无夜,眸色微冷,“你竟然……”
刚才,她几乎就要相信了,南风无夜当年有什么苦衷,虽然不管他有什么苦衷,她都不会原谅。
可她愿意再相信他一次,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哪曾想到,他却已设下了埋伏!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眼神质问地看向身旁的千夜。
千夜也是一脸的茫然,“殿下,属下并未通知诸位大臣。属……属下也不知怎么会这样。”
兵部尚书刘勇大声命令道:“将魔女就地诛杀!”
“住手!”南风无夜出声呵斥道,闪身站到了妘璃的身边来,目光扫向包围在四周的人,命令道:“都给本宫退下!”
刘勇失望地看着南风无夜,“殿下,难道真如传言那般,您……您和魔女早有预谋?所以才故意步步退让?!”
“刘尚书放肆!”千夜说道:“妘璃前来,是和殿下商议两族交好之事。”
千夜倒是反应快,很快便想到了说辞。
妘璃也明白过来,这些人并非是南风无夜的安排。
PS:晚安,故事写到这里,很多感情和事件交织复杂,一时理不清,关于南风无夜和妘璃的复杂感情,我也一直难以下笔,写写删删,生怕写得不好而毁了自己心中想表达的故事。再给我点时间,理清后我会尽量多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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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刘勇说道:“倘若是为了商议两族交好之事,为何不派使者光明正大前来,要这般偷偷摸摸?”
刘勇是被南风萧然一路提拔上来的,是南风萧然的心腹。
一直也是他带领着几位大臣反对南风无夜监国,几番要求见南风萧然。
此刻让他逮着了这么好的机会,不仅可以趁机杀了妘璃,还能逼南风无夜退位,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刘尚书,你这般误解太子殿下,恐怕有些大逆不道了。”丞相孟正文开口道,“你没看见殿下的手上有伤吗?倘若如你所说,太子殿下和魔女勾结,那太子殿下为何会受伤?”
刘勇怔了怔,“如……如果是微臣误解了殿下,那殿下此刻为何要袒护魔女?”
另外一名大臣说道:“以微臣所见,是妘璃前来刺杀太子殿下无果,而殿下仁德贤善、心怀大意,最终说服了妘璃与人族交好,为了人族和妖族的和睦关系,殿下才不计前嫌,放妘璃离开。”
刘勇咬了咬牙,心中暗忖了片刻,朝中有半数朝臣都是倾向南风无夜的。
他想仅凭眼下这件事就逼南风无夜退位,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但是妘璃今日一人前来,是杀她的最好机会,不能放过!
刘勇狠狠地瞪向了妘璃,“魔女连攻我承天国两座城池,根本就无心休战!今日绝不能放她离开!否则后患无穷!”
说着,刘勇大声命令道:“杀了魔女!”
“谁敢动手?”南风无夜威严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欲冲上前来的士兵们。
她冷笑了一声,对南风无夜说道:“不用你管,你还是先明哲保身吧,这些人,还拦不住我!”
就算当年,南风无夜是真有苦衷,但他袖手旁观,甚至对她出手,不也是为了明哲保身吗?
既然当年他选择了明哲保身,狠心了断了他们之间的情分。
那么今日,她也不屑他出手相助。
妘璃拔出了黄泉剑,剑光掠过她眼中,映出冷冽杀意。
见妘璃拔出了黄泉剑,包围在四周的士兵们又纷纷逼近上前,各自握紧了手中的灵器。
南风无夜转眼看向刘勇,声音沉沉地问道:“刘尚书这是要违抗本宫的命令吗?!”
“微臣不敢违抗殿下的命令,但为了守护人族的太平,微臣可以不惜一切!”刘勇一脸的大义凌然,“都还愣着做什么!杀了魔女,还人族太平!”
这些士兵都是他的亲信,纷纷迈开的步伐朝妘璃逼近。
“太子诸率!”南风无夜大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只见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太子诸率’出现,包围在了外圈。
众人神色一慌。
刘勇诧异地问道:“太子!你这是要为了维护魔女,而对我们兵刃相见吗?!”
南风无夜掩唇咳嗽起来。
千夜走上前,“倘若刘尚书要造反,殿下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刘勇一愣,“千夜统领这话可不能乱说!微臣一心都是为了承天国,为了人族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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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忤逆太子,不是想要造反,是什么?!”千夜咄咄逼人地问道:“殿下放妘璃离开,是为了人族和妖族的和睦关系!倘若今日,你伤了妘璃,便是不顾及两族之间的关系,不是想造反,是什么?!”
其他忠于南风无夜的大臣也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若妖族肯与我人族交好,我们自然不能伤了妘璃!”
“微臣相信,太子殿下的任何决定,都是为了承天国,为了人族百姓!”
“刘尚书,我看你就是不服太子殿下监国,才如此紧逼吧!”
面对众人的质问,刘尚书神色微慌,往后退了几步。
见妘璃的唇角噙着一丝冷笑,他手指向妘璃,“那你说,可是诚心要与我人族交好?”
妘璃冷睨了刘尚书一眼,“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给你交代?”
“你!”刘尚书气结,大声说道:“大家看见没!她这番姿态,哪里有半点要和我们人族交好的诚心和态度!”
千夜目光恳求地看向妘璃,“圣女……”
只要妘璃能保证一句,便也不会让殿下这般为难了。
妘璃却对千夜眼中的恳求视若无睹,“废什么话,想杀我就尽管来!”
南风无夜抬手压住了妘璃握剑的手腕,“刚才你不是已经答应了我,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吗?快走吧……”
南风无夜的声音已很是无力,唇角咳出的鲜血,衬托得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凉,妘璃蹙了下眉,“你若再这样下去,只怕是也没命去完成答应我的事了。”
南风无夜苦涩地扬了下唇角,璃儿是在关心他的身体吗?
“你放心。”他努力提起力气说话,“我绝不会食言!”
妘璃冷漠地转开脸,不再看南风无夜。
随后她唤出了扶摇,纵身飞到了扶摇的背上。
刘勇不甘心地捏紧了双拳,咬紧牙,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妘璃远去,而束手无措。
包围在四周的太子诸率,都是能以一抵千的高手,他带来的这些人恐怕都不是对手,在场还有不少南风无夜的心腹大臣,即便他再不甘心,也没了再造事的胆量。
原本还以为,今日妘璃一人前来,正是杀妘璃的好机会,还能借此逼太子退位。
哪曾想到,他的理由,竟被千夜的一番话给击溃了。
见妘璃终于安全地离开了,南风无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忽然脚下一软。
“殿下!”千夜连忙上前扶住南风无夜。
“无碍。”南风无夜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诸位大臣,“本宫知道,有许多大臣对本宫监国很是不满。一月内,本宫会向你们证明,谁才是真正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谁才是真正能守护人族百姓的人!”
“臣等相信殿下,愿誓死追随!”几名大臣纷纷跪了下来。
刘勇一脸气愤,却也不得跪下。
“今日,本宫网开一面,不与忤逆之人计较,但倘若还有下一次,抗令者,格杀勿论!”
语毕,南风无夜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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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大臣和士兵们也都撤离了。
在离开的路上,兵部尚书刘勇叫住了丞相孟正文,“丞相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孟正文点了点头,与他走到了一旁无人的地方。
刘勇问道:“丞相大人,我有一事不明,先前,对于太子监国一事,你一直保持中立,今日怎么……”
刚才丞相若不帮南风无夜说话,就不会有那么多大臣应和南风无夜。
孟正文笑了笑:“太子殿下贤德,由他担任九天人族共主,本相能有什么意见?”
“可是太子他……”刘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他明明软禁了圣上!难道丞相大人要助纣为虐吗?”
孟正文摇了摇头,“本相只知道圣上重伤未愈,由太子殿下代理国事,那是理所应当。何来助纣为虐一说?我劝刘尚书切莫听信了胡乱谣言,做出出格之举。”
“丞相大人你……”刘勇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大家明人不说暗话,太子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突然改变了态度?”
“无甚好处,本相不过是看清了时局。”孟正文说。
当初他保持中立,是因为想借机让自己的女儿成为未来的圣后。
虽然南风无夜没有受到他的胁迫,让他恼怒不已。
可冷静下来后,他再三思索,经过几番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归顺南风无夜。
刘勇冷嗤了一声,“现在朝局未稳,太子殿下又身负重伤,我奉劝丞相大人可不要站错了队,只要圣上回来……”
“刘尚书当真以为,圣上还回得来吗?”孟正文打断了刘勇的话,“没有圣上,你们不过是一盘散沙。即便殿下现在身负重伤,但以殿下在朝中多年经营的势力,想对付你们轻而易举。如今殿下不过是不愿伤及国本,才留你们一条活路,我劝尚书大人莫要自掘坟墓。”
“道不合不相为谋!看来我和丞相大人已没有什么话可说了,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刘勇愤然拂袖离去。
圣上掌管九天那么多年,他不相信这么轻易就能被太子殿下击倒!
他现在的坚持绝不会有错!
等圣上回来了,他便是最大的功臣!
·······
南风无夜一回到房中,就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
千夜连忙拿出百谷给的丹药,“殿下,快把这丹药吃了。”
南风无夜服下丹药,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唇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看见南风无夜脸上的笑容,千夜不解地问道:“殿下,有何事开心?”
南风无夜睁开眼睛,“没想到,璃儿会同意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千夜忽然感到一阵心酸。
圣女仅仅只是做了一点点的退步,就让殿下如此开心。
倘若圣女能完全原谅殿下,殿下还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虽然殿下高兴,他就开心。
可他还是很心疼。
千夜转身去拿来药箱,替南风无夜包扎手上的伤口,一边小声嘀咕道:“可她还是伤了殿下。”
南风无夜看向受伤的右手,“这点伤,比起我当初带给她的伤害,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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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心中感到不平,“但她也杀过殿下一次,也算是扯平了。若非有神医,殿下恐怕早就……”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你不懂。”
他给璃儿造成的伤害,岂止是一剑、一条命那么简单。
是他将璃儿的心,伤得鲜血淋淋。
是他当年用《九天雷火》,将她的希望挫骨扬灰。
那是他南风无夜哪怕倾尽所有,也无法弥补和偿还的。
“我是不懂。”千夜叹息了一声,“不懂殿下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告诉她当年的真相。”
南风无夜虚弱地叹出一口气,“她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再多的理由,都只是借口。解释,那只会显得可笑,也会让我瞧不起自己……”
千夜怔了怔,心中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跟随在殿下身边也快二十年了,殿下向来淡薄功名利禄,无论殿下曾有过多少成就,无论被世人如何夸赞,殿下永远都不骄不纵。
而有时因为失误而犯下过错时,殿下也从不为自己找借口,总是虚心接受,坦然改正。
的确,无论殿下当年有什么理由,无论如何解释,可终究是他亲手杀了圣女,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殿下始终是负了圣女。
可是,在他的心中,殿下对得起天下,对得起九天百姓。
千夜抬起头来,眼神敬佩地看着南风无夜,“殿下是属下最敬佩的人!”
这世间,怕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如太子殿下这般了。
他是真正的,顶天立地的人!
谁又能体会得到,殿下的心中之苦?
也只有殿下的这番胸怀,才真正配得上这九五至尊之位!
“是吗?”南风无夜苦涩地笑了下,“可我南风无夜最看不起的人,却是自己。”
“殿下,您别……”
千夜正想劝说什么,门外响起了小东子的声音,“太子殿下,之柔郡主求见。”
千夜拧了下眉心,“她还真是死缠烂打,不死不休!”
“让她进来吧。”南风无夜说道。
千夜诧异,从前殿下可都是不见妘之柔的。
“你出去吧。”南风无夜说。
“属下告退。”千夜走了出去,让小东子放妘之柔进来。
妘之柔手中端着参汤,心中雀跃不已,没想到这一次南风无夜竟然愿意见她了!
“无夜哥哥。”妘之柔将参汤递到了南风无夜的面前,“之柔亲自给你熬的参汤,你快趁热喝点吧。”
南风无夜却是未看一眼,淡淡地说道:“放下吧。”
妘之柔迟疑了一下,随后将参汤放在了桌上。
看见南风无夜包扎的手,她眉心一紧,连忙捧起他的手,心疼地看着他,“是被璃儿妹妹伤的吗?”
“与你无关。”南风无夜冷漠地甩开了妘之柔的手。
妘之柔面露委屈之色,兀自说道:
“我知道,我不如璃儿妹妹,璃儿妹妹比我优秀,从前她总是能帮无夜哥哥解决很多问题,总是能明白无夜哥哥的心思。可是这些年,之柔也一直在努力,努力去懂无夜哥哥的心,之柔今日前来,正是想帮助无夜哥哥。”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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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帮本宫?”南风无夜微微敛眸,终于正眼看向了妘之柔,声音却还是淡漠得没有丝毫起伏。
妘之柔的眼中露出柔美笑意,“我知道无夜哥哥现在想做什么。”
“有话直说。”
妘之柔抿了下唇,又端起了桌上的参汤:“无夜哥哥的脸色很苍白,还是先趁热喝口参汤,再听我慢慢说吧。”
南风无夜蹙了下眉,
妘之柔捧着参汤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许久,南风无夜都没有接过。
见他对自己依旧是冰冷的态度,妘之柔温柔道:“瞧我,真是不够细心,无夜哥哥的手受伤了也不方便,还是我来喂你吧。”
妘之柔拿起汤勺舀起一勺参汤,又轻轻吹了吹,才递到南风无夜的唇边。
“无夜哥哥,喝一口吧。”她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对于南风无夜,妘之柔似乎有用不尽的耐心和执着。
南风无夜推开了妘之柔的手,“有话就说,没话说就出去。”
汤水洒到了妘之柔的白衣上,立刻侵染出一片污渍,她脸上的微笑僵了僵,“看来无夜哥哥不喜欢喝参汤,没事,下次之柔再给无夜哥哥准备别的补汤。”
南风无夜眉心一紧,站起身就要走。
“无夜哥哥!”妘之柔拉住他的衣角,“我就让你这么心烦吗?”
南风无夜紧抿着薄唇不语。
“好……我说正事。”妘之柔委屈得咬了咬唇,“如今有半数的大臣,都对无夜哥哥心生不满。但他们都是朝中重臣,无夜哥哥若是动了他们,一时肯定无法找到代替之人,反而会影响到民生社稷。之柔正有一办法,可两全其美。”
南风无夜坐了回来。
妘之柔松了一口气,脸上又重新露出了温婉的笑容,“之柔可以帮无夜哥哥证明妘家的清白,证明圣上当年陷害了忠良,并非是一个贤明的君主。如此,无夜哥哥监国,朝中便无人敢异议,更不会影响到民生社稷。”
“你?”南风无夜挑了下眉,没想到妘之柔竟然和他想到了一处。
“恩。”妘之柔点了下头,“既然无夜哥哥已经知晓了当年的真相,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当年……之柔之所以那样做,也是有苦衷的。”
说着,妘之柔神色哀伤地垂下了眼眸。
看着妘之柔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南风无夜的唇角浮过一道轻蔑的笑。
“你说想帮我,是想站出来说出当年的真相?”
“是,我想帮无夜哥哥。”妘之柔说道:“即便我会被世人唾骂,会成为千古罪人,但为了无夜哥哥,之柔也在所不惜。之柔不忍心看着无夜哥哥如今这般的境地。”
“你真愿意?”南风无夜有些诧异。
他原本就打算从妘之柔这里下手,却没想到妘之柔竟然愿意主动说出当年的真相。
如此一来,所有的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妘之柔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愿意!”
南风无夜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那么冰冷,“那本宫现在就召集诸位大臣,你当面把当年的一切说清楚。”
妘之柔却摇了摇头:“现……现在还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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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眉心一沉,“为何?”
妘之柔站起身,退到了南风无夜的正前方,面对着他跪了下去。
“无夜哥哥应该知道,之柔此生最大的梦想,便是能嫁给你。”
南风无夜怔了下,随后明白了妘之柔的意思,冷嗤了一声,“所以,你今日来,并非是要帮本宫,而是来跟本宫谈条件的。”
妘之柔抬起眼眸,深情地望向南风无夜,“无论无夜哥哥怎么想,但请一定要相信,之柔爱你的心不假!”
“妘之柔,你以为嫁给本宫,本宫就会喜欢你吗?”
妘之柔眼中泛开泪光,“我知道我这样做,只会让你更讨厌我,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原本以为,生命还那么漫长,只要我一直守在无夜哥哥的身边,终有一天,无夜哥哥会看见我的真心,会有所感化。可如今……”
妘之柔哽咽起来,“璃儿妹妹还活着,她不会原谅我,迟早会回来找我报仇。我恐怕也没命等到无夜哥哥对我有所眷顾的那天了……反正早晚都是一死。在死前,哪怕只能当你半日的妻子,之柔也能死而无憾了。”
南风无夜拧紧了眉心,“妘之柔,既然你今日已把话说开了,那本宫倒是想问问你,当年你那样对妘家,就没有半分的愧疚吗?倘若不是璃儿将你带回妘府,你如今还在沿街乞讨,而妘伯父和妘伯母,也是将你视如己出,你的良心呢?”
妘之柔颓然地跪坐在地上,“岂止是半分愧疚,这些年来,我没有哪一天睡过安稳觉。”
她一手紧紧揪住胸口的衣衫,“每日每夜,我的良心都在受着谴责,让我生不如死!可是……”
妘之柔抬起泪眼看向南风无夜,“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其实当年,圣上早就不满你与我父亲走得近,早就想废黜你的太子之位,甚至,圣上已在筹划机会想至你于死地!是我答应了配合圣上,圣上才……”
“荒唐!”南风无夜沉声打断了妘之柔的话,“简直不可理喻!你以为本宫会相信,这就是你背叛妘家的苦衷和理由吗?”
妘之柔苦涩地笑了下,“之柔为无夜哥哥的确做过许多不可理喻的荒唐事,可无夜哥哥为了璃儿妹妹,不也一样做了很多荒唐事吗?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不是吗?”
南风无夜一怔。
妘之柔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为了无夜哥哥,就是让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当年那样对妘家,我的确是错了,可千错万错,都错在一颗心付错了人……”
她跪着到南风无夜的面前,抬起一双楚楚可怜的泪眼看着他。
“无夜哥哥,我知道你忘不了璃儿妹妹。可之柔对你的爱,绝对不会比世上任何一个人少。说到底,我们都是同命中人,所以,你会明白之柔心中的苦,对吗?”
“别拿本宫与你相提并论!”南风无夜突然伸出手,扼住了妘之柔的颈脖,眼中狠色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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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呼吸一窒,脸颊瞬间涨红。
南风无夜目光冷狠地瞪着她,咬牙道:“妘之柔,别把你对本宫的感情说得那么高尚,你更爱的,不过是你自己,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你可以不折手段,像你这种人,没有资格提‘爱’这个字!”
“不……不是的……”妘之柔摇了摇头,滚烫的泪水落到了南风无夜的手背上。
她今日是说了些假话。
可爱南风无夜的话,却没有半分的假!
南风无夜松开了手。
妘之柔狼狈地趴在地上,吃力地喘息着。
南风无夜不再说话,周身的气息冷沉到了极点。
妘之柔缓过来后,哭红的眼睛看向他,“只要你娶我,我们大婚那天,我会将当年的一切公告天下,还妘家清白!”
“滚。”南风无夜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无夜哥哥可以慢慢考虑。”
妘之柔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的那一刻,唇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他会答应的,一定会答应!
今日大臣们带着士兵来杀妘璃时,她虽然没现身,却一直躲在暗处观察。
她真的没想到……
南风无夜为了妘璃,竟然不惜与朝臣为敌,不惜毁了一世英名。
无论她有多么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南风无夜对妘璃的感情,是那般深厚。
今日,她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即便她妘之柔耗尽一生的努力,只怕也得不到南风无夜的半点真心。
她只有选择这条路了。
别说是一个月的时间,就是一年、十年,南风无夜也不可能找到妘家清白的证据。
而如今,只有她妘之柔可以证明妘家的清白。
所以她断定,南风无夜为了妘璃,为了妘家,一定会答应的!
只要她能留在南风无夜的身边,与他朝夕相处,日夜相伴,或许……或许还会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希望吧?
而不是像现在,她想要见他一面都困难不已。
·······
妘璃回到万水城后,便召见了妖族的几位将军。
“我打算暂时休战,给南风无夜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可有意见?”妘璃问。
一名将军好奇地问道:“给他时间做什么?”
“他承诺会证明我妘家的清白,这纯属我个人的私事。不过此事之后,我也会让承天国给妖族一个交代。”
“妘城主的事,便是我们妖族的事。城主任何决定,我都支持。”黑虎大将军说道。
一开始,黑虎大将军对妘璃并没那么信服。
这一路看着妘璃领兵打仗,黑虎大将军对妘璃越来越了解,便越来越佩服,如今已是以妘璃马首是瞻。
妘璃看向黑虎大将军,微微笑了笑。
但另外一名将军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次可是我们一举攻下承天国的好机会,难道要就此放弃?”
“邪帝从未有过要一统九天的心思,如果有,这九天早就在我们妖族囊中了。此次反击,不过是让承天国晓以利害,也为将士们报仇。”墨狮说道,“我们既已连占了三城,更重创了承天国,只要南风无夜愿意事后再给出赔偿,何乐而不为?若执意再攻打下去,即便攻下了承天国,妖族也会有更多的将士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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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墨狮和黑虎大将军都支持妘璃的决定,其他将军也不再多说什么。
“你们放心,我不会让妖族吃亏……”
妘璃的话还没说完,玄羽的声音突然响起,“无需解释什么。”
闻声,众人都惊了惊。
随后,玄羽出现在了妘璃的身边。
“拜见邪帝。”各位妖族将军立刻跪下行礼。
玄羽却是没有理会他们,目光含笑地看向妘璃,“一切你说了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给任何人交代和解释。”
妘璃错愕地看着玄羽俊美的脸,眼中渐渐泛开了明媚笑意。
不等玄羽发话,墨狮就识趣地朝几位将军递眼色,示意所有人都退出去。
屋内,妘璃和玄羽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眸中,满满都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不过是几日未见而已,却好似已过了几番沧海桑田那么久。
妘璃忍着想要扑倒他怀中的冲动,问道:“你不是要闭关七日吗?”
“已经是第七日了。”
“是吗?”妘璃惊了下。
玄羽伸出手捏了下她的脸,佯装生气地说道:“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期待我出关,竟都忘记了时间。”
“不是的。”妘璃连忙解释,“这几日事情太多,我都忘记时间了。”
天地良心,她每天都在盼着他早日出关。
“逗你的。”玄羽朗声笑了笑。
看着他脸上俊美无匹的笑容,妘璃松了一口气,问道:“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杀十个南风萧然都没问题。”玄羽说。
妘璃睨他一眼,“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吗?”
“放心吧,伤势已经压制住了。”
“那以后你可别再使用灵力了,以免旧伤复发。如今承天国已被重创,不再是我们的对手。而南风无夜将南风萧然软禁了起来,现在由南风无夜监国,他并没有要与妖族为敌的意思。”
玄羽却摇了摇头:“南风萧然我倒是从来没放在眼里,我担心的是妄尘。”
“我正在修炼《幽冥十殿》,只要炼成之后,加上妖族的数十万大军,即便妄尘伤势恢复,出来兴风作浪,我们应该也能抵挡。”妘璃神色严肃,“总之,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使用灵力。”
虽然她一直都不明白,玄羽当年为了救她被天道反噬,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那伤绝对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当年一定是险些要了他的命。
所以他才白了头发,而且一旦消耗过多的灵力,就会诱发旧伤。
她绝不能再让他的旧伤复发了!
“好。”玄羽点了下头,“为夫一切都听娘子的。”
妘璃这才满意地笑了下,随后想到了什么,她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态,“还有件事,我得跟你道歉。”
“道歉?”玄羽诧异,转眼看向窗外,“今天的太阳,不是打西边出来的吧?”
这臭脾气的女人,竟然有要跟他道歉的一天?
“你正经点。”妘璃嗔道。
玄羽收敛起唇角的笑意,严肃地看着妘璃,“难道你趁我闭关的这些日子,背着我偷汉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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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的脸黑了下,想让这家伙正经点,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直接说道:“你闭关之前曾叮嘱我,让我守住七日,可是我……我没有听你的,还带领妖族往人族进攻。”
“所以呢?”玄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妘璃咬了咬唇,“南风萧然应当是从妄尘那里,学会了一种灵器的锻造方法,那种灵器叫换天仪和天雷引,导致妖族士兵死伤惨重……”
说着,妘璃愧疚地垂下了眼眸。
那日,倘若她能记住玄羽的话,不同意黑虎大将军继续进宫薛城,就不会中了南风隐的计谋,便不会让那么多妖族士兵丧命。
这一仗,她最错误的决定,便是继续攻入薛城。
没有听见玄羽的回答,妘璃抬起眼看向他。
只见他微微皱着轩昂的剑眉,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恩,如此不听话,是有点让人生气。”
妘璃心口一紧,“我承认是我的失误。”
“那你接受处罚吗?”玄羽问。
妘璃怔了下。
父亲常说,军中无父子,战场无兄弟。
在父亲曾经统领的妘家军中,无论是谁,犯了错就该接受惩罚,不论是何种关系,都不该徇私枉法。
玄羽是妖族邪帝,而她是妘城城主,撇去他们之间的私人关系不说,她领兵打仗做了失误的决策,导致损失惨重,玄羽的确有资格以军法处置她。
妘璃点了点头,“我接受。”
见妘璃一副认真领罚的样子,玄羽忍着笑,清了清嗓子,“好!那我就罚你……”
他突然俯下身,将俊脸凑到了她的面前,“罚你亲我一下。”
“……”妘璃愕然,随后眉心一沉,“你怎么又不正经了!”
“是你太认真了。”玄羽失笑道,“不过还别说,你这认真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妘璃用力吁出一口气,“可的确是因为我错误的决定,断送了许多妖族士兵的命。”
“好了阿璃。”玄羽温柔地说道:“这里不是妘家,也不是承天国,没有那么多的军规。有我在的地方,你可以随心所欲,即便错了,也无人可以质疑你。我就是要把你宠得无法无天,谁也不敢说什么。”
妘璃哑然,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升起一股暖流,直冲上眼眶。
玄羽伸手点了下她微微泛红的的鼻尖,“你啊,就是从小被你父亲管教的太严厉了,活得太累。以后跟着我,想干嘛就干嘛,何必管那么多,自己自在就好。”
妘璃无奈地笑了下。
的确,曾经她在意的太多了。
在意自己是否配得上南风无夜。
在意自己是否会让父亲失望……
而到头来,却失去了一切,还落得一身骂名。
“不过,你也不能质疑我父亲的管教方式。”妘璃说,“我父亲可是培养出了不少优秀的人,比如阿英,比如……”
“比如你。”玄羽接住了妘璃的话,无奈道,“你看你又认真了,我跟你开玩笑的,若是没有妘苍,又哪来让我如此钟爱的妘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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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笑了笑,嗔道:“你啊,才是太没规没矩了,以后我们的孩子,还不知道会被你教成什么样子,肯定是比司空巧儿还要刁蛮跋扈,比小妙妙还要乖张疯癫。”
闻言,玄羽双眸一亮,“你已经在考虑跟我生孩子的事了?”
妘璃愣了下。
玄羽忽然上前一步,一手勾过妘璃的腰肢,“不如我们现在就生一个,让你看看,我能教出个什么样的混世小魔王。”
双颊一烫,妘璃伸手抵住玄羽的胸膛,偏头躲开他凑上来的俊脸,转开话题说道:
“别闹了,我还有事要去安排。我已经答应南风无夜,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去证明妘家的清白,并且找到我父亲的下落。也该让妖族大军撤回了,这些日子大家也都累了。”
“还有……器宗和寒月阁,以及空慈大师,这次也帮了不少忙,我们赶紧回去吧,举办个庆功宴,顺便好好感谢他们。”
玄羽松开了妘璃,“你相信南风无夜了?”
妘璃迟疑了下,“也不能说是相信……当年,跟我父亲闯入皇宫的那个高手,应该就是他……既然当年的事情,他也牵涉在其中,应该更能找到证明妘家清白的证据。”
“原来如此。”玄羽点了点头,“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和南风无夜发生了一些事情。”
听见玄羽的语气有些怪怪的,妘璃连忙说道:“你可别瞎吃醋啊,我之所以答应给他时间,也是考虑到两族之间的问题。”
“我没吃醋。”玄羽牵住了妘璃的手,“阿璃,我知晓你曾经和南风无夜两小无猜,倘若你想回到他的身边,我绝不阻拦,也不会有半分怨言。”
妘璃怔了下,眉心一沉,生气地甩开玄羽的手。
“玄羽你在说什么?你……你这是不想要我了?所以想将我推开?”
她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眼中晕出泪光。
一句‘不想要我了?’也忽地让玄羽心口一痛。
“傻瓜。”他温柔道,“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只是不想束缚你。”
“那就不要说这些话!”
玄羽又牵住妘璃手,“阿璃,你听我说。当年我之所以不想让你知道是我救了你,就是不想你因为心存感激而留在我身边。我知道,你曾经和南风无夜毕竟真心相爱过……”
“那是曾经!”妘璃打断了玄羽的话,眼眶红润地看着他,“你很在意我的过去吗?很在意我的心中曾经有过别人?”
“当然不是。”
“那你为何要说这些话?”
“你相信我,我并不是在意你的过去,谁都有过去。只是我很清楚,曾经你有多爱他。如果他当年真有什么苦衷,难道你不会有所动容吗?阿璃,真正的爱,不该是束缚,我不想约束你。我说这些,只是希望将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要有后顾之忧,去做你想做的事,只要你能幸福、能快乐,我也就满足了。”
他看着她,一双眼睛里,浓浓的满是深情。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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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突然扑进了玄羽的怀里,眼泪流到了他的胸膛上,“你才是傻瓜,这个世间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大傻瓜!”
玄羽伸出手抱住她,轻轻吻了下她芬芳的青丝,声音温柔道:“敢骂本尊是傻瓜的,你可是第一人。”
他想将她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可却发现中间似乎总隔着什么。
“你这身铠甲,真是碍事。”玄羽埋怨道。
妘璃不禁破涕而笑,离开他的怀抱,“这是用当年在陨星秘境内找到的龙鳞锻造的。”
“哦?”玄羽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妘璃身上穿着的铠甲。
妘璃张开双臂,“好看吗?”
“好看。”玄羽点了下头,唇角噙起一丝邪肆的笑,“你穿什么都好看,什么都不穿更好看。”
“……”妘璃无语地扯了下僵硬住的唇角。
简直没法和他好好的说话!
玄羽又说道:“这铠甲的防御力,应当很强。”
“当然!好歹也是用龙鳞锻造的,龙鳞可是只有在神域才有的……”
说到神域,妘璃忽然想起自己体内的神血,“想来我体内的神血,也是你的血吧?”
玄羽愣了下。
“你就别瞒着我了,我都猜到了。”妘璃说,“你总是能找到我在哪里,也是因为我体内有你的凤血,对吧?”
玄羽点了点头。
妘璃目光心疼地扫过他的白发。
“不准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玄羽蹙了下眉心,“我们之间没有亏欠,为了你,什么都是应该的。”
他知道,她最不喜欢亏欠别人。
所以他不希望她觉得亏欠了他。
相爱得人,不该有彼此之分。
妘璃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我承认,得知是你救了我,得知我体内的神血就是你的血,我的确很感动。可是玄羽,我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懵懂少女,我分得清感动和感情。你不要总觉得我是为了报恩才留在你身边的,好吗?”
听见妘璃这句话,玄羽眼中闪烁出灼热的光芒。
他玄羽不在乎天下,不在乎权势地位,只想要她的一颗真心。
“堂堂妖族邪帝,怎么就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妘璃嘀咕着。
玄羽无奈地笑了笑。
无论是这九天大陆,还是在神域,都没有能让他玄羽放在眼中的人。
可唯独阿璃,让他愿意放下一切,甚至是放下尊严,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边。
当年,阿璃在妖族时,他就对她表达过心意。
可那时阿璃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他,并表明了对南风无夜的心意。
或许就是当年的爱而不得,才导致他如今没有自信吧。
毕竟,阿璃和寻常女子不同,在他的眼中,她永远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
见玄羽一直没说话,妘璃蹙了下眉,“你还不相信我说的吗?”
“我信。”玄羽一手将妘璃拉到怀中,“那我们也别废话了,就说什么时候成婚吧。”
“不是已经说好了吗?等我替妘家报了仇。”
“那快了,这次回去,我就让墨狮去准备婚礼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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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得知我父亲还活着,我也希望能让他亲眼见证我们的幸福,我们俩成婚,总也要有个长辈做见证吧。”妘璃说。
“好,都听你的。”玄羽点了点头。
他希望阿璃能心甘情愿、开开心心地嫁给他,倘若那日妘苍也能在场,阿璃一定会觉得更幸福。
他喜欢看见她的笑容。
在他眼中,她的笑容胜过世间的万千风景。
……
当日,妘璃众人便与妖族大军撤离了,只留下一些士兵在薛城、柳城和万水城驻守。
妘小天离开的这些日子,小妙妙时常在城墙上一坐就是一整日。
从日出到日落,直到星辰升起,她都会在城墙上等着。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似乎要望穿了秋水。
终于,那意气轩昂的身影映入进了她的眼中。
“小天哥哥!”
小妙妙的眼中绽放出欣喜的光芒。
“这么快就回来了?”一旁的百谷诧异道,随后笑了笑,“看来璃丫头和无夜那小子谈得还不错。”
可算是让他放心了。
只要璃丫头肯给无夜一些时间,那就说明他们之间的恩怨,并非完全不能化解。
小妙妙站起身,正想朝妘小天飞去,却突然迟疑了。
看见她脸上的微笑僵了僵,百谷问道:“怎么了?”
这两日,百谷一直在妘城陪着小妙妙。
小妙妙摇了摇头。
百谷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想去见他就去,怕什么?”
“算了,小天哥哥不想看见我的。”
小妙妙转身就想走,百谷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带着他往前方归来的大军中飞去。
“先生,你快松手。”小妙妙着急道。
“喜欢什么,就大胆的去追求,你年纪轻轻的,还有大把光阴岁月,别这般畏手畏脚,白白浪费了青春,将来悔死你都没用。”
百谷的话刚说完,二人就已到了大军的面前。
妘璃和玄羽同坐在一匹马上,见从远处飞来的百谷和小妙妙似乎在争论什么,妘璃问道:“先生,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和小妙妙在这等你们许久了,恭喜你们凯旋。”
说完,百谷就将小妙妙丢到了妘小天的马背上。
妘小天背脊一僵,神色暗沉了几许。
看出了妘小天的不乐意,百谷说道:“小天,小妙妙现在是我的义女,你给我好生照顾着,要是我义女受了什么委屈,我可饶不了你。”
“……”妘小天错愕。
义……义女?
姐姐不是说,先生都很大岁数了吗,收小妙妙做义女,这辈分……恐怕有些不对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妘小天却没有说出来。
先生向来都喜欢为所欲为,姐姐敬重先生为长辈,他自然也要尊重先生。
而玄羽却丝毫不给百谷面子,直接说道:“有些人啊,当真以为自己容颜不老,便也年岁永驻了。以你的年龄,只怕让小妙妙做你的曾孙女都过了。”
百谷神色一沉,瞪着玄羽,“我说你这该死的家伙,才见面就争对我,想打架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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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百谷对玄羽出言不敬,妖族士兵立刻上前将他围住。
一名将领呵斥道:“放肆!胆敢对邪帝不敬!”
“哟!”百谷作势卷了卷衣袖,“来真的是不是?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了你们!”
“……”妘璃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命令道,“都退下!”
士兵们立刻退了回去。
先前,妖族士兵们也只是听墨狮说,邪帝对妘璃百依百顺。
一开始他们还不太相信。
这一路从万水城班师回朝,他们可算是真正地见识到了,邪帝对妘璃有多么的百依百顺。
这一路上,二人同骑一匹马,耳鬓厮磨,全然不在意身后还跟着千军万马。
那恩爱的举动,简直让所有人羡慕得怀疑人生。
要说如今的妖族士兵,就算敢违抗玄羽的命令,都不敢违抗妘璃的命令。这话一点都不为过。
虽然士兵们都退了回来,但百谷却还罢休。
他飞在半空中,怒气冲冲地看着玄羽,“你老说我年纪大,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看着比你年纪大了?就比头上的白头发,我还没你多呢!”
“……”妘璃无语地摇了摇头。
“难道你就很年轻吗?只怕你也不知是活了多少岁数的老妖怪了。”百谷很是生气,他最忌讳别人说他年纪大了。
他明明是这么的英俊倜傥,哪里看起来老了?
倒是这个玄羽,来自神域,鬼知道活了多久!
玄羽冷嗤一声,“本尊可没说过自己年轻,但至少本尊不会装年轻,还收小姑娘当义女。”
“呵呵呵!”百谷冷笑了几声,“你可不就在装年轻吗?我家璃丫头才多大啊,只怕岁数还没你的零头吧?我看你就是老牛吃嫩草,比我还无耻!”
玄羽眉心一沉。
一旁的妖族将士们,早已是目瞪口呆了。
纵然百谷是闻名九天的第一神医,可竟然敢这么对他们邪帝说话……
而邪帝,竟然还能容忍他噼里啪啦说了那么多。
这要是换做旁人,敢对邪帝有一点不敬的举动,已经是人头落地了。
“你说谁老牛吃嫩草?”玄羽眉峰一挑,眼中沁出冷意,“再说一遍。”
“就说你,听好了!”百谷指向玄羽,“你,玄羽,妖族邪帝,老牛吃嫩草!”
“……”妘璃彻底无语了。
感觉到身后的玄羽就要起身,妘璃连忙拉住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劝道:“好了,你们俩都少说两句!”
玄羽遏抑住心中的怒火,唇角扬起一丝冷笑,“本尊是老牛吃嫩草又如何?你想老牛吃嫩草还吃不了。”
“我吃不了?”百谷笑了笑,动作潇洒地将垂在肩头的头发撩到身后,“璃丫头,你给这无知的人说道说道,到底有多少女子对本神医倾心不已?”
“都不许再说了!”妘璃呵斥道,这俩人真是越吵越离谱。
此刻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一个是妖族邪帝,一个是九天神医,难道他们就不嫌丢人吗?
百谷生气地冷哼了一声,“璃丫头,可是他先争对我的,你倒是评评理,我怎么就不能收小妙妙当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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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能能。”妘璃连连点头。
虽然先生已经给她解释过,他与媚绝夫人没有任何关系。
但以先生对小妙妙的态度转变,想来他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渊源的了。
至于先生到底有多少岁,她也不清楚。
不过当年小妙妙是因为有万年冰晶养护着,才暂停了成长。
以大概时间来推算,先生收小妙妙当义女,辈分上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算了,看来这妖族是不欢迎我了,我还是回我的百幽谷去吧。”百谷黑着一张脸说道。
“先生别生气。”妘璃哄道,“先生这次帮了不少的忙,等庆功宴过了再走吧。”
百谷睨了坐在妘璃身后的玄羽一眼,“只怕有些人不欢迎我啊。”
玄羽没有表态。
“我还是走吧。”百谷拂了下衣袖,就要飞走。
妘璃连忙说道:“梨花白应该喝完了吧,我这几日正好有空了,给先生酿一些带回去。”
百谷顿了下,抿了抿唇。
臭丫头,就知道用梨花白来诱惑他!
百谷飞到了妘小天旁边的一名将领面前,“起开!”
那名将领怔了怔,从刚才的一番争论中,他已看出了这神医百谷在妘璃心中的地位很重要,连邪帝都得忍让着,他哪里得罪得起。
于是,那名将领立刻跳下马背,“神医,请。”
百谷动作潇洒地一旋身,坐到了马背上。
见状,妘璃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微微回过头,小声对玄羽说,“先生就是个老顽童,你多让着点,别跟他计较。”
说起来,刚才也的确是玄羽先争对先生。
明明都是两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吵起嘴来,却是幼稚得要死!
她就不明白了,为何玄羽和先生总是这么喜欢争锋相对?
百谷拉了拉缰绳,看向旁边的妘小天,“我刚才说的话,你可得记住了,不许让小妙妙受半点委屈,否则我会生气的,我生起气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妘小天神色僵硬地扯了下唇角。
小妙妙坐在妘小天的身后,低垂着头。
她知道小天哥哥现在很恨她,一定很讨厌她坐在他的马背上。
本来她是想马上离开的。
可是坐到小天哥哥的身后,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她就不舍的离开了。
已经好多年了,她都没有和小天哥哥离得这般近。
其实先生根本没有收她当义女,只是想帮她靠近小天哥哥而已。
就让她任性一下下吧。
她太贪恋在他身边的感觉了。
大军继续往前行。
小妙妙抬眼看着妘小天的后背,一双小手僵硬在半空中,想扶住妘小天的腰,可又不敢,最后一双手只能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摆。
还记得从前,她总是要和小天哥哥同乘一匹马,还要将他抱得紧紧的。
而现在,能这般近的距离坐在他身后,已是她不敢奢望的。
她又怎能再贪恋更多?
已经足够了。
至少小天哥哥没有一剑杀了她,让她去替康铭哥哥偿命。
很快,众人便回到了妘城。
当天晚上,妘府就悄悄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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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
妘璃正和玄羽躺在屋顶上,看着漫天莹莹繁星。
忽然一阵寒风吹来。
玄羽连忙关切道:“冷吗?”
妘璃摇了摇头,虽然比起人族的冬天,妖族的冬天更为寒冻。
但大约是因为此刻玄羽就安然无恙地在她身边,她整颗心都是温暖的,哪里还感觉得到寒冷。
“手这么冰,还说不冷。”玄羽将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他宽厚温暖的手心里。
一股暖流,将妘璃紧紧地包围。
她笑得微微弯起眼角,正想往玄羽的怀中靠去,眼角余光忽然察觉到远处的院墙外,跃进来一道黑色的身影。
“有人闯入。”妘璃蹙了下眉,将手从玄羽的手心里挪出,“我去看看。”
玄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妘璃一闪身就已经消失不见。
他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潜伏在夜色中,仿佛在查探什么。
突然,妘璃出现在了黑衣人的面前,一身红衣在夜风中飞扬,分外惹眼。
黑衣人吓了一跳,诧异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他已是十分小心了,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被发现!
“来者何人?”妘璃清冷的目光打量着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男子,“趁我现在心情好,速速报上名来,或许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黑衣人没有回答,转身就想离开。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我的地盘,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语毕,她身形快速朝那黑衣人掠去,一出手便扣住了黑衣人的肩膀。
黑衣人侧身挥出一掌,想将妘璃逼退。
妘璃见这人掌中灵力浑厚,知其修为不凡,不敢怠慢,直接拔出了黄泉剑,击散了掌力,与黑衣人缠斗了起来。
黄泉剑一出,黑衣人立刻感觉到应对吃力。
他想要逃走,但奈何妘璃身法奇快,剑招凌厉,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数招下来,他已是大汗淋漓。若是再不全力应对,怕是就会败下阵来。
妘璃也察觉出黑衣人并未使出全力,似乎他怕身份败露,始终只已灵力相斗。
但他越是有所保留,就越是说明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而且妘璃肯定认识。
妘璃对黑衣人的身份越来越好奇,刻意留手,并未起杀心,但仍旧招招紧逼,想揭开黑衣人的蒙面,或者迫使他施展出全力。
玄羽很快跟了上来,正想要出手帮忙,但见黑衣人已被妘璃完全压制,便只在一旁观望,并未出手。
免得施展了灵力,又被阿璃责骂。
此处是妘府的内院,住在内院的,都是妘璃身边最亲近的那些人。
很快,院中的打斗声就惊醒了熟睡中的萧坤。
萧坤连忙赶了过来,“大小姐!”
看见萧坤,那黑衣人的神色怔了下。
趁黑衣人出神之际,妘璃立刻挥出一道剑气,直袭向黑衣人的面门。
剑气破开了黑衣人脸上的蒙面,黑衣人连忙抬手挡着脸。
但妘璃就在他旁边,已经在他抬手之前,就看见了他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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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又想要逃,玄羽闪身上前,封住了黑衣人的退路。
妘璃看着已无退路的黑衣人,冷笑了一声。
“原来是你,真是没想到啊,堂堂的玄门门主,竟然会以这样偷偷摸摸的方式闯入本城主的府邸。”
闻言,萧坤眉心一紧。
黑衣人怔了下,见自己的身份已暴露,他放下了挡在面前的手臂。
借着月光,萧坤看向了那黑衣人的面容,当真是叶正青!
叶正青抱了抱拳,“叶某并非有意打扰,实属无奈,还望妘城主海涵。”
“哦?”妘璃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我倒是乐意听听,叶门主有何无奈?”
叶正青看了看萧坤,迟疑了片刻说道:“叶某来这里,是想找那名在前些日子两军交战时,使用我玄门法术的人。”
“原来如此。”妘璃问道,“所以,叶门主今夜前来,是兴师问罪的?”
“并非……”叶正青又朝妘璃抱了抱拳,“希望妘城主能让我见那个人一面。”
妘璃怔了下,看来叶正青是没有认出坤哥。
就在妘璃这样想时,叶正青又看向了萧坤,“是……是你吗?”
那日两军交战时,他并未看清楚萧坤的模样,但却记得他的身形。
刚才见萧坤过来,叶正青就觉得好像是他。
萧坤面色冷沉,紧咬着牙没说话。
妘璃开口道:“如今人族和妖族已经休战,如果叶门主是来找人的,那便请在白天光明正大的来。”
妘璃心中为萧坤感到不平。
叶正青这般偷偷摸摸的前来,一定是不想让世人知道,他还有坤哥这么个儿子。
当年,明明是他叶正青对不起坤哥和他的母亲,如今想要认儿子,还这么偷偷摸摸的,算什么?
坤哥又不是私生子,她绝不能让坤哥受了委屈。
萧坤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叶正青目光着急地望着萧坤的背影,又问道:“是你吗?那日在战场上,使用《万符齐发》的人,是你吗?”
萧坤脚步一僵,转身看向叶正青,“是我,又如何?”
叶正青愣了愣,眼中浮出激动的笑意,“坤儿,真的是你!”
“我叫萧坤,不是叶坤。”萧坤知道自己的身份已无法隐瞒,便坦然面对。
“萧……萧坤……”叶正青的眼中渐渐晕染出泪光。
‘萧’是萧坤母亲的姓氏。
“你娘亲在何处?”叶正青声音颤抖地问道。
萧坤捏紧了拳头,“你没有资格问她!”
说完,萧坤不再看叶正青一眼,转身就走了。
叶正青落寞地垂下头,双肩瑟瑟颤抖起来,“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他曾多次去镇国公府拜访过妘苍,记忆中,也有这名叫萧坤的妘家将。
甚至当年,他也见过萧坤被南风萧然通缉的画像。
可却怎么都没想到……
这个萧坤,竟然就是他的儿子叶坤!
叶正青的声音有些哽咽,整个人看起来颓败不已。
妘璃冷眼看着叶正青。
叶正青身为四大宗派之一的玄门门主,她从前自然是见过的。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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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见到的叶正青,总是一副仪表堂堂的样子。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叶正青这么狼狈可怜的模样。
没想到堂堂一大宗派的门主,竟也会有在人前哽咽含泪的时候。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值得同情。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妘璃出声说着。
叶正青抬起发红的眼眶看向妘璃。
妘璃冷笑了一声,“你是没想到,你的儿子竟然一直在妘家吧?我也没想到,堂堂玄门门主,竟然是一个为了功名利禄,便抛妻弃子的卑鄙小人!”
“当年,我的确负了他们母子二人,但我从未想过要抛弃他们,我……”
“我没心情听你说这些。”妘璃抬手打断了叶正青的话,“要解释,你自己跟他解释去。”
叶正青看向萧坤离去的方向,痛心地摇了摇头,坤儿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叶正青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收起情绪,说道:“原本我是想找个时机,来负荆请罪,既然今夜见到了妘城主,那便先陪个不是。”
“叶门主说的,可是那日你带领江湖宗派人士,闯入九重天妖族帝都,屠杀无辜百姓的事?”
叶正青面露愧疚之色,点了点头。
“呵!”妘璃又是一声冷笑,“虽说兵不厌诈,你们也只是听命于人,但玄门贵为名门大派,叶门主身为玄门门主,竟做出这等无耻卑鄙之事!既然叶门主要赔不是,那倒是说说,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叶某也知,那番行为着实令人不齿。可当时军令在上,倘若叶某不从,便是不尊军令,玄门上下都难逃杀身之祸。而且先前……叶某误信了圣上的一面之词,对妘城主有些误解,是叶某愚昧了。”
“这么说来,叶门主现在是相信我了?”
“器宗、寒月阁,以及禅宗的空慈大师,都相信妘城主的为人,如今连太子殿下也一心求和,叶某若还分不清是非时局,那就真是愚昧至极了!”
说着,叶正青朝妘璃恭敬地抱了抱拳,“从今往后,我玄门绝不会再与妖族为敌,且我玄门上下,甘愿听候妘城主的差遣。”
妘璃怔了下,微微敛眸打量了一番叶正青,玄门竟然要臣服于她?
对于叶正青的突然示好,妘璃到是没有料到,她讥笑道:
“叶门主倒是挺会见风使舵的,如今妖族和人族虽然暂时休战了,但往后会怎样,还不一定呢。叶门主甘愿臣服于我,难道就不怕成为人族的罪人?”
“如今由太子殿下监国,叶某相信,太子殿下和妘城主都会一心为天下苍生谋福祉。而且,我坤儿也受妘家照顾多年,如今坤儿既然也跟随在妘城主的身边,为了他,叶某也甘愿追随。”叶正青语气谦和道。
“叶某时至今日才幡然醒悟,也不知算不算晚,还望妘城主能给叶某一个赎过的机会。听闻妘城要举办庆功宴,叶某愿在庆功宴上,当面向妖族百姓道歉,并备上厚礼,抚恤那日无辜受害的妖族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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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正青的一番话说得十分诚恳,妘璃却一直没有表态。
她看向了始终没有发言的玄羽。
那日,叶正青伤的是妖族百姓,玄羽身为妖族邪帝,该不该接受叶正青的道歉,玄羽最有决定权。
见玄羽微微点了下头,妘璃才开口道: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那就看叶门主今后怎么做了。今日我姑且先放过你,倘若将来,你再敢伤妖族一分一毫,我绝不会让你有一日的安生。”
即便坤哥不愿意认叶正青这个父亲,但毕竟是血浓于水。念在坤哥的份上,她便给叶正青一个赎过的机会。
希望叶正青不要再让坤哥失望了。
坤哥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没有谁能开心的当一个孤儿。
倘若叶正青能诚心悔过,能弥补坤哥,一家人团聚,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而且说到底,先前叶正青也不过是受南风萧然和南风隐裹挟的一颗棋子。
如今人族与妖族已暂时休战,南风萧然被囚禁,南风隐也已经伏诛。
只要南风无夜能做到答应她的事,证明妘家清白,惩治罪有应的人,她也不会再挑起战事。
见妘璃能给自己机会,叶正青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叶某便告辞了。”
叶正青转过身,唇角浮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姐姐。”这时,小妙妙走了过来。
叶正青正欲飞身离去,忽然感觉到手心一热。
他悄悄看向自己的手心,只见一个黑色的“暗”字闪烁而出,很快又消失了。
叶正青惊了下,回头看向出现的小妙妙,眼中浮过诧异之色。
这少女一出现,他的身上的暗卫印记就有感应。
如此妙龄少女,竟然也是十二暗卫之一!
“小妙妙,你怎么还没休息?”妘璃看向小妙妙。
小妙妙正想说什么,突然也看见自己手背上的暗卫印记闪动了一下,她神色一慌,转身就跑。
“小妙妙!”妘璃疑惑,连忙追了上去。
小妙妙是风系修灵者,速度极快。
虽然妘璃已是炼体七重境的修为,但一时也无法追上小妙妙。
倒是玄羽,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小妙妙的身边,伸手揪住了小妙妙的后衣领,“往哪儿跑呢?”
“大哥哥,你快放开我!”小妙妙着急地挣扎着。
她被玄羽拎起在半空中,一双腿死劲儿地蹬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妘璃很快就跟了上来,气喘吁吁地问道:“小妙妙你怎么了?”
“暗卫印记刚才亮了下,快让我走!”小妙妙急得红了眼眶。
她对暗卫印记并不了解,以为是媚绝夫人又要操控她去伤害妘璃他们。
所以她只想赶紧离开,离开得远远的,以免又酿下大错。
“不用担心,你现在不是很正常吗?”妘璃说。
小妙妙怔了下。
玄羽松开了小妙妙的衣领。
小妙妙跌坐在地上,颓然地耷拉着脑袋,“看来……我真的不能再留在你们身边了,她肯定知道我在这里。”
妘璃走上前,将小妙妙扶起来,“放心吧,就算她再操控你,你也伤不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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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小天被小妙妙所伤,是因为毫无防备,事发突然。
如今,大家都知道小妙妙身上有暗卫印记,每个人的修为也都有了提升,哪会让媚绝夫人再轻易得手。
小妙妙看着自己的手背,“奇怪了,可刚才明明亮了下。”
“你也别太担心了。”妘璃安慰道。
小妙妙摇了摇头,“小姐姐,还是让我走吧。”
她如何能不担心。
如今小天哥哥已这般恨她,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她说,看也不看她一眼,若是她再做出什么错事……
“你先别急,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妘璃说。
后天才是庆功宴,明天她正好有空,想去禅宗拜访心远大师,讨教如何修炼《幽冥十殿》,可以将小妙妙也带上。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媚绝夫人应当就是心远大师的女儿,而小妙妙就是心远大师的外孙女了。
也该让他们见上一面。
而且媚绝夫人的一身本事,也都是从心远大师那学来的。
暗系法术,本就是心远大师独创的《天魔外道》。
或许,心远大师能找到办法解除暗卫印记。
“见谁?”小妙妙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个人或许有办法解除你身上的印记。”
“真的吗?”小妙妙双眼一亮,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虽然从前小姐姐总是忽悠她、欺负她,但是她相信在这件事情上,小姐姐绝不会骗她。
“能不能解除,我并不确定,但我觉得希望很大。”妘璃说,“走吧,先跟我回去。”
妘璃带着小妙妙回到了妘府,问道:“对了,刚才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平时都是楠姐在我睡前,给我房间外布上结界。今晚她去城西别院找寒月阁的人叙旧,许久都没回来。我想让小姐姐在我房外布个结界。”
小妙妙很害怕在所有人都熟睡后,媚绝夫人会趁机操控她。
妘璃伸出手,揉了揉小妙妙的头。
从前她总是嫌弃小妙妙太闹腾,太不听话。
如今小妙妙这般安静懂事,反倒是让她觉得心疼了。
将小妙妙送回了房中,妘璃在屋外布上了结界。
看着小妙妙屋内微弱的烛火,妘璃叹息了一声,“也不知心远大师能否帮小妙妙解除暗卫印记。”
“你这么关心她,不妨让我试试看。”玄羽说。
“那暗系印记与小妙妙的全身经脉相连,即便以你的修为能化去印记,但也必会伤及小妙妙的经脉,非死即残。”妘璃毫不犹豫地否决,“而且,我已经说过了,不准你再使用灵力。”
玄羽笑了下。
妘璃又说:“倘若心远大师无法解除小妙妙身上的暗卫印记,那就杀了媚绝夫人,反正媚绝夫人早晚都得死。”
玄羽点了下头,声音温柔道:“好,都听你的。”
“总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使用灵力,有什么危险,我也可以保护你。”
从前都是玄羽保护她,现在,她也可以保护玄羽!
玄羽牵起了妘璃的双手,“你现在越来越像管家婆了。”
妘璃怔了下。
玄羽又笑道:“也越来越有妖族帝后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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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玄羽学着妘璃方才的语气,模仿道:“倘若将来,你再敢伤妖族一分一毫,我绝不会让你有一日的安生。”
妘璃不禁莞尔。
她自然是要守护好妖族的,不仅是因为妖族给予她的帮助,更因为这是玄羽的妖族。
若不是考虑到坤哥和叶正青的父子关系,她刚才怎么也要在叶正青的身上划个几剑,以示惩戒。
想起叶正青,妘璃说道:“对了,你有没有觉得,叶正青的此番举动,有些突然?”
“从前他受制于南风萧然,如今南风萧然已经退位,而南风无夜一心想和妖族交好,他来求和,也在情理之中。”
“也是,刚才我见他看坤哥的眼神,的确十分在乎坤哥,估计他也是考虑到坤哥吧。”
“恩,你也不用担心,即便叶正青别有目的,也翻不起大浪,反正你也没打算完全信任他。”
妘璃笑了笑,玄羽是越来越知晓她的心思。
经过上一世的那些磨难,她哪会再轻易相信旁人。
“都这么晚了,我们是不是该就寝了?”玄羽的唇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月光映进他深邃的眼眸中,熠熠辉闪。
“是该休息了,你快回去吧。”
玄羽面露无辜之色,“这天寒地冻的大晚上,你让我回王宫?”
“可以让扶摇送你,很快就到了。”
“……”玄羽的脸黑了下,松开了妘璃的手,“我以为你现在对我温柔多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妘璃忍着笑,“我回去休息了,明日一早还要带小妙妙去禅宗一趟。”
说完,妘璃就转身走了,背对着玄羽挥了挥手。
玄羽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真是追妻路漫漫啊……
不过,阿璃终究是快要嫁给他了。
想到此,他忍不住心生欢喜。
他也该回王宫亲自筹备他们的婚礼。
他一定要给阿璃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让她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新娘。
·······
连续了几日的征战,妘璃有些疲惫。
原本打算早些起床,带小妙妙去禅宗,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高。
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妘璃才醒过来。
“姐,你醒了吗?空慈大师带了一个人来见你。”
妘璃揉了揉睡眼,见阳光从窗外洒进了一地,她连忙起身穿衣。
一边整理着衣服,妘璃打开了房门,“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我想着这几日姐姐肯定累了,便不让他们吵醒你。”
“小妙妙还被关在房中,都这么晚了,肯定饿坏了。”
“姐想多了。”妘小天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会儿只怕还在睡懒觉,哪里会饿肚子。即便她真的饿了,在她的乾坤袋中,肯定也存了不少吃的,你就别操心了。”
妘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小妙妙的事,你还记得很清楚嘛,看来在你心里,也并非不能释怀。”
妘小天怔了下,突然沉默了下来。
见他不愿多说,妘璃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刚说空慈大师带了个人来见我?是何人?”
妘小天摇了摇头:“我不认识,那人带着独眼罩,空慈大师对那人很是尊敬的样子。”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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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独眼罩?”妘璃思索着片刻,问道:“那可是蒙住的左眼?”
妘小天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的。”
妘璃微笑着点了下头,“看来应该是心远大师了,我正想去拜访他呢,没想到他就来了。”
“心远大师?”妘小天惊了下,“难怪德高望重的空慈大师会对他如此恭敬。”
“他们在何处?”妘璃问。
“正在前厅等着。”
“我先去解了小妙妙屋外的结界,再去见他们,你去厨房给小妙妙送点早膳过去。”
妘小天的脸色沉了下,“我叫厨娘给她送去吧。”
说完,妘小天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了。
妘璃看着他的背影,会心一笑。
虽然小天还是不愿意面对小妙妙。
但她看得出,小天的心里已经有所松弛,否则肯定一口回绝,哪还会让厨娘给小妙妙送早膳去。
相信再过不了多久,小天和小妙妙之间的关系,应该会有所缓和。
解除了小妙妙房外的结界后,妘璃便推门走了进去,果然如小天所猜测的那般,小妙妙还在睡懒觉。
那睡姿四仰八叉,倒是符合小妙妙的性格。
妘璃走到床边,替小妙妙盖好踢开的被子。
小妙妙醒了过来,睁开一双睡眼望着妘璃,“小姐姐。”
“一会儿厨娘会给你送早膳过来,吃了别乱跑,就在府中等我。”
“小姐姐不是说今天带我去禅宗吗?”
“不用去了,我要带你去见的人,已经来了。稍后,我会让你们见面的。”
“好。”小妙妙点了点头。
妘璃转身要走出去,小妙妙突然说道:“有大哥哥的滋润果然是不一样,小姐姐现在比以前温柔了好多,爱情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嘿嘿……”
妘璃脚步一僵,转身看向小妙妙。
小妙妙连忙拉起被子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妘璃。
“我说的是实话嘛,现在小姐姐和大哥哥那么恩爱,连脾气都变好了许多。应该……不会打我吧。”
妘璃无奈地笑了下,继续往外走去。
的确,是玄羽将她那颗已经冰凉的心,重新温暖了起来。
她原以为,自己这一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有时候,爱情的力量,真的会超出人们的想象。
妘璃来到了前厅。
如她所料,和空慈大师一同前来的人,正是心远大师。
“妘施主。”心远大师和空慈大师看见妘璃来了,立刻站起身。
“二位请坐。”
妘璃走到前厅的主位上坐下,“本来我也打算今日去禅宗拜访心远大师,没想到这么赶巧。”
心远大师笑了笑,“前些日子听闻两族交战,老衲甚是为妘施主担忧,得知你大获全胜的消息,特赶来祝贺。”
妘璃微微一笑,“有劳心远大师挂念,最近我也有些事情想向心远大师讨教。”
“什么事情?”心远大师问。
妘璃也没把空慈大师当外人,正想说《幽冥十殿》的事,空慈大师却站起了身,“既然师叔和妘施主见上了,我也就放心了。你们先聊着,我还有些事要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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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心远大师摆了摆手,神色似乎有些不耐烦。
空慈大师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师叔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来接您。”
“不知道。”心远大师没好气地说道,“看我心情。”
空慈大师面露难色,看向妘璃,“妘施主,那我先告辞了。”
“好。”
空慈大师走后,妘璃疑惑地问心远大师,“我见心远大师似乎有心事,可是遇见了什么难事?”
“也没什么。”心远大师蹙了下眉,“先前,我原本打算来助你一臂之力,他们非拦着不让我离开禅宗。如今战事停了,才肯让我离开,可是我走到哪儿,他们都跟到哪儿。”
妘璃笑了下,她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他们也是担心你。”妘璃安慰道,“其实我也不赞成你牵扯进来,毕竟杀戮最是激发魔性。”
“我知道,可现在我已经压制住了魔性,他们却还是不放心。就拿今日来说吧,若不是我来见你,空慈肯定要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
说着,心远大师叹息了一声,“说到底,我始终是个魔,他们又怎能完全信任我。”
妘璃安慰道:“以我所见,是心远大师多虑了,当年你入魔后,也从未伤害过无辜之人,他们并非不信任你,只是关心你而已。”
心远大师苦涩地笑了下,“谁说我没有伤害过无辜之人?我曾伤害的,不仅是无辜之人,还是至亲之人……”
看着心远大师眉心的忧郁,妘璃暗自叹息了一声。
当年,心远大师入魔后杀了自己的妻子。
那应当是他这一生都忘不了的痛,放不下的愧疚自责。
“不说我了。”心远大师问道:“刚才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之前,我在大师的心境中,看见了《幽冥十殿》的修炼口诀。”妘璃说,“可是无论我如何修炼,始终练不成。”
心远大师笑了笑,“《幽冥十殿》虽然与《九幽冥火》都属于高阶法术,但修炼难度和威力却不是可相提并论的。我当年悟出这招之后,也是花了一年时间才炼成的。”
“一年?”妘璃露出失望的神情。
这时间太久了,她等不了。
心远大师说道:“一年时间,还是对于天资悟性较高的修灵者而言。若是天姿平平之人,恐怕至少也得三五年。”
“难道就没有什么短时间内能炼成的办法吗?”
心远大师皱了下眉,没有回答。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忧心忡忡地说道:
“《幽冥十殿》的威力虽然比《九幽冥火》更强,但也更加阴损。施术时,极有可能会伤害到身边亲近之人。妘施主有黄泉剑在手,又是九天第一个神体双修的人,更是双系修灵者,九天已无几人是你的对手,又何必再执着于《幽冥十殿》?”
妘璃无奈地笑了下。
听心远大师这么一说,她似乎是挺厉害的了。
只可惜她在父亲的书房找到的雷系法术修炼秘籍,一直没有精力去深入修炼。
若是能多给她一些时间,她必然会成为九天第一个三系修灵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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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却没有多的时间给她了,强敌环伺,危机如影随形,她必须得以最短的时间,获得实力的增强。
她不仅要成为九天的最强者,更要成为能够弑神之人。
只有那样,他才能对付得了妄尘,才能保护好玄羽。
为了玄羽,为了她身边的人,她必须炼成《幽冥十殿》!
想起妄尘,她便不自主想起了那日妄尘闯入妖族王宫的事情。
当日妄尘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过强悍。
虽然妄尘已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可玄羽说过妄尘最擅奇术,万一他有办法让伤势短时间内康复,肯定还会来找玄羽。
她绝不能让妄尘伤害到玄羽一丝一毫!
“我一定要修炼《幽冥十殿》!”妘璃语气坚定,朝心远大师抱了抱拳,恳请道:“请心远大师指点一二。”
“你当真要修炼?”心远大师担心道:“就不怕再坠入魔道?”
妘璃笑了下,“心远大师也清楚,《天魔外道》虽是阴损,但魔由心生。如今我心中坚定,再不会误入歧路,大师可不必担心。”
话虽这么说,但心远大师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你可是想对付什么人?”
妘璃摇了摇头:“我从没想过要去对付谁,一直以来我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想要一个公道,想要保护身边的人而已。若是谁想伤我身边的人,我自然是绝不留情。”
妘璃担心心远大师多想,又接着说道:“请心远大师相信我,我一定不会以《幽冥十殿》去伤害无辜。”
“我自然是相信你不会以《幽冥十殿》去为非作歹。”心远大师迟疑了片刻,见妘璃神态毅然,便点了点头,“罢了,既然你如此坚持,我将我在修炼中的一些心得告知你,或许能助你尽快炼成。”
妘璃灵动的双眸一亮,“多谢心远大师!”
“可别谢太早了,我自然会将我所知晓的都教给你,但能不能修炼成,还是得看你自己。”
妘璃点了点头。
心远大师又说道:“不过以你的悟性和天赋,应当不是问题。”
妘璃莞尔一笑,只要心远大师肯将修炼《幽冥十殿》的心得教给她,她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够炼成。
这并不是因为什么天赋,而是因为她有不得不炼成的原因。
为了身边的人,她可以不惜性命,又怎会被区区法术难倒。
“对了,你曾说过,《幽冥十殿》可诛神佛,是真的吗?”
心远大师怔了下,随后笑道:“不过是一时狂妄嗔语,我可没诛过神佛,《幽冥十殿》到底有没有那么大的威力,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幽冥十殿》绝对是九天最厉害的法术,甚至在太子殿下自创的《九天雷火》之上。”
妘璃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九天雷火》的威力,她最清楚不过了。
既然《幽冥十殿》的威力能在《九天雷火》之上,那对付妄尘应该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那心远大师何时可以教我?”妘璃迫不及待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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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现在没别的事,我现在便可以教你。”心远大师说。
“那就现在吧!”
妘璃立刻带着心远大师去了后院的练功房。
练功房是孙乐凡专门为妘璃建造的,位处府内最幽静的地方。
·······
承天国。
南风无夜下朝后,便回到了东宫。
在南风无夜向大臣们保证,会在一个月内有所交代后,这几日大臣们都稍微停歇了。
不过外面的流言蜚语,却未消停,甚至是越传越离谱。
倘若不是南风无夜从前在百姓心中有着坚固的良好形象,只怕怕早已失了民心。
不过眼下,南风无夜依然处于水深火热的境地中。
在千夜的陪同下,南风无夜来到了软禁南风萧然的寝殿门外。
“这几日,他可有什么异样?”南风无夜向守在门外的东宫侍卫问道。
侍卫说道:“回殿下,圣上这几日很安静,没有什么异样。”
屋内,南风萧然正在修炼。
听见门外有动静,他立刻停了下来。
随后,房门被推开了。
南风萧然抬眼看去,正见穿着一身白衣的南风无夜走了进来。
看着南风无夜步步走近,南风萧然闭上了双眼,一脸不想理会南风无夜的神情。
南风无夜走到了南风萧然的面前,“父君。”
“呵!”南风萧然冷笑一声,“原来太子还记得有我这个父君。”
“父君这几日,睡得可安稳?”
南风萧然睁开了眼睛,“已经许多年不曾这样清静过了,本君倒是睡得安稳,不过……”
说着,南风萧然的目光看向了窗外,“外面怕是不安稳吧。”
他被软禁在这里面,与外界断绝了联系,那神族男子竟也没有来找他。
所以对于外面的事情,南风萧然并不清楚。
但不用想他也知道,南风无夜想要监国,却没那么容易!
虽然南风无夜深得民心,朝中也有近半数的朝臣追随南风无夜。
但其他的朝臣,却对他南风萧然忠心耿耿,他相信他们绝不会让南风无夜轻易登上九五之尊之位!
“父君是希望外面安稳,还是不希望?”南风无夜声音淡然地问道。
“将本君软禁在这里后,你从未来见过本君,今日前来,应当是有事吧。”南风萧然冷嗤道,“连谋朝篡位的事你南风无夜都做得出来,又何须再在本君面前装模作样,有什么话就直说!”
南风无夜苦涩地笑了下,“父君当真以为,儿臣这么做,为的是那至高无上的权位吗?”
“不然呢?”南风萧然冷眼看着南风无夜,“还能为什么?”
“儿臣……”
南风萧然愤然地一挥衣袖,打断了南风无夜的话,“别跟本君说是为了什么天下大义,为了苍生福祉!本君为九天人族共主的这些年来,九天何时没太平过?出兵攻打妖族,那也是邪帝先违背了和平条约!本君是为了守护人族才出此决策!”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父君这般强词夺理,当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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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何曾有错?!”南风萧然狂妄地张开双臂,一脸凌然。
南风无夜的眸色渐冷,“当年,你囚禁帮助过九天的神族女子,是错!你陷害忠良手足,是大错特错!”
南风萧然怔了怔。
南风无夜敛了下冷眸,继续说道:“为了朝局安稳,儿臣本不想逼宫,可是你……竟然不惜牺牲士兵们的性命,执意挑起战事!”
“哈哈哈……”南风萧然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猖狂不已。
忽然,他的笑声一止,“没错,本君是囚禁了青儿!可青儿当初一心维护妖族,不许本君一统九天!一山不容二虎,这九天大陆,来就该只有一个主人!那样才能永久太平!倘若当初,本君一统了人妖两族,又何来如今的两族战事?将青儿囚禁的这些年,本君不过是用了她的一些神血,留她的性命至今,已是仁至义尽!”
南风无夜冷冷地勾了下唇角。
想要一统九天,是父君的野心愿望,他自然不会承认有错。
“那妘伯父呢?”南风无夜问道,“当年,你与他情同手足!若没有他,你也无法成为九天的人族共主,为何要对妘家那般赶尽杀绝?”
南风萧然咬了咬牙。
不等他狡辩什么,南风无夜又说道:“不要再给妘家冠上莫须有的罪名,我知道,当年的一切,都是你设计谋害他,谋害妘家。妘伯父和璃儿对承天国忠心耿耿,从未想过要与邪帝合谋吞并人族。”
南风萧然有些诧异,“原来你相信他们的清白?”
“没错,一直都相信,我也知道妘之柔和夏侯博当年的指证,都是信口雌黄,无中生有。”
南风萧然狠狠地笑了笑,“你有什么证据?”
南风无夜皱了皱眉心。
他现在拿不出任何证据。
如今夏侯博已死,只有妘之柔能证明当年妘家一案的冤情。
而他……还未答应妘之柔的要求。
见南风无夜沉默不语,南风萧然又狂妄地笑了几声,“你根本就拿不出任何证据!否则以你对妘璃的心思,怕是早就反了我了。”
南风无夜咬牙道:“我会找到证据。”
南风萧然嗤笑一声,眯起眼眸打量了一番南风无夜,“当年,你亲自杀了妘璃,本君还以为,你是相信妘家的叛变。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一直都相信妘家的清白,却还能对妘璃下手。”
提到当年杀妘璃的事,南风无夜忽地感觉胸口痛了下。
“本君一直以为,知子莫若父。时至今日,本君才发现,原来本君一点都不了解你。既然当初你坚信妘家的清白,为何还要对心爱的女人下手?是为了明哲保身,为了将来顺利登上皇位吧!”
南风萧然的唇角扬起讥讽的笑意,“世人都以为,太子是一个深明大义之人,没想到,竟是一个自私自利、无情无义之人。南风无夜,你伪装得可真是好!”
听着南风萧然的这一番话,南风无夜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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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本君的儿子,倒是和本君有些相似之处。”南风萧然狠狠地笑了笑,“为了得到天下,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闭嘴!”南风无夜低呵道,“不要拿我跟你相提并论!当初杀璃儿,是因为……”
说着,他突然一顿。
“因为什么?”南风萧然眉峰一挑。
“我无需跟你解释什么。”
“因为她当初入了魔,你是为了保护天下苍生,是吧?”南风萧然问道。
南风无夜并未回答。
南风萧然冷笑了几声,“无夜啊无夜,你真是可笑至极。无论当初你是为了什么,但妘璃已恨你入骨。如今你谋朝篡位,也必被世人诟骂。倘若你当初肯乖乖听本君的话,与本君一起吞并了妖族,等将来本君退位后,整个天下都将是你的!你又何苦做这些里外不是人的事?值得吗?”
南风无夜咬了咬牙,“值得!”
当初璃儿已入魔,他若不杀她,整个九天恐怕都会被璃儿生灵涂炭。
而如今天下大乱,他若不逼父君退位,整个人族都将葬送在父君的手中。
他南风无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守护百姓安宁,无愧于天地!
即便他南风无夜落得一身骂名,但只要九天能太平,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甘之如饴!
看着南风无夜眼中的坚定神态,南风萧然冷哼一声,“冥顽不灵!愚蠢之极!”
“你我之间,向来观念不合,也无需多说什么。我今日来见你,是希望你能站出来,交出妘伯父,说出当年的真相,还妘家清白。”
南风萧然错愕,诧异地看着南风无夜,“是你疯了,还是你以为本君疯了?就算本君当年真是诬蔑了妘家,本君也绝不会站出来说出真相!而且,不管妘苍当年是否真有勾结邪帝,但他忤逆我之心不假!罪有应得!这些年,本君留他一条命,已是念在曾经的手足情义,仁至义尽!”
南风无夜像是听见了笑话一般,冷笑了一声。
“仁至义尽?”南风无夜摇了摇头,“不,对那神族女子,对妘伯父,你是恩将仇报!丧心病狂!”
“你!”南风萧然怒不可遏地指向南风无夜,“你敢对本君出言不逊!”
南风无夜吁出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耐着性子说道:“只要你愿意站出来说出真相,愿意诚心悔过。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陪你一起去面对。”
“休想!”
南风无夜眉心一沉,“即便你不愿意,我也能证明妘家的清白,到时候……就别怪儿臣不顾及血脉情亲了。”
“南风无夜!你别忘记了,你是我生是我养的,你还威胁不到我!”南风萧然怒声道,“别以为本君被你软禁在这里,本君就输了!本君还没输!这天下,依然会回到本君的手中!”
看着南风萧然怒目圆瞪的激动表情,南风无夜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叹息一声。
父君当真是丧心病狂了。
看来,他们之间已没有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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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转身走了出去,对看守在外面的侍卫说道:“好生看着他,不许任何人靠近。”
话音刚落,屋内就响起了瓷器摔碎的声音。
南风萧然挥袖扫落了桌上的茶盏,目眦尽裂地瞪着紧紧闭上的房门。
他还没有输!
那名神族男子给他的神品聚灵丹,他已经服下了,虽然没有闭关修炼,修为提升得有些慢。
但他还有机会!
只要他修炼到了神境,想要离开这里,易如反掌!
到时,他不仅要让人族回到他的手中,还要一统妖族!
这九天大陆,终究只会有他南风无夜一个共主!
门外,南风无夜抬步离去。
候在一旁的千夜连忙跟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圣上他同意了吗?”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
“哎……”千夜叹息了一声,其实心中也猜到了这个结局。
让圣上站出来证明妘家的清白,等同于让圣上承认自己当年的错误。
以圣上的性格,又怎么会妥协?
“传妘之柔来见本宫。”南风无夜吩咐道。
千夜愣了下,“殿下不是向来不喜见到她吗?怎么……”
“她愿意说出真相。”
“真……真的?!”千夜面色一喜,“她终于良心发现了?”
“良心?”南风无夜冷冷地勾了下唇角,“妘之柔何曾有过良心?”
“那……”
“她让本宫娶她,大婚之时说出真相。”
千夜愕然,“她平时在殿下面前,都是一副乖顺柔弱的模样,竟……竟然会跟殿下提这样的要求!”
“妘之柔的内心,可没有她的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
他也没想到,一个街边乞儿出身的女子,竟会有那么多歹毒心计。
“那殿下要答应她的要求吗?”千夜担心地问道,紧张地看着南风无夜。
而南风无夜却未回答,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去。
千夜望着南风无夜的背影,心都揪紧了。
他知道,殿下这些年来不纳妃,是因为曾对圣女有过六宫无妃的承诺,更是因为殿下的心中,除了圣女,再容不下其他女子的半分位置。
那么如今……
殿下会为了圣女,为了妘家,答应妘之柔吗?
哎……
千夜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他虽只是一个东宫的侍卫统领,却也知道,身在帝王家,有太多不得已的选择。
·······
妘璃和心远大师在练功房一待就是一整日。
得到了心远大师的指点后,妘璃在修炼《幽冥十殿》时,感觉顺畅了许多。
“该教你的,我也都教了。”心远大师说道:“接下来,只有靠你自己了,不过你一定要记住,欲速则不达,切莫急于求成,否则容易走火入魔。慢慢来,别着急。”
妘璃睁开含笑的眼睛,“谢谢心远大师不吝赐教,你的叮嘱我铭记在心。”
心远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我很后悔创出《天魔外道》,它给我带来的,一直都只有灾难。如今,倘若《幽冥十殿》能帮到你解决什么困境,也算是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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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璃站起身,抬眼看向窗外,见已是日落西山的时辰。
“劳烦心远大师指点了我这么久,连午膳都没吃,晚上让厨房做些好吃的,大师可有什么忌口的?”
“不过是果腹之物,没什么忌口的。”
“心远大师应当酒肉不沾吧?”妘璃遗憾道,“否则可以让大师尝尝我酿的梨花白。”
心远大师一手竖于胸前,“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妘璃笑了笑,心远大师倒是有趣,比起禅宗的其他圣僧,更是自在洒脱。
“好,那大师先休息片刻过,我去让厨房准备些好酒好菜。”
妘璃提步往门外走去,刚打开房门,突然响起了什么。
“瞧我,只顾着向心远大师讨教,却忘记了一件事。”
“何事?”心远大师问。
妘璃转身看向心远大师,“我想让心远大师见一个人。”
“何人?”
“媚绝夫人的女儿。”
心远大师神色一怔,微微睁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其实心远大师应该也猜到了媚绝夫人的身份吧。”妘璃说。
心远大师面露颓然之色,“是,虽然之前你安慰过我,媚绝夫人或许不是我的女儿,但其实我也猜到了。”
妘璃叹息了一声,“你若不想见她……”
“我见。”心远大师点了下头。
妘璃微微一笑,到底是有着血脉亲情的。
“不过,媚儿的女儿,怎会与你在一起?”心远大师疑惑地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孩子?”心远大师错愕。
“她叫小妙妙,当年媚绝夫人怀她时受了伤,她生下来就命危,是万年冰晶养护着她的身体,同时也让她停止了成长。她如今才十三四岁的年纪。”
“原来如此。”心远大师沉重地叹息了一声,“魔的孩子,的确可怜……”
“媚绝夫人把小妙妙当成一颗棋子,将小妙妙安排在我的身边。不过小妙妙心善,却是一心向着我的。”
闻言,心远大师的眼中浮出欣慰,“是吗?那她便不会步我和媚儿的后尘。”
“小妙妙不会,但是媚绝夫人在她的身上下了暗卫印记,随时都可以操控小妙妙。”
“暗卫印记?”心远大师眉心一紧。
“恩,那印记我无法解除,我想着,暗系法术本就是你创的,媚绝夫人的一身本事,也是在你这里学的,或许你会有办法解除暗卫印记。”
心远大师思索了一下,说道:“我创造的《天魔外道》中并没有什么印记这回事,应当是媚儿以《天魔外道》衍生出来的一种暗系法术,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我可以试试看。”
“那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
心远大师点了点头,眼中有着激动的神色。
他没曾想到,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有血脉。
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外孙女里,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刚走出练功房,心远大师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妘璃看向他,问道:“心远大师,怎么了?”
PS:宝贝们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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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一惊,瞪大了眼睛,“大大……大小姐莫非要去抢亲?!”
妘璃斜睨了孙乐凡一眼,“谁说我要去抢亲了?”
“那……大小姐去干嘛?”孙乐凡不明所以地抓了抓头,“难不成……大小姐要备上贺礼,去祝福他们?”
“祝福?”妘璃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那到底去干嘛?”
“自然是不让他们成婚。”
闻言,孙乐凡叹息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咕哝着:“我就知道,大小姐的心中没那么容易放下他,那邪帝该怎么办啊?”
“你想多了。”妘璃微微挑起下巴,清冷的目光眺望向承天国的方向,“南风无夜娶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妘之柔。妘之柔恩将仇报、背叛妘家,小八更是死在她的手下,我与她有着如此不共戴天之仇。她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南风无夜,我怎会让她如愿以偿?”
说到后面,妘璃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来的。
到现在,她还能清楚地记得,当初妘之柔在她耳边说过的每一字每一句。
妘之柔曾说,会穿上南风无夜给她准备的嫁衣,嫁给南风无夜。
会代替她成为九天最尊贵的女人,代替她好好地爱南风无夜。
这些,是妘之柔的毕生心愿。
那么,她绝不会让妘之柔得偿所愿!
孙乐凡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大小姐是要去闹事的?”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不,是讨债!”
孙乐凡拍手叫好:“大小姐霸气,这妘之柔早就该死了!我现在就去打听下她大婚的日期。”
孙乐凡走后,妘璃并没有回到屋内,而是移步去了厨房,吩咐厨房晚上做丰盛点,好好招待下心远大师。
屋内。
心远大师施展出暗系法术《天魔外道》,一点一点的引导着印记之力离开小妙妙的经络。
忽然,暗卫印记似乎受到了刺激,猛地亮了起来。
小妙妙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心远大师,神色变得异常的奇怪。
心远大师察觉到,小妙妙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异常。
然而不等他多想,小妙妙突然一掌击向了他的胸膛。
心远大师正在施法中,根本没有丝毫的提防,直接被小妙妙的一掌击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撞开房门,脚下立刻一沉,才稳住了身形。
小妙妙从屋内走了出来,眼中浮动着阴森的笑意。
“小妙妙,你怎么了?”心远大师一手捂着胸口。
小妙妙勾了勾唇角,“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果然还活着。”
心远大师一怔,这……这声音虽然仍旧是小妙妙的声音,但语气神态完全判若两人!
难道……
小妙妙又动了动唇,喉咙里发出阴冷的声音,“心远,好久不见啊。”
心远大师愕然,嘴唇颤了颤抖,“媚……媚儿?”
“许久没听见你这么叫我了,这么多年了,父亲可曾想念过女儿?”
“媚儿,收手吧。”心远大师痛心地看着小妙妙,“小妙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她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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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小妙妙忽然大笑了起来,“那我呢?曾经的我,难道不无辜吗?娘亲难道不无辜吗?你可曾放过她?放过我?!”
心远大师哑然地张了张嘴,忽然如鲠在喉。
“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女俩……一切都是我的错。”
“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女儿便给父亲一个赎罪的机会。”
心远不解地看着已经被媚绝夫人操控的小妙妙。
小妙妙接着说道:“把你的身体给我,让我真正的活过来!”
心远大师错愕。
“怎么?不愿意吗?”小妙妙迈开脚步,朝心远大师走来,“你不是说你错了吗?”
“倘若你能好好地活着,我可以去死。但我知道,你想要的却不只是活着。你已经历了一世,为何还看不破世俗权位?”
“我本就是这九天之主,只要我重临九天,所有人自然该对我俯首称臣!”小妙妙忽然张开了双臂,声音狂肆道,“我不过是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媚儿,不要再错下去了,放过九天苍生,放过你的女儿吧。”心远大师哀求道。
小妙妙又大笑了几声,“你也不过是一个魔,一个连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都会杀的魔!如今哪来这些可笑的悲天怜人之心?”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呵!你想当佛?可你心远终究是个魔!”
“佛与魔,不过都是一念之间。”
忽然,小妙妙的眼神狠狠一沉,“所以,你是不愿意助我重生了?”
心远大师眼中闪烁出泪光。
他自知愧对妻女。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女儿的性命。
可如今,她的女儿,已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是生灵涂炭、祸害苍生的魔。
心远大师痛心深吸了一口气,“媚儿,你本已是一缕残魂,又何须再执着!”
“少废话!”小妙妙呵斥一声,“由不得你愿不愿意,如今九天只有你一个魔,我必须借你的魔体重生!”
语毕,小妙妙便掠身朝心远大师冲了过来。
心远大师侧身躲闪,并未出手还击。
虽然小妙妙已是九重境的修为,但心远大师的修为何其深厚,怎会轻易被小妙妙擒住。
媚绝夫人操控着小妙妙的身体,虽施展不出全部的实力,但出手间,招招都是攻其要害。
面对小妙妙的步步紧逼,心远大师一直未出手还击,渐渐有些应接不暇,只得祭出佛光护体。
小妙妙的一掌灵力被佛光反弹回去,正中己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小妙妙!”
心远大师惊了下,连忙想要上前去扶小妙妙,却见小妙妙抬起眼来瞪向他。
她染血的唇角扬起笑意,“心远,你还真是跟从前一样,下手不留情面!”
心远大师脚步一僵。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小妙妙就是你的外孙女,那就来啊,杀了她!”小妙妙从地上爬起来,又朝心远大师步步走近,“反正你也不是没杀过自己的亲人!动手吧,就像当年杀你的妻子那样,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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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远大师往后退去。
小妙妙继续逼近,“心远啊心远,你一个杀了至亲的人,如今竟然口口声声要守护这九天苍生?真是可笑至极!既然如此,那你就来啊,大义灭亲,杀了你的外孙女,再来杀了我!”
媚绝夫人从小妙妙嘴中说出来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如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刺进心远大师的心里。
他脑海中忽然想起过往的一切,心绪变得凌乱,身体上渐渐有魔气氤氲。
“心远,你可知道?我娘亲在奄奄一息时说过什么?她说,她不怨恨你,她让我也原谅你……”
“不要再说了!”心远大师抬手捂住耳朵。
“怎么了?无法面对吗?你以为你现在能控制住魔性,就不是魔了吗?即便你真能放下屠刀,但你的双手上沾着亲人的血,永远都洗不清!”
心远大师痛苦地摇了摇头,周身魔气越来越浓。
他左眼戴着的眼罩被魔气迫碎,露出幽黑的魔瞳。
心远大师顿觉不妙,立刻盘膝坐下,念起佛语,想要压制住翻涌的魔气。
魔气与佛光在他周身交替,让他痛苦不堪,身体仿佛是在冰与火之间煎熬。
小妙妙走到了心远的面前,眼中恨意毕露,一掌灵力击向了心远大师的面门。
心远大师当即晕厥了过去。
正在往回走的妘璃,感觉到了府内灵力动荡,便立刻赶了回来。
她刚来到院子中,就看见这一幕。
“小妙妙!”
妘璃闪身上前,小妙妙突然一手掐住了心远大师的颈脖,“再敢靠近半步,我就杀了他!”
妘璃如风一般快速的身影,突然在离小妙妙五步外的地方停下了。
她听出了是媚绝夫人的声音,眉心一凛,“媚绝夫人,你当真是阴魂不散,你以为,你能从这里将他们二人带走吗?”
“不想他们死,你就尽管动手。”
“姐!”察觉到动静的妘小天,也在这时赶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妘小天刚走到院门口,妘璃连忙制止道:“别过来,小妙妙已经被媚绝夫人控制了。”
妘小天一震,看向小妙妙,正见小妙妙一手掐着处于昏迷中的心远大师的喉咙。
“小妙妙。”妘小天蹙了下眉,“不要再犯错了。”
小妙妙看向了妘小天,眼神忽然有些闪烁。
妘璃察觉出,小妙妙正在抵抗媚绝夫人,连忙对妘小天说道:“小天,你继续和小妙妙说话,心远大师说了,如果小妙妙心智坚定,或许可以摆脱暗卫印记的控制。”
如今小妙妙的手就掐着心远大师的要害,妘璃知道媚绝夫人的歹毒,不敢轻举妄动。
“我……”妘小天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小妙妙突然笑了起来,喉咙中发出阴冷的声音,“简直是异想天开!实话告诉你们,除了我,即便是心远,也休想替小妙妙摆脱暗卫的身份!她是我的女儿!也只能为我效命!”
“你给我闭嘴!”妘小天骂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不配当小妙妙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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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小妙妙的眼睛,声音变得温柔了几许,“小妙妙,你不是跟我保证过,不会再犯错吗?那你现在乖乖听话,放开心远大师。”
小妙妙眼神冰冷地瞪着妘小天,并没有任何的松动。
妘小天继续说道:“其实……其实我已经原谅你了,一直不理你,只是无法原谅自己。以后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依然可以陪你玩,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终于,小妙妙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你还记得幽岚国北境的烤羊坨肉吗?我知道你最喜欢吃那个了,我明日就可以带你去吃。还有……我知道你还喜欢坐在我的马背后,我现在答应你,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让你坐在我的马背后,那个位置,只为你留着。”
小妙妙的眼中渐渐有泪光闪烁出,“小天哥哥……”
妘璃一直观察着小妙妙,见她掐着心远大师喉咙的手有了些许的松动,她立刻想要上前。
却突然,小妙妙的手又一紧,神色又变得冷沉起来,狠狠地瞪着妘小天,“可恶!这不孝女还真是被你妘小天鬼迷了心窍!当初我就该杀了你!”
媚绝夫人的声音怒不可遏。
她的暗卫印记,无论心智多坚定的人,都不可能抵抗。
十二暗卫,每一个都是忠心耿耿,甘愿为她赴死!
可是小妙妙,一颗心里都是妘小天,竟真能被妘小天的言语所蛊惑!
妘璃拧紧了眉心,看来小妙妙还是无法摆脱媚绝夫人的控制。
她绝不能让小妙妙将心远大师带走。
当年,媚绝夫人就是想要侵占她的魔体,现在突然让小妙妙对付心远大师,或许也是想侵占心远大师的魔体。
倘若让媚绝夫人占据了心远大师的魔体,她不敢想象,九天大陆将面临怎样一场浩劫。
妘璃的掌心里渐渐祭起灵力。
小妙妙看向她,掐着心远大师喉咙的手更用了几分力气,“妘璃,你当真不想要他们两个人的命了?”
“他们都是你至亲的人,你都如此不在乎,我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妘璃抬步,朝小妙妙走近。
她故意这样说,是不想让媚绝夫人抓住她的软肋,被媚绝夫人威胁住。
如果她所料不错,媚绝夫人若真是想要侵占心远大师的魔体,那么媚绝夫人不可能让小妙妙真的杀了心远大师,或许只是在吓唬她罢了。
小妙妙往后退了几步。
妘璃的周身散出灵力,一身红色衣衫无风自鼓。
此刻她要将小妙妙打晕,便能让小妙妙暂时摆脱媚绝夫人的控制。
“姐。”妘小天摇了摇头,“不……不要。”
妘璃神色一沉,挥出一道灵力朝小妙妙击去。
小妙妙抓着心远大师闪身躲开。
见状,妘璃勾了下唇角。
果然,媚绝夫人并不舍的让心远大师死。
“妘璃,你还真是心狠手辣!”小妙妙双眼瞪着妘璃,“竟还真下得了手!”
“你喜欢玩心狠手辣,我自然奉陪到底!”
语毕,妘璃又要出手,妘小天却突然冲了过来……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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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抓住了妘璃的手,摇了摇头。
“姐,不要伤了小妙妙,她已经受太多委屈了,再让我试一试吧。”
妘璃拧了下眉,想让小妙妙摆脱媚绝夫人的控制,哪有那么容易。
必须得将小妙妙打晕才行,不然让小妙妙带着心远大师离开,那就麻烦了。
突然,只见一道时空隧道突然在小妙妙的身后出现。
“哈哈哈……”小妙妙忽然笑了起来,“妘璃,等我占据了心远的身体,再回来陪你慢慢玩。
糟糕!
妘璃心中暗呼不妙,立刻闪身冲了上去,想要将他们留下。
然而为时已晚,小妙妙抓着心远大师,立刻遁进了时空隧道中。
妘璃刚闪身过去,时空隧道就已经关上了,小妙妙和心远大师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妙妙……”看着小妙妙突然消失在眼前,妘小天只感觉心头一慌。
妘璃也是捏紧了双拳,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时空隧道能让人瞬息万里,恐怕小妙妙现在已经带着心远大师,回到了媚绝夫人的藏身之处。
“我去找他们!”妘小天转身就走。
“站住!”妘璃呵斥道,“你能去哪里找他们?”
“我……”妘小天怔了下。
是啊,他根本不知道媚绝夫人藏身在何处。
妘小天神色着急道:“那现在怎么办?”
“放心,我会想办法救回他们。”
忽然,再院子中又出现三道时空隧道,月长空带着两名弟子赶了过来。
“妘姑娘。”月长空问道,“刚才月时年是不是出现了,我感觉到了时空法术的气息。”
“恩,他带走了我俩个朋友。”
“该死!”月长空咒骂一句,神色懊恼道,“我若是能早来一步,便不会让月时年将人带走了。”
“月门主,你既然能感觉到时空法术的气息,那能否追踪过去?”妘小天连忙问道。
月长空摇了摇头:“没办法,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在千里之外。距离太远,我也是察觉不到的。”
闻言,妘小天的神色又黯然了下去。
月长空安慰道:“小天兄弟请放心,我今日正是打算来道别,动身去寻找月时年。一旦有月时年的消息,我立刻通知你们。”
妘璃看向月长空,问道:“你要走了?”
“恩,如今战事已休,我想着妘姑娘这边,暂时应该也不需要我帮什么忙了,便打算继续去找月时年,明日的庆功宴,我就不参加了。”
这些年,月长空一得空,便会努力寻找月时年的踪迹。
妘小天连忙说道:“月门主,我跟你一起。”
只要能找到月时年,便能找到媚绝夫人,就能救小妙妙和心远大师。
“我倒是没意见,不过……”月长空看向了妘璃,他知道妘璃可是十分宝贝她的这个弟弟。
让妘小天与他一起去找月时年,毕竟是凶险之事,妘璃未必会答应。
不等妘璃表态,妘小天又说道:“姐,我一定要去救小妙妙!就让我和月门主一起去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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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妘璃爽快地应允了。
妘小天松了一口气,立刻催促月长空:“月门主,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妘璃却突然说道:“马上就吃晚膳了,我已让厨房准备了丰盛的菜肴,吃了再走吧,也不急着一时。”
妘小天错愕地看着妘璃淡定的神色。
不急于一时?
难道姐姐不担心小妙妙和心远大师的安危吗?
“姐……”
妘璃知道妘小天要说什么,便打断了他的话,“你急这一会儿也找不到他们,月门主是来与我告别的,怎能不留人家吃了晚膳再走。”
见俩姐弟之间似乎有意见分歧,月长空尴尬得笑了下:“没关系,我都可以的。”
妘璃唤来一名婢女,让婢女带月长空先去花厅喝茶。
“长空先喝茶,我稍后过来。”
随后妘璃便往自己住的东边别院走去。
妘小天跟了上来,问道:“姐姐,你这么淡定,是不是心中已经有了救小妙妙的计划?”
妘璃停住脚步,看向妘小天。
这小子是越来越聪明了。
她的确是有计划,但并不想让小天和自己去涉险。
“姐,你倒是说话呀。”妘小天着急不已,“我知道,姐姐不可能不关心小妙妙和心远大师。”
所以,他才觉得,姐姐肯定是有了什么计划。
“我当然关心他们,但媚绝夫人身边有月时年和时空法杖,想要找到他们,等于是大海捞针,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对策。”
“如此说来……姐姐心中还没有应对之策?”
“恩。”
妘小天拧紧了眉心。
见他如此焦心,妘璃无奈道:“你这小子也真是,小妙妙在的时候,你不理会她,现在她有危险了,你才知道着急担心。”
果然,失去之后,才会懂得珍惜!
“姐姐就别说这些了。”
妘璃拍了拍妘小天的肩膀,“放心吧,媚绝夫人不会伤害他们的性命。”
“刚才我听姐姐说,小妙妙和心远大师都是媚绝夫人的至亲之人,我有些不明白,心远大师和媚绝夫人,难道有什么关系?”
“以后再与你细说,你先去替我招待着月长空。你不是想跟他一起去找月时年吗?可以先去交流交流。”
“好,那一会儿晚膳过后,我就与他一起出发。”
说完,妘小天转身就走了,心中迫不及待地想和月长空早点出发,早些将小妙妙带回来。
随后妘璃回到自己的房中。
她从柜子里取出来一只木匣子,将木匣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绿色蝴蝶。
看着还在沉睡中的蝴蝶,妘璃微微勾了下唇角。
小妙妙身上有暗卫印记,随时可能被媚绝夫人控制,离开妘城。
所以她早就在小妙妙的身上洒了药香,以免她突然不知所踪。
那种药香,以人的嗅觉,是根本闻不到的。
而这只她精心培育的寻香蝶,却对那药香相当敏锐。
有这只寻香蝶,不管媚绝夫人将小妙妙藏在何处,她都可以找到。
“城主。”门外响起婢女的声音,“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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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妘璃应了一声,盖上装着寻香蝶的木匣子,放进了乾坤袋中,随后出了房门,前往膳房。
膳房中,妘小天和月长空,以及萧坤和刘毅华,都已经在等着妘璃。
“都坐下吧。”妘璃走到餐桌旁坐下,见百谷不在,问道:“先生呢?”
萧坤说:“先生说大小姐还没替他酿出梨花白,他等不及,就自个儿去寻妖族的佳酿去了。”
妘璃点了点头,先生不在也好。
倘若先生知道小妙妙被媚绝夫人带走了,肯定会按捺不住。
妘璃端起酒杯,看向月长空:“长空,今日你就要离开了,但妘城的大门会永远为你和时空门开着,随时欢迎你们来。”
“有妘姑娘这句话,长空受宠若惊,先干为敬。”月长空一仰脖,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几人正要动筷子用膳,慕容楠和阿英却来了。
“我来得还真是时候。”阿英直接走到桌旁空着的位置坐下。
像她这般的女中豪杰,没有女儿家的扭捏之态。
妘璃立刻吩咐婢女加两幅碗筷。
饭桌上的几人,都早已相熟,各自聊了起来。
萧坤见慕容楠脸上笑意盈盈,语气欣慰道:“我们躲藏了那么多年,如今小楠终于可以和同门手足相聚,应该很开心吧。”
“恩。本来我昨夜要回来的,几位师姐妹非不让我走。”
妘璃说道:“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了,楠姐不妨多和她们聚聚。”
慕容楠笑了笑,她也想和师姐妹们多叙叙旧,不过想着明日就是庆功宴了,也该回来帮着大小姐张罗了。
“怎么不见孙猴子?”慕容楠问道。
刘毅华摇了摇头:“鬼知道那小子跑哪儿去了,不过应该是在忙着张罗明天的庆功宴吧。”
妘璃说:“他去替我打听一些事了。”
“什么事?”萧坤好奇地问道。
“南风无夜和妘之柔的婚期。”
闻言,众人哑然。
一直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妘小天,也突然惊了下。
所有人都用或诧异或心疼的目光看着妘璃。
妘璃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地喝着酒,“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大小姐,南风无夜要娶妘之柔,这是真的吗?”刘毅华问道。
“孙猴子的线人报回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
刘毅华还想说什么,萧坤连忙用手肘碰了下刘毅华,示意她不要多问。
在场的人,除了妘小天和月长空,其他人都是见证过妘璃和南风无夜的曾经。
即便现在妘璃的身边有了玄羽,但他们知道,南风无夜始终是刺在妘璃心尖上的一根刺,碰不得。
阿英端起酒杯,连忙转移开了话题,“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其他人也都识趣地不再提南风无夜。
月长空看着喝酒的妘璃,心中暗叹了一声。
他虽无幸与曾经的圣女相识,但关于妘璃和南风无夜的过去,他却也是耳闻过的。
那是一对让世人羡慕的金童玉女,曾经大街小巷几乎都流传着他们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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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长空猜想着,当年妘姑娘一定是被南风无夜伤透了心。
不过此刻她提起南风无夜,眼中却毫无波澜,想来是已经放下了吧?
也是,毕竟她的身边,已有了待她更好的人。
月长空心中有些失落,一口喝尽了杯中的酒。
当真是相逢恨晚。
倘若他能早些认识妘姑娘,他也定会待她更好,会替她抚平被南风无夜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小天,你怎么好像有心事?”萧坤见妘小天无心用膳,便问道。
妘小天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媚绝夫人带走了小妙妙。”
“什么?”慕容楠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妘小天将日暮时分发生的事告诉了大家。
听闻后,萧坤猛地一下站起了身,“那我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救小妙妙啊!”
“坤哥何时也变得这么冲动了。”妘璃出声道,“坐下。”
萧坤怔了怔,被慕容楠扯了下衣袖,才反应过来。
刘毅华也算是看着妘璃长大的,见妘璃如此沉着,便说道:“看来大小姐是已经有计划了吧。”
妘璃摇了摇头,“我还在琢磨。”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大小姐对小妙妙的关心,绝对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少,但今日大小姐的举动却出奇的反常。
虽然大小姐遇事一向从容镇静,但小妙妙被媚绝夫人带走,这么大的事,大小姐方才却只字未提。
妘小天说道:“等晚膳过后,我会和月门主一起去找月时年。”
妘璃看向月长空,“长空,那我就把小天交给你了,你们一路上注意安全。”
月长空拍了拍胸膛:“妘姑娘放心,我会保护好小天。”
大约是爱屋及乌吧,他和妘小天虽不是很熟,但因为有着妘璃这层关心,心里也将妘小天当弟弟看待。
妘璃朝月长空举了举酒杯,“有劳了。”
“妘姑娘跟我这般客气,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妘小天说道:“姐,我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能保护自己,不会给月门主添麻烦,你放心吧。”
妘璃欣慰地笑了下,她自然知道,如今的小天以不是当初那个行事莽撞的少年,已经能自己独当一面了。
但在她这个姐姐的眼中,弟弟无论长多大,都是需要她保护的孩子。
妘璃说道:“等会儿我就要闭关修炼,你们找到小妙妙后,立刻来通知我。”
其实她根本不相信月长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月时年。
毕竟月长空已找了月时年许多年了。
“大小姐要在这个时候闭关?”慕容楠诧异。
她还以为,大小姐这般沉着淡定,是在想办法如何能救回小妙妙和心远大师。
“长空对时空系法术最了解,有他帮忙寻找,我一时也帮不上什么忙,媚绝夫人并不好对付,所以我得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慕容楠点了点头:“也是……”
“可明天就是庆功宴了,大小姐不出席吗?”刘毅华问道。
“不了,反正有玄羽在,明天他来了,就告诉他我在修炼。除了有小妙妙的消息,其他事情不要打扰我。”妘璃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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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又看向萧坤,“坤哥,明日叶正青要来向妖族百姓赔礼道歉。”
萧坤蹙了下眉,“谁稀罕他的赔礼道歉!”
“对付妖族的事,他也是被人所迫,毕竟两族之间立场不同。只要他诚心忏悔,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更何况他也不是罪魁祸首。至于你们之间……”
妘璃顿了下,又继续说道:“倘若他真的诚心悔改,你……”
“大小姐不必劝说。”萧坤打断了妘璃的话,“我心中有数。”
妘璃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
她这一去,凶险万分,虽然心中也有把握,可媚绝夫人隐匿了那么多年,也不知实力积攒得如何。
凡事没有绝对,刀剑无眼,她只是担心万一……
万一她回不来了。
所以她希望,身边的这些人都能好好的。
叶正青到底是和媚绝夫人不同的,虽然叶正青不是一个尽责的父亲,可叶正青也从未做过为非作歹的事,只是信错了人。
倘若叶正青诚心悔改,她倒是希望坤哥能和亲人团聚。
她已失去了亲人,知道亲人的弥足珍贵。
妘璃看向桌上的众人,“虽然如今战事已休,但依然是危机四伏,我闭关修炼时,你们也多留点心。”
“大小姐放心。”刘毅华点了点头。
妘璃放下手中的筷子,“那你们慢用,我吃饱了。”
妘璃起身离开了膳房。
一直未发言的阿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敛起了眸,“璃儿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女儿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的,何况她对妘璃了解至深
慕容楠也说道:“我也觉得,大小姐今晚有些奇怪。”
妘璃回到她住的别院中,在屋外布上了结界,便悄悄离开了府。
到了府外,妘璃打开装着寻香蝶的木匣子,洒了点药香在寻香蝶的身上。
寻香蝶被药香唤醒,颤了颤幽绿色的翅膀,从木匣子中飞了出来,往西边的方向飞去。
妘璃迈步跟上。
她之所以瞒着小天他们,只是不想他们和她去涉险,毕竟媚绝夫人不是好应付的人,以他们的修为,也很难抵挡住。
她的身边就剩下这些人了,一个都不能再失去。
妘璃跟着寻香蝶到了妘城的郊外。
“快一点。”妘璃催促着寻香蝶。
她倒是不担心小妙妙,倘若媚绝夫人要杀小妙妙,早就对小妙妙动手了。
此刻她更担心的是心远大师。
媚绝夫人要侵占心远大师的魔体,虽然施法过程中肯定会需要一些时间,但时间也很紧迫。
她必须尽快找到媚绝夫人的藏身点,阻止她侵占心远大师的魔体。
倘若让媚绝夫人得逞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寻香蝶似乎感受到了妘璃的命令,加快了速度。
见寻香蝶一直在往西边的方向飞,妘璃猜想,难道媚绝夫人一直藏在九重天的西境?
九重天的西境,人烟罕见,到处都是险峻山峰,倒的确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突然,妘璃察觉到,前方光线昏暗的地方,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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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抬眼看去,忽然愣住了。
此时,月亮从树梢上浮了出来,皎皎月光正好映在前方的那些人身上。
正是妘小天他们!
刚才在膳房里的几人,一个人都不少,还多了十几名时空门的弟子。
“你们……”妘璃错愕。
“姐,你不是要闭关修炼吗?”妘小天走上前来,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妘璃将飞在眼前的寻梦蝶唤回到自己的手中,说道:“我四处逛逛,透透气。”
“妘姑娘有如此好的雅兴,为何不叫上我们一起陪你散散步。”月长空摇着手中的折扇笑道。
妘璃怔了怔,清了下嗓子,“咳!一个人散步安静些。”
几人都笑了笑。
阿英说道:“璃儿,你就别装了,我们已经看出来了,你是想一个人去救小妙妙和心远大师吧?”
“我……”
“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只蝴蝶是寻香蝶吧?”妘小天看向停留在妘璃手心中的寻香蝶,“当年,你当诱饵故意被鬼王抓去时,就是让我们用这个寻香蝶找到了鬼王的藏身点。所以,姐姐一定是早就在小妙妙的身上撒了要药香,此时就要去救小妙妙。”
妘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们都知道我的心思,为何还执意跟来?”
“大小姐,我们知道你是不想让我们和你去冒险。”慕容楠说道,“可是我们又如何能让你一人独自去涉险?”
“是啊。”萧坤点了点头,“大小姐总是将我们保护得好好的,可我们这一生最大的使命,也是保护大小姐,保护妘家最后的血脉。”
“没错!”刘毅华也附和道,“大小姐就让我们一起去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
“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一直那么努力,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是为了保护姐姐,不让任何人再欺负姐姐,伤害姐姐。”妘小天说,“就算我妘小天无能保护姐姐,但生也要与姐姐一起,死也要一起!”
妘璃心中蓦地淌开一股暖流,眼眶里也涌出了一阵灼热。
他们能与她这般同心,她还能说什么?
“妘姑娘。”月长空佯装生气地说道,“你知晓我与月时年之间的血海深仇,也知道我找月时年找得有多辛苦。你既然能找到月时年,还不告诉我,未免有些太不仗义了。”
妘璃无奈地笑了下,“我可以替你杀了他。”
“有些仇怨,必须自己亲自了结,才能痛快解恨,这种感觉,我相信妘姑娘比谁都深有体会。”
妘璃点了点头。
月长空看了一眼身旁跟着的弟子,“这些年,我也在苦苦修炼,已创出了一个能隔断时空隧道的阵法。我知道以妘姑娘的实力,对付媚绝夫人和月时年或许不是太难的事。可月时年手中有时空法杖,随时都可以逃走,有我的阵法在,即便他有时空法杖,也休想逃脱!”
“你竟创出了能隔断时空隧道的阵法?”妘璃有些诧异,没想到这月长空还有些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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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长空轻轻摇了下手中的折扇,骄傲地笑了下,“等会儿找到了他们,让妘姑娘好好看看我这阵法的厉害。”
妘璃微微一笑:“那我便拭目以待。”
闻言,妘小天眉色一喜,“那么姐姐是同意让我们跟你一起去了?”
妘璃无奈道:“我不同意有用吗?”
妘小天爽朗地笑开,催促道:“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妘璃让寻香蝶继续引路。
她疑惑地说道:“我真是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露馅了?你们是如何发现的?”
几人笑了笑。
萧坤说道:“本来我们也只是觉得大小姐今晚有些奇怪,平时大小姐闭关修炼,也不会交代这么多。真正看出问题的,是阿英。”
妘璃诧异地看向阿英,“你又是如何看出问题的?”
“你的性格我还能不了解吗?你打小就这样,凡事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扛着。”
妘璃哭笑不得。
能有阿英这样懂她的知己,实在难得。
好在玄羽今晚不在妘城,不然肯定也会发现她的心思,也要陪她一起去对付媚绝夫人。
虽然玄羽答应了她,不能过多使用灵力。
但那个家伙,有时却也是任性得很。
她不想让玄羽再受伤。
原本她想着,自己假装在屋内闭关修炼,明日玄羽来了,也不会怀疑什么。
这下好了,小天他们都跟了过来。
明日是庆功宴,玄羽见这么多人都不见了,肯定会发现问题,会来找她。
从前,玄羽能从她体内的血,感应到她在何处。
如今她已经吸收了凤血的大部分力量,也不知道玄羽是否还能感应到?
不过等玄羽发现时,肯定也是明天了,希望那时候她已经解决了媚绝夫人。
离药香越来越近,寻香蝶的速度也更快了,于是妘璃唤出扶摇,让几人都坐到了扶摇的背上。
无人察觉到,玄羽已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
墨狮和白狐,都跟随在玄羽的身边。
夜风吹拂起玄羽肩后的白发,轻轻漂浮。
他无奈地看着妘璃的背影,“真是个固执得可以的女人,竟然还想瞒着本尊。”
虽然他不在她的身边,可是对于她身边的事情,他可是了如指掌。
白狐说道:“妘姑娘一定是不想主人的旧伤再复发,所以才瞒着主人。”
白狐看着妘璃的背影很是欣慰。
从前她并不喜欢妘璃,因为主人为了妘璃,几次险些丧命。
她一直觉得,妘璃只会给主人带来灾难。
但多次接触下来,她也发现了,妘璃对主人的真心。
玄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又怎会不清楚阿璃的心思。
墨狮问道:“那我们要跟着去吗?”
“当然。”玄羽说,“不过既然阿璃不想让本尊去,那都小心点,别被她发现了,暗中保护他们就是。”
白狐看向玄羽俊美无匹的侧脸,心生羡慕。
主人总是这般,在妘璃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守护着。
倘若她也能得到这样的一颗心,即便只是昙花一现的短暂,也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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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西境的一处幽深山谷中。
媚绝夫人的残魂漂浮在心远大师的身边。
此时的心远大师,还处于昏迷的状态中。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哈哈哈……”
因为激动兴奋,媚绝夫人的残魂似乎膨胀了许多。
月时年站在一旁,“恭喜夫人,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只待夫人事成,我们便可长驱直入,向承天国皇宫进发!夺回原本就属于夫人的天下!”
“哈哈哈……”媚绝夫人狂笑了几声,“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完成,中途不能被打断,你去洞口守着,替我护法,不许任何人踏入!”
“夫人放心,时年替夫人护法,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来打扰夫人!”
“好!去吧!”
月时年转身走到了洞外,召集来所有在山谷内的手下。
月时年亢奋地对手下说道:“都给我守好了!一炷香后,夫人将会成为九天无人可敌的霸主!你们的好日子,也快来了!将来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封侯加爵,拥有永生都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手下们激动得呐喊起来,“夫人威武!称霸九天!”
昏睡在账内的小妙妙被呐喊声惊醒。
她睁开双眼,连忙起身,却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摔倒。
揉了揉发晕的头,稳住脚步后,她立刻冲出了账外。
正见不远处,月时年和一群人守在媚绝夫人所待的山洞外。
她快步走过去,怒气冲冲地瞪着月时年,“你们在做什么?我心远爷爷呢?”
月时年走上前,双手握住小妙妙的肩膀,神色喜悦地说道:“小妙妙,很快你就会是这九天大陆最珍贵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了!”
“你别碰我!”小妙妙用力推开月时年,“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老怪物,是想侵占心远爷爷的身体!”
月时年脸上的笑容一僵,“小妙妙,你不可以这么叫你母亲!”
“那个老怪物,连自己的父亲都要迫害!又有什么资格得到我的尊重!”小妙妙捏紧了粉拳。
在妘城,她被媚绝夫人操控时,虽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意识,但是所发生的事情,她都是清楚的。
没想到……
心远爷爷,竟然是她的外祖父!
难怪看见心远大师时,她感觉那般的亲切。
不过更让她没想到的是……
她的外祖父,竟也是一个魔。
真是可悲又可笑,她小妙妙这一生,似乎和魔有着特别的缘分。
不过她相信,她的外祖父不是歹人,否则小姐姐也不会带外祖父来见她。
小妙妙看向被人重重守着的洞口,“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语毕,小妙妙闪身往洞内冲去。
这些人不敢伤害小妙妙,守在前面的几人,直接被小妙妙几掌灵力打得吐血。
月时年深吸了一口气,命令道:“拦着她!不用手下留情!”
平时他很心疼小妙妙,此时虽心有不忍,但也不能任由小妙妙胡来。
得到月时年的命令,守在洞口的人开始反抗。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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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拳难敌四脚,小妙妙一人终究敌不过那么多人,没过一会儿便被击退。
一道灵力正中小妙妙的胸膛,她脚步踉跄地往后退去,双脚用力一沉,才稳住了身形。
站稳后,小妙妙又继续往前面冲去。
心远爷爷是因为她,才会被那该死的老妖婆擒住。
她一定要救出心远爷爷。
倘若让那老妖婆占据了心远爷爷的身体,将来定会祸害更多无辜的人。
到时候,即便小天哥哥能原谅她,她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她已经错过一次,害死了康铭哥哥。
这一次,绝不能再错了。
小妙妙几乎使出了自己全部的看家本领,不要命地往里面冲。
俗话说,要命的怕不要命的,守在洞门口的那些人,始终不敢对小妙妙痛下杀手,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小妙妙的疯狂。
见状,月时年终于出手了。
趁小妙妙在人群中周旋时,他手中的时空法杖一挥,一道凶猛的灵力重重地击在了小妙妙的背上。
小妙妙扑倒在地,一口鲜血吐出。
月时年心头一惊,无奈道:“小妙妙,她毕竟是你母亲,你怎么……怎么能如此对她?”
小妙妙忽然笑了起来,她双手撑在地上,笑得双肩微微颤抖,“母亲?她又可曾将我当女儿一般对待过?在她的眼中,我不过是一条狗!你们……也不过是她养的一群狗!”
小妙妙抬起腥红的眼,瞪向月时年。
“你……”月时年气结,“你真是太不懂事!她若不将你当女儿,哪会留你的命活到现在!”
“留我活到现在,也不过是因为我对她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月时年已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劝说小妙妙了。
小妙妙又问道:“月时年,你不是喜欢那个老妖婆吗?等她占据了心远大师的身体,你便不能与她在一起了,你守护了她那么多年,难道就甘心?”
月时年怔了怔,才说道:“我对夫人的衷心,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呵呵呵……”小妙妙讥笑了几声,点了点头,“也是,你为了她,连自己的至亲家人都可以杀害,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你们沆瀣一气,都是阴险狡诈、心灵扭曲的败类!又怎会在意这些。”
“你……”月时年被小妙妙骂得说不出话来。
小妙妙抬起手背狠狠擦去唇角的血,慢慢站起了什么
月时年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小妙妙,你不要再固执了,今夜无论如何,你是阻止不了她的。”
“是吗?”小妙妙冷嗤一声,“那我倒是要试试。”
“难道你真不要命了?”月时年蹙紧了眉心。
倘若小妙妙执意要阻止,为了夫人,他不会心慈手软。
小妙妙咬了咬牙:“倘若能与她同归于尽,我死而无憾!”
要是让媚绝夫人得逞,她便是最大的帮凶,无颜面再回到小天哥哥的身边。
失去了小天哥哥,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一死!
小妙妙握紧了手中有她半个身子大小的灵扇,又朝山洞口冲去。
见状,月时年神色一狠,双掌齐出,朝小妙妙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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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月时年朝自己攻击而来,小妙妙飞在半空中的身体旋身躲开,往侧面冲去。
月时年纵身飞来,挥出一道灵力,朝小妙妙的腹部重击过去。
小妙妙虽然速度极快,但也快不过会时空法术的月时年,她腹部正中一击,身体往后摔去。
她娇小的身体若一只奄奄一息的蝴蝶,在半空中坠落。
忽然,从黑暗中冲出来一抹矫健的身形,朝小妙妙掠去,将小妙妙接到了怀中。
小妙妙诧异地看向眼前这张俊朗的面容,微微一怔,“小……小天哥哥。”
妘小天抱着小妙妙,脚尖轻盈地点在了地面,“没事吧?”
小妙妙摇了摇头,染血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刚才她还觉得,浑身痛得仿佛要死过去一样,可此刻看见小天哥哥关切的眼神,感觉到他怀中的温暖,她突然觉得一点都不痛了。
紧接着,妘璃和其他几人都来到了妘小天的身边。
月长空看了一眼小妙妙,转眼瞪向站在前方穿着一身黑色斗篷披风的月时年,“连孩子都不放过,月时年,你当真是丧心病狂!”
月时年有些诧异,他们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小妙妙手指向月时年身后的洞口,“那个老妖婆就在洞里,正在施法占据心远爷爷的身体,快阻止她!”
妘璃等人看向了前方的洞口。
“月时年,今日你休想再逃脱!”月长空狠狠地笑了下,随后命令弟子们,“布阵!”
十几名时空门的弟子忽然纵身飞到了半空中,在月时年的上空摆出了一个阵型。
见状,月时年怔了怔,旋即冷笑了一声,“长空果真不愧是时空门的传人,竟然炼成了《禁天阵》。”
《禁天阵》可以在短时间内锁住一片区域的时空,即便有时空法杖,也无法打开时空之门。
此阵法是时空门的先祖所创,但并不完善,之后的每代时空门门主都想完善此阵,却始终没能成功。
月时年没想到,月长空年纪轻轻,竟然办到了。
可见月长空除了天资超凡以外,为了追杀他也付出了不少的努力。
月时年冷冷地笑了笑。
不过现在,他可没想逃,他必须守在这里替夫人护法!
“少废话!”月长空呵斥道:“今日,我必要让你血债血偿,用你的鲜血,祭奠所有被你残害的亲人!”
说完,月长空也纵身飞到了半空中,与弟子们一同操控阵法。
“小天,你照顾好小妙妙。”妘璃说了一句,便拔出黄泉剑率先冲了上去。
其余的人立刻跟上。
小妙妙从妘小天的怀中离开,着急地看向前方的交战,“小天哥哥,我没事,你不用管我,快去帮小姐姐他们。那老妖婆不知道在里面多久了,时间紧迫,快去阻止她!”
“好!”妘小天点了下头,手中长枪一旋,正要冲上去,小妙妙却又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小天哥哥。”
妘小天回头看向她。
小妙妙微微一笑,眼中却含着泪光,“谢谢你肯原谅我。”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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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的目光变得温柔,“疯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谢谢了。”
小妙妙松开了妘小天的手,含笑的眼中,泪光更是闪烁。
自从知道自己是媚绝夫人的女儿后,小妙妙觉得自己这一生都是耻辱,活着也是耻辱。
但唯独觉得自己能够骄傲自豪的,便是认识了小天哥哥和小姐姐。
“放心,很快你就可以摆脱她的控制了。”妘小天说完,便加入了战斗中。
小妙妙不舍地看了一眼妘小天英勇的身姿,便转身离开了。
小姐姐那么厉害,有小姐姐在,肯定能阻止那老妖婆。
而她现在要做的,便是离他们远远的,以免老妖婆又用暗卫印记操控她。
她继续留在这里,也只会连累了小天哥哥他们。
她不能再做出伤害他们的事,也不能让他们为难。
有了阿英和月长空的加入,妘璃如虎添翼,气势更猛。
在此处的媚绝夫人同党有一千多人,而妘璃这边,月长空要与时空门的十几人操控《禁天阵》,所以能出战的,也只有六人。
虽然敌众我寡,但妘璃这边,都是修为不凡的高手。
很快,守在洞门口的千来号人便渐显不敌。
看着妘璃手中那泛着森冷杀意的神器黄泉剑,甚至有不少人直接不战而败。
为振奋人心,月时年大喊道:“都给我守住,他们人少,不用怕!只要再坚守一会儿,属于我们的光明就会到来了!”
妘璃冷冽的眸子一转,看向了月时年。
擒贼先擒王,眼下时间紧迫,妘璃不再与其他人周转,直接朝月时年冲了过去。
月时年祭出招魂幡。
招魂幡在他手中一挥,凶恶的鬼魂陆陆续续地飞了出来。
妘璃愣了下,立刻提醒大家:“都注意点!”
月时年曾在鬼王身边潜伏了多年,看来已尽得鬼王的养鬼之术。
这些鬼魂单只的威力并不吓人,可怕的是数量众多。
如今妘璃已没了圣雪莲心护体,也不敢掉以轻心。
未免被众多的鬼魂从背后袭击,妘璃等人背对着背,并肩而战,一边抵挡着鬼魂,一边往洞口靠近。
月时年挥着招魂幡,嘴中咒语不停,鬼魂越来越多。
阿英说道:“璃儿,如此下去,只怕时间来不及了。”
虽然面对这些鬼魂,他们可以自保,但想要冲进山谷洞内阻止媚绝夫人,却也不是轻易之事。
妘璃拧紧了眉心,“你们引开鬼魂,掩护我冲进去!”
“好!”
其他几人正要散开,突然从招魂幡中涌出更多的鬼魂,铺天盖地而来,将妘璃他们紧紧包围。
大群的鬼魂在他们周围攒动着紧紧逼近,就连他们头顶上方,也挤满了鬼魂。
从远处看去,只见一群狰狞的鬼魂围成一团,形成可怕的黑影,范围迅速缩小。
就在这时,一簇赤金色的火焰宛若流星一般从天而坠。
在那簇火焰降落到妘璃他们头顶上方时,轰然往四周炸开。
鬼魂们发出一声声撕裂的惨叫声,被那赤金色的火焰所触及的鬼魂,霎时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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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天,照亮了幽暗的山谷。
萧坤惊呼出声:“这好像是邪帝的《赤阳金炎》!”
萧坤的话音刚落下,妘璃就看见了穿着一身朱红色长袍、一头白发飘扬的玄羽从远处的黑暗中飞来。
妘璃愣了下。
玄羽不是在王宫里吗?怎么就来了。
在妘璃还未反应过来时,玄羽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目光温柔又无奈地看着她。
“你……”妘璃蹙了下眉,“你怎么来了?你不是答应了我不使用灵力吗?“
玄羽一手负在身后,神色悠然道:“本尊就是来看热闹的,保证不再动手。”
妘璃低叹了一声,没想还是没能瞒住玄羽。
不过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妘璃握着黄泉剑的手一紧,趁鬼魂已经被击溃时,冲向了月时年。
月时年挥舞着时空法杖抵挡。
招魂幡中的鬼魂,并非是无限。
不同品阶的招魂幡,可存养的鬼魂数量也不同。
刚才月时年已经放出了他手中招魂幡内的所有鬼魂。
大部分鬼魂,已被玄羽的《赤阳金炎》打得魂飞魄散,剩下的少数鬼魂,也不再是妘小天和阿英等人的对手。
没有了鬼魂,妘璃对付起月时年来便轻松了许多。
也不知是月时年无心逃走,还是因为月长空布下的《禁天阵》,让他无法打开时空隧道,他并没有要逃走的意向。
有妘小天和阿英他们牵制着其他人,妘璃便可专心对付月时年。
玄羽看了一眼正在和月时年交手的妘璃,随后眸光一转,睨向身旁的墨狮和白狐,“阿璃不让本尊动手,可没有让你们歇着,还不快去帮忙?”
尽管玄羽知道,此刻的月时年已不是阿璃的对手,但他还是舍不得阿璃哪怕受一丁点的伤。
白狐和墨狮反应过来,连忙来到妘璃身旁,与她一起对付月时年。
在妘璃的攻势下,月时年本就有些难以招架了,突然加上墨狮和白狐,月时年根本无力抵挡。
不消片刻,三人便将月时年打趴在地。
月时年猛地喷出一口血,没顾得擦去唇角的血,月时年又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挡在山洞入口处,他咬牙瞪着妘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任何人都休想踏近半步!”
妘璃冷嗤一声:“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语毕,妘璃握着黄泉剑的手微微一转,寒冷剑芒映到了月时年那张苍白的脸上。
她正欲动手,忽然一把折扇自半空中飞旋而来,划破了月时年的喉咙。
随后,月长空站到了月时年的面前,沾染上红血的白色折扇回到了他的手中。
月时年全身一怔,微微动了动嘴,却因为喉管的破裂而说不出话来。
月长空神色冷漠地看着他:“月家最大的耻辱,便是出了你这个败类,今日,你就去阴曹地府赔罪吧!”
鲜血从月时年的颈脖上涌出,他僵硬的身体颤了颤,便栽倒在了地上,瞪大一双绝望的眼睛,往山洞内望去。
他月时年这一生,的确做过不少恶事,可他从来不后悔!
万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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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临死亡之前,月时年的脑海中忽然快速地闪过他这一生的经历。
身为时空门月家的私生子,他年幼时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曾经,当他知道自己不是孤儿,自己还有家人,而且还是九天的名门望族时,他多么开心啊。
他天真的以为,老天终于舍得施舍他、眷顾他了。
可是预想中的美好生活并没有来临。
回到时空门后,没有一个人待见他。
所谓的血脉亲人,对他都是冷眼相待。
仿佛他的存在,是父亲的耻辱,是整个时空门的耻辱。
在这个世间,他没有遇见任何的美好。
直到认识媚绝夫人。
彼时,媚绝夫人还不是魔,他在她的脸上,看见了这世间最美的笑容。
他永远都还记得,初相遇时,她脸上那明媚的笑容,像是一缕阳光,照射进他冰冷了多年的心间。
尽管他知道,媚绝夫人是世人眼中的蛇蝎,有着想要称霸九天的野心。
可他依然愿意追随她。
对于其他暗卫而言,被烙下暗卫印记或许是一件情非得已的事。
可当媚绝夫人授予他暗卫印记时,他却感觉自己仿佛得到了全世间。
他那般的开心雀跃,想要为她完成所有心愿。
哪怕她的心愿,会让整个九天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但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在乎,能否在她的脸上看见那明媚的笑容。
十二暗卫,并非是在暗中保护媚绝夫人,而是分别隐藏在各个角落。
当时媚绝夫人正在和鬼王争夺天下,他被媚绝夫人安排到了鬼王的身边。
有他的里应外合,媚绝夫人终于打败了鬼王,统领了九天的人族。
他以为,整个天下都是他们的了,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哪曾想到,鬼王竟然还活着。
于是媚绝夫人又让他回到了鬼王的身边,学习鬼术。
好景不常在,媚绝夫人当朝的年代没过几年,便被妘苍和南风萧然推翻。
之后又是漫长的征途……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了,却没想到,妘璃竟然找了过来。
月长空心中长叹一声。
他能为夫人做的,只有这些了……
妘璃一脚跨过月时年的身体,正欲往山洞内走去。
月时年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妘璃的脚。
妘璃眉心一狠,直接一脚将月时年踢开,大步往洞内走去。
月长空漠然地看着滚到了一边的月时年,心中并没有半分的心软和同情。
且不说月时年当年为了夺得时空法杖,伙同鬼王灭了时空门满族。
单单是月时年身为暗卫,帮助媚绝夫人就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恶事,月时年的双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
他根本不值得同情和可怜!
因果轮回,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人在做,天在看,谁都休想逃脱。
月长空收回视线,正欲跟着妘璃等人往洞内走去。
却突然看见,妘璃和妘小天他们,竟然都后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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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心远大师正从里面走出来。
确切地说,此时走出来的,已不是心远大师,而是占据了心远大师魔体的媚绝夫人!
意识弥留之际,月时年看见走出来的“心远大师”,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微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夫人终于成功了!
虽然他不能再见证夫人如何辉煌的统领九天,但也放心了。
众人都怔住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哈哈哈……”媚绝夫人狂妄地张开双臂,全身翻滚着浓浓的魔气,“妘璃,你终究还是阻止不了我!哈哈哈哈……”
她尖锐阴冷的声音被夜风吹散,格外渗人。
“是吗?”妘璃敛了下眸,“那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妘璃握紧了手中的黄泉剑,向其他人叮嘱道:“你们小心,以灵气护体,千万别被魔气所侵!”
众人点了点头,皆是一副大难当头的凝重神色。
如今媚绝夫人侵占了心远大师的身体,不仅能施展出全部的实力,恐怕实力更甚从前。
“今夜,你们一个都别想逃!”媚绝夫人率先朝妘璃冲了过来。
妘璃一脚点地,往后退去,随即双手握住黄泉剑,用力往前一劈。
其他人也纷纷祭出法术,攻向媚绝夫人。
媚绝夫人微微冷笑,魔气一动,直接化去了众人的攻击。
玄羽站在一旁观察着‘心远大师’,狭长的凤眸变成了金色。
随后,他眼中的金色光芒一敛,出声道:“阿璃,媚绝夫人的残魂还未与心远大师的魔体完全融合,攻其天灵盖,可将她的残魂逼出。”
“好!”妘璃点了下头,纵身一跃,一道灵力朝‘心远大师’的天灵盖击去。
媚绝夫人身形一闪想要躲开,妘小天立刻上前去拦截,却被媚绝夫人的魔气撞飞。
妘小天后背撞上不远处的岩石,狼狈地跌坐在了地上。
慕容楠和萧坤他们,也纷纷被媚绝夫人击退。
妘小天啐出一口血,正要继续冲上去,小妙妙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小天哥哥。”小妙妙看着妘小天,神色怪异,笑得阴冷,“跟我去玩吧,你不是答应了要带我去玩吗?”
妘小天一怔,察觉出此时的小妙妙已被媚绝夫人所操控。
但不等妘小天反应过来,小妙妙突然上前,抓住妘小天的肩膀,带着妘小天飞走了。
其他人离得有些距离,一时没来得急阻止,只听见妘小天远去的大喊声:“姐,不要管我!”
玄羽立刻命令墨狮:“墨狮,你速度快,赶快去救小天。”
墨狮领命,立刻朝小妙妙带着妘小天离去的方向追去。
“哈哈哈……”媚绝夫人又狂笑起来,“妘璃,你还不去救你的宝贝弟弟吗?我媚绝的女儿下起手来,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妘璃咬紧了牙,心中有所迟疑,小妙妙已被媚绝夫人操控,肯定会像当年一样伤害小天……
可如果她现在放媚绝夫人逃脱,整个九天都将被生灵涂炭。
PS:今天应该就这些了,晚上不用等,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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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狮已经去救小天了,你专心对付媚绝夫人,只要媚绝夫人一死,小妙妙的暗卫印记自然就解了。”玄羽出声说道。
妘璃回头看了玄羽一眼,点了点头。
墨狮的速度冠绝九天,现在只能将小天托付给墨狮了。
她只要尽快解决掉媚绝夫人,小妙妙也就不会再受其控制。
无论如何,今夜绝不能放走媚绝夫人。
否则媚绝夫人一旦完全吞噬了心远大师的元神,到时不仅是九天的灾劫,更是他们的祸患。
媚绝夫人轻蔑地笑了几声,“邪帝,不要说是妘璃,就算你们二人同上,又能奈我何?今日,你们都得死!”
媚绝夫人自然也是听说了邪帝受伤一事,见邪帝迟迟未出手,料想着邪帝定然是伤势未愈。
她突然身形一动,直接向玄羽袭来。
妘璃见状连忙跟上,她的速度比媚绝夫人快上许多,已挡在了玄羽的身前。
阿英等众人也随之围攻了过来。
一阵激斗,妘璃这边已有人负伤,而媚绝夫人却依旧应对得游刃有余,
妘璃看着她,心中微微惊诧。
没想到媚绝夫人的魔魂,加上心远大师的魔体,竟然强悍至此!
若非她神体双修,灵力修为远超常人,又有黄泉剑相护,怕是此刻也已被她打伤。
看来必须得尽快解决掉媚绝夫人,否则媚绝夫人等全吞噬了心远大师的元神,就更难对付了。
妘璃纵身而起,使出暗系法术,身形化为一轮冥月,向媚绝夫人袭去。
黄泉剑也瞬时脱手,裹着浓浓冥火,直射向媚绝夫人的天灵盖。
媚绝夫人看着冥月和冥火,冷冷一笑,祭出魔气在身前聚拢成一面黑盾,将黄泉剑与妘璃抵在盾外。
“我的好徒儿,暗系法术倒是修炼得不错嘛!若是你愿臣服于我,我也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一命!”
“大言不惭!”妘璃冷嗤了一声,黄泉剑召回手中,灵力汇聚剑身,疯狂前刺。
妘璃一瞬间便连刺出了二十四剑,每一剑都刺在黑盾的同一个地方。
只听见乍然一响,魔气凝聚的黑盾应声溃散。
妘璃手中的黄泉剑趁势而去,瞄准了媚绝夫人的天灵盖。
媚绝夫人连忙想要躲开,但妘璃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她,她已是躲闪不及,只得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黄泉剑,强行止住了黄泉剑的前进之势。
她抬眼望向头顶的黄泉剑,剑尖离她的天灵盖就在毫厘之间,不禁暗暗心惊。
没想到妘璃脱离了魔道后,短短五年的时间,修为就精进到了如此地步!
媚绝夫人不敢再掉以轻心,开始严正以待。
但妘璃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又祭起了木系法术中的《移花接木》,灵力由黄泉剑传到了媚绝夫人的双手上,媚绝夫人的双手立刻化成了枯木。
《移花接木》是妘家木系法术中最高阶的法术之一,当初鲁卓就是被《移花接木》所伤,双腿化成了枯木。
妘璃立刻持剑一转,媚绝夫人化做枯木的双手被斩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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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想要继续进攻,但媚绝夫人已经重新聚起了魔气,护在了身前。
有魔气阻挡着妘璃,媚绝夫人连忙退开。
媚绝夫人看着已经断掉的双臂,她的魔体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心中却恼怒不已。
“妘璃,你断我双臂,我要你的命!”
媚绝夫人突然一声怒吼,浑身魔气顿时高涨,直冲云霄。
此时明明还是黑夜,但却能够清楚的看见那比黑暗更幽深的魔气,在漫天张狂飞舞。
那交织纵横的魔气如同黑蛇,遍布方圆百里。
魔气所及,草木凋敝,飞鸟走兽瞬间毙命。
整个天地之间,仿佛突然之间失去了光明。
连远在万里之外承天国王都的人,都能看见那幽深的黑暗。
王都内那些大臣的宅院里,立刻灯火通明。
大臣们纷纷察觉出了西境天空的异象,连忙起身,连朝服都未穿戴整齐,便迅速往皇宫奔去。
而皇宫内的太子寝宫内,也是点燃了灯烛。
南风无夜站在寝宫的屋顶,眺望向远方,眉心紧蹙。
那是魔气,他不会感应错。
当年璃儿入魔时,他曾是亲眼所见。
但是如今九天怎么还会有魔存在?
难道是璃儿?
他的眉心蹙得更深,不管这魔是谁,拥有如此强大的魔气,怕是不好对付。
而且如今他伤势未愈,根本无法施展得出《九天雷火》的全部威力。
“殿下,各大臣们已候在寝宫外,求见殿下。”千夜出现在南风无夜身旁,出声说道。
南风无夜点了点头。
千夜立刻命人去将大臣们迎了进来。
大臣们一看见南风无夜,连忙拜倒在地,丞相大人率先开口说道:“殿下,西境天现异象,怕是有事发生!”
南风无夜一手负在身后,从屋顶上翩然而下,看着跪拜的众大臣,叹了一口气,“那是魔气。”
“什么?魔气!”众大臣闻言都是一惊。
他们的修为都不及南风无夜,自然无法感应到魔气。
“难道是妘璃?”一名将军猜测道。
其他大臣也纷纷点头,议论不休。
“应该是了,这九天除了妘璃,也没有第二个魔了。”
“这可如何是好,五年前妘璃入魔,让我们五十万大军全军覆灭,如今难道又要重演一遍?”
“如今我承天国又哪里还有五十大军,能够让她灭的!”
“哎!看来九天即将哀鸿遍野了!!”
这些大臣中有许多人都是经历过妘璃的两次入魔。
一次,妘璃血洗王都。
一次,妘璃屠了五十万大军。
他们已是闻魔色变,纷纷面露颓丧之色。
如今圣上抱恙,太子殿下重伤未愈,九天怕是已无人能够再对付得了魔了。
“眼见为实,众卿还是不要妄加揣测,坏了人妖两族的交好。”南风无夜说道,“本宫这就亲自去看看情况。”
“殿下,您……您要去西境?”千夜想要阻止。
如今殿下伤势未愈,若是和那个魔动起手来,再伤上加伤,可如何是好?
但千夜还没来得及劝说,南风无夜洁白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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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立刻叫上几名精英侍卫,也往九重天的西境赶去。
此时,八重天的天罗宗内。
宗主狄明心和少宗主宇文修,正在与几位宗内的长老商议攻打承天国之事。
如今承天国朝局不稳,军力也受了到妖族的重创,正是他们出击攻下承天国的好时机。
就在大家商讨得火热时,狄明心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臂上,有一阵的异样的灼热感。
她偏过身去,避开在场人的视线,悄悄掀开了衣袖。
当看见手臂上的情况时,狄明心呼吸一窒,脸色瞬间一片煞白,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宗主。”一名长老出声询问道,“您觉得我们这个提议如何?”
狄明心惊愕出神,并未听见那名长老的声音。
那名长老又唤了两声,狄明心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她神色慌张地整理着衣袖,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起来,“都……都听……修儿的意……意见就行了。”
见狄明心突然变得很奇怪,宇文修疑惑地蹙了下眉。
几名在场的长老也都是不解的面面相觑。
“母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宇文修问道。
狄明心点了点头,“今天先……先这样吧。”
“那各位长老便请回吧。”宇文修说道,“我们明日再接着商讨。”
“好,宗主请注意身体。”长老们起身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出去后,宇文修走到了狄明心的面前,“母亲,您哪里不舒服?”
狄明心一脸恐慌,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
“母亲先喝口水吧。”宇文修将茶水递给了狄明心。
狄明心伸出双手接过,急切地喝了几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着。
宇文修又问道:“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狄明心依然不语,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母亲?您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告诉我孩儿,别让孩儿担心。”
宇文修一手轻轻放在了狄明心的肩膀上。
“啊!”狄明心突然被宇文修的这个举动吓得惊呼一声,手中的茶盏落到了地上,“哗啦”一声摔成了碎片。
“母亲,我是修儿啊,您看着我。”宇文修蹲到了狄明心的面前,双手扶住狄明心的肩膀,担忧地问道,“您到底怎么了?您在害怕什么?”
狄明心正看向宇文修清秀的脸庞,嘴唇颤了颤,“修儿……”
她伸出手,抚摸上儿子的脸颊。
感觉到儿子肌肤上的温度,狄明心一颗恐惧不安的心才终于缓过来了一些。
“哎……”狄明心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在宇文修的面前掀开了右手衣袖。
宇文修看向狄明心的手背,怔了怔。
只见在狄明心手背上,有一圈阵符,而在那圈阵符的中间,有一个“暗”字,若隐若现。
宇文修一脸疑惑:“这阵符是父亲下的吧,可是中间这个……这是什么?”
媚绝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这是暗卫印记。”
“暗……暗卫印记?”
“修儿应当听说过,媚绝夫人曾经有十二暗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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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宇文修的眼中闪过惊骇之色,不由得往后退了一下。
当年,媚绝夫人统领九天时,他虽还未出世,但也耳闻过许多。
关于那一段由媚绝夫人统领的历史,是当世人心中最大的噩梦。
有些老人在吓唬孩童时,甚至会说:“你再不听话,媚绝夫人就会来抓你,把你吃了。”
宇文修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母亲难道……难道是……”
“没错。”媚绝夫人点了下头,自嘲地笑了下,“我就是当年的十二暗卫之一。”
宇文修愕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狄明心又说道:“天罗宗的阵法,可以算得上是九天第一,当年,媚绝夫人为了掌控天罗宗,便让我接近了你父亲……”
宇文修没说话,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狄明心,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和你父亲相爱了,也向你父亲坦白了身份,以及当初接近他的目的。”
说起自己的丈夫,狄明心的眼中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但很快,她眼中的笑意却被忧伤所替代,“你父亲真的对我很好,得知我的身份后,没有一点点的责怪我,反而待我比从前更好。”
“为了你父亲,我想摆脱媚绝夫人的控制,于是你父亲便耗费了毕生的修为,在我身上施了一个阵法,封印住了暗卫印记,让媚绝夫人不能再控制我,可是……”
狄明心叹息了一声,痛心道:“那之后,你父亲的身体便每况日下,便早早地离开了我们……”
“修儿……”狄明心哽咽起来,双眼含泪地看着宇文修:“知道了这些,你可会嫌弃母亲?会恨母亲吗?”
“当然不会!”宇文修毫不迟疑地说道:“不管母亲是谁,即便母亲就是媚绝夫人在世,也是我宇文修最敬爱的母亲。”
“可是……倘若你父亲当年不为我耗尽毕生修为,也不会早早就离开我们。”
“父亲愿意为了母亲的自由而牺牲自己,值得孩儿敬佩。孩儿相信,在父亲的心中,一定很爱母亲,也很爱孩儿。”
狄明心点了点头,“他的确是一个好人。”
“母亲,孩儿还是不明白,您为何会突然这么害怕?媚绝夫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当年她的确是被南风萧然和妘苍杀了,可是……”狄明心看向自己手臂那若隐若现的暗字,“如今暗卫印记又亮了,我感觉到她……她回来了。”
狄明心的眼中又弥漫开绝望的惊恐。
“这怎么可能?”宇文修诧异。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狄明心惊慌地摇了摇头,“可我能感觉到,她真的回来了!否则暗卫印记不会再亮起。”
“即便媚绝夫人真的还活着,但父亲已经用阵法封印住了印记,她也不能再控制母亲。”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阵法的灵力也越来越弱了,本来我也没在意,想着媚绝夫人反正已经死了。可是现在她回来了!这印记迟早会挣脱你父亲的阵法封印!”狄明心越说越激动,突然站起身,紧紧地拉住宇文修的手,“修儿!答应母亲一件事!”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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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尽管说,不管什么事,孩儿自当听从。”宇文修应道。
“好!”狄明心拉着宇文修就走。
宇文修一脸茫然地跟在身后,一路来到了狄明心居住的房内。
宇文修以为,母亲应该又要给她看什么东西,哪知,狄明心却说道:
“修儿,快在我房外布个阵法,媚绝夫人在世一日,就不能放我出去,你也不许再接近我!”
宇文修错愕,连忙摇了摇头:“孩儿绝不能对母亲做如此大不敬之事。”
“你刚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宇文修叹息了一声,“母亲,你别太担心了,现在你身上的暗卫印记,不是还没有挣脱父亲的阵符吗?”
“可它随时都可能挣脱!”
“我可以尝试着替母亲压制媚绝夫人的暗卫印记。”
狄明心摇了摇头:“你虽然天赋异禀,但终究还是没有达到你父亲当年在阵法上的造诣,而你父亲为了封印这暗卫印记,尚且耗尽了毕生修为,你……你做不到的。”
“母亲不让孩儿试试,如何知道孩儿做不到?”
“不。”狄明心不假思索地摇头道,“即便你能做到,我也不会让你做,修儿,母亲只有你了,倘若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母亲将来如何去面对你父亲?”
“可是……”
“什么都别说了!”狄明心坚持道,“都听我的!”
宇文修神色黯然地垂下了眼眸。
“修儿,你不知道这暗卫印记有多恐怖,一旦我被印记控制,我的一言一行,都由媚绝夫人掌控,她若操控我杀你,我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狄明心激动道,“别再犹豫了!赶快!”
宇文修难过地看着狄明心,见狄明心含泪的双眸里满是恳求和惊惧,宇文修不得已点了点头。
“好吧……”
狄明心终于松了一口气,“还有一件事,你也得听母亲的安排。”
“母亲尽管说。”
“媚绝夫人回来了,以她的野心,势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九天人族共主之位,我们不是她的对手,你暂时不要去九重天,免得被殃及。”
宇文修蹙了下眉,“她真有那么可怕吗?”
“当然!你没见过魔,她比你想象中更可怕。”
“当年妘姑娘入魔时……”
“她们不一样。”狄明心打断了宇文修的话,说道,“妘璃一心只想替他们妘家讨回公道,只想报仇。即便妘璃当年入了魔,但也未滥杀无辜。可媚绝夫人不一样,她的心狠手辣和歹毒,在没有入魔前,就远远超过妘璃。以媚绝夫人的性格,倘若她得不到九天,就一定会毁了九天!你听母亲的没错,暂时先不要去九重天了,我们已经隐忍了多年,也不急这一时。”
宇文修迟疑了,他已经不想再等了。
“修儿,答应我!”
“母亲……”
“我知道你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可我们现在放弃,并不代表将来就没有机会了。南风无夜和妘璃他们肯定是不会容忍媚绝夫人在世。如果他们能杀了媚绝夫人,那自然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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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狄明心的眼中浮过一丝笑意:“但是对付媚绝夫人,并没那么容易,杀掉媚绝夫人,他们必然也会大伤元气,到时候你再攻入承天国,会比现在更有胜算!”
“可如果南风无夜和妘姑娘杀不了媚绝夫人呢?”宇文修神色凝重地问。
狄明心眸色一暗,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她叹息道:“倘若他们杀不了媚绝夫人,那将来整个九天就属于媚绝夫人了,我们多年的愿望,也就只能落空了……”
宇文修捏紧了双拳。
天罗宗在暗中积攒实力多年,眼看终于可以动手了,多年来的夙愿就要达成了,哪知……媚绝夫人竟然又活了过来!
不过他倒没母亲那么害怕媚绝夫人。
既然当年媚绝夫人能被妘苍和南风萧然所杀,那么说明,媚绝夫人并非是无懈可击的!
“修儿,快出去布下阵法。”狄明心焦急地推着宇文修,“在媚绝夫人没死之前,你不可以再来看我,每日的膳食让弟子给我送来便可。”
宇文修知道现在和母亲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点头答应。
走出屋外,宇文修便开始布阵法。
……
另一边,九重天西境,墨狮并未追上小妙妙和妘小天。
确切地说,是他追丢了。
知道墨狮的速度很快,小妙妙早就带着妘小天躲进了一个树洞里。
等墨狮走后,小妙妙才将妘小天从树洞里推了出来。
妘小天刚已被媚绝夫人打伤,此刻反应迟缓了许多。
他不想与小妙妙交手,转身正想逃,小妙妙却闪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小天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呀?”小妙妙神色阴狠地看着妘小天笑了笑,“你不是说了,以后不管去哪儿,都要带着我,陪我玩吗?”
虽然小妙妙还是叫他“小天哥哥”,但是从她说话的语气,和那阴鸷的笑容,妘小天可以判断出,此时的小妙妙已完全被媚绝夫人操控。
虽然妘小天的速度,没有修炼风系法术的小妙妙的速度快。
但是以妘小天如今的枪法和冰系法术,若是硬拼,也并不会输给小妙妙。
可妘小天不想伤害小妙妙,只想先离开。
然而小妙妙却根本不给妘小天逃走的机会,直接挥着灵扇朝妘小天打来,招招发狠,招招致命。
妘小天并未还击,一直防守着。
他知道小妙妙虽然被媚绝夫人操控了行为,但还是可以听见他说的话。
于是,妘小天开始尝试着帮助小妙妙挣脱暗卫印记的控制。
“小妙妙,我记得你说过,和我在一起的日子,是你最开心的时候。只要你能摆脱暗卫印记的控制,摆脱媚绝夫人的操控,我们就能回到和从前一样快乐的日子了。”
此刻小妙妙的意识行为是被媚绝夫人掌控的,只要激发小妙妙自己的意志,说不定就能挣脱暗卫印记了。
“哈哈哈……”小妙妙冷笑了几声,“可我现在觉得最快乐的事,就是杀了你!看妘璃如何的痛不欲生!”
语毕,小妙妙一扇子朝妘小天狠狠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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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席卷着狂风朝妘小天袭来。
妘小天闪身躲着,狂风又紧跟在他身后。
狂风穿过树木,发出阵阵呼啸声。
霎时间,整个林子里的树木都被狂风吹得摇摆起来,树叶“哗啦啦”落了满地。
刚落地的树叶,又被小妙妙的狂风席卷而起。
树叶夹杂着尘土漫天飞舞。
风起云涌间,尘土吹进了妘小天的双眼里。
妘小天的视线忽然受阻,一时没来得急躲闪,被小妙妙的狂风撞了个满怀。
妘小天的身体被撞得往后飞速倒退。
狂风在他身前翻滚着,似要将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直到妘小天的后背连着撞断了数棵大树,才终于重重地衰落在地上。
“噗!”他猛地吐出一口血,身前的衣衫已被席卷的狂风撕碎。
他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身上的剧痛让他无法动弹。
小妙妙飞身而来,居高临下地站到了妘小天的面前,冷笑道:“一会儿将你的头颅提到妘璃的面前去,看妘璃还能嚣张到何时!”
说完,小妙妙一步步朝妘小天走近。
妘小天咬紧了满牙的血,忍着剧痛支撑起身体,一点点往后退去,“我妘小天从来都不怕死,怕的是不能守护在姐姐身边,也怕不能再陪着你……”
小妙妙阴狠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闪烁,似乎本来的意识正在与暗卫印记抗衡。
然而,她却未停下朝妘小天走近的步伐。
“小妙妙……”妘小天吃力地喘息了一下,“如果你清醒过来,不要自责,也不要哭,替我照顾好我姐姐……”
闻声,小妙妙的脚步僵了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樱桃小嘴微启,艰难地发出声音:“小天哥哥……走……快走……”
妘小天怔了下,看见小妙妙的脚步在原地迟疑着。
妘小天趁机从地上爬起来,立刻转身要逃,忽然后背又被一掌灵力击中,再次被小妙妙打趴在了地上,又是一口鲜红色的血吐出。
“走?”小妙妙冷笑了一声,“今晚,妘璃身边的所有人都得死,谁都休想走!”
妘小天翻过身,看见一身杀气腾腾的小妙妙,又朝他继续走近。
妘小天吃力地叹出一口气,他若不肯伤害小妙妙,只能被小妙妙所杀。
看来今晚,他和小妙妙,只能活一个了。
妘小天放弃了逃走的念头,心中已做了必死的决心,心里突然间感觉舒畅了许多。
他看着小妙妙勾了下唇角,“疯丫头,其实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希望将来我不在了,你能幸福。我不会责怪你丝毫,忘了我吧,去找一个会呵护你,给你幸福的人。”
妘小天说话间,小妙妙已经站到了他的眼前,抬起的掌心运着灵力,朝妘小天的头顶击打下来。
“虽然以前总是嫌弃你太调皮,但我真的很高兴这一生认识了你。很遗憾,答应你的事我做不到了,不能陪你去幽岚国的北境吃烤羊坨肉了。”
妘小天闭上了眼睛,神色安然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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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却没有来临。
他突然听见了,利刃刺破了血肉的声音。
妘小天睁开眼睛,突然被眼前的画面惊住了。
只见小妙妙捡起了他落在地上的长枪,她一手握着长枪,刺穿了自己的腹部!
“小……”妘小天声音颤抖着,“小妙妙!”
小妙妙的嘴中流出鲜血,唇角却扬起了一抹动人的微笑:“这样……我就不会伤害小天哥哥了……”
话音未落,小妙妙的身体便软了下去。
她没有办法完全挣脱暗卫印记的控制,只能趁着意识清醒得那一刹那,选择了结自己的性命。
“小妙妙!”妘小天冲上去,接住了小妙妙倒下的身体。
她倒在他的怀中,腹部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妘小天身上的青衫。
妘小天搂着小妙妙的手微微颤抖着,裂开血丝的眼中,滚烫的泪水一颗颗落下。
小妙妙望着他,眼神已变得有些涣散。
她抬起染血小手,轻轻抚摸上妘小天的脸,“不哭……小妙妙舍不得看见小天哥哥哭……小妙妙喜……喜欢小天哥哥……”
听见小妙妙虚弱的声音,妘小天泪水越发凶猛。
却突然,小妙妙又神色一狠,摸着妘小天脸颊的手,转而狠狠地掐住了妘小天的颈脖。
妘小天忽然被止住了呼吸,却不忍心将小妙妙娇小的身体推开。
他依然将她搂在怀中,脸颊因为缺氧而涨红。
小妙妙望着妘小天,眼中含着阴狠的笑意。
就在妘小天快要因为失去呼吸而断气时,小妙妙掐在他颈脖上的手,却突然松落了。
她闭上了双眼,瘦弱娇小的身体彻底瘫软在妘小天的怀中。
看着已昏死过去的小妙妙,妘小天张了张嘴,却还没有缓过呼吸,喉咙里发不出丝毫声音。
他颤抖着用力大喘了几下,才终于喊出了一声。
“啊——!”
正在往回寻找的墨狮,听见了妘小天痛苦的嘶吼声,很快便寻了过来。
当看见浑身是血的俩人,墨狮愣怔了片刻,连忙问道:“小天,你没事吧?”
妘小天抱着小妙妙泣不成声。
墨狮快步上前,幻化成人形,将手探到了小妙妙的鼻前,感觉到小妙妙还有微弱的呼吸,墨狮连忙道:“她还没死!还不快带他去找医师!”
妘小天沉浸在无以复加的悲恸中,听见墨狮的提醒,才反应过来,他染血的薄唇颤了颤:“墨……墨狮,你的速度快,快带我去百幽谷!”
长枪已经刺透了小妙妙的腹部,一般的医师只怕也救不活小妙妙。
“去百幽谷?”墨狮怔了下,随后说道,“你是伤心糊涂了吧,这几日神医不是在妖族游玩吗?哪里会在人族的百幽谷。”
“那……”
“先去找阿璃,阿璃的医术也很不错。”墨狮说着,立刻恢复了原身,粗壮的四肢趴在地上,催促道,“快到我背上来。”
“可是姐姐正在对付媚绝夫人。”
“有邪帝在,媚绝夫人的死期将至。而且媚绝夫人的魔气震天,刚才我在找你们的时候,见很多人都在往山谷里赶去,没准神医也发现了天现异象,也赶去了那里。”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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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狮又催促道:“小天,别耽误时间了,快到我背上来。”
妘小天抱起小妙妙轻盈的身子,跃身坐到了墨狮宽厚结实的背上。
“坐稳了啊。”墨狮提醒了一声,雄壮的狮身若离弦之箭飞奔而去。
妘小天感觉到小妙妙的身体越来越冰冷,便将她抱得更紧,想用自己体温温暖她。
然而却无济于事,她的身体越来越冰冷。
“小妙妙。”妘小天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颤抖的声音哽咽着,“不要死……你不要死,以后我再也不嫌弃你吵闹。只要你醒过来,我会一直陪着你,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你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小妙妙……”
听见妘小天伤心的呼唤声,墨狮叹息道:“哎,为何你们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妘小天怔了下。
姐姐也对他说过的这样的话。
墨狮又继续说道:“邪帝也是,当初阿璃活得好好时,他非要端着自己邪帝的架子,不愿放下身段去追求所爱。直到阿璃死了,才幡然醒悟,发现不能失去她,于是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也要救活她,真是不懂你们……你既然喜欢这小丫头,早就该对她好些嘛,现在后悔了吧。”
妘小天错愕。
目光复杂地看着小妙妙安静苍白的容颜。
他喜欢小妙妙吗?
可是他以为,一直以来,他都只是把小妙妙当成妹妹看待,无关情爱。
而此刻,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自己的怀中渐渐流逝,他才突然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在乎她,更舍不得失去她。
难道……
这就是喜欢吗?
此时,小妙妙的身体已彻底冰凉了下去。
妘小天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一只手狠狠地揪着,让他痛得呼吸不过来。
他的泪水落到了小妙妙的脸上,即便泪水滚烫灼热,却也暖不了小妙妙冰凉的脸颊。
渐渐地,小妙妙的脸上有寒霜覆盖而出。
妘小天愣了下,怎么会这样?
寒霜以肉眼所见的速度,迅速蔓延至小妙妙的全身,很快,她的身体便被寒冰所包裹住了。
“怎么那么冷?”墨狮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有些凉意,便疑惑地回头看了下。
见小妙妙已经成了一个冰人儿,他惊诧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这样?”
妘小天怔了怔,忽然想起来,小妙妙当年出生时身子孱弱,是被万年冰晶冰封住,才续住了命。
“可能……”妘小天不安地猜测道,“可能是万年冰晶还在她的体内,感觉到她有危险,万年冰晶便又将她冰封了起来,以护住她的性命。”
“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别担心了。”墨狮稍稍松了一口气,出声安慰道。
但话虽如此说,妘小天心里还是担心不已。
忽然,小妙妙身上的寒气,蔓上了妘小天的双臂。
很快,妘小天的双臂也覆上了一层寒霜。
寒气攻心,让妘小天冷得牙齿直打颤,脸色青紫,就连他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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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冻得小天双臂发疼,但他依然不愿意松开小妙妙,只祭出灵力试图抵抗着寒气侵体。
墨狮的速度极快,他怕她从墨狮的背上摔下去。
没过一会儿,墨狮便带着妘小天和小妙妙回到了山谷中。
除了玄羽还站在一旁观战外,其他人还在和媚绝夫人缠斗。
墨狮将妘小天和小妙妙放下,看见妘小天的双臂上满是寒霜,他惊呼出声,“小天!快松手!”
妘小天摇了摇头。
他的双臂已被冻得麻木,完全失去了知觉,根本收不回来,一直保持着抱着小妙妙的姿势。
墨狮连忙上前,从小天的怀中将小妙妙抱开,横放在地上。
这时,正在战斗的阿英感应到了万年冰晶的寒气,往这边看来。
“小天,用你学的冰系法术,可以化解万年冰晶的寒气!快点!再耽误下去,你恐怕会被万年冰晶所伤!”阿英出声说道。
万年冰晶,本就是寒月阁用来练功的,使用得当,便可大大地提升自身冰系法术的修为。
但若稍有不慎,也极可能被万年冰晶的寒气伤及己身。
听见阿英的提醒,妘小天不敢懈怠,立刻运转体内的灵力,以冰系法术去调动和吸收双臂上的寒气。
过了片刻,他感觉到双臂上的寒霜似乎真的化开了一点。
这时,一道藕粉色的身影从远处飞来。
来人正是神医百谷。
看见百谷来了,妘小天松了一口气,连忙唤道:“先生,你快救小妙妙!”
百谷来到小妙妙的身边,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媚绝夫人操控小妙妙杀我,小妙妙为了不伤我,就……”
百谷立刻朝小妙妙探出一股灵力。
了解了小妙妙的身体情况后,他收回了灵力,说道:“你放心,万年冰晶已经暂时保住了她,现在救她和晚点救她没有区别,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解决心远大师,我先去帮璃丫头。”
妘小天说道:“他已经不是心远大师了,媚绝夫人占据了心远大师的魔体。”
百谷诧异,“媚绝夫人?!”
来不及多想,百谷便往前面冲去了。
百谷正要加入战斗中,玄羽出声道:“你别去了,去了也没用,反而会让阿璃分心。”
“你什么意思?”百谷停住了脚步,疑惑地看向玄羽。
玄羽微微朝前方挑了挑削尖下巴,“阿英他们都已经被魔气染身,你们过去也是同样的结果,也帮不上什么。”
百谷又看过去,果真见阿英和月长空,以及三名妘家的身上都染上了魔气。
他们纷纷退开,立刻盘膝坐地,连忙祭起灵力与魔气抵抗。
几人的修为都不低,魔气尚无法侵体,但他们却也是在勉力支撑,抵抗得十分吃力。
在场之中,唯有妘璃卓然而立,对抗魔气游刃有余。
百谷担忧地拧紧了眉心,“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去帮阿璃?难道你也怕被魔气侵体?”
玄羽冷笑了一声,魔气可侵不了他的身体。
他睨了百谷一眼,“别聒噪,安静的看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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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戏?”百谷气得要跳了起来,“你竟然还有心情看戏?!你可知道,这里全都被魔气覆盖了。一路上,我看见许多赶来的修灵者,直接被魔气夺了命。”
玄羽不以为然道:“修为低的人,就该躲得远远的,若还要来看热闹找死,那也怨不得谁。”
百谷瞪着玄羽,气得深吸了一口气,真是个冷血的家伙。
“那你就不怕媚绝夫人伤了璃丫头?”
“放心,有我在,她伤不了阿璃分毫。”玄羽云淡风轻的说道,“如今阿璃在九天已是难逢对手,今次好不容易碰上媚绝夫人这般强敌,可是难得的机会。我当然要让阿璃好好地战个痛快。”
他一直不出手,并非是担心会诱发自己的旧伤,只是想让阿璃趁此机会能有所进步。
只有高手过招,才能更快地提升实力。
百谷愣了下,随后明白了过来,玄羽是想让媚绝夫人给璃丫头当陪练!
清楚玄羽的用意后,百谷心惊不已。
这玄羽的心,还真大!
媚绝夫人可是连整个九天都闻风丧胆的人物啊!
这九天怕是也只有玄羽敢说出这样的话,竟然拿媚绝夫人来练手?!
百谷又看向前方正在独自和媚绝夫人交手的妘璃,发现璃丫头在媚绝夫人的面前,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看来如今的璃丫头,当真是今非昔比了!修为实力已经超过了她从前身为九天圣女最巅峰的时候。
明白了玄羽的意思,百谷便也不再上前。
但他可没玄羽那么大的心,一颗心始终悬着,一眼不眨地盯着妘璃和媚绝夫人。
此时,媚绝夫人正用魔气化成双手,手中的魔气如同无数条黑色巨蟒突袭向妘璃。
但妘璃速度极快,魔气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俩人又缠斗了多时,四面八方不断有人陆陆续续赶来山谷中。
除了寒月阁和器宗,以及禅宗的僧人,还有其他江湖人士和朝廷的人。
人群中有一名老者认出了心远大师,惊呼出声:“那好像是禅宗销声匿迹了多年的心远大师!”
“什么?禅宗的圣僧竟然会坠入魔道?”
当年心远大师坠入魔障,是禅宗的秘密,外人并不知晓。
媚绝夫人看见越来越多赶来的人,狂妄地大笑了几声:“今日,是我媚绝重归九天之日!愿追随我者,只要此刻表明立场,等我媚绝重掌九天,定不亏待!若有不从者!今日便统统得死!”
闻言,人群中沸腾起来。
“什么?媚绝夫人?!”有人声音颤抖得惊呼出声。
刚才那名认出心远大师的老者也诧异道:“难道是媚绝夫人占据了心远大师的身体?怪不得,禅宗圣僧怎么可能入魔!”
“可是媚绝夫人怎么还会活着?他当年不是已经死了吗?”
众人惊愕不已,却无人敢轻易上前,媚绝夫人的魔气越来越浓,也让他们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所有人都议论之时,一身白衣的南风无夜飘然而至。
原本大家的目光,都被正在交战的媚绝夫人和妘璃吸引住了。
但南风无夜一出现,大部分人的视线,就都向南风无夜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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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始终是人族的希望和骄傲。
看见他来了,惶恐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南风无夜的《九天雷火》可以让魔灰飞烟灭。
南风无夜看向妘璃,紧绷的心放松了几许。
他还以为,是璃儿又入魔了。
他不想再做一次当年的抉择。
媚绝夫人见南风无夜也赶来了,心中升起一丝担忧。看来必须得尽快杀了妘璃,否则等南风无夜、邪帝以及妘璃三人联手,就麻烦了。
媚绝夫人不断将周边的魔气聚拢,朝妘璃狠狠击去。
司空老夫人大喊一声:“徒儿!龙鳞铠甲!”
闻声,妘璃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龙鳞铠甲。
虽然曾入过魔的她不怕被魔气侵身祸乱心智,但魔气的威力,以她现在的凡胎肉体,也是抵挡不住的。
突然,妘璃全身闪过一道金色光芒,龙鳞铠甲加身。
在那金色的光芒中,红色的披风若旗帜般飘然而起。
在媚绝夫人的魔气近身时,龙鳞铠甲又乍现出一道金光,将魔气抵挡了回去。
媚绝夫人又连番出手,几道魔气连番朝妘璃袭来。
妘璃挥着黄泉剑斩散了魔气。
她英姿飒爽的身姿伫立在半空中,大声说道:“她的魔气越来越浓,所有人都往后退,小心被魔气所伤。我一人对付她,足矣!”
“大言不惭!”媚绝夫人嗤笑一声,朝妘璃扑来。
妘璃并未躲闪开,而是迎击而上。
有龙鳞铠甲保护,她一路向前压近,竟逼得媚绝夫人连连后退。
媚绝夫人手中的魔气化为利剑,与妘璃近身交战了起来。
妘璃仗着高超的武技与身法,连连重伤了媚绝夫人几次。
但媚绝夫人的魔体恢复力极强,她的气势并未消减。
妘璃继续发力,只有攻击到媚绝夫人的天灵盖才行。
可媚绝夫人已经有了防范,让妘璃几次都未能得手。
魔气越来越浓,逼得一旁围观的众人不得不往后倒退。
就连百谷,也不得以往后退开了几步。
唯有玄羽和南风无夜,还傲然地站在原地,并未被魔气逼退。
见妘璃能与媚绝夫人缠斗这么久,众人都惊讶不已。
“神体双修果真是不一样!竟能和魔旗鼓相当!”
“妘璃不愧是从前的九天圣女!”
“是啊,她终究还是会守护九天苍生。”
“太子殿下为何还不出手?”有人疑惑地看向南风无夜。
“听说太子殿下被妘璃重伤后,到现在都还未痊愈。”
“那怎么办?整个九天可只有太子的《九天雷火》可以消灭魔,妘璃虽能抵挡媚绝夫人,但想要杀了媚绝夫人,恐怕也做不到吧。”
听见大家的议论声,玄羽斜眼看了站在远处的南风无夜一眼。
只见南风无夜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此时,东边已露出晨曦,但那太阳的光却被阻挡在外面,无法穿透浓厚的魔气。
山谷中,依然一片昏暗。
南风无夜咳嗽了几声,他清楚自己的身体,已是无法完全施展出《九天雷火》的威力,若强行施展《九天雷火》,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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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微微敛眸,目光扫过那些被魔气逼退的人们,又望向媚绝夫人周身越来越浓厚的魔气。
若继续这样下去,浓厚的魔气越散越广,修为稍低的人,根本无法抵挡,会被魔气所侵。
南风无语吃力地吁出一口气。
他身来就是为了守护这九天苍生的。
即便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也必须守护住苍生,不能让九天苍生被媚绝夫人生灵涂炭。
南风无夜抚了下衣袖,正要抬步上前,赶来的千夜连忙叫住他:“殿下!您的伤势未愈!”
千夜运转着体内的灵力,步伐艰难地朝南风无夜靠近。
南风无夜却没看他一眼。
千夜着急地看向百谷:“先生,你最清楚殿下的伤势情况,你快劝劝他!”
千夜跟随在南风无夜身边多年,是南风无夜的心腹手下,虽然他无法揣测出南风无夜的心思,但此时也看得出,南风无夜准备出手了。
百谷出声道:“无夜你还是别出手了,璃丫头可以对付媚绝夫人,再给他点时间。”
百谷自然清楚,以南风无夜现在的身体状况,早就该静养,若再消耗灵力,身体只会更糟糕。
既然玄羽这狂妄的家伙,要让璃丫头用媚绝夫人练手,他们也只有在旁静观的份了。
就算璃丫头力所不及了,玄羽肯定也会出手的。
然而,南风无夜根本就没有听进百谷和千夜的劝说,飞身而上,纤尘不然的白色身影,融入浓厚的魔气中。
见南风无夜飞身而来,妘璃眉心一沉,“你别过来!”
南风无夜看着妘璃,唇角似乎浮过了一丝笑意。
他自知,无法得到璃儿的原谅,他们之间也永远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所以这一次,是他唯一一次能和璃儿再并肩作战的机会。
能与璃儿并肩而战、而死,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很不错的结局了。
南风无夜飞身到了妘璃和媚绝夫人的头顶,手中祭出了碧落剑。
碧落剑的绿色剑芒乍现而出,妘璃手中的黄泉剑立刻微微一颤,发出剑鸣声,似乎是感应到了碧落剑,剑气更加强盛了。
南风无夜也感觉到了,手中碧落剑和黄泉剑产生了共鸣,他唇角微微勾勒出一丝笑意。
这不仅是他唯一能再和璃儿并肩作战的机会。
也是黄泉剑和碧落剑,唯一能再共鸣的机会吧。
黄泉剑与碧落剑,本就是由青儿的一把神器一分为二,双剑合力,更能发挥其威力。
“太子殿下手中的是碧落剑!”有人惊呼出声。
“碧落剑竟然修复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看见这双剑合璧!”
看见黄泉剑和碧落剑同时现世,众人心中兴奋又激动,已完全不惧怕媚绝夫人还能为非作歹了。
“看来从前的传言并没错,只有九天圣女妘璃和太子殿下南风无夜合力,才能永保九天太平!”
这些兴奋的议论声传入玄羽的耳中,却只让玄羽觉得心涩。
或许,无论他如何对待阿璃,如何掏出一颗灼热的心,终究是抵不过,阿璃和南风无夜的曾经……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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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玄羽的眸色暗淡了几许。
曾经阿璃和南风无夜的两小无猜,是他望尘莫及的,也是令他嫉妒到发狂的。
倘若他能早些认识她就好了,便能从最初陪伴她到最后,便能占满她生命的全部。
忽然间,天空雷声滚动。
众人抬眼,见伫立在半空中的南风无夜正在引动《九天雷火》。
狂风骤起,鼓动着他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衫。
他手中的碧落剑直指天际,雷火穿透空中浓厚的魔气,与碧落剑相接,光芒乍现。
众人见状,欢呼起来。
那雷火像是光明的到来,驱散了昏暗山谷中的魔气,也驱散了大家心中的阴霾。
望向在半空中祭起《九天雷火》的南风无夜,妘璃眉心一沉,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当年南风无夜引《九天雷火》杀她时的画面。
心口只觉一阵窒息,她失了下神。
媚绝夫人趁机突袭而来。
妘璃惊了下,连忙往后退闪。
就在这时,一道《九天雷火》朝媚绝夫人的头顶直袭而去。
媚绝夫人只得放弃对妘璃的进攻,闪身躲开。
妘璃松了一口气,睨了南风无夜一眼。
这南风无夜,还当真是不要命了?
先前她去皇宫见他时,虽没给他诊过脉,但也看得出,南风无夜因为不愿安心养伤,又过度劳累,伤势已经拖成了顽疾。
现在他又勉力施展《九天雷火》,怕是伤势更得加重了。
不过,不管南风无夜如何,也与她无关,她现在必须集中精力对付媚绝夫人。
媚绝夫人毕竟是曾经的九天第一人,与媚绝夫人交战,她必须万分谨慎,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
否则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媚绝夫人重伤。
半空中,南风无夜继续挥动着碧落剑,又是几道《九天雷火》朝媚绝夫人接踵而至。
南风无夜因有伤在身,而无法施展出《九天雷火》的全部威力。
但即便如此,这《九天雷火》也不是媚绝夫人能轻易招架得住的。
妘璃伺机而上,敏捷的身姿往前冲去,身后的红色披风,若飞扬的烈火。
每当天空中的一记雷火向媚绝夫人落去时,妘璃的剑气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击出。
剑光与雷火之光交织着,如同恋人在相拥而舞,舞步曼妙整齐,节奏一丝不差,逼得媚绝夫人连连躲闪,无暇还手。
看见二人默契的配合,百谷的眼中浮出欣慰的笑意。
从前这两个孩子,经常在他的百幽谷中切磋习武,将他的百幽谷搞得一片狼藉,那时他可焦心了,而此刻他们之间的默契,却让他深觉感动。
他们二人之间的默契,绝对是旁人比不了的。
看着看着,百谷忽然鼻尖一酸,双眼蒙上了一层泪光。
璃丫头和无夜还能这般默契的并肩作战,这说明,他们之间的恩怨,并非完全不能化解吧?
虽君有悔心,而佳人不待。
但曾经那般的两小无猜,那般的情真意切,即便回不到往昔,至少,也不该成为互相残杀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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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妘璃和南风无夜的联手之下,媚绝夫人只感觉到捉襟见肘。
她即便躲开了南风无夜的《九天雷火》,却躲不开妘璃手中的黄泉剑。
若是躲开了妘璃的剑气,却又躲不了《九天雷火》。
见状,一旁被魔气逼得无法靠近的众人,连连拍手叫好!
“好!打得漂亮!”
“圣女和太子殿下联手,果真不凡!”
“这得是有多么默契的配合,才能达到这般地步啊!今日真是大开眼见了!”
“废话,他们二人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当然能配合得天衣无缝了。倘若当年没突发那些变故,他俩已是夫妻了。”
所有人都在为眼前的精彩场面拍手叫好,却似乎都忘记了,当年,也是南风无夜用《九天雷火》,亲手杀了入魔后的妘璃。
那些,即便世人都忘了,但在妘璃的心里,却是烙印下了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般挫骨扬灰的痛,她永生都不会忘记。
很快,媚绝夫人便被妘璃和南风无夜打得遍体鳞伤。
但媚绝夫人却将自己的天灵盖保护得很好,魔体的伤势也在慢慢的恢复。
而南风无夜因为受伤,《九天雷火》的威力远不如从前,所以即便是击中了媚绝夫人,但也终究杀不了她。
妘璃看了南风无夜一眼,说道:“攻她天灵盖,才能将她的残魂从心远大师的身体里逼出来!”
南风无夜点了下头,手中碧落剑的尖峰一转,正欲朝媚绝夫人的天灵盖攻去。
这时,玄羽脚尖轻点,飞身而上。
“邪帝也终于肯出手了!”有人兴奋得惊呼出声。
“邪帝肯出手,看媚绝夫人还有什么能耐!”
有人咋舌道:“能看见他们三人联手,此生无憾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眼不眨地看着,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毕竟这场中三人,无一不是抬手间便可让九天风云动荡的人物,今日三人联手,当真是难得一见啊!
百谷却撇了下嘴,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副的淡然的姿态,还说什么站在边上看戏就好。
这下吃醋了,看不下去了吧?
玄羽一手负在身后,一身迎风飞舞的朱红色长袍宛若一团气势汹汹的火焰,直朝媚绝夫人逼近。
媚绝夫人骇然地瞪大漆黑的魔眼。
邪帝不是受伤了吗?
对付妘璃和南风无夜二人,她尚且有些吃力,再加上邪帝……
媚绝夫人的脸上浮现出了慌张之色。
见玄羽来了,妘璃连忙呵斥道:“你不是答应了我不出手吗?!”
“来不及了。”玄羽说了一句,便闪身到了媚绝夫人的身后。
若再继续下去,等媚绝夫人的残魂彻底吞噬了心远大师的元神,与魔体合二为一,后果将不堪设想。
到时候,阿璃就不再是媚绝夫人的对手,而以南风无夜如今《九天雷火》的威力,怕是也消灭不了媚绝夫人。
媚绝夫人感觉到玄羽出现在了自己身后,连忙转身抵挡,却突然看见一阵圣光朝她面门直涌而来。
“是圣雪莲心!”禅宗的方丈出声道。
从玄羽手中洒出的,正是圣雪莲心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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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妘璃坠入魔障时,挣脱了圣雪莲心的桎梏,圣雪莲心便被震碎了。
玄羽便将圣雪莲心的碎片收了起来,只因为是阿璃用过的东西,他想珍藏着。
但并未料想到,还会有今日的用处。
媚绝夫人被圣雪莲心的圣光所触及,立刻发出一声撕裂的吼叫声。
突然,心远大师全身一僵,一团黑色的魂魄,从心远大师的眉心涌了出来,那正是媚绝夫人的残魂。
媚绝夫人脱离了心远大师的魔体后,立刻想要逃走,玄羽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掌心祭出一团《赤阳金炎》,赤金色的火焰将媚绝夫人的残魂团团包裹住。
“啊——!啊啊——!!!”
媚绝夫人痛苦地嘶吼着。
随着她的嘶吼声越来越弱,周围的魔气也越来越淡了。
直到最后,媚绝夫人的残魂被《赤阳金炎》彻底烧灭,周围的魔气,才悉数散去了。
众人愕然。
“媚绝夫人死了?!就这么死了?!”
“原来不是只有太子的《九天雷火》能消灭魔,邪帝的《赤阳金炎》竟然也能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先前被魔气所染身的阿英的等人,也终于恢复了过来。
一切阴霾散去,东方的阳光,终于照射进了山谷。
众人若劫后逢生一般,都松了一口气。
在这九天,最可怕的不是人族和妖族的不合,而是魔的存在。
若有魔在,别说人族了,妖族也难以幸免。
“玄羽!”妘璃快步走到玄羽的面前,担心得拧紧了眉心,“你没事吧?”
玄羽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道:“媚绝夫人的残魂还未能彻底和心远大师的魔体融合,将她逼出了魔体,她便施展不出什么能耐,我不过是用了一点灵力而已,不碍事。”
虽然玄羽这样说,但妘璃依然不放心,目光担忧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见他气色尚好,未显苍白,妘璃才放松了紧绷的心。
“殿下!”千夜的声音传入了妘璃的耳中。
妘璃不自觉地寻声看去,正见南风无夜一手杵着碧落剑,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血。
百谷连忙走上前,喂南风无夜服下了一颗丹药,“你这家伙,总是不听劝!”
其实他知道,刚才南风无夜没有必要出手。
玄羽那家伙也是,早能那么轻易地对付媚绝夫人,非要在一旁看戏。
若玄羽能早出手,无夜也不用出手了。
本来无夜的旧伤就已经拖成了顽疾,而施展《九天雷火》要消耗不少灵力,这下更是元气大伤了。
妘璃漠然地收回了视线,往心远大师走去。
禅宗的人,都已围拢在心远大师的身边。
见妘璃来了,便纷纷让开。
空慈大师着急道:“妘施主,你快看看心远师叔可还有救?”
心远大师盘膝坐在地上。
妘璃伸出手,查看心远大师的身体。
却突然,一阵黑烟从心远大师的体内伸出,缠绕上了妘璃的周身。
“心远大师!”妘璃一惊。
她认得,这正是暗系法术中的《噬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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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施主,媚儿伤了我的元神,我已是无药可救。”心远大师声音虚弱地说道,“现在,我就将我还剩下的修为尽数传给你,日后你用它来保护九天苍生,也算是我对昔日罪孽的偿还。还有,小妙妙就拜托给你了。”
“不要!”妘璃着急道,“心远大师!即便我的医术救不了你,但还有百谷先生在!”
妘璃的话还没说完,心远大师就已经开始传功给妘璃。
噬灵不断的在吸噬心远大师剩余的灵力,然后一点一点的注入妘璃的体内。
感觉大量的灵力渡入体内,妘璃全身一阵滚烫。
百谷看着心远大师,摇头叹息了一声。
心远大师被媚绝夫人的残魂寄体,元神已被重创,他确实也是无力回天。
禅宗的人默哀地闭上了双眼。
其他江湖人士,却是羡慕地看着妘璃。
“能得到心远大师的修为,那是何等的荣幸!”
“是啊!妘璃本就实力不凡,得到了心远大师的修为,岂不是要超越太子殿下和邪帝,成为九天第一人?”
心远大师虽在九天销声匿迹多年,但当年,也是闻名九天的圣僧。
将体内所剩下的灵力都传给妘璃后,心远大师的身体便开始渐渐消散了。
《噬灵》散去,妘璃吁出一口气,立刻封住身上的一个穴位,压制住心远大师传给她的灵力。
那股灵力很强,不是一时片刻便能消化的。
她至少得闭关修炼十日,恐怕才能将心远大师传给她的灵力尽数吸收。
妘璃看向禅宗的众人,“抱歉,是我没能保护好心远大师。”
她心中很是愧疚。
心远大师毕竟是到了妘府,见到了小妙妙,才被媚绝夫人抓去。
“阿弥陀佛。”禅宗方丈说道,“妘施主不必自责,你已经尽力了。而且,这对心远师叔来说,或许也是一个好的归宿。”
心远以半人半魔活在这个世上,终究也是痛苦的。
空慈大师又说道:“只要妘施主不负心远师叔的所托,心远师叔也能安息了。”
妘璃无奈地吁出一口气。
又是守护天下苍生,这仿佛是她永远都无法摆脱的命运。
百谷看了一眼小妙妙,对妘璃说道:“璃丫头,且让小妙妙先冰封着,不会有危险,我先送无夜回去,再过来。”
说完,百谷便和南风无夜一起离去了。
临走前,南风无夜看了妘璃一眼,眼中浮过一丝欣慰的笑。
即便璃儿两度入魔,初心却未曾改变。
今日她出手对付媚绝夫人,已足够能向世人证明,她依然是从前的九天圣女。
妘璃却未看南风无夜一眼,抬步走到了妘小天的身边。
妘小天还坐在地上。
他双臂上的寒霜已融化了许多,但双臂仍旧没有知觉。
“小天,你还好吗?”妘璃问道。
妘小天看了看自己的双臂,站起身说道:“姐姐不用担心,女神将说的方法很有效,回去之后我继续用冰系法术吸收完双臂上的寒气,就没什么问题了。”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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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等人离去后,还有许多人留在山谷中,回味讨论着刚才那一番精彩绝伦的战斗。
今日是击退人族的庆功宴,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到了妘府。
孙乐凡站在府外,一边招呼宾客,一边翘首以盼等着妘璃他们回来。
宾客们见已是晌午时分,而妘璃和邪帝却迟迟未出现,便纷纷议论起来。
“你们说,邪帝和妘城主到现在都没出现,是不是去对付魔了?”
“魔?!”有人惊恐地问道:“哪儿来的魔?”
“你们没看见吗?西境的天边有异象!”
“的确是看见了,但那是魔吗?”
“肯定是了。”
“如果真有魔现世,那邪帝和妘城主一定是去对付了,我们再耐心等等吧。”
这时,有几名风系修灵者来参加庆功宴。
这几人正是从西境山谷中赶来的。
几人很是兴奋地将在山谷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众人。
众人听闻后,无一人不震惊!
“如此说来,今日不仅可以庆祝我们击退了人族大军,还能庆祝魔被消灭了!”
“的确是可喜可贺啊!”
“昨夜我还心慌得很,没想到这么快,那魔就被邪帝和妘城主消灭了!”
“是啊!我们邪帝和妘城主,还真是天下无双的一对璧人!有他俩守护我们妖族,是妖族的福气。”
孙乐凡正听着大家的议论,忽见禅宗和寒月阁,以及器宗的人来了。
他连忙迎上前,询问司空老夫人,“老夫人,我家大小姐和邪帝呢?”
刚问出口,就见扶摇从上方的天空直接飞进了府内。
于是孙乐凡连忙招呼着众人进府,“各位请先入席吧,我失陪下。”
“等等。”司空雄叫住了孙乐凡。
孙乐凡恭敬地问道:“司空宗主可有什么吩咐?”
“我家巧儿呢?怎么这几日都没看见她?你可知道她去哪儿疯了?”司空雄疑惑地问道。
先前小师妹告诉他,未免巧儿跟去战场有危险,小师妹便让巧儿吃了安眠的丹药。
如今战事已结束了几日,却还没见到巧儿。
孙乐凡愣了下,“这个……我得去问问我家大小姐,稍等片刻。”
说完,孙乐凡转身快步往内院走去。
司空钰笑了下,“父亲,往日巧儿在您身边时,您嫌她吵闹,这会儿倒是想念起来了。”
“你也知道那丫头野得很,如今人族和妖族虽然休战了,但天下局势动荡,危机四伏,万一她一个人跑哪儿去疯,遇到危险怎么办?”司空雄说着,睨了司空钰一眼,“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知道关心自己妹妹。”
司空钰耸了下肩。
他的那个好妹妹,不欺负别人就好了,哪里会被人欺负。
孙乐凡来到内院,正见几人将小妙妙送回屋内。
看见变成了冰人儿的小妙妙,孙乐凡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这……这怎么回事?不是去灭魔了吗?咋地还把小妙妙给冰冻了?”
然而却没人理会孙乐凡。
妘璃看向妘小天:“我要尽快吸收心远大师传给我的灵力,也无法立刻给小妙妙疗伤,就等先生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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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妘小天点了下头,先生说过小妙妙被冰封住,暂时没有危险,他也就放心了。
“你也赶紧回房去,尽快将手臂上的寒气吸收。”妘璃又说道。
孙乐凡顺着妘璃的视线看向妘小天,见妘小天的双臂上覆着冰霜,又是一惊,“到底怎么回事呀?”
几人转身走出了房,被无视的孙乐凡一脸茫然,连忙跟了出去,叫住了妘璃等人,“大小姐,你们怎么不理我呀?我在跟你们说话呢。”
妘璃这才看向了孙乐凡,“别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去外面替我好好照顾宾客,我今天就不出面了。”
孙乐凡一脸委屈地耸了耸鼻子,目光从几人的脸上扫过:“你们是不是在怪我,没有和你们一起去对付魔,我不是胆小怕死,我……我去给大小姐打听南风无夜和妘之柔的婚期了嘛!”
闻言,玄羽敛了下眸,“你说什么?”
“我不是胆小怕死,我要是早知道你们去对付魔了,我肯定也会一起去的。”孙乐凡着急地解释道。
他以为大家都不理他,是因为他没有与他们并肩而战。
之前反击人族大军时,他因为没有上战场,刘叔还一直笑话他怕死。
玄羽蹙了下眉,“我是问你后面一句话。”
“啊?”孙乐凡愣了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哦,我说我去打听南风无夜和妘之柔的婚期了,是大小姐让我去……”
孙乐凡的话还没说话,萧坤立刻朝他递了个眼色。
机灵如孙乐凡,也察觉出了玄羽的神色不对,连忙说:“邪帝别误会,大小姐让我去打听南风无夜的婚期,是因为想去大闹婚礼,给妘之柔好看。”
面对玄羽看过来的目光,妘璃没有为自己解释什么,抬步就走。
玄羽也跟了上去。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孙乐凡心惊胆战道:“不会因为我一句话,让邪帝多心了,和大小姐吵架吧?”
“就你喜欢多嘴。”刘毅华责备道。
孙乐凡一脸无辜,“本来……本来就是大小姐让我去打听的嘛。”
萧坤问道:“大小姐打听南风无夜的婚事,是真打算去闹事的?”
“恩!”孙乐凡重重地点了下头,“大小姐只是针对妘之柔,并不是因为南风无夜才关心这件事。”
“希望邪帝不要误会了大小姐的心思。”刘毅华看着妘璃和玄羽离去的方向说道。
大小姐已吃了太多苦,他们不希望大小姐再经历任何的感情风波,只愿她能与心中的良人恩爱无双,不再分离。
孙乐凡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怪我一时没注意,刚才你们都不理我,我也是着急才说漏了嘴。”
萧坤拍了拍孙乐凡的肩膀,“没事,大家只是都有些累了,你也别自责,昨晚就算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你赶紧去招呼宾客吧,我休息下就来。”
“我要尽快吸收万年冰晶的寒气,孙大哥,今日的庆功宴,只有辛苦你多费心了。”妘小天说。
孙乐凡心疼地看了一眼妘小天僵硬的双臂,催促道:“快去吧,其他事情都交给我,你们都赶紧去休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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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他们都各自回房后,孙乐凡却没有去前院招呼宾客,而是往妘璃住的别院走去。
他必须得跟去看看,邪帝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生大小姐的气。
若是他们二人因此而吵架,他可难逃干系。
孙乐凡来到门外,悄悄将耳朵贴上去,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
却突然,房门打开了,玄羽一脸冰冷地站在门口。
孙乐凡吓得倒吸了一口气冷气,脸上连忙扬起笑意,“嘿嘿,我……我正要敲门呢。”
“什么事?”玄羽神色冷然地问道。
“那个……今天是庆功宴,外面还有很多宾客在等着,大小姐和邪帝真不出面一下吗?我刚听说,你们消灭了魔,那更是值得庆祝呢。”
“你招呼着就行,我要闭关了。”妘璃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心远大师走了,她此刻哪还有心情和宾客们把酒言欢。
若不是她让心远大师替小妙妙解除暗卫印记,心远大师也不会……
心远大师的去世,她难辞其咎,虽然禅宗的人并未责怪她,可她心中还是过意不去。
而且,心远大师是小妙妙唯一的亲人了。
从今往后,小妙妙就真正是一个孤儿了。
“你可以走了。”玄羽毫不客气地驱赶孙乐凡。
孙乐凡腆着一张笑脸,“邪帝别生气,大小姐让我去打听南风无夜的婚期,真的不是因为……”
“滚。”玄羽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孙乐凡背脊上冒出一股寒意,完蛋了完蛋了,邪帝肯定是生气了!
“那个……”孙乐凡清了下嗓子,“我再多说一句,马上滚蛋。”
玄羽不耐烦地蹙了下眉。
孙乐凡快速地朝屋内问道:“刚才司空宗主问我司空大小姐去了哪里,大小姐可知道?看样子司空宗主好像很担心。”
闻声,妘璃怔了下,突然想了起来。
她走到门口,将一颗丹药递给了孙乐凡,“她在西苑的厢房里睡觉,喂她吃下这颗丹药便能醒来。”
她差点都忘记这回事了。
先前她以为,带兵攻入人族,怎么也要数月的时间,便想着让司空巧儿多睡一些,免得司空巧儿跟来战场。
回来之后又是一堆事,竟把司空巧儿给忘记了。
孙乐凡接过丹药,尴尬地扯了下唇角,也只有大小姐敢让器宗的大小姐昏睡那么久……
察觉到玄羽冰冷的视线,孙乐凡立刻转身离去,“没别的事了,我马上滚!”
刚到院中,他却被妘璃叫住了。
“你可打听到了南风无夜和妘之柔的婚期?”妘璃问。
孙乐凡脚步一僵,回头怯怯地看了一眼玄羽,抿着嘴唇不敢回答。
妘璃沉了下眉心,“我问你话。”
“还……还没。”孙乐凡小心翼翼地说,“据说婚期未定,不过应该快了……”
说话间,孙乐凡看都不敢看玄羽一眼。
“继续关注这件事,确定婚期后,立刻来告诉我。”妘璃吩咐道。
“好。”孙乐凡应了一声,感觉到玄羽越来越冰冷的视线,他不敢再继续逗留,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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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前脚刚离开,玄羽突然一把将妘璃拉回了屋内。
房门重重地关上。
玄羽将妘璃抵在门背后,一手捏起她的下巴,眯着狭长的凤眸,问道:“为何要关心南风无夜的婚期?”
“因为不想让妘之柔达成所愿。”
“所以你是想将南风无夜抢回来?”
“不,我要去杀妘之柔。让她逍遥了那么久,也该是时候收拾她了。”
“真的只是这样?”
“仅此而已。”
玄羽这才放开了妘璃,暗自松了一口气。
妘璃打量着他,忽然笑了下,“你这么紧张,难道是怕我去抢亲?”
“才没有。”玄羽转身,坐到桌旁,倒了一杯茶喝。
妘璃跟了过去,坐到玄羽的身旁,一手撑在桌上,拖着下巴观察着玄羽躲闪的神态,“还装,你这家伙,就是喜欢瞎吃醋。要不我给你倒杯醋来喝算了,别喝茶了。”
玄羽被茶水呛了下,抬起衣袖掩唇,轻咳了几声。
看着他一副被揭穿后的窘迫模样,妘璃忍着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一边品着茶,慢悠悠地说道:“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谁,一副豁达的样子跟我说,不会束缚我,让我去追求我想要的幸福,哎,我还以为那人有多么的大爱无私呢,原来还是个醋坛子,亏我还那么感动。”
“砰”的一声,玄羽重重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
妘璃愣了下,“还真生气了?”
“我是不会阻止你,你若现在想要去南风无夜的身边,我也心甘情愿送你过去,但还不能让我有点小情绪吗?我……”
说着,玄羽突然顿了下。
“你什么?”妘璃挑了下眉。
玄羽拧紧了眉心,拂袖起身。
妘璃连忙拉住他的手,放柔了声音,“好了,别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我知道,是那些人的闲言碎语,让你听着不舒服了。”
她在和媚绝夫人交手时,自然也听见了那些议论她和南风无夜的声音。
她知道玄羽其实是一个很霸道的人,但却是很迁就她宠溺她。
将心比心,倘若换做是她,听见别人讨论玄羽曾经和哪个女子多么多么的般配相爱,她心里也不会好受。
妘璃又说道:“我和南风无夜的确有过一段过往,但那过往,也不过十几载。而我们的将来,是数十载,若我能飞升成神,还能与你相伴更久的岁月,又何须在意那些过去。”
“玄羽。”妘璃的声音很温柔,“不管别人怎么说,在我心中,你和南风无夜是不一样的,相信我,我认得清自己的感情。”
玄羽感动得愣怔了片刻。
阿璃能跟他解释这么多,已足以证明她对他的在乎。
他捧住她的小脸,目光温柔如水地凝视着她,“先前我说的话都算数,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只要你能幸福。”
或许只是因为太在乎她,太不舍了,才那么患得患失。
但他发誓,只要她能幸福,他真的愿意放手。
“再说这些我可要生气了。”妘璃站起身,伸出两根食指挑起玄羽的唇角,“笑一个,你看你冷冰冰的样子,都把孙猴子给吓傻了。”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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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深邃的眼中终于泛开了笑意。
他含笑的双眸若波光粼粼的湖面,流光璀璨,迷人心魄。
见玄羽终于不再沉着一张冰山脸,妘璃也喜笑颜开。
却突然,玄羽眼中的笑意一敛,“有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妘璃眨了下眼睛,“什么?”
“去对付媚绝夫人,为何不告诉我?竟还偷偷背着我去。”
“我……”妘璃眼眸一转,神色躲闪着,“我哪有偷偷摸摸,我是光明正大去的,没来得及告诉你而已。”
“以后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然你死了,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给你收尸。”
妘璃僵硬地扯了下唇角,“喂,过分了啊。”
玄羽沉了沉眉心,“你曾两度入魔,应该清楚魔的可怕。虽然以你现在的实力,能和媚绝夫人旗鼓相当,但是想要杀了媚绝夫人,却不是容易之事。你不是最在乎这九天苍生吗?万一让媚绝夫人逃了,你可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我……”妘璃撅了下小嘴,“我知道以我的实力,想要杀媚绝夫人没那么容易,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啊,大不了和她……”
见玄羽的神色越来越冷沉,妘璃抿了下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和她同归于尽,是吗?”玄羽冷声问道。
“我在去之前,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总之,我是绝不会让她危害到九天苍生的!”
“阿璃!”玄羽深蹙着剑眉,“我们不是说好了,生不离,死不弃吗?你若是死了,留我一人又当如何?”
妘璃怔了怔,看着玄羽生气的面容微微一笑。
她知道,玄羽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因为怕失去她。
“好了,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她抬手抚上他紧蹙的眉心,“你这家伙,情绪也太反复无常了,一会儿笑一会儿凶的,不许皱眉头!”
玄羽抓住妘璃的手腕,目光灼热地看着她,“阿璃,答应我,以后不管要去做什么,必须告诉我。”
“不用我告诉你,你不也都知道吗?”
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玄羽对她的一切行踪,了如指掌。
“必须答应我!”玄羽蹙了下眉。
见玄羽难得如此严肃,妘璃也不再嬉闹,认真地点了下头,“好好好,我答应你。”
玄羽这才舒展开眉心,缓缓吁出一口气。
当年为了让阿璃重生,他逆天而行,几乎是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
倘若阿璃再死一次,他怕是也无能为力了……
“不过,你答应我的事,也没做到啊。”妘璃不满地咕哝着,“之前都说好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使用灵力的。”
“那是因为情况特殊,我若再不出手,等媚绝夫人的残魂彻底吞噬了心远大师的元神后,以我现在的状态也不一定对付得了她。何况,这次我也没受伤。”
“我背着你去对付媚绝夫人,也是事发突然,情况特殊,我也没受伤。”
“还强词夺理。”玄羽无奈,虽是责备的话语,声音却极尽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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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宝宝真是受不了你们啦!”
小白白空灵的声音突然从妘璃的乾坤袋中传出。
不等妘璃将乾坤袋打开,小白白就自己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飞到玄羽和妘璃的中间,抖了抖因为从乾坤袋中挤出来而弄乱的毛发。
“明明就是很简单的问题,却被爹爹和娘亲争论得那么复杂!”小白白一脸嫌弃的表情。
妘璃扯了扯小白白的毛,“你懂什么。”
“宝宝懂啊!”
小白白飞到玄羽的俊脸旁蹭了蹭,“爹爹爱娘亲,爱得要死要死,所以才那么担心娘亲,怕失去娘亲。”
它又飞到妘璃的脸颊旁蹭了蹭,“娘亲也爱爹爹,爱得要死要死,所以才不想让爹爹去对付坏人,担心爹爹受伤。所以啊……”
小白白飞到二人的中间,毛绒绒的圆滚身体悬空一转,“爹爹和娘亲,是因为太在乎对方了,才争执不休,嘿嘿……”
小白白笑眯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宝宝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呢,好开心哦^_^。”
“……”妘璃僵硬地撤了下唇角。
玄羽表示赞同地点了下头,“的确。”
“哇!”得到了玄羽的认可,小白白更开心了,一闪身粘到了玄羽的颈窝处,撒娇地蹭来蹭去。
看着小白白一副欢脱的样子,妘璃一语道破:“我看你就是想出来玩吧。”
“啊哦。”小白白愣了下。
随后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妘璃,义正言辞的狡辩道,“才不是呢,宝宝是怕爹爹和娘亲有误会,怕爹爹和娘亲吵起来,才出来点醒你们。不是说什么当局者迷糊糊的,旁观者最清楚吗?”
“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妘璃睨了小白白一眼。
“哇,娘亲好聪明哦!”
“少嘴甜,赶紧回去,不是让你在里面好好照看青儿吗?”
“她一直都在昏睡中呢。”小白白撅起小嘴,“都睡了那么久了,还不醒。”
闻言,妘璃蹙了下眉,“气色也没好转吗?”
“好像有……”小白白思索着,“又好像没有……”
“……”妘璃无语地叹息了一声,让小白白照顾青儿,还真是不靠谱。
“娘亲,最近也没什么事儿了,就让宝宝在外面玩吧,好不好啦?”
“不行。”妘璃毫不犹豫地否决。
“爹爹……”小白白委屈巴巴地望着玄羽。
“就让它在外面玩吧。”玄羽对妘璃说道,“青儿也的确不需要它照顾什么,眼下也只能让青儿自己在里面慢慢康复。”
“噢耶!”小白白开心得欢呼起来,“爹爹最好了。”
妘璃却还一脸愁容,问玄羽,“没别的办法可以让青儿早些醒来吗?我还有好多话想问问她,或许她会知道我父亲在何处?”
关于父亲和青儿的过去,她真的很想知道。
而父亲的不知所踪,更是压在她心上的一块巨石,始终让她难安。
“我倒是可以,只是……”
“别说了。”妘璃打断了玄羽的话,知道玄羽要说什么。
当年,玄羽都可以让灰飞烟灭的她复活。
让青儿醒来,对从前的玄羽来说,肯定也不是难事。
可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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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在救了她之后,便留下了旧疾。
倘若现在让玄羽帮助青儿尽快醒来,只怕玄羽的伤又要……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不想再失去玄羽。
所以绝不能再让玄羽因为她而牺牲什么。
反正青儿迟早会醒来的,她可以等。
“好了,你带小白白回王宫去玩吧,我要闭关修炼了。”妘璃说道。
玄羽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小白白就走了。
最近他在王宫准备和妘璃的大婚事宜。
南风无夜承诺过,会在一个月内给个满意的答案。
如果不再出什么意外状况,他和阿璃在一个月后,应该便能成婚了。
所以他得尽快把婚礼准备妥当,到时候让阿璃做他最幸福最美的新娘。
玄羽离去后,妘璃便开始修炼,去吸收心远大师传给她的灵力。
心远大师元神受创,所剩的修为虽不如从前,但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如今她的炼神的修为还是九重境3阶,也不知吸收了心远大师的灵力后能晋升到什么境界。
妘璃排除脑海中的杂念,认真修炼起来。
·······
承天国。
妘之柔得知西境的情况后,匆匆赶来了东宫。
却被小东子拦在了九华殿外。
妘之柔的丫鬟小萍瞪向小东子,“你不知道太子殿下即将迎娶我们郡主吗?敢阻拦未来的太子妃,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妘之柔呵斥了一声:“小萍,不得无礼。”
在人前,妘之柔永远都是一副知书达理、温柔和善的形象。
小东子一脸为难地说道:“不是我要拦着之柔郡主,此刻神医正在给太子殿下疗伤,神医的性子,之柔郡主应当是知道的,若是打扰了神医,只怕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妘之柔皱了皱,担忧地问道:“殿下的伤势很严重吗?”
“小的不知,不过有神医在,应当不会有问题,之柔郡主还是请回吧。”
妘之柔点了点头,“好吧,那我改日再来看殿下。”
看着妘之柔转身离去的背影,小东子做了个鬼脸。
也不知道殿下是怎么想的,从前都不待见妘之柔,现在竟然要娶妘之柔。
在他小东子看来,这妘之柔,连“沈姐姐”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虽然小东子已经知道了“沈静姝”的真正身份,但还是习惯叫妘璃为“沈姐姐”。
走出东宫,小萍愤懑不平地说道:“虽说殿下是答应了要迎娶郡主,可是东宫的人,还是不把郡主放在眼中。”
“何必跟下人计较。”妘之柔冷笑了一声,“等我将来入主东宫后,再慢慢收拾那些敢对我不敬的人,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能忍着。”
小萍点了点头:“也是,郡主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容易,眼下郡主的毕生夙愿就快达成,此时也不宜节外生枝,只能再忍忍了。”
妘之柔摇咬了咬牙,眼中涌出狠意。
她的修为太低,也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作为支撑,只能选择隐忍。
但她不会甘心就这样的。
“你去打听下,殿下他们是在西境的何处对付媚绝夫人?我要知道具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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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萍疑惑,“郡主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妘之柔狠狠地勾了下唇角,“我要去找一样我一直想得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小萍更疑惑了。
“别问那么多,你去帮我打听就行,尽快。”
“好,奴婢这就去。”
看着小萍走远的背影,妘之柔叹息了一声。
小萍是后来才跟着她的,虽然也忠心于她,但她也不能完全信任。
倘若萃华还在世就好了。
萃华是从妘家便开始跟着她的婢女,知晓她的一切心思,更知晓她的所有秘密,
思及此,妘之柔捏紧了双拳。
是妘璃那个贱人杀了萃华!
有朝一日,她定要为萃华报仇!让妘璃不得好死!
妘之柔回到郡主府等候消息。
过了半日,小萍就回来了。
妘之柔迫不及待地问道:“可打听到了?”
“恩!就在西境南边的一处山谷中。”
“确定吗?”妘之柔的眼中浮出激动的笑意。
“郡主放心,错不了的,妘璃和殿下,以及邪帝联合对付媚绝夫人的事,如今整个九天已经传得沸沸腾腾,大街小巷都在赞扬……”
“闭嘴!”
小萍吓得颤了下,紧抿着嘴不敢再说话。
妘之柔却又问道:“他们在赞扬什么?”
“他们……”小萍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们说,妘璃和殿下配合默契,是真正守护九天的一对璧人……”
“啊!”妘之柔怒吼一声,愤怒地拂掉桌上的茶具。
茶具哗啦啦碎了一地。
小萍连忙跪了下来,“郡主息怒,那些话不必放在心上,毕竟即将要嫁给太子殿下的人是郡主,不是那妘璃。”
妘之柔攥紧双拳,气得全身微微颤抖。
当年她好不容易让妘璃身败名裂,没想到如今,妘璃只是对付了一个魔,又让世人记起了妘璃的好!
妘璃一日不死,南风无夜即便娶了她,心里也永远不会有她!
妘之柔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立刻去备两匹快马,我们现在就去西境!”
“郡主,虽然太子殿下还未定下你们的婚期,但想来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我们现在去西境,万一耽误了怎么办?”
“别废话,让你去就去!”
“好,奴婢这就去!”
一路快马加鞭,直到第二日的黎明时分,二人才赶到了西境的山谷中。
山谷中一地尸骸,四周的花草树木全都枯萎了。
此时阳光还未破晓,山谷中看起来格外阴森。
小萍不敢再往前走,胆怯地说道:“郡主,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太吓人了。”
“不用跟着我,你就在这里等我。”
说完,妘之柔便独自迈步走了过去。
“郡主,你小心一点。”小萍提醒道。
她实在不明白,郡主来这里到底想找什么?
妘之柔一手掩在鼻前,挡住尸体的恶臭味,另一手拿着剑,掀开地上的尸体,目光仔细地在地上梭巡着。
这里是媚绝夫人藏身的地方,或许她可以在这里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不能错过任何一次机会。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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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在山谷中寻了许久,每一处她都会仔细的翻找。
当她又翻开一具尸体时,终于在那尸体的下方发现了异样!
只见那尸体身下的泥土,已呈焦黑,而在那焦黑的土壤中,竟有一缕很微弱的魔气!
若非她有这一颗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还发现不了这缕微弱的魔气!
没想到媚绝夫人还真是厉害,人都已经死了,竟还有魔气残留。
魔气可是魔最强大的手段之一,这缕魔气或许能派上用场!
妘之柔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把地上残存的魔气收了进去,并注入了一道灵力在瓶中,用以养护魔气。
今日,幸好她来得及时!
这缕魔气十分微弱,若再待片刻,恐怕就会被风化消散了。
不远处,小萍看见妘之柔蹲在地上,似乎在捡拾什么东西,开口问道:“郡主,你是不是找到了什么?找到了我们就快回去吧。”
小萍抱着双臂搓了搓,目光胆怯地左右看着。
这里阴深深的,一阵风起,都能闻到尸体的恶臭味,实在可怕。
虽然都说媚绝夫人已经死了,但小萍总担心,媚绝夫人会不会又突然冒出来。
“再等一下。”妘之柔站起身,往前方的山洞里走去。
她虽寻到了这一缕魔气,但还没找到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的,是暗系法术的修炼秘籍。
暗系法术的吸噬之力,能让她再短时间内提升修为。只有她成为强者,才能彻底杀了妘璃,才能得到南风无夜的重视!
她已经找了暗系法术多年,这次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了。
媚绝夫人既然藏身在这里,没准会留下暗系法术的线索。
妘之柔走进了山洞中,仔细翻找了一圈,却并未发现什么。
她又将双手放在洞壁上,到处触碰着,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暗格机关。
然而一番寻找下来,也毫无收获。
妘之柔失望得叹息了一声,“看来暗系法术是与我无缘了,不过好在是得到了这缕魔气。”
离开山谷后,妘之柔回到了郡主府。
她换上了一身便装,蒙上面纱,将府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装进了乾坤袋中,又准备出府。
“郡主,咱们才回来,您这又是要去做什么?”小萍疑惑地打量着妘之柔。
“我要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在闭关修炼。”
“郡主才从那可怕的地方回来,到底要去做什么?”
妘之柔面色一冷,“你何时也敢过问本郡主了?”
“郡主息怒,奴婢只是觉得,太子殿下受伤,正是该郡主去关心的时候。”小萍唯唯诺诺地说道,“奴婢只是不明白,有什么事对郡主来说,竟比照顾太子殿下还重要。”
妘之柔冷笑一声,“照顾?你昨日又不是没看见,虽然殿下同意娶我了,可我现在也还是不能随意出入东宫。还有百谷那老不死的家伙在里面,怎会让我进去?”
提到百谷,妘之柔的眼中翻滚出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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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当年,她被妘璃重伤,百谷不肯出手相救。
从那之后,她便失去了做母亲的能力。
那时,她还不知道幽岚国的妘璃,就是她的璃儿妹妹!
如今既然知道了,便要旧恨新仇,统统都与妘璃算个清楚!
妘之柔离开了郡主府,来到承天国的黑市,找到了在黑市中颇有名气的炼器师徐子。
徐子只是一个代称,在黑市中,所有人的身份都是保密的。
虽然黑市是一个没有规矩、只有交易的地方,但每一个人都遵守着保密的原则。
交易双方不会去探听对方的身份,更不会泄露交易的内容。
任何违反者,都将会被黑市永久除名,并被黑市追杀。
妘之柔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家当,徐子才同意见她。
要知道,在九天大陆,炼器师可是最吃香,也是最赚钱的。
见到徐子后,妘之柔拿出了自己的红品长剑。
这把红品长剑,还是曾经南风萧然赏赐给她的。
徐子疑惑地问:“姑娘既有了红品灵器,还来找我做什么?我可炼不出神品灵器。”
“我想让你试试看,能否将某些力量注入进灵器里。”
“这不难,不过要看看是注入什么力量。”
炼器当中的学问很多,高超的炼器师,甚至可以将人的灵魂注入灵器中。
妘之柔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我想将这里面的东西,注入进我的灵器中。”
徐子眯眼观察着瓶子中那缕黑色的烟雾,不解地蹙了蹙眉,“这是什么?”
“魔气。”
“什么?!”徐子惊愕得瞪大了眼睛,“姑娘是从何处得来的魔气?难道是……是从西境找来的?”
“你的话,可能太多了。”妘之柔冷冷的说了一句。
徐子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失言了。
黑市中,只能有交易,不能有过多的探听。
他接过妘之柔手中装着魔气的小瓶子,激动得打量着:“姑娘真是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将魔气注入灵器中,必可打造出一把惊世骇俗的灵器!”
妘之柔勾了下唇角,“如此说来,这件事对你来说并不难办。”
“当然。”徐子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以我在炼器方面的造诣,只要给钱,什么事都好办。”
“那就有劳了。”
“不过……”徐子笑了笑:“倘若姑娘能赠我一缕魔气,我也可以不收姑娘的钱,免费帮姑娘。”
“没了,只有这些。”
徐子的脸上闪过失望之色。
“这单买卖,你接还是不接?”妘之柔问。
“接!当然接!”徐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妘之柔可拿来了不少值钱的东西。
而对于炼器师来说,能锻造出厉害的灵器,也是一份骄傲和荣耀。
“我赶时间,多久可以完成?”妘之柔问道。
“这缕魔气十分微弱,倒是很好掌控,一日的时间即可。”
“好,那我便在此处等着。”
“姑娘是不相信我?”
“非也,只是想亲眼见识见识,我可以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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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虽然这样说,其实妘之柔心里并不信任这名炼器师。
如今九天大陆已经没有魔的存在了,这是唯一的一缕魔气。
刚才得知这是魔气后,徐子的眼中明显有着贪婪之色。
她妘之柔除了自己,谁都不相信,自然得亲眼看着,免得被徐子忽悠了。
徐子点了下头,“好啊,那我就让姑娘好生见识见识。”
有钱不赚白不赚,他在黑市营生,为的就是赚钱。
想要成为炼器师,除了对灵力的掌控要求极高外,还要经过复杂的学习和不断的练习。
所以,即便是让这位姑娘在边上,也是偷学不走他的本领。
“那就开始吧。”妘之柔催促道。
“姑娘请跟我来。”
徐子带着妘之柔去了地下的炼器房,当即便开始将那缕微弱的魔气注入妘之柔的长剑中。
整个过程,妘之柔都一眼不眨地看着,生怕被骗了。
她已经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钱来找炼器师,必须成功!
以她如今的实力,妘璃想要杀她易如反掌。
她必须变得强大!
有了魔器,才能与妘璃战上一战!
果然,只用了一日的时间,徐子便将那缕魔气注入进了长剑中。
见长剑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妘之柔问道:“确定成功了吗?”
“的确是成功了,只是这缕魔气实在是太微弱了,还无法给这把灵器带来什么变化。”徐子说道。
妘之柔蹙了下眉,“你的意思是,我花了这么多钱,都是白费了?”
“不!如今魔气已与灵器合二为一,只是想让它变得更强,还需要滋养。”
“如何滋养?”妘之柔问道。
妘之柔笑了下,反问道:“姑娘可知,魔最喜欢什么?”
“杀戮,鲜血。”
“没错。”徐子点了下头,“必须得以血喂养它,最好是恶念、怨恨极深之人的鲜血,才更有效,饮的极恶之血越多,这把魔器便会更厉害,甚至可超越神器之威。”
闻言,妘之柔面上一喜,“当真?”
“当然,不过也得看姑娘能将它喂养到什么地步了,魔的力量,超出人们的想象,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妘之柔一手轻轻地**过剑身,眼中难掩雀跃的笑意。
倘若这把魔器真能超越神器,那她对付妘璃,就更有胜算了!
将来,看谁敢与她妘之柔为敌!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姑娘一句。”徐子说道,“魔器的力量越强,那便越难驾驭。所以,姑娘还是要悠着点,这世间之事,有得必有失。”
妘之柔脸上的微笑僵了下,“若驾驭不住,会如何?”
徐子耸了下肩,“姑娘手中的这把魔器,可是九天第一把,到底会有怎样的后果,我也不得而知。”
妘之柔点了点头,“你必须得替我保守秘密,这件事不可让第三个人知晓。”
徐子笑了下,“姑娘既然来到黑市找我,就应该清楚黑市的规矩,我自然会替姑娘保守秘密。”
“是吗?”妘之柔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剑,眼底闪过一抹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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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只相信死人能保守秘密。”
话音一落,妘之柔握着剑的手腕突然一转,一剑划破了徐子的喉咙。
徐子全身一僵,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你……敢违背……黑市的规矩……”
话还没说完,徐子就倒在了妘之柔的脚边,一只手抓着妘之柔的脚。
妘之柔冷嗤一声,傲慢地踢开徐子:“我即将成为九天太子妃,成为独一无二的圣后,区区黑市,又能奈我何?”
她看向手中的长剑,见剑刃上的鲜血,竟然迅速渗透了进去。
“果然是个饮血的魔器。”妘之柔的唇角扬起了志得意满的笑意。
她微微挑起下巴,暗自发誓,定要让这把魔器,去尝尝妘璃的血液滋味!
随后,妘之柔便匆忙离开了。
未免黑市的人查出她的身份,她将先前给徐子的钱财也一并带走了。
很快,便有人追了上来。
在来之前,妘之柔就将一切都计划得天衣无缝。
她躲进了一处岩洞中,换上自己原来的衣服,然后又折回,往黑市走去。
正好迎面遇见来追捕她的黑市佣兵。
“几位,可知道黑市往何处走?”妘之柔一脸温婉的笑意,“黑市还真是难找,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几名黑市佣兵互看了一眼,又疑惑地打量了一番妘之柔。
其中一人认出了她,问道:“你可是承天国的之柔郡主?”
妘之柔掩唇娇笑了一声,“正是。”
闻言,几名佣兵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敬重之色,对她没有丝毫的怀疑。
妘之柔本就是美名在外,如今天下人也都知晓,她即将成为太子妃。
另外一名佣兵立刻给妘之柔让路,“往北方走,会有一个山坡,下去便是黑市了。”
“谢谢几位小哥。”妘之柔礼貌地点了点头,又温柔地问道,“方才我见几位小哥神色严肃,可是在追捕什么人?”
“没错。”
“我刚还撞见一名女子,慌慌张张的。”
“真的?她往哪里跑了?”
“好像是往西南方向,我也没注意看,不过应该还没走远,你们快去吧。”
“好,谢谢之柔郡主指路。”
“不客气。”
妘之柔徐徐迈开步伐,经过几名黑市佣兵的身边,往黑市走去。
身后传来一名黑市佣兵的疑惑声,“她就是妘之柔啊?长得果真是国色天香!”
闻声,妘之柔的唇角扬起了笑意。
然而她脸上刚刚扬起的笑容,却在听见他们后面的谈话时,僵硬住了。
“连妘之柔都长得如此美丽,想来那有九天第一美人之称的圣女妘璃,岂非更是倾国倾城?”
“那是自然。”
“你见过?”
“我是没见过,不过我听说,从前这妘之柔在圣女的身边,也不出色,可想而知,那妘璃有多美。”
“若是能有幸一见就好了。”
“那样的人物,可不是我们能见到的,好了,赶紧去追人吧!要追不回来,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几名佣兵快速离去了。
妘之柔咬紧了牙,脸上僵硬的笑容变得狰狞不已。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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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该死的妘璃!”妘之柔咒骂道。
她真是恨透了妘璃!
可无论她多么努力,只要有妘璃的存在,只会让她妘之柔成为一个不起眼的陪衬!
而没有妘璃,她便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所以,在这九天大陆,有她妘之柔,就不能有妘璃!
妘之柔恨得几乎咬碎了牙。
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转身看向那几名黑市佣兵离去的方向狠狠地笑了笑。
无论他们怎么追捕,也不会想到杀了黑市炼器师徐子的人,就是她妘之柔。
妘之柔看向手中的长剑,接下来,她必须尽快将这把魔剑喂养起来,才能解决妘璃。
快了……
一切都快结束了!
·······
妘城。
妘小天用了两日多的时间,终于将双臂上万年冰晶的寒气尽数吸收了。
他起身打开房门,一抬眼便看见慕容楠和阿英迎面走来。
妘小天怔了下,“楠姐和女神将,是来找我的吗?”
“恩。”慕容楠看了阿英一眼,说道,“阿英师妹担心你无法吸收万年冰晶的寒气,便想来帮帮你。”
妘小天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女神将竟如此关心他。
阿英微微勾了下唇角,目光看向了妘小天的双臂,“不过现在看来,是不需要我的帮忙了。”
闻言,慕容楠面露疑惑,转眼间,才发现妘小天的双臂已恢复了正常,诧异得张了张嘴,“小天少爷,你这么快就将万年冰晶的寒气吸收了?”
“嗯,也是刚刚才吸收完。”妘小天点了点头。
“还真是了不得!”慕容楠夸赞道,“万年冰晶可是这九天至寒之物,小天少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万年冰晶的寒气化解吸收,说明小天少爷的冰系法术已然纯熟了。”
虽然万年冰晶是用来修炼冰系法术的至宝,但却不是所有寒夜阁的弟子都能使用。
只有在冰系法术上造诣高深者,才能使用万年冰晶来辅助修炼。
若是让法术不精熟的人使用,只会控制不住寒气,反而被寒气伤及己身。
即便是曾经的寒月阁,也只有阁主凌霜能驾驭得住。
见妘小天能那么快就吸收了万年冰晶的寒气,慕容楠自然是惊诧不已。
妘小天被慕容楠夸得不好意思,抓了抓后脑勺。
已是成年男子的他,脸上却还有着少年的羞赧之色,“楠姐过奖了,双臂上只是沾了少许寒气而已,不值一提。”
阿英说道:“哪怕是一丝寒气,那也是万年冰晶的至寒之气,你既已尽数吸收,冰系法术必然会大有精进。”
妘小天又抓了抓后脑勺,这两日因为担心着小妙妙,他只想着尽快让自己好起来,然后才能去照顾小妙妙。
所以他一门心思都是对小妙妙的挂念,根本没有顾及和关注其他的事情,也不清楚自己的法术是否有所精进。
阿英接着说道:“如今万年冰晶的寒气就蕴藏在你的体内,你不妨试试施展一下冰系法术。”
“好。”妘小天点了下头,开始默念一招冰系法术的口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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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右手一挥,几枚锋锐的冰锥从他掌心飞射而出。
冰锥直接洞穿了院中的一颗大树,寒气更是将整棵树都冻住了。
妘小天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被洞穿的大树,惊喜不已。
从前他祭出的冰锥,根本达不到如此凝实、坚硬的程度,寒气也远没有这么强。
看来在调动和吸收万年冰晶寒气的过程中,他不知不觉对冰系法术的运用更加自如了。
而且吸收了冰晶的寒气,他体内的寒气也更强了。
阿英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你如今可以尝试修炼《冰天雪地》了。”
妘小天惊喜得瞪大了眼睛,“真……真的吗?”
《冰天雪地》是寒月阁的冰系法术中,最高阶、也是最难炼成的一招法术。
他修炼冰系法术也不过才五年多,对于《冰天雪地》这么高深的法术,他连想都未曾想过。
阿英点了下头,“当然,以你的天赋以及现在对冰系法术的精熟,只要肯努力,修成《冰天雪地》指日可待。”
妘小天笑开了眉眼。
《冰天雪地》虽比不了南风无夜的《九天雷火》,更比不了玄羽哥的《赤阳金炎》和《大日金焰》。
但在九天的诸多法术中,寒月阁的《冰天雪地》也是名列前茅的。
“我今日就要回寒月阁了,如果你在修炼冰系法术上遇见什么瓶颈,可以来寒月阁找我。”阿英说道。
妘小天怔了下,“女神将,这……这就要走了?”
“恩,如今人族和妖族已休战,想来最近璃儿也不会有什么麻烦,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寒月阁中还有很多师妹们在等着。”
“那……女神将不跟我姐姐道个别吗?”
“璃儿在闭关修炼中,我就不打扰了。”阿英看了慕容楠一眼,接着说道,“反正寒月阁离妘城也不远,我们随时都可再聚。我也给了师姐寒月阁的信号,若璃儿有什么困难,只要信号一发出,我寒月阁必当火速赶来,全力相助。”
妘小天感叹道:“姐姐能有女神将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真是幸福。”
阿英笑了下,“能有你姐姐这样的朋友,我更荣幸。”
她凌英这一生最快乐的经历,便是当年在妘府,和璃儿一起玩耍的日子了。
幼年能有璃儿相伴,是她凌英的幸运。
随后,阿英便离开了。
见慕容楠一直望着阿英走远的背影,妘小天说道:“楠姐舍不得?”
慕容楠点了下头,回头看向妘小天:“这些日子和是姐妹们叙旧,想起了年少时在寒月阁的日子,真怀念啊!”
“楠姐既然不舍,那便和她们一起回去住上几日吧,我会保护姐姐的。”
“不了。”慕容楠摇了摇头,“我想陪着坤哥,现在正是坤哥需要我的时候。”
发现慕容楠的眼中有着忧愁,妘小天疑惑地问:“坤哥他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他那薄情寡义的父亲叶正青。”慕容楠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前天,庆功宴的时候,他父亲来负荆请罪,被妖族的百姓给扔鸡蛋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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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理解的点了点头,“人族大军进攻妖族时,叶正青带着人攻入妖族帝都,屠杀无辜百姓,那些百姓自然不会轻易原谅他,坤哥夹在中间,自然为难。”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慕容楠说,“坤哥并不觉得为难。”
“那是为何?”
“昨日,玄门的门主夫人也来了。”
闻言,妘小天眉心一紧,“她可是来找坤哥麻烦的?”
“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坤哥并不想见她,所以我们也没让她进府。”慕容楠说道。
如今,妘城的声势如日中天。
整个九天都在流传,邪帝的帝宫、南风无夜的东宫、妘璃的妘府,并立为九天最尊贵的三个地方。
区区玄门的阁主夫人,又哪里轻易进得了妘府。
慕容楠又接着说道:“坤哥本就不想与叶正青相认,如今身份公诸于世,玄门的人又前来打扰,让他很是烦心,所以我想在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去面对。”
妘小天点了下头,笑道:“楠姐和坤哥情比金坚,早该成家了。话说,玄羽哥好像已经在准备和我姐的婚礼了。要不楠姐和坤哥也凑凑热闹,与姐姐和玄羽哥同一天成婚吧,到时候双喜临门,多好啊。”
“那可使不得,纵然我要和坤哥成婚,也是不能与大小姐同一日的,不合规矩。”
“姐姐可从未把你们当成下人,在她的心中,你们都是亲人。”
妘小天的话刚说完,忽然听见了一声鹤鸣。
他抬头一看,见一只白鹤从天边飞来,而那站在白鹤背上,一身衣袂肆意飞扬的俊美男子,正是百谷。
“先生来了!”妘小天立刻朝天空招收,开心得大喊着,“先生!先生!”
百谷飞身而下,站到了妘小天的面前。
“走吧,我们快去给小妙妙疗伤!”妘小天拉着百谷就走。
百谷故作出一脸的不悦,“你这小子,倒是跟璃丫头学会了使唤我,我可刚到,还没喝一口茶呢,真把我当劳力了?”
妘小天脚步一僵,连忙恭敬地朝百谷鞠了一躬,“先生误解了,我怎敢对先生不敬,只是……我只是……”
百谷斜睨着妘小天,眉峰一挑,“只是什么?”
妘小天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担心小妙妙,她已被冰封了那么久……”
闻言,百谷笑逐颜开,目光调侃地瞅着妘小天,“哟,知道关心她了?你不是都不搭理她了吗?”
“我……”妘小天垂着头,语塞了。
“还害羞了?”百谷说道:“关心一个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妘小天将头埋得更低了,俊朗的脸上似有尴尬的红晕浮过。
一旁,慕容楠忍着笑,除了他家大小姐和邪帝,似乎还没人能招架得住百谷先生。
“好啦,不逗你了。”百谷说道:“带路吧,让我看看那丫头。”
妘小天重重地点了下头,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生请。”
俩人来到小妙妙的房中,被万年冰晶冰封的小妙妙,正趟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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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小天看着沉睡在寒冰中的她,愧疚得皱紧了浓眉。
那日,小妙妙是为了不伤害到他,才……
妘小天不觉叹了口气,催促百谷赶快替小妙妙治疗。
百谷见妘小天担心不已,出言安慰道:“你放心吧,万年冰晶乃是有灵之物,早就与她融为了一体,并不会伤害她。只要她的伤势好转,冰封会自动化解,我现在就替她疗伤。”
“那我需要出去吗?”妘小天问。
“随意。”
语毕,百谷双手捏起剑指,莹莹绿光如萤火一般,飞到了冰霜之上。
那些绿色的光芒变化成柔软的藤蔓,藤蔓若摇篮一般将小妙妙裹在中间,植物的生命力透过霜,缓缓冰渡入小妙妙的体内。
妘小天屏住呼吸,安静地在一旁看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小妙妙的伤势似乎有所好转,她周身的寒霜果然慢慢褪去了。
百谷也收回了法术,但他的眉心却紧皱着。
察觉到百谷神色有异,妘小天担忧地问道:“先生,怎么样了?”
“性命无碍了,只是……”
“只是什么?”
“她的伤势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许多。”
妘小天心口一沉,“姐姐送我的幽岚枪,是半神品灵器,威力是不小,我……我也没想到小妙妙会……”
“不用自责。”百谷说道,“我知晓这丫头对你的一片心意,她宁愿自己死,也不会愿意伤你半分。”
妘小天神色黯然地垂下眼眸。
他自然也清楚小妙妙对他的心思。
但他又何尝舍得看见小妙妙这幅模样。
那晚,他也是不想伤到小妙妙,才一直没有还手。
百谷拿出了一颗丹药,喂小妙妙服下,一边叮嘱道:“小天,等小妙妙醒来后,你可一定要好好疼她,这丫头吃了太多的苦,她唯一的亲人,或许就只有你了。”
“我……”妘小天沉吟着。
百谷眼眸一转,蹙眉看向妘小天,“怎的?你还不愿意?”
妘小天连忙摇了摇头:“不是的,先生放心,我定会好好保护小妙妙。”
他自然会好好保护小妙妙,好好疼小妙妙。
但是……他未必能给予小妙妙想要的。
小妙妙想要的是爱情。
而他始终是一个未经情事的少年,根本还不明白什么是爱,也更不清楚自己心中所爱。
百谷又继续替小妙妙疗伤。
妘小天回味起百谷刚才说的那番话,有些疑惑地问道:“先生,方才你说,小妙妙唯一的亲人,或许只有我了。你说的‘或许’是何意?难道小妙妙还有什么亲人在世吗?”
百谷摇了摇头,总是乐观的他,此时却是一脸的忧愁。
突然,门外传来孙乐凡猴急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发生不得了的大事了!”
紧跟着,孙乐凡匆匆地走了进来。
百谷不悦地蹙了下眉,“出去!”
现在对百谷来说,再天大的事,都比不过给小妙妙疗伤。
孙乐凡知道百谷的脾气,不敢再靠近一步。
他朝妘小天递了个眼色,便转身出去了。
妘小天跟了出去,疑惑地问道:“孙大哥,发生什么大事了?”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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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急忙地喘了一口气,“我安排在承天国的线人传回急报,天罗宗反了!”
“天罗宗反了?”妘小天一时没反应过来,“反什么?”
“反承天国啊!他们都已经攻上了九重天,已经占领了承天国东境。”
“消息可靠吗?”妘小天有些不相信。
天罗宗在八重天,基本都是八重境的修为,哪有能耐攻得上九重天?
何况现在的承天国虽大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当然可靠!”孙乐凡重重地点了下头,“据消息称,负责镇守承天国东境的‘安东候’郑远,不服南风无夜监国,被南风无夜给关了。郑远之子为救父亲,便与天罗宗勾结,打开了东境的传送门,亲自迎接天罗宗入境。”
妘小天蹙了下眉心,“好不容易人族和妖族暂时休战了,没想到天罗宗又挑起战事,哎……。”
“是啊。”孙乐凡又叹息了一声,“这次天罗宗集结了三十万大军,已入主东境望城,全都是九重境的修为,看来是早有准备。不过这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了,倘若换做从前,我们妘家定是第一个出兵讨饭叛贼。但现在,只希望承天国自求多福了。听说这次是南风无夜亲自领兵出征,或许他能够尽快平息叛乱。”
孙乐凡的话刚说完,突然一股灵力将他吸进了屋内。
孙乐凡险些扑倒在百谷的脚边,他连忙稳住身形,“先生……”
“你刚才说什么?无夜亲自领兵出征了?”
“听说是这样的,此刻应当正在整军,准备出发前往东境吧。”
“真是不要命了!”百谷气得拧紧了眉心,“先前他被璃丫头所伤,伤势已拖成旧疾。前几日对付媚绝夫人,他又大伤元气。我这才刚替他稳住伤情,他竟又要领兵出征!”
孙乐凡耸了耸肩,“天罗宗来势汹汹,而如今承天国朝中又没有能堪重用的大将,除了南风无夜,也没人能领兵了。”
“不行!我必须去一趟!”百谷站起了身。
妘小天说道:“先生,即便你去,怕是也阻止不了他的。他身为承天国的储君,这个时候,他不出征,还能有谁?倘若这一战他能平息叛乱,或许还能借此功劳,稳住朝中的非议之声。”
虽然妘城远在南境,但关于承天国朝中大臣不满南风无夜监国一事,妘小天他们也都有耳闻。
“那我也得跟着去!”百谷着急道:“无夜的身体已不如从前,若再受伤……哎!”
百谷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倘若无夜的身体状况如从前那样,不管天罗宗有多厉害,他都不会担心的。
可自从无夜被璃儿那一剑所伤之后……
“那小妙妙怎么办?”妘小天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妙妙。
小妙妙还未醒来,脸色也依旧苍白。
百谷拿出一瓶丹药放到了妘小天的手心里,“她已无性命之忧,你且先守着她,每间隔两个时辰,就喂她服用一颗丹药。”
妘小天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小妙妙何时可以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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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能确定,但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她现在只需好好静养,迟早是会醒过来的。”
“好吧,那先生赶紧去吧,我会照顾好小妙妙。”妘小天说道。
“倘若在我没有回来之前,璃儿出关了,你也可以让她给小妙妙看看。”
“好。”
“那我先走了。”
百谷快步走出屋外,飞身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孙乐凡说道:“先生极少这么紧张,看来南风无夜的身体状况很糟糕。”
“要不要告诉我姐?”妘小天问道。
孙乐凡犹豫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不用了,大小姐才不关心南风无夜的死活,以她对南风无夜的恨之入骨,肯定是巴不得南风无夜一去不回。那日,若不是先生出手阻拦,大小姐早已将南风无夜给杀了。”
“可是……”妘小天心里有些担忧,“话虽这么说,可如果让天罗宗占领了承天国,以天罗宗的野心,或许也会对妖族出手。”
“小天少爷,你想多了。”孙乐凡毫不迟疑地否决了妘小天的猜测,神色骄傲地说道,“就是借天罗宗一百个胆子,他们也是不敢对妖族动心思的。有邪帝和大小姐在,谁敢得罪妖族?何况此番天罗宗进攻承天国,双方都必然实力大损,怕也没余力敢进攻妖族。这次估计也是天罗宗知道了承天国朝局不稳、南风无夜又受伤,所以想要趁火打劫。”
“但若任由天罗宗进宫承天国,承天国的百姓也必将遭到牵连。”妘小天说道,“我姐虽和南风无夜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承天国的百姓却是无辜的,我觉得,以姐姐对九天百姓的守护之心,肯定是不会选择隔岸观火的。”
“这……”孙乐凡犹豫了,“可是大小姐闭关之前说了,除非是我打听到了,南风无夜和妘之柔的婚期,其他事不可以打扰她。”
妘小天思索了一下,“那要不告诉玄羽哥?”
“我能知道的消息,神通广大的邪帝又怎会不知道?告诉他也没用的,他本来也从不关心这九天的争斗,他心里啊,也只有我们大小姐。”
“可我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安。”
“好了小天少爷,你就别多想了。”孙乐凡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小妙妙,“你先照顾好小妙妙吧,我会继续关注东境的消息,有什么情况再告诉你,到时候叫上坤哥和刘叔,我们再好好商量下。”
“好吧。”妘小天点了点头,走到了小妙妙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孙乐凡的目光转向窗外,望着承天国的方向说道:“承天国能有今天,也是咎由自取,是他们谋害了真正守护这九天的忠臣,此番让承天国受挫也好。当年,是老爷和南风萧然一起打下的江山,也该让承天国的人知道,没有了妘家的守护,承天国也不过如此!”
说着,孙乐凡的眼中有狠意隐隐涌动。
他的父母亲,以及才几岁的小妹,都是死在了承天国的断头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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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承天国的那些人,不分忠奸善恶。
承天国沦落到如今这一步,都是咎由自取!因果报应!
·······
此时,南风无夜已率领大军前往东境。
妘之柔也穿上了一身戎装,跟随在出征的军队中。
她望着前方南风无夜。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策马当前,威风凛凛。
妘之柔的脸上,没有即将面临战争的恐慌,只有满脸的笑意。
“驾!”
她甩了甩手中的缰绳,追了上南风无夜,与他并行。
“无夜哥哥。”妘之柔转头看向身旁的南风无夜,“到了东境,让我打头阵吧。”
“不用。”南风无夜漠然地说道。
“无夜哥哥,我从小在妘家长大,也跟着父亲学了不少兵法,我也可以打仗的!”
“前阵太危险。”南风无夜说。
闻言,妘之柔的唇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无夜哥哥还是关心她的。
然而,妘之柔脸上的笑容,却在听见南风无夜的下一句话时僵硬住了。
“你的命,本宫留着还有用。”
语毕,南风无夜加快了马速,拉开了和妘之柔的距离。
妘之柔愣怔得忘记了驭马,很快便被南风无夜甩开了。
她以为……
他是关心她,才不允许她去打头阵。
却没想到……
呵,她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命对无夜哥哥有什么用。
他是想让她在他们大婚的那天,说出当年的真相,还妘家清白。
妘之柔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安慰着自己,不管无夜哥哥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她对他还有用,她也就知足了。
这一次,她一定会向无夜哥哥证明,妘璃能替他做的事,她妘之柔也可以做到!
这一战,她妘之柔必会立下不世之功!
她会让九天的人都知道,她妘之柔是当之无愧地九天太子妃!
五日后。
孙乐凡得知了承天国的军队在东境不敌天罗宗的消息,便立刻叫来了三名妘家将以及妘小天。
“看来承天国的大限将至了,估计不出一月,天罗宗就会攻入承天国王都,你们说到底要不要通知大小姐?”
几人思索了一会儿,刘毅华开口道:“我觉得还是告诉大小姐吧,即便承天国对不起我们妘家,但承天国毕竟是老爷和妘家当年用鲜血打下的江山,怎么也不能让天罗宗得手。”
萧坤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天下大势将变,是时候该告诉大小姐了,接下来我们当如何做,全听大小姐的吩咐。”
“好,那谁去告诉大小姐?”孙乐凡问道,随后看向了妘小天,“小天少爷,大小姐最疼爱你了,还是你去吧,我怕……”
毕竟大小姐在闭关之前交代过,除了南风无夜婚期的事,其他事不得打扰。
他清楚大小姐的性格,从来也不敢违背大小姐的任何命令。
“好的,那我这就去。”妘小天站起身往门外走去,正见一名家仆匆匆走了过来,“妘少爷,外面有承天国的人求见城主大人。”
“是谁?”妘小天问。
“那人拿着承天国的东宫令牌,他说他是东宫侍卫统领——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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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孙乐凡几人闻言,连忙走了出来。
孙乐凡说道:“带他去会客厅,我们随后过来。”
“好。”家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刘毅华疑惑地说道:“这个时候,千夜不是该和南风无夜在东境打仗吗?怎么跑到我们妘城来了?”
“先去看看他来的目的吧。”萧坤说道。
几人往会客厅走去。
来到会客厅,正见千夜站在厅堂中间。
他身上伤痕累累,盔甲上已残破了几处,但身形却还是站得笔直,未丢掉身为东宫统领的尊严。
听见脚步声,千夜转过身,看向走进来的妘小天等人。
见来人中并没有妘璃,他又举目看向妘小天他们的身后。
“别看了,我们大小姐正在闭关修炼。”孙乐凡走上前,“听闻千夜统领是一个直爽之人,那咱们就开门见山,请千夜统领直接说明来意吧。”
千夜朝几人抱了抱拳,“我想见圣女。”
“圣女?”慕容楠冷嗤了一声,“圣女不是早就被你们的太子殿下给杀了吗?”
千夜怔了下,眉心微微皱了皱,感觉到妘家将们对他的敌意,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讲出自己的来意。
刘毅华说道:“如今人族东境战事吃紧,千夜统领这个时候来,应当也是有重要的事吧,那就别浪费时间,赶紧说吧。”
千夜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殿下在东境失踪,我们怀疑是被天罗宗的人所擒,今日我来,是想请圣女出手相救。”
闻言,孙乐凡几人惊讶得面面相觑。
南风无夜,可是人族第一人!
即便大小姐如今的修为已胜过往昔,但若真动起手来,也不过是和南风无夜旗鼓相当。
竟然不过几天的时间,南风无夜就被天罗宗给抓住了?
见孙乐凡他们都没说话,千夜又说道:“请让我见见圣女。”
即便此刻千夜一身狼狈,但声音却不卑不吭。
妘小天看了看孙乐凡他们,见他们都未表态,便自作主张地说道:“要不千夜统领先等一下吧,我去跟我姐先说一声。”
“小天少爷。”孙乐凡连忙朝妘小天递了个眼色。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讥讽地笑道:“当年,可是南风无夜亲手杀了我们大小姐,现在你却来求我们大小姐去救他,未免有些太搞笑了吧?”
千夜紧绷着脸,微微垂下头,他知道这样的行为的确有些可笑可耻。
但现在殿下生死未卜,整个九天能救殿下的,也只有圣女了。
千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只要你们肯让我见圣女,我会向她说明当年的真相,她知道后,定会出手相救。”
孙乐凡几人迟疑了一下。
妘小天开口说道:“那好,我先去告诉下我姐,看她愿不愿意见你吧。”
他知道,姐姐一直在追查当年妘家一事的真相。
若是千夜统领所言不假,姐姐应该不会拒绝见他。
“等一下。”孙乐凡突然拉住了妘小天,看向千夜说道,“既然你是来求我们大小姐的,那就自己去求。”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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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孙乐凡如此说,妘小天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是该让千夜亲自去求姐姐!
其他几人没有说话,默许了孙乐凡的做法。
千夜微微蹙了下眉,知道孙乐凡是有心想要为难他,让他低声下气地去求妘璃。
如今殿下不知所踪,生死不明,他也顾不得什么了。
“好。”千夜点了下头,“圣女在何处?”
“跟我来吧。”孙乐凡转身,带着千夜来到了妘璃所住的别院中。
他停住脚,下巴往前方建造精美的房屋指了指,“大小姐在里面闭关,她愿不愿出来见你,就看你自己怎么做了。”
说完,孙乐凡站到了一旁,双手环胸而抱,好整以暇地看着千夜。
今天,他们就是要好好地看看,千夜要如何求大小姐!
千夜看向前方紧闭的房门,大声说出自己的来意,“圣女,在下东宫统领千夜。五日前,天罗宗联合东境安东候之子造反,太子殿下亲征,现如今下落不明,极有可能是被天罗宗的人所擒。恳请圣女出关,前往东境相救。”
屋内,妘璃听见千夜的声音,垂着的两排浓密羽睫微微颤了下。
千夜说完后,期待地看着房门,然而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妘小天小声地问站在身旁的萧坤,“坤哥,你觉得姐姐会出关去救南风无夜吗?”
萧坤摇了摇头,“这个我也说不准,倘若换做从前,即便是粉身碎骨,大小姐也会去救那人,可是如今……那人伤大小姐太深。”
孙乐凡说道:“没有谁会去救一个曾经杀自己的人,除非脑子有问题。”
刘毅华睨向孙乐凡,“那要是大小姐答应了呢?”
“当我没说过刚才那句话。”孙乐凡连忙捂住嘴巴,给他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他家大小姐脑子有问题。
“千夜说知晓当年的真相,那就要看看千夜所谓的真相,值不值得大小姐出手了。”慕容楠说。
院中几人的注意力都在千夜的身上,并未发现,玄羽已经悄然而来。
他侧身倚在不远处的树桠上,目光看着妘璃的房门。
他也很想知道,那扇门是否会打开?
阿璃是否会去救南风无夜?
“恳请圣女出关!”千夜又大喊了一声,随后,单膝跪了下去。
院中除了妘小天以外,其他几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曾都是承天国的人,也见过千夜。
千夜身为东宫统领,是南风无夜的心腹。
日后南风无夜荣登大宝,千夜便是承天国皇城卫军统领。
没想到今日,他竟在这里跪下了!
千夜抬眼望向依然紧闭的房门,他虽曲下了膝盖,但脸上依然是不卑不吭的神态,只是一双眼睛里,满是着急和担心。
“圣女,当年殿下的确是负了你,可他却没有半点对不起妘家。那时,殿下有救妘家之心,是镇国公阻止了殿下。”
闻言,所有人都震惊了。
包括玄羽,他原本姿态慵懒地倚靠在树上,听见千夜这番话,他突然直起了背,微微敛眸看向了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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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妘璃,自然也听见了千夜的话。
她急着想要出去问个清楚。
可此时她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
心远大师传给她的灵力,她就快要全部吸收完了,修为也正卡在要晋升的时刻。
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强行中止,只怕会走火入魔。
妘璃立刻摒除杂念,继续运用《天衍玄功》去吸收体内的灵力。
门外,又响起了千夜的声音。
“镇国公和殿下,一直都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当年,殿下和镇国公合计一起去救神女,但却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当他们潜入宫中时,圣上的人早就埋伏在那里。镇国公为了保护殿下的身份不被泄露,才被圣上所擒。”
妘小天几人,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了。
这样的真相,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
千夜重叹了一声,又继续说道:“这些年,殿下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责中,可是他却不能轻举妄动。对于他来说,死或者身败名裂,并不困难,他也不在乎,更不屑权位。但他却必须活着,以储君的身份活着,因为他的身上,背负着镇国公的希望,背负着整个人族的希望!”
说着,千夜用力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些话。
“镇国公被圣上囚禁的这些年,殿下一直在想办法救镇国公,可是镇国公经脉被封,深知难以逃出森严的皇宫,所以一直不愿殿下为了救他而冒险。那日,你和邪帝大闹皇宫之后,殿下便派我趁乱去救镇国公,谁料……镇国公又不知所踪!”
“圣女,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的委屈,可是殿下心中的苦楚,却一点也不比你少……”
“倘若是镇国公知晓殿下有危险,他也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去救殿下。”
“圣女,难道你真的舍得,眼睁睁地看着你父亲曾打下的江山,被反贼所夺吗?”
千夜目光灼热地望着前面的房门。
然而一番话都说完了,那紧闭的房门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孙乐凡他们已经震惊得屏住了呼吸。
刘毅华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怎么会是这样?这怎么可能……如此说来,南风无夜还没错了?”
“怎么会没错?”妘小天看着千夜说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太子杀了我姐,却是不假!若不是玄羽哥,我姐早就死了!”
千夜叹息了一声,“当时圣女入魔,在王都整整屠杀了三天三夜,没有人能够阻止,若殿下不出手,整个承天国,甚至是整个九天只怕都会……”
萧坤说道,“我不懂什么天下大道,我只知道,在我们大小姐入魔时,邪帝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伤大小姐一分一毫,甚至还陪着大小姐渡过了魔障。什么所谓的苦衷,不过只是狠心绝情罢了!”
“没错。”慕容楠说,“连至爱之人都能痛下杀手,这样的人还谈什么守护天下?在他决心对大小姐下手之时,就已经和我们大小姐恩断义绝了。如今你来求大小姐救他,当真可笑!”慕容冷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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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千夜说了这些,慕容楠他们虽然也有些理解了南风无夜当年的行为。
可终究还是为妘璃感到心疼。
千夜说道:“一直以来,殿下都没奢想过会得到圣女的原谅,甚至殿下一直觉得,他没有资格得到圣女的原谅,所以他不愿意说出当年的真相,不想给圣女徒增伤感。但今日,这些话我不得不说。”
千夜又弯下了另一只膝盖,双膝跪了下去。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为了殿下,他千夜愿意做任何事!
千夜朝着妘璃的房门行了一个大礼,“我亦知晓圣女心中的苦楚,只要圣女愿出关相救,我千夜这条命,便任由圣女拿去,恳求圣女能出手相救!”
妘小天他们也都看向了前方的房门。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整个院落中,都陷入了沉静中,只能听见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突然,一圈灵力光芒从屋内扩散而出。
“嘎吱”一声。
房门打开了,妘璃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了千夜的面前。
看见面前突然出现的一双绣鞋,千夜愣怔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来,见面前站着的人是妘璃时,眼中竟浮现出了激动的泪光。
圣女终于出来见他了!
她肯见他,说明她心中已有了动摇!
“你方才所说的,可都是真的?”妘璃居高临下的看着千夜,眼中泛着一丝红晕,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微的颤抖。
千夜站起身,三根手指划过剑刃,竖起染血的手指发誓道:“我以血为誓,刚才我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实言!若有半字虚假,不得好死!”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不再看千夜,“出去。”
千夜怔了下,“圣……圣女……”
“半柱香后,我会给你答复。”
千夜松了一口气,也不再紧逼,转身走到了院外等候。
妘璃站在原地,双拳紧握。
此刻她心中五味杂陈,一片凌乱。
妘小天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孙乐凡朝妘小天使了个眼色,示意妘小天过去。
妘小天点了点头,走到妘璃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姐姐,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吧,不管你选择怎么做,我们都支持你。”
“对!”孙乐凡他们不约而同地附和道。
这些真相,就连他们听了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是妘璃了。
命运,还真是会捉弄人。
此刻他们几人的心中都在思忖着,倘若千夜所言句句属实,老爷和南风无夜一直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当年,是老爷不愿意救妘家。
也是老爷,默许了南风无夜杀掉已经入魔的大小姐。
妘璃没有回答妘小天的话。
她的双眸越来越红,捏着的双拳,也因为用力而骨关节泛白。
妘小天以为妘璃此刻不想面对那些真相,便连忙转移了话题,问道:
“姐,刚才你出来时,似有一阵强劲的灵力波动,你是不是已经完全吸收了心远大师传给你的灵力?如今修为又有精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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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缓缓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情绪,终于开口了,“恩,炼神境界已经晋升到了九重境8阶。”
闻言,妘小天惊愕得长大了嘴。
“哇塞!大小姐真是厉害啊!”孙乐凡欢呼道,“在这九天,还没有人能在短短几日,就从九重境3阶的修为晋升到九重境8阶!”
“是啊!”刘毅华也跟着附和道:“在九重境跳跃4阶,大小姐绝对是第一个人!”
“虽然大小姐还未到达九重境9阶,但神体双修,如今九天恐怕已没有人是我们大小姐的对手了!”孙乐凡又追捧道。
慕容楠笑了笑:“真好,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大小姐,欺负我们了。”
几人强撑着一脸乐呵呵的笑意,只是想缓和气氛,不想妘璃沉浸在那不可思议的真相中。
“你们也都出去吧。”妘璃说。
几人脸上的微笑顿时僵硬住了。
慕容楠走上前,安慰道:“大小姐,我知道千夜所说的话,让你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你不要伤心……”
“不用安慰我。”妘璃打断了慕容楠的话,看着慕容楠微微一笑,“我没事。”
“姐,你不要逞强。”妘小天心疼得皱了皱眉心。
南风无夜毕竟是姐姐曾经爱过的人。
若他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姐姐倒是能恨得干脆洒脱。
但南风无夜若真是如千夜所说的那样……姐姐的心中,肯定不是滋味。
“我真的没事。”妘璃努力勾起唇角,“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我们就别打扰大小姐了。”刘毅华说着,朝几人递了递眼色。
在场的人中,他年纪最大,在妘家的时间最久,可以说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
他知道大小姐的性格,从小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只喜欢自己一个人躲起来。
这个时候,他们的安慰,其实也无济于事。
“姐,我们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就叫我们。”妘小天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妘璃,才和其他几人走了出去。
妘璃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开口道:“冬日寒风大,爬那么高,你不嫌冷吗?”
藏在树上的玄羽,听见妘璃的这句话时,差点从树上摔了下来。
他立刻稳住身形,随后从树上飞了下来,站到了妘璃的面前。
“九重境8阶果然是不得了,察觉力都更敏锐了。”玄羽望着妘璃,眯眸一笑。
玄羽早在这里了,以妘小天他们的修为,自然是发现不了他。
不过妘璃从屋内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了他。
“你应该都听见了吧。”妘璃看向玄羽。
玄羽点了点头,问道:“你想去救你的老情人吗?”
闻言,妘璃蹙了下眉。
玄羽连忙改口,“南风无夜。”
“你觉得我该去救他吗?”妘璃反问。
玄羽勾了下唇角,“你心中都已经有了决定,又何必再问我?”
妘璃怔了下,“我……”
一阵寒风抚过,玄羽牵起妘璃冰凉的双手,裹在手心里,“阿璃,我早说过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无需考虑我。”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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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望着玄羽那双温柔的眼眸,“谢谢你。”
玄羽总是支持她的任何决定,让她去做任何事的时候,都没有后顾之忧。
“我们都快成婚了,你还跟我这般客气,合适吗?”玄羽笑着说道。
妘璃也抿唇笑了笑。
其实,她说谢谢不是因为跟玄羽见外,而是心中感动。
“那这次,你就别跟着我去了。”妘璃说。
“好。”玄羽点了下头。
妘璃愣怔了一下,“这么爽快?”
玄羽微微勾了下唇角,“以你现在的修为,区区天罗宗,又怎会是你的对手。”
妘璃微微一笑。
玄羽若是知道,宇文修的戒指中藏着鬼王的残魂,恐怕就不会这么放心。
所以她绝不能告诉玄羽,免得玄羽因为担心,又偷偷跟着她去。
不管宇文修和鬼王有什么阴谋诡计,她都不放在眼里。
她最担心的,只是玄羽的旧伤。
如今她的修为又有大进,不用玄羽帮忙,她也可以独自去解决困难。
“那你快去吧,早去早回。”玄羽催促着,“你与南风无夜约定的一月之期,也快到了。等你救回了南风无夜,南风无夜也该把南风萧然交出来了。到时妘家的大仇得报,你就能安心的嫁给我了。”
说起他们的婚事,玄羽的眼中满是憧憬。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筹备他们的婚礼事宜,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那你等我回来。”妘璃说。
“本尊等着帝后回宫。”玄羽温柔一笑,倾身吻了下妘璃的额头。
随后他转过身,颀长的身影消失在了屋内。
妘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玄羽会反对她去救南风无夜,会因此生气。
没想到他却如此理解她。
不过她答应去救南风无夜,并非是念及她与南风无夜的旧情。
她与南风无夜之间的一切,早就在当日的那一剑下,烟消云散了。
无论南风无夜对天下如何、对妘家如何,但当年他刺她的那一剑,却是真真切切。
他对她,终究是薄情寡义的。
她之所以愿意相救,只是念着父亲与南风无夜的情谊,也不想父亲对南风无夜的重望变成泡影。
千夜说得没错,如果是父亲在,父亲肯定会去救南风无夜。
这些原因,她没来得及跟玄羽说。
不过她知道,玄羽懂她的心思,并且信任她。
此生得此良人,她妘璃还有什么可奢求的?
收起思绪,妘璃抬步往外走去。
院外,孙乐凡几人还等候着。
孙乐凡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千夜,蹙了下眉,转过头低声问向身旁的刘毅华:
“刘叔,你觉得千夜说的是真的吗?老爷当年真的阻止了南风无夜去救大家?”
“混小子,你在瞎想什么?”刘毅华睨了孙乐凡一眼,“难道你还不相信老爷吗?我陪老爷出生入死多年,我最了解老爷的性情。当年的情形,我们几人也是最清楚的。即便南风无夜出手,难道就真能救得下妘家?不过是白白搭上一条性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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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坤插嘴道:“刘叔说得对,当年夫人和小少爷都死在了刑场上,若有半分机会,老爷又如何会忍心?只怪我们无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
萧坤没有继续说下去,想到当年妘家的惨状,他难过地垂下了头。
虽然他当年是只身一人进入妘家的,在妘家没有他的血脉亲人。
但是在他的心中,早已将妘家当成了自己的家,将妘家的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当年母亲将他送到妘家后,便再也没有来看过他。
那时他还那么小,孤苦无依,是夫人和老爷给了他温暖。
在他萧坤的心中,老爷和夫人胜过他的亲生父母。
“坤哥不必自责。”妘璃突然出现在萧坤的身后,伸出手轻轻拍了下萧坤的肩膀,“无能的人是我,是我没能保护好妘家。”
“大小姐……”萧坤转身看着妘璃,神色有些哀伤。
他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心里都有着同样的自责和愧疚。
妘璃又说道:“刚才刘叔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相信父亲。”
先前先生就猜测过,当年陪同父亲潜入皇宫的那名高手,是南风无夜。
所以她曾以为,南风无夜是怕事情败露,而影响他的储君之位,便和妘家撇开关系,不肯对妘家施以援手。
未曾想,这竟然是父亲的意思。
是啊!刘叔说得没错。
哪怕是南风无夜,又如何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承天国?
父亲考虑得是很周全,让南风无夜安稳的继位,九天便能得太平,妘家也能得到翻案的机会。
她只是觉得心痛。
痛恨自己当年的无能。
倘若她当年有如今的修为,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亲人人头落地而束手无措,最终还坠入了歧途……
“我并非不相信老爷。”孙乐凡连忙解释道,“我也相信老爷,我只是……只是……”
孙乐凡急着解释,可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得知了真相后的心情。
想起当年亲人的惨死,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只是多么希望,当年有人能够救下大家,希望大家都能活着……”
“好了,不用解释什么,我都明白,逝者已矣,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代替他们好好地活着,替他们雪冤!”妘璃掷地有声道。
其他几人重重地点了下头。
千夜站在不远处,见妘璃出来了,好几次都想上前去询问,但见妘璃他们几人在谈话,他便忍着没有上前打扰。
直到看见妘璃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他才快步走上前,惴惴不安地问道:“圣女可考虑好了?”
“今日,我暂且放下我和南风无夜的私人恩怨,仅仅是为了人族的太平去救他。”妘璃说。
闻言,妘小天他们都露出诧异的表情,没想到妘璃竟然答应了!
千夜激动地朝妘璃抱了抱拳,“多谢圣女不计前嫌,愿出手相救!”
面对千夜诚恳的感激,妘璃却嗤之以鼻,“别谢得太早,我可没保证,将来我不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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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
南风无夜再该死,也不该死在反贼叛军的手中,只能死在她妘璃的手里!
千夜怔了怔,“无论如何,今日,圣女的恩情,我记住了!”
将来的事,千夜已无暇去想那么多,他只想现在尽快找到南风无夜。
“姐。”妘小天开口道,“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可以帮上忙!”
现在他的冰系法术又有了进步,是该他守护姐姐的时候了!
“我也想去。”
“我也要去。”
其他几人也纷纷说道。
妘璃看向他们,“那都一起吧。”
妘璃如此爽快的答应了,倒是让妘小天他们呆住了。
从前遇见什么危险的事情,妘璃都是喜欢单枪匹马的前往,不让他们去冒险。
这次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大小姐,你认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去?”萧坤以为自己听错了,激动地问道。
妘璃点了下头,以她现在的修为,她有自信能够保护好他们,而他们的修为也都有了进步,自保没有问题。
“太好了!”孙乐凡兴奋得打了个响指,又问道:“那邪帝也去吗?”
妘璃傲然地挑起下巴,“对付天罗宗,还不用他出手。”
见妘璃如此信心满满,其他几人也更是斗志昂然了。
妘璃安排道:“孙猴子,你立刻去准备我们妘家的幡旗,到了东境,你们就以妘家将的身份,协助承天国大军对付叛军,我去寻找南风无夜。”
这一次,她要让所有人看看!承天国有难,最终出手相救的,就是曾经被他们陷害的忠良!
她更要借此机会向世人证明,只有妘家,可以保承天国太平!
“好!我这就去!”孙乐凡转身就要走,却被刘毅华叫住了。
“不用去了,我这里就有。”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刘毅华,孙乐凡问道:“刘叔这里有?”
刘毅华笑了笑,随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面幡旗。
幡旗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妘”字。
几人抬头望着那迎风飘扬的幡旗,阳光洒在幡旗上,威风凛凛!
刘毅华说道:“这是当年的妘家军所用的军旗,我一直保留着。”
刘毅华的声音有些哽咽。
萧坤他们望着妘家的军旗,亦是红了眼眶。
这一刻,他们眼中满是敬畏和自豪。
看着那在风中猎猎翻飞的妘家军旗,仿佛看见了曾经的妘家军。
妘家军功盖九天,无论南风萧然如何污蔑妘苍,但在九天的历史上,却永远也抹不掉,妘家军曾经的耀世辉煌!
妘璃也渐渐湿润了眼眶。
在那飞扬军旗中,她仿佛看见了一身戎装叱咤沙场的父亲。
看见父亲带领着麾下那些不畏生死、英勇善战的铁血男儿。
他们踏过山川大漠,踏过烈日与寒雪,驱除奸佞,剿灭反贼。
妘璃闭上了双眼,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耳边,似有“嗒嗒”马蹄声奔腾而过。
妘璃捏紧了双拳。
赤胆忠心的妘家,不该是如今这样的结局!
她,妘璃,一定会改写妘家的结局!
一定要用那些奸人的鲜血,去祭奠那些忠勇的英魂!
她要妘家的军旗,在这九天永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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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妘小天惊呼出声,“我虽出生在偏远的幽岚国,但对妘家军当年的威名也是如雷贯耳。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妘家的军旗,没想到就连军旗,都这般让人望而生畏!”
在妘家没出事之前,整个九天上下都流传着镇国公府妘家的传奇。
每当听见别人赞颂妘家时,妘小天就为自己也姓“妘”而感到骄傲。
甚至连妘小天的父亲妘宏章,也一直以九重天的妘苍为榜样。
无奈这世间,太多的黑暗,太多的不公……
站在一旁的千夜,也是一脸敬畏的望着妘家的军旗。
他忍不住出声道:“殿下若能看见妘家的军旗再次迎风飞扬,也会很高兴。”
妘璃抬起衣袖,转过头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随后她从‘十重天’中唤出了扶摇。
扶摇变大体形,载着几人,一飞冲天,往东境而去。
妘璃他们前脚刚走,玄羽便出现了。
扶摇已经飞出了很远,玄羽已看不清妘璃的身影,他只能看见那渐渐远去的军旗。
玄羽微启薄唇,“希望阿璃能早日达成所愿。”
墨狮出现在玄羽的身边,“有邪帝在,阿璃的任何心愿必将达成。”
“走吧。”
“走?”墨狮茫然地看向玄羽,“走去哪儿?”
“当然是跟上去。”
“阿璃是去救南风无夜,邪帝跟去,不是给自己心里添堵吗?没……没必要吧,阿璃现在已经那么厉害了,”
“废什么话!”玄羽声音一沉。
墨狮不敢再多言,立刻现出了真身,雄壮的前肢恭敬地匍匐在地上,“邪帝,请。”
玄羽身影一跃,坐到了墨狮的背上,“保持距离,若让阿璃发现了,我把你宰了炖汤吃。”
“……”墨狮一脸汗颜,心中却是一点都不怕。
他家邪帝最喜欢说这句话吓唬他了。
当年妘家遇难时,他带着阿璃冲进承天国王都。
回去之后,邪帝也只是狠狠地揍了他一顿,让他半年都不能自如行动而已……
其实他真想回邪帝一句,狮子炖汤可不好吃,小白兔炖汤才好吃。
再说了,他这一身肉又老又硬,邪帝就不怕塞牙缝吗?
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这么嘀咕几句,可不敢说出来。
·······
扶摇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到达了承天国东境外的一座城池。
千夜指着东方说道:“再往前就是东境了,如今已被天罗宗和安东候的儿子占领。”
妘璃点了点头,让扶摇降落在地面,对千夜说道:“我去找南风无夜,小天他们和你一起去协助承天国军队抵抗叛军,我们就在此处分开,你们找几匹快马赶往边境战场。”
“我也要去找殿下。”千夜说道。
妘小天他们不作声,知道改变不了妘璃的决定,便乖乖听从安排。
妘璃蹙了下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南风无夜下落不明,此时军心定然不稳,你赶紧回去,务必要抵挡住叛军,绝不能让叛军再进半步!”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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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很担心南风无夜,但看着妘璃眼中不容置疑的威严神态,他竟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
“那好吧,殿下的安危,就拜托圣女了。”
“只要他还活着,我就能找到他。”
妘璃这么一说,千夜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连忙掷地有声地说道:“殿下一定还活着!”
妘璃不想与千夜废话,漠然地催促道:“快去吧。”
“姐,你注意安全。”妘小天叮嘱着。
妘璃点了下头,便和扶摇离去了。
这里正是城墙外,离城门口很近。
千夜向城门口的守军亮出了自己的令牌。
守军立刻给他调来了几匹的战马。
刘毅华将手中的妘家军旗递给妘小天,“小天少爷,你来拿军旗吧。”
妘小天很是受宠若惊,“我……我可以吗?”
“当然!”刘毅华说道,“虽然你与大小姐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都将你当成了妘家的人,当成了死去的小少爷……”
“刘叔。”慕容楠连忙朝刘毅华使了个眼色,“小天少爷是小天少爷,不是小少爷的替代品。”
刘毅华尴尬地笑了下:“是我嘴笨,小天少爷,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没关系!”妘小天爽朗一笑,“其实我都知道,一开始姐姐是把我当成了她去世的弟弟,真的没关系,我反而觉得,这是我妘小天的荣幸!”
只要能守护在姐姐的身边,是不是替代品,他都不在意。
而且他能感觉到,姐姐对他是真心的,这就够了。
“拿着吧。”刘毅华将旗杆交到了妘小天的手中,目光充满期望地看着妘小天,“妘家就剩下我们几个人了,小天少爷还年轻,妘家的未来,将来可都要交到你的手中。”
闻言,妘小天忽然觉得,手中的旗杆灼热无比、沉重无比。
这面旗帜不仅仅代表着妘家,还代表着妘家曾经的光辉和荣耀。
他抬头望着飘扬的军旗,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彩,“我妘小天,定不会辱没了这个姓氏!刘叔,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
当年在幽岚国时,他只听闻过九重天镇国公府妘家的威名,想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认识镇国公府的人。
更是没想到,他可以举着妘家的这幡军旗!
“那我们出发吧。”千夜说道。
妘小天将军旗背在身后,一甩缰绳,马蹄绝尘而去。
·······
此时,驻扎在东境外的承天国军营内,已是乱成了一团。
有人抓头挠腮,苦思着应敌之策。
有人坐立难安,惊慌得不知所措。
更有人悄悄在收拾行囊,想趁乱逃离。
“太子殿下失踪,我们还有什么能耐去对抗叛军?”
“是啊,真是没想到,我们堂堂承天国,竟然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看要不投降吧,这样至少还能减轻我方的伤亡。”
“不行!不战而败算个什么?我们的兵力并不比叛军少,只要坚持住,等太子殿下回来,定能让叛军一败涂地!”
“可是……太子殿下已经失踪了两日,谁知道何时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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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不定太子殿下已经被敌方擒住,我们若不投降,到最后只会死得更惨!”
“谁再敢说一句投降,我便让他现在就去陪那些战死的将士!”一道铿锵有力的男声在嘈杂的议论声中突兀地响起。
众人惊了下,左右看了看,却不见声音的主人。
有人低呼出声,“这声音好耳熟,好像是拓拔统领!”
突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一处营帐的上方跃了下来。
众将士们看过去,见来人正是拓拔元卿!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劲装,右臂衣袖虽然空荡荡的,但挺立的胸膛依然让他显得英武非凡。
“真的是拓拔统领!”众将士们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连忙朝拓拔元卿行礼,“参见拓拔统领!”
虽然拓拔元卿已辞去了官职,但曾经的他身为九天战神,统领着皇城禁宫卫军,更是圣上的亲信,众将士们对他都极为尊敬。
“都起来吧,我已不是什么统领,无需对我行此大礼。”拓拔元卿说道。
众人站起身,纷纷朝拓拔元卿围拢过来。
“我们的战神终于回来了!”
“有战神在,大家不用怕了!”
曾经的拓拔元卿,在九天从无败绩。
当然,除了面对妖族邪帝以外。
将士们本已心灰意冷,看见拓拔元卿回来了,仿佛是看见了希望。
然而,面对将士们的欢呼,拓拔元卿却是一脸冷漠。
他目光冷冷地从众人的笑脸上扫过,“堂堂承天国的精锐之师,竟被八重天的叛军吓成了这副样子!你们还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军服吗?!”
众人脸上的微笑一僵,纷纷羞愧地垂下了头。
有一名将军开口道:“拓跋统领有所不知,如今就连殿下都已不知所踪,将士们自然也没了底气。”
拓拔元卿目光威严地看向那名将军,“我的确是有所不知,我真不知道堂堂承天国的精锐之师,怎么变成了一群鼠胆之辈!看来承天国的尊荣,让你们安逸得太久了。若你们还自诩为战士,今日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战斗到底!”
军营中,陷入了沉默,无人敢再多言一句。
拓拔元卿缓缓吁出一口气。
他虽然离开了,但却一直心系承天国。
得知太子殿下失踪,他才急忙赶来了这里。
即便他拓拔元卿已解甲归隐,但只要承天国有难,他拓拔元卿就算是洒尽鲜血、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
“报!”一名探子着急地跑了过来,“敌方大军正朝我方军营火速赶来。”
闻言,士兵们又慌了起来。
拓拔元卿说道:“立刻整军迎战!让他们有来无回!”
“拓跋统领,你如今已失去了右手,还拿得起你的方天戟领兵打仗吗?”站在拓跋元卿身后不远处的一名将军,声音不屑地问道。
正是刚才提议投降的那人。
拓拔元卿神色一凛,却并未回头看向那人,只是身形一闪,几息之间,便出现在了那名将军的面前。
下一刻,方天戟出现在了他的左手,朝那名将军的头顶直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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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将军察觉到危险,连忙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抵挡。
然而,他手中的剑刚一挥出,就被拓拔元卿的方天戟给压住了。
“锵——!”
方天戟重压在那将军的剑上。
那将军双手握住剑,想要将剑抬起,可他用力得胀红了脸,却也抵挡不住方天戟的威力。
拓拔元卿眉心一沉,握着方天戟的左手一紧,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啊!”那将军痛呼一声,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胸口一闷,吐出了一口血来。
手中的长剑更被方天戟压在了肩上,离咽喉不过咫尺。
拓拔元卿微微挑眉,目光扫向其他的将士们,“谁若畏敌不战,我手中的方天戟,可不会客气!”
“拓拔元卿!”跪在地上的那名将军咬了咬牙,抬起涨红的脸,瞪向拓拔元卿,“我好歹还是正五品的将军,你如今不过一介庶民,竟敢对我如此不敬!”
“呵!”拓拔元卿冷嗤一声,“一个有两只手都举不起剑的人,竟敢在我的面前叫嚣?我拓拔元卿虽已解甲归隐,但收拾你,还绰绰有余!”
“战神请息怒。”另外一名将军走出来说道,“此刻大敌当前,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又有人说道:“虽然拓拔统领已辞去了官职,但圣上一直将拓拔统领视为己出,而拓拔统领也是与太子殿下情同手足,无论拓跋统领有无官职在身,我等都愿意听由拓拔统领差遣!”
“是的!希望拓拔统领带领我们击退叛军!”
“击退叛军!击退叛军!击退叛军!”
士兵们纷纷呐喊了起来。
看着军心复然,拓跋元卿点了点头,收回了手中的方天戟,对跪在地上的那名将军说道:“太子殿下赏罚分明,等他回来,再定夺你的性命。”
说完,他转身走到了军营主帐的位置,对着众将士又大喊道,“大丈夫在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宁荣耀而死,不苟且而生。今日,愿战者,随我走!”
闻言,众人的呐喊声更隆。
承天国的兵力本就不弱于敌方,既然有了拓跋元卿领兵指挥,那么众人也恢复了一些信心。
随后,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朝敌军袭来的方位直迎而去。
拓拔元卿一马当先,长戟在前。
他虽已失去了右手臂,但他的气势,却丝毫不减当年。
离开皇宫后的这段时间,他每日都在练习用左手使用方天戟。
经过连月的努力,他已经能用左手灵活运用方天戟了。
虽还比不了从前,但如今,他的战意却更胜从前。
这一刻,他终于不是为了圣上,而是为了承天国的子民,为了军人的荣耀,为了他自己的赤胆之心。
大军的马蹄踏过原野,直迎上敌军。
红花绿茵纷飞,鲜血四溅。原本四季如春的东境,笼罩着一片肃杀之气。
承天国的兵力虽然比叛军多,但有天罗宗强大的阵法,也让承天国的大军不好应付。
一番交战下来,双方相持不下,均是伤亡惨重。
就在两军胶着之时,一面军旗从远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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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统领!那边有人来了!不知是敌是友!”
拓拔元卿看了过去。
随着那面幡旗越来越近,他看见旗帜上赫然一个“妘”字,微微一惊。
其他人也认出了那面军旗。
“是妘家的人!”
“妘家的人怎么来了?!”
“难道妘璃想要趁机攻打我们?”
“可是她不是已经答应了太子殿下休战吗?”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时,终于看见了在那军旗下方,有几匹战马正疾驰而来。
有人认出了其中的一人是千夜,惊喜地大喊道:“是千夜统领,千夜统领和他们在一起,他们是来帮我们的!”
“可是他们,只有几个人啊……”
“不。”拓拔元卿目光灼热地望着那飞扬的旗帜,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说道,“他们不只几个人。”
他们带来的,是妘家不畏生死的精神。
妘家的精神,可敌千军万马!
一名年长一些,曾见识过妘家军威力的老将军说道:“的确,他们不只几个人。”
那飞扬而来的马蹄,扬起尘埃滚滚,宛若踏尘而来的千军万马。
很快,妘小天他们便冲进了敌方的大军之中。
即便面对万千兵马,他们似毫不畏惧,一往无前。
他们几人的气势,瞬间大涨了承天国士兵的士气。
叛军看见妘家的军旗,竟也都生出了畏惧之心。
郑邦也在战场上,见我方有些退败了,大声说道:“不用怕,区区几名妘家将,不足为据!杀光他们!我们便是九天的主人!”
半月前,他的父亲安东候郑远,因反对南风无夜对妖族的退让,指控南风无夜逼宫篡位,被南风无夜关押了起来。
宇文修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便找上了他。
经过一番洽谈,二人达成协议,决定联合攻下承天国,共分权位及富贵。
只要此战得胜,他不仅可以救得父亲,还可以坐拥半壁江山。
他绝不允许输!
语毕,郑邦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握剑朝妘小天冲去,想要去斩碎妘家的军旗。
妘小天坐在马背上,看着朝他冲来的郑邦不屑一笑,“找死!”
他手中长枪一挥,无数锋锐的冰锥朝郑邦飞射而去。
郑邦根本就靠近不了妘家军旗,被妘小天打得连连后退。
烽火连天的战场中,妘家的军旗,始终傲然地飞扬着。
加入战斗中的几人,各个都是身手非凡。
千夜就不用说了,他身为东宫统领,由南风无夜亲自训练,也是年轻一辈中不可多得的高手。
而几名妘家将,早就恢复了往昔的实力,更在从前的修为上有了提升。
妘家将中,随随便便挑出一名,都是以一敌千的精英,骁勇善战!
而妘小天虽然年幼些,作战经验并没有千夜和妘家将丰富,但他天资非凡,手中的半神品长枪——幽岚,更是这九天仅次于黄泉剑和碧落剑的灵器。
加上寒月阁的冰系法术,以及从无忧城城主那学来的枪法,妘小天就如同一匹矫健的黑马,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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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孙乐凡……
他虽修为平平,也不如妘家将那般善战,但好在有一颗不畏生死的心。
他聪明狡黠,摆出一副无敌的气势,竟还真吓唬住了那些叛军。
原本两军势均力敌,但有了妘小天他们的加入,局面立刻发生了扭转。
叛军渐显不敌,开始后退。
拓拔元卿对一名军职较高的将军说道:“他们已经在撤退,穷寇莫追,既然千夜统领和妘家的人在此,那我便趁此机会去寻殿下。”
“我们都不知道太子殿下身在何处,拓拔统领要如何找太子殿下?”
“你放心,殿下肯定没有被他们擒获,否则他们早将殿下拿出来做人质了。我见宇文修并未在战场上,或许宇文修正在和殿下纠缠,我四处去找找看。”
将军点了点头,“那末将就等拓拔统领的好消息!”
“恩,切记不要轻举妄动,先守住,一切等殿下回来再从长计议。”
“好!”
随后,拓拔元卿便驾着一匹骏马离去了。
事实正如拓拔元卿猜测的那般,此时宇文修正在和南风无夜交手。
几日前,南风无夜率领大军抵达东境时,便命大军先驻守,并未直接与叛军交锋。
他知道,两军一旦交锋,即便胜利最终属于承天国,但承天国也必将又损失一些兵力。
如今承天国的兵力已大不如从前,南风无夜想尽量减少伤亡,便带着几十名东宫诸率,前往叛军的后方,想要直接擒获郑开和宇文修。
然而,南风无夜却低估了天罗宗的实力,也低估了如今的宇文修。
宇文修已借用了鬼王的残魂,练就了一只“鬼手”。
当时,几十名东宫诸帅都被困在了天罗宗的阵法中。
南风无夜破除阵法后,便命他们撤离,以一人之力拖住了宇文修。
虽然南风无夜有旧伤在身,无法施展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但除了宇文修以外,其他的虾兵蟹将,根本也不是南风无夜的对手。
南风无夜与宇文修的大战,其他人无法靠近。
现在别说是承天国这边找不到南风无夜了,就连天罗宗的人,都不知道宇文修在何处。
二人一路打斗到了东境的一处悬崖上。
此时,南风无夜身上的银白色铠甲已经破裂不堪。
宇文修虽也受了伤,但相比南风无夜,他却依然精神抖擞。
看着脸色苍白的南风无夜,宇文修笑了笑:“真是没想到,堂堂九天太子殿下,竟然也有今天。”
碧落剑插在地上,南风无夜一手撑着剑柄,努力不让自己倒下。
即便他此时一身狼狈血迹,但那双深邃的眸子中,依然是傲然于世的清冷,“若非本宫有伤在身,岂有你放肆的份!”
“哈哈哈哈……”宇文修阴狠地笑了笑,“是啊,你可是九天第一人,若不是知道你受了伤,我又怎会在这个时候伺机而动。”
对于自己的阴谋算计,宇文修十分坦然。
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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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达成最终目的,成为最终的胜利者,谁有会在乎使用的何种手段?
只要他宇文修成为九天人族共主,所有人不也得乖乖对他俯首称臣?
“太子殿下今日就放心去吧,以后啊,我会好好替你守护这几天苍生的。”
宇文修狠狠地勾了下唇角,右手忽然握成拳,隔空一拳朝南风无夜击去。
一团黑色的鬼气正中南风无夜的胸膛。
南风无夜拧紧了俊朗的眉心,却依然支撑着身体不倒。
宇文修见南风无夜巍然不动,竟没有被自己打趴下,他恼怒地嗤笑了一声,“你还有些能耐嘛!”
“噗……”南风无夜突然吐出了一口血。
鲜血染红了他苍白无色的唇。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虚软地倒在地上,彻底昏睡了过去。
“哈哈哈……”宇文修笑了起来。
能打败九天第一人,他何等骄傲自豪!
宇文修自得意满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哎……我这鬼手才炼成没多久,都还没跟你切磋够呢,你就这么倒下了,没意思。”
宇文修食指上带着的宝蓝色戒指,源源不断地涌出鬼气,就连他一只手都变了黑色。
“我来与你切磋。”一道冷冽的声音在宇文修的身后响起。
宇文修一惊,蓦然转身,竟看见妘璃站在他的身后!
她立于花海之中,一身红衣黑发随风飞扬。
宇文修一脸疑惑地问道:“妘姑娘要与我切磋?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要杀你的意思。”妘璃眼中泛着森林寒意。
宇文修眉心一紧,看了一眼倒在旁边的南风无夜,“妘姑娘,我可是在收拾你最恨的人,难道你不该感谢我?”
“收拾南风无夜,你还不够格。”
宇文修怔了怔,随后又笑了几声,“看来妘姑娘对南风无夜还有旧情。”
“南风无夜只能死在我的手里。”妘璃始终面无表情。
“哦……既然如此,那正好他已经被我打晕了,你动手吧。”宇文修微微一笑,忽视妘璃眼中对他的敌意。
妘璃敛了下眸,“不过我现在更想杀的人,是你。”
“妘姑娘。”宇文修做出一副很受挫的表情说道,“你这样让我很伤心。”
妘璃冷嗤了一声。
宇文修又说道:“我对妘姑娘的心意,妘姑娘应该是清楚的。”
“宇文修,你联合安东候之子谋反,死期将至,竟还有心思在此说笑。”
“妘姑娘莫要动怒。”宇文修语气温柔地说道:“我对你的心意,真真切切。而南风无夜和南风萧然,却是害了你妘家的罪魁祸首,你今日为了他们,与我为敌,只怕不合适吧?”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
“等我攻下了承天国,第一件事,便是替你妘家洗清冤情,只要你愿意,圣后之位,也是属于你的。南风无夜和邪帝能给你的,我也一样能给你。并且我能保证,不会像南风无夜那样伤害你,定会将你捧在手心,生生世世宠爱着。”
宇文修的一翻话,说得似乎情真意切,可在妘璃听来,却只觉得好笑。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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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已重伤昏迷的南风无夜。
若再耽误下去,只怕南风无夜就没得救了。
“你的废话太多了。”她冷冽的目光转向宇文修,直接拔出黄泉剑朝宇文修刺去。
宇文修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连忙闪身躲开。右手食指上带着的宝蓝色戒指涌出鬼气,弥漫向他的整只手臂。
他以手为剑,抵挡着黄泉剑的剑气。
“妘璃,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当真要与我为敌吗?”
此刻,宇文修的心里,又恼怒,又伤心。
对于妘璃,他是打心底的喜欢。
妘璃冷嗤了一声,“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宇文修蹙紧了眉心,“你当真要逼我动手!”
“我本不想理会你们天罗宗的烂事,但你们天罗宗狼子野心,妄想称霸九天,我妘璃就断然不会袖手旁观。”
“南风萧然陷害忠良,三番四次对妖族挑起战事,早就不配当这九天的人族共主!这共主之位,也是时候该换人了!”
“南风萧然的确不配,但也轮不到你。”
“轮不到我?难道你觉得南风无夜就配当人族共主?”
妘璃斜睨了一眼宇文修鬼气森森的右臂,不屑的说道:“在我眼里,你连南风无夜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她曾经接触过鬼王的鬼气,知道鬼气是吸取他人的魂魄而炼成的。宇文修的这只“鬼手”,也不知已残害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
就以此而论,他与南风无夜已经是天壤之别。
“你怎知我就不如南风无夜?至少我不会伤害你。待我攻下了承天国,我也可以让百姓安居乐业!”
“叛军就叛军,哪儿来那么多冠冕的理由。”
妘璃手中的黄泉剑挥动得更快了。
宇文修躲闪不及,险些被黄泉剑斩断了左臂。
他急速退开,蹙眉看向被黄泉剑刺破的肩膀,眸色彻底暗沉了下去。
“妘璃,既然你如此不领我的情,那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语毕,宇文修开始反击,戒指中涌出的鬼气越来越盛。
妘璃察觉到他的右臂灵力极盛,连忙打开了天眼紫眸。
当看见宇文修右臂的灵力时,妘璃微微吃了一惊。
上次宇文修到妘城祝贺她继任妘城城主之位时,灵力还没这么强盛。
没想到如此短的时间内,宇文修的修为又有精进!
不过,即便如此,她今日也要了结了宇文修的性命,免他以后祸害九天!
宇文修看向妘璃的双眼,冷冷地笑了下,“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可惜了……”
话音方落,他一记鬼拳朝妘璃袭来。
有鬼气相助的宇文修,实力不可小觑,妘璃心中虽有把握对付他,但也未有轻敌。
她直接施展出了《暗系法术》,想要尽快解决宇文修,然后替南风无夜疗伤。
妘璃眼中的紫光掩去,黑芒从她眼底涌出。
一招暗系法术中的《噬灵》朝宇文修击出的鬼拳直迎而去。
虽然妘璃还未炼成暗系法术中的《幽冥十殿》,但经过心远大师的一番指导,如今她对暗系法术的掌控已达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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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黑烟若灵蛇般迅猛地窜出,缠绕上了宇文修的拳影。
宇文修感觉到了自己的灵力在被吸噬。
他连忙收回拳头。
妘璃继续进攻,又是几道《九幽冥火》朝宇文修袭去。
宇文修被妘璃打得连连后退。
他诧异不已地看着妘璃,发现妘璃的实力也有了精进!他的鬼手似乎根本就奈何不了妘璃。
妘璃向宇文修步步逼近。
宇文修感觉到她招招都想致他于死地,彻底恼羞成怒了。
“妘璃!看来你是真想杀我,那今日我定要让你知道,与我为敌,是你最大的错误!”
说完,宇文修停下了躲闪的脚步,体内灵力开始疯狂地运转。
他身上露出的肌肤上,有阵法印记隐隐显现而出,就连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些阵法图文。
感觉到周围的灵力波动有所变化,妘璃又开启天眼紫眸。
竟发现天地间的灵力,都在往宇文修的身上涌去!
这是什么法术?!
竟和《幽冥十殿》有些相似,都是吸纳天地间的灵气为己用!
宇文修看出了妘璃眼中的疑惑,得意地冷笑了一声,“这是我天罗宗的至高绝学,我还从未对人施展过,真没想到,今日竟是拿我最心爱的女人来练手。”
“那就让我好好见识下,天罗宗的绝学有多厉害!”
妘璃冷嗤一声,握剑朝宇文修刺去。
宇文修的双掌一抬,忽然间狂风骤起,满地落花绿叶合着尘土飞腾而起。
紧跟着,宇文修掌心一转,双掌齐出,朝妘璃击来。
妘璃立刻以黄泉剑挡在身前,又连忙祭出《幽冥月照》。
黑月将她保护了起来,不断化解着袭来的强大灵力。
宇文修趁势继续进攻,又是接连几记鬼气打出。
这一次,宇文修是下了狠心,使出了全身力气。
虽然他喜欢妘璃,但比起他觊觎已久的共主之位,一个女人也算不得什么。
妘璃的身形被逼得往后微微退了几步,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不过片刻,宇文修的攻击就尽数被黑月和黄泉剑消解了。
妘璃纵身飞到半空中,双手紧握黄泉剑,周身灵力涌入剑中,黄泉剑剑光大盛,剑气朝宇文修的头顶直劈而去。
宇文修立刻祭起灵力相抗。
但以如今妘璃的修为,加上黄泉剑的威力,一下便击散了宇文修的防御。
眼看着那道刺目的剑气落了下来,宇文修立刻闪身躲开。
剑气直接将大山劈成了两半,留下深不见底的深渊。
宇文修虽躲开了,但却还是被波荡开的剑气所伤。
他捂住一阵钝痛的胸口,突然吐了一口血出来。
然而妘璃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从半空中俯冲而来,继续进攻。
几番交手下来,宇文修已认清了一个现实,即便他如今修为已更加高深了,可却依然不是妘璃的对手。
妘璃的进步,比他更快!
眼见杀气凛凛的妘璃就要冲了过来,情急之下,宇文修看见了躺在不远处的南风无夜。
他立刻一记灵力朝南风无夜隔空打去。
处于昏迷中的南风无夜直接被宇文修击飞,往悬崖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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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修狠狠地勾了下唇角,神色淡定地看着冲过来的妘璃。
杀他,或者救南风无夜。
妘璃只有一个选择。
而他料定,妘璃会选择后者。
妘璃看了一眼往悬崖下坠去的南风无夜,眉心一沉。
在黄泉剑的剑锋就要近宇文修的身前时,她突然一转身,往崖下飞去。
宇文修自得意满地勾了下唇角。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妘璃既然会为了承天国,为了南风无夜来杀他,那么她就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南风无夜摔下悬崖,粉身碎骨。
在妘璃去救南风无夜时,宇文修趁机逃离。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崖顶,狂妄的声音渐渐远去,“妘璃,你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这九天,我宇文修要定了!你若不想哀鸿遍野,就劝承天国乖乖投降,否则,我便踏平承天国!”
妘璃已无暇去管宇文修,着急地往悬崖下飞去。
南风无夜的身体下降速度很快。
妘璃卯足了劲儿,却怎么也追不上南风无夜坠落的速度。
急速而过的风,剥落了南风无夜身上已经破碎不堪的铠甲。
他一头墨发倾洒而开,染血的白衫随风飘扬。
此时的他,宛若一片残败的梨花,即将落入尘埃里……
莫名的,妘璃心中一阵阵抽痛起来。
眼前浮现出曾经那张让她柔肠百结的笑颜。
就连耳边,似乎也响起了曾经那温润如玉的声音,“璃儿,往后东宫的梨花将常开不败,我会和它们一起,等你归来。”
“南风无夜!”妘璃突然大喊一声,红润的眼中似有恨意,又似有悲恸,“我与你的恩怨还未了!你休想死!”
蓦地,她周身灵力聚于手心,手心中迅速生出藤蔓。
藤蔓不断的伸展,终于缠在了南风无夜的腰上。
此时,已经离崖底很近了。
妘璃连忙将南风无夜拉近,随后以灵力御空,缓缓降落。
远远看去,白衣夹着红衣在风中翻飞,宛若红白相间的绝艳花儿,虽还傲然绽放着,却终究是抵不过残酷的宿命,落入了尘埃里……
········
宇文修正想回东境的望城,突然看见一道器宇轩昂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她脚步一僵,见那男子一头白发轻扬,心中顿觉不妙!
是邪帝?
虽然他如今的实力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方才与妘璃交手已耗损了过多的灵力,此时不宜再战。
而且他知道,邪帝的修为高深莫测,如果真打比来,他不一定能讨不到好果子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现在必须保存自己的实力!
快速地思索了一下,宇文修转身就想要逃开。
可一转身,又看见了邪帝的背影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往哪儿都是通往地狱的路,又有什么好选择的?”玄羽慵懒的声音响起。
他转过身来,鹰隼般的眼眸看向宇文修。
宇文修心中不禁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淡定。
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不是邪帝的对手,但想在邪帝的手下保住性命,也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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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一手负在身后,缓缓迈步朝宇文修走近,“你可知,对本尊的女人动歪心思,会有什么下场?”
宇文修怔了下,看来刚才他与妘璃交手时,邪帝在一旁看着,并且也听见了他们所说的话。
随后宇文修轻笑了几声,“能被邪帝当成情敌,是我的荣幸,不过邪帝似乎搞错了,你最大的情敌,不该是南风无夜吗?”
玄羽眯了下狭长的凤眸。
宇文修又冷笑了两声:“不过,以妘璃对南风无夜的情谊,想来邪帝也不够格将南风无夜当成情敌。真是没想到啊,堂堂妖族邪帝,竟然甘愿当一个预备品,还当得如此尽职。”
“阿璃说得没错,你的废话太多了。”玄羽的眸色一沉,一身黑色的长袍忽然无风而起。
感觉到邪帝周身释放出来的强大的灵力,宇文修惊了下,转身就逃。
但无论宇文修如何逃,一团赤金色的火焰都紧随在他身后。
发现自己已无处可躲,宇文修连忙转身,击出鬼拳,朝那团赤金色的火焰撞去。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团赤金色的火焰竟然气势不减!仿佛无任何东西可抵挡,轻而易举就击溃了他的打出的拳影。
宇文修愕然,来不及躲闪,就被那团赤金色的火焰正中胸膛。
“噗!”宇文修当即吐出一口血,身体被玄羽的《赤阳金炎》重击在地。
很快,他便感觉到了自己体内有异样,仿佛有一团火正在他的体内,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痛不欲生。
宇文修立刻运功,想用灵力逼出体内的那团烈火,可他越运功,体内的灼热感越浓。
玄羽轻蔑地出声道:“不堪一击。”
宇文修已被那灼烧之痛,折磨得快呼吸不过来。
他惊恐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即便妘璃的修为又有了进步,可刚才他对付妘璃,也不至于这么惨败,至少还能与妘璃周旋。
却没想到,在邪帝的面前,他竟然连一招都抵挡不住!
宇文修瞪大了充血的眼睛,惊骇不已地看着玄羽。
怎么会是这样?!
他先前也与被称为九天人族第一人的南风无夜交了手,虽然南风无夜有旧伤在身,但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即便那样,他还是打败了南风无夜。
可是这邪帝……
他的修为到底在什么境界?竟然一招便击败了自己?!
意识到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宇文修心如死灰,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放弃了抵挡,吃痛地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笑了起来。
“邪帝啊邪帝,你也不过是个悲哀的人。你为了妘璃杀我,可妘璃现在,正和他的老情人在一起。今日,我宇文修虽输给了你,但你以为,你就赢了吗?哈哈哈……你也不过是南风无夜的手下败将。因为在妘璃的心中,你终究比不过南风无夜,无论南风无夜如何伤过她,她也会奋不顾身地去救他,你才是真正的失败者!哈哈哈哈……”
突然,宇文修的笑声戛然而止。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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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阳金炎》在宇文修的体内焚烧,只见他全身的血管都爆裂出来,充血的一双眼球也已经裂开,渗出鲜血,模样十分狰狞。
紧跟着,“轰”的一声,宇文修的身体化为火花炸开,只剩下灰烬在空中飞舞。
玄羽轻轻拂了下衣袖,挥去飘到他面前的尸灰。
随后转身,往刚才妘璃和南风无夜坠落的悬崖而去。
“邪帝……”墨狮想要叫住玄羽,可玄羽已经走远了。
“哎……”墨狮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就说了嘛,邪帝跟着来,肯定是要给自己心里添堵的。
刚才宇文修说那些话时,他就明显感觉到了他家邪帝的情绪不对劲儿。
现在邪帝竟然还要跟着阿璃去。
倘若真被宇文修给说准了,在阿璃的心里,他家邪帝始终比过她和南风无夜的青梅竹马。
那么此时,阿璃或许正和南风无夜在悬崖底下……
二人因为一番生死,终于冰释前嫌,所有的恩怨都化解,相亲相爱……
想到这里,墨狮连忙捂了下眼睛。
那样的画面,他真不敢看。
墨狮连忙摇了摇头,甩去脑海中的画面。
不行,此时正是他家邪帝需要他的时候,他必须跟着去,关键时刻,他至少还能安慰上几句。
“邪帝,等等我啊!”
墨狮身形一掠,朝玄羽离去的方向追赶而去。
·······
东境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永远都是草长莺飞的温暖时节。
然而在这深远崖下,却是十分的萧条寒冷。
南风无夜的身体,已经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了,脉搏气息也十分的微弱。
妘璃立刻施展出了《枯木逢春》,替南风无夜疗伤。
方才对付宇文修时,妘璃并不轻松,此时又消耗灵力替施展《枯木逢春》,她已感觉有些累了,脸色渐渐显得苍白。
但她依然坚持着。
过了半响,直到感觉南风无夜恢复了一些气息,妘璃才停了下来。
她缓缓吁出一口气,看向南风无夜苍白的容颜,唇角浮过一丝自嘲的笑意。
这个让她痛彻心扉、恨入骨髓的男人。
她做梦都想亲手了解他的性命,想让他加倍地尝试她所承受过的痛苦。
想让他生不如死!
可却怎么也没想到,今日,她竟然会这么费尽心思地救他。
见南风无夜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妘璃也不再多想,立刻替他处理包扎伤口。
就在妘璃认真地替南风无夜处理伤口时,南风无夜的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璃儿……”
妘璃惊了下,抬眸看向南风无夜,见他还在昏迷中,苍白干裂的薄唇微微启动着,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
“璃儿……”
妘璃眉心一沉,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昏迷中的南风无夜,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不放,仿佛此时她的手,就是他的全部。
“放手!”妘璃低呵一声,却怎么也甩不开。
拉扯中,妘璃看见南风无夜手臂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她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的手被南风无夜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此时,玄羽正好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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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远处的玄羽,正好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南风无夜靠坐在一棵树下,妘璃跪坐在一旁,二人的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从玄羽的角度,只能看见南风无夜的斜侧面。
他不知,南风无夜此时是以怎样深情的目光看着阿璃,只见阿璃的神色中,有讳莫如深的悲凉。
玄羽的目光落到了那紧紧牵着的双手上,眼底仿佛覆上了一层薄冰。
墨狮站在玄羽的身旁,感觉到玄羽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比这悬崖底下的寒风还要冰冷。
“邪……邪帝……”墨狮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玄羽充耳未闻,只是盯着远处的妘璃和南风无夜。
红衣佳人白衣友,此时就连他看来,都觉得他们二人十分登对呢。
玄羽紧抿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笑意。
“邪帝……”墨狮轻声安慰道,“心里不好受就不要强装笑脸,在属下的面前,你不需要伪装。”
玄羽冷眸一转,瞪向了墨狮,“你哪知眼睛看见本尊心里不舒坦了?”
“我……”墨狮指了指远处的二人,“他们……”
“这世间,唯一能让本君心里不好受的,便是看见阿璃的眼泪。只要阿璃开心,怎样都好。”
玄羽的声音凉凉的。
“还逞强。”墨狮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玄羽又看了远处的妘璃一眼,便转身走了。
“这……这就走了?”墨狮愣了愣,连忙跟上去,“咱们不去把阿璃给抢回来吗?”
玄羽面色冷峻,没有理会墨狮,直接飞身离去了。
墨狮一脸不解地抓了抓后脑勺。
他还以为,他家邪帝执意偷偷跟着阿璃来,就是为了防着南风无夜和阿璃旧情复燃。
可眼下那俩人已经手牵着手,邪帝竟然就这么走了?!
他简直搞不明白了。
邪帝可以说是他墨狮见过的最霸道的男人,平时说一不二,只要想得到的东西,便一定会得到。
怎的到了阿璃这里,他家邪帝却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还是他家的邪帝吗?
墨狮眉心深锁地摇了摇头,“情爱”二字,他这辈子怕是都参悟不透的。
这一边,昏迷中的南风无夜还在一遍遍地呢喃着妘璃的名字。
“璃儿……”
妘璃紧锁秀眉,又轻轻挪了挪手,尝试着从南风无夜的手心里抽离出来。
“璃儿,对不起……对不起……是无夜哥哥负了你……”
妘璃怔了下,再次抬眼看向南风无夜的面容,见他紧闭的眼角,竟滑落下了泪水。
两行清泪顺着他削尖的下巴滑落,滴到了妘璃的手背上。
仿佛一颗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湖面中,在妘璃的心里,激荡开一圈圈涟漪。
妘璃心中忽然一阵酸涩,他落在她手背上的眼泪,是滚烫的。
可他的手心,却若寒霜一般冰凉刺骨。
在她曾经的记忆中,这只手永远都是温暖的,会在寒冬飘雪的时候,给她最幸福的温暖。
而如今,当她的手再回到这只宽厚的手心里时,却只有彻骨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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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无论南风无夜对妘家如何,但他与她之间,却再也回不去了。
妘璃缓缓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神态恢复如常。
察觉到南风无夜的身体冰冷得异常,妘璃体内运起灵力。
“南风无夜,我说过,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随后,她将自己的灵力渡入南风无夜的体内,去温暖他的身体。
感觉到温暖的南风无夜似乎不再那么难受,终于是安静了下来,牵着妘璃的手,也松和了几分。
妘璃趁机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
确定南风无夜已经没有性命危险了,妘璃站起身左右看了看,此处是在悬崖下的深渊里,四处不见人烟。
随后她拿出一些寻香粉洒在了南风无夜的身上,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妘璃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昏睡中的南风无夜。
他与南风无夜之间的恩怨是非,已经说不清道不明了。
或许,上辈子是她欠了南风无夜,所以这一生,即便曾被他挫骨扬灰,也要相救。
该结束了。
她与南风无夜之间,不该再有任何的牵扯。
她也不想让南风无夜知道,是她救了他。
妘璃不再迟疑,丢下南风无夜一人,便离开了。
她飞上悬崖,往承天国的军营走去,打算去叫千夜来接南风无夜。
却没想在半路上,竟遇见了寻来的拓拔元卿。
拓拔元卿望着眼前的妘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妘璃朝自己微微一笑,拓拔元卿受宠若惊,愣怔片刻后,也朝妘璃扬唇一笑,“没想到,元卿还有荣幸看见圣女的笑容。”
那日,圣女和邪帝闯入皇宫试图刺杀圣上时,他以死保护圣上,还以为……从此以后,圣女与他只能是敌人了。
却没想到,今日面对面而立,她的眼神如此平静,竟还对他露出了笑容。
“我听说你已经辞官归隐了,怎么会在这里?”妘璃问。
“有叛军谋反,我不能坐视不理。”
妘璃笑了笑,“你的性格还是没变。”
当初得知拓拔元卿辞官归隐后,她很是诧异。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最清楚拓拔元卿的性格。
拓拔元卿从小就满腔热血,一心为国效力。
果然,他虽辞了官职,但他的一颗爱国之心,却始终没有变。
“我的性格是没变,但很多事情,都变了。”拓拔元卿苦涩地笑了笑,“比如我们……”
见拓拔元卿似在感怀曾经,妘璃语气淡然道:“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世事又哪有不变之理。”
“圣女……”
“你来得正好。”妘璃打断了拓拔元卿的话。
事已至此,她不想再谈及过去。
妘璃将装着寻香蝶的木匣子递给了拓拔元卿,“你应该是在找南风无夜吧,带着这只寻香蝶,便可找到他。”
拓拔元卿诧异,“圣女刚才和殿下在一起?”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
拓拔元卿松了一口气,“看来殿下无碍,那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用寻香蝶找殿下?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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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宇文修打伤,还在昏迷中。”妘璃说。
听说南风无夜受伤了,拓拔元卿的眉心紧了紧,旋即却又笑了下,“是圣女救了殿下?”
“你要这样认为,那就算是吧。”妘璃的眼神恢复了漠然,看着拓拔元卿说道,“不过我不想让南风无夜知道这些,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拓拔元卿怔了下,随后摇头道:“我不明白,既然妘家将出手相助承天国的大军,圣女又救了殿下,那说明在圣女的心中,已经放下了旧日恩怨,为何不让殿下知道?”
妘璃冷笑了一声。
夺命之仇、背弃之恨,她如何能放下?
“我帮承天国,是因为不想无辜百姓遭到叛军的荼毒。我救南风无夜,只是因为,他承诺了要还我妘家清白。”
拓拔元卿蹙了下眉,“圣女……”
“快去吧。”妘璃不想再多说,转身就走。
“圣女!”拓跋元卿望着妘璃的背影,“难道我们真的回不到过去了吗?”
妘璃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过身来,背对着拓拔元卿反问到:“时光可以倒流吗?”
“……”拓拔元卿哑然地张了张嘴。
是啊,时光无法倒流。
他们又如何能回到过去?
在这世事无常的世间,那些儿时的快乐,只能成为遥远的记忆。
而他们,终究会在各自的路上,越走越远,再回头看时,只能看见彼此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拓拔元卿难过地看着妘璃漠然的背影,“即便回不到过去,但我们难道就不能再做朋友吗?”
闻言,妘璃却笑了一声,“元卿并非一个愚笨之人,又为何会问出如此愚笨的话来?我与南风萧然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我必要以他的鲜血去祭奠妘家的英灵。而元卿你一直视南风萧然为生父,为了他,甘愿粉身碎骨。你说,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拓拔元卿无言以对了。
“走吧,记住不要让南风无夜知道是我救了他,没有必要。”
说完,妘璃抬步便走了。
小时候,拓拔元卿就像她和南风无夜的小跟班一样。
那时,她为了和南风无夜有单独的二人时间,俩人常常故意甩掉拓拔元卿。
每一次,拓拔元卿都会以为他们遇见了危险,急得焦头烂额,四处寻找。
她相信拓拔元卿是一个好人,也佩服拓拔元卿的忠心。
只可惜,他们之间有不同的理想。
她的仇人,是拓拔元卿的恩人。
所以他们注定,不能再是朋友。
拓拔元卿一直望着妘璃远去的背影,心中万分的无奈伤感。
直到妘璃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他才收回目光,跟着寻香碟去找南风无夜。
与此同时,妘之柔已比拓拔元卿先一步来到了悬崖下。
自从南风无夜下落不明后,妘之柔带着一队人马不休不眠地四处寻找。
直到方才见悬崖处有强大的灵力激荡,又听见山崩石裂之声,于是便赶了过来。
料想如此强大的灵力,极有可能是无夜哥哥在此与人拼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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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妘之柔,已是一身的狼狈,身上还带着伤。
这一路上,她也曾遇见叛军,带领的人马都已惨死,只剩她一人靠着手中的魔剑,一路厮杀逃亡。
好几次险些丧命,却也未放弃对南风无夜的寻找。
寻到悬崖底下后,妘之柔举目四望,大声喊着:“无夜哥哥!无夜哥哥你在哪里?”
回答妘之柔的,只有她自己的回音。
几日的寻找,妘之柔已是疲惫不堪,神色憔悴。
她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心,让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继续在悬崖下寻找。
终于,在一颗大树下,她看见了南风无夜的身影。
“无夜哥哥!”妘之柔双眼一亮,憔悴的脸上突然就有了气色。
她大步往前方的南风无夜跑去,脚下被长满苔藓的石头一绊,狼狈地扑倒在地上。
顾不得摔疼的双膝,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南风无夜的面前。
看见南风无夜脸色煞白,双眸紧闭,妘之柔的心口一紧。
她右手微微颤抖地伸出,探到南风无夜的鼻前。
发现南风无夜还有气息,身上的伤口也经人处理包扎过,妘之柔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扑到了南风无夜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他,欢喜的哽咽起来,“无夜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了……”
在她的心中,南风无夜就像永远都不会倒下的神只。
他那般的光芒万丈,仿佛这个世间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他。
这一次南风无夜突然失去音讯,她真的好害怕。
此时看见南风无夜就在自己的眼前,妘之柔喜极而泣。
她伸出双手,捧住南风无夜苍白的俊脸,“无夜哥哥,有之柔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之柔现在就带你回家。”
妘之柔抬起南风无夜的手臂,正要将他扶起。
这时,拓拔元卿寻了过来。
看见妘之柔在此,他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圣女可没告诉他妘之柔在这里。
而且若是让圣女遇见妘之柔,妘之柔根本不可能还有命活。
听见拓拔元卿的声音,妘之柔愣了下,眼中很快闪过一丝狡黠,抬眸看向了拓拔元卿,一脸茫然地问道:“元卿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救了殿下,当然和殿下在一起。”
拓拔元卿微微蹙了下眉心,“是你救了殿下?”
“当然,难道这附近除了我,还有别人?”
拓拔元卿不再多问什么,唇角似有一丝轻蔑的笑意浮过。
“你快过来搭把手吧,我也快撑不住了。殿下有伤在身,这下面太冷了,不宜久留。”
二人将南风无夜送回到军营中后,千夜立刻叫来军医替南风无夜疗伤。
拓拔元卿守在一旁,妘之柔便回自己的营帐去换衣服了。
过了一会儿,小东子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心有余悸地看向躺在床上的南风无夜,“幸亏之柔郡主救了殿下。”
闻言,拓拔元卿看向小东子,“你怎知道是她救了殿下?”
“军营里已经传开了啊。”小东子说。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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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子又说道:“之柔郡主还说,多亏了拓拔统领,若非拓拔统领后来找了过去,之柔郡主一人还无法将殿下送回来。”
拓拔元卿淡淡地勾了下唇角,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妘之柔的心机,还真是深沉。
刚才他就奇怪,以妘之柔对殿下的心思,不是会趁此机会,寸步不离地守在殿下身边吗?怎么将殿下送回来就离开了。
原来,她是去宣扬她的功劳去了。
千夜察觉出了拓拔元卿心里似乎有事,问道:“拓拔统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拓拔元卿摇了摇头。
千夜又问:“你找到殿下的时候,殿下的身边只有妘之柔?”
“恩。”拓拔元卿又点了下头。
千夜皱了皱眉心,圣女也去找殿下了,他还以为,会是圣女将殿下送回来。
没想到竟然是妘之柔。
千夜也不再多想,毕竟是谁救了殿下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重要事。
最重要的,是殿下终于回来了。
这时,妘之柔走进了账内。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衣裳,但未施粉黛的脸上,依旧是苍白不已。
“军医,殿下的伤势要紧吗?”妘之柔担忧地问军医。
“有些奇怪……”军医说道,“殿下伤势虽重,可脉搏气息却很平稳,并无性命之忧,应当很快就能醒来了。”
“那便好。”妘之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思忖着。
她找到无夜哥哥时,他身上伤已经被人处理过了。
想来是有人提前给无夜哥哥疗过伤。
会是谁?
为何救了无夜哥哥却又将他一人丢在那里?
“这有什么奇怪的。”小东子骄傲地说道,“我们殿下身体健壮,是九天第一人,想要我们殿下的性命,可没那么容易。”
军医点了点头,“是的,殿下洪福齐天。”
妘之柔跪坐到南风无夜的床边,声音哽咽起来,“幸好无夜哥哥没事,若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陪他一起去。”
军医看向妘之柔,见她脸色苍白憔悴,说道:“之柔郡主,您好像也受了伤吧,让臣替您看看。”
现在的妘之柔可是大功臣,军医立刻趁此机会献殷勤。
“不必了。”妘之柔摇了摇头,“我的这点小伤,和无夜哥哥的伤比起来,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我现在只想陪在他的身边,守着他醒来。”
闻言,小东子看向了千夜,平日里,他侍奉在东宫九华殿,知晓殿下最不喜欢妘之柔来打扰。
若是换做以往,千夜统领会在这种时候将妘之柔赶走。
但见千夜没有说什么,小东子也不敢自作主张下逐客令。
毕竟妘之柔今日救了殿下的性命,而且妘之柔又即将成为未来的太子妃。
“之柔郡主。”千夜疑惑地出声问道,“既然是你救了殿下,那你可知殿下失踪的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殿下是被何人所伤?是天罗宗的少宗主宇文修,还是宗主狄明心?”
妘之柔怔了下,她并未看见无夜哥哥和谁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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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在心中快速思索着,能将无夜哥哥打伤的人,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或许就是宇文修和狄明心二人一起连手对付无夜哥哥。
可她虽然这样猜测,但却不敢说出来。
倘若她说错了,等无夜哥哥醒来,就知道她撒了谎。
即便她运气好,被她给说对了,但是……
以她的修为,他们恐怕不会相信,她能从那二人的手中救出南风无夜。
特别是拓拔元卿。
她总感觉拓拔元卿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对她有所怀疑。
见妘之柔没有回答,拓拔元卿出声道:“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能与殿下周旋那么久。”
“我并未看见那个人。”妘之柔说,“我寻着打斗的痕迹找去时,正巧看见无夜哥哥摔下悬崖,我便立刻跟着跳下悬崖去救无夜哥哥了。那里附近廖无人烟,或许那人以为,无夜哥哥摔下悬崖必死无疑,也没有再追过来。”
说着说着,妘之柔的声音哽咽起来。
她泫然欲泣地看向还在昏迷中的南风无夜,“幸亏我及时找到无夜哥哥,倘若再晚一步,无夜哥哥恐怕已经……”
妘之柔拿起手绢,伤心地擦拭着眼泪。
看着她这副模样,拓拔元卿冷冷地笑了笑。
若非他在去找殿下的路上遇见了圣女,估计也会被妘之柔所蒙骗。
若非他为了尊重圣女的意思,真想立刻揭穿妘之柔这幅恶心的虚假嘴脸!
拓拔元卿再也看不下去妘之柔这娇柔做作的模样,起身往营帐外走去。
“元卿哥哥。”妘之柔却突然温柔地叫住了拓拔元卿,声音因为哭泣而有些沙哑。
拓拔元卿蹙了下眉,转身看向妘之柔,“何事?”
“元卿哥哥要走了吗?我和殿下的婚期将近,希望到时候,元卿哥哥能来喝一杯喜酒。”妘之柔盈着泪光的眼眸微微一笑,貌似楚楚动人。
小时候,妘璃也唤拓拔元卿为哥哥。
所以妘之柔也跟着她这么叫。
拓拔元卿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眉心一紧,诧异地问道:“殿下要娶你?”
关于妘之柔和南风无夜的婚事,并没有对外正式公开,是妘之柔让自己的婢女小萍传了出去。
拓拔元卿辞官归隐后,虽一直在关注承天国,但却未关注这些小道消息。
所以他并不知晓,妘之柔和南风无夜的婚事。
妘之柔轻轻点了下头,唇角隐隐藏着一丝得意的笑,“是啊。”
拓拔元卿愕然地看向千夜,“她说的是真的吗?”
千夜欲言又止,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拓拔元卿一脸的不可思议,虽然他知晓,殿下和圣女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可怎么也没想到,殿下最终娶的女人,竟然是妘之柔。
提到这个话题,一旁的小东子,也是一脸的无奈。
他近身侍奉殿下的生活起居,却也是猜不透殿下的心思。
‘沈姐姐’来到东宫后,东宫的梨花都开了。
如此可以说明,传言不假,东宫的梨花,的确只会为那一个人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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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子不明白,既然梨花都开了,难道不代表,殿下的心中依然只有沈姐姐一人吗?
为何还要娶妘之柔?
关于妘之柔和南风无夜之间的交易,也只有千夜最清楚了。
旁人自然是猜不透的。
妘之柔见拓拔元卿一脸阴霾,委屈地问道:“难道元卿哥哥不为我感到开心吗?之柔是真的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拓拔元卿冷冷地笑了下,“你既然即将成为太子妃,还是莫要这样叫我了,我可担当不起。”
说完,拓拔元卿漠然地转身往外走去。
正遇见急匆匆地掀开帐帘走进来的百谷,“无夜殿下在哪里?”
“神医。”拓拔元卿朝百谷恭敬地抱了抱拳。
百谷却没搭理拓拔元卿,此时他只担心南风无夜。
他快步走到床边,见南风无夜神色苍白,气得整个脸都青了,“老子真是想骂人了!”
一旁的人都被百谷的怒意给吓得了一跳,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在承天国,也只有百谷敢在南风无夜的面前这般口无遮拦的爆粗口。
“我走的时候,殿下不是还好好的吗?”百步瞪向一旁的千夜,“这怎的又躺下了啊?”
真是让他操碎了心啊!
千夜惭愧地低下了头,“是我没保护好殿下。”
“神医来得正好,虽然军医说无夜哥哥已无大碍了,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劳烦神医再给无夜哥哥看下吧。”妘之柔说道。
听见妘之柔的声音,百谷愣了下,转眼看向身旁,才发现妘之柔也在这里。
当即,百谷的脸色更黑了,“你怎在这里?给我出去!”
妘之柔错愕,“我……”
“出去,我不想看见你。”百谷很直接的表明对妘之柔的厌恶。
妘之柔眼眶一红,嘴唇抖了抖,眼泪又落了下来。
百谷朝她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滚出去,杵在这里碍本神医的眼。”
妘之柔擦了下眼泪,看向千夜。
她以为她救了南风无夜,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应该会好些,至少千夜也该站他这边了。
哪曾想到,在她看向千夜时,千夜只漠然说道:“请郡主先出去吧。”
妘之柔神色委屈地咬了咬唇,忍着眼泪起身走了出去。
拓拔元卿站在营帐外,还未离开。
见妘之柔出来了,他走上前,神色冷漠地说道:“我想奉劝你一句,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妘之柔怔了怔,“我不明白元卿哥哥的意思。”
“你心知肚明。”拓拔元卿冷冷地看了妘之柔一眼,便转身走了。
妘之柔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温柔神态敛起,浮出恨意。
拓拔元卿,他到底知道什么?
难道他知道,是谁救了无夜哥哥?
妘之柔又转身看向营帐,狠狠地咬了咬牙。
百谷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丝毫不给她这个未来太子妃的面子。
她现在可以忍。
但是将来,她必定要让他们知道,不是谁都可以欺负她妘之柔!
这时,军医从里面走了出来。
妘之柔连忙恢复了一贯的温柔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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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柔郡主。”军医走上前,恭敬地朝妘之柔点了点头,又安慰道,“神医的性格本就古怪,之柔郡主别放在心上。”
妘之柔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下,“神医是我敬重的长辈,我怎会放在心上,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他生气了。”
军医欣慰地看着妘之柔,“之柔郡主这般仁德宽厚,将来继位圣后,定能母仪天下。”
“吴医师谬赞了,你方才替殿下诊察伤势也辛苦了,快去歇息下吧。”
“郡主当真不让我替你疗伤吗?”
“不过些许小伤,我真的没事。”妘之柔目光深情地看了一眼营帐的门帘,“我怕殿下醒来后看不见我会着急,我就在这里守着吧,好让殿下醒来就能看见我。”
吴军医笑了笑,“郡主对殿下的一番情义,真是让人感动。那我便不打扰了,告退。”
妘之柔微微欠身,她虽有郡主的封号,但平时不管遇见谁,在人前永远都是一副谦和有礼的姿态。
营帐内,小东子正在拍百谷的马屁,“先生刚才好生威风,三两句就将之柔郡主给轰出去了。”
百谷斜眼看向脸上笑开花的小东子,“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平时殿下都不喜欢她侍奉在身边的,我和千夜统领也都不喜欢她,可她才救了殿下,我们也不好让她出去,还是神医有本事。”说着,小东子看向千夜,“千夜统领,你说对吧?”
千夜脸色严肃,“她是即将成为太子妃的人,岂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嚼舌根子的?”
“哦。”小东子连忙收敛起笑容,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再多言。
百谷问千夜:“无夜到底是为什么要娶她?”
“神医还是先替殿下检查下伤势吧。”千夜说道。
虽然军医说了没事,但千夜心里还是不放心。
有百谷出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百谷也不再多问,立刻给南风无夜检查伤势。
检查完后,他诧异地说道:“还真是没看出来,刚才那军医竟有些本事!”
千夜一脸茫然,“神医此话何解?”
“无夜内息平稳非常,性命无碍,只需疗养便可。看来你们军中的医师,医术进步很大!”
千夜更茫然了,“可是刚才军医并未替殿下疗伤,他只是替殿下检查一下伤势。”
百谷愣了下,“是吗?”
“恩,我一直在殿下身边看着。”
“我知道了。”百谷恍然大悟。
“神医知道什么了?”千夜连忙问道。
百谷轻轻捋下鬓角的白发,骄傲地说道:“我去妘城之前,给无夜留了一些我新炼制的丹药,想来是服用了我的那些丹药,让他的体质变得更强健了。真是没想到啊,我百谷的医术竟已达到了这种境界!真是让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啊!哎!”
千夜僵硬地扯了下唇角,“神医厉害。”
一旁,小东子死劲儿抿着唇,才忍住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依他看,明明就是他家殿下的底子好,这神医也太自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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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扶起南风无夜,给他喂下了一颗丹药,随后对千夜他们说道:“都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吵到他。”
千夜和小东子一起送百谷走出营帐。
见妘之柔还站在外面等着,百谷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他看向千夜,说道:“妘之柔和无夜的八字相冲,不许她进入,免得煞到了无夜。”
千夜愣了下,连忙点了点头。
一旁,小东子因为憋着笑,整张脸都已经胀红了。
“神医。”妘之柔走上前,目光委屈地看着百谷,“你为何说我与无夜哥哥的八字相冲?”
“本神医掐指一算的,不行吗?”百谷一脸傲娇,看都不愿意看妘之柔一眼。
他不管南风无夜为何要娶妘之柔,反正他就是不爽!
若非这妘之柔当年信口雌黄污蔑妘家,妘家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若非璃丫头已对无夜死了心,如今又哪能轮到这妘之柔?
“是我救了无夜哥哥,若我的八字真的与他相冲,今日无夜哥哥也不会活着回来。”
“呵!”百谷冷嗤了一声,“别废话,赶紧走,否则无夜被你克到了,你可担当不起!”
妘之柔咬了咬牙,裹着泪水的双眸不甘心地看着百谷,“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凭什么?”百谷终于看向了妘之柔,眼神倨傲地说道,“就凭无夜那小子也得尊我敬我!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璃丫头的敌人,便是他百谷的敌人。
当然,无夜除外。
妘之柔气得攥紧双拳,全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还请之柔郡主先离开吧。”千夜出声道。
妘之柔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遏抑着胸口翻滚的怒火。
她已经忍了百谷这么久,很快她就能嫁给无夜哥哥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妘之柔缓缓放松了紧握的拳,转身离去时,她憎恨的眼中几乎快要渗出血来。
“百谷,你给我等着!”妘之柔在心中愤懑地说着,“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日对我的侮辱付出惨痛的代价!”
妘之柔离去后,百谷对千夜说道,“听说妘小天他们也在军中,带我去见他们吧。”
“好,我正好也要去感谢他们。”千夜点了下头,随后吩咐小东子,不得让任何人进入帐内打扰南风无夜,便带着百谷去见妘小天他们了。
百谷看见妘小天,直接质问道:“我不是让你守在小妙妙的身边,每隔两个时辰,喂她服用一颗丹药吗?”
“先生放心,我给婢女交代过的。”妘小天说。
百谷这才松了一口气。
“多谢各位出手相救。”千夜朝妘小天几人抱了抱拳,“我代表承天国的百姓感激各位。”
妘小天说道:“要谢就谢我姐,若非我姐,我们才不会来帮你们。”
千夜点了点头,“自然是要谢的。如今殿下已经回来了,叛军也已被击退,还有战神坐镇军中,接下来应该就不用麻烦各位了。只是,圣女可能还不知道殿下已经回来的消息,还劳烦各位去告知圣女一声。这次击退叛军,你们功劳莫大,等殿下醒来,定会重重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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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需要什么嘉奖。”妘小天说,“只要太子能还妘家公道就行。倘若太子做不到,以后我们再见时,恐怕就不是今日这样的局面了。”
千夜明白妘小天的意思。
若殿下无法还妘家清白,圣女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各位请放心,殿下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他承诺圣女的事,一定会做到。”千夜说道。
为了还妘家清白,殿下已答应了妘之柔的要求。
等将东境的事处理完后,殿下应该就要确定和妘之柔的婚期了。
到那一天,所有真相都会公诸于世。
“呵。”慕容楠冷笑了一声,“他承诺我们大小姐的事多了去了,又做到了几样。”
千夜怔了下,无言以对。
“既然这里没我们什么事儿,我们就赶紧去找大小姐吧。”孙乐凡说道。
“我跟你们一起。”百谷说。
随后,几人便一同离开了。
在寻找妘璃的路上,孙乐凡不可思议地说道:“我以为会是大小姐救南风无夜回来,没想到竟然是妘之柔,这下好了,妘之柔有了功劳,不知又得骄傲到什么样子。”
妘小天说道:“那又如何,姐姐迟早是会取她性命的。”
百谷始终没说话,心里却很是开心。
虽然最终不是璃丫头救了无夜。
但是璃丫头既然有救无夜的心思,那就说明,他们的之间恩怨,并非不能化解。
那两个孩子,这是他百谷心头的一块石头,始终放不下来。
等璃丫头原谅了无夜,他才能安心回到百幽谷,去过他潇洒自在的日子。
此时,妘璃正在寻找宇文修。
有拓拔元卿带南风无夜回去,她也放心。
但宇文修还活着,始终是个祸患。
突然,妘璃身后传来了墨狮的声音,“阿璃!”
妘璃停住脚步,转身看去,正见幻化成人形的墨狮气喘吁吁地朝她跑来。
她连忙左右看了看,“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玄羽又偷偷跟着我来了?”
“没,没呢。”墨狮说,“我家邪帝正在帝宫准备你们的婚礼呢,他不放心你,让我过来保护你。”
妘璃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并非是不喜欢玄羽跟在她身边。
只是担心遇见什么状况,玄羽的旧伤又复发。
“阿璃,你在找什么吗?”墨狮问。
“找宇文修。”
“他被我杀了。”墨狮说。
妘璃错愕,目光诧异地看向墨狮,“你杀了宇文修?”
“是啊。”墨狮认真地点了下头。
“如今的宇文修今非昔比,你如何杀得了他的?”
“我……”墨狮思索了一下,“我当然是一巴掌呼死他的!”
“……”妘璃十分质疑地看着墨狮。
“阿璃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墨狮有些心虚地避开妘璃的眼神,努力挺起腰杆,拍了拍胸膛,“我好歹也是邪帝座下的大将!你别这么瞧不起人好不好?再说了,我遇见那宇文修时,他也受了伤,杀他不过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妘璃也不再多想,她的确已经打伤了宇文修,而墨狮的修为也不低,杀宇文修应该不难。
墨狮迟疑了一下,又开口道:“阿璃,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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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妘璃问。
墨狮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很是认真地说道:
“我家邪帝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妘璃愣了下,随后莞尔一笑。
见妘璃没说话,墨狮着急地问道:“阿璃你知道吗?”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
玄羽对她的情深,她又怎会不知道?
“那你到底喜欢我家邪帝吗?”墨狮又问。
“我都答应要嫁给他了,你说呢?”
“那就是喜欢咯?”
妘璃点了点头。
墨狮心里还是不放心,又追问道:“那你现在对南风无夜是什么感情?”
妘璃脸上的微笑暗淡了下去。
墨狮察觉出妘璃的情绪变化,不满地说道:“看来你心里还是没有放下南风无夜的。”
“早已放下了。”妘璃蹙了下眉。
南风无夜伤她至深,她对南风无夜的那颗心早已经死透了。
虽然偶尔还是会想起从前。
毕竟那些过去,是她曾真实经历过的。
她的心终究不是石头做的,有时候难免会触景生情。
但那生出来的情,仅仅只是因为对过去那段感情的感叹和唏嘘,已与如今的南风无夜毫无关系。
“真的吗?”墨狮质疑地看着妘璃,“你可别糊弄我老实。”
“我妘璃做事坦坦荡荡,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妘璃说。
她的心就那么小,只能放下一个人的位置。
若不是已经放下了南风无夜,她心里又怎么可能装得下选玄羽?
墨狮撇了撇嘴,“既然你心里已经放下了南风无夜,那为何还和他手牵手?”
妘璃错愕,微微敛眸看向墨狮,“你说什么?”
墨狮神色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紧紧闭上嘴,甩了甩头。
妘璃脑海中闪过在悬崖地下,南风无夜紧紧抓着她手不松的画面,忽然明白了过来,问道:“你都看见了?”
墨狮知道已经隐瞒不了了,便点了下头,语气有些生气地说道:“是,我的确看见了。”
妘璃哑然失笑。
她就奇怪,墨狮为何会突然跟她说这些话,原来是误会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妘璃解释道,“当时他重伤昏迷,意识混乱。”
墨狮咕哝着,“你跟我解释这些没用,得跟我家邪帝解释才行。”
妘璃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什么,连忙问道:“玄羽也看见了?”
墨狮点了下头,随后反应过来,又连忙摇了摇头。
糟糕!
他又说漏嘴了!
“之前玄羽和你在一起对不对?”妘璃追问道。
墨狮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真是的!他怎么就这么藏不住话呢!
妘璃声音一沉,“回答我!”
墨狮被妘璃严厉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见墨狮神色躲闪,慌里慌张的样子,妘璃心中已然明了,脸色彻底暗沉了下去,“所以玄羽一直在偷偷跟着我?宇文修也并非你所杀,而是被玄羽杀的?”
“哎呀,阿璃你就别问我了!”墨狮着急得抓了抓额头,“邪帝若是知道我说漏了嘴,会把我宰了炖汤吃的!你别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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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冷冷地盯着墨狮,“你若不老实把事情经过告诉我,我现在就把你宰了炖汤吃。”
墨狮无辜地眨了下眼睛,神色委屈地看着妘璃,“阿璃你舍得这么对我吗?”
“我……”妘璃欲言又止。
说起来,墨狮对她是挺好的。
当年,也是墨狮将她送回了承天国。
虽然她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救下亲人,但到底是见到了亲人最后一面。
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把墨狮宰了,不过是吓唬他而已。
“你不告诉我,那我自己去问他。”妘璃转身就走。
“别啊!”墨狮连忙拉住妘璃的衣袖,央求道,“姑奶奶,我求你了,别去问邪帝,你去问了他,那他就知道是我说漏嘴了,我真的会死得很惨的!”
妘璃冷冷地睨向墨狮,“不想我亲自去问他,那你就告诉我。”
墨狮又闭紧了嘴巴。
“只要你老实告诉我,我保证不会让他知道,是你说的。”
“此话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
“好吧……”墨狮松开了妘璃的衣袖。
事已至此,他知道已是瞒不过了,便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妘璃。
妘璃听闻后,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他杀了宇文修后,身体可有异样?”
她真的很担心玄羽的旧伤又复发。
墨狮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没注意到,应该没事吧,我家邪帝可厉害了,一招就解决了宇文修。就那么一招而已,应该不至于诱发旧伤。”
说着,墨狮还模仿了一下玄羽当时的动作。
妘璃冷冷地睨着他,“你懂什么。”
消耗灵力,跟用了几招法术并没有绝对的关系。
玄羽只用一招就解决了宇文修,那说明他那一招里,蕴含了很强大的灵力。
“可我真没发现他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墨狮说道,“要说哪里不舒服,肯定是心里,当时看见你和南风无夜手牵手,邪帝转身就走了,那孤零零的落寞背影,连我看着都不忍心。”
闻言,妘璃心口一疼。
曾经在妖族的三年,她对邪帝的性格也了解了一些,他为人狂肆霸道,唯我独尊。
以他的性格,竟会在看见她和南风无夜牵手时选择默默离开?
可想而知,他心中对她的包容和理解。
思及此,妘璃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阿璃,你可不要负了邪帝,从他出现在这九天时,我便跟随在他身边,我真的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样过,为了你,他真的是改变了许多。”墨狮说道。
“他现在在哪里?”妘璃急切地问。
“回妖族帝宫了。”
妘璃转身就要走,她必须马上见玄羽。
“阿璃。”墨狮又拉住了她衣袖。
妘璃不耐烦地回头看向他,“又怎么了?”
“别忘记你答应我的,千万千万别让邪帝知道,是我告诉了你。”
“放心吧。”
“可是……”墨狮一脸惶恐地说道,“当时就只有我在他身边,你既然知道了,他肯定会猜到是我说的,完蛋了完蛋了,我这次肯定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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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无奈道:“我没打算让他知道,我知晓了这些事。”
既然玄羽不想让她知道,她便尊重他。
但是她会将他的好,牢牢记在心里,一心一意地去对待他。
此生,绝不辜负!
墨狮终于放心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你别跟我去帝宫了,去承天国的军营接小天他们。”妘璃对墨狮吩咐道。
宇文修身为叛变的始作俑者,他一死,群龙无首,叛军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而南风无夜既然回到了军中,接下来对付叛军的事情,他自会处理,也需不着我们帮忙了。
“好。”墨狮点了点头,“那阿璃见到邪帝,可要小心说话哦,千万别说漏嘴了。”
“你以为我是你吗?”妘璃笑了下,随后便唤出扶摇离去了。
墨狮目送着她远去,委屈得撇了撇嘴。
他说漏嘴又怎么了?
这证明,他墨狮是一只老实的好狮子!
·······
承天国的军营中。
千夜和小东子都守在南风无夜的营帐外。
小东子不时悄悄地瞅千夜一眼,实在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千夜统领,你知道殿下为何要娶之柔郡主吗?以往殿下可是最不喜欢之柔郡主的,之前还下令过,不得让她踏入东宫半步。”
千夜始终冰冷着一张脸,“太子的心思,不是你该揣测的。”
小东子点了点头,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这时,营帐内响起了虚弱的咳嗽声。
小东子一喜,“殿下醒了?”
随后,里面便传出了南风无夜的声音,“千夜。”
“你继续守在外面。”千夜对小东子交代了一句,便走进来。
见南风无夜正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千夜快步上前,“殿下,您重伤在身,还是躺着好好休息吧。”
“无碍。”南风无夜坐起身,问道,“我怎么回到军营了?”
“是之柔郡主和拓拔统领护送殿下回来的。”
南风无夜疑惑地蹙了下剑眉,“他们送我回来的?”
“恩。”千夜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说道,“之柔郡主说,是他救了殿下。”
“她?”南风无夜思索地敛了下眸,“可是我在昏迷的时候,仿佛闻到了璃儿身上的梨花香。”
千夜怔了下,随后单膝跪了下来,“属下自作主张做了一件事,还请殿下责罚。”
南风无夜转眸看向千夜,轻咳了几声,声音虚弱地问道:“你做了什么?”
“属下……”千夜低着头,不敢看南风无夜询问的眼神,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殿下失踪了几日,属下实在担心,便去妘城求见了圣女,求她出手相救。”
“你……咳咳……”南风无夜眉心一紧,心中怒火涌动,一口气提不上来,剧烈咳嗽起来。
“殿下!”千夜连忙上前扶住他。
南风无夜愤然地推开千夜,沉声责备道:“你何须多此一举!她恨我入骨,怎会出手相救!我又有什么资格、有什么颜面让她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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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子一向沉稳淡然的南风无夜,却在得知千夜去求了妘璃相救时,情绪激动了起来。
他无颜面对璃儿,也不愿意再去打扰璃儿的生活。
可是没想到千夜竟然……
千夜又跪了下来,“殿下息怒,圣女她答应了属下的要求,此时可能还在寻找殿下。”
南风无夜一怔,错愕不已地看着千夜,“你说什么?璃儿她……”
千夜点了点头,“她来东境救殿下了!”
南风无夜哑然,深邃的眼底不由自主地浮出一丝惊喜。
他不敢置信地问道:“当真吗?”
虽然他不奢求璃儿能原谅她,可若璃儿愿意原谅他,他心中自然是欢喜的。
“当真!”千夜又重重地点了下头。
南风无夜忽然笑了下,眼中却又闪烁着泪光。
心中一时百感交集,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番滋味,只感觉好像是在一场美梦中。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千夜又说道:“妘家将也来了,多亏了妘家将和拓跋统领,我们的大军才将叛军击退。”
闻言,南风无夜更是诧异了。
是承天国伤害了璃儿,伤害了妘家,可如今承天国有难,璃儿竟然让妘家将前来帮忙?
“为何?”南风无夜不解地问道:“她怎么会同意?”
他清楚璃儿有多恨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璃儿会有这番举动。
“属下将当年的真相都告诉了圣女,圣女已知晓了殿下的苦衷。一切都是属下自作主张,属下甘愿领罚。”
说完,千夜双手扶在地上,头抵在地面,等待着南风无夜的责罚。
然而南风无夜却没有出声。
千夜屏住了呼吸,不敢抬头看南风无夜。
过了半响,只听见南风无夜叹息了一声。
“殿下……圣女有权知道当年的事。”
南风无夜闭上双眼,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璃儿是有权知道当年的真相。
他一直不愿意说,只是觉得那些真相对璃儿而言已于事无补,只会成为她的负累。
不如就让她痛痛快快地恨着、痛痛快快的复仇。
一切尘埃落定后,她也能重新开始她的生活。
如今璃儿知道了一切,也不知心中是何种滋味。
他真的不奢求她的原谅,只希望她将来能过得好好的。
“方才殿下说,在昏迷中似乎闻到了圣女身上的梨花香,可拓拔统领找到殿下的时候,殿下的身边只有之柔郡主,要不要叫之柔郡主过来,问问她?”
“不必了。”南风无夜摇了摇头,神色已恢复了一贯的云淡风轻。
或许,那只是他在频临死亡边缘产生的幻觉吧。
倘若在他昏迷的期间,璃儿真的曾在他身边,但她既然离去了,那也说明,她不愿意面对他。
既是如此,他又何必?
无论他闻到的梨花香味是不是璃儿,但璃儿愿意来救他,还让妘家将帮忙对付叛军,这对他而言,已是老天给他的莫大恩赐了。
他不敢再奢求太多。
也没有资格奢求太多。
南风无夜收起心中的万千思绪。
如今大敌当前,叛军未灭,他必须振作起来。
“你说元卿也回来了,那他还在军营里吗?”南风无夜问。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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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点了下头,“拓拔统领正在军中指挥将士们作战,这次多亏了拓跋统领的出现,才稳住了军心。”
南风无夜凄凉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元卿能回来,他也很高兴。
“殿下。”千夜又说道,“如今我承天国已无良将可用,若能留下拓拔统领,那是最好不好过的。先前是因为圣上的关系,拓拔统领才负气离开,如今他既然回来了,说明心中的气也消了。”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他那时并非负气离开,对他而言,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元卿与他情同手足,夹在他和父君的中间,的确为难。
“若是殿下肯开口挽留他,他肯定会留下的。”千夜说道。
南风无夜轻叹了一声,“元卿既然决定远离宫中是非,本宫又何必再留他。本宫得不到的自由,元卿能得到也好。”
当年,他夹在天下和璃儿的中间。
身为九天太子的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皇权地位于外人而言,是多么的光鲜亮丽。
可他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可怕的牢笼。
他出生在这牢笼里,一生只能深陷其中。
可是元卿不一样。
元卿有得选择。
“去把元卿叫来吧。”南风无夜说。
千夜起身走了出去。
他是很想留下拓拔元卿,如今殿下临朝,正是用人之际。
可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拓拔元卿便独自来到了帐内。
他姿态虔诚的朝南风无夜行了个大礼,“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南风无夜下床,起身朝拓拔元卿走去。
拓拔元卿垂着头,看见南风无夜走近的双脚,连忙说道:“殿下大伤未愈,还是在躺在床上好好修养吧。”
“你要与我这般生疏客套,那我也该好好接见此番击退叛军的大功臣。”
“殿下……”
“起来说话。”
拓拔元卿迟疑一下才站起身,却还是姿态谦卑地低着头,不看南风无夜。
“还在怪我软禁了圣上?”南风无夜问。
拓拔元卿摇了摇头,“殿下的任何决定,都是为了九天能国泰民安,元卿怎敢有责怪之意。”
其实他也很清楚,殿下比圣上更适合担任这九天人族的共主。
南风无夜正想说什么,突然咳嗽起来。
“殿下。”拓拔元卿上前扶着他,“快坐下吧,小心牵扯到伤口。”
南风无夜坐了下来,声音无力地问道:“你打算何时走?”
“如果殿下不赶我走的话,我打算等将叛军彻底歼灭了再走。”
闻言,南风无夜微微勾起唇角,点了点头。
拓拔元卿又说道:“如果时间允许,就再留下来喝一杯殿下的喜酒。”
南风无夜唇角的笑意有了几分嘲讽之意,“看来全天下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我要娶妘之柔的事。”
他答应妘之柔的要求时,只有他们二人在场。
关于他和妘之柔的婚事,他也未对外公布过。
不用想也知道,是妘之柔将此时宣扬了出去。
她还真是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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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今日才得知。”拓拔元卿说,“若非妘之柔邀请我喝喜酒,我还不知道此事。”
“是吗?”南风无夜冷笑了一声,“不过最终能否让你喝上那杯喜酒,也未可知。”
拓拔元卿面露疑惑,“殿下此话何意,难道还会有什么变故吗?”
“你我亲如兄弟,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你的。其实我与妘之柔的婚约,不过是一场交易。”
“交易?”拓拔元卿一惊。
难怪了。
得知殿下要娶妘之柔时,他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想不明白,殿下为何要娶妘之柔。
“我答应了璃儿,会在一个月之内,证明妘家的清白。可是当年我父君将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一个月之内,很难找出证据替妘家翻案。而有关妘家一案的人,大都死了,只剩下妘之柔一人。”南风无夜说道,“妘之柔答应了我,大婚当日,她会拿出父君冤害妘家的证据,还妘家清白。”
闻言,拓拔元卿怔然,“妘之柔手中竟握有证据!所以……为了圣女,为了妘家清白,殿下牺牲自己的幸福,甘愿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南风无夜苦涩地笑了笑:“生于帝王之家,哪里还有所谓的幸福一说。情是为权,爱是为利,万般不由己。我之所以做这些,不过是偿还对璃儿、对妘家的亏欠,也更是为了一个公道。”
更何况,失去了璃儿,他早已是不幸之人。“幸福”二字,早在他生命中彻底消逝了。
说起来,此番答应娶妘之柔,也让他十分瞧不起自己。
世人都说他南风无夜是九天第一人,可他却觉得,自己无能至极。
妘家被冤害时,他束手无策。
璃儿入魔道时,他进退两难。
如今,连替妘家洗冤,他也只能选择这样的下作办法。
呵,他的确是九天第一人,第一无能之人!
“既然殿下心中已有了决定,那方才又为何说,我未必能喝上这杯喜酒?”拓拔元卿又问道。
“离我承诺璃儿的一月之期,还有一些时日。在这之前,我会尽量找到能证明妘家清白的证据。倘若到最后也无法找到证据,也只有行此下策了。”
说着,南风无夜的神色暗沉下去。
“殿下……”拓拔元卿欲言又止。
“元卿有话想说?”南风无夜看向拓拔元卿犹豫的神态。
思忖了片刻,拓拔元卿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其实他想告诉殿下,是圣女救了殿下。
可想到圣女的叮嘱,他又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元卿一直是父君的左膀右臂,更是统领着宫中卫将。元卿对当年的事,可是知晓一二?”南风无夜试探性地问道。
拓拔元卿连忙摇了摇头,“圣上设计谋害镇国公一事,并未让我参与其中。甚至当年,我也相信了镇国公有叛变之心。”
南风无夜微微敛了下深邃的眼眸,若有所思。
拓拔元卿以为南风无夜怀疑自己,又急忙解释道:“我虽忠心于圣上,但也绝不会对殿下说半句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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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笑了下,“不必解释,我自然是相信你。”
父君深知元卿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当年的阴谋,又怎会让元卿参与其中。
“那殿下好生养伤吧,元卿先告退了。”
南风无夜点了点头,醒来后得知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他的确感觉有些累了。
南风无夜正欲躺下,看见右臂上的伤口包扎,忽然愣了下。
“元卿请留步。”南风无夜立刻出声,叫住了就快走出去营帐的拓拔元卿。
拓拔元卿转过身,“殿下可有什么要吩咐的?”
南风无夜又看了一眼右臂上的伤口包扎,问道:“是谁替我处理的伤口?”
拓拔元卿望向南风无夜的右臂,不知道南风无夜为何会突然这么问。
“殿下,是伤口有什么问题吗?”拓拔元卿问。
“这伤口的包扎方式,是妘家军中的手法。”若不仔细看,根本还发现不了。
拓拔元卿怔了下,当年他未在妘家军中待过,分辨不出这包扎伤口的手法有什么不同。
不过他却知道,是圣女救了殿下,而非妘之柔。
迟疑了一下,拓拔元卿说道:“我找到殿下的时候,之柔郡主在殿下的身边,她说是她救了殿下。”
南风无夜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旋即又舒展开了眉心。
刚才看见这伤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忆起了自己在昏迷中闻到的那股梨花香,便想到了璃儿。
不过,妘之柔曾也是妘家的人,会这样的包扎手法并不奇怪。
看来是他想多了。
“殿下……是不是觉得哪里有问题?”拓拔元卿试探性地问道,心中猜测着,难道殿下发现了什么?
南风无夜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殿下便好生养伤吧,军医和百谷先生都来替殿下诊断过了,他们说殿下的伤势无性命之忧,只需好生静养,便可痊愈。”
闻言,南风无夜面露诧异,“我的伤势不重?”
“是的。”拓拔元卿点了点头。
“这不可能!我很清楚我的身体状况,当时我被宇文修重伤,之后更是失去了意识。”
拓拔元卿愣怔了一下,感觉南风无夜似乎发现了什么,他不敢再多言。
南风无夜又问道:“妘之柔可有说过,他是如何救的我?”
“她说她找到殿下时,正见殿下摔下悬崖,并未看见其他人。”
南风无夜眯起深邃的眼眸思索着。
先前回忆起自己在昏迷中恍惚闻到了梨花香时,他并未多想,只当是自己的幻觉。
可此刻听拓拔元卿说了这些,他才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妘之柔没有看见宇文修,这并没什么大问题,或许当时宇文修见他已昏迷,便将他推下悬崖,想让他粉身碎骨。
可是,他明明就伤得极重。
即便妘之柔懂得基础的伤口包扎,可她对医术却是一窍不通的。
醒来后他还以为,是军中的军医,或者百谷先生已替他疗过伤了。
没想到,他们并未替她疗伤。
南风无夜闭上了双眼,努力地回忆着在意识涣散时闻到的梨花香。
难道……
那不是他在频临死亡时产生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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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
璃儿真的出现过?
是璃儿救了她,替他疗伤!
一定是璃儿不愿意面对他,所以就离开了,妘之柔是后来才找到他的。
理清了一切思绪后,南风无夜睁开了双眼,眼中隐隐有着一丝讳莫如深的笑意。
此时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震惊、感动、诧异,喜悦……
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奈。
········
妖族帝宫。
玄羽正观察着眼前精致华贵的凤冠霞帔。
这是他命妖族最好的缝衣匠给阿璃准备的嫁衣。
看着眼前的大红喜服,玄羽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妘璃穿上它们时的模样。
却突然,他眼中的温柔笑意凝固住了,脑海中闪过了阿璃和南风无夜牵着手的画面。
他们已经和好如初了吧?
那么……
阿璃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玄羽黯然地垂下了眼眸。
忽而,身后传来女子轻盈的脚步声。
“阿璃!”玄羽蓦然转身,却在看见来人时,眼中的神采又黯然下去。
“主人。”白狐欠身行了个礼,“那边的行宫都已经准备好了。”
玄羽又转身看向挂在木施上的喜服,声音淡然地回到:“本尊知道了。”
白狐察觉出玄羽的情绪很低落,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难道不开心吗?若是妘姑娘见看到了行宫,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退下吧。”玄羽漠然道。
白狐疑惑地蹙了下眉心,总感觉今日,主人的背影看起来很落寞。
“主人……”
“退下!”
白狐不敢再多言,退了出去。
玄羽凝视着眼前的凤冠霞披,眼中再也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只剩下一片暗淡。
旋即,他苦涩地扯了下唇角。
没想到,他也有如此患得患失的一天。
虽然他总是告诉自己,只要阿璃幸福就好。
可还是舍不得,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听见身后又有轻盈的脚步声靠近,玄羽不耐地蹙起剑眉,沉声呵斥道:“滚出去!”
妘璃脚步一滞,这家伙火气还真大!
“我不会滚,要不你教我?”她挑衅地问道。
听见妘璃的声音,玄羽背脊一僵。
那双如古井般暗沉的眼眸中,忽地一亮。
他连忙转过身,当看见站在他身后的妘璃时,眼中涌出璀璨的流光,“阿璃!”
他箭步走上前,一把将妘璃拉入了怀中,紧紧地抱住。
妘璃愣怔在他怀中。
感觉到怀中柔软的身体,玄羽还觉得不够,更用力地抱紧妘璃,似乎恨不得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生怕一不小心,她又溜走了。
“你终于回来了。”薄唇贴在她的耳畔,他声音如释重负地说道。
妘璃心里“咯噔”了一下。
若非从墨狮那里知道了那些事,她会觉得玄羽的这番举动和这句话很奇怪。
可一想到,玄羽当时看见南风无夜牵着她的手,转身离去的背影时,她又觉得心疼。
她都不忍心去猜想,玄羽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
这家伙,平时那么不可一世,威风得简直要上天,怎么关键时刻,就怂了?
未免被玄羽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了他跟去的事,妘璃若无其事地问道:“干嘛呢?刚才不是还叫我滚吗?”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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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滚,不许滚!”玄羽捧起妘璃的小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以后你只能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许去!”
说完,玄羽又将妘璃紧紧地抱在怀中。
其实从东境回来之后,他就后悔了。
他告诉自己,倘若阿璃不再回来,不管他有多么不舍,都一定要放手,要尊重阿璃的选择。
但如果阿璃回来了,他就再也不会将她让给任何人!
他发誓,他一定会让阿璃在他的身边幸福快乐!
妘璃感觉到了玄羽的患得患失,心中很是愧疚。
玄羽待她情深义重,竟被她的无心之举所伤。
她连忙开口应道:“好,以后除了你的身边,我哪儿都不去了。”
玄羽怔了怔,眼中泛开笑意。
为了确保自己没有听错,他握住妘璃的双肩,目光深情地看着她,“此话当真?”
“当然。”妘璃点了下头,“相信我,好吗?”
玄羽这般患得患失,说到底还是不相信她对他的感情。
不过她也不怪他,是她没能给他安全感。
“我当然相信你。”玄羽温柔道。
他不相信的是自己。
想起南风无夜和阿璃的曾经,他便没了自信。
妘璃不再说话,主动依偎进玄羽的怀中。
平时妘璃极少这么主动,这可把把玄羽高兴坏了,他眼里的笑意,几乎都快溢满出来。
不过他却不知道,妘璃此刻主动投怀送抱,是别有用意。
她将脸紧紧贴在玄羽的胸膛,屏住呼吸,仔细地感觉他的脉搏跳动和气息。
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玄羽的身体有何异样,妘璃才松了一口气。
抬眼间,目光越过玄羽的肩膀,看见了他身后的凤冠霞披。
“真好看。”妘璃从玄羽的怀中离开,朝他身后走去。
玄羽转过身,“这是为你准备的嫁衣,喜欢吗?”
妘璃伸出手,轻轻**上眼前的嫁衣,“喜欢,真是漂亮,我都迫不及待想早点穿上它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嫁衣。
衣裳上的每一处细节,都精美到了极致。
听妘璃这样说,玄羽眉色欢喜地问道:“真的吗?”
妘璃正仔细地观赏着精美绝伦的嫁衣,一时没反应过来玄羽的意思,“什么真的?”
“你说你迫不及待地想早些穿上它。”
妘璃点了下头。
玄羽上前一步,抓住了妘璃正**着嫁衣的手,“那我们明日便可成婚,不,现在就可以!我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妘璃愣了下,旋即嫣然一笑。
玄羽疑惑地敛了下狭长的凤眸,看不懂妘璃这个微笑的意思。
妘璃忽然点起脚尖,在玄羽的唇角轻轻印下了一个蜻蜓点水似的吻,“再等等吧,就快了。”
还有十几日,就是她与南风无夜的一月之期。
一切终将尘埃落定。
她也可以安心的与玄羽携手,再无后顾之忧。
此生,非君不嫁。
“好,我等。”玄羽又俯下身,回了妘璃一个吻。
多久他都愿意等。
此生,非卿不娶。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玄羽牵起妘璃的手就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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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我去哪儿?”妘璃好奇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二人走到门口,玄羽突然一把将妘璃横抱而起,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便抱着她飞走了。
“让我自己飞吧。”妘璃说。
“我就喜欢抱着你,今日就让我当你的飞行坐骑。”
“哦?”妘璃俏皮地问,“既然你想当我的坐骑,那为何不显出原身?”
从前她一直不知道,玄羽的真身到底是什么,心中也曾有过很多的猜测。
却没想到,玄羽竟是凤族!
玄羽勾了下唇角,“本尊真身一显,万灵朝拜,太高调了,不妥。”
“瞧把你嘚瑟的。”妘璃轻声笑了起来。
龙凤皆是九天传说,她还从未见过凤凰的模样,想来一定是美得不可方物。
玄羽又说道:“不过我与一般的凤族有所不同。”
“什么不同?”
“以后你会知道的。”玄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态。
他的“不同之处”,曾在神域被视为异类,是伴随着他童年的耻辱和阴影。
但后来,他的“不同”,却成了神族人心中的恐惧。
玄羽和妘璃离开妖族帝宫后,白狐缓步走了出来。
她唇角含着笑,眼中却盈着泪光,望着他们二人远去的身影。
往事历历在目,萦上她的心头。
彼时,也是这样的寒冷隆冬。
南风萧然领军屠戮妖族,九尾狐一族被杀得只剩下她一人。
那时她不过才几岁,修为平平,还不懂得如何幻化成人形。
一名人族的修灵者祭起灵器,正欲对她下手。
她绝望恐慌,无处可逃,紧紧地闭着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冷的,她全身都在颤抖。
突然,她听见了那名人族的惨叫声,随后她被人抱入了怀中。
感觉到那个怀抱的温暖和安全,她恐慌的心莫名就安稳了下来。
一只温暖的手轻抚着她头顶的毛发,耳边传来了动听的声音。
“可怜的小狐狸,以后就跟着我吧。”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见了一双狭长的眼眸。
那双眼眸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流光溢彩,摄人心魄。
从那之后,她便一直跟在主人的身边。
主人无论去哪里,都会将她抱在怀中。
当时她就想,她一定要努力修炼,将来长大了,幻化成人形,便要嫁给他。
主人教她如何修炼,没过几年,她便学会了如何幻化成人形。
可从那之后,主人便再也没有抱过她。
回忆着从前,白狐的眼中落下了泪水。
她知道,主人一直想将妖族帝位传给她。
可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多想回到从前,只想做一只可以一直被他抱在怀中的小狐狸。
而如今……主人有了妘姑娘。
她也知道,主人对她从未有过半点的儿女私情。
白狐望着妘璃和玄羽离去的方向。
含泪的唇角努力扬起一丝笑意。
她的命,她的一切,都是主人给的。
她不能奢求太多。
只愿主人能幸福,能快乐。
········
玄羽抱着妘璃飞过了山川河流。
突然,他停了下来,“阿璃,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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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妘璃好奇得不行,“不要卖关子了。”
“听话,闭上眼睛。”玄羽说,“马上你就知道了。”
妘璃乖乖闭上了眼睛,抿着的唇角微微翘着一丝甜蜜的弧度。
随后,她感觉到了玄羽在带着她往地面降落。
一阵微风拂过耳畔,她似乎闻到了一阵清淡的梨花香。
渐渐地,那梨花的清香越来越浓,有柔软的触感从她脸上掠过,像是花瓣。
“可以睁开眼睛了。”玄羽说道。
妘璃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漫天的梨花飞扬而下。
玄羽正抱着她,在漫天飘飞的梨花中缓缓往地面降落。
终于到了地面。
妘璃往四周环顾而去,惊诧地瞪大了双眼,“你竟建造出了一个和璃宫一模一样的宫苑?!”
看着妘璃脸上惊喜的笑容,玄羽心中很是满足。
“不,这就是璃宫。”
“就是璃宫?”妘璃诧异地左右看了看。
的确,这里也不像是新建的模样。
璃宫是她重活一世后的第一个家,那里有着许多的快乐,更有着玄羽亲手为她栽种的满园梨花。
也是在璃宫,她第一次面对玄羽,承认了自己喜欢他。
她清楚的记得,璃宫的每一个角落。
仔细一看,这里还真是一模一样!
玄羽以为妘璃不相信,又牵着她的手往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他看向前方的厨房,“呐,被你烧了的厨房,还未重新修葺。”
妘璃眼中浮现出感动的泪光。
她还记得,那时候玄羽叫她下厨。
她不会生火,便运用了灵力。
结果力度没掌握好,把整个厨房都烧着了。
为此,玄羽还一直嘲笑她是个暴脾气。
“你……你竟然从三重天,把璃宫给搬到九重天来了。”妘璃感动得声音有些哽咽。
当时离开璃宫,她是挺舍不得的。
没想到,玄羽却如此知晓她的心思。
“只要你喜欢就好。”玄羽温柔地看着她。
妘璃却蹙了下眉,“这么大一座宫苑,从那么远的地方挪过来,得消耗多少灵力?你不是答应了我,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使用灵力吗?万一旧伤又复发了……”
玄羽伸出手,轻轻压在了妘璃的唇上,“别紧张,是我让白狐领着一万将士去挪过来的。”
闻言,妘璃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璃,你太过于担心我的伤了。”玄羽又说道,“陪你在轮回梦境的那五年,吸收了十重天的灵气,我的修为增进了不少。如今应对起天道之力来,比以往更加轻松。即便再多消耗一些灵力,也无大碍。你放心吧,我还要与你过很久很久,不会让自己有事。”
妘璃点了点头,“好吧,你只要不逞强就好。”
这次玄羽杀了宇文修,并未诱发旧伤,看来他的旧伤的确有了好转。
她之所以一直担心,主要是想起之前有一次,玄羽昏迷不醒。
从那次以后,她心中已经有了阴影。
玄羽环顾了一眼四周,转移话题道:“我让白狐将璃宫搬来妘城,主要是考虑到妘城是你的故乡,等我们成婚后,就住在这里吧。不过,要是你想将来回到承天国的妘家住,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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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摇了摇头,神色暗淡了几许,“妘家我已回不去了。”
在承天国王都的镇国公府,有着她与亲人的所有回忆,是她长大地方,也是她深爱的地方。
可是如今,亲人都已不在,她孤零零一人回去,只会触景伤情。
她亦没有勇气,回去面对那颓败萧条的府邸。
不如就将所有的过往,都珍藏进记忆中。
“就这里吧。”妘璃说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玄羽考虑得很周到,将璃宫搬到妘城来。
这里本就是她的故乡,当年父亲也曾说过,将来要告老还乡,落叶归根。
“好。”玄羽点了下头,“这里也够大,以后咱们不管生多少孩子,都够住。”
妘璃噗哧笑出声,“你想让我生多少个?”
“越多越好。”
“我又不是母猪。”妘璃睨了玄羽一眼,随后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你说成婚后要与我住在这里,可你好歹也是妖族邪帝,不坐镇帝宫,只怕不妥吧?”
“我们成婚之后,我便将妖族帝位交给白狐,原本妖族的帝位就是属于九尾狐一族的,而我本也无心当这妖族帝君,只是当年不忍看妖族被人族欺凌。”
妘璃莞尔一笑,“那以后,我们就隐居在此。”
想到将来的美好生活,她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将一切恩怨都早些了结。
从此和玄羽不问世事,两厢厮守,直到白发苍苍,地老天荒。
她也累了,不想再过颠沛流滴、打打杀杀的日子。
玄羽看了一眼前方的厨房,朝妘璃挑了下眉,“所以你现在是不是该提前学习下如何当一个贤妻良母,去做一桌丰盛的佳肴?正好我也饿了。”
“厨房都烧成这样了,怎么做饭?”
“没事,我可以替你收拾干净。”
“……”妘璃僵硬地扯了下唇角,对于她来说,下厨烧饭,可比修炼难太多了。
“那个……咳咳……”妘璃清了清嗓子,嘿嘿一笑,指了指前院,“我记得我在前面的梨花树下还埋了几坛子梨花白,我请你喝酒吧,喝酒也很管饱的。”
“……”玄羽面露无语状,“你不学会烧饭,以后我们的孩子饿了怎么办?总不能也喝酒吧?”
“怎么不能啦?”妘璃颇为认真地说,:“当年我在百幽谷饿肚子时,先生懒得给我做饭,也是让我喝酒,我还不是长得健健康康?”
“……”玄羽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看来以后,他们的孩子不能让阿璃带。
也更不能与百谷亲近!
指不定会被他们带出几个小酒鬼来。
“走吧,去看看酒还在不在。”妘璃拉着玄羽就往前院走去。
她拿出黄泉剑,撬开泥土,果真土里埋的几坛子梨花白也跟着搬来了。
妘璃开心地取出酒坛子,拍去上面的尘土,递给玄羽,“喝吧,这几坛子埋了那么久,味道肯定很好。”
玄羽一脸的嫌弃。
“你不喝,我喝咯。”妘璃拔开酒塞子,兀自喝了起来。
突然,玄羽俯身而来,一手压住妘璃的后脑,吻住了她的唇,将她小嘴中裹着的酒酿喝了过去……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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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愣住了,脸颊莫名一烫。
“恩,味道的确很好。”玄羽的舌尖轻轻滑过唇角,见妘璃脸上浮现出红晕,调侃道:“这就害羞了?”
妘璃抬手抚上发烫的脸,“才不是,酒太烈了,上……上脸。”
玄羽笑了几声,“那我来教教你,怎么喝酒才不会上脸。”
说完,玄羽举起酒坛子,扬起修长的颈脖,将酒倒入嘴中。
晶莹剔透的酒水洒了出来,顺着他轮廓完美的下巴滑落,经过他性感的喉结,渗入衣襟内……
看着眼前这一幕,妘璃不由失了神。
突然,玄羽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紧跟着,他吻住了她,嘴中含着的香甜酒水悉数灌入了她的嘴里。
“唔……”妘璃险些被突然入喉的酒呛住。
她伸出手抵住玄羽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
但不知是因为梨花白的酒性太烈,还是因为这份甜蜜太浓,她的双手竟仿佛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沦陷进了玄羽的强势拥吻之中,迷醉在了突如其来的幸福里……
·······
回到妘城后,妘小天和百谷便立刻去看小妙妙。
然而小妙妙的房中,却是空无一人。
妘小天心口一紧,连忙唤来婢女,沉声问道:“小妙妙呢?”
婢女看向空落落的床,神色一慌,连忙跪了下来,“少爷息怒,奴婢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才喂她吃了丹药,她……她刚才还在床上的,奴婢不过是离开了一下……”
不等婢女把话说完,妘小天就大步往外走去。
见妘小天一脸担忧,百谷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可能是她刚醒来,出去透气了。那丫头本就好动,这次昏睡了这么久,想来是憋坏了。”
百谷虽是如此说,但妘小天还是担心。
急忙忙地在府中一边寻找,一边大喊着小妙妙。
回府后正准备休息的孙乐凡他们,听见了妘小天的声音,纷纷赶过来询问情况。
“小天少爷,怎么了?”
“小妙妙不见了。”妘小天神色惊慌道。
以往小妙妙不见了,他也不会这么惊慌。
可是现在不一样。
想到小妙妙在抵抗暗卫印记时的绝望表情,他心里就担心得不行。
小妙妙还不知晓媚绝夫人已死,自然也不知晓她自己已经摆脱了暗卫印记的控制。
所以,他怕她又做出什么傻事来。
“小天少爷你先别急,我们都分头四处找找。”刘毅华说道。
随后孙乐凡又唤来府内的所有家仆婢女,四处寻找小妙妙。
但到处都寻遍了,依然没有看见小妙妙的身影。
妘小天来到了府中的后花园寻找,正欲张口呼唤,身后就传来了小妙妙的声音。
“小天哥哥。”
妘小天连忙转身,正见小妙妙站在他身后的一棵树下。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旋即眉心却一沉,大步走上前,质问道:“你刚醒来不好好躺着养伤,跑哪里去了?!”
“我……”小妙妙正想说什么,妘小天又生气地说道,“你怎么还是这么让人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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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眼眶一红,声音哽咽起来,“我……我在找小天哥哥。”
妘小天怔了下,“找我?”
晶莹的泪珠儿顺着小妙妙修长浓密的睫毛滑落,“我醒来没看见你,以为你被那个女人抓走了……”
刚才她已经离开了妘府,隐隐听见有人在叫她,便反身回来了。
妘小天闻言,紧蹙的眉心缓缓舒展开,原来她是在担心他。
“对不起。”妘小天道歉道,“我……”
他只是太担心她了,一时情绪失控,并不是真的想对她发火。
可解释的话,他却说不出口。
“小天哥哥。”小妙妙走上来,扑进妘小天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颀长的腰身,哽咽的声音夹着一丝笑意,“我知道,小天哥哥是担心我,能看见小天哥哥这么担心我,我真的很开心。”
妘小天愣了愣,双手僵硬地放在小妙妙的肩上。
他想将她推开,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如今的小妙妙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孝子了。
可感觉到小妙妙滚烫的眼泪侵透了他胸前的衣衫,妘小天便不忍心将她推开。
一时情不自禁,他轻轻抱住了她,“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这时,百谷他们听见声音往这边走来,正看见二人抱在一起,便都识趣地悄悄转身离开。
小妙妙扬起小脸,不解地看向妘小天,“一切都过去了?”
妘小天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媚绝夫人已经死了。”
说完,他仔细地观察着小妙妙的表情。
虽说媚绝夫人狠毒,但也毕竟是小妙妙的血亲。
只见小妙妙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解脱地说道:“她终于死了。”
“你……不难过吗?”妘小天问,“她毕竟是你的母亲。”
小妙妙摇了摇头,“她虽是我的生母,却也从未把我当成亲生女儿对待。最重要的是,她要伤害你。”
任何要伤害小天哥哥的人,不管是谁,都是她小妙妙的敌人!
更何况,她与媚绝夫人之间,也从来也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母女之情。
在媚绝夫人的眼中,她只是一颗棋子。
“心远大师他……他也去世了。”妘小天说道。
小妙妙怔了怔,心中有些难过。
先前她并不知道心远大师就是她的外祖父。
被暗卫印记控制时,她才知道了心远大师的身份。
那一刻,她是庆幸的。
虽然她和心远大师只相处了短短时光,但心远大师对她的关怀,她是能感受到的。
她以为,她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但命运好像注定了,要让她举目无亲。
又夺走了她唯一的亲人。
小妙妙望着妘小天,眼眸微润,却展颜一笑,“只要小天哥哥在就好。”
说完,小妙妙又紧紧地依偎进妘小天的怀中。
妘小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没想到,在小妙妙的心里,他妘小天已经变成了她的全部。
这让他突然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他可以照顾小妙妙一辈子,但他却不能保证,能给予小妙妙想要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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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得到妘小天的回应,小妙妙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她离开妘小天的怀中,盈着泪光的眼眸看着他,“我知道,小天哥哥只把我当成妹妹看待,因为小天哥哥的心里,有别的女子。”
妘小天错愕,不解地看着小妙妙。
小妙妙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努力扬起微笑,“小天哥哥喜欢的人,是那个女神将阿英。”
闻言,妘小天整个人都僵住了,“我……”
这个念头,连他自己都一直不敢去想。
但小妙妙的话却仿佛说出了他心底的秘密,忽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小天哥哥不用解释。”小妙妙说,“我从你看女神将的眼神中,便知道了。”
她爱着小天哥哥,所以也关注着他所关注的一切。
妘小天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承认,他对女神将是很崇拜、很欣赏。
但他却从未对女神将抱有其他的想法。
这是喜欢吗?他有些分不清楚。
可被小妙妙这么一说,他的心突然就乱了。
“没关系的。”小妙妙笑了笑,眼中却落下了眼泪。
她抬起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努力保持着微笑,“小天哥哥喜欢谁,就大胆的去喜欢,不用顾及我。虽然我调皮又不懂事,但我知道,我喜欢小天哥哥,是我自己的事。只要小天哥哥不赶我走,我愿意永远留在小天哥哥的身边。或许……或许哪天,小天哥哥也会喜欢上我呢。”
听见小妙妙这番话,妘小天心疼不已。
看着她又哭又笑,强装着坚强懂事的样子,妘小天的心都揪紧了。
可他现在理不清自己的心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傻丫头。”妘小天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妙妙的头,转移话题的重点,说道,“我怎么会赶你走,别想那么多,你刚醒来,快回去好好躺着修养。”
小妙妙乖乖点了下头,抬步要走,却突然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脸色一阵苍白。
妘小天走到她的面前,背对着她半蹲下身,“来,我背你。”
小妙妙怔了怔,却没有爬上妘小天的背。
妘小天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再不上来,我可就不管你了。”
小妙妙连忙扑了上去,双手攀上妘小天的肩膀,泪水又簌簌落了下来。
妘小天将她背起,“你这个贪吃的丫头,比起几年前,还真是重了不少。”
小妙妙破涕而笑,安静地趴在妘小天的背上。
当年,她跟着小姐姐去了幽岚国。
那时正是幽岚国的灵举大试。
小姐姐不让她跟着去,她便在远处偷偷地看着。
当看见那个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少年时,她便喜欢上了。
那时她不过八九岁,或许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懂什么是情爱。
但她当时就告诉了自己,长大后,她一定要嫁给他!
不管他愿不愿意,她绑也要将他绑起来与她拜堂成亲,让他成为她的父君。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
她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她害死了康铭哥哥。
如今她的心里,只有愧疚和自责,已没了任性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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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小妙妙眼中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小姐姐他们,都夸她比从前懂事了。
的确,她是成长了许多,但同时也付出了更多的代价。
如今她若还不懂事听话,只会被小天哥哥和小姐姐他们厌恶。
她不能再做一个让大家都讨厌的捣蛋鬼。
即便不甘心小天哥哥的心里喜欢着别的女子。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不甘心?
如今这样,已经是老天给她的恩赐了。
原本她以为,这一生都得不到小天哥哥的原谅。
现在还能被小天哥哥背在背上,她真的感觉好满足。
小妙妙闭上了眼睛,她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不远处,孙乐凡正躲在一颗岩石后面,偷偷观察着离去的妘小天和小妙妙。
突然,一只手拍在了孙乐凡的肩膀上,“你怎么还在这里?”
“妈呀!”孙乐凡吓得惊呼一声,回头看见是萧坤站在自己身后,嗔道:“坤哥,这大白天的,你要吓死我啊。”
萧坤蹙了下眉,“你怎能躲在这里偷看。”
“我这不是为他们着急嘛。”孙乐凡说道,“我真是没想到,小天少爷平时看起来怪机灵的,怎么在面对女孩子时,却跟个木鱼脑袋似的,竟然连自己喜欢谁都不知道。你知道吗?刚才我听见小妙妙说,小天少爷喜欢阿英,坤哥你有看出来吗?我竟然都没发现诶!”
“……”萧坤一脸无语。
孙乐凡又自顾自地说道:“没想到小天少爷竟然好姐弟恋这口,不过阿英冷冰冰的,根本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女子。依我看啊,小天少爷肯定是驾驭不住阿英的,倒是和小妙妙更合适些。而且寒月阁的女子,好像都是不嫁人的。”
“你够了,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萧坤责备道,“感情的事,别人干涉不了,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这些事吧。”
“那怎么行!”孙乐凡说道,“你看小天少爷那一副不知情事的模样,我必须得帮帮他,好好给他上一堂课,把我叱咤情场多年的经验分享给他。”
萧坤的脸彻底黑了下去,“你别带坏了小天少爷,回头大小姐肯定要你好看。”
孙乐凡睨了萧坤一眼,“你也是个木鱼脑袋,刚到妘家的时候,你就喜欢楠姐了吧?这么多年了,竟然都没追到手,要是换做我,我肯定……”
萧坤扬起手,作势要打孙乐凡。
孙乐凡连忙抱着头逃窜了。
·······
璃宫这边,妘璃和玄羽将埋在璃宫的梨花白都喝完了。
二人都有了些醉意。
喝着喝着,不知怎的就喝到了床上。
大约是酒太浓,情太深,一切都太过于迷醉人。
妘璃彻底醉溺进了玄羽的温柔中。
任由他的吻若柔软的花瓣,轻轻拂过她的肌肤。
夹着梨花香的清风从窗户涌进,撩起一室迷人春色。
一切,如梦似幻。
“阿璃。”玄羽一手轻轻捧住妘璃的小脸,指腹摩挲着她殷红的嘴唇,“今天过后,你便要真正属于我了。”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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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媚眼如丝的半眯着眼眸。
她可能真的醉了。
眼前玄羽那张俊美无匹的脸,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朦朦胧胧中,她好似身处在一场美轮美奂的梦境中。
她望着玄羽微微一笑。
这一抹微笑,胜过梨花绽放时的娇媚,在玄羽看来,这是对他的邀请。
此时的妘璃,就像一朵绽放在枝头的花儿,摇摇欲坠,等着他的采摘。
终于,玄羽覆身而下……
“哎呀!”小白白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爹爹你压着宝宝了。”
玄羽和妘璃同时一愣,眼中迷醉的薄雾散去,霎时恢复了清醒。
二人左右看了看,却不见小白白的身影。
小白白从俩人紧贴的身体中间挤了出来,抖了抖身上凌乱的毛发,“爹爹,宝宝快被你压死了啦!”
玄羽的脸色一沉,忽然扬袖一挥。
“啊——!”小白白惨呼一声,整个身体都飞出了床,撞上了墙壁,又“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被玄羽莫名其妙地这么一挥,小白白懵了,摔在地上时双眼直冒星星。
“呜呜……爹爹不爱宝宝了。”小白白委屈地哽咽起来,抬眼往床上的二人看去,正见妘璃推开玄羽,慌张地整理着滑下肩膀的里衣。
小白白愣怔地眨巴着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爹爹和娘亲在玩亲亲啊。”
妘璃的脸颊一片绯红,右手一伸,落在床边地上的外袍飞到了她手中。
她快速穿上衣服,目光尴尬得不知该放在何处,一个劲儿的干咳着。
“咳……咳咳!”
若非小白白突然出现,刚才就……
比起妘璃的不知所措,玄羽就显得淡定许多。
他并未急忙穿上外袍,身上穿着的黑色里衣还微微敞开,露出健硕的胸膛。
小白白的目光在玄羽的身上打量着,“爹爹,好帅哦……”
当目光游到玄羽的脸上时,小白白吓得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玄羽的脸色阴沉,一双狭长的凤眸里,温柔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满满的冷意杀气。
他放在双膝上的双手捏紧成拳,此时真是想杀了小白白的心都有了!
这该死的小东西!
好不容易阿璃不再抵触他。
好不容易,他可以让阿璃真正地成为他的女人。
哪曾想到,小白白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
这感觉,就好像被人当头破了一盆冷水。
他原本滚烫的身体,此刻都泛着寒意。
小白白不敢再看玄羽,惴惴不安的目光转移到别处,“宝宝错了嘛,宝宝又不知道爹爹和娘亲正在做羞羞的事……”
“……”妘璃神色窘迫地整理着一头凌乱的青丝。
“谁让你滚出来的?”玄羽沉声道,“立刻给我滚回去!”
小白白委屈得吸了吸鼻子。
爹爹从来没有这么凶过它,它好难过哦。
小白白可怜巴巴地挤了挤眼睛,落下两滴眼泪来,“宝宝也不想打扰爹爹和娘亲做羞羞的事,可是神女姐姐醒了嘛,娘亲不是说过,让宝宝随时注意神女姐姐的情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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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正理着头发的手一顿,惊喜地看向小白白,“你说什么?青儿醒了?”
“恩,她刚醒来,让宝宝带她出来,可是爹爹说过,神女姐姐待在里面最安全,所以宝宝出来,是想问爹爹,可不可以带神女姐姐出来?”
说着,小白白又看向玄羽,眨巴了一下眼睛,表示自己其实很听爹爹的话。
玄羽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出声道:“带她出来吧。”
“那爹爹不气宝宝了?”
“下不为例!”玄羽一脸严肃。
小白白眯眼一笑,“那下次爹爹要和娘亲玩亲亲时,先跟宝宝说一声嘛,这样宝宝就不会出来打扰到你们啦。”
“嗯?”玄羽的神色又一沉,他跟自己的女人亲热,还需要跟别人打声招呼?
“宝宝这就去!”小白白不敢再多说,就要进入‘十重天’,妘璃却突然说道,“等一下。”
她走下床,捡起玄羽的黑色外袍递给他,“先把衣服穿上吧。”
幸亏小白白刚才没有直接带青儿出来。
不然就尴尬大了!
玄羽无奈地暗叹一声,穿上衣服走到桌旁坐下,倒了一杯水大口喝下。
此刻他必须得喝点凉茶降降火。
见玄羽已经整理好了衣服,妘璃才催促小白白,“快去把她带出来吧。”
关于父亲和神女青儿的事,她有好多想知道的。
随后,小白白便将青儿从‘十重天’里送了出来。
见青儿终于醒了,妘璃很开心,正想和青儿说话,青儿却朝坐在桌旁的玄羽单膝跪了下去,“尊上。”
妘璃一怔,诧异地看向玄羽,“尊上?”
青儿也是神族,为何尊称玄羽为尊上?
玄羽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点了下头,“醒了就好,这些年辛苦你了。”
青儿摇了摇头,“是我无能,没能完成尊上的旨意,非但没杀掉妄尘,还被他……我甘愿领罚。”
玄羽转眼看向青儿,“本尊相信你的能耐,想来若非南风萧然,你也不会败在妄尘的手下,起来说话吧。”
“谢尊上。”青儿站起了身。
的确,当年若非她相信南风萧然,对南风萧然毫无防备,又怎会被他们所囚禁。
玄羽看向青儿手腕上的手锁,“妄尘迟早会死,等本尊从他手中拿到钥匙,让你恢复神力,你就可以回家了。”
青儿怔了怔,“回……回家……”
玄羽看出了青儿的心思,微微敛了下眸,“你已在九天大陆太久,难道不想回家吗?”
“我……”青儿欲言又止。
“你应当知道,神族人是不能长留在这里的。”玄羽又说。
妘璃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交谈的二人,听见玄羽这句话,她心口突然一颤,看向了玄羽。
神族人不能长留在九天大陆?
玄羽也是神族,那么他也不能在这里长留吗?
可他不是说过,要与她长相厮守吗?
妘璃心中有诸多疑惑,但也没出声打断他们。
青儿又跪了下来,“我不敢违背神族的规矩,只是如今,我心中还有事未放下,等那人安然无事后,我定会回去,还请尊上多给我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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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问:“你放不下的人,是妘苍吧?”
青儿点了点头。
妘璃惊了下,果然,青儿和父亲之间,有着匪浅的关系。
玄羽又说道:“其实本尊也不把神族的规矩放在眼里,只要你不以神力改变这里的自然规律,本尊也不会强求你回去,只是,你父王在神域,或许有难。”
闻言,青儿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我父王有难?”
“你在千里目中,应该见过阿璃吧?”
青儿转头看向妘璃,“是的。”
妘璃立刻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千里目,递给了青儿,“是这个吧?”
青儿起身,有些激动地从妘璃的手中拿过千里目,“这的确是我父王的千里目!”
玄羽说道:“阿璃在从神域降临的陨星秘境中,发现了龙鳞和龙血,以及你父亲的千里目,所以本尊猜测,你父王或许遇见了什么麻烦。”
青儿将千里目握紧在手中,问道:“那陨星里可有发现我父王的尸骨?”
“没有。”妘璃说。
青儿松了一口气,“我父王神力非凡,我相信他不会轻易出事的,而且现在,也不是我想回去,就能回去的……”
她被妄尘锻造的手锁封印住了灵力,根本也回不去神域。
“本尊会从妄尘那里拿来解开手锁的钥匙,到时候,是去是留,你再做抉择吧。”
听玄羽这样说,妘璃悬着的心放了下去,缓缓吁出一口气。
刚才听见玄羽说起神族的规矩时,她的心都提了起来,还以为玄羽也不能在九天大陆长留。
她不想失去玄羽。
既然青儿可以留在这里,那么玄羽应当也可以了。
这时,玄羽看向妘璃,问道:“阿璃应当有话想与青儿说吧?”
妘璃点了点头。
“那你们先聊聊,我出去透透气。”玄羽站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妘璃看向青儿,却不知该如何问起。
“我也可以叫你阿璃吗?”青儿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当然。”妘璃微微一笑。
青儿端详着妘璃的面容,“你眉宇间的神态,和他真像。”
妘璃怔了怔,“你和我父亲……”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青儿无奈地笑了下,“你放心,我与你父亲之间,发乎情止乎礼,你父亲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背叛你母亲的事。”
青儿如此坦白地说了出来,倒是让妘璃感觉有些尴尬了。
“你也别误会,我并非是在质问你。”妘璃解释道,“我只是很好奇,既然你与我父亲有情,为何当年你们没有在一起?”
她看得出,青儿对父亲情深义重。
而父亲在书房的暗室里收藏着青儿的画像,也能说明,父亲心中有着青儿。
她为母亲感到难过。
为了母亲,她必须要弄清楚当年的事,弄清楚青儿与父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前,她很羡慕母亲和父亲的感情,她也看得出,母亲在父亲的身边很幸福,他们相敬如宾,从未有过争吵。
那时她并不知道,父亲和青儿还有一段感情。
难道,父亲和母亲的恩爱,都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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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的眼中,浮现出回忆的神态,唇角似乎有着一丝苦涩的笑意,久久未开口说话。
“倘若让你为难了,你也可以不说。”妘璃说。
“没什么。”青儿笑了下,“既然你对当年的事那么好奇,我便告诉你吧。”
青儿走到窗边,目光望向远方,却又似乎是在望着遥远的过去。
她幽幽开口道:“当年,我是通过南风萧然认识你的父亲,那时,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我们之间有很多的共同话题,可以坐在一起,秉烛长谈一整夜。”
说起过去,青儿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意。
那段时光对她来说,真的很美好。
“有些情愫,不知怎的就生出了,不受我们控制的。”青儿说。
妘璃微微点了下头。
她明白青儿的这种感觉。
就像她对玄羽一样。
原本她以为,她这一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却不知从哪一刻起,玄羽就住进了她的心里,怎么都赶不走。
“但是你父亲从小便和你母亲有着婚约。”说着,青儿转身看向妘璃,“你别误会,你父亲并非是一个三心二意的男子,相反,他重情重义。有些话,我……我怕说了会让你不开心……”
“你想说的是,我父亲当年并不爱我母亲吧?”
青儿怔了下。
妘璃无奈地笑了笑,“我能理解的,他们指腹为婚,或许当年,我父亲只是将我母亲当成亲人一般看待吧?”
青儿没有回答,继续说道:“你父亲是一个守约重诺的人,他不能违背两个家族的誓约。而你母亲更对他用情至深,他也不愿意辜负你母亲。至于我……我始终是不属于这九天的,我也不想伤害你母亲。所以平息了九天的纷乱后,你父亲便迎娶了你母亲,我们之间便再无来往。直到后来,南风萧然执意要攻占妖族,我们才又有了接触。”
妘璃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父亲不爱母亲。
或者说,父亲也爱着母亲,但那或许只是亲人之间的爱吧?
思及此,妘璃心里有些发堵,但却无处宣泄。
感情的事,又能说谁对谁错呢?
都是心不由己。
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调整好心绪,问道:“那你为何会被南风萧然囚禁?”
提到南风萧然,青儿的眸色清冷了几分,“当年,南风萧然约我相见,让我帮她一起进攻妖族,我们意见不合,于是他偷偷在我喝的茶水里,放了妄尘炼制的避灵丹。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他早已和妄尘合谋。”
闻言,妘璃恍然大悟。
难怪先生研究不出避灵丹的炼制方法,原来避灵丹,是妄尘炼制的。
青儿冷笑了一声,“当时妄尘身负重伤,想用我的血来疗伤,大约是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吧,我真没想到,南风萧然会那样对我……”
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的男人,却将她生生囚禁了二十多年,以她的血,来换取他想得到的东西。
“你说他们之间达成了协议,难道是妄尘要帮南风萧然攻占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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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是了,不过妄尘当年受的伤,并非一朝一夕能够痊愈,也不知道他现在的伤势是否已复原。”青儿说。
“妄尘的旧伤已经好了,他来找过玄羽。”妘璃说,“不过又被玄羽用《玄冥阵》打伤了。”
“玄羽?”青儿面露疑惑。
“就是你口中的尊上。”妘璃说。
青儿竟然不知道玄羽的名字?
难道玄羽还有事瞒着她,‘玄羽’并非他的真名?
青儿说道:“幸亏有尊上坐镇妖族,否则有妄尘的帮助,整个九天都将成为南风萧然的囊中之物。以南风萧然的狠厉之心,又岂会善待妖族的子民!”
妘璃担忧的蹙了下眉心。
妄尘虽然受伤了,可玄羽也不能过多消耗灵力。
而她现在还未炼成《幽冥十殿》,倘若妄尘伤愈寻来……
“阿璃,有件事我想问问你。”青儿试探性地开口道。
“你尽管问。”
“我见尊上满头霜白,你可知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先前在承天国的地宫里,她看见尊上满头白发时,还以为尊上是修炼走火入魔了。
但后来看见尊上和人交手时,灵力施展无碍,只是始终未使出全力,便猜想,尊上的身体是不是出了状况?
提到这个问题,妘璃的神色黯然下去,愧疚道:“是因为我。”
“因为你?”
“我本已死过一次了,是玄羽让我重新活了过来。”
闻言,青儿面露震惊,“尊上竟为了你,逆天而为!”
妘璃叹息了一声。
是啊,玄羽为了她,真的的做了很多很多。
“幸亏尊上修为高深,否则只怕他自己也会性命不保。”青儿心有余悸。
“可是他现在也不能过多的消耗灵力,否则也会有性命之忧。”妘璃蹙紧了秀眉,这事一直让她无法安心。
“他逆天而行,自然会遭到反噬。”青儿说着,笑了下,“倘若你父亲知道,有这样一个男子愿意为你不惜性命,一定会很欣慰。”
妘璃诧异,“难道你不担心吗?以他如今的状况,妄尘再回来的话,他或许应对不了。”
如今对妘璃而言,替妘家雪冤报仇,并非难事。
以她现在的修为,杀南萧然也不会太费力气。
而妄尘,才是她现在最担心的对手。
青儿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只要尊上还活着,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你也不必太担心,他总是能创造出很多奇迹。”
见青儿眼中满满的自信和骄傲,妘璃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你为何叫他尊上?”
青儿愣了下,“难道你不知道尊上的身份吗?”
妘璃摇了摇头,“我虽知道他来自神域,但对于他在神域的事,他并未对我多说。”
青儿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我只能告诉你,他的身份很不一般,其他的,我也不便多说,还是由他亲自告诉你吧。”
“我现在便去问问他。”妘璃转身就走。
打开房门正欲跨出去时,她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青儿。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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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样东西,我觉得应该交给你。”
妘璃说着,又走了回来,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副卷轴,递给了青儿,“打开看看吧。”
青儿面露疑惑,缓缓展开卷轴。
这正是妘璃当年在妘苍的书房暗室里看见的画像。
而画中的人,正是青儿。
“我父亲一直珍藏着这幅画。”妘璃说道,“你既然是我父亲的红颜知己,应当也看得出,此画正是出自他的手笔。”
青儿轻轻点了下头,眼眶渐渐红润了。
晶莹的泪水顺着青儿秀美的脸缓缓滑落。
她将画像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妘璃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往屋外走去。
青儿抬起红润的眼眸看向妘璃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谢谢你,不曾怨我。”
妘璃微微回头,淡然地笑了笑,“情爱一事,哪里有对与错。”
她虽为母亲感到心疼。
但换个角度去想,在这段感情里,母亲得到了父亲的一世怜爱,父亲成全了自己的信义诺言。
反而是青儿,牺牲最大。
她妘璃并非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怎么可能怨恨青儿。
相反,她要感谢青儿当年没有伤害她的母亲。
妘璃走到院中,看向玄羽站在梨树下的背影,轻轻唤了一声,“尊上。”
玄羽转过身来,哭笑不得的说道:“阿璃这是在拿我取笑吗?”
“就连青儿都对你敬重有加,我哪敢取笑。”
“看来我的事,她都告诉你了。”
“她只告诉我,你的身份很不一般。”妘璃走到玄羽的面前,歪头看着他,“到现在,你还不打算向我坦白你的身份吗?”
“我不是已经跟你坦白过,我是神族吗?”
妘璃撅了下嘴,“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玄羽迟疑了一下,见妘璃一副等着他解释的表情,他无奈地点了下头,“好吧,我在神族的身份的确很不一般,我是神族的天尊。”
“天尊?”
“类似于我现在在妖族的身份。”
妘璃诧异,“你的意思是,你是神族的老大?”
“可以这么说。”
闻言,妘璃微微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她听见青儿称呼玄羽为“尊上”,猜想玄羽在神族的身份一定很尊贵。
但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的……尊贵!
“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玄羽微微蹙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过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只是这个身份对我来说,不值得一提。”
“还不值一提?”妘璃以为玄羽这家伙又在臭美显摆,无奈地摇头道:“你够了啊,嘚瑟也得有个度。”
开玩笑,对于凡人而言,任何一个神都是高不可攀的。
而众神之主,那更是何等的至高无上!
那可是天地之间的主宰啊!
玄羽竟然还摆出这样一副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简直了!
“天尊的身份的确不值得我为之骄傲。”玄羽严肃道。
看出了他不是在说笑,妘璃也恢复正色,不解地问道:“为何?”
“在神域,他们在私底下,对我还有另外一个称呼。”玄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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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称呼?”妘璃问。
“邪尊。”
闻言,妘璃蹙了下眉。
以“邪”字为称呼,听起来终究不是那么的光明磊落。
就好比玄羽在这九天大陆的身份,他自称为妖族邪帝,世人也都以为他是一个心狠手辣,残暴不仁的人。
当年她还未去妖族,还没认识玄羽之前,也以为他如世人所传言的那般,是一个邪佞之人。
妘璃问道:“难道是他们不服你的统治,所以在私下如此称呼你?”
“我亲手终结了神域千万年来的纷争,他们又怎敢不服?他们之所以会如此称呼我,是因为在神域,我本就是一个异类。而且当年为了夺得天尊之位,我也做了很多让他们害怕的事。”
“异类?”妘璃面露不解。
听玄羽这样说,她能大概猜到,曾经的神域应当也与九天大陆一样,纷争不断。玄羽能坐上天尊之位,自然也是经历了一番血雨腥风。
但对于玄羽说自己是个异类,妘璃却想不明白。
“一两句话也说清楚,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吧。”玄羽神色微暗,似乎有些不愿提及那些尘封往事。
“好吧,这些事我们暂且不提。但我们都快成婚了,为何你还不将你的真名告诉我?”
“真名?”
“我向青儿提到‘玄羽’,她竟不知道是你,我猜想你既是来九天追捕妄尘,那应该未使用真名吧?”
“玄羽是我母后给我的名字,在神域的确没几人知晓。至于其他的名字,我早已舍弃。”
玄羽说这番话时,妘璃察觉到他眼中隐忍着什么情绪。
而且听他的言下之意,他确实有别的名字,只是他似乎不愿意认可那个名字。
对于玄羽的过去,她真的越发好奇。
但她也知道,谁的身上都有不能揭开的伤疤。
以后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去了解这些。
“阿璃。”玄羽牵起了妘璃的手,“刚才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天尊的身份,的确不值得我骄傲,最让我骄傲的身份,是妘璃的夫君。”
妘璃心中一暖,眼底泛出幸福的笑意。
能得到玄羽的宠爱呵护,对她来说,也是最大的荣幸。
“那你将来,要回神域吗?”妘璃心中不安地问道。
“我说过,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可是你身为神域的天尊,难道要一直留在九天大陆?不管你的子民吗?”
玄羽目光深情地看着妘璃,还是那句话,“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妘璃心中一动,扑到玄羽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
她突然发现,她在庸人自扰。
她的担忧,也都是多余的。
玄羽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又怎会在意其他?
妘璃抬眸看着玄羽,神色坚毅地说道:“我会好好修炼,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玄羽为她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而她却从未回报过玄羽什么。
从前,她对飞升成神并不感兴趣,她只想留在这片故土上,留在亲人的身边。
但现在,为了玄羽,她必须去努力!
她不忍心让玄羽因为她,而放弃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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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妘璃这样说,玄羽怔了怔,深邃的眼底氤氲开感动的泪光。
旋即,他紧紧地将妘璃抱在怀中,轻轻吻着她头顶芬香的发丝,“我的好阿璃……”
········
自从宇文修死后,东境的叛军群龙无首。
拓拔元卿带领着承天国的军队,很快便将叛军击溃。
不久,承天国的大军便班师回朝。
朝堂之上,南风无夜下了处决叛军的文书,并发布悬赏通缉令,通缉宇文修。
除了妘璃和玄羽,以及墨狮,还无人知道宇文修已死。
“此次平叛,妘家将不顾安危,深入敌军之中。以数人之力,打乱敌军阵型,扭转了战局,当为首功。本宫决定将东境划于妘城治下,以示对妘家的嘉奖。”南风无夜对殿内的诸位大臣说道。
众大臣震惊不已,不少大臣都议论了起来。
“什么!?”
“万万不可呀,殿下!数月前的大战,妖族已攻占了我国南境全境,如今又怎能再将东境让于妘城?”
“妘家当年和妖族勾结,行刺圣上,已是叛国之罪!即便妘家这次有功,也不过是将功赎罪。”
“是啊!坊间都有传闻,邪帝和妘璃即将成婚。殿下此举,岂不是将我承天国近半的疆域,都拱手相送给妖族!?”
南风无夜的唇角浮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
近半的疆域?
不!
很快,妘家的冤屈将会被洗清,到时候,整个承天国都该交还给妘家了!
“若非妘璃出手,北境已被媚绝夫人屠戮。而若非妘家将相助,承天国恐怕也已落入天罗宗之手。”南风无夜的口气不容置疑,“既然邪帝与妘璃即将成婚,那东境就权作贺礼吧。本宫心意已决,无需多言,退朝!”
语毕,南风无夜拂袖起身,往内殿走去。
转身的那一刻,他冰冷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恍惚。
璃儿和邪帝……要成婚了吗?
虽然他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忽而,南风无夜的唇角又扬起自嘲的笑意。
他又有什么资格失落?
璃儿早已被他亲手推开。
往后,在璃儿的生命里,再也无他南风无夜。
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祝福她。
千夜看出了南风无夜的神色有异,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南风无夜收回思绪,“昨晚本宫已经拟好了文书,放在御书房的桌案上,你立刻亲自送到妘城去。”
“好,属下这就去。”千夜转身便往御书房走去。
如今有拓拔统领在宫中,他也放心。
随后,南风无夜便离开了承天殿,往东宫走去。
他还是习惯住在东宫。
因为那里,有他曾经为璃儿亲手种下的满园梨树。
虽然东宫的梨花不会再绽放了,但是那里,却有着他和璃儿的记忆。
在漫漫无眠的寒冷长夜中,他至少还能抱着那些回忆取暖。
南风无夜正走着,便看见了妘之柔。
“无夜哥哥,我想与你商量些事。”
闻言,跟在南风无夜身后的小东子迟疑了一下,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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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南风无夜要娶妘之柔的事,小东子一直很好奇。
他悄悄观察了一下南风无夜的神色,见南风无夜没有要让他回避的意思,他便留了下来。
妘之柔走近,看着南风无夜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深情,“无夜哥哥,东境的叛乱已平,我们的婚期,是不是也该定下了?”
“三月二十七。”南风无夜淡淡地开口道。
妘之柔怔了下,随后脸上蔓延开欣喜的笑意。
她还以为,无夜哥哥会反悔,没想到他已经在心里定下了他们的婚期。
“那没多少时日了。”妘之柔目光灼灼地看着南风无夜,眼角眉梢都是甜蜜。
她终于能嫁给他了,嫁给这个让她心心念念,不惜一切也想要留住的男人。
“没别的事,就别来打扰本宫。”南风无夜说完,抬步就走。
“无夜哥哥。”妘之柔连忙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南风无夜停住脚步,却没有看妘之柔。
妘之柔望着他俊美的侧脸,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之柔算了算,还有九日便是三月二十七,时间这么紧迫,怕是来不及量身缝制嫁衣了……我知道,无夜哥哥还保留着当年为璃儿妹妹做的嫁衣,正好我与璃儿的妹妹的身形相仿,不如就让之柔穿那件嫁衣吧,可以吗?”
说完,妘之柔又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南风无夜。
一旁,小东子的心里诧异不已。
没想到殿下竟然还留着当年为圣女做的嫁衣?
这足以证明,殿下的心中并未放下圣女啊,那为何还要娶妘之柔?
小东子屏住了呼吸,好奇南风无夜会如何回复妘之柔。
“想穿璃儿的嫁衣?”南风无夜的冷眸一转,看向妘之柔,唇角扬起一抹讥诮,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你不配。”
闻言,小东子心中一惊,连忙悄悄看向妘之柔。
只见妘之柔的整张脸都僵硬住了,脸色瞬间一白。
不知为何,小东子心中一阵暗喜。
但同时,他更加的好奇,既然殿下对妘之柔是这样的态度,那为何还要娶她?
妘之柔的眼中立刻泛开了楚楚可怜的泪光。
她嘴唇颤了颤,泫然欲泣道:“无夜哥哥……难道你心里还惦记着璃儿妹妹吗?她可是要杀你的人,而我,却是救了你的人……即便无夜哥哥的心中没有我的半分位置,但何至于对我这番冷漠绝情?”
南风无夜冷嗤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当真救了本宫?”
“我……”
“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否则,本宫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情。”
语毕,南风无夜冷漠地越过妘之柔的身边离去。
他虽然不知道,那天在他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他很肯定,他的伤势早已被人治疗过。
当时他被宇文修重伤,险些丧命,能有能耐那么快就稳住他伤势的人,在这九天,除了百谷先生,便只有璃儿了。
所以他断定,妘之柔一定说了些假话。
但这些,已不是他现在有时间去追寻的真相。
他现在必须尽快找出能替妘家洗清冤情的证据!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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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泪眼婆娑地望着南风无夜离去的背影。
这种爱而不得的感觉,若万蚁噬心,让她痛不欲生。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得不到南风无夜哪怕一个温柔的眼神。
到底要怎样?她才能走进他的心里?
“难道……此生是注定了,我与你无缘吗?”
看着南风无夜消失在前方的背影,妘之柔喃喃自语着。
刚才一直站在远处等候的婢女小萍走了过来。
小萍虽未听见刚才他们都说了什么,但看见妘之柔绝望的表情,也猜想到了结果。
“郡主,您别难过,既然殿下不同意,那我们自己准备嫁衣便是了。奴婢这就去找承天国最好的缝衣匠,一定能做出一套比那套更美的嫁衣!”
“你懂什么?”妘之柔低吼道,“这世间再无一件嫁衣,能比得过那一件!”
因为那一件嫁衣,是无夜哥哥亲自为妘璃做的。
一针一线中,都有着无夜哥哥的感情。
她只想穿那一件!
小萍小声道:“可是……殿下不同意,我们还能怎么办?”
妘之柔用力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咬牙道:“我会穿上那件嫁衣的!一定会!”
小萍叹息了一声,劝解道:“其实郡主也没必要太难过,反正再过些时日,您就要嫁给殿下了,您终究还是赢了妘璃的。”
听小萍这样说,妘之柔怔了下,随后布满泪水的脸上又浮出了笑意,“没错,嫁给他的人,终究还是我。”
很快,她就可以成为无夜哥哥的妻子,成为九天的太子妃。
成为未来的九天圣后!
见妘之柔终于笑了,小萍松了一口气,问道:“刚才郡主可问了殿下,婚期定在哪日?”
“三月二十七……”正说着,妘之柔神色骤然一变,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小萍,“你可记得,那日妘璃来见殿下时,是什么日子?”
小萍思索了一下,“奴婢记不太清了,好像……好像是二月二十几吧。”
妘之柔脸色一沉,“是二月二十七!”
“对对,好像就是那天。”
“呵!”妘之柔冷哼了一声,抬眼看向南风无夜离去的方向。
她似乎明白了,为何无夜哥哥要将他们的婚期定在三月二十七。
因为那天,是他给妘璃承诺的最后期限。
看来无夜哥哥并未放弃寻找能为妘家洗清冤屈的证据。
倘若在三月二十七之前他找到了,便不会娶她了吧?
不会如他所愿的!
时至今日,能证明妘家清白的,只有她妘之柔一人!
·······
妘璃正在房中修炼,门外响起孙乐凡的声音,“大小姐,千夜来了。”
妘璃微微蹙了下眉,难不成南风无夜又遇见了什么麻烦?
她起身打开门,问道:“他又有什么事?”
孙乐凡笑了笑,“他送来了东境各城的城印,说是我们上次立了功,特此嘉奖。”
妘璃有些诧异。
先前她带领妖族大军反击承天国时,南风无夜接连退让,放弃了数座城池,如今又主动送上东境的领地。
他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他当真不想要这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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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请示道:“大小姐,怎么说?咱们收吗?”
“收。”妘璃点了下头,不收白不收。
“好嘞!”孙乐凡很是高兴。
东境那可是富庶之地!
有这种便宜事,要是大小姐不收,那就真是傻了。
何况,这也本就是他们应得的!
这次若不是他们妘家将帮忙,承天国大军怕是早就败在了叛军手下。
“那大小姐要见千夜吗?”孙乐凡问道。
“不见。”妘璃转身进了屋。
她唤出了扶摇,说道:“最近也没什么事了,你帮我跑一趟无忧岛。”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炼,静等南风无夜的消息。
离南风无夜和她的约定期限也没几天了。
倘若南风无夜无法兑现承诺,到时候就别怪她兵临城下,亲手去讨还公道!
“主人要我去无忧岛,可是为了送那失忆丹?”扶摇问。
“正是。”妘璃将丹药递给了扶摇,“去吧,已经耽误好些日子了。”
本来先生早就炼制出了这失忆丹,但是最近连接发生了太多事,也无暇给赫连啸送去。
扶摇接过丹药,便从窗户口飞了出去。
妘璃看着她飞远的身影,忽然想到了什么。
当初她在无忧岛的蛇洞下面,看见了一把神剑,上面刻着一个“羽”字。
那把剑极其不凡,即便是在无法运行灵力的无忧岛上,仍然散发着凌然之威。
当时她并未多想,还琢磨着什么时候把那剑取出来送给玄羽。
但如今知道了玄羽贵为神族天尊,她竟不自觉将那把剑与玄羽联想到了一起。
如此不凡的神剑……会不会是玄羽的佩剑?
妘璃心里越发的好奇,不过眼下玄羽不在妘城,待他来了,一定要找他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想。
现在还是抓紧时间修炼要紧。
她必须在妄尘再次找来之前,炼成《幽冥十殿》。
虽然有了心远大师的指点,如今她修炼《幽冥十殿》时,感觉体内游走的灵力都顺畅了许多。
但《幽冥十殿》太过高深,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炼成的。
此时,在承天国的郡主府内,妘之柔亲自写好了一份请柬,递给了候在一旁的小萍,“把这份请柬,送到妘璃的手上。”
小萍双手接过,神色有些惶恐地问道:“郡主是让奴婢亲自送到妘璃的手中吗?”
“瞧把你吓得。”妘之柔睨了小萍一眼,“你找个可靠的人送到妘城便是。”
小萍松了一口气。
她可不敢亲自将这请柬送到妘璃的手上。
妘璃对郡主恨之入骨,之前侍奉郡主的萃华,正是被妘璃所杀。
让她去找妘璃,无疑是去送死。
“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妘之柔催促道。
小萍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郡主……虽然殿下已亲口定下婚期,可现在还未对外公布。奴婢担心万一中途发生什么变故,到时候殿下取消了和您的大婚,此时将这请柬送给妘璃,岂不是让妘璃看了郡主的笑话吗?”
妘之柔脸色一沉,“本郡主和殿下的婚约,定会如此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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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料定,南风无夜不可能找得到能证明妘家清白的证据。
他想要证明妘家的清白,只能靠她!
若非她有十足的把握,当初又怎敢以此和南风无夜做交易?
“我一定要让妘璃亲眼看着,我穿上殿下当年为她准备的嫁衣,嫁给殿下!我要让她知道,我妘之柔才是最后的赢家!”
妘之柔的脸上浮现出志得意满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可是郡主就不怕她来了,会伤害您吗?”小萍心中始终感觉惴惴不安。
妘之柔冷嗤了一声,“她那么想证明妘家的清白,杀了我,谁还能替她证明妘家的清白?”
“万一她等您说出当年的真相后……”
“不必担心。”妘之柔狠狠地勾了下唇角,“待我成为太子妃,妘璃若敢杀我,不仅会挑起人族与妖族的争端,更将成为世人口诛笔伐的罪人。她终究是玩不过我的,从前是,现在也一样!”
而且只要她成为了太子妃,九天人族的将士们,可不会任由他们未来的一国之母,遭人杀害。
更何况,为了防范妘璃,她可是每日都在增强魔剑的威力。
见妘之柔信心满满,小萍也不再多说什么,“那奴婢现在就去。”
妘之柔点了点头,唇角噙起得意的笑。
她妘之柔想要得到的东西,终究都会得到!
·······
第二日早上,妘璃等人正在用早膳时。
一名家仆走了进来,“城主,刚才有人送了一份请柬到府上来。”
孙乐凡起身接过家仆手中的请柬,递到了妘璃的面前。
妘璃正在用膳,并未接过,“打开看看吧。”
孙乐凡打开请柬一看,微微瞪大眼睛,骂了一句,“真他娘的不要脸!”
其他正在用膳的几人,都好奇地看向孙乐凡。
刘毅华问道:“怎么了?是谁给大小姐送的请柬?”
孙乐凡看了一眼妘璃,“是妘之柔那个贱人,她说三月二十七是她和南风无夜的大婚之日,邀请大小姐前去喝杯喜酒。”
闻言,屋内的人都诧异了。
向来不说脏话的慕容楠,也忍不住骂了一句,“真够恬不知耻的,她这是在跟大小姐炫耀?”
“妘之柔背叛、污蔑妘家,就是为了从大小姐身边抢走南风无夜,为了当上九天太子妃,她此番举动,无疑是在向大小姐炫耀她的胜利。”萧坤咬牙切齿道。
“可恶!”刘毅华一拳用力捶在桌上,“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几人轮番咒骂了妘之柔几句,见妘璃始终没有说话,便都看向她。
妘璃还漫不经心地吃着早膳,神色淡然。
“小姐姐。”小妙妙一脸义愤填膺地说道,“让我去吧,我去把那个坏女人的衣服扒光!然后在她身上捆根绳子,把她放在天上,带着她游街!让所有人都看看她那羞耻的模样!”
妘璃突然“噗哧”笑出了声,“你这小恶魔,就那么喜欢把人当风筝放?”
“大小姐,你怎么还笑。”刘毅华有些心疼地看着妘璃,“在我们面前,你不必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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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刘毅华他们。
见他们都是一副心疼的目光看着自己,妘璃很是无奈,“我不笑,难道哭吗?”
几人都沉默了。
妘璃又说道:“你们难道以为,我还会为南风无夜迎娶别的女人而难过吗?”
妘小天说道:“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了玄羽哥,已经完全放下了南风无夜,可妘之柔横刀夺爱,伤你至深,难道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好气的,妘之柔的好日子该到头了,我难道不该开心吗?”
妘璃从孙乐凡的手中拿过请柬看了一眼,说道:“三月二十七,正好是南风无夜承诺我的期限,那就这一天,将所有的恩怨都做个了结。”
“我要和小姐姐一起去,我最喜欢打坏女人了。”
小妙妙正说着,见妘小天看了自己一眼,微微橛了下嘴,“如果……小天哥哥不想让我去,我也可以不去。”
得到了妘小天的原谅,小妙妙又跟从前一样活泼了。
但是比起从前,她更听妘小天的话了。
妘璃说道:“你们若想去,那就与我一同去吧。”
“好啊好啊!”小妙妙开心得连连点头,拉了拉妘小天的衣袖,说道:“小天哥哥,我知道承天国的王都哪里有好吃的,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吃。”
“恩。”妘小天微微一笑,他还担心姐姐又要一意孤行呢,没想到姐姐竟然愿意带着他们。
其他几人,亦是一脸的迫不及待。
终于,到了该结束一切的时候了!
“此番前去,不仅要杀了南风萧然,还要救出我父亲,没有几日的时间了,这几日你们都好好修炼吧。”妘璃说道。
“好!”所有人都重重地点了下头。
接下来的几日,所有人都在专心的修炼。
为了满足小妙妙想去承天国的王都吃美食的心愿,妘璃等人在三月二十六这天,便来到了承天国的王都。
到了承天国的王都,小妙妙开心得在街上买各种吃的,存进她的乾坤袋中。
几人正往孙乐凡订好的客栈走去,小妙妙又突然要去买东西。
“等我一起,我再去买些冰糖葫芦。”
“先到了客栈安顿好,我再陪你出来买吃的吧。”妘小天说。
妘璃却说道:“没事,去吧,我们等你。”
“谢谢小姐姐。”小妙妙话音未落,一闪身,便到了街对面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面前。
看着她欢脱的背影,妘璃对妘小天说道:“小天,你也不必对小妙妙太过严厉,她喜欢什么,就由她去吧。”
妘小天点了点头。
他明白姐姐的意思,小妙妙吃了太多的苦头,如今还能像最初那样活泼开朗,他也感到很开心。
这时,有三名女子从妘璃她们身边经过,正在讨论南风无夜和妘之柔。
“真是没想,妘之柔竟然真的要成为九天太子妃,好让人羡慕啊。”
“谁让人家在东境救了太子殿下的命。”
“不过今日太子殿下才公布婚礼,怎么明日就大婚?这也太仓促了吧。”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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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路人的讨论,孙乐分冷哼了一声,问妘璃道:“大小姐,那天你不是去救南风无夜了吗?怎么让妘之柔那个贱人立了大功。”
这时,小妙妙已经买好冰糖葫芦回来。
妘璃没有回答孙乐凡的话,只说道:“走吧,去客栈了。”
她根本也不在乎那样的功劳。
既然妘之柔喜欢邀功,那便让给她就是。
妘之柔爬得越高,将来跌落谷底时,才会更凄惨!
到了客栈,刘毅华见客栈内竟是空无一人,疑惑地自言自语着:“我记得当年,这家客栈是王都最好的客栈,怎的如今萧条成这样了?”
孙乐凡得意地笑了笑,“那是因为被我包场了。”
刘叔怔了怔,“那得要多少钱啊?”
这家客栈可是王都最贵的!
“没事儿,咱最不缺的就是钱。”孙乐凡傲娇道。
“孙猴子,我跟你说,你这样是不对的,再有钱,咱也不能随便浪费不是?”
刘毅华开始巴拉巴拉地跟孙乐凡讲大道理。
孙乐凡掏了掏耳朵,不想跟刘毅华这个老古董多说,大喊了一声,“小二,可以上菜了。”
“来咯!”小二应了一声。
很快,饭桌上就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各种特色菜。
小妙妙舔了下舌头,“哇,都是这家客栈的招牌菜诶!孙大哥,你太好了。”
“喜欢就多吃点,尽管吃。”孙乐凡笑了笑。
小妙妙毫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这家客栈的招牌菜,她早就有所耳闻,但因为价格太贵,一直舍不得来吃。
因为在这里吃一顿的钱,可以够她买好多好多的小吃了。
刘毅华吃了一口菜,眼眶立刻就红润了。
他连忙眨了眨眼睛,不想让人看见他的情绪,却被妘璃察觉到了。
“刘叔,怎么了?”妘璃问道。
刘毅华叹息了一声,“以前我经常陪老爷来这里,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里的菜,还跟从前的味道一样,一点都没变。”
尝到熟悉的味道,刘毅华便想到了从前跟随在妘苍身边的时光,触景生情地感叹起来。
孙乐凡又夹了一筷子菜到刘叔的碗里,“刘叔,多吃点。”
“唉!”刘毅华点了下头,连忙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润。
萧坤也感叹了一声,“时隔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回到王都。”
“等证明了我们妘家的清白后,我们随时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回来。”慕容楠说道。
在这承天国的王都,毕竟有着他们太多的回忆。
回到这里,每个人心里都十分的感概。
孙乐凡说道:“不用等证明我们妘家的清白,现在就可以啊,咱们现在就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着,谁又敢对我们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没错。”刘毅华又说道,“但在世人的眼中,我们现在始终还是承天国的罪臣,走在街上若被认了出来,难免会被指指点点。”
想当年,妘家是何等的风光,哪怕是妘家的一个小仆走在街上,也无人敢轻慢待之。
如今,却仿佛过街老鼠躲躲藏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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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知道大家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出声安慰道:“快了,很快一切真相就会公诸于世,我们会夺回曾属于妘家的荣耀,会让妘家将的名字重新响彻九天!”
其实妘璃不在乎自己曾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屈辱。
她只是心疼身边的这些人。
他们本是赤胆忠心之人,平白无故被妘家牵连其中。
特别是孙乐凡,他也在那场劫难中,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小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这些年,他们每一个人,都忍辱负重,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
她绝不会再让他们受到丝毫的委屈!
孙乐凡开朗的笑道:“好啦,在这世间,唯有美人和美食不可辜负也,此刻美食当前,你们尽在这缅怀个什么劲儿。如今大家不都好好的嘛?别说些不高兴的话,来,赶紧吃,吃饱喝足了,明日咱们才能打起精神来!”
孙乐凡夹了一大块子的菜放到自己的碗里,埋着头便吃了起来。
无人察觉到,在他垂下眼眸吃饭的时候,眼角有泪光在闪烁。
刘叔总说他不务正业,贪生怕死。
他孙乐凡何曾怕过死?
当年他乔装成百姓,躲在人群之中,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和小妹,人头落地。
直到这一刻,他都能清楚地回忆起,当时父亲和母亲眼中的宁死不屈。
也清楚的记得,那时小妹颤抖的哭声。
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时常梦见那天的情景。
可他又能怎么办?
倘若当时他站了出来,不过是在那邢台之上多一具尸体而已。
他必须得活着!
只有活着,他才能替妘家报仇雪冤。
只怪他孙乐凡无能,小时候灵力觉醒得就比普通人晚一些,在修炼方面,即便是有了妘家的《天衍玄功》,他也始终不如刘叔他们进步快。
他没有修炼的天赋,只能在其他方面着手。
所以这些年便努力的经商赚钱,努力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但他知道,他现在做的这些还不够。
以后他还要将自己的行商之路走得更宽广,更远,成为富可敌国之人。
虽然在这九天大陆,灵力修为代表着实力。
可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解决不少问题。
将来妘家军重建,还得花费不少军资。
他必须成为妘家最坚固的后盾,要像父亲一样,此生为了妘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姐,玄羽哥怎么没跟我们一起来?”妘小天问道,“你是不是又瞒着他,我们来这里的事?”
闻言,孙乐凡说道,“是啊大小姐,如果明日南风无夜没办法践行承诺,我们要带走南风萧然的话,说不定又会有一场大战,倘若邪帝能在,那咱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孙乐凡对玄羽可谓是敬佩得五体投地,特别是在得知了玄羽是神族时,他在玄羽的面前,就活脱脱成了一个马屁精。
有玄羽在,孙乐凡也要安心些。
妘璃说道:“哪里还需要我告诉他,反正他也都会知道。该出现时,他自会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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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对玄羽隐瞒自己的行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对付宇文修一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她现在压根儿就不想瞒着玄羽什么了。
那家伙,对她的一切,简直了如指掌。
妘璃的话音刚落,玄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阿璃真是越来越了解本尊了,这让本尊都不好意思再藏着躲着了。”
听见玄羽的声音,众人一惊,不约而同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见玄羽站在门口。
此时夜初上,街边都已亮起灯火。
莹莹灯火之光映照在玄羽的身上。
朦朦胧胧间,他仿佛是从那灯火阑珊处走来的俊美男子,黑衣白发,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诱人探寻的神秘感。
他看着妘璃微微一笑。
这一抹笑容,瞬间让他身后的所有灯火都失去了光芒。
“邪帝。”除了妘璃,其他人都站了起身。
虽然玄羽在他们的面前,不会摆出妖族之主的尊贵架子,但妘小天他们对他,依然是敬重有加。
特别是孙乐凡,从前孙乐凡还会调侃玄羽几句。
在得知了玄羽的身份后,对玄羽除了巴结便是讨好。
“玄羽哥!”妘小天有些懵。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不过他们又怎会知道,玄羽一直都在妘璃的身边,站在他们所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保护着。
对于玄羽的突然出现,妘璃一点都不惊讶。
她知道,他一直都在,只是未现身而已。
“邪帝,来来来,坐我这里!”孙乐凡连忙招呼着,又对店小二大喊了一声,“快,加一副碗筷!”
“大哥哥才不要坐你那里呢。”小妙妙就做在妘璃的身边,她识趣地起身给玄羽让开位置,“大哥哥坐我这儿。”
玄羽微微勾了下唇角,走到妘璃的身边坐了下来。
妘璃调侃道:“我看你是想吃这满桌的美味菜肴,才忍不住现身的吧。”
以玄羽的性格,一般不都是关键时刻再出场吗?
小妙妙掩唇笑了笑,“原来大哥哥跟我一样贪吃啊。”
“……”玄羽的唇角僵硬地扯了下。
“开玩笑!”孙乐凡说道,“咱们的邪帝大人,可是来自神域,这儿的美食,怎么可能比得过神域啊!”
闻言,妘璃和玄羽同时看向了孙乐凡。
孙乐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抬手挡住额头,不敢面对妘璃和玄羽的目光。
之前在妖族,那个神族男子找来时,他正好在场。
他答应了邪帝和大小姐,不将邪帝的真实来历声张出去的。
“没事,我们就当没听见。”小妙妙对玄羽来自神域之事,似乎毫不惊讶,转头看向妘小天,“小天哥哥,你也没听见吧?”
“没。”妘小天摇了摇头。
刘毅华他们也都摇了摇头,“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见所有人都一副毫不惊讶的表情,妘璃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孙乐凡微微敛了下眸,“看来,你早就告诉大家了。”
其他人都不做声了,各自都将目光往别处看去。
“那个我……我也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嘛……”说着说着,孙乐凡就钻到桌子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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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完蛋了!
此刻孙乐凡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当初得知了邪帝的真实身份后,他真的是太兴奋太震惊了。
这么震惊的消息藏在心里,他真的感觉好难受。
然后一不小心……一不留神……就告诉了妘小天他们。
本来吧,妘小天他们都答应了他的,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哪曾想到……最后竟然是他自己,又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
要死了要死了!
见孙乐凡已经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玄羽失笑了一声,“无碍,反正我也没想过,要刻意瞒着你们。”
“滚出来吃饭吧。”妘璃用脚踢了下躲在桌下面的孙乐凡,“谁有功夫责怪你。”
当初玄羽让他们不要将他的身份宣扬出去,指的是对外。
对于身边的这几个人,她和玄羽都是绝对的信任,的确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是一直忙着,便也没告诉大家。
孙乐凡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坐回了位置上,却还是不敢看妘璃的眼睛。
妘璃说道:“你这家伙,打小就是这样,嘴里什么事都藏不住。”
“大小姐,我保证,对外人我嘴巴很严的,对刘叔他们,我没有戒备心嘛,所以才说了。”
见孙乐凡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其他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孙乐凡连忙瞪向他们,“好啊你们!竟然出卖我!当初咱们不是说好了的,如果哪天在大小姐和邪帝的面前得知了邪帝的身份,就要装出一份很震惊,很不可思议的表情吗?你们的震惊呢?不可思议呢?”
真是气死他了!
倘若刚才他们都配合他,大小姐怎么可能察觉得出来,他早已经说出了邪帝的真实身份。
真是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你们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留到以后吧。”妘璃说着,看了一眼玄羽,“或许将来,还会给你们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机会。”
倘若他们知道,玄羽不仅是来自神域,还是神域的主宰者,可有得震惊了。
当她得知玄羽在神域的身份时,也是着实吃了一惊。
孙乐凡好奇地问道:“难道大小姐和邪帝还有什么天大的事没告诉我们?”
妘璃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孙乐凡的碗里,“赶紧堵住你的大嘴巴,不是说了美食不可辜负吗?少说话,多吃饭。”
“我知道了!”小妙妙突然出声道。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小妙妙,“你知道什么了?”
“嘿嘿……”小妙妙笑了笑,目光看向妘璃和玄羽,“小姐姐是不是已经怀了大哥哥的宝宝?”
妘璃正端起碗喝汤,险些一口喷了出来。
闻言,饭桌上的众人都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大小姐,你有了?”
“真的吗?大小姐要当娘亲了?”
“我要当舅舅了?”
“这么快啊?”
“什么时候的事?”
“既然都这样了,那大小姐和邪帝的婚礼,事不宜迟啊!”
面对大家的七嘴八舌,妘璃满额的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
玄羽却朗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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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小白白从妘璃放在衣袖中的‘十重天’里钻了出来。
“上次爹爹和娘亲做羞羞的事时,不是被宝宝打断了吗?什么时候又背着宝宝做了?”
它站在桌子上,好奇地望着妘璃和玄羽眨着眼睛。
玄羽脸上的微笑一僵,声音一冷,“你还好意思说?”
若非这小东西突然出现,没准阿璃现在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爹爹……宝宝知道错了嘛。”小白白在玄羽放于桌上的手背上蹭了蹭,撒娇道。
感觉到手背上毛茸茸的触感,听着小白白软糯的声音,玄羽哪还发得起脾气。
罢了。
反正他与阿璃,还有漫长的光阴可度。
孙乐凡贼兮兮地笑了笑,“看来大小姐也快了。”
“既然大小姐和邪帝都发展到这一步了,那我们这次回去了,就赶紧把婚事给办了吧。”刘毅华说道。
其他几人也都跟着附和起来。
妘璃无奈地问道:“都不想吃饭了是吗?那我叫店小二把菜都收走。”
说着,妘璃正要抬起手唤店小二,小妙妙连忙拉住她的手,“吃吃吃,我还没吃饱呢。“
“哇!这些东西看起来好好吃哦!”小白白也被桌上的美食给吸引住。
妘璃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能愉快的用膳了。
晚膳快吃完时,小妙妙满足地揉了揉肚子,看向孙乐凡,问道:“孙大哥,这里的招牌菜真的好好吃哦,可不可以让这里的大厨教教我怎么做?”
不等孙乐凡回答,妘小天就打消了小妙妙的念头,“这可是他们赚钱的本领,应该不会轻易外传。”
孙乐凡思索了下,“的确有些不好办,有很多厨子想来拜这里的主厨为师,都被拒之门外。”
小妙妙失落地耷拉下脑袋。
妘小天安慰道:“你做的菜也很好吃了,不用再学。”
“不过咱们有的是钱。”孙乐凡拍了拍胸脯说道,“等会儿吃完了,我就去见他们的大厨,死劲儿用钱砸他,看他敢不敢不教你。”
“真的吗?”小妙妙抬起头来,水汪汪的眼睛里,又盈满了笑意,“太好了,以后我就可以做这些菜给你们吃了,康铭哥哥也最喜欢吃,我还想做一些去拜祭康铭哥哥。”
闻言,妘璃拿着筷子的手一僵。
妘小天的神色也瞬间黯然了下去。
小妙妙还未反应过来,继续说着:“若是康铭哥哥能吃到这里的招牌菜,一定会很开心。”
慕容楠察觉出妘璃和妘小天的情绪有变,连忙朝小妙妙递了个眼色。
小妙妙这才反应过来,察觉到气氛不对了,她脸上明媚的笑容一僵,愧疚地垂下了眼眸,“对……对不起……”
她差点忘记了,是她害死了康铭哥哥。
她怎么还有脸说起他?
而且在小姐姐和小天哥哥的心里,康铭哥哥那么重要。
此刻他提起康铭哥哥,无疑是会让他们难过。
“没什么。”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
虽然小八已经离开了几年,但每每想起,她心里还是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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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看向一脸自责的小妙妙,“其实小八来这里吃过的,你有这份心,他一定会很开心。”
“姐,小八来过这里?”妘小天诧异地问。
“恩,你忘记了吗?当年幽岚国的灵举大试后,我与小八来过承天国。”妘璃说道。
“是有这回事。”妘小天点了下头。
妘璃手指向窗户边的一个位置,“当时我们就坐在那里。”
她看向那个位置,眼眶微微红润,唇角却噙起一丝笑意。
她仿佛还能看见,当时小八坐在那里时的开心模样。
他满嘴包裹着食物,一边给她夹菜,“师父,你太瘦了,要多吃点,感觉一阵风都能把你吹走。不过……女孩子好像还是瘦点好看,没事儿,小八长得结实,以后小八会挡在师父面前。”
思及此,妘璃心中一阵酸楚。
小八那么好,总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那个傻瓜,又怎会知道,这家店的菜,她早就吃过的。
只是没想到,当时随意说的一句话,小八真的做到了。
是小八挡在她的面前,替她挡住了妘之柔那致命的一剑。
察觉出妘璃的难过,玄羽的手轻轻放在了妘璃的手上。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是他想让她知道,她还有他。
他会永远在她身边。
妘璃收回了看着那个位置的视线,妘小天却还在看着那里,眼中亦有着一丝泪光在闪烁。
此时,小妙妙的头埋得下巴都抵住了胸膛。
她感到无地自容。
“小妙妙,你也不必再为小八的事自责,小八的死,与你没有直接的关系。”妘璃说,“是妘之柔杀了小八,明日,我便会替小八报仇!”
小妙妙依然埋着头,双肩微微颤抖着,已经哭了。
妘小天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好了,快吃吧,再不吃,可都要被我吃光了。”
小妙妙抬手擦去眼泪。
虽然小姐姐和小天哥哥都原谅了她,可她却不能原谅自己。
她也很喜欢康铭哥哥,和康铭哥哥一起下厨做饭时,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快乐回忆。
而以后,那些也只能成为回忆了。
小妙妙咬了咬牙,“小姐姐,明日一定要让我也在那个坏女人的身上狠狠刺一剑!”
“那你就赶紧多吃点,明天才有力气去打那个坏女人。”妘璃笑了笑,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逝者已矣,缅怀悲伤,也改变不了过去的结局。
而如今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替已逝的人讨回公道,报仇雪恨!
带着已逝之人未完成的心愿,好好地活下去!
有孙乐凡这个活宝在,气氛很快又恢复了融洽。
但比起这里的其乐融融,南风无夜那边,却显得萧条冷清。
明日便是南风无夜和妘之柔的大婚了,可偌大的皇宫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气。
特别是东宫,满园颓败的梨树,显得凄凉不已。
南风无夜负手而立在一颗梨树下。
他已在这里站了许久,面无表情,若一副驱壳般。
他闭着双目,任由寒冷的风拂过耳畔。
夜风仿佛已将他的灵魂吹向了遥远的过去。
在那些过去里,有妘璃在满园纷飞的梨花中为他而舞。
这时,千夜走了过来,“殿下,属下有两件重要的事要跟您禀报。”
PS:晚安,祝大家圣诞快乐,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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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无夜正沉浸在遥远的美好回忆中,突然被千夜的声音拉回思绪。
他有些不悦地蹙了下眉心,睁开了双眸。
看见满园的萧条,与他脑海中的画面截然相反,南风无夜的眸色一暗,眼底只剩下无边的寂寥。
若能让他永远沉睡在那段有着璃儿的记忆中,该多好啊……
而现在,却不是他可以逃避现实的时候。
“说吧。”南风无夜微微动了下唇,总是温润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些暗哑。
“近几日,王都各大狱中,皆有犯人惨死。”千夜说。
“死因是什么?”南风无夜问道。
“还未查明,不过……那些人都是被剑所伤,伤口上都有些魔气。”
闻言,南风无夜神色一凛,“魔气?”
“正是。”千夜面露担忧,“属下不明白,如今媚绝夫人已不在,而圣女也早已脱离了魔道,难道……九天还有别的魔存在?”
“这凶手躲躲藏藏,就算是邪魔,应当还不足为惧。不过你也切不可掉以轻心。再多加派些人手看住王都的各大牢狱,务必要抓住凶手。”南风无夜沉着地安排着。
“是!”
“还有一件事是什么?”南风无夜问。
“圣女今日到了王都,此时正住在王都的客栈内。”
“璃儿?”南风无夜有些吃惊。
“明日就是殿下和之柔郡主的大婚了,属下猜想……圣女此番前来,可能是为了殿下的婚事吧。”
“不。”南风无夜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下,“本宫与她已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怎么可能还会在意本宫娶谁?明日,便是本宫向她承诺会证明妘家清白的最后一日期限,她定是为了此事而来。”
“可不是还有一日的时间吗?她怎么现在就来了?”
南风无夜抬眸望向天边的一轮残月。
看来,璃儿是等不及了。
千夜有些愤懑地说道:“殿下为了证明妘家的清白,已经违背了自己的心意,答应迎娶妘之柔,就明天最后一天了,她为什么连最后一天都不愿意等?”
南风无夜依旧没有说话。
千夜又说道:“圣女恨之柔郡主入骨,倘若明日,她闯进皇宫来大闹,要杀了之柔郡主,那么殿下的一切努力可都功亏一篑了!”
“你去把元卿叫来。”南风无夜终于说话了。
“殿下有何事要安排吗?”千夜不解地问。
“有一件事,他比你更适合去做,去吧。”
“好,属下这就去。”千夜也不再多问什么,转身就走。
南风无夜还望着天边的那轮残缺不圆的月亮。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见月圆之日了。
没过一会儿,千夜便带着拓拔元卿来了。
“殿下。”拓拔元卿走上前,“您找我有何事?”
南风无夜转身看向拓拔元卿,“明日的喜酒,你怕是喝不成了。”
拓拔元卿怔了下,随后眼中浮现惊喜,“难道殿下已经找到了证据,要取消明日的婚典?”
“不。”南风无夜说,“明日,本宫希望你能出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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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拓拔元卿一脸的茫然,“殿下想让我去做什么?”
“璃儿已经来了,住在王都的客栈内,倘若她明日要进皇宫,你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拦着。”南风无夜说道。
千夜所担心的,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倘若明日璃儿大闹婚典,妘之柔就不会将当年的真相公布天下了。
拓拔元卿蹙了下眉心,“殿下应当知道圣女的性格,倘若她执意要闯皇宫,我又如何拦得住?”
“你尽力吧。”南风无夜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看在旧时情份上,璃儿应当不会过分为难于你。如今我身边的人,也只有你最适合去做这件事了。”
“好。”拓拔元卿点了下头,“元卿会尽全力拦住圣女。”
南风无夜看向千夜,“你将璃儿所住的客栈告诉元卿吧。”
说完,南风无夜便抬步离去了。
千夜和拓拔元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叹息了一声。
他们都清楚,南风无夜心中的无奈和苦楚,若还有别的办法,他断然不会娶妘之柔为妻。
“拓拔统领。”千夜朝拓拔元卿抱了抱拳,“明日,希望你能不负殿下所托。”
虽然他也不想殿下娶妘之柔,可若殿下不能替妘家洗清冤屈,圣女便不会罢休。
他不敢想象,到时候承天国会是怎样一番局面。
拓拔元卿点了点头,“我不敢保证能做到,但我会尽全力而为。”
南风无夜在夜色下徐徐踱步,来到了软禁南风萧然的屋外。
他站立在门口,却没有进去。
这一个月来,他用尽了办法,却依然找不到能证明妘家清白的证据。
当年,父君将一切都安排的天衣无缝。
如今,他只有选择娶妘之柔这一办法。
可他不想走到这一步。
因为曾经,他对璃儿许过六宫无妃的承诺。
时至今日,虽然璃儿已不在乎他的承诺了。
但他若娶了妘之柔,便真成了一个背信弃义之人,他这一生都会看不起自己。
他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南风无夜用力深吸了一口气,他必须再做一次尝试。
思及此,南风无夜伸出手,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南风萧然还未入睡,正盘膝坐在桌案旁独自下棋。
“父君好雅兴。”南风无夜说道。
“这么晚过来,难道是给本君请安的?”南风萧然冷冷地笑了笑。
“儿臣来陪父君下一局吧。”
南风无夜走过去坐下,若白玉般的修长手指,轻轻夹起了一枚黑棋。
南风萧然却一拂衣袖,乱了桌上的棋局。
黑白棋子“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别在本君面前装模作样!你以为本君会相信,你有那么好的心来陪本君下棋解闷?你今夜来,到底有什么目的,直接说明,本君没心情与你周旋!”南风萧然怒气冲冲地瞪着南风无夜。
他南风萧然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最后竟然是栽在自己这个好儿子的手中!
早知如此,当初解决妘家时,他就该将这个逆子一并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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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南风萧然眼中的狠意和愤怒,南风无夜的眼底似有一丝苦楚的笑意浮过。
当年,他顾及的太多,想守护的东西也太多。
未免天下大乱,他只能忍痛割爱,选择放弃璃儿。
可如今,他却什么都没守护住。
璃儿恨他,父君也恨他。
就连如今的承天国,也已没了往日的辉煌,惨败不堪。
连在八重天的一个门派,也敢对承天国起兵叛乱。
南风无夜捏紧了手中的一枚黑棋。
棋子在他手心里碎成了粉末。
他微微松开手心,棋子粉末便从他指缝中滑落出去,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南风无夜突然笑了起来。
如今的他,什么都没能守护住。
真是可笑至极!
“你笑什么?”南风萧然愤怒得拍案而起,咬牙切齿地瞪着南风无夜。
南风无夜的笑声,彻底激怒了南风萧然。
“我笑,你我皆是可悲可笑之人。”南风无夜抬眸看向南风萧然,渐渐收敛起脸上无奈的笑容,眼中很快恢复了死寂一般的平静,“念在你我父子一场,今夜我前来,是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南风萧然不以为意地冷嗤了一声。
“我手中已经有了你当年诬蔑妘家的证据。”南风无夜说。
闻言,南风萧然一怔,“你说什么?”
“若你还念着半分的父子之情,就站出来说出当年的真相。只要你能潜心悔过,我哪怕不惜性命,也愿替你去偿还你所犯下的罪孽。”
“本君还需不着让你来偿还什么罪孽!”南风萧然毫不犹豫地说道,“本君没有错!只要本君还活着,就没有输!”
南风无夜微微眯了下眸,见南风萧然一副坚持的模样,他冷冷地轻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明日儿臣就只有将你交给璃儿处置了,到时候,你别怪儿臣没有顾及父子之情。”
说完,南风无夜起身走了出去。
其实他早知道,父君会是这样的态度。
只是他还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再试一试。
看来,他当真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走出软禁南风萧然的房间后,南风无夜又往梨林深处走去。
残月隐匿进了云层中。
他素白俊逸的身影渐渐被黑色所吞噬……
南风萧然瞪着重新锁上的房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当年,他将一切都安排毫无破绽,这个逆子,又怎会找到证据?!
拧眉思索了片刻,南风萧然又盘膝坐到了塌上。
虽然他坚信自己当年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但也不能低估了他这个逆子的能力!
他必须尽快将神品聚灵丹的灵力吸收完,突破九重境9阶的巅峰,冲上虚神境!
最近,他一直都在努力修炼,未免被人发现,所以一直备着一副棋局在旁边。
方才听见脚步声,他才停止了修炼,假装在下棋。
眼下时间紧迫,他必须今晚就晋升到虚神境。
等他达到了虚神境,别说是人族能重新回到他的手中,就连妖族,他也要一同吞并!
他还没有输!
他也绝不会输!
南风萧然闭上眼睛,又开始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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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妘璃还在睡梦中,便听见了孙乐凡的声音,“大小姐,该起床啦,快开开门,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来。”
妘璃揉了揉眼睛,眯着睡眼惺忪的眼打开了房门,正见孙乐凡一脸兴奋的站在门外。
“今天的新郎官又不是你,你这么激动兴奋做什么?”
说着,妘璃转身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喝。
孙乐凡跟了进来,看见玄羽也躺在床上,低呼出声,“邪……邪帝!”
妘璃端着水杯的手一僵,眼眸一转,才发现玄羽竟在她的床上。
昨晚她睡着的时候,玄羽明明在另外一个房间。
她竟然都不知道,玄羽什么时候偷偷爬上了她的床。
看来她昨晚睡得很沉!
“有什么事赶紧说。”妘璃很是淡定地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水。
反正大家都以为她和玄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她也懒得再遮遮掩掩什么。
而且等这次事情解决之后,她也的确要和玄羽成婚了。
孙乐凡拿出了一件红白相间的华服,“大小姐,你看看这身衣服漂亮不?今日去皇宫,你就穿这身吧,本来我是打算给你买件白色的衣裳,好让所有人都看看,曾经的九天圣女又回来了!但是大小姐现在好像都不穿白色的衣裳,我便选了这一套,你看看,喜欢不?”
妘璃又倒了一杯水,看都未看一眼。
“大小姐,你看看嘛。”孙乐凡将衣裳递到了妘璃的面前,“这衣裳可是花费了我不少钱呢,用的可是千年蚕丝缝制。”
妘璃淡淡地看了一眼,却丝毫提不起兴趣来,“今日进宫是去寻仇,又不是嫁人,穿什么不重要。”
“重要,当然重要!”孙乐凡坐到妘璃的身边,苦口婆心地说道,“妘之柔那个贱人,处处都想超过大小姐,今日她将成为九天太子妃,指不定有多骄傲,大小姐穿漂亮点,让她好生瞧瞧,谁才是九天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咱去抢了她的风头,气死她去!”
“幼稚。”妘璃一脸的不以为然。
“大小姐,你今日就听我的好不好嘛。”孙乐凡急得抓了抓腮帮子,“咱们穿好看点,多威风啊。”
玄羽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头,声音慵懒地开口道:“阿璃即便是穿粗布麻衣,也是那妘之柔所比不了的。更何况,那妘之柔还不够资格跟我家阿璃比,何须多此一举。”
妘璃看了玄羽一眼,扬唇一笑,“还是你懂我。”
“……”孙乐凡一脸哀怨地看着眉目传情的二人。
真是白费了他的一番心思!
这时,妘小天和小妙妙也来了。
“姐,咱们是不是该收拾收拾出发了?”妘小天问道。
小妙妙看见孙乐凡手中的华服,双眼一亮,“哇,这衣服好漂亮!”
“你喜欢就拿去穿吧。”孙乐凡将衣服塞进了小妙妙的怀中,郁闷地往外走去,“我去看看马车准备好了没。”
小妙妙一脸的茫然,“孙大哥这是怎么了?”
妘小天一眼便看出了情况,说道:“想来这衣服是孙大哥给姐姐准备的,但是姐姐不愿意穿吧。”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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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这样,那这衣服我就不能穿了。”小妙妙将衣服递给妘璃,“小姐姐穿上,肯定能美死。”
“别说不吉利的话。”妘小天连忙提醒小妙妙。
虽然大家都是一脸的从容,但他知道,大家的心都紧绷着。
多年来的努力,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小妙妙立刻明白了妘小天的意思,“呸呸呸”了几声,改口道:“我是说小姐姐穿上这么漂亮的衣服,肯定能美得惨绝人寰。”
“……”妘小天脸了黑下。
惨绝人寰?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好吗?
见自己又说错话了,小妙妙撅了撅,“哎呀,人家没上过学堂嘛,反正我的意思就是,小姐姐是最美的!”
妘璃忍不住轻笑出声,“没关系,小妙妙若喜欢这身衣服,就拿去穿吧。”
“真的吗?谢谢小姐姐!”小妙妙开心得不行。
“都去准备准备吧。”妘璃说,“吃了早膳我们就出发。”
“咱们不去皇宫里吃吗?”小妙妙失望地问道。
昨晚睡觉前她还在想着,九天太子的婚宴,宴席上的食物肯定特别美味,想想都禁不住流口水呢。
“我们是去皇宫里寻仇,可不是去享受美味佳肴的,走吧,先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收拾坏女人。”
妘小天说完,就拉着小妙妙就走了出去,顺势将房门给关上。
见妘小天急匆匆的,小妙妙很是不解,“小天哥哥,时候还早呢,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你没看见玄羽哥还躺在我姐的床上吗?”
小妙妙当即明白过来,眼中溢出笑意,双手捧在胸前,很是崇拜地看着妘小天,“小天哥哥真聪明。”
被小妙妙这样看着,妘小天很不自在地转开了眼。
“那个……你真要穿这身衣服吗?你的个头那么娇小,又没我姐高,能穿下孙大哥给姐姐选的衣服吗?”
“可以的!没问题的!”小妙妙重重地点了下头,拉着妘小天来到了她的房门外,“小天哥哥你等我下,我马上换好衣服。”
妘小天站在门口,心里却总有些不详的预感。
他还记得,当年小妙妙因为喜欢姐姐眉心的圣雪莲心印记,便去买来了胭脂,模仿着在自己眉心画。
结果……她把自己的脸弄得像只是脏兮兮的小花猫。
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虽然那身衣服的确很好看,可小妙妙的身材那么娇小,能穿得上那身衣服吗?
对于小女孩爱美的心思,妘小天自然不懂。
但他真的不敢想象,一会儿会看见怎样一副惨不忍睹的画面。
妘小天在门外的走廊上踱步了一会儿,便听见了小妙妙的声音,“小天哥哥,我好了。”
闻声,妘小天转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小妙妙,不由得出了神。
那身红白相间的华服穿在她上,毫无意外的大。
但是却在她身上增添了一些小女人的妩媚。
过长的裙摆,已经被剪掉了一截。
被剪掉的地方虽有些参差不齐,却显得很特别,随意不羁,倒是符合小妙妙大大咧咧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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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妘小天预想中,小妙妙一出门就踩着裙摆,摔个四仰八叉,哭得鼻涕横流的画面出现。
小妙妙莲步轻移,缓缓走到了妘小天的面前。
像是从森林中走出来的精灵一般,她扬了下臂弯间缠绕着的红色披帛。
红色的披帛轻纱缓缓从妘小天眼前飘落,随后,他看见了小妙妙那张精致的小脸。
她莹莹一笑,“小天哥哥,好看吗?”
妘小天愣怔出神。
曾经那个捣蛋的小丫头,仿佛在一眨眼之间,就长成了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
直到此刻,妘小天才突然意识到,小妙妙真的已经长大了。
“还……还可以。”他脸颊微微一烫,连忙移开视线,“走吧,去楼下吃早膳。”
转过身的那一刻,妘小天的耳根处泛出了红晕。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到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小天哥哥,等等我。”小妙妙快步跟了过来,伸出手挽住了妘小天的手臂。
只属于少女特有的那种芬芳香味随之扑来。
妘小天整个脸颊都通红了。
从前小妙妙靠近他时,他还没觉得有什么,因为心里只将她当成一个小孩子。
可就在刚才的那一个瞬间,他看见了一个初长成的少女,看见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
小妙妙的整个身体几乎都紧紧贴在妘小天结实的手臂上。
手臂上软绵的触感,让妘小天的脸红得快渗出血来。
总算是走到了摆好早膳的桌旁,妘小天连忙将手臂从小妙妙的怀中抽离,坐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埋着头就吃。
他手心里已全都是汗了。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却也十分的奇妙……
随后过来的孙乐凡,看见穿上华服的小妙妙时,惊喜地夸赞道:“哟,今日仔细一看,才发现我们小妙妙已经长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小美人儿了。”
孙乐凡的目光在小妙妙的身上打量着,当看见那被剪得参差不齐的裙摆时,他脸上的微笑一僵,“你……你竟然将裙摆给剪了?”
“不可以吗?”小妙妙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既然你和小姐姐都说了,这身衣服给我穿,那我就可以随意改动。”
“可以,可以。”孙乐凡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疼得不行。
剪掉的可都是钱啊!
真是暴殄天物!
“谢谢孙大哥。”小妙妙朝孙乐凡微微一笑,便坐到了妘小天的身旁。
妘小天头也不抬,只顾着埋头吃饭。
孙乐凡看了妘小天一眼,“小天少爷今天好奇怪,平时不都是要等大小姐来了才会动筷子吗?”
“我饿了。”妘小天依然埋着头,眼睛只盯着手中的碗。
孙乐凡哈哈笑了笑,“原来贪吃也是会传染的。”
妘小天没有反驳,此刻他只想隐藏起自己心中那奇怪的情愫。
随后慕容楠和萧坤,以及刘毅华也都下楼来了。
看见今日打扮得如此漂亮的小妙妙,每个人都夸赞了几句。
就连最后下来的妘璃,也忍不住赞赏了小妙妙。
然而,面对大家的夸赞,小妙妙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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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一旁,始终闷头吃饭,一言不发的妘小天。
她只想做小天哥哥喜欢的样子。
可是刚才,小天哥哥只说“还可以”。
这说明,小天哥哥并不喜欢她这身装束。
或许,小天哥哥喜欢的,是像阿英女神将那样,英姿飒爽、豪气干云的女子吧。
小妙妙垂下眼帘,心中一阵失落。
用完早膳,妘璃等人便出了客栈。
客栈门口已经停着一辆十分豪华的大马车。
马车装饰得美轮美奂,边角镶嵌着金框,就连垂下的车帘布,在阳光下都隐隐散发着尊贵不凡的色泽。
所有人都在打量着这辆马车,就连路过的行人也不由得回头观望。
孙乐凡嘚瑟地说道:“怎么样?好看吧?即便是南风萧然出行所坐的马车,也比不过咱们这辆。”
刘毅华不以为然,“我看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
对于刘毅华的打击,孙乐凡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懒得理会,恭敬地朝妘璃和玄羽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小姐,邪帝,请吧。”
妘璃正要迈上马车,忽然看见拓拔元卿从街对面的茶楼里走了过来。
看样子,是来找她的。
妘璃收回了迈上马车的脚步。
其他人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见了走过来的拓拔元卿。
近了,拓拔元卿开口道:“敢问圣女,这是要去哪儿?”
为了尽全力完成南风无夜交代的任务,今日天还没亮透时,拓拔元卿就来到了客栈对面的茶楼里,观察着客栈的一举一动。
见妘璃等人要出门,他便立刻从茶楼里走了过来。
妘璃没有回答拓拔元卿的话,声音有些漠然,“这里没有圣女。”
当年,“九天圣女”的头衔,是她的荣耀,也让她引以为傲。
时至今日,这个称呼,却只让她觉得可笑。
现在,她已不想当什么九天圣女。
还不如就当个遭人唾骂的魔女,至少那样,她可以为所欲为,可以不惜一切去守护好自己的亲人。
如今她再次回到这里,心中只有一件事——报仇!
任何人、任何事,都休想拦住她的脚步。
“璃儿。”拓拔元卿改了口。
小时候,妘璃还未被冠上“九天圣女”的头衔之前,拓拔元卿也是这么唤妘璃。
“妘之柔给我送了请柬,请我去她和南风无夜的婚宴上喝喜酒,好歹曾经姐妹一场,我自然得赏她个脸。”妘璃说道。
拓拔元卿闻言,怔了下。
他没想到,竟然是妘之柔邀请圣女前来。
想必殿下也不知晓此事吧。
“可否借一步说话?”拓拔元卿目光诚恳地看着妘璃。
路边人来人往,委实不宜谈话。
妘璃了解拓拔元卿的性子,若非有要紧的事,他也不会来见她,
她看向玄羽,说道:“你们先在马车上等等我。”
玄羽轻轻点了下头,转身上了马车。
有了妘璃的那一句“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现在玄羽也没之前那么患得患失。
之所以还时常跟随在妘璃身边,也只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并非是害怕她会回到南风无夜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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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妘璃便和拓拔元卿回到了客栈内。
见状,小妙妙说道:“既然要耽误一会儿,那我就回房换身衣服。”
说完,小妙妙一闪身就消失了。
众人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感觉她像一阵风似,眨眼就不见了影儿。
“那身衣服不是挺好看的吗?为何要换?”萧坤一脸的不解。
慕容楠笑了笑,“小女孩子爱美,很正常。”
只有玄羽一人坐进了马车内,妘小天他们并未上马车,而是在站在外面等着。
每当妘璃不在的时候,玄羽总是一副冷然的表情,周身散发着一种压迫人的强大气场。
所以,他们都会很识趣的不去打扰玄羽。
当然,也是不敢轻易去打扰他。
客栈内,拓拔元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其实是殿下让我前来,他得知你来了王都。”
“所以呢?”
“殿下希望,你今日不要去参加婚宴。”拓拔元卿说完,仔细地观察着妘璃的表情。
果不其然,他在妘璃的脸上看见了轻蔑和冰冷的笑意。
“他是担心我去闹事,破坏了他和妘之柔喜结良缘吧。”
拓拔元卿沉默了,他知道妘璃的性格,想要说服妘璃并不容易。
拓拔元卿默默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并非是这样。今日,是你与殿下的约定期限,殿下让我转告你,今日他定会达成诺言,绝不会失言。希望你能在此静候消息。”
妘璃冷笑了一声,“他违背过的承诺,还少吗?”
南风无夜曾说,此生定会呵护她,不会辜负她。
他对她许过的诺言,何其多。
可又做到了哪些?
当然,对于南风无夜的失信和薄情寡义,她已不难过了。
“璃儿……”拓拔元卿欲言又止。
“你不用劝我了。”妘璃说道,“南风无夜想和谁成婚,我本管不着。但妘之柔想得偿所愿,却是想都别想!当年妘家满门被冤害,妘之柔是最关键的帮凶。若是南风无夜想包庇妘之柔,那我与他之间的约定,便就此作罢!”
若非不想战事牵连无辜百姓,不想看见人族将士马革裹尸、哀鸿遍野的场面,她也不会等这一个月。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替妘家的那些冤魂报仇,替小八报仇!
她已经给了南风无夜足够的时间!
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没想到,南风无夜却一面说着要还妘家清白,一面准备迎娶妘家的仇人。
她早就该想明白,与其将希望寄托到别人的身上,不如靠自己。
“璃儿,你误会殿下了。”拓拔元卿说道,“他娶妘之柔,不是因为喜欢妘之柔,而是因为你。”
“因为我?”妘璃有些诧异,随后像是听见了笑话似的轻笑了几声。
这大约是她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了!
拓拔元卿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想要拦住圣女,他只能将事情的原委全盘托出了。
“的确是因为你。”拓拔元卿语气诚恳道:“因为今日,妘之柔会在婚宴上,说出当年的真相,还妘家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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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妘璃愣怔住了。
拓拔元卿叹了一声,继续说道:“殿下很努力想要证明妘家清白,但他确实找不到任何的证据,现在只有妘之柔能证明妘家的清白,她看出了殿下的心思,便以此和殿下做了交易。”
得知了这些真相,妘璃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怎么会是这样?
难道南风无夜并不喜欢妘之柔吗?
拓拔元卿看出了妘璃的眼中的疑惑,说道:“璃儿,你曾以沈静姝的身份在东宫住过一段时间,殿下的心里是否有妘之柔,你应当是清楚的。”
“我才不在意他心里有谁!”妘璃沉声道。
曾经她是很在乎。
可现在,这些已与她无关!
她只是很诧异,南风无夜竟会以此和妘之柔做交易。
“我一直在宫中,倘若殿下心里有妘之柔半分,早就娶了妘之柔,当初圣上几番逼迫,殿下都没有同意立妘之柔为太子妃。”拓拔元卿说,“璃儿,此番殿下是真正的为了你,为了妘家,才牺牲了他自己的幸福。”
“需不着他为我牺牲什么。”妘璃冷漠地说道。
“即便是知道了这些,你还是坚持要去婚宴吗?”拓拔元卿忧心忡忡地看着妘璃。
妘璃没有回答。
她沉默了半响,忽然想到了什么,眸色一亮,“去,当然要去。”
“璃儿……”拓拔元卿蹙紧了眉心,“难道你不想替妘家洗清冤情了?”
妘璃咬了下牙,唇角扬起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我说过,我需不着南风无夜为我牺牲什么。今日,我必会亲自替妘家雪冤,也绝不会让妘之柔得偿所愿!”
见妘璃心中似乎有什么打算,拓拔元卿问道:“璃儿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妘璃站起身,答非所问,“若元卿不在意与我这魔女一同出现在婚宴上,那就坐我们的马车一起进宫喝杯喜酒吧。”
见妘璃心意已决,拓拔元卿自知已是拦不住她,便也不再劝说,起身和妘璃一起走了出去。
一边走着,妘璃问道:“妘之柔此时在何处?”
“在郡主府,不过殿下不会亲自迎亲,由千夜代表殿下前往郡主府。”拓拔元卿问道,“璃儿是想去郡主府吗?”
“不,去皇宫,人多才热闹。”妘璃勾唇笑了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妘璃和拓拔元卿刚走出客栈,小妙妙也出来了。
众人看见小妙妙,皆是怔了怔。
只见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利索的劲装,一头青丝用绸带高竖在头顶后方,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小妙妙……”孙乐凡疑惑道,“平时你可不喜欢穿这种风格的衣服,怎么今日……”
萧坤一句道破了小妙妙的装束,“你怎么也学着女神将的装扮了?以前你不还说,女孩子穿这些看起来不美吗?”
“咱们今日是去收拾坏女人的,刚才那身衣服动起手来不方便。”小妙妙说完,便钻进了马车内。
孙乐凡立刻明白了,意味深长地看着妘小天笑了笑。
妘小天却是一脸的茫然。
“走吧,元卿和我们一起。”妘璃说着,也踏上了马车。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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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上了马车,都很识趣地留出了玄羽身旁的位置。
妘璃便坐了过去。
此时玄羽正在闭目养神,听见大家陆陆续续地上了马车,他也未睁开双眼,仿佛置身在无人之处。
孙乐凡弄的这辆马车不仅华丽,还特别的大。
即便车内坐了九个人,也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虽然刘毅华总看不惯孙乐凡喜欢炫耀的高调性格,但此刻坐在这舒适的马车内,也忍不住夸赞了一句,“孙猴子,你这辆马车还真是不错啊。”
“那是。”孙乐凡眉飞色舞地说,“这辆马车我早就做好了,只是妘城的街道不够宽大,出行也不便,还是王都好,街道够宽敞。”
“是啊,王都的确好。”萧坤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马车外的繁荣街景。
萧坤出生在乡下,几岁时,他娘亲才带他来了承天国的王都。
当时一路翻身越岭,在路上颠簸了许久。
路途的劳累让他很是郁闷。
可当走进王都的城门,看见眼前的繁荣景象时,他顿时感觉一点都不累了。
初到承天国的王都,他便深深地被这里的繁荣昌盛所吸引,这里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宏伟气派!
当时他就立志,一定要在这里站稳脚,要成就一番大事业,好让娘亲过上好的生活!
可是……
娘亲将他送到了承天国名声震天的镇国公府后,便不要他了……
除了玄羽和妘璃,以及拓拔元卿外,其他人也都在看着车窗外面。
自从妘家出事后,这还是第一次,他们如此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在街道上走过。
刘毅华感叹道:“短短几年的时间,感觉王都好像变了许多,却又似乎什么都变。”
拓拔元卿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心中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正是他拓拔元卿拼了性命也要保护的圣上,害得这些人,颠沛流离多年……
妘璃也转眼看向了窗外,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在每一处街角,她仿佛都能看见过去的记忆。
然而此刻,却不是她该伤感缅怀的时候。
妘璃很快收回了目光,凑到玄羽的耳边,轻声耳语着。
玄羽扬了下唇角,微微点了下头。
旁人听不见妘璃对玄羽说了什么,看起来就像是二人在耳鬓厮磨,说着甜言蜜语。
“小姐姐,你跟大哥哥在说什么悄悄话呀。”小妙妙好奇地问道。
妘璃看向小妙妙,朝她眨了下眼,“你猜。”
妘璃这抹狡黠的笑容,小妙妙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小姐姐在她的饭菜里下毒时,也会了露出这样的笑容。
“我知道了。”小妙妙的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不用猜她也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孙乐凡说道:“大小姐在跟邪帝说情话,你个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
“我不是小孩子了!”小妙妙挺了挺胸膛,想证明自己已经是女人了。
无奈,她这身装束显得胸部平平,脸上又有未褪的稚气,和在坐的几人比起来,她看着的确还只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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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这挺胸的举动,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突然,玄羽眉心一沉。
大家以为是吵到了他,立刻又安静下来。
玄羽睁开了双眼,对妘璃说道:“阿璃,我要离开一下,顺便去安排你刚说的事。”
方才阿璃对他耳语,便是在交代对付妘之柔的计划。
见玄羽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儿,妘璃担忧地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突然想起帝宫里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玄羽看向妘小天他们,“你们照顾好阿璃,我会尽快回来。”
话音刚落,玄羽就消失在了马车内。
刚才他闭目养神时,感觉到了妄尘的气息。
妄尘就在附近!
妄尘被《玄冥阵》所伤,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了伤势。
既然妄尘现身了,他就必须趁着妄尘的伤势还未痊愈之前,将他解决。
虽然他也不能过多的消耗灵力,但之前在‘十重天’内闭关了那么久,对付受伤的妄尘,还不足为惧。
马车内,妘璃看向身旁空落落的位置,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刚才玄羽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他一定是有事瞒着她!
妘小天看出了妘璃眼中的不安,出声道:“姐,你别担心,玄羽哥修为通天,不会有什么事的。”
妘璃轻轻点了下头。
她现在担心也是无济于事。
玄羽已经走了。
他向来都是这样来去无踪,只有他能找到她的份儿,她却是无法知晓他在何处。
这时,马车已行驶到了皇宫门外的大道上,突然,有奏乐之声传了过来。
妘璃轻轻撩开车窗,见是迎亲队也准备进宫。
她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冷笑,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原本尾随着迎亲队伍的百姓们,也看见了妘璃他们的马车,纷纷围观而来。
按理说,太子殿下的迎亲仪式,应当是史无前例的声势浩荡。
可今日的迎亲气派,竟还不如王都内官宦之家迎亲时的派头。与眼前的这辆马车一比,更是相差千里。
身在王都的百姓们,虽没少见过稀奇事儿,但却从未见这般美轮美奂、奢华精致的大马车,都纷纷好奇地讨论起来。
“这么气派的马车,简直比圣上的龙辇还要华美,里面坐的是何人啊?”
“如此奢华,想来非富即贵。”
纷扬的讨论声中,迎亲的队伍和妘璃她们的马车,已同时抵达了宫门口,正并列着要入宫门。
但宫门虽大,却也容不下两支队伍同时进入。
于是,马车和迎亲队都停了下来。
外面驾车的车夫向孙乐凡询问道:“孙爷,咱们遇见了迎亲队。”
孙乐凡面色一沉,“遇见又怎样?继续进宫。”
“这……”车夫声音胆怯地说道,“这可是太子殿下的迎亲队,就是给咱一百个脑袋,也是不敢抢道啊。”
“怕什么,你的脑袋,爷给你担着,给爷进宫!”孙乐凡又催促道,“快点!”
大小姐就坐在马车内,凭什么要给妘之柔让道?
即便那妘之柔就要当上九天太子妃,也比不上他家大小姐半分的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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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默不作声,任由孙乐凡胡闹。
这时,外面传来了千夜威严的呵斥声,“何人如此大胆?还不快快让道!”
即便千夜很不情愿带领迎亲队去接妘之柔进宫。
但好歹这迎亲队也代表着太子殿下的颜面,他自然不能让旁人如此以下犯上!
马车内,拓拔元卿面露为难之色,“我先出去看看。”
“我去。”妘璃起身,走出了马车。
这边的花轿内,妘之柔轻轻掀起轿帘子的一角。她正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与她抢道,却看见妘璃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妘之柔愣怔住了。
只见妘璃居高临下地站在马车头上,一身红衣迎风飘扬,竟让她身后华丽的马车都失了色彩。
千夜看见妘璃,亦是一脸的震惊,“圣……圣女!”
随后,他目光质疑地看向跟着妘璃身后出来的拓拔元卿。
殿下不是让拓拔统领无论如何都要拦住圣女吗?
这非但没有拦住圣女进宫,竟还让圣女在宫门口就堵住了迎亲队伍!
圣女到底想做什么?
这可如何是好?
拓拔元卿神色无奈地看着千夜耸了下肩,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一旁围观的百姓们,以及随后赶来的宾客们,看见这宫门口的气势,也一个个都傻了眼。
妘璃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你们的太子妃,亲自让人送了请柬到我府上,邀请我前来参加婚宴,我这按时赴约,你们却将我拦在门口,怎的?莫不是在戏弄我?”
说着,妘璃眉心微微一沉,眼中散发出冷冽之意。
千夜错愕,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花轿。
他不知道,之柔郡主竟然给圣女送去了请柬!
千夜顿时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
若是稍有言语不当,惹恼了圣女,今日就难收场了。
妘之柔立刻收回看着妘璃的视线,垂下了轿帘子。
她紧紧闭上眼睛,气得胸口快速地起伏着。
她邀请妘璃来,是想让妘璃看看,她是何等风光地嫁给了无夜哥哥!
她更想让妘璃知道,她妘之柔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可却是万万没想到,妘璃即便是穿着一身普通的红衣,也那般的夺目,刺眼!
妘之柔用力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狠意和怒火慢慢敛去,逐渐被温柔无害的笑意所替代。
调整好了情绪,妘之柔掀开轿帘,迈步走了出去。
当看见从花轿走出来的妘之柔时,千夜更是震惊了。
刚才到郡主府接妘之柔时,他并未亲迎,只是在马上候着,更未正眼去看妘之柔。
此刻仔细一看才发现,妘之柔竟……竟然穿着殿下当年为圣女制作的嫁衣!
她何时将嫁衣拿去的?
是殿下同意的吗?
可是,殿下总将那件嫁衣珍藏着,连他都碰不得,又怎么可能将嫁衣拿给妘之柔穿?
这一连串突发的状况,让千夜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妘之柔莲步轻移,朝妘璃走去,站在离马车还有五步的距离停下,望着妘璃盈盈一笑,“璃儿妹妹,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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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轻笑了一声,踏步下了马车,朝妘之柔走去。
见状,千夜担心妘璃会杀妘之柔,连忙朝还站在马车上的拓拔元卿递了个眼色,随后翻身下马,快步朝妘之柔走去,“之柔郡主还是快回到轿内,别耽误了良辰吉时。”
“不急,我很开心璃儿妹妹今日能来祝福我,我想与璃儿妹妹说几句贴心的话,不会耽误太久。”
千夜欲言又止,紧紧跟在妘之柔的身后,生怕出了什么状况。
妘之柔现在还不能死,否则就无人能证明妘家的清白了!
拓拔元卿领会到了千夜的担心,也紧跟在妘璃的身后。
此时二人的心中,皆是绷紧了一根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妘之柔又迎着妘璃走上前两步,二人面对面而立。
“璃儿妹妹,我就要嫁给无夜哥哥了,你会为我开心的,是吗?”
面对妘之柔虚情假意的笑容,妘璃未表露出什么情绪,只是唇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当然。”
今日,她不仅要替妘家雪仇,还要让妘之柔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她怎能不开心?
妘之柔忽然倾身上前,朝妘璃靠近。
见状,马车内的妘小天正要下去,却被刘毅华给按住了,“别轻举妄动,那女人还没本事能伤到大小姐。”
“贱女人,还笑得那么开心,我要去抓烂她那张脸,让她成为一个丑八怪!”小妙妙站起身,就要冲下去。
“小妙妙!”慕容楠拉住了小妙妙,“别胡来,大小姐自有安排。”
小妙妙忽然想到了什么,掩唇一笑,“对哦,有人很快就要倒大霉了。”
她还记得小姐姐先前在马车上,和大哥哥耳语后露出的狡黠笑容。
连她都会被小姐姐耍得团团转,以妘之柔的道行,只怕再修炼个几千年,也玩不过小姐姐。
“我这身嫁衣,好看吗?”妘之柔殷红的嘴唇凑到了妘璃的耳边,轻声道,“这就是无夜哥哥当年为你做的嫁衣,你还没见过吧?”
妘璃怔了下,目光从妘之柔的身上扫过。
这身嫁衣的确很美,比起玄羽为她做的那一件,也毫不逊色。
“瞧我,怎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妘之柔故作出忧伤之态,蹙了下眉心,“当年,你身在妖族,一回来便被无夜哥哥杀了,自然是没见过这件嫁衣,哎,可惜了……”
妘之柔轻叹了一声,继续说道:“璃儿妹妹还记得,当年我对你说过话吧?你放心,我会代替你好好爱无夜哥哥,会代替你,成为这家九天最尊贵的女人。”
熟悉的话语,传入妘璃的耳中。
她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年那些,让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亲人的尸首分离,负心人的背叛,成魔时的痛苦,挫骨扬灰时的绝望。
以及,三天三夜的杀戮。
妘璃的眼中,渐渐淬上了寒霜。
“璃儿妹妹生气了?”妘之柔目光含笑地看着妘璃若冰霜似的眼眸,“看来你心里还未能放下无夜哥哥呢,不过有什么办法呢?今日,他要娶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妘璃。”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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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听不见妘之柔到底在跟妘璃说什么。
只见妘之柔的脸上,始终扬着温柔无害的笑容,而妘璃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冰冷。
看着妘璃眼中的冷冽,妘之柔得意地扬了下唇角,说道:“是不是很想杀我?忘了告诉你,我手里掌握有妘家清白的证据,我若死了,这九天可就再无人能替妘家翻案?”
妘之柔料定了,妘璃不敢杀她。
她一死,妘家只能背负千年万年的罪名!
而且今日,她马上就会成为九天太子妃。倘若妘璃杀了她,人族和妖族便会因此交恶,战事必然再起。
她这个好妹妹,向来最在乎这天下的安危了。
即便是再恨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她曾经最爱的男人,成为这九天人族最尊贵的女人!
她妘之柔终将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看着妘璃眼中无处可宣泄的狠意,妘之柔越发得意,“其实我还在考虑,是否真要替妘家证明清白,或许……你可以求我?念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我说不定就会心软……”
“啪——!”
妘璃突然反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妘之柔的脸上。
妘之柔正说着话,毫无防备的被妘璃这一巴掌直接打趴在地。
一片哗然之声响起,众人都傻眼了。
妘之柔跪坐在地上,捧着火辣辣的右脸,一脸愣怔地瞪向妘璃。
此时,她头上璀璨尊贵的凤冠已歪斜在一侧,右脸上赫然出现一个红色手印,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已。
她完全没想到,妘璃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打她。
看着妘之柔一脸的错愕和愤怒,妘璃却笑了一声,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见状,迎亲队伍中的侍卫们立刻拔剑上前,却被千夜一个冷冷的眼神给止住了。
妘小天等人也都跳下了马车,站在妘璃的身后,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这时,一名前来参加婚宴的大臣,出言声讨道:“妘璃,如今妖族与人族已经休战,你此番欺辱我承天国的太子妃,也未免太不把我们人族放在眼里!”
小妙妙嗤笑了几声,“什么太子妃?这还没拜堂呢,怎就是太子妃了?我们小姐姐可是名副其实的妖族帝后、妘城之主,教训一下不敬之人,有何不妥?”
孙乐凡连忙拉了下小妙妙的衣袖,小声道:“瞎说,大小姐明明是一不小心手滑了。”
“对哦。”小妙妙吐了下舌,“我们小姐姐的手啊,看见贱人,就控制不住。”
孙乐凡几人笑了起来。
“简直是无法无天!太放肆了!”刚才那名大臣又为妘之柔抱不平。
围观的百姓们,也都纷纷声讨了起来。
“果然,魔女就是魔女,这哪里还是曾经那个知书达理、纯善仁爱的圣女!”
“就是,之柔郡主向来温柔豁达,还真是人善被人欺!”
“真是太嚣张了!竟敢公然羞辱我们未来的太子妃!今日,绝不能轻饶了这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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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之柔郡主还舍身救了殿下,乃国之大功。即便此刻还未与太子殿下完婚,但也由不得你们这般欺负!”
妘之柔听围观的百姓们都在声讨指责妘璃,唇角狠狠地扯出一抹笑容。
无论如何,妘璃到底是失了民心。
她受的这一巴掌,虽屈辱至极,但也算是值得了。
面对众人的指责,妘璃却丝毫不以为然。
她冷眸一转,从众人身上扫过。
这一个眼神,吓得聒噪的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她微微挑起下巴,眼中黑芒一闪,“你们,又能奈我何?”
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凛然威势,百姓们竟纷纷往后退了一步,无人敢再开口说一句话。
是啊,他们又能如何她?
入魔后的她,是九天百姓心中的噩梦。
而如今的她,虽已脱离魔道,但修为却更甚从前。
还有她身后的妖族。
以如今承天国的实力,只要那妖族邪帝一声令下,妖族大军便可长驱直入,踏平承天国王都!
千夜亦是默不作声,好不容易人族和妖族休战了,今日若稍有差池,恐怕……
“走吧,进宫喝喜酒去。”妘璃一转身,飞上了马车。
车夫已经被吓得目瞪口呆了。
“起开,让我来。”孙乐凡从车夫的手中拿过缰绳,用力一甩,马车便朝皇宫的大门冲去。
守宫门的士兵们,连忙退开到两旁。
且不说妘璃手中本就有进宫参加婚宴的请帖,就连千夜统领和拓拔统领都未制止,他们这些守宫门的小喽啰,又哪敢横加阻拦。
妘之柔望着那气势汹汹往宫内行驶而去的马车,恨得几乎要咬碎了牙。
妘璃!你给我等着!
妘之柔缓缓吁出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
她扶正头上歪斜的凤冠,朝众人微微欠身一拜,“谢诸位出言相助,璃儿妹妹对我有些误会,所以方才……”
她眼中盈着楚楚可怜的泪光,唇角却扬起笑容,“没关系的,我身为九天的太子妃,为了人族和妖族的和睦,受点委屈不打紧,大家也不要为了我,伤了人族和妖族的和气。”
见妘之柔如此委屈求全、如此宽容大量,众人纷纷赞扬起来。
“小萍。”妘之柔轻唤了一声。
“奴婢在。”小萍走了过来。
“在酒楼设宴,让不能进宫的百姓们,也沾沾今日的喜气。”
“是。”
妘之柔转身,迈开优雅端庄的步伐,往花轿走去。
身后,百姓们的的夸赞声不绝于耳。
“之柔郡主果真如传言般温柔贤德,如此气度,还真是让人佩服。”
“是啊,有她成为未来的圣后,定能母仪天下,是我们福气。”
“只是真的没想到,曾经被世人敬仰的九天圣女,真面目竟如此的可怖!”
“没错,她真的太目中无人了!还好当年太子殿下没有娶她!”
妘之柔听着百姓们对她的夸赞,以及对妘璃的声讨,忽然觉得脸上也没那么疼了。
见妘之柔坐进了花轿中,千夜蹙了下眉心,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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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心里就觉得郁闷,殿下与圣女的约定之期未过,为何圣女就不愿意再等一天?
却没想到,竟是妘之柔邀请圣女前来。
简直是自己找死!
难道妘之柔当真以为,圣女会手下留情吗?
如今的圣女,早已不是当年的圣女了。
迎亲队伍,继续往宫内前行。
拓拔元卿刚才并未和妘璃的马车一起进宫,便随同千夜一起。
二人骑马并行,千夜看着前方,轻声对拓拔元卿说,“拓拔统领,你可真是辜负了殿下对你的一番信任。”
千夜的口吻中,多少有些责怪之意。
虽然圣女刚才没有杀妘之柔,可他的心依然是紧绷着的。
现在圣女已经进了宫,一会儿在婚宴上,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他真的不敢去想象。
殿下如此费心,就是为了证明妘家的清白。
若是被圣女给搅黄了,谁还能来证明妘家的清白?
一旦殿下证明不了妘家的清白,无法还妘家一个公道,圣女就不会罢休。
拓拔元卿无奈地低叹了一声,“我已经尽力了,甚至将殿下为何要娶妘之柔的事,也告诉了她。”
“什么?”千夜诧异地转头看向拓拔元卿,“你都告诉圣女了?”
拓拔元卿点了下头。
千夜眉心一紧,“既然她都知道了殿下的用意,为何还执意要来?难道她不想还妘家清白了吗?”
“她不是没杀妘之柔吗?”
“可她已经进了皇宫,万一一会儿又闹了起来。”
“你放心吧,圣女不会不顾妘家的清白。”拓拔元卿说,“我见圣女心中似乎有什么计划,我等静观其变吧。”
“但愿如此吧。”千夜忧心忡忡地说道。
圣女的心思,他是猜不透的。
但还妘家公道,是殿下心中一直的期盼。
也只有妘家还以清白后,圣女和殿下之间的仇怨,才能有所化解。
花轿内,妘之柔拿出了一面小镜子,看见右脸上有着鲜红手掌印,她愤恨的瞪大双眼,原本精致的五官,因为恼怒和憎恨而微微扭曲起来。
随后,她又拿出了水粉,在脸颊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才终于掩盖住了手掌印。
“妘璃,我跟你没完!”妘之柔咬牙切齿道。
刚才妘璃没有杀她,看来还是顾虑着她手中的证据!
当年,她配合南风萧然谋害妘苍,但因为担心南风萧然过河拆桥,不肯让她当九天太子妃,她便悄悄留了一手。
如今,妘璃想要洗清妘家的冤屈,只能来求她!
妘之柔又拿出了自己的魔剑,手指轻轻地**而过。
她现在可不惧怕妘璃!
魔是这九天最强大的存在。
当年的媚绝夫人,以及入魔后的妘璃,都能证明魔是无敌的!
即便妘璃如今的修为又有了提升,但也未必就是她这把魔剑的对手!
这段时间,她用了无数邪恶之人的怨气喂养这把魔剑。
如今魔剑上的魔气也越来越浓了。
“呵呵。”妘之柔看着手中的魔剑轻笑了几声,“刚才那一巴掌,我定会加倍讨回!只有你不在了,无夜哥哥才会慢慢将你遗忘,那样,我才能走进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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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国的皇宫很大。
马车在宫内行驶了一会儿,也还未抵达承天殿。
妘璃坐在马车内,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睛,脑海中轮番响起妘之柔的那些话,以及百姓们对她的指责。
一旁,小妙妙却高兴得不行,“小姐姐,刚才你太威风了!不过我觉得还不够,应该将那个坏女人的脸狠狠抓烂,才解气。”
在前面驾马车的孙乐凡笑道:“急什么,贱人要慢慢折磨才有意思。”
妘小天察觉出妘璃并不开心,问道:“姐,你怎么了?”
“养精蓄锐,等下还有得折腾。”妘璃淡淡地回道。
“哎……”刘毅华叹息了一声。
小妙妙看向她,“刘叔你叹什么气?难道你也觉得,刚才还不够解气吗?”
“看着妘之柔那么狼狈,的确是解气的。”刘毅华说着,看向了妘璃,“可是……百姓们对大小姐却……”
刘毅华没有继续说下去,又叹息着摇了摇头。
萧坤明白刘毅华的意思,脸色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老爷一生注重声誉,向来对大小姐也管教严格,想想曾经大小姐受世人敬仰,可如今……”
百姓那些指责妘璃的话,听在他们的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妘小天愤懑不已道:“那些都是愚蠢之人!被妘之柔的虚假面貌所蒙骗。若非我姐,他们哪来现在安生的生活?”
“就是!”小妙妙点了下头,“他们都是瞎子,看不清谁才是真正守护这九天之人。”
“何须理会他们。”妘璃睁开了眼睛,“我问心无愧便好。”
她并没有忘记父亲对她的教导,也并未对九天的安宁坐视不理。
只是现在,她不想再活得那么累。
其他人爱说什么,便由他们去吧。
刘毅华皱紧了眉心,“我明白,可是刚才妘之柔装着一副柔弱的样子,却是显得大小姐刁蛮跋扈了。我看那妘之柔明明就是想故意激怒大小姐,让大小姐在人前失态,既然她那么喜欢装,大小姐何不也……”
“我懒得与她装。”妘璃打断了刘毅华的话,“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虚情假意的事,她不想做,也做不来。
反正魔女也当过了,她又何须再去在乎太多。
玄羽说得没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活得更潇洒自在。
而且,任凭妘之柔如何伪装,今日她都会撕碎妘之柔那张虚假的嘴脸,让世人好好看看,他们所以为的好人,到底有多丑陋的真面目。
“刘叔也不必为此忧心。”慕容楠出言安慰道,“等一切真相大白后,世人心中自会分辨。”
刘毅华点了点头,他倒不是觉得妘璃刚才做得有错。
只是,为了逞一时之快,而失了民心,实在有些不划算。
当年,老爷苦心栽培大小姐,才让大小姐成为了受世人敬仰的圣女。
他只是感到很心疼。
同时也气那些善恶不分的人。
“大小姐,过了前面那道门,就是承天殿了,按照从前的规矩,除了南风萧然的龙撵,其他人只能步行,我们……”话正说着,孙乐凡突然顿了下,随后声音严肃起来,“南风无夜来了。”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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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乐凡将马车停靠在一旁,几人下了马车。
妘璃抬眸看向前方,正见南风无夜独身一人站在巍峨的大拱门下,依然穿着一身素雅洁净的白衣。
在妘璃看向他时,他的目光,也在望着妘璃。
妘璃移开步伐,朝他走去。
小妙妙连忙跟上,却被妘小天给拉住了。
妘小天小声说道:“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应当是在等我姐,可能有话跟我姐说吧,咱们还是别跟太近了。”
小妙妙一脸不解地看着妘小天眨了下眼睛,“小天哥哥难道不怕他伤害小姐姐吗?”
“他不会的。”妘小天说。
从千夜那里得知了当年的一些事情后,妘小天他们对南风无夜的态度也有了些许的改观。
再回顾这几年发生的事,南风无夜的确也未再伤害过妘璃。
一阵春风拂来,卷起地上零星的落叶,扬起南风无夜雪白的长衫。
妘璃的目光,透过眼前飞扬的几缕黑发,看着前方的南风无夜。
即便今日是他的大婚之日,他还是一身素白。
他似乎一直都没有变化,和她记忆中的模样一般无二,眉目清朗,永远都是这样一番绝尘于世的姿态。
然而在他那双若星辰般深邃的眼眸中,她却再也看不见往昔熟悉的温润笑容。
看着朝自己越走越近的妘璃,南风无夜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恍惚。
他似乎看见了曾经的璃儿,穿着一袭翩然白裳,眼中盈着明媚的光芒,朝他缓步而来。
“璃儿……”南风无夜喃喃出声,眼中隐隐有激动的泪光浮动。
当年妘璃去妖族后,南风无夜每日都负手而立在宫墙之上,等过无数日出,等过无数斜阳,盼着她的归来。
此刻,在南风无夜眼前浮现的,便是他曾日日夜夜盼着、等着的画面。
她终于回来了……
“恭喜太子大婚。”
妘璃冰冷的声音,突然将南风无夜拉回神。
他眼前所产生的错觉,顿时被清风拂散。
见妘璃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一身绝艳红衣,眉宇间只有比寒霜更甚的冷冽。
忽然,南风无夜感到心口一阵窒息闷痛。
他还在幻想什么?
当年的璃儿,不是早就被他亲手杀了吗?
他所等待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南风无夜暗自吁出一口气,很快便收起了脸上的情绪,眼中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淡然,让人无法再看出他的悲喜。
“你还是来了。”南风无夜开口道。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怎的?不欢迎?”
南风无夜微微动了下薄唇,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想让她看见,他娶别的女人。
尽管他知道,她的心中,已无他南风无夜的半分位置,也更不会在意他娶谁。
可他无法面对自己。
“再给我最后一天的时间。”南风无夜说,“我会证明妘家的清白。”
“我这不是在给你时间吗?否则就不只是带着这几个人来了。”
而是带着千军万马而来。
倘若南风无夜无法做到答应她的事,而她也找不到证据替妘家雪冤,那她就只有占领承天国!以强制的手段,替妘家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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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得知了妘之柔手中有证据,她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划。
所以,她也不指望南风无夜了。
“刚才在宫门外……”
“心疼了?”妘璃冷嗤一声,打断了南风无夜的话。
南风无夜微微蹙了下剑眉。
虽然刚才他不在宫门外,但早已收到了属下的禀报,所以便在这里等着妘璃。
看着妘璃眼中讥讽的笑意,南风无夜不知该如何解释,“能不能答应我,今日先不要为难她。”
“看我心情。”妘璃神色漠然地从南风无夜的身边擦过,继续往里面走去。
一开始,她以为南风无夜是想包庇妘之柔,所以才娶妘之柔。
后来,听拓拔元卿说了那些,她很震惊。
但即使知道了南风无夜娶妘之柔的原因,可她却还是忍不住想嘲讽他几句。
就算她可以理解当年南风无夜为保天下太平,才不得已用《九天雷火》杀了已经成魔的她。
可不管南风无夜当年有多少苦衷,有多么的为难。
但当年,他的的确确在维护妘之柔。
在她要杀妘之柔时,他刺她的那一剑,真正的让她寒透了心,让她绝望至极!
也正是那让她撕心裂肺的一剑,使她一念之间,坠入魔障。
事到如今,她真的已不在乎,南风无夜到底喜不喜欢妘之柔。也已不在乎,他违背的誓言。
可她绝不能让妘之柔得偿所愿!
当年若非她妘璃,妘之柔也不过是街边的一个乞儿。
是她给了妘之柔一切,也是她成就了妘之柔。
她能给妘之柔的东西,必然也能拿走!
她曾发过誓,凡害妘家之人,生不得安,死不能瞑!
今日,她就会践行她的誓言!
南风无夜转身看着妘璃往承天殿走去的孤傲背影。
曾经他南风无夜以为,世间的一切都可以在他的掌控和预料之中。
可现在,他却感觉到很无力。
似乎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注定的。
或许,只能听天由命了。
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们,陆陆续续都到了承天殿外的广场上。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妘璃的肩膀。
妘璃下意识地回头,却不见人影。
“这儿呢。”银铃般的女声响起。
妘璃又回过头,正见司空巧儿站在她面前,朝她眨眼一笑,“小师叔,咱们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有没有想我呀?”
妘璃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妘之柔派人送了请帖到器宗,父亲和奶奶都不愿意来,我就拖着我哥来凑热闹了。”
司空巧儿正说着,司空钰就走了过来,朝妘璃恭敬地拱手一拜,“小师叔。”
妘璃看向司空钰,察觉到他身上的灵力气息,比上一次见面时要强了不少,“一些时日不见,钰公子的修为似乎又大有精进。”
司空钰儒雅地笑了下,正要说什么,司空巧儿却抢先说道:“我父亲决定退位让贤,下个月让我哥正式继任器宗宗主之位,把之前小师叔送给我奶奶的那颗半神品避灵丹,给我哥吃了。”
司空钰脸上的微笑僵了僵,他难得能和小师叔说上几句话,都被巧儿一个人给说完了。
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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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妘璃轻轻点了下头。
“你还好意思说。”司空钰责怪地看了一眼司空巧儿,“我本在专心修炼,还未将半神品聚灵丹的灵力全部吸收完,你非要拖着我来看热闹。”
“能看见小师叔,难道你不开心吗?”司空巧儿问道。
司空钰怔了怔,心里自然是开心的。
妘璃朝司空钰展颜一笑,“钰公子天资卓绝、沉稳练达,能继任宗主之位,乃器宗之福,日后定能将器宗更加发扬光大,我先在此提前恭贺了。”
听着妘璃的夸奖,司空钰心里很是开心,却又羞于表露出来,唇角轻轻抿着。
他压抑着满心的欢喜看着妘璃,见几缕青丝浮过妘璃含笑的唇角,只觉她美得不可方物。
忽然心中一悸,连忙转开了视线。
“哥?”司空巧儿诧异地看着司空钰,“你这是害羞了吗?”
司空钰正色道:“胡说什么,只是面对小师叔的谬赞,有些愧不敢当。”
“哟哟哟。”司空巧儿斜睨着司空钰,“我看你心里明明就是乐开了花儿,想笑就笑出来呗,憋着不难受吗?”
司空钰面色一沉,“你再敢拿我取笑,我现在就将你带回去。”
司空巧儿闪身躲到了妘璃身后,朝司空钰吐吐舌头,“有小师叔罩着我,你可休想抓我走。”
俩兄妹的嬉闹,让妘璃忽然感到很轻松,她掩唇轻笑起来。
看着妘璃笑弯的眼睛,司空钰的眼中又恢复了如水温柔。
其实奶奶说得没错,向小师叔这般的奇女子,只怕这个世间没有哪个男子不会为之心动。
虽然他司空钰即将成为九天四大宗派之一的宗主。
可站在小师叔的面前,他却感觉自己若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在他的心中,小师叔时而似那天边炽烈的骄阳,时而又如那清冷皎洁的明月。
一粒小小的尘埃,又怎能去觊觎日月光辉?
他只能将情不自禁的爱慕,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
“对了,小师叔,你怎么也来了?”司空巧儿问道。
“我也是来看热闹的。”妘璃淡然道。
“是吗?”司空巧儿眼神质疑地端详着妘璃的神色,“看着曾经的挚爱娶他人为妻,小师叔心里难道真的没什么感觉吗?”
“你觉得我该有什么感觉?”妘璃眸色一暗。
司空钰连忙瞪了司空巧儿一眼。
司空巧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轻轻拉着妘璃的手撒娇道:“好啦,别生气嘛,冷着一张脸,别人会以为你是来抢亲的。”
“……”妘璃的脸色越发阴沉了。
小妙妙睨了司空巧儿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会当是你哑巴。”
看见司空巧儿,小妙妙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你这个平胸死丫头!说什么?”司空巧儿竖眉瞪向小妙妙。
“哼!”小妙妙冷嗤一声,目光不屑地从司空巧儿的胸膛上扫过,“说得好像你的胸就有多大似的,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几年都不见长,还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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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句!”司空巧儿撸了撸衣袖,“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小妙妙右手一张,一把羽毛扇子出现在她的手中,周身顿时有微风旋转,“来试试看,到底是谁撕谁的嘴巴!”
“来啊!”司空巧儿也祭出了自己的弯刀,“看我今天不割了你的舌头!”
“……”旁边的妘小天和司空钰等人,届时是一脸的错愕。
没人想得明白,为何这二人一见面就是剑拔弩张。
大约是上辈子结下的梁子吧?
妘璃一闪身,站在了司空巧儿和小妙妙的中间,“既然都这么喜欢打架,要不跟我打打?”
司空巧儿和小妙妙都撅了下嘴,她们又哪里打得过妘璃。
“小师叔,刚才你也听见了,是她先出言对我不敬。”司空巧儿说道。
“明明是你先说话惹我小姐姐生气了!”
“够了!”妘璃低呵一声,“谁再多事,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今日来,是找妘之柔和南风萧然报仇的,可没功夫看她们二人胡闹。
妘小天连忙将小妙妙拉了过来。
司空钰也将司空巧儿拉到了一旁。
然而两个丫头,却还在瞪着彼此,用眼神进行着一番交战。
“哈哈哈……”一道清朗的笑声传来,“你们这是在比谁的眼睛大吗?”
众人看向声音来处,正见穿着一身蓝衫的月长空,轻摇着折扇走来。
“没想到今日,竟能在这里看见妘姑娘。”月长空神色欢喜地看着妘璃,眼眸中似闪烁着灼热之光。
之前在西境杀了月时年和媚绝夫人后,月长空便带着时空法杖回到了时空门。
似乎也没过多久的时间,但此刻看着妘璃,他却感觉好久都没见到她了。
妘璃轻轻扬下唇角,“听说你最近在努力修复传送门,不知进度如何?”
“有了时空法杖,修复传送门容易了许多,应该很快传送门就能正常通行了。”月长空说。
“那便好。”妘璃轻轻点了下头,“下重天的百姓,会感激你的。”
如今下重天失去了承天国的管制,混乱不堪。
她听孙乐凡说,如今在人族时常有上重天的人,去下重天肆意妄为。
这九天总归还是要有一个共主来统治,否则没了规矩,下重天修为低的人,只能任由上重天的人宰割。
长此下去,必将民不聊生,回到当年媚绝夫人统治时的局面。
“不过是尽点己所能及之力罢了,不足挂齿。”月长空谦虚道。
他倒不在意百姓是否会感激他,只要他所做的事,能让妘姑娘开心便好。
“师妹也来了。”慕容楠突然出声道。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见阿英大步朝他们走来。
她穿着一身银色的劲装,以白玉束发,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其他女子所比不了的英气。
小妙妙看向身旁的妘小天,见他的目光正落在阿英的身上。
又看了一眼英姿飒爽的阿英,小妙妙神色微微一暗,垂下了眼帘。
原来,她不过是在东施效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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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走近,脸上并没有喜悦,而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妘璃,“璃儿,你怎么来了?”
今日是南风无夜的大婚,璃儿出现在这里,总让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刚才进宫时,她也听见了百姓们的讨论声,得知了在宫门外发生的事。
“为何你们都要问我这个问题?”妘璃有些无奈,“妘之柔给我送了请柬,我来喝杯喜酒,似乎没什么不妥吧?”
“是妘之柔邀请你来的?”阿英有些诧异。
妘璃点了下头。
月长空说道:“我的请柬也是妘之柔送去时空门的。”
“我们也是。”司空巧儿说。
闻言,阿英似乎明白了什么,“看来,今日来这里的江湖人士,都是受妘之柔的邀请。”
见旁边都不是外人,阿英又直接说道:“璃儿,你知晓妘之柔诡计多端,她今日邀请这么多人来,恐怕是不怀好意,还是小心为妙。”
妘璃不屑道:“她还不足为惧。”
“留神点总是没错的。”阿英说。
毕竟,妘家当年就是栽在妘之柔的手里。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小妙妙插嘴道:“我看那个坏女人就是为了显摆炫耀罢了,就她那胸大无脑的样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平时小妙妙的毒舌,总让妘璃觉得无语,但此刻,她却是很赞同小妙妙的话。
当年,她是相信妘之柔,才被妘之柔所害。
如今已清楚了妘之柔的真面目,她又怎会在同一个地方再栽跟头?
不管妘之柔是有所预谋,还是为了显摆炫耀,反正今日,她会将妘之柔狠狠地摔进深渊!
不时,宾客们都陆陆续续到齐了。
关于这场婚宴,南风无夜并未邀请江湖人士,只让诸位大臣前来。
大部分的宾客,都是受妘之柔所邀而来。
妘之柔不过是想让所有人都来见证她的辉煌时刻。
她更想让所有人都看个清楚,谁才是人族最尊贵的女人,谁才是他们该敬仰膜拜的未来圣后!
至于妘家的冤案,妘之柔虽答应了南风无夜,但她也并未真的打算全盘托出。
在妘之柔的心里,早已想好了一番说辞,既能做到答应南风无夜的事,又能将自己撇清。
乐声奏响,锣鼓声起,仪式正式开始。
婚典虽然有些简单,但太子娶妃的基本仪式,却是一样都没少。
南风无夜从承天殿中走出,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目光望向花轿而来的地方。
众人见他依然一身白衣,诧异的低声议论起来。
“今日太子大婚,为何不穿喜袍?”
“如此重要的仪式,殿下竟还穿着这么随意,这未免有些……”
对于南风无夜未穿喜服一事,众人都十分的惊讶和不解,无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南风无夜站在高处,对于众人的交头接耳,他视若无睹。
他曾说过,此生非璃儿不娶。
如今为了证明妘家的清白,他又成了一个背信弃义之人。
可他只想为璃儿一人穿上那身大红喜袍。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坚守的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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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落地,妘之柔在宫女的搀扶下,迈步而出。
她满心欢喜抬眼朝前方看去,当看见一身白衣飞扬的南风无夜时,妘之柔脸上的微笑霎时僵硬住了。
突然像有一双手狠狠地揪着她的心,让她痛得一时无法呼吸。
妘之柔咬紧了牙,眼中有泪光闪烁而出。
他连喜服都不愿意穿,当真就这么不愿意娶她吗?!
“太子妃,请吧。”宫女小声提醒着愣怔在原地的妘之柔。
妘之柔回过神来,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没关系,不穿喜服就不穿吧。
等她踏进承天殿,她就是他名副其实的妻子,是这九天真正的太子妃了!
妘之柔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叠着放在腹前,微微挑起下巴,迈开了优雅的步伐,朝南风无夜走去。
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的身上,妘之柔的唇角不觉扬起了一丝笑容。
无论如何,她终究还是赢了妘璃。
无论如何,她终于完成了她的夙愿。
此时,南风无夜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承天殿的前方,那铺着红毯的阶梯。
当妘之柔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时,他俊朗的眉心狠狠一紧。
那身嫁衣……是他当年为璃儿量身而制。
妘之柔是何时将嫁衣偷偷拿去的,他竟丝毫未察觉!
南风无夜负在身后的右手,捏紧成拳,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然而他的眼中,却已恢复了波澜不惊。
不管心中有多少怒火在熊熊燃烧,为了妘家的清白,他也不能在此刻对妘之柔翻脸。
他必须忍耐。
妘之柔继续移步前行,在经过妘璃的面前时,故意放缓了脚步,微微斜眸看了妘璃一眼,唇角噙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即便妘璃当众打了她一巴掌又如何?
现在,还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妘之柔是如何在万众瞩目之下,嫁给她曾经最爱的男人!
见妘之柔迈上了进入承天殿的台阶,小妙妙着急地拉了拉妘璃的手,“小姐姐,你心里肯定有了对付妘之柔的办法对不对?快行动啊,再不行动,妘之柔就真的要嫁给太子了!就算你不喜欢太子,也不能让那个坏女人得逞啊!”
妘璃没有理会小妙妙,目光望着妘之柔一步步拾级而上,朝南风无夜走去。
倘若妘家没有遇难,此刻该是她穿着那身凤冠霞披,嫁给南风无夜。
这……也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事,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事。
遗憾吗?
难过吗?
痛心吗?
不,此刻她只觉得,世事太过无常,命运太会捉弄人了。
从前她是如何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会亲眼看着其他女人,为他披上大红嫁衣,成为他的妻子。
倘若换做从前,她可能会痛心而死。
而现在,她的心里早已经被玄羽填满。
看着眼前这一幕,回忆起和南风无夜的过去,她只是觉得一切都很可笑。
妘之柔迈上了最后一阶台阶,站到了南风无夜的面前,望着南风无夜嫣然一笑,“无夜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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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南风无夜神色一怔。
在那无数个等待的日日夜夜里,他曾无数次地幻想过,璃儿穿上这身嫁衣时的模样。
也是如这般,望着他盈盈一笑,柔柔地唤他一声无夜哥哥。
此时,南风无夜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和眼前的画面交叠。
他终于看见了璃儿,穿着这身嫁衣,嫁给他。
他等待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恍惚中,南风无夜的眼中露出了温柔的神态。
妘之柔朝他伸出了手,又唤了一声,“无夜哥哥。”
忽地,南风无夜神色又一惊,若大梦初醒一般。
而他眼中的温柔神情,也如昙花一现,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剩下的,只有一片清冽和恨意。
眼前的人,不是他的璃儿!
南风无夜咬了咬牙,终于还是伸出了负在身后的手。
见他伸出了手,妘之柔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却蓦地僵硬住。
南风无夜牵住了她的手,狠狠地牵住了她的手。
“谁允许你穿璃儿的嫁衣!?”南风无夜低声质问道,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而他捏着妘之柔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妘之柔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手骨似乎要碎在他的手心里。
她眼中溢出泪光,迎视着南风无夜的目光。
不该是这样的……
他看着妘璃时,眼神是那么的温柔深情。
可现在,她只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怒火和恨意。
妘之柔的脸上,冒出了疼痛的汗珠。
她垂眸看向南风无夜握着自己的手。
她还记得,当年与妘璃睡在一张床上,说着女儿家的私密话时。
妘璃告诉她,无夜哥哥的手掌心很温暖。
即便是在大雪纷飞的寒冬季节里,只要牵着无夜哥哥的手,所有的寒冷便会奇迹般的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暖。
可为何,她感觉到的只有彻骨的寒,和锥心刺骨的痛?
她以为,只要她能嫁给南风无夜,便也能得到妘璃曾经所拥有的。
可最后,她竟什么都没得到!
妘之柔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泪水。
她脸上扬起微笑,看向南风无夜冰冷的眼眸,声音微微颤抖着,“恨我吗?可是只有我,才能让妘璃不再恨你。”
妘家一日未得清白,妘璃便不会原谅南风无夜!
她相信,南风无夜不会想让妘璃恨他一辈子。
南风无夜紧抿着薄唇不语,紧绷的脸上凸显出青筋。
宾客们隔得远,看不清二人的表情,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见二人一直站在那里不动,众人又都交头接耳起来。
“无夜哥哥,走吧,别让宾客们等久了。”妘之柔温柔道。
南风无夜牵着妘之柔的手,终于迈开步伐,转身往承天殿走去。
在转身的那一刻,妘之柔眼中盈满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无夜哥哥,相信我,我是这世间最爱你的人。”
南风无夜依旧不语,牵着妘之柔的手,依然紧紧地用着力气。
妘之柔忍着痛,努力地扬着满脸微笑。
还有几步了,只要踏进了承天殿,她就是他的妻子了!
就在二人的步伐正要迈进承天殿时,妘璃的声音突然响起,“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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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妘之柔的脚步一僵。
愣怔了片刻,她决定不理会妘璃,牵着南风无夜的手想继续走进承天殿完成仪式。
可南风无夜却停留在原地,转身看向了身后。
只见妘璃从右侧的宾客队列中走出。
众人皆是一脸惊诧地看着妘璃。
她想做什么?!
一旁的小妙妙环胸而抱,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姿态。
妘小天等人并不知道妘璃到底要做什么,见小妙妙似乎知晓一二,妘小天问道:“小妙妙,你知道我姐要做什么吗?”
“不清楚啊。”小妙妙笑了笑,“但我知道,反正坏女人要完蛋了。”
看着往红毯中间走去的妘璃,司空巧儿也激动起来,轻轻拉了下司空钰的手,低声说道:“哥,该不会真被我说准了,小师叔今日是来抢婚的吧?”
“别胡说!”司空钰睨了司空巧儿一眼,“小师叔和邪帝的关系,世人皆知,她不可能会做出和妘之柔争抢太子殿下的事来。”
妘璃停住了脚步,一身红衣却还在随着微风轻扬。
她清冽的眼眸一抬,看向了站在台阶上的南风无夜和妘之柔。
虽然她所处的位置在低处,但却是一脸倨傲,似乎丝毫未将站在高处的二人放在眼中。
妘璃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太子似乎早已和妖族的梦公主有了婚约,许了梦公主太子妃的名分,此刻梦公主正在妖族伤心抹泪,太子却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难道……就不怕激怒了妖族?如今人族和妖族的和睦来之不易,太子莫不是该三思一下?”
所有人都愣了下。
被妘璃这一番话提醒,众人才突然想起来,南风无夜的确是和妖族的梦公主有婚约在先。
南风无夜怔微微眯了下眼眸,不解地看着妘璃。
他知道,璃儿阻止他娶妘之柔,绝不是因为心中还有他。
从璃儿的眼中,他早已看出,璃儿对她已无半分情愫。
那她为何要阻止他娶妘之柔?
到底是为了什么?
妘之柔的心底蓦地升起怒火,却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轻轻笑了下,“璃儿妹妹,你虽与邪帝两情相悦,但你到底还不是妖族帝后,可别忘了,你毕竟是人族,妖族公主的事与你没关系,你此番的行为,只怕有些不合适吧!”
妘璃右手一转,手中似有什么光芒闪过。
众人看向她的手中。
有人低呼出声,“是妖族帝令!”
妖族帝令,代表着妖族之主。
见帝令,便如见妖族邪帝。
妘璃手持妖族帝令,朝妘之柔微微挑了下眉,“你说合适吗?”
妘之柔哑然了。
议论纷纷的众人,瞬间也都安静了下来。
妘璃既然拿着妖族帝令,那就是代表着整个妖族替妖族公主讨公道,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妘之柔脸上的镇静已经快维持不住了,她咬了咬牙,“先前你与邪帝大闹皇宫,重伤圣上和殿下,便已让盟约崩毁,往日的婚约又怎么还能作数?今日谁当太子妃,你们妖族没资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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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君有没有资格管?”
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众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见南风萧然站在后方的宫殿之上。
“圣上!圣上回来了!”一些大臣纷纷朝南风萧然的方向行礼跪拜。
南风无夜正在琢磨妘璃为何要阻止这场婚典,当看见出现的南风萧然,他神色一惊,连忙转眸,质问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千夜。
千夜一脸慌张茫然地摇了摇头。
软禁南风萧然的地方戒备森严,倘若南风萧然逃脱,他也该收到了通报。
哪里想得到,南风萧然会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婚典上!
“大小姐,南风萧然出现了!”刘毅华喊了一声,他已握紧了中的剑,只等妘璃一声令下,便将南风萧然捉拿住!
妘璃轻轻抬了下手,示意刘毅华不要轻举妄动。
“恭迎圣上回来。”从前忠于南风萧然的几名大臣兴奋不已。
有位大臣甚至直接问道:“圣上,坊间一直有传言说,有人将您软禁,欲谋朝篡位,您现在终于回来,可否告诉臣等,您失踪的这些日子,到底去了哪里?”
这位大臣在言语之间,故意看向了南风无夜。
南风无夜绷紧了俊脸。
一旁的千夜,亦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用眼神暗示在场的东宫诸率,随时准备待命。
他走到南风无夜的身旁,已摆出护驾的姿势。
只要南风萧然此刻说出是殿下将他软禁,那些本就不服殿下的大臣,定会趁势而起。
看来今日,皇宫内避免不了一场厮杀了。
就在千夜紧绷着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时,却听南风萧然说道:“此事容后再说,本君今日回来,是听闻有人企图污蔑本君!”
说着,南风萧然的目光看向了妘之柔。
妘之柔怔了下,看来南风萧然是知道了她和南风无夜的交易。
“圣上,是谁要污蔑您?”一名大臣问道。
南风萧然手指向妘之柔,“就是她!卫军听命!速速将这挑拨离间的奸人给本君就地伏诛!”
南风无夜神色一紧,一把将妘之柔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妘之柔是唯一能证明妘家清白的人,他绝不能让父君杀人灭口!
虽然如今由南风无夜掌管承天国,但大部分卫军们也不敢违背南风萧然的指令,纷纷朝台阶上包围去。
见南风无夜在护着妘之柔,一部分忠于南风无夜的卫军,则是站在原地不动。
身穿黑色劲装的东宫诸率,立刻戒备在南风无夜和妘之柔的面前。
见这架势,南风萧然冷笑了一声,“难道本君的好儿子,是想联合她一起污蔑本君吗?”
一些对南风萧然忠心耿耿的大臣也叫嚣了起来,“太子殿下,倘若你要包庇这个女人,那可就是公然违抗圣意!难道当真是想谋朝篡位不成!”
“荒唐!太子一心为国为民,怎会有谋朝篡位之心!我等相信太子!”
此时眼前的局面,已分为两派,弩拔剑张的对峙着。
妘璃好整以暇地在一旁观赏,并未有任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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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华却已急得不行,“大小姐,这次我们可不能让南风萧然再逃脱了!”
孙乐凡轻轻拍了下刘毅华的肩膀,“刘叔你别急,现在他们窝里斗不是挺好的嘛?咱们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好了。”
萧坤问道:“大小姐,要不要让扶摇立刻回妘城搬兵?”
倘若连南风无夜也不是南风萧然的对手,现在就他们几人,可不好对付承天国的兵马。
“好好看戏就是了,急什么。”妘璃语气淡然。
见卫兵们迟迟没出手,南风萧然怒声道:“你们不敢动手是吧?那就让本君来!”
语毕,南风萧然张开双臂,从宫殿上方飞了下来,站到了通往承天殿的红毯上,周身翻滚起灵力。
此刻妘之柔的脸色一阵煞白。
她早就知道,南风萧然是被无夜哥哥软禁了,所以才敢和无夜哥哥做交易。
却没想到,南风萧然竟然逃了出来!
南风无夜对身后的妘之柔说道:“说出当年的真相,朝中大臣和卫军便会立刻倒戈向我们,否则,今日你我恐都难逃一死。”
妘之柔双手抓紧了南风无夜的衣袖。
如今南风萧然已经知道了她手里有证据,若让她落到南风萧然的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你还在等什么?”南风无夜沉声道。
妘之柔望着南风无夜的侧脸,“那……之柔说出来了,我们的婚典,还能继续吗?”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死或是活。只要你肯说出真相,本宫会保你不死。”
妘之柔心口一颤,眼中泛开绝望的泪光。
难道她的梦,就要破碎了吗?
妘之柔在心里快速地衡量了一番。
现在只要她说出真相,南风萧然便会众叛亲离,以南风萧然一人之力也奈何不得她。
但倘若不说出真相,她和南风无夜恐怕都将遭到南风萧然的毒手。
即便她可以靠魔剑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但一旦使用了魔剑,她妘之柔就会身败名裂!被九天征讨!
不!不到万不已之时,她不能让世人知道她使用魔剑。
在心中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妘之柔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松开南风无夜的衣袖,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看向南风萧然。
“圣上,您待之柔不薄,之柔从未想过要陷害您。可是您当年陷害我父亲,陷害妘家,这么多年了……之柔无法再忍受良心的谴责,必须将当年的真相公诸于世!”
闻言,众人沸腾起来。
南风萧然大笑了几声,“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难道你以为,单凭你几句话,就能毁了本君的一世英名吗?”
说着,南风萧然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休要听她胡言乱语!妘之柔污蔑本君,不过是记恨本君不同意让她当太子妃罢了!本君与妘苍曾生死与共,若非妘苍先背叛人族,对本君不仁不义,本君又怎会治罪妘家!”
几名南风萧然的心腹大臣,走到南风萧然的身后,纷纷出言声讨妘之柔。
“圣上英明,你竟敢在此信口雌黄!”
“妘之柔,还真是没看出来,你为了当上太子妃,竟然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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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是事实!”妘之柔说道。
“事实?”一名大臣嗤笑出声,“当年可是你提供了镇国公和邪帝预谋加害人族的来往书信,是你亲口所说,看见镇国公几番和邪帝私会!”
“那些都是假的!”妘之柔大声道。
妘璃看向妘之柔,唇角微微噙起一丝冷笑。
终于,一切真相都要水落石出了。
妘之柔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父亲从小教我写字,我自幼便会模仿父亲的笔迹,是圣上,让我写了那些假的书信,让我做了假证!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说着,妘之柔的声音哽咽起来,“因为当年圣上威胁我,倘若我不肯配合,他便会杀了我,杀了殿下。”
妘之柔眼中含着泪,看向了南风无夜,“之柔不怕死,可之柔不能让无夜哥哥死,无夜哥哥是人族的希望。而且……即便我不答应,圣上也还会有别的办法加害妘家。”
妘之柔声泪俱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妘家对我有恩,我做出这等事,日日夜夜都在受着良心的谴责,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忏悔。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倘若无夜哥哥死了,九天人族交到圣上这等心肠歹毒的人手中,迟早会走向毁灭之路!”
妘之柔睁开了眼睛,一脸的大无畏,“为了人族的未来,我只能配合圣上演了那一出戏。”
妘璃冷冷地勾了下唇角。
她自然知道,当年妘之柔的那些证据都是假的。
但她可不相信,妘之柔是被胁迫的。
好一个妘之柔,还真是有些心机。
之前她还觉得疑惑,妘之柔怎么可能愿意在婚宴上说出真相。
毕竟真相公布,妘之柔也是难辞其咎的罪人!
可却没想到,妘之柔竟将自己撇得如此干净,把自己说成了一个如此伟大的人。
呵,她还真是低估了妘之柔。
妘之柔的一番话音落下后,众人都安静了片刻。
南风萧然怒目圆瞪道:“说得还真是有模有样!那你可有证据,能证明本君当年是污蔑了妘家?!”
“我有!”妘之柔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通体透彻的玉石,“这是器宗锻造的留声石。今日器宗的人也在场,应当知道,这留声石能将人说的话音留在其中,而且只能留下说话之人的真实声音,即便是易容后或是模仿的声音,都骗不过留声石。”
司空巧儿点了下头,“的确如此。”
这时,妘璃朝小妙妙使了个眼色。
小妙妙连忙走到妘璃的身边。
妘璃微微俯身,在小妙妙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小妙妙连连点头,拍了拍胸脯,“交给我,没问题。”
妘小天几人面露疑惑,不知道妘璃给小妙妙安排了什么任务。
“现在,我便让大家听听,当年圣上对我说过的话,一切,自然就真相大白了。”妘之柔说完,拿着留声石的手轻轻一用力,将灵力渡入到留声石中。
霎时,留声石的周身散发出幽幽红光。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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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从留声石中传出了南风萧然和妘之柔的对话声。
“书信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快拿给本君看看。”
过了片刻,里面又传出了南风萧然的大笑声,“还真是能以假乱真!即便本君与妘苍相识多年,却也认不出,这是模仿而出的字迹了!妙极了!有了这份书信,到时候你再出来作证,妘苍百口莫辩!解决了妘苍,就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拦本君攻占妖族的壮志雄心!本君将会成为这九天唯一的霸主!哈哈哈哈……”
突然,妘之柔手中的灵力一收,留声石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皆是一副震惊不已的表情。
经过上次神女被囚禁一事,其实在很多人心里,都对当年妘家一案有了些许猜疑。
但此刻得知了真相,所有人依然觉得太难以置信。
从前在坊间,总是流传着南风萧然和妘苍生死与共、肝胆相照的佳话。
没有他们二人,九天的百姓们,只怕还在媚绝夫人的统治下,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然而,即便再难以置信,这留声石里的声音,却是不可能有假。
即便有人善于模仿声音,或者有人服用了易容丹易容成南风萧然,但在留声石中,只会留下说话之人原本的声音。
众人震惊过后,便是一阵唏嘘。
所谓共患难易,同富贵难。
狡兔死,走狗烹。
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在权势地位以及富贵的面前,不改初心?
南风无夜缓缓吁出一口气,终于……
一切终于真相大白了!
他的目光穿越过人群,朝妘璃看去。
南风无夜以为,能在妘璃脸上看见一丝雪冤后的开心神色。
可妘璃的眼中依然只有一片寒霜。
她微微眯着冷冽的眸子,正在观察着妘之柔,眼底似有一抹紫光闪过。
似乎察觉出了什么,妘璃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妙妙。
小妙妙点了下头。
突然,狂风四起,漫天风沙席卷而来,阻扰了人们的视线。
这突起的异象,让所有人都戒备起来。
千夜大喊了一声,“护驾!”
在漫天迷眼的风沙中,小妙妙的身体融入狂风里,朝台阶上冲去。
东宫的侍卫们被剧烈的风冲撞开,并未察觉到,那阵风正是小妙妙。
只有南风无夜,他稳稳地站在原地,看见小妙妙快速的身影隐匿在风沙中,正朝妘之柔冲来。
他知道,小妙妙的这番举动定是受了妘璃的命令。
迟疑了片刻,南风无夜选择视若无睹,并未阻止小妙妙靠近。
妘之柔被风力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突然,她感觉右手一空,留声石被人夺走了!
等妘之柔反应过来时,小妙妙已经抢走了留声石,回到了妘璃的身边。
风沙散去,紧张戒备着的众人左右看了看,一脸的不明所以。
只有个别修为高深的人,察觉到了小妙妙刚才的行动。
“是谁?!谁抢走了我的留声石!”妘之柔花容失色地大喊着,目光惊慌的四处寻看。
妘璃轻轻掂了掂手心里的留声石,“在我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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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一愣,目光瞪向妘璃,“把留声石还给我!”
见妘之柔如此紧张这留声石,妘璃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她不理会妘之柔,移步往南风萧然走去。
几名原本站在南风萧然身后的大臣,都纷纷往后退开。
南风萧然的真面目已暴露,妘家当年一案的真相也都公诸于世。
那些大臣并非愚忠之人,各自心中都明白,南风萧然大势已去。如果他们这时候还追随南风萧然,只会落得一个惨败的下场,遗臭万年。
而此时的南风萧然,神色却是异常的平静,唇角甚至还微微噙着一丝笑意。
“把留声石还给我!”妘之柔又愤怒地喊了一声,朝妘璃飞身过来,想要抢回留声石。
却在这时,南风萧然的身形发生了变化。
当看见南风萧然变成一个容貌娇媚的女子时,妘之柔冲过来的身形一顿,僵硬了在原地。
她一脸惊愕地看着那名女子。
她认得那名女子,正是当年在望月楼镜湖之夜上,易容成禅宗小僧的九尾白狐!
一阵阵惊呼声随之响起。
谁曾想到,这南风萧然竟然是九尾白狐化身而成!
所有人都被骗了!
就连南风无夜,亦是面露惊色,但很快,他的唇角浮过一丝笑意。
璃儿还是这么聪明,竟然用这样的办法,逼得妘之柔不得不说出真相。
先前他就觉得奇怪,为何父君逃出来了,东宫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原来如此……
“妘璃!你……”妘之柔咬牙切齿地瞪着妘璃,差点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妘璃看着怒目圆瞪的妘之柔,轻蔑地笑了一声。
在马车上,她与玄羽耳语时,说的正是这个计划。
既然知道了妘之柔手里握有证据,那么她就有上百种方法,能让妘之柔自愿说出真相。
她说过的,绝不会让妘之柔得偿所愿!
妘之柔尖声道:“妘璃今日入宫,居心不良!她定是来为妘家满门复仇,欲加害殿下!快将她拿住!”
闻言,卫军下意识地朝妘璃包围而去。
“谁敢动我姐!”妘小天闪身来到妘璃的身边,手中的长枪“幽岚”一挥,灵力四溢,激起一股强劲寒气散开,逼得围拢上来的众人往后退去。
竟无一人,能靠近她们姐弟二人半步!
“都退开!”南风无夜迈下台阶,呵斥道,“不许伤她。”
妘之柔看向南风无夜,着急道:“殿下,妘璃心狠手辣,如今她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定不会放过你们南风家!”
“这事不用你费心。”南风无夜漠然道。
妘之柔哑然,转眸狠狠瞪向妘璃。
看见妘璃把玩着留声石,妘之柔若热锅上的蚂蚁,心慌不已。
“不如让我们继续听听,这留声石中还有什么其他内容。”妘璃说道。
妘之柔微微瞪大了眼睛,捏紧的手心里已渗出了汗,“妘璃!这留声石是我的!快还给我!”
妘璃冷眸一转,看向神色惊慌的妘之柔,“妘之柔,你在怕什么?难道是怕这留声石中,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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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妘之柔启动留声石后,妘璃一直在仔细观察妘之柔。
在南风萧然说完那番话狂笑时,妘之柔很是迫不及待地关闭了留声石。
她开启了天眼紫眸,察觉到妘之柔虽关闭了留声石,但握着留声石的手上,还隐藏着一丝灵力。
发现妘之柔是想要毁掉留声石,她就让小妙妙立刻行动,去将留声石抢过来。
她可以断定,留声石中不可能就只有那几句话。
以妘之柔的修为,绝对不敢在与南风萧然密谈时,中途关闭留声石,那样妘之柔肯定会露出马脚,被南风萧然察觉。
所以,留声石里必然还有妘之柔和南风萧然更多的交谈内容,而且是对妘之柔不利的内容。
以前她也用过留声石,让奴婢帮她和南风无夜传话。
她知道留声石中留下的声音,不能选择性消除。只能全部保留,或者全部清除。
妘之柔没有回答妘璃的话,咬牙切齿地朝妘璃冲了过来,“把留声石还给我!”
见状,妘小天右手一抬,握枪朝冲来的妘之柔横扫而去。
妘之柔被逼退了几步,又想继续上前,阿英却突然站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紧接着,月长空、司空钰和司空巧儿,以及孙乐凡他们,都齐刷刷一排站在了妘之柔的面前。
妘之柔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
这几个人,在九天都是名列前茅的高手。
有这几人拦着,她若不使用出魔剑,根本就靠近不了妘璃,更别说夺回留声石。
可一旦她在众人面前祭出魔剑,她便再也无法翻身了。
妘之柔恨得双眼充血,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妘璃将灵力渡入了留声石中。
留声石上泛过一阵红光,随后又响起了刚才大家所听过的声音。
在南风萧然的笑声过后,果然还有话——
“之柔,你真是没让本君失望!”南风萧然的声音很兴奋,“不过本君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本君早就有了想要除掉妘苍的心意?”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我也曾听见圣上和我父亲的争吵,父亲的存在,只会阻碍圣上的雄图霸业。而且世人总说,是父亲将这人族共主之位拱手让给了圣上,这对圣上来说,实在有些不公平。”
“难道你就不怕,你揣测错了本君的心思。就没想过,万一你向本君提议解决妘苍时,本君会杀了你?”
“事实证明,之柔懂圣上的心。”
“哈哈哈……好!你的确是深知本君的心意。”
听见二人的这番对话声,旁人都已震惊得无以复加了。
妘璃的脸色越来越冰冷。
她知道妘之柔当年背叛妘家,绝不是被南风萧然所迫。
却没想到,对付妘家的事,竟是妘之柔主动向南风萧然提议!
妘璃心中翻滚出滔天的恨意,握着留声石的手,狠狠用力。
接着,留声石内又响起了南风萧然的夸赞声,“你不仅深知本君的心意,竟还能想到用这种办法来治罪妘苍,当真聪慧。本君其实早就有除去妘苍之心,却奈何一直想不出合理的办法,毕竟妘苍在朝野、军中都威望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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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谦虚地说道:“圣上谬赞了,之柔算不得聪明,只是一心想为圣上分忧,帮助圣上,完成圣上的宏图大志,一统人妖两族!”
“那你说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南风萧然问。
“明日,我会将这份书信,从妘府用飞鸽送出,圣上只须安排一个人,在妘府外拦截住信鸽便可。”
“好!本君会去安排,明日便能治罪于他!”
“圣上莫急,这也还不是时候。”妘之柔说。
“此话何意?”
“前几日,我悄悄偷听到父亲和妘家将的谈话,明天晚上,他们会潜入皇宫,好像是为了救什么人……”
“什么?!”南风萧然的声音一惊。
“之柔不知圣上到底藏了谁在皇宫,这些也不是我该多问的。不过圣上明晚可以先埋伏好,等他出现时,再将他擒住,到时候人赃俱获,他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辩了。”妘之柔说,“等抓住了他,我会站出来,说见过他与邪帝私下见面。”
“恩,如此更好。”
“还差一点。”妘之柔问道,“夏侯将军那边,圣上可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那一切就万无一失了。”妘之柔轻声笑了笑,“之柔先在此恭贺圣上,成为九天唯一的主人。”
“哈哈哈……”南风萧然大笑了几声,“以前我一直觉得,璃儿才是这世间最奇的女子,没想到,你更胜过她。”
“璃儿妹妹出身高贵,无论我如何努力,世人都只能看见她的好,而看不见我的好。”
“现在一切都安排好了,那就来说说你吧,你这么帮助本君,有何用意?”
“圣上……”
“无需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本君知道,你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帮本君。毕竟,妘家对你有恩,你能做出这些事,想必也是有原因的。”
“我只有一个要求……嫁给无夜哥哥,成为承天国的太子妃。”
“没问题,本君答应你。正好太子对本宫有异心,他事事都站在妘苍那边。以后你在他身边,帮本君盯着他,本君也能省不少心。”
“之柔定不会辜负圣上的众望。”
“退下吧,本君还要见夏侯将军。”
随后,留声石里响起了一声“嘎吱”的关门声。
到此,留声石上的红色光芒隐去……
听完了这些对话,所有人都已是膛目结舌的表情。
妘璃却已渐渐红了眼眶。
这才是所有的真相……
“你这个贱女人!”孙乐凡已是忍不住出声骂道,“当年你只是街边一个乞讨的孤女,大小姐见你可怜,才将你带回妘家。在妘家,大小姐有的,也都不会少你,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蛇蝎心肠!恩将仇报!你简直罪该万死!”
妘之柔心口一颤,身体颤抖着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妘之柔咬了咬牙,狠狠地笑了下,“是吗?妘璃能有的,我也能有吗?可明明就不是这样!当年我除了修为不如妘璃,哪点不如她?凭什么所有人都能看见她的光芒?却看不见我!”
PS: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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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被揭穿,妘之柔非但没有觉得无地自容,反而歇斯底里地吼着:
“凭什么妘璃就可以嫁给无夜哥哥,而我却不可以!甚至我连喜欢无夜哥哥都不可以说出来!这是公平吗?妘家对我,根本就不公平!”
司空巧儿嗤笑道:“还真是没见过你这么恬不知耻的人!你连我小师叔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你有什么资格跟她比?”
“贪得无厌!”月长空憎恶地看着妘之柔,就好像看见了月时空。
月时空也是如妘之柔这样,恩将仇报、贪得无厌。
其他的宾客,也都开始出言声讨妘之柔。
“真是人不可貌相,原来我们都被她伪善的外表给骗了!”
“能狠心谋害自己的恩人一家,如此蛇蝎心肠,实在是令人发指!”
面对此起彼伏的责骂声,妘之柔竟也不觉得羞愧,还大声说道:“我再蛇蝎心肠,能比得过妘璃吗?她两度入魔,双手沾满了多少鲜血!”
“别跟她废话了,杀了她!将她千刀万剐!为康铭哥哥报仇!”小妙妙说道。
妘璃移步走了过去,双眼冷沉地看着妘之柔,“妘之柔,你的好日子该结束了。”
看着妘璃眼中的寒意,妘之柔吓得一颤,连忙转身往南风无夜跑去。
她抓住南风无夜的手臂,“无夜哥哥,之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伤害我!”
南风无夜眉心一沉,甩开妘之柔,冷峻的脸转到一旁,不愿再多看妘之柔一眼。
妘之柔摔倒在地,愣怔了一下,声音颤抖着:“无夜哥哥……在东境,可是我不顾性命救了你啊!”
闻言,拓拔元卿站了出来,笑道:“那日,根本就不是你救了殿下,救殿下的人是圣女!”
拓拔元卿为人公正不阿,众人对他的话都深信不疑。
现场又响起一片哗然之声,只觉妘之柔的真面目更加丑陋不堪了。
南风无夜愣怔了一下,朝妘璃看去。
对于妘之柔救他一事,他早就有所怀疑。
没想到救他的人,真的是璃儿!
南风无夜眼眶一热,心中一时澎湃不已。
璃儿还愿意救他性命,是不是说明,她并没有那么恨他了?
妘之柔摇了摇头,朝拓拔元卿吼道:“你胡说!那日,只有我一个人在殿下身边!你也是随后才赶来!你根本什么都没看见,怎就知道是妘璃救了殿下?我看你分明就是偏袒她,想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
“够了!”南风无夜沉声打断妘之柔的话,目光冷厉地看着她,“事到如今,你竟连一点悔意都没有!”
看着南风无夜眼中的冰冷,妘之柔心中一颤,“无夜哥哥……方才你承诺过我,只要我说出真相,你便会保我不死。”
妘之柔又上前抓住了南风无夜的手。
她已无路可退,南风无夜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呵!”妘璃冷嗤一声,一步步朝妘之柔走近,“今日,谁都保不了你。”
妘之柔惊慌地看了一眼朝她步步紧逼而来的妘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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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的周身,灵力翻涌。
一身飞舞的红衣,倒影在妘之柔惊慌瞪大的眼中,就宛若是从地狱中伸出来的血魔之爪。
妘璃一脸冷沉,眼中有暗芒隐隐闪过。
她咬紧了贝齿,看了南风无夜一眼。
当年,南风无夜为了保护妘之柔,而刺了她一剑。
倘若今日,南风无夜还要保护妘之柔……
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任何想要保护妘之柔的人,都是她妘璃的敌人!
突然,妘璃红袖一扬,一道气势凶猛的灵力,朝妘之柔直袭而去。
妘之柔直接被击飞,身体狠狠地撞上承天殿的大柱,又重重地摔在地。
“噗……”妘之柔当即吐出一口血。
即便到了此刻,她也未祭出魔剑。
她抬眸看向南风无夜,还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她相信,南风无夜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承诺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无夜哥哥……你说过的……”
“对你这种人,本宫宁可当一个背信弃义之人。”南风无夜依然未看妘之柔一眼,对于继续朝妘之柔走去的妘璃,也视若无睹。
他承受过的所有痛苦和绝望,都是妘之柔一手造成的。
若非妘之柔,璃儿不会痛失所有家人。
他也不会失去璃儿……
此刻他未亲自出手杀妘之柔,已是对妘之柔的仁至义尽了!
望着南风无夜冷漠俊美的侧脸,妘之柔的眼中晕染开绝望的泪光。
不管她妘之柔做过什么,可她对南风无夜的心,却在最真、最深的!
而到最后,她却没能在南风无夜的心里留下一丁点儿的位置。
妘之柔用力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而下,身体因为愤恨和绝望而微微颤抖着。
听见妘璃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妘之柔蓦地睁开眼睛,手中突然祭出魔剑,朝妘璃刺去。
“姐,小心!”妘小天大喊了一声。
妘之柔突然出手,让妘璃始料未及。
妘璃脚尖一点,被魔剑的威力逼得往后退去。
妘之柔握着魔剑继续朝妘璃逼近。
魔气四溢,在场一些修为较低的人纷纷往后退开,恐被魔气所侵。
“妘之柔的剑上怎么会有魔气?!”有人惊呼出声。
“此女当真是居心叵测!大家小心一点,魔气的威力不可小觑!”
看着妘之柔手中的魔剑,千夜拧了下眉,“近来王都内的各大牢狱中,皆有犯人死在魔剑之下,原来竟是妘之柔所为!”
“没错,就是我!”妘之柔狠狠扯了下唇角。
事已至此,她身败名裂,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今日,她便要杀个痛快!让所有看不起她妘之柔的人,统统去死!
思及此,妘之柔握着魔剑的手又继续发力,攻向妘璃。
她目呲尽裂地看着妘璃,“今日,我便让我的魔剑,吸干的你血!”
见魔剑就还快要触及妘璃,小妙妙着急地大喊道:“小姐姐,快拔剑啊,将这个恶毒的贱女人碎尸万段!”
说着,小妙妙正想冲上去帮忙,却被司空巧儿叫住,“你别去了,小师叔神体双修,如今灵力之强,区区妘之柔又怎么奈何得了她?就让我小师叔亲手了解她,那才能解我小师叔的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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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妙停住了脚步,觉得司空巧儿说得也有道理。
她睨了司空巧儿一眼,“要你废话,我当然知道那个坏女人不是我小姐姐的对手。”
司空巧儿脸色一沉,但此时没心情和小妙妙计较,又认真地朝妘璃看过去。
虽然司空巧儿相信妘璃的实力,但毕竟妘之柔手中的是魔剑,见妘璃一直未还手,只是开启了天眼紫眸,司空巧儿心里还是有一点担忧。
这时,妘璃眼中的紫芒隐去,她脚下一稳,不再往后倒退,身形微微一侧,躲开了妘之柔往她胸膛刺来的一剑。
妘之柔咬了下牙,尖峰一转,继续朝妘璃刺去。
妘璃依然未祭出黄泉剑,而是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魔剑的剑刃。
见状,众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魔剑!
妘璃竟然敢徒手对抗魔剑!
妘之柔手中的魔剑被妘璃的双指夹住,无法再前进分毫,也抽离不出。
看见妘璃眼中的轻蔑之意,妘之柔恨得双眼布满血丝。
她继续将灵力渡入魔剑,魔剑在妘璃的指缝中微微颤抖起来,似想要挣脱开妘璃的桎梏。
妘璃眼中暗芒一显,施展出了暗系法术。
只见她素白纤细的手指上蔓延出缕缕黑烟,缠绕上魔剑。
“妘璃竟然在吸噬那把剑上的魔气!”有人惊呼出声。
看见魔气,他们都是唯恐避之不及,而妘璃竟然去吸噬魔气!
见状,千夜走到南风无夜的身边,低声问道:“殿下,我们还不出手吗?万一圣女……”
南风无夜微微眯着深邃的眼眸观察着妘璃,“不必,她是在化解剑上的魔气。”
千夜一惊,诧异地看向妘璃,没想到妘璃还能化解魔气!
对于普通人而言,魔气的确可怕。
可妘璃曾是两度入魔的人,根本就不惧怕魔气。
当初,她为了帮助心远大师控制住魔性,还替心远大师化解了许多魔气。
此时,魔剑上的魔气,已比先前稍淡了一些。
妘之柔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无论她如何使力,魔剑都被妘璃控制着无法动弹。
妘璃看着妘之柔,不屑地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简直异想天开!”
她方才一直在用天眼紫眸查探魔剑,比起心远大师和媚绝夫人的魔气,妘之柔手中的魔剑简直微不足道。
妘璃夹着剑刃的手指一用力。
“咔嚓”一声,魔剑竟然在她纤细的手指间断裂了!
“天啦!”众人目瞪口呆了,“她竟然徒手折断了魔剑!”
妘之柔亦是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
这把魔剑在东境战场上以及皇宫大牢中,吸收了许多怨气,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妘璃折断!
见妘之柔还沉浸在难以置信的惊讶之中,妘璃趁机一掌朝她击去。
妘之柔来不及躲闪,正中一击,狼狈地摔倒在地。
妘璃挑了下眉心,唇角噙起一丝狠笑,“妘之柔,无论你如何费尽心思,我想杀你,不过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是吗?”妘之柔咬了下唇,将断了一截的魔剑往自己的左手心狠狠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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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艳的血液从妘之柔苍白的手心里溢出,很快便被魔剑所吸食。
这把魔剑,本是妘之柔用罪恶之人的鲜血养着。
而论罪恶之血,谁又能比得过妘之柔?
魔剑尝到了妘之柔的血液,顿时魔气大涨,剑身上涌出雄浑的魔气。
魔气竟将断裂在地上的另一半魔剑召回,重新组合相连。
魔剑的威力,比之前更强盛了!
见状,一些胆小的人不由得又往后退开了几步。
妘之柔握紧魔剑,慢慢站起身,目光狠狠地瞪向妘璃,“谁说我不如你?你再厉害又如何?妘家满门,还不是死在我的手中!当年,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人头落地,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吧?哈哈哈……”
妘璃眉心一紧,眼中渐渐泛开血丝。
妘之柔笑得一脸狰狞,“我知道,你也很想他们,那今日,姐姐我便成全你,让你们一家人去阴曹地府团聚!”
语毕,妘之柔又握剑朝妘璃冲来。
“蹭”的一声,黄泉剑出鞘,乍泄出一阵强盛的剑光。
光芒刺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众人只看见,在那剑光之中,红色的裙裳肆意飞扬。
不待众人的视线适应这强烈的剑光,那道剑光就突然从妘璃的手中疾驰而出,朝妘之柔直劈而去。
妘之柔感觉到朝妘璃劈来的剑气万分凶猛,当即反攻为守,挥出魔剑抵挡住黄泉剑的剑气。
魔剑虽挡住了黄泉剑的剑气,但妘之柔还是被逼得往后退了几步,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堪堪稳住身形,妘之柔诧异不已地看向手中的魔剑。
怎么会这样?!
魔剑的威力,竟完全无法撼动黄泉剑!
妘之柔愤怒得咬破了嘴唇,握着魔剑的手继续发力。
她不相信,她辛辛苦苦养出来的魔剑!在妘璃的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突然,妘之柔感觉到右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她痛呼了一声,连忙抬起左手**上右脸,当指尖碰触到凹凸腐烂的肌肤时,妘之柔的手狠狠一颤。
她神色惊慌地看向剑刃上倒影出的右脸,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啊——!我的脸!”妘之柔颤抖的手又**上自己的右脸,“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众人也都看向了妘之柔的右脸,只见她原本嫩白的肌肤,已经腐烂,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妘璃并未趁机去了结妘之柔的性命,而是冷眼看着惊慌失措的妘之柔,轻嗤出声,“魔气,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妘之柔之所以这样,应是被魔气反噬。
魔气,可不是谁都能轻易碰触的。
而魔物,更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妘之柔连忙扯了扯右边的头发,试图挡住已经丑陋不堪的右脸。
但轻轻一用力,头发竟掉了下来,露出溃烂的头皮。
“哈哈哈!”小妙妙大声笑了起来,“丑八怪!如你这般歹毒的女人,就该有着这样一幅丑陋的皮囊!”
妘之柔疯狂的大叫了一声,抬眸瞪向了妘璃,“即便如此!我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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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之柔忍受着脸上灼烧的痛感,又握紧魔剑朝妘璃刺去。
妘璃立刻祭出《九幽冥火》,幽绿色的冥火窜出,迅速缠上了魔剑。
妘之柔知晓《九幽冥火》的威力,但眼见着冥火从剑尖一直往她手上蔓延而来,她却依然没有要松开魔剑的意思。
“妘璃!我要杀了你!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
此时妘之柔已是癫狂的状态。
妘璃站在原地未动,神色不以为惧地等着妘之柔刺过来。
当魔剑就要刺到妘璃身前时,九幽冥火已经蔓延上了妘之柔握剑的手。
“啊——!”妘之柔惨叫了一声,终于是忍受不住疼痛,松开了手中的魔剑。
《九幽冥火》灼烧的不仅是身体,它还会勾起人内心的黑暗,撕咬吞噬人的灵魂。
越是罪孽深重者,越是会痛苦不堪。
看见《九幽冥火》继续往妘之柔的手臂上燃烧而去,孙乐凡咬了咬牙,眼中闪烁出大仇得报的快感,“烧死她!”
却在这时,妘璃衣袖一挥,熄灭了妘之柔手上的冥火。
妘之柔狼狈不堪地摊倒在地上,全身瑟缩不已,被九幽冥火燃烧过的右手,已是一片漆黑。
她不甘心地瞪大眼睛,看见落在一旁的魔剑,被冥火渐渐烧成了灰烬……
不该是这样的!
她不甘心!
不甘心!!!
妘璃迈开脚步,朝妘之柔走去。
看见妘璃的双脚渐渐走近,妘之柔连忙支撑起残败的身体,朝站在台阶上的南风无夜爬去。
她来到南风无夜的脚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脚,抬眸望向他,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无夜哥哥……救我……求求你,念在我对你的一番痴心上,救救我……”
南风无夜微微蹙了下剑眉,冰冷如霜的眼眸,依然是未看妘之柔一眼。
“松手!”千夜走上前来,“别用你的脏手,污了我们殿下的鞋!”
妘之柔紧紧抱着南风无夜的脚不愿意松开。
千夜神色一沉,直接一脚将妘之柔踢开。
他真是恨透了妘之柔!
若非妘之柔当年作祟,殿下不会痛苦这些年!妘家满门忠义之士,不至于惨死!
承天国更不会落得如此萧条混乱的局面!
妘之柔害了太多无辜之人,她根本不配得到同情!
万死也不足以赎罪!
妘之柔被千夜一脚踢开,身体往台阶下滚落。
一路滚到了妘璃的脚边。
她抬眸,正看见妘璃冷冽的眼神,顿时吓得全身一颤,“璃儿妹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们曾经姐妹一场的份上,你别杀我,别杀我!”
“你,连死都不配!”妘璃握着黄泉剑的手腕一转,数道剑影在妘之柔的身上划过。
“啊——!”妘之柔歇斯底里地惨叫着。
在纵横交错的剑影中,红嫁衣的碎布飞扬而起。
看着那些从妘璃身上飞扬而过的红色碎布,南风无夜感到一震窒息,缓缓闭上了深邃的眼眸。
他再也看不见,璃儿穿上那身嫁衣时的模样了……
妘璃手中的剑停了下来,而漫天飞扬的嫁衣碎布,却还在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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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从眼前缓缓坠落的一片红色碎布,妘璃苦涩一笑。
被妘之柔毁掉的,不仅是妘家,还有她年少时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往事已矣,她虽已不稀罕为南风无夜穿上这身嫁衣。
但也绝不能让妘之柔如愿。
妘之柔的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里衣。
白色的里衣上,横七竖八的全是血痕。
妘璃刚才挥剑间,不仅是斩碎了那身红嫁衣,还连同着废了妘之柔身上的部分经脉。
从今往后,妘之柔虽还能行动,但再也不能使用灵力,也无法再修炼。
此时妘之柔已经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她匍匐在地上,抬起血红的眼眸,目光穿越过若花瓣飞扬的嫁衣碎布,看向那高高在上,负手而立的南风无夜。
他依然没有看她一眼,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侧脸。
妘之柔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已是满脸泪水。
若非当年,她没有认识那如谪仙般出尘不染的南风无夜,若她没有动了不该动的心,便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然而她不后悔。
至少她大胆地去爱过他,至少今日……他还牵了她的手。
今日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虽然她感觉到了只有彻骨的寒,和锥心的痛。
但好歹,此生她至少有片刻的时间,是站在他身边最近的位置。
飞蛾扑火,至死不渝!
看着眼前的一幕,众人心中唏嘘不已,一阵静默……
“来来来。”小妙妙欢脱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手中拿着一面小镜子,跑到了妘之柔的面前,一手挑起妘之柔的下巴,将镜子递到了妘之柔的眼前,“坏女人,好好看看你这丑陋不堪的模样,你哪有什么资格跟我小姐姐比?”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妘之柔失声尖叫着,连忙转开了脸。
“刘叔。”妘璃唤了一声刘毅华,吩咐道,“将妘之柔丢回南街去。”
当年,她就在南街,将妘之柔带回了妘家。
如今,便让妘之柔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小妙妙诧异,“小姐姐,不杀了她吗?”
“不。”妘璃冷冷地扬了下唇角,“我要她活着。”
小妙妙有些不明白的眨了眨眼睛,“她坏事做尽,为什么不一剑杀了她?还让她活着干嘛呀?”
司空巧儿出声道,“她本就是街边的乞儿,是我小师叔赐予她荣华富贵的生活,如今她已是废人一个,就让她回到原来的地方,感受从天堂坠入炼狱的折磨,那才叫生不如死呢。”
说完,司空巧儿朝妘璃眨了下眼睛,“小师叔,你这报复的人法子,还真是大快人心。”
小妙妙撅了撅嘴,这司空巧儿好生讨厌!搞得自己好像很笨似的!
妘璃看向趴在地上的妘之柔,眼中覆盖着寒冷冰霜,“妘之柔,你给我听好了。我会时时派人去确保你的性命,我要你活着,活着受尽世间的折磨和痛苦,受尽世人的冷眼和唾骂!”
杀了妘之柔,又怎能解她痛失亲人之恨?
“你……”妘之柔瞪大双眼,却已是无力气说话,下一刻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妘璃漠然地收回视线,抬起冰冷的眸子看向了南风无夜,“接下来,就该是南风萧然了。”
PS:祝读者们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爱你们,么么哒,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是,当年我就觉得事有蹊跷,如妘国公和圣女这般以苍生安危为己任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谋害人族安危之事!”
“一切总算是真相大白,九天终于能恢复安宁了。”
闻言,妘璃丝毫不给情面地说道:“少在这里马后炮,当年我妘家被冤枉时,你们这些所谓的忠义之臣,平时和我父亲称兄道弟的人,又有谁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
妘璃锋锐的眼眸从那些聒噪的大臣脸上扫过。
大臣们顿时哑口无言,或尴尬、或愧疚的低垂下头。
妘璃冷嗤了一声。
当年妘家遇难,在场的这些人,非但没有站出来,甚至其中还有些人,对她和父亲口诛笔伐。
此刻又说这些好听的,当真是可笑极了。
她还妘家清白,只是不想让妘家,让父亲以及那些死去的英魂蒙受不白之冤。
只是想让害妘家的奸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不是想得到这些人的认可。
曾经的她,天真的以为,这世间还是好人居多的。
而经历过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她早已看清了人情冷暖。
很多人,翻脸真是比翻书还快。
这些趋炎附势的嘴脸,让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这时,刚刚离开没多久的千夜,突然回来。
他神色紧张,快步走到南风无夜的面前,“殿下!他逃走了!”
“怎么可能?”南风无夜剑眉一蹙,“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我走到半路上,就遇见了前来禀告的侍卫,东宫不少侍卫都受伤了!”
南风无夜立刻下令道:“封锁皇宫和王都,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在场,议论声又沸腾起来。
南风无夜清冽的眸子,从众人的身上扫过,“所有宾客,也请暂时留在皇宫休息,没有找到南风萧然之前,谁都不可离开。”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妘璃的脸上,“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南风无夜便飞身走了,亲自去找南风萧然。
随后,太监宫女们分别带领大家前往专供宾客暂住的宫苑。
孙乐凡有些质疑地问妘璃,“大小姐,你说南风无夜会不会是故意演这出戏给我们看,或许是他悄悄放走了南风萧然?毕竟南风萧然是他的父亲,他真能下狠心将南风萧然交给我们处置?”
“他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妘璃说。
“所以大小姐是相信南风无夜?”孙乐凡又问。
妘璃突然怔了下。
她明明已不再信任南风无夜。
可这一刻,却又莫名的相信,以南风无夜清傲的性格,不会做这种虚假之事。
“沈姐姐!”一道声音突然在妘璃身后响起。
妘璃转身,正看见小东子。
“不对,应该是圣女……瞧我,都叫习惯了,一时还改不了口。”小东子笑呵呵的抓了抓头。
妘璃朝他微微一笑,“你直呼我名字便可。”
“那怎么行。”小东子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我带圣女去东宫的月雅轩休息吧,听说以前圣女进宫时,就是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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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那圣女请随我来,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小东子恭敬地朝妘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妘璃抬步就走,萧坤问道:“大小姐,我们不去找找南风萧然吗?”
妘璃说:“南风无夜既然已下令封锁皇宫和王都,又有这么多人去找了,找到他是迟早的事。咱们就先养精蓄锐,休息一会儿,待他现身,再好好收拾他也不迟。”
她也着急想要惩治南风萧然,但南风无夜都亲自去寻了,又有承天国的人马在四处搜查,他们用不着浪费精力。
反正南风萧然是逃不了的!
所有宾客都各自回到了安排的地方休息。
千夜前往四个皇宫的出入口处查看情况,正好遇见了百谷。
“哟呵!你们竟敢拦着我?”百谷一手叉腰,一手抓着眼前拦住他去路的士兵,“知道我是谁吗?”
士兵正要回答,千夜走了过来。
“你来得正好。”百谷连忙对千夜说道,“你告诉他,我是谁。”
“神医,太子已下令封锁宫门,任何人都不得出入,您还是配合一下吧。”千夜走上前来,一脸的无奈。
有时候吧,他觉得神医百谷真的很好,若没有神医百谷,殿下早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可有的时候,他却又觉得,看见神医百谷,就很头大。
百谷伸出手拍了下千夜的头,“你这不懂变通的家伙,我是任何人吗?我不是人……”
说着,百谷一顿,连忙改口,“我是说,我可不是任何人!不是一般人!赶紧给我滚开,我要进去找璃丫头。”
千夜看了一眼架着灵器站在一旁的士兵们,无奈地摆了摆手,“让神医进去吧。”
“这还差不多!”百谷一甩垂在胸前的长发,急匆匆地往宫内走去。
这几日,独孤怜雪突然又来了百幽谷,扬言炼成了新毒,让他破解。
他想尽办法才甩开了她,就连忙赶来了皇宫。
可真是急死他了,也不知他今日错过了多少事!
屋内,等待中的刘毅华几人坐立不安。
平时最话多的孙乐凡,今日却是出奇的平静,目光冷冷地盯着被扔在墙角的妘之柔。
他真的好想将妘之柔碎尸万段!
可却不能违背大小姐的意愿。
但愿一切都能如大小姐所想的那样,妘之柔会受尽折磨、生不如死的活着!
否则难解他心头之恨!
刘毅华终究是无法安心等待,开口请示道:“大小姐,要不我还是去找找南风萧然吧。”
“好吧。”妘璃点了下头,“那你注意安全。”
如果她没料错,如今南风萧然的修为,一定是有了精进,否则不可能那么容易就从东宫逃走。
她本是想在这里,趁着空闲的时间抓紧修炼《幽冥十殿》。
但刘叔他们在她眼前来回踱步、晃来晃去,实在让她难以静下心来。
“我们也要去。”萧坤和慕容楠异口同声道。
随后小妙妙和妘小天也纷纷表示要出去帮忙找南风萧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妘璃叮嘱道:“那你们就一起行动,别分散了,这样互相能有照应。南风萧然的修为高,切记不可掉以轻心,有他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好。”萧坤重重地点了下头。
刘毅华看向孙乐凡,“你要不要去?”
“去。”孙乐凡收回看着妘之柔的视线,最先走了出去。
留在这里看着妘之柔,他心里无法舒畅!
几人都出去后,妘璃闭上双眼,正要开始修炼。
却在这时,房门又突然被人推开,“璃丫头。”
妘璃睁开眼,正见百谷急匆匆地走进来。
“先生,你怎么也来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能不来吗?”百谷走到妘璃的身旁坐下,“快跟我说说看,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事?”
妘璃朝墙角努了努下巴。
百谷看过去,正见妘之柔半边腐烂的脸,不由地呼出声,“这是哪个丑八怪!”
“妘之柔。”
百谷哑然地张了张嘴,“妘……妘之柔?”
还真是让他难以置信!
虽然吧,在他心里,妘之柔不如他家璃丫头万分之一的美。
但在这九天大陆,妘之柔也算得上一个拔尖的美人。
当年,众人都以为璃丫头已死时,还给妘之柔冠上了“九天第一美人”的称号。
真是没想到,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
都说医者仁心,但看着此时狼狈丑陋的妘之柔,百谷却一点也没有同情她,反而是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可恶的白眼狼,总算是受到了惩罚!活该!”
然而这样的惩罚,比起妘之柔所犯下的罪孽,还远远无法相抵。
妘璃冷眼看着妘之柔,脑海中浮现出当年亲眼所见,亲人们人头落地的画面。
那么多无辜的人……
除了她的弟弟阿泽,还有孙乐凡的小妹,还有……
还有尚在腹中未出生的胎儿。
那些鲜活的生命,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个世界,便死在了那残忍的屠刀之下。
所有的一切,都是妘之柔亲手造成。
所以她要妘之柔活着,受尽百般折磨屈辱!
让妘之柔好好地体会下,当年她痛不欲生的滋味!
“璃丫头,你快跟我说说过程!”百谷兴致盎然地问妘璃,“之前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妘璃在心中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看来是没法抽空修炼了。
·······
在皇宫另一处的宫苑里,叶正青一脸喜悦地从一间屋里走出来。
一名中年男子相送在叶正青身后,“叶门主,我等你的好消息。”
叶正青转身看向那中年男子,“刘宗主放心,小女最听我的话,这段姻缘,定能成!我这就去见小女,将此事告诉她。”
说完,叶正青便转身走了,心中一阵欢喜。
他与莫宗的刘宗主早就有了联姻之意,趁着今日刘宗主也在皇宫内,二人洽谈了一番,达成了共识。
叶正青来到女儿暂住的房外,轻轻扣了下房门,便直接推门而入了。
“暖暖……”叶正青唤着女儿的名字往屋内看去,却突然神色一惊,脸上的微笑僵硬住了,“圣……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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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坐在房内的,不是叶正清的女儿叶暖。
而是南风萧然!
南风萧然勾了下唇角,“本君还以为,没人会再奉我为圣上,叶门主真是让本君感到欣慰。”
看着南风萧然脸上诡谲的笑容,叶正青心中不安,目光在屋内扫视而过,“圣上,我女儿呢。”
“等叶门主替本君完成一件事,本君自然会让你见到你的宝贝女儿。”
叶正青怔了下,眉心一紧,质问道:“你把我女儿藏哪里去了?不许伤害她!”
南风萧然的脸色一沉,“这是你对本君该有的口气吗?!”
如今的南风萧然已经成为了九天通缉的罪人,叶正青自没必要再尊重他,怒声说了句:“快把我女儿还给我!”
说完,他便朝南风萧然袭去。
“放肆!”
南风萧然一手用力拍在桌案上,体内震出一股力量。
叶正青还未靠近南风萧然,就被那股灵力逼得往后退去。
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叶正青的身上,竟让叶正青不得已跪了下来。
叶正青被南风萧然释放出的这股灵力威慑住了。
怎么会?!
他叶正青身为四大宗派之一的门主,即便修为还未达到邪帝那样登峰造极的地步,但在南风萧然的面前,也不至于连还手的力气都没!
叶正青诧异又惊恐地看向南风萧然,只见南风萧然的周身,隐隐有灵光闪耀。
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灵力,看来南风萧然的修为有了很大的精进!
叶正青连忙张了张嘴,想要喊人。
此时到处都有人在找南风萧然,只要他大呼一声,便会立刻有人来相助。
然而……
无论叶正青如何用力,却是发不出声音。
他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心中惶恐不安,没想到南风萧然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境地!
察觉出叶正青的心思,南风萧然冷嗤了一声,“你是想叫人来对付本君吗?叶门主,你可真是让本君失望至极!”
南风萧然收回释放出的灵力。
叶正青全身一松,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却是全身虚软地坐在地上。
不等叶正青开口说什么,南风萧然又紧接着说道:
“那你尽管叫吧,倘若本君今日死了,那便让你的女儿陪葬,这也算是你女儿的莫大荣幸!”
叶正青愣了愣,在心中快速思索了一番。
以南风萧然现在的修为,他恐怕还没喊出声,就已经死了在南风萧然的手中。
他必须先离开这里!
这样想着,叶正青出声问道:“圣上想让叶某做什么事?”
“本君要你去把阿英给抓来。”南风萧然说,“让她代替你女儿做本君的人质。”
“女神将?”叶正青愣了下,蹙紧眉心说道,“圣上又不是不知道,女神将的修为不低,即便叶某能打得过女神将,但想要避开众人视线,悄无声息地将女神将抓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你当然不会是阿英的对手。”南风语气轻蔑,随后衣袖一挥,将一样东西扔到叶正青的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什么?”叶正青疑惑地看着落在眼前的东西。
是一个很小的黑色瓶子。
南风萧然说道:“里面是避灵丹碾成的药粉,只要让阿英服下,他便不是你的对手了。”
叶正青伸出手,捡起了小药瓶。
南风萧然又说:“至于该如何让阿英服下这药粉,叶门主是聪明人,应当不用本君教了吧。”
叶正青点了点头。
“快去吧。”南风萧然催促道:“令爱还在等着你,可别让她等太久了。”
叶正青慢慢站起身,转身的一刻,他恨得咬紧了牙。
他叶正青这一生,似乎一直在受人胁迫!
他真是恨透了这种感觉!
这一次,他绝对不能再受人要挟!
不管如今南风萧然的修为有多高深,但皇宫内还有那么多的高手。
众人联手,难道还对付不了南风萧然。
更何况,还有妘璃和太子殿下,有他们二人在,定能降服南风萧然。
叶正青走了出去,心事重重的他并未察觉到,在他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屋外有一道身影悄悄闪过。
屋内,南风萧然看向关上的房门,唇角扬起一丝微笑。
他已经吸收了那神族男子给他的神品聚灵丹,如今已达到了虚神境的修为。
对付妘璃和他那个逆子,他有绝对的把握。
可是……他忌惮邪帝。
毕竟就连那神族男子都怕邪帝。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不能从皇宫里硬闯出去,必须得有一个能威胁住他们的人质。
阿英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管是他那逆子还是妘璃,都与阿英交情匪浅,不可能不顾及阿英的性命。
叶正青走出小院后,并没有去找阿英,而是往妘璃所休息的地方走去。
这一次,他必须做一个正确的选择!
或许经过这一次,坤儿会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也有可能原谅他曾经犯过的错。
叶正青加快了脚步,却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抬眸一看,见是自己的夫人庄绮。
“正青这是要去哪里?”庄绮神色暗沉地看着叶正青。
“夫人不是在和其他宗派的家眷逛御花园吗?”叶正青没有回答庄绮的话,语气关怀道,“是不是逛累了?那快回房休息吧,为夫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对了,也别去打扰暖暖,我刚去见过她,她睡着了。”
说完,叶正青抬步就走。
在经过庄绮身边时,却突然听她说道:“女神将似乎不住在那个方向。”
闻言,叶正青脚步一僵,错愕地看向庄绮。
“刚才我在房外,都听见了。”庄绮一把抓住叶正青的手,“你是不是要去通报妘璃,告诉她南风萧然就躲在我们暖暖的房间内?”
叶正青蹙了下眉,没有回答,却已是默认。
“你竟然不管我们女儿的死活?”庄绮不敢置信地问道。
叶正青连忙解释道:“夫人误解了,我怎么可能不管暖暖的死活!等我见到了妘璃,会与她商讨一下。你放心,以妘璃的修为,若她再将邪帝叫来,还有太子殿下在,定能救出暖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叶正青嫌恶的眼神,庄绮流下了眼泪,“当我发现你的身份时,便猜到你当初之所以要抛弃那俩母子,是受了媚绝夫人的命令。为了替媚绝夫人扩展势力,你才娶我……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爱过我!是吗?”
面对庄绮的质问,叶正青无言以对。
的确……
当年他离开萧蓉和坤儿,是媚绝夫人的安排。
他身为暗卫,不能不服从媚绝夫人的命令。
当年媚绝夫人威胁他,倘若他不当上玄门的门主,便让他亲手去了结妻儿的性命。
为了保萧蓉和坤儿的性命,他只得选择做一个负心人。
叶正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身为暗卫,他当初就不该对萧蓉动心。
是他伤了萧蓉的心,还让她白白搭上了性命。
此生,他连一句“对不起”,都无法对她说了。
“立刻去找女神将!”庄绮咬牙切齿道,“就算因此会让玄门声名狼藉,我也绝不能让我的女儿有冒半分的险!”
叶正青睁开双眼,脸色暗沉地看着庄绮。
庄绮又说道:“你抓阿英,也不过是受南风萧然的胁迫,是为了救女儿,世人会理解的。但如果你是暗卫的事传出去,你叶正青便再也没有光明的日子!你心心念念的儿子,也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还会恨你入骨!”
当年媚绝夫人统治九天时,手段残忍歹毒,不知残害了多少生灵。
身为媚绝夫人的暗卫,又有几人是干净的?
叶正青知道,一旦他是暗卫的事公布出去,他叶正青这一生,便是真正的完了!
叶正青咬了咬牙,“我这就去见女神将。”
庄绮终于满意地笑了下。
叶正青转身便去找阿英了。
虽然妥协了,但叶正青的心里,却是满满的无奈和痛苦,还有憎恨!
当初在战场上,看见有人使用《万符齐发》时,他便知道,坤儿还活着。
可他当时根本也没想去和坤儿相认,因为他是媚绝夫人的暗卫,和坤儿相认,只会给坤儿带去危险。
但月时年找到了他,让他以坤儿父亲的身份,接近妘璃。
所以他夜访妘城,还亲自去妘城赔礼道歉。
好在媚绝夫人终于死了。
他以为,他终于自由了,终于能以一颗真诚的心去和儿子相认。
却没想到……
又是这暗卫的身份!让他身不由己!
叶正青找到阿英时,阿英正要出门,打算去寻找南风萧然。
“女神将,可否耽误你一会儿的时间?”叶正青留住了阿英。
阿英疑惑,“我与叶门主从未有过来往,不知叶门主找我何事?”
“是关于萧坤的事,能否请女神将进屋小叙一会儿?”
阿英迟疑着,她与萧坤都曾在妘家生活过,也是有些交情。
叶正青又说:“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时间。”
“请吧。”阿英转身往屋内走去。
进屋后,二人在茶桌旁坐下。
叶正青主动执起茶壶,倒了两杯茶,趁衣袖遮挡的时候,悄悄在其中一杯茶中洒入了避灵丹的药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神将,请。”叶正青将洒了避灵丹的那杯茶递给了阿英。
阿英对叶正青没有防备,并未察觉到问题,她双手接过茶杯,“叶门主不必客气,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女神将应当也知道了,我与坤儿的关系。哎……我对坤儿很是愧疚,从未尽到过做父亲的责任。今日拜访女神将,就是想找女神将讨问下,坤儿平时的喜好,如此我也好与他接触一些。”
“为何来问我?”
“女神将曾经在镇国公府生活过多年,想必和坤儿也有些接触。先前人族和妖族大战时,我听了南风萧然的命令,而做了一些错事,圣女他们,对我都有些意见。所以除了女神将,我真想不到别人了……”
阿英点了点头,见叶正青提前旧事情真意切,不觉举起茶杯便一饮而尽。
叶正青贵为一门之主,与阿英又素无恩怨,阿英自然想不到叶正青要害她。
而且现在整个九天的高手,基本都汇聚在皇宫里,谁人又敢造次!
阿英正想说什么,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异。
见阿英蹙了下眉,叶正青知道避灵丹已经生效了,当即一挥衣袖,一道符文打入了阿英的体内。
阿英神色微惊,“你!”
“得罪了。”叶正青朝阿英抱了抱拳,“还请女神将跟我走一趟。”
阿英不屑地冷笑道:“你以为一道符就能制住我?”
说着,阿英立刻运转灵力,却发现自己竟然施展不出灵力来,她英气十足的剑眉一紧,瞪向叶正青。
“女神将不必白费力气,刚才那杯茶水里,放了避灵丹。”叶正青说。
“你到底想做什么?”阿英很是平静地问道,并无畏惧之色。
“南风萧然抓住了我女儿,以我女儿的性命要挟,让我将你带过去,叶某情非得已,实在抱歉。”
叶正青的话刚说完,阿英就昏迷了过去,身体渐渐变得半透明,很快便看不见了。
随后,叶正青伸出手,抓住已经隐身且昏迷过去的阿英,将她抗在肩上,快速离去了。
·······
南风萧然正在屋内等待着。
这时,房门打开了。
看见只有叶正青一人,南风萧然脸色一沉,“阿英呢?”
叶正青走上前几步,将隐身的阿英放在了地上,随后解除了符咒。
当看见出现在地上的阿英时,南风萧然笑了几声,“叶门主还真是有些本事。”
阿英醒了过来,然而她还没看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突然南风萧然一伸手,一道灵力将阿英吸了过去。
阿英摔倒在南风萧然的脚边,全身被南风萧然的灵力压迫着无法动弹。
“圣上,我女儿呢?”叶正青问道。
“在柜子里。”南风萧然志得意满地看着趴在自己面前的阿英,声音狂妄地对叶正青说道,“看在你今日相助本君的份上,本君提醒你一句,赶紧带着你的女儿逃命去吧。”
叶正青不敢再逗留,打开角落一个柜子,将昏迷的叶暖抱了出来,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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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阿英冷笑了一声,“南风萧然,你作恶多端,天理不容!想我用我威胁璃儿?呵,门儿都没有!”
语毕,阿英便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见她想咬舌自尽,南风萧然立刻封住了她身上的几处穴道。
瞬间,阿英便全身都无法动弹,也说不出话,只有眼珠还能转动。
“你当真不怕死?”南风萧然微微眯了下眼眸,心中着实诧异。
阿英竟然未有丝毫犹豫,便要咬舌自尽?
此时,阿英说不出话,一双明亮的眼睛瞪着南风萧然。
看着阿英眼中不畏生死的坚毅,南风萧然冷冷地笑了下,“妘苍将你培养得不错,果然不愧是九天第一女神将啊。”
南风萧然这番话并非讽刺,而是对阿英由衷的赞赏。
但也正是如此,他更嫉妒和憎恨妘苍!
如今他南风萧然已是众叛亲离,可是却还有那么多的人,为了妘苍和妘家可以不顾生死!
就连他的亲生儿子,也都向着妘苍!
思及此,南风萧然的眼底似燃烧起熊熊的怒火。
他定会向世人证明,他南风萧然强过妘苍百倍!
他南风萧然才是这九天真正的主人!
今日只要让他顺利离开,来日,他定能东山再起!
南风萧然一手抓起阿英的肩膀,便破门而出。
皇宫内到处有人在巡视,南风萧然刚出去,便遇见了一队东宫诸率。
东宫诸率由南风无夜亲自训练,虽然他们不会三十二卫将的《四象八卦阵》,但他们每一个人的修为,都不比三十二卫将低。
可即便如此,在如今的南风萧然面前,东宫诸率只如蝼蚁一般。
南风萧然根本就不想与他们周旋,带着阿英直接往皇城外飞去。
他速度很快,让这几名东宫诸率连拦截他的机会都没有。
东宫诸率立刻追去,一路发送信号。
等南风萧然正飞到宫墙附近时,南风无夜和千夜已经收到信号,守在此处。
除了宫中的诸多卫军和东宫诸率,一些江湖人士也都纷纷赶了过来。
看见站在宫墙上的南风无夜,南风萧然厉声道:“你若执意要阻拦本君,可别怪本君不顾父子之情,对你下狠手!”
南风无夜蹙了下眉,“父君曾对儿臣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儿臣一直铭记在心。这么多年来,也时常警醒自己。如今,是父君做了错事,理应承担后果!”
南风萧然冷嗤一声,“做错了事?妘苍三番四次忤逆本君旨意,同情敌族,他才是大错特错、罪有应得!”
说完,南风萧然全身一震,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逼得包围着他的众人往后退去。
“今日谁敢阻拦本君,杀无赦!”
南风萧然雄厚的声音随着灵力扩开,震人耳膜。
这时,妘璃红色的身影飞了过来,直迎向南风萧然释放出来的灵力,身体稳稳地站立在南风萧然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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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不顾阿英的性命了?”南风萧然笑问道。
妘璃转眼看向被南风萧然的左手擒着的阿英,眉心微微一沉。
阿英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朝妘璃传达心意,在心里急切地喊着:“不要管我!今日绝不能让南风萧然逃脱!”
妘璃虽听不见阿英心里的话,但却能从阿英的眼神中,读懂她的心意。
妘小天也看懂了阿英决然赴死的神情,蹙紧了轩昂的眉心。
今日若是让南风萧然逃脱,九天那么大,将来又能去何处找南风萧然报仇?
可又怎能不顾女神将的性命!
小妙妙察觉到妘小天的担忧,看了看妘小天,又看了看阿英,随后她双手藏到身后,捏起了手诀,悄悄施展起灵力,想依仗风系法术的速度优势,从南风萧然的手里救出阿英。
狂风骤然一起。
立即,南风萧然抓着阿英肩膀的手,转而掐住了阿英的喉咙,“谁敢动手,我立刻杀了她!”
妘小天知道是小妙妙在暗中掌控风力,立刻朝小妙妙喊道:“别轻举妄动!”
小妙妙咬了咬牙,隐去狂风。
此时宫门口已经汇集了许多人,但在场却是出奇的寂静,所有人都是一脸的紧张,屏住了呼吸。
南风无夜开口道:“父君,即便你今日能离开,日后也难逃……”
不等南风无夜把话说完,突然南风萧然周身灵光一闪,分出一道幻影。
幻影犹如鬼魅,身形飘忽迅捷,一眨眼就出现在了南风无夜的面前。
南风无夜始料未及,已来不及抵挡,只得祭起灵力护体。
但幻影之力极强,他虽有灵力护体,右臂却仍然被击伤,手中的碧落剑直接被幻影所夺走。
南风无夜往后退了几步,脚下狠狠一沉,方才稳住身形。
他抬起左手,捂住刚才被击中的右肩,脸色霎时一片苍白。
见状,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那幻影的动作,就见南风无夜受了伤!
而那幻影已回到了南风萧然的体内。
“殿下!”千夜紧张地走上前。
南风无夜轻轻摇了摇头。
幸好他方才及时以灵力护体,否则若直接承受那一击,整个右臂怕都得废掉。
妘璃有些诧异地敛了下眸,转眸看了南风无夜一眼。
即便南风无夜的伤势还未痊愈,但以他九重境九阶巅峰的修为,怎么也不至于被南风萧然这么轻易就夺走手中的灵器!
妘璃立刻开启天眼紫眸,看向南风萧然。
顿时,她微微一惊。
只见南风萧然体内的灵力十分浓郁浑厚,已是超过了九重境9阶巅峰所拥有的灵力。
难道?!
南风萧然已经达到了玄羽所说的虚神境?!
但这怎么可能?!
玄羽说过,单修炼体或者炼神,只能达到虚神境,无法达到神境。
但要修炼到虚神境,也十分困难,九天至今也无一人做到过。
即便是以南风无夜的天姿,也没能成功。
南风萧然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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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阿英。”妘璃开口道,“我来当你的人质。”
闻言,众人一惊。
“大小姐,不可以!”孙乐凡喊道。
若是让大小姐落到了南风萧然的手中,南风萧然一定会杀了她!
“闭嘴!”妘璃冷呵一声。
她是想为妘家报仇,但也绝不能以此搭上阿英的性命。
阿英着急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她似乎在极力地想挣开被南风萧然封住的要穴,整张脸已经胀红。
“好啊!”南风萧然笑了下,“那你丢掉黄泉剑,过来!”
妘璃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黄泉剑丢到了一旁。
所有人都是一脸担忧紧张地看着妘璃。
“我来当人质!”这时,南风无夜扬声道,大步朝南风萧然走去。
“站住!”南风萧然突然呵斥一声,碧落剑又朝阿英的颈脖贴近了一些。
阿英雪白的脖颈,已被剑刃划破,渗出鲜红色的血。
南风无夜脚步一僵。
南风萧然瞪向他,“我的傻儿子,你以为,你的性命能威胁得住妘璃吗?”
南风无夜怔了怔,眼底闪过一丝漠然。
即便璃儿不在乎他的性命,但他也不能让璃儿去冒半分危险!
让璃儿落到父君的手中,无疑是必死!
“我的性命总可以吧!”这时,百谷走了出来,“我来当你的人质!”
“先生。”妘璃蹙了下眉。
对于百谷的出现,南风萧然视若无睹,双眼看向妘璃,“只有你可以来交换阿英,其他人,都给本君退后十步!”
妘璃看了众人一眼,“都退开。”
以南风萧然如今的修为,又加上碧落剑之威,她想要将阿英安然无恙的从南风萧然的手中救过来,可以说比登天还难。
但她绝不能放任南风萧然逃走!
只能搏上一搏!
所有人都往后退开了十步,只有南风无夜,还站在原地。
南风萧然眼眸一转,怒视向南风无夜。
妘璃声音冷漠地对南风无夜说道:“你也退开吧,这是我妘家的事,需不着你插手。”
“哈哈哈,听见了吧?”南风萧然大笑了几声,“她连你的帮忙都如此不屑,你又何须再自作多情?丢人现眼!”
南风无夜绷紧着俊脸,看向妘璃。
妘璃一脸的漠然,并未看他。
她与南风无夜之间,不想再有任何的恩怨牵扯。
“还不滚开!”南风萧然又呵斥了一声,“本君没耐心在此与你们僵持。”
见南风萧然手中的剑又朝阿英的颈脖深入了几分,南风无夜只得往后退开。
妘璃抬步朝南风萧然走去,心中思忖着,只要靠近了南风萧然的身边,就可找机会出手。
以她炼体的优势,近战她有把握能救出阿英。
看见妘璃一步步朝南风萧然走去,妘小天和百谷等人,都已是急得捏紧了拳头。
阿英睁大一双眼睛,看着越走越近的妘璃,眼中流出了急切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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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今日若让南风萧然逃脱会有怎样的后果,就凭南风萧然对妘家的憎恨,要是让璃儿成为南风萧然的人质,璃儿只怕是凶多吉少!
然而不管阿英有多么的心急如焚,也依然动弹不了丝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妘璃一步步走来。
此时阿英在心中恨透了自己。
妘家被冤害,她什么都没能帮上,此时竟还成了璃儿的累赘!
就在妘璃快要靠近时,南风萧然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可不相信,如妘璃这般狡猾的女子,会乖乖当他的人质!
而且他已观察了许久,到此时邪帝都没有出现,那说明邪帝并不在这附近。
不如今日先将妘璃和所有不忠他的人都杀了!
突然碧落剑一转,一道凶猛剑气,朝妘璃直劈而去。
妘璃眉心一凛,早就做好了戒备,旋身躲开。
南风萧然又是几道剑气朝妘璃挥去。
妘璃被缠住,一时竟无法脱身。
见状,众人都想上前帮助她。
然而南风萧然释放出的灵力强大无比,许多人尚未靠近,就被灵力震伤了。
虽说突破九重境9阶的修为,便能达到虚神境。
但虚神境和九重境9阶之间,却是有着天差地别。
妘璃立刻将黄泉剑召回手中,抵挡南风萧然的攻击,但还是显得有些应接不暇。
如今的妘璃,神体双修九重境,还有神器黄泉剑在手,与虚神境一战,并不是难事。
可难就难在,南风萧然的手中,也有了神器碧落剑。
得到了碧落剑的南风萧然,如虎添翼,几番攻击,让妘璃只能躲闪。
这时,一旁的南风无夜手捏剑指,薄唇微动,念起了《九天雷火》的口诀。
刹那间,天空雷声滚滚,闪电疾驰。
百谷骇然地看向南风无夜,他对南风无夜的伤情再了解不过了。
自从之前被妘璃那一剑重伤后,南风无夜就没好好养过伤。
后来在东境,又受了不轻的伤!
虽然如今已无性命之忧,但此时施展如此强大的法术,身体恐怕是吃不消!
果然,只见南风无夜在引动《九天雷火》时,苍白的唇角已溢出了血丝。
“无夜!”百谷大声喝止,“快停下来!!”
南风无夜却充耳未闻,目光担忧地看着被南风萧然的剑气所缠住的妘璃。
此时,他苍白的脸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
若是换做从前,南风无夜哪需要这么费力的施展《九天雷火》。
他苍白的薄唇一边流血,一边念动着口诀。
终于,滚滚雷火,破天而出!!!
南风无夜捏成剑指的手操控着《九天雷火》,朝南风萧然劈去。
见状,南风萧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儿子会用《九天雷火》来对付他!
南风萧然眼中的惊愕一闪而过,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手中的碧落剑扬空舞动,激起灵力动荡。
《九天雷火》竟在南风萧然的灵力引导之下,转而朝妘璃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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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来不及做出应对,只是眨眼之间,南风无夜那纤尘不染的身影,突然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九天雷火》直接狠狠地击中了南风无夜的胸膛。
伴随着雷声,南风萧然的身体撞进了妘璃的怀里。
妘璃亦被强劲的冲击力,撞得往后退去。
虽然南风无夜用身体尽数抵挡住了《九天雷火》,但妘璃因隔得近,也被《九天雷火》的威力所波及。
落地时,她胸口一痛,喉咙里涌一口腥甜的鲜血。
然而比起南风无夜,她不过是受了点轻伤。
此时南风无夜正躺在妘璃的怀中,鲜血染红了他的一身白衫,宛若在洁白的雪地中,蓦然绽放出一朵鲜红的彼岸花。
“南风无夜!”妘璃颤抖出声。
南风无夜吃痛地抬起眼眸,看向妘璃,染血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明朗的笑意。
“你……”妘璃哑然地张了张嘴,“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谁要你替我挡!?”
“对不起……”南风无夜气若游丝的说道。
从前,他不想跟璃儿解释什么,是因为他连说一句“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在他决意对璃儿痛下杀手之时,他已不配得到原谅。
此刻大约是到了死亡的边缘,他怕再不说声对不起,将来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并不是想奢求她的原谅。
他这一生欠璃儿的,即便是流尽鲜血,也偿还不清。
“当年,我不能让……天下……因你而亡,可是我……我甘愿为你而死。“
“谁要你为而我死!我不稀罕!”妘璃的眼中满是憎恨,泪水却汹涌而出。
滚烫的泪水,一颗颗落在了南风无夜的脸上。
在南风无夜越来越朦胧的视线中,他仿佛看见了,在那梨花纷飞的季节里,璃儿望着她嫣然一笑。
他缓缓抬起手,想要去碰触那张让他思念断肠的脸庞。
然而还未触及到,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闭上了双眼。
“南风无夜!”妘璃嘶吼道:“你不许死!你欠我的还没还清!我不许你死!”
妘璃立刻施展出《枯木逢春》。
然而……
《枯木逢春》却对此时的南风无夜没有丝毫的效果!
妘璃抬起朦胧的泪眼,在慌乱的人群中寻找百谷的身影,“先生!先生!”
鲜血从妘璃的唇角流淌到下巴,滴落到了她胸前的红叶项链上。
突然,红叶上散发出一道莹莹光芒。
·········
在王都的郊外,妄尘的身影正在林中穿梭着。
突然,一道红黑相间的身影出现在妄尘的面前。
妄尘脚步一僵,一抬眼便看见了玄羽那张冷峻的脸。
愣怔片刻后,妄尘斜唇一笑,“五哥如此对我穷追不舍,看来是想念九弟我了?”
玄羽冷眼看着妄尘,他能追到妄尘,说明他的猜测没错,妄尘上次受的伤还未痊愈。
趁这机会,他必须解决妄尘!
“五哥别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妄尘秀美的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羽冷嗤一声,“念在你叫本尊一声五哥的份上,今日,本宫便送你魂归故里!”
语毕,玄羽身上的衣袍无风而起。
妄尘面露骇然之色,他上次被《玄冥阵》重伤,到现在还未痊愈,根本不可能是五哥的对手!
玄羽双掌一抬,就要祭出《赤阳金炎》,却突然,他神色一愣。
阿璃有危险!
就在妄尘准备逃跑时,却见玄羽突然飞身走了。
“……”妄尘一脸的茫然,旋即轻笑了一声,“五哥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等幽默的作风?”
玄羽紧锁着剑眉,往承天国的王都飞去。
他在送给阿璃的那片红叶上施了法术,只要那片红叶上沾染上阿璃的血,他便能感觉到。
傻女人!不是跟她说过,不要逞强吗?
只要她吹响红叶,红叶上的法术便会启动,他就可以立刻到她身边。
而她若不吹响红叶,他就只能寻着感应的方向找去。
玄羽着急地加快了速度。
·······
宫墙外。
百谷已经来到了妘璃的身边,快速查探了一下南风无夜的状况,神色黯然地摇头道:“无夜的元神已受重创,《枯木逢春》救不了……”
闻言,众人皆是一脸莫大的哀痛和愤怒。
南风萧然看向已毫无生气的南风无夜,眼中浮过一丝痛心之色。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他的眼底,便恢复了无情的狠戾。
所有对他不忠不从之人,都得死!
即便是他南风萧然的儿子,也不例外!
“先生,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救活他。”妘璃说了一句,便松开了南风无夜,召回落在地上的黄泉剑,朝南风萧然冲去。
其他人亦紧随而上。
“杀了他!给殿下报仇!”千夜瞪着血红的眼睛,即便知道如今的南风萧然,已强大到他们无法撼动的地步,但他们也无所畏惧!
妘小天等人也都冲了上去,将南风萧然团团包围住。
突然,叶正青闪身来到了萧坤的身边,抓住了萧坤,“你不要去送死了!我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萧坤眉心一沉,“无论如何,我也要与大小姐并肩而战!”
“你!”叶正青急得跺脚,“你就不怕死吗?”
“死又有何惧?”萧坤一脸凌然。
叶正青一怔,被萧坤眼中神态慑住。
“像你这种没有信仰之人,是不会懂的!”萧坤甩开叶正青的手,便冲了上去,加入了战斗之中。
然而除了妘璃,其他人根本连南风萧然的身都近不了。
拓拔元卿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看见陆陆续续受伤的众人。
他咬了下牙,似乎在心中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手中的方天戟一挥,便朝南风萧然冲去。
南风萧然正躲开妘璃攻击,一转身便看见站在他身后的拓拔元卿,他微微一怔,眯了下狠戾的眼眸,“元卿,竟连你……也要背叛本君吗?”
拓拔元卿握着方天戟的手一紧,“圣上,放下屠刀,认错吧。”
南风萧然失望地看着拓拔元卿摇了摇头,随后目光扫过拓拔元卿手中的灵器,痛心地问道:“你可还记得,是谁将你从战场中带回来?又是谁赐你之名,教会你一身本领!?”
PS: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拓拔元卿的眼眶微红:“在这世间,若没有圣上,就没有拓拔元卿。圣上对元卿的大恩大德,元卿永生不会忘。”
听拓拔元卿这样说,南风萧然满意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你还不乖乖帮本君杀了这些人?只要你还能像从前那样忠于本君,等将来本君统一了九天,本君所拥有的一切,便也是你的!”
拓拔元卿目光复杂的看着南风萧然。
妘璃眉心一紧,“拓拔元卿!不要受他蛊惑!南风萧然罪孽深重,大势已去!倘若你今日还要当一个愚忠之人,我绝对不会再顾念往昔的情谊!”
拓拔元卿神色哀伤地看了妘璃一眼,目光又落到南风萧然的脸上。
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方天戟的手又加大了力度,“自古忠义难有两全,待今日圣上伏法,元卿愿与圣上共承罪责……”
语毕,拓拔元卿突然跪了下来,对着南风萧然连拜三下。
接着,便提起手中的方天戟,朝南风萧然刺去。
对于南风萧然的恩情,拓拔元卿愿意用性命去偿还。
那日邪帝和妘璃闯入皇宫,他义无反顾,死也要守护南风萧然。
可事到如今,一切真相大白。
虽然他拓拔元卿是一个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只能放下个人的恩怨。
而且现在殿下已是九死一生,他又怎能再袖手旁观、助纣为孽?
随着拓跋元卿加入战斗,南风萧然更不敢掉以轻心。
当初,南风萧然将青儿体内的神血拿给拓拔元卿修炼。如今拓拔元卿的修为,已是九重境9阶。
面对拓拔元卿的倒戈相向,南风萧然彻底被激怒了,出手间更毫不留情。
妘璃和拓拔元卿左右朝南风萧然夹击,因顾念到阿英还在南风萧然的身旁,二人出手间小心翼翼。
一番交手下来,非但没有伤到南风萧然丝毫,二人还被南风萧然所伤。
而一旁的月长空,也利用着时空权杖,在限制南风萧然的行动,但也是奈何不了南风萧然。
场面一片混乱。
不断有卫兵和江湖宗派人士倒下,死伤惨重。
更有一些修为低的人,竟升起了畏惧之心,四散逃窜。
百谷看着死伤的众人,却无暇顾及。
他守在南风无夜的身边,喂南风萧然吃了几颗丹药,但丝毫没有效果。
面对昏死过去的南风无夜,百谷束手无策,急得几乎要抓破了头皮。
突然,他灵光一闪,朝交战的人群中看去,寻到了小妙妙娇小的身影,连忙大喊一声,“小妙妙!快过来!”
听见百谷的声音,小妙妙折身回来。
在对付南风萧然时,小妙妙也受了些伤,唇角染着一丝鲜血。
百谷神色有些为难地看向小妙妙,说道:“孩子,现在或许只有你能保无夜一命了!”
“我?”小妙妙一脸茫然,不明白百谷的意思。
她对医术一窍不通,如何能救得了南风无夜?
百谷神色迟疑,眼眶有些红润地看着小妙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妙妙着急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南风萧然交手的众人,“先生,你有什么话倒是快说呀!”
“我……我想借你体内的万年冰晶一用。”百谷终于说出了口。
小妙妙愣了下。
百谷又连忙道:“这么多年,你的身体一直由万年冰晶养护着,万年冰晶已与你融为一体。突然将它从你体内的取出,虽不会伤及你的性命,但会使你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恐怕都难以恢复。”
“先生动手吧。”小妙妙毫不迟疑地说道。
百谷错愕,“你愿意?”
小妙妙因为受伤而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先生和小姐姐是我的亲人,你们想救的人,只要我能帮上忙,不管让我付出什么,都可以!”
百谷眼眶一热,“好孩子,倒是像极了你父亲的性格。”
听百谷提到自己的父亲,小妙妙蹙了下眉心,催促道:“先生还是抓紧时间是吧,若是再耽误下去,恐怕连万年冰晶也保不住他的命了。”
“过程会有些疼,你忍耐片刻便好。”
小妙妙点了点头。
百谷立刻施展出法术,一道荧荧绿光钻入了小妙妙的身体里,抽取着万年冰晶。
万年冰晶在小妙妙的体内多年,几乎已成了小妙妙身体内的一部分。
在百谷运行法术时,小妙妙突然感觉到剔骨锥心的痛。
仿佛体内的一根骨头,正在和她的血肉剥离,狠狠地撕扯着……
小妙妙疼得双脸已毫无血色,却是咬紧牙没有喊出一声。
看着她疼得牙齿打颤的模样,百谷眼中一片湿润。
如果可以,他怎么忍心看小妙妙忍受这般的痛苦。
可现在他想不出救无夜的办法,无夜的生命迹象正在一点点流逝。
他只能用万年冰晶,先将无夜冰封起来。
片刻后,一块菱形的若巴掌般大小的雪白色冰晶,从小妙妙的胸膛中溢出。
小妙妙全身一软,瘫倒在了地上,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
百谷立刻服她吃下一颗丹药,“你先好好休息下。”
说完,百谷便立刻用万年冰晶,将南风无夜冰封。
小妙妙抬眼朝前方看去,正见妘小天被南风萧然的一道雷光击退。
“小天哥哥!”小妙妙担忧得喊出声,虚弱的声音却细如蚊呐。
她一手撑在地上,想要上前去帮忙,却是连支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百谷轻轻按住小妙妙的身体,“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帮忙。”
此时南风无夜已被万年冰晶护住,百谷也可放心离开。
百谷纵身而去,加入了战斗中。
就在所有人都对付着南风萧然时,无人察觉到,一道紫色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观望。
那人正是独孤怜雪。
然而独孤怜雪的关注点,却不是南风萧然,而是小妙妙。
她看着小妙妙,眯起了妩媚的眼睛,眼里似闪烁着憎恨的泪光。
她狠狠咬了咬牙,殷红的嘴唇微微启动:“百谷,原来当初你不顾及我们孩子的性命,拿走万年冰晶,就是为了救她?原来是她……取代我们的孩子活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战况越渐惨烈,除了妘璃尚还能与南风萧然周旋,其他人皆是负伤在旁。
面对众叛亲离的局面,南风萧然怒火冲天,杀红了眼。
他越杀越起劲,狂妄地大喊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们这些不忠于本君的愚蠢之人!今日统统都去死吧!”
数道天雷从天空滚滚而下。
达到虚神境的南风萧然,所施展出的雷系法术,威力强盛,将众人如蝼蚁一般的残杀。
只有妘璃和少数几人,尚还能应对躲闪。
人群中,萧坤刚刚化解了落到他身前的一道雷电,突然身后又是一道雷电直劈而来。
“坤儿!”叶正青大喊一声,“当心!”
萧坤已来不及转身应对,突然被叶正青一掌推开。
随即,叶正青祭出一张符咒,抵挡雷火之威。
然而,来自虚神境的威力,又怎是一张小小符咒所能抵挡的。
那道雷电直击碎了叶正青的符咒,狠狠撞上了叶正青的胸膛。
“噗!”叶正青猛地吐出一口血,身体被击飞出去。
见状,萧坤瞪大了眼睛,身体疾驰而上,接住了叶正青。
落地后,叶正青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神已变得有些涣散。
萧坤不知所措地扶着叶正青,着急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滚开!”突然,庄绮冲了出来,一把将萧坤推开,又唤来几名玄门的弟子,将叶正青带走了。
此时南风萧然站在半空中,周身灵光大方。
阿英看着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眼中已裂开了血丝。
她绝望地看向妘璃,心中呐喊着,“不要管我了!”
以璃儿如今的修为,若非是顾及她的性命,又怎么可能如此奈何不了南风萧然!
是她害得众人惨败!
妘璃调整了一下气息,正要继续朝南风萧然进攻,突然感觉到颈旁有毛茸茸的触感。
她垂眸一看,正见是小白白黏在她的颈上,小嘴含住了她的红叶项链。
小白白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一声清越的声响,划破天际。
在一片哀嚎痛呼之声中,无人在意这突然响起的声音。
南风萧然亦未将这道突然响起的悦耳之声放在心里。
他睥睨着匍匐在地众人,扬声大笑,“从今天起,我就是真正的九天之主,是你们的神!”
南风萧然以灵力发声,声传百里,在空中来回飘荡。
“区区虚神之境,也妄敢称神?”这时,一道清冽不屑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南风萧然心中微惊,立刻四下寻看,却没有发现什么。
孙乐凡听出是玄羽的声音,激动得热泪盈眶,大喊道:“邪帝来了!”
闻言,众人皆是心中一喜。
南风萧然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当即,他左手更使劲的捏紧阿英的脖颈,神色戒备地四处看着:“邪帝,阿英在我手里,你若敢与我作对,我就立刻了结了她的性命!”
“呵。”玄羽的轻嗤声又响起。
南风萧然听出声音来自他的身后。
他立刻转身,竟见玄羽离他咫尺之间,当即惊得瞪大了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竟丝毫未察觉到,邪帝竟已出现在他身后!
不待南风萧然反应过来,玄羽突然一掌击向南风萧然的左臂。
南风萧然顿时感觉到左臂一震撕裂的痛,抓着阿英的手,不由得松开了几分。
趁机,玄羽一把从南风萧然的手中带走了阿英。
瞬息之间,身影已出现在了妘璃的身旁。
妘璃看着玄羽,心中又喜又忧。
“我来晚了,你照看阿英,我去对付南风萧然。”
“你……”
“放心,我心中有数。”
不等妘璃说什么,玄羽一转身,纵身飞到了半空中。
他穿着一身朱红色镶黑边的长袍,伫立在半空中的姿态,犹如天神降临,全身都散发着迫人的气场。
从前,玄羽是妖族百姓心中的神明。
此刻,在在场人族的眼中,他也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南风萧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玄羽周身火光大放,向南风萧然袭去。
刹那间,风起云涌,整个天地,似乎都在颤动!
二人交手间,灵力法术四溅,让旁人都无法靠近。
妘璃解开了阿英身上被南风萧然封锁的几处要穴。
阿英全身一松,终于可以说话了,“璃儿!你可以不管我的!”
阿英眼中闪烁着愧疚的泪光。
是她害得璃儿束手束脚,无法全力与南风萧然应战。
妘璃看向阿英,语气无奈道:“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亲人。”
她不想再失去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了。
阿英一怔,泪水夺眶而出。
妘璃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不必自责,是我害了你。”
南风萧然不过是为了抓住她的软肋,才会挟持阿英。
若非她,阿英也不会被牵扯其中。
当年没能保护好小八,已让她痛心之极。
她发过誓,一定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妘璃拿出药粉,立刻敷到阿英颈脖上的血痕,担忧地问道:“可还有别处受了伤?”
“没有,叶正青在我喝的茶水中下了避灵丹,我施展不出灵力,才会被南风萧然所挟持。”
妘璃眸色一冷,“回头再与他算账!”
说完,妘璃看向了正在半空中交手的玄羽和南风萧然,微微蹙了下眉心。
以往玄羽在面对敌人时,都能一招制胜。
今日已与南风萧然交手了一番,却还未能拿下南风萧然。
以玄羽身为神族天尊的身份,对付虚神境,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可玄羽因当年逆天而行,救了妘璃,从而被法术反噬,一旦过多使用灵力,便会触及旧伤。
见玄羽并没有以一招打败南风萧然,妘璃反而松了一口气。
看来玄羽没有骗她,他说过,他会掌控好使用灵力的力度,不会让旧伤复发。
但即便如此,妘璃心中还是不放心的。
“你们都别出手了。”对大家交代了一句,妘璃便握着黄泉剑,飞身而上,去协助玄羽。
众人屏住了呼吸,紧张地观望着。
孙乐凡却是崇拜地看着玄羽那立在火光之中的轩昂身影,“大家不用怕!有我们邪帝在!南风萧然死到临头了!”
PS: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妘璃还没靠近,南风萧然就被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击中腹部,身体狼狈地往地面坠去。
玄羽掠身上前,修长的手指狠狠扼住了南风萧然的颈脖。
“好!”孙乐凡激动得拍手叫好,“杀了他!”
见玄羽制服住了南风萧然,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被玄羽所展示出来的强大实力所震慑。
南风萧然继续运转着灵力,想要挣脱玄羽的束缚。
可玄羽掐着他颈脖的手,似有着一股他难以抵挡的强大力量,让他无法挣开。
玄羽的手一紧,目光冷厉地盯着南风萧然,唇角斜扬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就这点本事,哪来的脸称神?”
南风萧然被玄羽连番嘲弄,心中不甘,却也只能睁大着眼睛怒视着玄羽。
他嘴中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流淌到了玄羽洁白的手上。
见自己的手被南风萧然的血弄脏,玄羽眉心一沉,正要拧断南风萧然的脖子。
突然,妄尘的声音传来,“堂堂的神域天尊,何必与一凡人计较。五哥,你不觉得你这番行为,有些太失身份了吗?”
听见这道声音,众人都惊了下,一脸的茫然诧异。
“神族天尊?”
“这是谁在说话?”
“是在对妖族邪帝说话吗?!”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时,一道蓝色的身影出现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妄尘,心中疑惑,这人是谁?!
在场除了南风萧然,只有玄羽和妘璃,以及孙乐凡见过妄尘。
玄羽冷厉的眼眸一转,看向了妄尘,“方才没来得及杀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正好,今日便将你也一并除去。”
妄尘笑了下,“五哥,你现在还杀得了我吗?”
刚才他在暗处观察许久,五哥与南风萧然过招时,一直刻意抑制灵力。
而且一番争斗下来,明显面色苍白了许多。
他精通医理,怎会看不出五哥有旧伤在身!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玄羽金眸一闪,看向妄尘的目光中杀机毕现。
看着玄羽的眼神,妄尘心中惊了下,担心玄羽留有后手,但旋即轻笑一声,“五哥,以你现在的状况,你就别吓唬我了。就算你杀得了我,但恐怕今日也只能乖乖听我的话。”
说完,妄尘轻轻拂了下衣袖,一名灰袍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看见那名灰袍男子,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是国公大人!”
“老爷!”妘家将几人顿时红了眼眶,“老爷!”
“父亲!”妘璃眼中闪烁出激动的泪光,正欲上前,却见妄尘一手扣住了妘苍的肩膀。
“不想妘苍死,就放开南风萧然。”妄尘出声道,“只要我稍稍一用力,便可让妘苍粉身碎骨。”
玄羽握着南风萧然的手一僵,眼神一狠,“你敢威胁本尊?”
“我可不敢威胁五哥,我只是想与五哥做一笔交易。”妄尘不急不慢的说道。
倘若换做从前,以五哥的实力,别说是威胁、交易,哪怕是与五哥正面交锋,他也是不敢的。
所以妘苍在他手中这么久,他都没有轻举妄动。
但是,今时已不同往日了。
五哥竟然旧伤未愈,而且似乎伤势极重。
当真是天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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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苍已被妄尘的手锁禁锢住灵力,现在的他就如普通人一般,根本承受不住妄尘手中的力量,唇角当即溢出鲜血。
他咬紧牙,没有痛呼一声,眼中亦没有丝毫的畏惧,“璃儿,不必管我。”
“父亲……”妘璃心中一痛。
玄羽见妘璃神色担忧,终于松开了南风萧然。
南风萧然全身瘫软在地,艰难地喘息着,不等呼吸缓过来,他连忙爬起身,想要朝妄尘那边走去。
玄羽立即释放出一股灵力,压制住南风萧然,让南风萧然刚刚站起来的双腿,又跪在了地上。
他眼神阴冷地看向妄尘,“你我一同放人。”
“五哥莫不是在说笑?”妄尘轻笑了一声,“南风萧然的一条命,怎么又抵得过妘苍的一条性命?”
“你还想怎样?”妘璃怒声问道。
“嘘。”妄尘看了妘璃一眼,微微一笑,“男人说话,女人别插嘴。”
随后,他含笑的目光又看向了玄羽,“五哥怎么会不知道,九弟我想要什么?”
玄羽蹙了下眉,“阿璃,把‘十重天’拿来。”
妘璃愣了下。
她记得玄羽说过,妄尘是想从‘十重天’的轮回梦境中,将那些被关押的恶神放出来。
若让妄尘得逞,别说是九天大陆难逃一劫,就连整个神域,恐怕都将……
不等妘璃多加思考,玄羽突然伸出手,一道灵力将藏在妘璃身上的‘十重天’吸了过去。
看见‘十重天’,妄尘双眼放光,眼中溢出藏不住的欢喜。
这时,青儿从‘十重天’内闪身出现。
南风萧然惊讶地看向青儿,“你……你还活着?”
上次青儿强行冲破了妄尘的手锁现出真身,妄尘告诉他,青儿那样做,会伤及元神,九死一生。
没想到,青儿竟然还活着!
青儿对南风萧然视若无睹,目光望向了妘苍,眼中溢出泪光。
妘苍也在看着青儿。
见二人四目相对,眼中都藏着讳莫如深的情愫,南风萧然恨得咬紧了牙。
“将龙珠交给南风萧然,让他拿过来!”妄尘催促道。
“一同放人,否则你休想得到龙珠。”玄羽说。
青儿诧异地看向玄羽,尊上难道当真要将龙珠交给妄尘?
让妄尘得到龙珠,后果将不堪设想!
以尊上杀伐果决的性格,无论是牺牲多少性命,也是绝不会让龙珠落到妄尘的手中。
为了璃儿,尊上当真是什么事都愿意做。
此刻,妘璃沉默着不再言语。
她知道此时的选择,将意味着什么。
她不想做一个自私的人,若父亲知道‘十重天’的利害关系,也一定是宁愿死,也绝不会让妄尘得到‘十重天’。
可她现在,却没有勇气说出阻止玄羽的话。
“那我数到三,你让南风萧然带着龙珠过来,我放了妘苍。”妄尘说道。
三声数完后,玄羽收回了压制着南风萧然的灵力,将‘十重天’扔到了南风萧然的手中。
南风萧然连忙狼狈地从地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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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尘也松开了妘苍。
所有人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看着南风萧然和妘苍。
二人擦肩而过,眼神只是短暂地对视了片刻,便从对方身边走过。
就在他们的距离刚刚拉开五步,突然,南风萧然手中的‘十重天’剧烈颤抖起来。
一道刺眼的光芒蓦地从‘十重天’里的绽放而出,逼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龙珠”从南风萧然的手中挣脱,直飞冲天。
众人抬眼看去,光芒已敛,正见是扶摇叼着‘十重天’。
妄尘眉心一紧,立刻飞身而上,朝扶摇追去。
玄羽也紧跟而上。
见玄羽离开了,南风萧然突然神色一狠,转身一道灵力,朝妘苍的身后击去。
“父亲!”妘璃惊呼出声,立刻闪身上前。
然而她的速度再快,却也是赶不上那近在妘苍身后的攻击。
已飞到天际的玄羽,察觉到地面的状况,又立刻折身回来,却也已来不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龙啸声蓦然响彻天际,青儿突然显出真身,比妘璃速度更快地朝妘苍冲去。
眨眼之间,庞大的龙身便将妘苍卷入其中。
南风萧然的那掌灵力,正击中青儿的龙身。
青儿嘶吼了一声,龙尾狠狠一甩,将南风萧然的身体击飞。
与此同时,妘璃手中的黄泉剑飞射而出,一剑贯穿了南风萧然的腹部,将他的身体刺在了城墙之上。
南风萧然口中血流不止,目光绝望又愤怒地瞪向青儿和妘苍。
“青儿……”妘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将他保护在中间的龙身。
因为疼痛,青儿全身的龙鳞都在颤抖。
她恢复人形,脸色苍白地依偎在妘苍怀中,望着他微微一笑。
妘苍眼眶红润,紧紧地将青儿抱在怀中。
玄羽上前,立刻将一股灵力探入青儿的体内。
妘璃连忙问道:“青儿她……”
“没有办法了。”玄羽神色暗沉地收回了灵力。
上次青儿强行挣脱手锁的禁锢,已是伤了元神。
好在青儿身为神族,元神强大。后来,玄羽又耗费了许多灵力,稳住了她的伤势。
但现在青儿的元神又受到重创,伤上加伤。
即便是玄羽出手,也已无力回天了。
面对死亡,青儿却似乎一点都不遗憾。
她虚弱的眼中盈着笑意,深情地看着妘苍,“好久不见,你老了……”
妘苍的眼眶里已蓄满了泪水,心中的痛苦无以复加。
他努力地控制着眼泪,朝青儿露出一抹笑容,“你还跟当初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岁月没有在青儿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她还是如他初见时那般,清灵脱俗,犹如误入凡尘的仙子。
青儿伸出手,轻轻抚摸上妘苍眼角沧桑的皱纹,“虽是长了些皱纹,但你也还是我心中的模样。”
此时,从寒月阁匆匆赶来的凌霜,正看见妘苍抱着奄奄一息的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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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步一僵,心中长长一声叹息,不再上前一步。
“青儿!”南风萧然充血的双眼瞪着青儿,“即便将你囚禁的多年,我也未曾想过伤你性命!可你却愿意为了妘苍而死!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妘苍?!”
南风萧然歇斯底里地吼着:“当年我与妘苍一同讨伐媚绝夫人,我南风萧然对这九天的功劳,并不比妘苍少半分!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是妘苍将皇位让给我?!这不公平!不公平!!!”
妘璃冷眸一转,看向南风萧然,一步步朝他走近。
“南风萧然,今日我便让你好好地回忆回忆,你所犯下的罪孽!”
妘璃施展出暗系法术,几缕黑烟从她红袖中溢出,往被黄泉剑钉在宫墙上的南风萧然缠去。
《噬灵》开始吸噬南风萧然的灵力。
南风萧然痛苦地呐喊起来。
暗系法术最恐怖的地方,不是可以吸噬、燃烧他人的灵力。
而是会勾起人心底深处的黑暗,让人陷入无止境的绝望和罪孽之中。
“妘苍!妘苍你看见了吗?”南风萧然痛苦地喊着,“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女儿,如今她使用九天禁术,你妘苍自诩光明磊落,终究也不过如此!哈哈哈……”
妘璃继续发力,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布满了黑芒,一身红衣若魔魅般翻飞。
南风萧然痛苦得无法再说出话,只能不停嘶吼着。
在被妘璃的暗系法术吸噬灵力的过程中,他仿佛看见妘家的那些冤魂来找他索命。
仿佛身处在炼狱之中,让他痛不欲生。
支撑着最后的意识,南风萧然又看向了青儿。
可是青儿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在她的眼中,只有妘苍。
直到这一刻,南风萧然才猛然惊醒。
他早就输给了妘苍。
在青儿爱上妘苍的那一刻,他便早已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扶摇飞了回来,落到了玄羽的脚边,身体无力地匍匐在地,“尊上……我无能,还是让妄尘将龙珠抢走了。”
玄羽微微蹙了下眉,并不言语。
如今的扶摇,肉身都还未凝实,的确也不是妄尘的对手。
他继续看着正在吸噬南风萧然灵力的妘璃。
得到南风萧然的灵力,阿璃应该能达到虚神境的境界了。
众人也都在看着妘璃,从前在所有人的心中,暗系法术都是恐怕的,使用暗系法术的人,也一定阴险歹毒。
然而此刻看着妘璃施展暗系法术折磨南风萧然,所有人反而感到心中大快。
随着体内灵力渐渐的流逝,南风萧然的身体变得焦黑。
妘璃一拂衣袖,将黄泉剑收回。
当黄泉剑从南风萧然体内抽离的那一刻,他的身体顿时魂飞湮灭,随风散去。
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
一阵唏嘘喟叹之声,也随之响起。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又似乎,才刚刚开始……
妘璃转身看向妘苍,只见在他怀中的青儿,身体已渐渐呈现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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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儿半透明的面容宛若晶莹剔透的水晶一般,美丽得不可方物。
她始终含笑地望着妘苍,眼中似有着道不尽的相思爱意。
然而那些得不到圆满的深情,她无需说出口,妘苍亦能懂。
“能认识你,也不枉我来这九重天走了一遭,妘苍,再见了。”
妘苍喉咙一紧,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无法诉说。
也来不及诉说……
青儿半透明的身体渐渐化为莹莹绿光,消散在了妘苍的怀中。
最后,只剩下一副画卷留在地上。
妘苍拾起地上的画卷展开,当看见画中的青儿时,他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然而蓄满的泪水,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将画卷放入衣袖中,站起身。
见状,大臣们纷纷上前行礼。
“恭迎国公大人回来!”
妘苍的目光扫过众人,此时的他虽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袍长衫,脸色亦是苍白憔悴,然而那双威严的双眸,依然是炯炯有神。
“诸位何须多礼,我妘苍早已不是镇国公了。”
闻言,大臣们愣了下,随后都跪拜下来,纷纷出声道。
“国公大人,当年我们是被南风萧然所蒙蔽,才让您受了委屈,如今承天国成了这番模样,您不能不管啊!”
“是啊!现在太子殿下性命垂危,也只有您才能重新让承天国振作起来!”
“我等定会如从前那样,追随国公大人!”
看着眼前的一幕,妘家将都激动得红了眼眶。
曾经的妘苍,在承天国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看着妘苍,他们仿佛看见,昔日妘家的荣耀光辉都回来了!
妘苍缓缓说道:“我曾对南风萧然承诺过,这九天人族的江山,只能属于南风家。虽然南风萧然对我不仁,但我妘苍也万万不可做一个背信弃义之人!我可暂代国事,等太子殿下醒来,便将一切交还到他的手中。只有他,才最有资格做九天人族的共主。”
“我等一切听从国公大人的安排!”所有大臣异口同声道。
妘璃缓缓叹出一口气。
果然,不管南风萧然如何对待妘家,父亲始终对南风无夜寄予着莫大的希望和重任。
妘璃走上前,看着妘苍展颜一笑,“父亲。”
妘苍抬眸看着一身红衣倾城的妘璃,微微一愣。
即便刚才他已经知道,眼前这女子,便是他的女儿妘璃。
可此刻再仔细看着她,除了那熟悉的眼神和笑容,其他地方,都已和他心中的女儿不一样了。
关于璃儿借用她人身体重生的事,他是听无夜说了一些,但一时间,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父亲,是我啊。”妘璃努力扬着满脸笑容,声音却是哽咽不已,“我是璃儿。”
“璃儿……”妘苍的声音颤了颤,上前一把将妘璃拥入怀中。
靠在妘苍的胸膛上,妘璃紧紧闭上眼睛,落下了滚烫的眼泪,“父亲,您终于回来了……”
妘苍握着妘璃的双肩,沧桑的眼眸,在妘璃的脸上打量着,“孩子,让你受苦了……”
他不敢去想象,这些年璃儿经历了多少的磨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爷。”妘家的其他几人也都走上前来。
妘苍松开妘璃,目光一一从刘毅华、萧坤、慕容楠以及孙乐凡的脸上扫过,“真好,你们都还在。”
“老爷!”孙乐凡突然像个孩子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妘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
孙乐凡抬袖抹着眼泪,“我……我高兴,老爷终于回来了……我们妘家终于报仇雪冤了。”
“走吧,我们先回家。”妘璃说。
妘苍点了点头,转过身,正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凌霜。
隔着人群中,二人相视一笑。
妘苍眼中的笑,是看见老友安好,心中欣慰。
而凌霜眼中的笑,却藏着太多旁人所看不出的情谊。
此事告一段落,疲惫受伤的众人也都各自散去。
妘璃等人回到了镇国公府,正见一群穿着下人服饰的人,等候在大门外,“恭迎老爷和大小姐回家。”
妘璃转眼看向孙乐凡,“你安排的?”
“不是啊。”孙凡摇了摇头。
一名家仆走上前,“是太子殿下让我们等候在此的,以后便由我们在府中伺候老爷和大小姐。”
妘璃愣了愣。
她抬步走进了妘府的大门,举目望去,心中微微一悸。
她还记得上次回到这里时,满园的萧条落寞,院子中杂草丛生。
而现在,一切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和从前一模一样。
妘苍感叹道:“殿下真是有心了。”
妘璃不语。
她没想到,南风无夜会事先将这些都安排好了。
不过,妘府虽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可是,她却再也看不见,在回家时,朝她开心奔跑过来的啊泽。
以及做好了满桌佳肴,等她回家的母亲。
众人触景生情,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走进去。
“殿下的伤势如何?”妘苍收回思绪,问道。
“先生正在想办法,父亲先休息休息,一会儿我就去看看情况。”
妘苍轻轻点了下头。
进到厅堂内,妘璃对孙乐凡他们说:“你们都受了伤,也先去休息吧。”
“我没事,一点小伤死不了,我想多陪陪老爷。”孙乐凡说道。
“你不休息,老爷还要休息呢。”刘毅华说。
妘苍没说话,目光看向了玄羽。
妘璃连忙介绍道:“父亲,他便是妖族邪帝。”
妘苍点了点头,“我知道,今日有劳邪帝了,大恩大德,我妘苍没齿难忘。”
玄羽抱了抱拳,唇角微微勾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在人前总是一脸冷漠的他,此时在未来岳父大人的面前,却显得极其和善。
孙乐凡笑道:“老爷,邪帝不是外人,大恩大德有大小姐回报呢。”
妘苍怔了怔。
“要你多嘴。”妘璃睨了孙凡一眼,又说道,“父亲,以后您也别叫他邪帝了,就叫他玄羽吧,他是女儿的未婚夫婿。”
妘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也没多说什么,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妘小天和小妙妙,“这两位……”
“他叫妘小天,是我在幽岚国的亲弟弟。”妘璃介绍完妘小天,目光看向小妙妙时。
小妙妙主动说道:“我叫小妙妙,将来极有可能是小姐姐未来的弟媳妇儿哦,也就是您以后的儿媳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完,小妙妙朝妘苍咧嘴一笑。
妘苍又是一愣。
其他人却都笑了起来。
妘小天尴尬地扯了下唇角,连忙拉了下小妙妙的衣袖,低声道:“什么儿媳妇,你别乱说话。”
虽然在姐姐的心中,将他视为亲弟弟。
但是在他的心里,镇国公妘苍是何等大人物,那可是曾经拯救了九天人族的英雄,他哪里配得上当他的儿子。
“父亲,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以后我再慢慢与您细说。”妘璃说道,“您先去休息吧。”
“大小姐,你去忙你的,我来负责给老爷说说这些年的事。”孙乐凡说道。
“我无碍,如果乐凡不累,那便与我说说吧。”
妘苍很想了解,这些年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好嘞!”孙乐凡笑呵呵道,“老爷,我先扶您回房,然后给您沏壶热茶,慢慢讲给您听。”
说完,孙乐凡扶着妘苍便往内院走去。
刘毅华和慕容楠以及萧坤,也都各自回房调息疗伤去了。
妘璃带着妘小天来到了一间房外。
推开房门,看着屋内和从前一模一样的摆设,她眼中又泛出泪光。
努力遏抑着心里伤感的怀念,妘璃说道:“小天,这间房是阿泽以前住的,你若是不嫌弃,以后在府里,就住这间屋子吧。”
“当然不嫌弃!”妘小天开心的左右看了看。
他从前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住进曾威震九天、赫赫有名的镇国公府!
“小妙妙,你就住隔壁,离小天近一些。”
“好。”小妙妙乖乖地点了下头。
见她脸色还很苍白,妘小天问道:“先生将你体内的万年冰晶取了出来,你身体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面对妘小天的关心,小妙妙受宠若惊,连忙摇头道:“我没事,小天哥哥不用担心。”
万年冰晶刚从她体内取出的时候,她的确很难受。
但吃了先生给的丹药,她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只是修为退步了一些,身体还有些疲倦。
“那你们都先休息下吧。”妘璃说完,便带着玄羽离开了。
二人来到一所十分雅致的小院内,妘璃推开了房门,看着曾经的闺房,心中又是一番感叹。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能让她看见从前的记忆。
那些回忆,仿佛就在昨天。
可却又似乎隔了前世今生那么遥远。
玄羽看了一眼妘璃脸上的表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便是你的闺房吧。”
“恩。”
“那以后在这里,我就住这间了。”玄羽说着,毫不拘谨地躺到了妘璃的床上,双手交叠着放在脑后,一副很恣意的姿态。
“别闹。”妘璃走上前,“我父亲是一个很讲究规矩的人,你我毕竟还未成婚。”
“阿璃。”玄羽坐起身,牵起妘璃的手,“如今妘家大仇得报,你总该安心嫁给我了吧?”
“嗯,待父亲休养好了,便让父亲为我们选个吉日。”
“你可真是一个听话的好女儿。”玄羽神色微暗,“可是刚才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夫婿时,我见你父亲神色有异,万一他不同意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这么好,我父亲肯定会同意。”妘璃安抚道,“别瞎担心,他只是还不了解你。”
玄羽伸出双手,捧住妘璃的小脸,目光灼热地看着他,语气霸道地说道:“即便他不同意,我绑也会将你绑走。”
妘璃望着他,微微一笑。
没有人可以将他和玄羽分开。
“刚才你对付南风萧然,消耗了不少灵力,身体可有异样?”妘璃问道。
玄羽松开了手,语气轻松,“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可你的脸色有些苍白。”妘璃说。
“只是有点疲累而已。”
妘璃牵起玄羽的双手,眼中忽然有暗芒闪过。
“你要做什么?”玄羽眉心一紧。
“我将从南风萧然那里吸噬来的灵力,渡给你了。”
“不必,你将南风萧然的灵力吸收,便能达到虚神境了。”
玄羽想要抽回手,妘璃却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松,二人相接的掌心中,已有缕缕黑烟溢出。
“阿璃……”
“要不要南风萧然的灵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是你有旧伤在身,今日消耗了那么多灵力,身体肯定虚弱,现在你也不能去‘十重天’里修炼了,南风萧然的那些灵力,对你来说更有用处。”
“我真的没事。”
“别说话。”妘璃闭上双眼,认真地运功。
这个爱逞强的家伙,他在对付南风萧然后,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
她不能让他有一点点的意外。
玄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只能接受妘璃渡给他的灵力。
倘若他此时强行挣脱,很有可能会伤到妘璃。
将从南风萧然那吸噬来的灵力全部渡给玄羽后,妘璃睁开了眼睛。
看见玄羽的气色已经恢复了一些,妘璃才松了一口气。
玄羽立刻调息,吸收妘璃渡给他的灵力。
没过多久,她便将那些灵力尽数吸收,整个人顿时也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睁开狭长的双眸,目光宠溺又无奈地看着妘璃,“你这个女人,何时才能乖乖听我的话?”
妘璃撅了下小嘴,“我何时不听你话了?”
“你……”看着妘璃一副无辜的表情,玄羽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给他渡灵力就不说了吧,他知道她是关心他的旧伤。
思忖了一下,玄羽质问道:“今日为何不早些吹响红叶?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
“不是我吹的。”
“不是你?”
“是小白白。”妘璃说。
玄羽眉心一紧,“这就是你不听话的地方!不是答应过我不要逞强吗?”
“当时情况紧急,我一时没想起来。”妘璃目光躲闪着。
其实,她压根也没想让玄羽来。
万幸,今日玄羽的旧伤没有复发,否则她更要愧疚自责。
可是,最后却还是因为她,玄羽将‘十重天’给了妄尘。
妘璃担忧得地说道:“现在‘十重天’在妄尘的手中,倘若他将轮回梦境中的恶神都放了出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玄羽眼中的神色淡然,似乎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PS: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妘璃却不如玄羽这般心大。
她怎能不担心。
倘若真让妄尘放出了轮回梦境中的恶神,她难辞其咎。
恶神出世,必会毁灭整个九天大陆。
如果真的到了那天,父亲也不会原谅自己。
不过事到如今,担心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升实力,赶快将《幽冥十殿》炼成!
忽然,妘璃想到了什么,在自己的袖管中摸了摸。
“你找什么?”玄羽问。
“小白白!它怎么不在了?难道它回‘十重天’里了?”妘璃懊恼地咬了下唇,“我竟然把它给忘记了!”
先前小白白出来吹响红叶项链,她以为小白白并没有回‘十重天’。
所以当玄羽将‘十重天’交给妄尘时,她并没想到小白白。
“别担心,妄尘在‘十重天’里伤不了小白白。”玄羽说,“那小家伙不是总埋怨我们不陪它玩吗?这次就让妄尘好好陪它玩玩吧。”
“……”妘璃满额黑线,“可是,那小家伙很好忽悠,万一它被妄尘收服了,帮助妄尘打开轮回梦境怎么办?”
玄羽轻笑了一声,“你也太小看它了,它好歹也是龙珠孕育的生灵。”
玄羽又躺回了床上,侧着身子,一手拖着头,姿态慵懒又恣意,“今日累了那么久,你不休息下吗?”
妘璃微微眯眸,梭巡着玄羽眼中的神态。
见他如此泰然自若,似乎对一切都运筹帷幄。
妘璃问道:“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所以一点都不担心‘十重天’落到妄尘的手中。”
玄羽微微颔首,“之前我在十重天’里修炼时,加深了轮回梦境的封印,以妄尘现在的状况,没那么容易能打开轮回梦境。”
闻言,妘璃松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
玄羽又继续说道:“如今他得到‘十重天’,顶多是能借用‘十重天’里的灵气修炼疗伤罢了。”
妘璃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若是妄尘在‘十重天’里恢复了伤势,甚至修为又有了精进……可就难对付了!
她必须得抓紧时间,在妄尘伤势恢复之前炼成《幽冥十殿》,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的。”玄羽说。
妘璃怔了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玄羽微微挑了下唇角,“你说呢?”
看着玄羽眼中流光璀璨的笑意,妘璃心中一暖。
因为他爱她,所以懂她。
玄羽起身走过来,温柔地牵起妘璃的手,“好了阿璃,别担心那么多,一切都有我在,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安安心心嫁给我,等你父亲休息好了,我便亲自去向他提亲。”
“别。”妘璃连忙道,“还是由我去说吧。”
父亲为人严格。
而玄羽的性子又狂放不羁。
他们二人不熟悉彼此,倘若一言不合闹起来,可有得她头疼。
妘璃又说道:“我先去看下南风无夜的情况,回来就和我父亲说我们的婚事。”
她答应过玄羽的,等替妘家报仇后,便嫁给他。
玄羽已经等了她太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以来,都是玄羽在为她付出。
她不能让玄羽再继续等下去。
而且,她也迫不及待地想成为他的妻子,与他过上向往中的美好生活。
从妘璃的眼神中,玄羽感觉到了她的主动,但听说她要去见南风无夜,心里同时又溢出一丝醋味儿来。
“你要去见南风无夜?”玄羽问。
“你会不高兴吗?”
玄羽扬唇一笑,“只要你高兴就好。”
“今日,南风无夜是因为我才……你别误会,我也没别的心思,只是不想欠他什么,而且我父亲很关心他。”
“不用解释什么,我说过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那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妘璃问。
“不去了,我就在此处等你回来。”
“好,我很快便回来。”
玄羽轻轻点了下头。
妘璃凑上前,踮起脚尖在玄羽的脸上轻轻印下蜻蜓点水似的一吻,便转身走了出去。
玄羽抬手抚摸上被她亲吻过的脸颊,望着她走出去的背影,眼中都是浓情蜜意。
等妘璃离开后,玄羽脸上的温柔笑容倏然隐退,恢复了惯有的冷峻神态。
他轻轻蹙起俊逸的眉心。
对于妄尘得到‘十重天’的事,其实他心里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不在意。
倘若不是当年他救阿璃时遭到了法术的反噬,对于妄尘,他是丝毫不放在眼里的。
而现在……
他必须消耗着大量灵力去压制法术给他造成反噬,如此便不能在与人交手时施展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至于心远大师的《幽冥十殿》……
说实话,他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毕竟心远大师始终只是凡人。
神的力量,是这九重天的人所想象不到的。
今日在对付南风萧然时,他不过才使用出了一层的功力。
玄羽收回思绪,一旋身,盘膝坐到了榻上,闭上双眼开始修炼。
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他定会护阿璃周全。
·······
离开镇国公府后,妘璃一路往百幽谷的方向赶去。
先前离开皇宫时,先生已将南风无夜带去了百幽谷。
妘璃正飞在半空中,看见千夜和拓拔元卿站在谷口。
她来到二人身边,见二人还穿着一身染血的衣裳,问道:“你们不好好疗伤,站在这里做什么?”
“圣女!”看见妘璃,千夜眸色一喜,“你来得正好,我们想知道殿下现在的情况,但神医不让我们进去,你知道他的性格,我二人也不能硬闯百幽谷。能否劳烦圣女进去帮我看看殿下的情况,然后告知我一声。”
“有先生在,你们就别担心了,还是快回去休息疗伤吧。”妘璃说。
千夜担忧得摇了摇头,“不清楚殿下的情况,我心中不安。”
“即便知道了他的情况,你又能如何?”妘璃问。
“我……”千夜拧紧了眉心。
妘璃转眼看向拓拔元卿,见他也是一脸的心慌不安。
“好吧,那你们在此处等我。”妘璃说完,便转身往百幽谷内走去。
轻车熟路地穿越过谷内的阵法机关,妘璃来到了一处别致的洞口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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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还没走进去,就听见了百谷焦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啊?”
妘璃提步走了进去,正看见百谷在药池边走来走去。
“先生。”妘璃出声唤道。
百谷正抓着头,听见妘璃的声音,连忙转过身来,“璃丫头,你来了。”
总是很在意形象的百谷,此时已经将头发抓得乱糟糟的,整个人都显得很焦虑。
“我来看看南风无夜,他在哪里?”妘璃问着,目光在洞内巡视而过。
“药池里。”百谷说。
妘璃走过去,见南风无夜正躺在药池的中间。
冰封着他身体的万年冰晶,将整个药池里的池水都冰冻住了。
妘璃的目光穿过晶莹的寒冰,看向南风无夜俊朗的脸庞。
他神色出奇的安详,仿佛陷入了永久的沉睡中。
百谷颓然坐在药池边,无奈地看着睡在寒冰中的南风无夜,“以前人们都说,无夜虽为人谦和,但其实却像寒冰似的,让人无法接近。除了你,无人能走进他的心里。这下好了,真正成了个冰人儿。”
“先生还有心情说笑,看来是有办法让他醒来。”
“没有办法。”百谷哭丧着脸。
妘璃微微蹙了下眉,看向百谷。
百谷又抓了抓自己满头乱糟糟的头发,“你看我,像是有办法的样子吗?”
妘璃眸色一暗。
先生是九天第一神医,连他都说没有办法。
难道……
南风无夜只能永远沉睡在冰封中了?
“不。”妘璃摇了摇头,“先生,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仔细想想,我和你一起研究。”
百谷抬眸看向妘璃,眼中露出欣慰的神态,“看来你终于原谅无夜了。”
“我只是不想欠他什么。”妘璃没有正面回答百谷的话。
“可是你并不欠他什么,当年他杀了你,今日也算是还你一命。”
“我不需要他的偿还。”妘璃语气平淡地说道,“今日他助妘家报仇雪冤,过去的事,也算两清了。救醒了他,我与他之间便再无任何牵扯。”
其实,当年南风无夜也没有错。
身为九天太子,为维护九天太平,出手诛灭邪魔。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或许,所有的一切,错就错在他们曾经不该相爱。
没有刻骨铭心的爱,便不会有那些锥心刺骨的恨。
见妘璃看着南风无夜眼神很是平静,语气也十分淡然,百谷叹息了一声。
“没有了恨,也就没有了爱。璃丫头,看见你如此释怀,我真不知道是该感到开心,还是惋惜。”
曾经的一对璧人,如今却终将陌路。
“先生还是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好好想想办法吧。”
百谷拂了拂衣袖站起身,“走,陪我喝几口酒去。”
妘璃蹙了下眉,“先生还有心情喝酒。”
“不然还能如何?”百谷摊了摊手,“我头发都快抓掉了,没准喝几坛子酒,突然就醐醍灌顶,想出了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多灵丹,可都是在酒后炼制成的。”
妘璃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今日可得多喝几坛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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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背对着背豪饮起来。
没过一会儿,两坛酒便空了。
百谷又开了一坛酒,“璃丫头,如今大仇得报,妘家终于得以清白,你总该开心了吧?”
妘璃喝了一口酒,唇角泛开一丝苦涩的笑,“或许吧。”
“或许?”百谷回头看了妘璃一眼。
妘璃举目望向远方,“不管那些害妘家的人受到了怎样的惩罚,可是我失去的那些亲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说实话,杀了南风萧然,折磨了妘之柔,她心中并没有多快乐。
为了复仇,她也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她失去了憨厚纯真的小八。
就连青儿也……
唯一值得开心的是,父亲终于回来了,她也终于可以安心嫁给玄羽了。
“逝者已矣,你就别想这些了。”百谷举着酒坛子碰了碰妘璃手中的酒坛子,“来,喝酒!”
妘璃笑了笑。
是啊,逝者已矣,活下来的人更要好好的活着。
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痕。
或许在遥远的某一天,在另外一个世界,她和母亲以及阿泽,还会重逢。
又过了一会儿,地上已经歪七竖八的扔着十多坛空了的酒坛子。
妘璃有些微醺,起身说道:“先生,我要回去了,玄羽还在等着我。你慢慢喝吧,回去之后我也会想想救南风无夜的办法,等明日我再过来,与你一起研究。”
听见妘璃提起玄羽的名字,百谷愣了下。
“璃丫头!”他连忙转头看向妘璃,然而妘璃已经飞身走了。
“玄羽!我怎么没想到他呢!”百谷眼中忽然焕发出神采。
之前那个叫青儿的神女,也是元神受到重创,但玄羽却让她醒了过来!
如此说来,玄羽一定知道,该如何修复元神!
百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决定去找玄羽请教一二。
妘璃来到谷口。
千夜正急得来回踱步,拓拔元卿虽安静地站在一旁,但脸上也难掩担忧之色。
看见妘璃走了出来,千夜连忙迎上前,着急地问道:“圣女,殿下的情况如何?”
妘璃实话说道:“目前还没有别的办法。”
千夜神色颓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有万年冰晶在,他死不了的,你放心,只要他不死,我和先生就一定能想到救他的办法。”妘璃并不擅长安慰人,但看见千夜这番痛心难过的模样,心中不忍。
“我先走了,你们也快回去吧,别在此处打扰先生。”妘璃说完,便转身走了。
回到家后,妘璃正准备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就察觉到玄羽在屋内修炼。
她收回手,没有进去打扰玄羽,独自一人在府内逛着。
虽然感觉身体有些乏累,但许久不曾回到这里,她想好好地看一看。
一回到家,心中对母亲和弟弟的思念便越发浓烈了。
走累后,妘璃躺在母亲曾经弹琴的一棵树下便睡着了。
这时,百谷来到了镇国公府。
一进府,便急忙忙地四处巡找,一边大声问:“玄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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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些家仆都是新来的,但南风无夜安排他们来时,已将妘家从前的规矩巨细靡遗地告诉了他们。
在镇国公府,神医百谷是可以随意出入的。
一名婢女朝百谷走了上来,“请问神医找的可是妖族的邪帝?”
“对,去叫他出来见我。”
婢女面露难色。
这神医百谷果真是个毫无拘束的人,竟敢如此传唤妖族的邪帝。
她可没胆子去请邪帝。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叫他出来。”百谷着急地催促道。
“神医见谅,奴婢身份卑微,不敢去打扰邪帝。不过先前,我见大小姐带着邪帝去了她的闺房,神医可以去大小姐那里看看邪帝是否在……”
婢女的话还没说完,百谷就大步走了。
来到妘璃住的房门外,百步伸出手正要敲门,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起的手停顿了在半空中。
玄羽那家伙,傲慢得要死,与他似乎八字不合,总是说不上几句便会翻脸。
今日他来见玄羽,是有事请教,一定得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百谷调整了一下心绪,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扣响了房门,“璃丫头,你在里面吗?”
过了一会儿,屋内才传出玄羽的声音,“不在。”
百谷控制着想要直接推门而入的急切,“那个……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说。”
听见玄羽漠然的声音,百谷一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我说你这家伙,璃丫头可将我视为长辈,你让我站在门外与你说话,是不是有些太没礼貌了?”
屋内没有回应。
百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对着一堵门,我说不出话来。”
“那就别说了。”
百谷愣了下,随后直接推开了房门,大步跨了进去。
走进屋内,见玄羽盘膝坐在榻上,正在修炼。
玄羽停了下来,睁开狭长的凤眸,冷冷地看向百谷:“你可知,旁人在我修炼时闯进来,会有怎样的下场?”
“我又不知道你在修炼。”百谷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走上前,关心地询问道熬:“今日你对付南风萧然消耗了不少灵力,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说着,百谷拿出一个药瓶放在了玄羽的身边,“这些丹药对你会有帮助,就是以前给你吃过的那种。”
玄羽看了一眼药瓶。
虽然百谷对他的身体状况不了解,但炼制出来的丹药,的确对他有些许的帮忙。
百谷歪头打量着玄羽的脸,“不错嘛,以前你消耗了灵力,旧伤都会复发,今日消耗了那么多灵力,气色看起来却是没有异样。”
玄羽依然没说话。
如今的他压制法术的反噬之力,确实轻松了一些。
这还多亏了在龙珠里陪阿璃的那五年。
龙珠里灵气浓郁,他在里面修炼,功力自然大有精进。
而且阿璃刚刚又把从南风萧然那吸噬来的灵力渡给了他,此时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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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你没事就好,省得璃丫头又为你担心。”
“你今日来,应该不是专程来关心我的吧。”玄羽说道。
“瞧你说的。”百谷走到玄羽的身旁坐下,伸手拍了拍玄羽的肩膀,“咱俩现在也算是很有交情了,我来关心你,也是应该的嘛。”
玄羽微微蹙眉,斜睨向百谷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除了阿璃,他真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身体。
特别是男人!
看出了玄羽的嫌弃,百谷连忙收回手,心中又委屈又郁闷。
如果他有救无夜的办法,才不会来跟玄羽这个傲慢无礼的家伙套近乎。
这种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的感觉,真不是滋味。
百谷心中叹息了一声,他百谷一世傲然,向来都是别人来求他帮忙。
此生他只求过人两次。
第一次,是为了万年冰晶去寒月阁。
今日便是第二次。
以玄羽的性格,他若不客气点,玄羽是不会搭理他的。
百谷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脸上恢复严肃,目光诚恳地看着玄羽,“我今日来找你,的确是有事想向你讨教,希望你能指教一二。”
玄羽冷冷地勾了下唇角,“是为了南风无夜吧?”
百谷一怔,“你怎么知道?”
“眼下最让你头疼的事,不就是南风无夜吗?除了南风无夜的性命,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值得你拿这番好脸色来对我。”
百谷笑了笑,“瞧你这话说得,我几时没给你好脸色了?”
玄羽冷睨了百谷一眼,这家伙仗着他喜欢阿璃,可没少拿阿璃来压他。
也是看在阿璃分上,他才能容忍百谷在他面前放肆。
百谷仔细想了想,好像……他和玄羽的确没怎么心平气和地谈过话。
“哎呀,打是亲,骂是爱,生活那么无趣,咱俩多斗斗嘴才有意思。”百谷笑道,“你说是吧?”
“少废话。”玄羽的神色依旧冷漠,“说正事。”
他可没心情与百谷斗嘴闲扯。
“先前青儿强行突破手锁的桎梏,现出原身,导致元神受创,你是如何替她修复的元神,让她醒了过来?”百谷问道,“可否教教我方法?今日无夜为璃丫头挡了九天雷火,元神已受到严重的创伤。元神乃生灵之本,我行医多年,虽然任何疑难杂症都能解决,可对于元神受损,我却是束手无策。”
玄羽说:“神的元神比凡人强大数倍,自然也好救治。但即便如此,当时我也未能让青儿的元神完全康复。所以这次她的元神再次受创,我也是无计可施。而南风无夜,他只是个凡人,凡人的元神一旦受损,那几乎可以说是回天乏术。”
闻言,百谷拧紧了眉心,“难道一点点办法都没有吗?”
“有是有,但很难。”玄羽说。
“不管有多难,只要有一丁点儿的希望,即便是让我耗尽毕生修为,我也要去尝试一下。”百谷目光恳求地看着玄羽,“你能教教我吗?”
玄羽微微抿了下薄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百谷又连忙说道:“我知道,无夜是你的情敌,我如此请求你,有些强人所难。但只要你肯告诉我修复元神的办法,将来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玄羽嗤笑了一声,“情敌?我可从未将他视为情敌。”
他讨厌南风无夜,仅仅只是因为南风无夜当年深深地伤害了阿璃。
“既然如此,那你可愿意告诉我?”百谷急切地问道。
“修复元神,是神族的法术,即便你是九天第一神医,也绝对做不到。”
百谷愕然,眼中的神采渐渐暗淡下去。
忽然间,他心如死灰,“那打扰了。”
说完,百步便转身走了出去。
神族的法术,以他目前的修为自然学不会。
但他也无法说出请求玄羽出手相救无夜的话。
当年玄羽为了救璃丫头,已遭到法术的反噬,不能过多消耗灵力。
而且玄羽也说了,替无夜修复元神,比替青儿修复元神还要难上数倍。
所以,倘若玄羽出手,即便是救了南风无夜,但玄羽也可能凶多吉少。
他不能自私的为了救无夜的命,而不顾玄羽的性命安危。
看来,只有想想别的办法了。
百谷离去后,玄羽也无法静下心来继续修炼。
他起身走了出去,此时夜色已经降临。
府内亮起了烛火。
在朦胧烛火的映照下,整个府邸显得十分柔美。
玄羽四处看着。
这是阿璃长大的地方,对他来说,也有着很不一样的感觉。
玄羽在府内逛了一阵,也没见到妘璃,便闭上眼睛,去感应妘璃体内的凤血。
寻着感应,他来到了一颗梨树下,正见妘璃躺在树下睡得香甜。
玄羽微微蹙了下眉,虽说已经是入春的时节,但夜里依然十分寒冷。
她真当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吗?竟随随便便躺这里就睡了。
玄羽放轻脚步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袍覆在妘璃的身上,又轻轻地将她抱起。
睡梦中的妘璃,感觉到被一股温暖熟悉的气息包围。
她浓密的羽睫颤了颤,从梦中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便看见玄羽那双盛满璀璨灯火的双眸。
妘璃失了下神,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玄羽伸出手,捏了捏她柔嫩的脸蛋,“睡傻了?”
妘璃回过神来。
哪里是睡傻了,她不过是看他看傻了。
大约是因为玄羽在她心中的位置越来越深,总觉得他的模样越看越好看了。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若是感染了风寒,得多难受。”玄羽温柔地责备道。
“我也不知道,刚才在这儿坐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你若是嫌弃我占用了你的房间,那我现在便回妖族去。”玄羽故作生气地说道,“省得你没地方睡。”
“不是的。”妘璃连忙解释道,“以前我母亲经常坐在这颗梨树下弹琴给我听。”
“就算再想念她,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若是你因为思念成疾,她也会心疼。”玄羽心疼地看着妘璃。
他清楚,虽然妘家大仇得报,但在阿璃心中的那些伤痕,却是永远都抹不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事的,刚才睡得可香了。”妘璃依偎进玄羽的怀里,“我还梦见了母亲和阿泽。”
见妘璃的唇角弯着一丝笑意,玄羽说道:“看来是个美梦。”
“恩。”妘璃点了下头,“一个很美的梦。”
她梦见母亲和阿泽回来了。
他们笑得很开心。
他们让她好好地活下去。
一切恩怨终于有了了结,母亲和弟弟,以及妘家那些冤死的英灵们,也都可以安息了。
她也便安心了。
“大小姐,邪帝。”孙乐凡的声音突然响起。
妘璃抬眼一看,正见孙乐凡站在旁边的路上。
他一脸笑嘻嘻地看着二人,“这么冷的天,你俩不去屋里亲热,在这里不冷吗?”
“……”妘璃。
“也是,相爱的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爱火滔天,哪会冷啊。”孙乐凡又自顾自地说道,“不像我这种单身汉,天冷了也只能自己抱着自己取暖,哎……可怜啊!”
说着,孙乐凡便抱了抱自己的双臂,做出一副很凄凉的样子。
“……”妘璃僵硬地扯了下唇角,“你在这里做什么?”
“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我正要去请老爷呢,你们亲热完了,便去厅堂吧,今晚的菜可丰盛了。”
说完,孙乐凡急忙抬步就走,他已经感觉到了玄羽眼中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不敢再多逗留。
妘璃却连忙叫住他,“我去叫父亲,你先带玄羽去厅堂。”
再往前面几步,便是妘苍住的地方。
此时,妘苍正在凝视着青儿的画像,眼中一番复杂的情绪闪过。
片刻过后,他似乎在心中做了一个什么决定,将画卷递进了一旁燃烧着的火盆里。
妘璃走进来时,正看见画卷落入火盆中。
她惊了下,连忙一挥袖,一道灵风将火盆熄灭了。
她快步走近,将画卷从火盆中拾起,用衣袖拂去上面的火灰。
见画中的青儿完好无损,只是画卷周围有了一点被烧焦的痕迹,妘璃松了一口气,“还好。”
“璃儿?”妘苍不解地看着妘璃,“你这是作何?”
“父亲又是在作何?”妘璃反问道。
“我……”妘苍顿时语塞。
妘璃叹息了一声,“父亲,这幅画您曾经那般珍爱,烧毁了多可惜。”
妘苍有些诧异,“你不怪我?”
“女儿该怪父亲什么?”
“我与青儿……”妘苍看了一眼画卷中的青儿,心中一痛,很快又移开视线,“是我对不起你母亲。”
“您没有对不起母亲,母亲在世时,您恪守夫责,对母亲更是呵护备至。我相信,母亲一定会理解您。”妘璃说道。
当年的事情,她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父亲和母亲确实是指腹为婚。
后来或许是情不知所起,也或许是命运的安排,父亲与青儿在战乱中相识相知。
但父亲信守承诺,从未有过逾规之举,更未曾伤害过母亲分毫。
而青儿也始终未插足其中,将情愫藏于心底。
“璃儿,谢谢你的理解。”妘苍有些感动地看着妘璃,随后又叹息了一声,“但我还是错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妘苍始终无法过自己心里的一关。
他不该爱上青儿。
在娶了璃儿的母亲后,他没有再与青儿有过任何联系。
他一直在努力控制,本来一切感情都已尘封进了心底。
可今日青儿的死,却又勾了他心中年少时的往事。
“情爱不由人心,父亲无需自责,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妘璃安慰道。
她知道,正是因为父亲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才会这般在意。
可母亲已经离世了,她只希望父亲能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妘璃将画卷收好,放到了妘苍的手中,“这是青儿唯一留下的东西,父亲还是留着吧,即便烧了它,父亲的心中也未必就能放下。”
青儿为了这个九天,也为父亲做了很多。
倘若今日不是青儿,父亲便已死在南风萧然的手下。
她虽然心疼母亲,但也不能自私的因为她是钟离秀莹的女儿,便狠心去无视父亲和青儿之间的感情。
人生在世,本就有许多两难全的事。
而在这九天大陆,十有八九的男子,都有几房夫人。
母亲是一个很宽容大度的人,曾也提议让父亲纳妾,好让妘家的香火更繁盛。
但身为这九天大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国公,却从未纳妾。
在文武百官中,也只有父亲这般一心一意了。
她为身为妘苍的女儿而骄傲。
她相信,父亲是一个对得起天地的真正男子汉!
妘苍目光欣慰地看着妘璃,“璃儿,你变了许多。”
妘璃莞尔一笑,“那除了模样,父亲觉得我哪里变了?”
妘璃的变化太多太多,妘苍说不上来。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让我引以为傲的女儿。”妘苍眼中泛开湿润的泪光。
他只是觉得心疼女儿。
得是经历了多少的痛苦?一个人才能如此脱胎换骨?
听见妘苍这句话,妘璃反而觉得愧疚,眼中神采暗淡了几分,“父亲不怪我学习《暗系法术》吗?”
“你能固守本心,学习什么法术都不重要。”
“可我曾两度入魔,也杀了很多人……”妘璃垂下了眼眸,无颜面对妘苍。
“傻孩子,生在这个世道,谁不是身不由己。你吃了那么多的苦,为父只觉心疼,怎会责怪你?”
妘璃怔了下,鼻尖忽地一酸。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父亲如此温柔的口吻。
父亲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总喜欢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心里。
从小,父亲对她就格外严厉。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她因为做错了事,父亲用家法狠狠打她,当时她整个后背都是血痕。
事后父亲却亲自去百幽谷找先生讨要膏药,但又不亲自交给她。
不管父亲对她有多严厉,她都知道父亲是爱她的。
今日第一次听见父亲如此温柔的话语,妘璃心中很是受宠若惊。
“小孙都跟我说了你们这些年发生的事。”妘苍说道,“以及你和邪帝之间的事。”
妘璃连忙吸了吸鼻子,眨去眼中的泪水,看向妘苍,“父亲不会反对我与玄羽成婚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妘苍蹙了下眉,欲言又止。
妘璃心头一紧,“难道父亲不喜欢玄羽吗?他并非如外界传闻的那样,是一个心狠手辣,残暴不仁的人。他也从未有过要称霸九天大陆的心,他……”
“我都知道。”妘苍轻轻抬了下手,打断了妘璃的话,“你无需为他解释什么,小孙都跟我说了,我知道邪帝为人虽有些狂放不羁,但却是个好人。”
妘璃点了点头,“倘若没有玄羽,便没有女儿的今天。”
“我担心的正是这个。”妘苍说道。
妘璃怔了下,有些不明白妘苍的意思,“父亲担心什么?”
“我知道你的性子,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可是……我不希望你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去回报恩情。”
妘璃错愕了一下,旋即放松地笑了下,“原来您是担心,我嫁给玄羽,不是因为感情,只是为了报恩。”
“难道不是吗?”妘苍问道。
“当然不是!”妘璃摇了摇头。
“可是你对无夜……”
“父亲。”妘璃打断了妘苍的话,“我与南风无夜之间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但我知道,你是一个一心一意的人,一旦认定的人,便不会改变。”
妘璃苦涩地笑了下,“那颗一心一意的心,早已经死在他的剑下了,父亲难道忘了吗?如今的我,这身体也已不是从前的我了。”
在她胸腔内的那颗心,是因为玄羽才重新跳动。
在她的身体里,流淌着的也是玄羽的血液。
如何还能装得下的别人?
“璃儿,你对无夜有些误解,当初你入魔……”
“我知道,魔该死。”
妘苍心疼地蹙了下眉心,“那日发生的事,小孙也都跟我说了,你恨无夜为了保护妘之柔,而刺伤了你。”
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我已经不恨他了。”
“那一剑,或许是无夜为了逼你离开……”
“父亲,我们暂且不说南风无夜好吗?”妘璃说道,“我是真的爱玄羽。”
妘苍愣怔了一下。
妘璃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她心里真的很无奈,当初玄羽也以为,她接受他,是为了报恩。
报恩不假。
但她心中的爱恋,也不假。
大约是因为从前她和南风无夜太过美好,所以他们都不相信她是真的爱上了玄羽吧。
可她确实是因为遇见了玄羽,才感觉自己这一生是真正的爱过。
“只要你是真心喜欢邪帝,我自然不会反对。”
“真的吗?”妘璃心中一喜。
“当然,只要是你心中所爱,我就放心了。”
妘璃笑逐颜开,“那父亲得空了,就帮我们定个吉日成婚吧。”
“好。”妘苍点了下头,“明日我便好生看看,哪个日子好。”
“越快越好!”
妘苍愣了下,旋即笑道:“还真是女大不中留。”
看着妘璃眼中盈满的笑意,妘苍心中一阵感叹。
他还记得,璃儿小时候总爱和无夜玩耍,整日都想着要快快长大,好早些嫁给无夜。
当时她也是这般的迫不及待。
时过境迁。
当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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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父亲,晚膳都准备好了,我们快过去吧。”妘璃催促道。
她真想快些去告诉玄羽,父亲并没有反对他们成婚。
免得玄羽一个人在那里东想西想。
她舍不得让玄羽患得患失。
是玄羽陪着她一路走到现在,陪着她几番生死。
如今她的心愿已经了了。
接下来,该由她去给玄羽幸福和快乐。
妘璃提步要走,妘苍却说道:“璃儿,能否听我说几句关于无夜的事。”
妘璃脚步一滞,转身看向了妘苍。
“当年,是我拦着无夜,不让他插手妘家的事,其实他是想救妘家的。”妘苍说道:“可是当时,南风萧然手中‘证据确凿’,无夜若是反抗,也只会被牵连其中。”
妘璃没有说话,耐性地听着。
妘苍又继续说道:“无夜不是一个怕死的人,我劝他不要管妘家时,他对我说,他什么都不怕,他愿意陪你背负万世骂名,也愿意与你共赴黄泉。是我用天下苍生的重任,让他不得已放弃了你。”
说着,妘苍叹息了一声,“是我害苦了他。”
“父亲说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吗?”妘璃问道。
“如今你已心有所属,我只希望你能幸福,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回心转意,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希望,你不要恨无夜,也不要责怪他。”
“父亲,刚才我已经说过,我不恨他了。”妘璃说道。
妘苍看着妘璃的眼睛,“可你的眼神告诉我,有些事,你始终无法释怀。”
妘璃移开视线,“父亲,我们去吃饭吧,都该凉了。”
说完,妘璃便先走了出去。
她明白父亲的意思。
父亲大约是希望,即便她无法和南风无夜重归旧好,但至少还能是朋友。
不,他们如何还能成为朋友?
既然已经檫肩而过,不如就此陌路。
如此,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恩恩怨怨,才能彻底随风散去,不留丝毫痕迹……
·······
厅堂内,已经落座的孙乐凡他们,看见妘苍来了,立刻站起身。
玄羽向来是一个不拘于礼节的人,但因为在乎妘璃,为了表示对未来岳父的尊重,也跟着站了起来。
“邪帝不必多礼,快请坐下。”妘苍连忙道,对玄羽也是十分的尊重。
孙乐凡笑道:“老爷,我不是都跟您说了邪帝和大小姐的事儿了吗?您怎么还以邪帝称呼呢,多见外啊。”
妘苍神色严肃,“不管邪帝与璃儿是什么关系,但他终究是妖族邪帝,礼仪尊卑不能少,以后在邪帝的面前,你也给我规矩点。”
“是的老爷!”孙乐凡挺直了腰板,极为认真地重重点了下头。
刘毅华心中暗笑着,在老爷的面前,孙猴子向来不敢放肆。
入座后,妘苍便举杯敬玄羽,“这些年来,多亏了有邪帝照顾璃儿,大恩不言谢,我先干为敬。”
玄羽举了举杯,也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其实他并不觉得自己对阿璃有什么大恩大德。
相反,他很敢感谢老天,将阿璃赐予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妘苍回来后的第一顿团圆饭,每个人心中都是悲喜交加,说话间,都小心地避开一些伤感的话题。
见小妙妙和妘小天有些拘谨,妘璃说道:“你们随意些,我父亲没那么吓人。”
妘小天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他的确有些拘谨,毕竟是在赫赫有名的妘苍面前,他格外小心,生怕自己失了规矩,没了礼数。
以前他听孙大哥说过,姐姐的父亲为人十分严格。
虽然今日看起来,国公大人并没有传说中那么严肃吓人。
但他还是想尽量做好,不能丢了姐姐的脸。
至于小妙妙,她哪里懂什么规矩,只是妘小天一直在暗示她,她才忍着想大吃特吃的冲动,假装乖巧文静。
妘苍也看向了二人,“既然你们都唤璃儿一声姐,那便也算是我的孩子,以后在这里就当是自己的家,无需拘谨。”
闻言,妘小天受宠若惊,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妘璃和孙乐凡他们,却都是怔了。
从前的妘苍,总是一脸严肃,并不会这般随和亲切。
妘璃看向父亲,心中又喜又忧。
这些年,父亲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太多的家人,看透了太多的是非吧。
“璃儿,明日一早,你便去看看殿下的情况。”妘苍又提起了南风无夜。
“下午我已经去过先生那里了。”妘璃说。
“他情况如何?”
妘璃神色微黯,“他被万年冰晶冰封着,先生目前也想不出救他的办法。”
闻言,妘苍面色一惊,手中的筷子掉到了桌上,“什么?怎么可能连百谷也救不了!?”
妘璃摇了摇头。
妘苍拧紧了眉心,他以为,身为九天第一神医的百谷,肯定能让无夜康复,所以先前也没过于担心。
毕竟百谷医术了得,这世间没有他救不活的人,只有他不想救的人。
却没想到,竟然连百谷也……
“我去看看殿下。”妘苍站起身就要走。
“父亲,先生正在想办法,都这么晚了,还是别去打扰了。”妘璃连忙安抚妘苍,“现在南风无夜沉睡在万年冰晶中,有万年冰晶护着他,不会再生意外,我们有的是时间想办法。”
玄羽察觉到,妘璃虽在安慰妘苍,但她脸上却也难掩担忧之色。
妘苍颓然坐了回去,“的确,百谷的性子古怪,我现在去打扰也不合适。”
话虽这么说,但得知了南风无夜的情况,妘苍已无法安心用膳,他又站起身,“你们慢用,我先去休息了。”
众人也都已吃得差不多,便也各自回房休息。
离开厅堂后,妘璃带着玄羽往客房走去。
二人并肩走在花园中,妘璃说:“今晚就委屈你先住客房了,我父亲在,你晚上不要再偷偷跑我房里去。”
玄羽心不在焉。
他一路都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他停了下了脚步,“阿璃,你想救南风无夜吗?”
妘璃转身看向他,见他神色有些奇怪,问道:“你……吃醋了?”
“回答我的问题。”
PS: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妘璃沉吟了片刻,“他毕竟是因为我才受伤。如今的承天国,国不成国,百姓们也需要他。还有……我父亲一直觉得愧对于他,也希望他能活下来。“
“所以,你是想救他。”
“恩。”妘璃点了下头。
玄羽的双眼隐匿在阴影中,妘璃无法从他的眼神中揣测出什么,但是总觉得,玄羽似乎有些怪怪的。
于是,她又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想救他,并非是对他余情未了,我……”
“我明白。”玄羽打断了妘璃的话,唇角扬起一丝无奈的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无需对我解释什么,我相信你。”
妘璃心中一暖,牵起了玄羽的手,“方才我去请父亲用晚膳时,已经跟他说了我们的事,他同意我们成婚,还说明天就给我们选个良辰吉日。”
昏暗中,玄羽的双眸闪过一道神彩,“当真?”
“恩。”妘璃开心的点了下头,“走吧,我先带你去休息,今晚真的不能陪你,晚上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如何能替南风无夜修复元神,省得父亲和先生终日难安。”
她想救南风无夜,不仅是因为不想欠南风无夜什么,还因为她不忍心看着父亲和先生伤心难过。
特别是父亲,他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亲人。
妘璃拉着玄羽就要走,玄羽却停留在原地。
“今晚我就不留在这里了。”玄羽说,“既然你父亲已经在给我们选日子了,那离我们成婚之日也就快了,我得回妖族准备准备。”
“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她知道玄羽很早就开始在筹备他们的婚事,就连婚房和她的嫁衣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的婚典可马虎不得,我想再多筹备下。”玄羽说。
“那好吧,等我再陪父亲两日,就来妖族找你。”
“不用,你刚和你父亲团聚,多陪陪他。等日子定了,派个人来告诉我便可,到时候我再来迎娶你。”
妘璃怔了下,越发觉得玄羽今天有些不同。
平时,玄羽可是巴不得一整天都跟她粘在一起。
玄羽担心妘璃多想,解释道:“你们人族的规矩,新娘和新郎在大婚前几日是不能见面的。”
“是有这个规矩,可是你向来都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怎么今日……”妘璃微微蹙了下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是不在意,但你父亲是一个严谨的人。”玄羽伸出手捏了下妘璃的脸蛋,“以后你嫁给了我,我可不会允许你三天两头回娘家,所以趁现在,你多陪陪他们,等我们成婚后,你就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妘璃哭笑不得,心中却很感动,玄羽事事都为她着想。
妘璃也不再挽留,这些日子她的确也没多少时间陪伴玄羽。
和父亲分离了那么多年,她确实想多陪陪父亲。
“那我先走了,等你好消息。”玄羽轻轻俯身,吻了下妘璃的眉心。
妘璃不舍地松开他的手,目送着他的身影飞向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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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还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唇角微微抿着一丝幸福甜蜜的笑容。
他们终于要成婚了,真好……
随后,妘璃回到了房中,给自己沏了一壶茶,一边喝茶,一边思考着该如何替南风无夜修复元神。
可是想了许久,绞尽了脑汁,都想不出一个行得通的法子。
“看来只有明天与先生一起研究了。”
妘璃自言自语着,放下手中茶杯,盘膝坐到了床榻上,开始修炼《幽冥十殿》。
此时,百幽谷内。
百谷正斜倚在藤蔓编制的秋千上喝酒。
忽然,从前方黑暗的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眯着迷醉的眼眸看过去,“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赶闯我百幽谷,本神医今日心情不佳,不想死就赶紧滚蛋!”
百谷的话音刚落,一道轩昂的身影便从林子中走了出来。
月光倾洒在来人的身上,照亮了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
百谷微微瞪了下眼,“玄……玄羽!”
玄羽迈步走过来,“南风无夜在哪里?”
百谷疑惑地蹙了下眉,“你要干嘛?”
“你不是想救他吗?”
百谷一惊,“你……你你要出手救他?!”
“不然你能救他吗?”
“不是……那个……”百谷被玄羽给绕晕了,“咱能好好说话吗?”
“少废话,带我去见他。”玄羽一脸冷峻。
百谷问道:“是璃丫头让你来的?”
“她不知道我来了,我也不希望她知道。”玄羽转眸看向百谷,“你明白我的意思?”
百谷怔了怔,“所以……你是瞒着璃丫头来救南风无夜?”
“你到底想不想救他?”玄羽不耐地蹙了下眉心。
百谷一脸严肃,“我当然想救他,但为了救他,倘若让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璃丫头该怎么办?”
“没那么严重。”玄羽不想与百谷啰嗦,大步往前方的洞内走去,猜想南风无夜应该就在里面。
“等等!”百谷连忙跟上。
玄羽步伐很快,已走进了洞内,一眼便察觉到了里面的药池有异。
他走上前,果真看见南风无夜沉睡在寒冰之中。
见百谷跟了进来,玄羽冷声道:“你出去。”
“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救他的!”百谷走上前,拦在了玄羽的面前。
玄羽面色微沉,“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当年你为了救璃丫头,留下了很严重的伤,而且伤势一直未愈。你必须告诉我,如果救了无夜,你会如何?”百谷正色道。
虽然他在乎南风无夜的性命,但也在乎璃丫头的幸福。
若是玄羽为救无夜,出了什么事,他如何向璃丫头交代?
“死不了。”
“你这臭小子,好好说话要死啊?”百谷瞪着一脸冷峻的玄羽。
这么难沟通的家伙,也不知道璃丫头平时都是怎么跟他沟通的?
简直没法正常交流!
“不过是耗损一些修为罢了。”玄羽云淡风轻道。
“真的只是这样?”百谷质疑地看着玄羽,“当真……不会有性命之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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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谷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很不放心,“可是现在‘十重天’也不在了。你若耗损了修为,导致旧伤复发,该去何处疗伤修养?”
“阿璃明天会过来,你若再啰嗦,可就没时间了。”玄羽已是极不耐烦。
“你瞒着璃丫头,是不想让她担心,那说明你……”
玄羽的脸彻底黑了下去,“不承认自己年岁大,却实实在在是个啰嗦的老头。”
“你……”百谷哑然,“我……”
玄羽看了一眼躺在寒冰中的南风无夜,“我可不会为了这个人而丢下阿璃,很快我和阿璃就要成亲了。”
听玄羽这样说,百谷才终于放心。
他感动的看着玄羽,“没想到,你竟然会出手救无夜,谢……”
然而,百谷的话还没说话,玄羽便一甩衣袖,一道风力将百谷送出了洞外。
百谷被吹到洞外,堪堪站稳,“喂!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这家伙,真是……”
“在外面守好,倘若天亮之后我还没出来,无论如何,一定要拦住阿璃,不许让她知道我在这里。”洞内传出了玄羽的声音。
百谷长叹了一声。
心中对玄羽的感激,已是无以复加。
璃丫头果真没有爱错人。
洞内,玄羽已开始施法。
他眼中闪耀出金色光芒,解开了万年冰晶的冰封。
寒冰化去,南风无夜的身体飘到了药池边上。
随后,玄羽盘膝坐在南风无夜的身旁,闭上双目,运功替他修复元神。
这一整夜,百谷一眼不眨地守在洞外。
虽然玄羽看起来像是有十足的把握,但他心中还是感觉到十分不安。
对于百谷来说,这是极其漫长又煎熬的一夜。
在不安的等待中,天空终于泛起了一丝光亮。
百谷几乎是望眼欲穿,却始终不见玄羽从里面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洞内,南风无夜的睫毛无力地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当看见眼前的玄羽时,南风无夜虚弱无神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为……为何要救我?”南风无夜气若游丝地出声问道。
见南风无夜醒来,玄羽缓缓收功。此时,他的脸色已是一片苍白。
“因为我不想让阿璃欠你什么。”因为太过疲累,玄羽的声音变得很沙哑。
南风无夜哑然,目光复杂的看着玄羽。
璃儿从来都没有欠他什么。
是他欠了璃儿太多太多,多得他生生世世都还不清。
而现在,他欠璃儿的更多了……
南风无夜想要起身致谢,可身体却虚弱得使不出一丝力气,眼皮沉重得只能半睁着双眼。
玄羽不再看他,一手撑在石壁上,缓缓站起身来,动作显得很是吃力。
“谢……谢谢……”南风无夜努力地支撑着沉重的眼皮,望着离去的玄羽。
玄羽停住脚步,并没有回头看南风无夜,只说道:“以后离阿璃远一点,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
说完,玄羽便往洞外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透过洞口照射进来的阳光,洒在玄羽俊美却苍白的脸上。
而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在神域的时候,即便他经过了一段漫长又煎熬的黑暗时光,可他却从未羡慕过任何人。
直到来到这九天,认识了阿璃。
他羡慕极了南风无夜。
羡慕南风无夜可以得到阿璃的一颗真心。
而现在,他终于不用再羡慕南风无夜了。
这时,百谷正焦急得在洞外徘徊。
见玄羽出来了,他连忙走上前,担忧地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玄羽无力地扯了下唇角,“你不是该关心南风无夜吗?”
“……”百谷无奈地瞪了玄羽一眼,“你这家伙,对我到底有多少误解?难道在你眼里,我百谷就是一个没心没肺、自私自利的人吗?”
既然玄羽愿意出手救无夜,他就相信玄羽能做到。
所以他现在根本就不用担心无夜。
而且无夜的情况再遭,还能遭到什么地步去?
“让我给你看看。”百谷伸手就要握上玄羽的手腕,玄羽却躲开了。
“不用管我,去看看南风无夜吧。”玄羽说,“我虽修复了他的元神,但他的元神还很脆弱,稍有不慎,也会有性命之忧,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百谷点了点头,见玄羽紧绷着脸,好像在强忍痛苦,心中着实过意不去,“我……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要不你还是让我看看吧,我……”
“少在我耳边啰嗦,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玄羽抬步就走,“记住别让阿璃知道我来过,否则我要你好看。”
百谷始终不放心,一直目送着玄羽离去的背影。
见玄羽步履如常,似乎也没什么大问题,他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往洞内走去。
玄羽一路强撑着走远了一段距离,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一口腥甜的鲜血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突然间,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连忙想要扶住身旁的一棵树,手却落了空,摔倒在了地上。
“咳!”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玄羽抬手拭去唇角的血,看见手背上的肌肤已开始枯萎。
他蹙紧了俊逸的眉心。
一会儿阿璃或许就要来了,绝不能让阿璃看见他这番模样。
他努力支撑起身体想要离开,可似乎连迈开步子的力气都没了。
过了片刻,只见一阵风起,一只雄壮的大狮子飞了过来。
玄羽预料到今日会元气大伤,所以昨夜便传信给墨狮,让墨狮今日赶来百幽谷接他。
“邪帝!”看见玄羽这番狼狈又憔悴的模样,墨狮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您……您这是怎么了?!”
“送本尊回帝宫。”
“好……好!”墨狮连忙匍匐在玄羽的面前。
玄羽一手扶上墨狮雄壮的后背,身体却是虚弱得连墨狮的背都上不去。
他刚爬起来,又跌倒在了地上。
“邪帝!”墨狮急红了眼,第一次看见自家主人这般憔悴的模样。
他连忙幻化成人形,将玄羽抱起,往妖族的方向飞身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璃若来找我,就说我在闭关,瞒住她几日便可……”
话刚交代完,玄羽双眼一闭,便昏睡了过去。
·······
百谷回到洞中时,正见南风无夜躺在药池边。
他大步走上前,立刻检查南风无夜的身体,发现南风无夜受伤的元神已经修复了,百谷激动得红了眼眶,“总算是活过来了……可把我担心死了……”
“先生……”南风无夜睁开虚弱的双眼。
百谷怔了下,“你已经醒了?玄羽还真是厉害!”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南风无夜并未庆幸自己还活着。
他苦涩地扯了下苍白的唇角,“不……不该让他救……救我……”
“璃丫头已经原谅你了,玄羽也是为了璃丫头才这样做。”
南风无夜无力地摇了摇头,“我……宁可死。”
活着,对他来说已毫无意义。
即便璃儿已经原谅了他,可他已彻底失去了璃儿。
如今妘伯父已经回来了,他终于可以卸下天下的重任,将一切都交到妘伯父的手中。
这世间于他而言,已如此苍白,他又何须留恋?
能为璃儿一死,对他南风无夜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万万不该再凭添这一番恩情!
南风无夜闭上了眼睛,面如死灰。
“你在说什么!”百谷气结,“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这两日为了你,我都又添了好几根白发!你要是死了,往后除了璃丫头,就再也没有人能陪我喝酒聊天了。”
说着说着,百谷竟哽咽了起来。
他百谷孤独一生,唯有璃丫头和无夜,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爱的亲人!
百谷连忙揉了揉眼睛,又说道:“你想死可还不行!如今这承天国就是一副烂摊子,你想将这烂摊子丢给妘苍,门儿都没有!妘苍被那神族男子的手锁封印了灵力,他还等着你醒来,让你主持大局!”
南风无夜轻笑了一声。
他南风无夜这一生,不能为了自己而活,亦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方式去死。
当真是可悲至极!
这时,外面传来了妘璃的声音,“先生。”
百谷神色一慌,连忙对南风无夜说道:“你别说话了,你给我继续装昏迷,不然我没法跟璃丫头解释清楚。”
之前他连怎么替无夜修复元神的办法都没有,若是璃丫头看见无夜一夜之间就醒了,肯定不会相信是他救了无夜。
南风无夜却睁开了眼睛,虚弱地问道:“解释什么?”
“玄羽说了,不能让璃丫头知道是他救的你,那家伙脾气古怪得很,我若是没做到,他可跟我没完!”
南风无夜怔了下。
刚才他醒来时,看见玄羽神色憔悴,想必为了替他修复元神,玄羽耗损了不少修为。
玄羽瞒着璃儿,是怕璃儿担心吗?
看来,玄羽也很了解璃儿的性格。
这时,洞口传来了妘璃的脚步声。
百谷连忙朝南风无夜使眼色,南风无夜却视若无睹,甚至还转眼朝洞口的方向看去……
妘璃正了走进来,一抬眼,便看见了躺在药池边上的南风无夜。
PS: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南风无夜四目相对,妘璃愣怔了一下。
随后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百谷。
昨日先生还焦头烂额,想不出救南风无夜的办法。
怎么只过了一夜的时间,先生就让南风无夜醒了过来?
这医术,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妘璃问道。
“那个……我……”百谷欲言又止,神色躲闪着。
他真说不出是自己救了无夜的话。
“是邪帝救了我。”南风无夜开口道。
他虚弱的声音细如蚊呐,妘璃没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邪帝……”南风无夜努力提起一口气,“是邪帝替我修复了元神。”
“玄羽?!”妘璃错愕,心脏突然猛地一颤。
在原地愣怔了片刻,她蓦然转身离去。
看着洞口匆匆消失的红色裙角,南风无夜无力地闭上了眼睛,苍白的唇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知道,邪帝救他,是为了璃儿。
比起邪帝对璃儿的呵护疼爱,他南风无夜连万分之一都不及。
他不想隐瞒什么,璃儿该知道邪帝为她所做的一切。
此时的邪帝,也需要璃儿的陪伴。
这一刻,南风无夜心中不难过,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希望璃儿能幸福。
希望有一个人,可以一生一世将璃儿捧在手掌心中呵护着,不让她受丝毫的委屈。
倘若璃儿得不到幸福,他也终生难安。
百谷无奈地看向南风无夜,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都是一群爱逞强的孩子!”
南风无夜如此。
邪帝亦是如此。
总想着将心酸苦楚藏于身后,将温暖笑容赠予爱人。
南风无夜已虚弱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意识又陷入昏迷之中。
“无夜?”百谷轻唤了一声。
见南风无夜没有回应,百谷低呼不妙,“遭了!”
他差点忘记了,刚才玄羽在走之前告诉过他,无夜的元神虽已修复了,但还处于十分虚弱的状态,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忧。
瞧他!竟然在这里干站了半天!
百谷不敢再懈怠,立刻拿出一颗丹药喂南风无夜服下,然后施展《枯木逢春》,以自己的灵力去滋养南风无夜虚弱的元神。
……
妖族帝宫。
墨狮将玄羽带回了寝宫,白狐看见昏迷中的玄羽,心脏蓦地绷紧,“发生什么事了?主人怎么会这样?!”
墨狮没有回答,小心翼翼地将玄羽放在了床上,才轻声对白狐说道:“咱们先出去,别打扰到邪帝休息。”
“我……我想陪着主人。”白狐眼眶一红,心疼地看着玄羽。
此时,玄羽整张脸毫无血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有残留的腥红。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别打扰到他。”墨狮说道,“走吧,先出去。”
白狐不舍地看了一眼玄羽,才跟着墨狮走了出去。
墨狮和白狐都知道,玄羽身为神族,受伤后,妖族的医师也是束手无措。
好在神族自愈力极强,只要让玄羽安心休息,伤势便会缓慢康复。
二人走到门外,白狐追问墨狮:“到底发生了什么?主人对付南风萧然后,不是没诱发旧伤吗?怎的突然又成了这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也不知道。”墨狮急得抓了抓头,“昨夜邪帝就传信给我,让我今日一早去百幽谷接他,我赶到百幽谷的时候,就看见他这个样子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啊!”
“我知道。”白狐咬了下牙,“肯定是为了妘姑娘。”
墨狮怔了下,“可我今日并未看见阿璃。”
白狐苦笑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除了她,还有谁能让主人受伤?”
墨狮错愕,随后点了下头,“好像还……还真是这样。”
在墨狮和白狐的眼中,玄羽一直是坚不可摧的。
无人能让他受伤。
白狐痛心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玄羽逆天而行,救了妘璃之后,他一夜之间白了头发的情景。
此生她都忘不了那个令她心疼得滴血的画面。
在她眼中,强大无匹的主人,仿佛在顷刻之间就苍老了。
之后主人便昏睡了好几日。
那几日,她每时每刻都在害怕。
害怕他就此离去。
后来主人终于醒了,可在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重生后的妘姑娘。
她问主人,“真的就那么爱妘姑娘吗?”
当时,主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但她已知道,只要是为了妘姑娘,哪怕是逆天而为,主人也再所不惜!
白狐紧紧地闭着双眼,泪水还是从紧闭的眼中涌了出来。
她可以乖乖听主人的话,不给主人惹麻烦,不让主人受伤。
可无奈,主人的心中却只有妘姑娘。
为了妘姑娘,他当真是连自己的性命都毫不顾及。
这时,一身红衣的妘璃从天边飞来,站到了二人的面前。
“玄羽呢?”妘璃问。
听见妘璃的声音,白狐睁开眼睛,连忙将头转到一边,不想让妘璃看见她的眼泪。
“阿璃怎么来了?”墨狮故作出轻松的语气说道,“邪帝正在闭关修炼呢,说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妘璃看了一眼背转过身去的白狐,见白狐抬着手,似乎在擦眼泪。
妘璃眉心一紧,看白狐这番模样,想必玄羽此时的情况并不乐观。
妘璃不再说什么,抬步便要进屋。
“阿璃!”墨狮连忙拉住她,“邪帝真的没事,邪帝好着呢,你就别担心了。”
妘璃微微敛了下眸。
墨狮这番欲盖弥彰的话,让妘璃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甩开墨狮的手,推开寝宫的大门,疾步走了进去。
当看见躺在床上昏迷的玄羽时,妘璃心口一窒。
见他放在身侧的手,已消瘦枯衰,妘璃的眼中蓦地涌出了泪光,突然间觉得呼吸不过来。
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泪水却倾泻而下。
“你应该知道,主人的旧伤为何会复发吧?”白狐含泪的双眼埋怨地瞪着妘璃。
“他替南风无夜修复了元神。”妘璃说。
白狐愣了下,随后嗤笑了一声,“为了救你的老情人?是你让他去救的吗?”
妘璃紧紧地咬着唇,看着奄奄一息的玄羽,心痛得狠狠抽搐,已说不出话来。
昨夜,她就觉得玄羽有些奇怪。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玄羽竟然会背着她去百幽谷救南风无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昨晚玄羽问她时,她还以为,玄羽是吃醋了。
她真的没想到他会这样,仅仅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因为她的一个念头,他竟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及!
倘若她知道玄羽要去救南风无夜,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同意!
“妘姑娘,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待他。”白狐质问道,“可他却总是因为你而弄得如此狼狈!你可知道,原本他是可以回神域,去当他至高无上的天尊,可是当年为了救你,他遭到法术的反噬,无法再回去。就连对付妄尘,也变得小心翼翼。现在他又成了这样,你……”
“别说了!”墨狮沉声打断了白狐的话。
妘璃缓缓吁出一口气,终于开了口,“你们出去吧。”
“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他。”白狐说。
她对妘璃本没有敌意。
可主人总是因为妘璃三番四次受伤。
倘若妘璃带给主人的只有伤害和灾难,那她希望妘璃能离主人越远越好!
“我会让他醒来。”妘璃说。
白狐愣了下,“你有什么办法?”
“出去。”妘璃走到床沿边坐下,不再理会白狐。
墨狮拉着白狐走了出去。
到了门外,他气冲冲地质问白狐,“你干嘛那样对阿璃说话!”
“我……我为主人感到心疼,不值!”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墨狮说道,“邪帝喜欢阿璃,几乎是用生命在喜欢阿璃。他为了阿璃愿意倾尽一切,逆天而行。即便是让他为了阿璃去死,他也心甘情愿!哪有什么值不值得?”
白狐哑然。
是啊,情爱里,又哪有值不值得。
不过是愿不愿意罢了。
为了主人,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哪怕得不到主人的一丝爱意,她依旧甘之如饴的守候着。
墨狮又说道:“再说了,阿璃即将成为我们妖族的帝后,平时就连邪帝都不舍得对阿璃说一句重话,你刚才竟然对阿璃那般无礼,若是邪帝刚才醒着,定要你好看!”
白狐委屈的垂下了眼眸。
“哎……”墨狮放柔了语气,“我知道你也是担心邪帝,放心吧,我们邪帝可是神域天尊、天地之主,怎么可能轻易倒下,很快他便会好起来的。”
白狐轻轻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寝宫内,妘璃伸出一手,轻轻捧住玄羽苍白冰凉的脸颊。
她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声音却是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宁可现在躺在这里,昏迷不醒的人是自己。
她宁可自己遍体鳞伤,也不舍的看见玄羽这副模样。
妘璃抬手擦去眼泪,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现在不是该伤心难过的时候,她必须让玄羽醒来!
妘璃将自己的左手心划破了一条血口,用力握紧流血的手,让血液更快的流出,滴入玄羽的嘴中。
当年玄羽也昏迷过一次,那时她便是用的这种方法,让玄羽醒了过来。
随着血液的流逝,妘璃的唇色渐显苍白。
她继续捏紧左手,一边喂玄羽喝血,一边观察着玄羽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妘璃的整张脸都已经苍白无色了,可玄羽的情况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记得当年,她喂玄羽喝了一些自己体内的凤血后,玄羽没过多久便醒了过来。
怎么这一次,似乎没有用?
妘璃蹙紧了苍白的眉心。
难道是因为,她体内的神血之力,已经被她吸收得差不多了?所以对玄羽起不了什么作用?
又或者,是玄羽旧伤更严重?
思及此,妘璃心口一紧。
替南风无夜修复元神,必然会消耗玄羽很多的灵力。
所以他这一次的情况,肯定比上次更严重!
妘璃停了下来,仔细观察向玄羽的手背。
他的手背上的肌肤还是那样,仔细看,才能发现有了些许的好转。
如此轻微的效果,看来即便是她将自己体内的血都流尽,也无法让玄羽醒来。
妘璃沉思了片刻,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刻施展出暗系法术,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渡入玄羽的体内。
虽然她不懂如何治疗玄羽的伤,但是却知道,玄羽的伤是因何造成。
当年玄羽救了她之后,便遭到法术的反噬。
从此玄羽便要用很多的灵力,去抵抗法术的反噬之力。
所以他的旧伤诱发,是因为体内灵力耗损过多,无法压制住反噬之力。
也就是说,只要玄羽的灵力足够,便能压制住旧伤。
如今没有‘十重天’,她只能将自己的灵力渡给玄羽。
昨日玄羽在对付了南风萧然后,脸色很苍白,当她将从南风萧然那里吸噬来的灵力传给玄羽后,玄羽的气色便好了起来。
“这个办法一定有用!”
妘璃眼中浮现出笑意,加快渡灵力给玄羽的速度。
很快,妘璃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灵力的流逝。
到了傍晚时分,她的修为便退到了九重境1阶!
意识到自己修为的退步,妘璃依然未停下来,继续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传给玄羽。
眨眼间,便是两日过去了。
这日夜里,妘璃已疲累得快睁不开双眼。
她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此时她炼神的修为已退到了六重境,见玄羽手背上的肌肤恢复了常态,妘璃倦怠的眼中浮现出笑意。
果然是有用的。
只可惜,她的修为退步后,渡给玄羽的灵力,也渐渐微弱。
但好在,她炼体的境界还在九重境,不至于因为耗散了灵力,而承受不住九重天的灵压。
即便能渡给玄羽的灵力已经很微弱了,妘璃依然没有停下来。
虽然玄羽在昏迷中,但他一直蹙着俊美的眉心。
她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象,玄羽在承受着怎样的痛楚。
她不想看见玄羽这般痛苦,所以哪怕是耗尽她的毕生修为,她也在所不惜!
妘璃努力支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含泪的目光,期盼地看着玄羽,“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
妘璃的声音哽咽不已。
她原以为,他手背上的肌肤恢复了正常,应当就快醒来了。
可是到现在,他还在昏迷中,仿佛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心急之下,妘璃没掌握好法术的力度,突然伤及己身,胸口一痛,唇角溢出了血丝。
她终于是支撑不住停了下来,紧紧牵着玄羽的手,意识涣散地趴在了床沿边。
却突然,她感觉到玄羽的手轻轻动了动。
PS: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妘璃猛地睁开半阖的眼眸。
正见玄羽那对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屏住了呼吸,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见他缓缓睁开了狭长的凤眸,妘璃长长地松出一口气,“你终于醒了。”
玄羽坐起身,疑惑地看着妘璃,“你怎么在这里?”
昏迷的这几日,玄羽的意识处于混沌之中,并不知道妘璃一直在替他疗伤。
“你旧伤复发,我怎么能不在你身边。”妘璃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玄羽正要回答,忽然察觉到妘璃的左手心有一道伤痕,他眉心一紧,连忙牵起她的左手,“你又用自己的血替我疗伤了?”
妘璃笑了笑,“什么我的血,我体内的风血,本就是你的血。”
玄羽心疼地看向妘璃,见她脸色憔悴,笑容也显得有些无力。
他双眸金光一闪,探查向妘璃的体内,竟发现她炼神的修为已退步到了六重境!
“阿璃!”玄羽面色一沉,“你竟将自己的修为渡给我了?”
“没事。”妘璃努力扬起满脸笑容,声音无力地说道,“修为没了,可以再修炼,但是我不能看着你昏迷不醒。”
“你这个傻女人!”玄羽沉声道,“神族自愈力极强,你完全没必要为了我伤害自己!”
见玄羽生气了,妘璃鼻尖一酸,“那你说,倘若我不帮你,你要昏迷多久?要何时才能醒来?”
“我……”玄羽哑然了。
虽然神族的自愈力极强,但九天的灵气匮乏,想要伤势自行好转,确实要花不少的时间。
妘璃伸出手,轻轻抚上玄羽紧皱的眉心,“你在昏迷时,一直皱着眉头,想必一定很难受吧!”
玄羽没有回答。
他为救南风无夜耗损了修为,无法完全抵挡住天道之力的反噬,天道之力在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和元神,让他痛苦不堪。
好在阿璃渡给了他灵力,让他得以压制住了反噬之力。
玄羽牵过妘璃放在自己眉心的手,“阿璃,任何痛苦对我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妘璃的笑容越显倦怠,“不过是流了一些血,消损了些灵力修为而已,这些都不算什么。我只想希望你能早些醒来,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成亲吗?你若迟迟不醒来,我与谁成亲去?”
“你……”
“不许说我。”妘璃打断了玄羽的话,努力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我有些累了,等我睡一觉醒来,再好好与你说道,我还没找你算账……”
话音还未落下,妘璃便趴在床边睡着了。
流了那么多的血,又在短短两日的时间内,耗损了那么多的修为,此时妘璃只感觉到整个身体仿佛都被掏空了一般,前所未有的疲倦感向她袭来。
她还想多看看玄羽,还想和玄羽多说一会儿话,可她真的太累了……
“阿璃?”玄羽温柔地轻唤了一声。
妘璃没有回应,连睫毛都未颤一下,彻底的昏睡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玄羽目光宠溺又心疼地看着妘璃沉睡的容颜,心中很是愧疚。
是他让阿璃受累了,让阿璃担心了。
回头他一定要去搞清楚,是哪个该死的混蛋,让阿璃知道了他旧伤复发的事。
他非活剥了那人的皮不可!
随后玄羽将妘璃抱上了床,喂她吃下两颗补血的丹药,便搂着她一同入睡了。
被心爱之人的气息紧紧包围着,二人这一觉都睡得很沉。
直到第二日的夜里,玄羽才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他便看见紧紧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妘璃。
听着她的呼吸声,闻着她身上的芳香,玄羽的眼中泛开温柔的笑意。
待他们成婚之后,每一个夜晚他都可以这样拥着她入眠了。
此生,已再无他求!
忽然,玄羽心中一动,轻轻吻住了妘璃的唇。
他的吻很轻很柔,却还是惊醒了妘璃。
妘璃睁开了眼睛,眯着惺忪的睡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甜甜一笑。
“感觉好些了吗?”
“感觉好些了吗?”
二人异口同声地问出。
随后又异口同声地回道:“没事了。”
一番默契,逗得对方都笑了起来。
妘璃坐起身,理了下睡得有些凌乱的一头长发。
玄羽却一把将妘璃拉了回来,“还没天亮,咱接着睡。”
妘璃一头栽进玄羽的怀里,不等她反应过来,玄羽突然一个翻身,覆在了她的身上。
他一手捏住她尖尖的下巴,俯身又要吻她。
妘璃却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要瞒着我去救南风无夜?”
玄羽怔了下,故作生气地看着妘璃,“扫兴。”
“我与他之间的恩怨,本与你无关。”妘璃说,“你没有必要那样做。”
“你是我的妻子,你欠下的恩情,自然当由我来还。既然南风无夜是为了你才受伤,那我就该救他。”玄羽说着,狠狠地在妘璃的唇瓣上吻了下,“以后,我只允许你欠我一人的,最好让你多欠我一些,多得你生生世世都还不清,如此你便可生生世世都在我身边了。”
妘璃抿了下被玄羽吻过的唇,“以后不论做何事,都不许再瞒着我了。”
她知道,玄羽根本不是想让自己欠他什么。
否则他就不会瞒着她。
“好。”玄羽点了下头。
妘璃却不满地撅了下嘴,“每次你答应得都这般爽快,但每次都要瞒着我。杀宇文修是这样,这次也……”
玄羽愣了下,“宇文修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还知道某人看着我和南风无夜在一起,心生误会,伤心难过地走了呢。”
“……”玄羽满额黑线,“墨狮那个大嘴巴!”
“这不怪墨狮,你本不该瞒着我。”妘璃说道,“我们都要成婚了,夫妻之间就该是彼此透明的。”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若提前告知我,我好歹能有个准备。事后才让我得知,反倒是让我更担心。”妘璃嗔道。
“我错了。”玄羽温柔地哄着妘璃,“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担心,但是你也得保证,不可以再做让我心疼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如玄羽所料想的那般,妄尘并未得到‘十重天’内种植的那些灵植。
小白白已将所有的灵植全部移到了‘十重天’内隐蔽的地方。
‘十重天’里的世界很大,妄尘想要找到灵植,并不容易。
此时,小白白躲在一个洞内,满意地看着被它藏在此处的灵植。
“哼!坏蛋想要得我娘亲的灵植,门儿都没有!”
小白白自言自语着:“宝宝这么能干,娘亲肯吃会奖励宝宝吃几株灵植的!嘻嘻……”
小白白拿起两株灵植便开心的吃了起来。
吃完了两棵灵植,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粉嫩的舌头,“要不是宝宝将灵植藏起来,全都要落入那个坏蛋的手中,所以宝宝再多吃几株,娘亲肯定也不会说什么的!没错!就是这样!”
一番自我催眠后,小白白又接着吃了好几株灵植。
直到感觉肚子有些撑了,它才停了下来,飞到洞口左右看了看。
“咦?坏蛋怎么没有找来呢?”
真是太笨了!
“去看看坏蛋在做什么。”
小白白闲得无聊,便去找妄尘了。
此刻,妄尘正在‘十重天’内闲逛。
“奇怪了。”妄尘疑惑地举目四望,“妘璃得到了龙珠,不可能不在里面种植灵植,怎会什么都没有?”
妄尘已在‘十重天’内找了几日,想找些有用的灵植来炼丹药,好让伤势尽快痊愈。
然而几日过去了,他却毫无所获。
妄尘琢磨着,“不可以再耽误时间,五哥狡猾得恨,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找来。”
虽然无法在龙珠内找到灵植,但他至少可以借用龙珠内浓厚的灵气来修炼疗伤。
妄尘盘膝坐到了一块空地上,正要进入修炼的状态,突然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左右看了看,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龙珠内藏着人?”妄尘疑惑地自问着。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才又开始修炼。
昨日他已经找到了轮回梦境的所在地。
但如今他有伤在身,以他现在的灵力修为,也无法打开轮回梦境。
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尽快让伤势痊愈。
在妄尘认真地进入修炼疗伤的状态后,躲在远处的小白白又悄悄冒了出来。
它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妄尘,坏坏地笑了笑,“我让你修炼!”
随后,小白白毛茸茸的身体一转,在妄尘所在的地方,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妄尘被迫终止了修炼,起身换了一处没有下雨的地方。
但他刚刚一坐下,在他头顶上方的天空,又“哗啦啦”落下了冰雹。
妄尘彻底怒了,这龙珠内的气象这般奇怪,很明显是有人在捉弄他!
“是谁?!”
妄尘猛地站起身,目光朝小白白躲的方向看了过来,正见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飘过。
“给我站住!”妄尘朝小白白追了过去。
“哎呀!被发现了!”小白白惊呼一身,撒腿就跑。
妄尘紧追而上。
小白白没料到妄尘的速度这么快,竟很快就拉近了和它距离。
“啊呀,这下玩大了!”小白白暗呼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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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些奇怪的气象,一定是这个小东西搞出来戏弄他的。
这个小东西能操控龙珠内的气象,一定与龙珠有什么渊源,很可能便是龙珠之灵。
如果他能收服这个小东西,说不定就能成为龙珠之主了。
这样想着,妄尘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
他开口道:“别跑了,我不会伤害你。”
闻言,小白白停了下来,转过身,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妄尘。
妄尘没想到这小东西真停了下来,眯眸一笑,“长得真是可爱,我还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可爱的小东西。”
“呃?”小白白愣了下。
他竟然说它可爱?
娘亲和爹爹可都没有这样夸过它诶!
此时近距离地看着妄尘,小白白发现眼前这家伙长得还蛮好看的,竟和爹爹有那么一丢丢的相似之处。
对于长得好看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小白白向来都没有抵抗之力,竟不自觉地朝妄尘咧嘴笑了笑。
没想到坏蛋还能长得这么好看呢!
见小白白露出笑容,妄尘心中暗忖着,这小东西似乎很好糊弄。
于是,他又问道:“小可爱,我们能做朋友吗?”
“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小白白问。
“因为你长得很可爱啊。”妄尘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无害,“我喜欢和可爱的人做朋友。”
小白白被妄尘恭维得心花怒放,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一圈。
妄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小白白的举动。
这小东西不谙世事,简直就是一个孩童。
孩童都是贪玩好耍的。
妄尘继续说道:“你一个人在这里面,应该很无聊吧?以后我们做了朋友,我可以天天陪你玩。”
小白白怔了怔。
它在这里面的确很无聊呢,娘亲和爹爹都不陪它玩。
妄尘见小白白已经彻底放松了对自己的戒备,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
看来他的分析得没有错。
随后妄尘便抬步朝小白白走近,“我这里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要不要看一看?”
小白白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见妄尘朝它越走越近,它才突然想起来,这个家伙从娘亲那里抢走了‘十重天’,是个大坏蛋!
好宝宝是不可以和坏蛋做朋友的!
“宝宝才不要跟你这个大坏蛋做朋友!”小白白的神色蓦地暗沉了下去。
妄尘愣了下,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是对他存有敌意!
突然,一阵狂风从小白白的身后刮来,朝妄尘袭去。
狂风卷起漫天风沙,妄尘连忙拂袖一挥,风沙便散去了。
但再抬眼一看,却已不见了小白白的身影。
这时,空中传来了小白白的声音,“大坏蛋,你以为本宝宝那么好骗吗?本宝宝才不要跟你这样的大坏蛋做朋友,你自己玩蛋去吧!”
妄尘的神色一沉,狠狠地咬了咬牙。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那个小东西,想收服它,似乎没那么容易。
不过,他妄尘有的是耐心,他可不相信,自己连一个小东西都玩不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白白回到了藏着灵植的洞内,为自己刚才的聪明行为窃喜不已。
“还好宝宝聪明,差点就被那个长得好看的坏蛋给骗了!”
“宝宝这么乖,还戏弄了坏蛋,娘亲知道了肯定会奖励宝宝吃几株灵植的。”
“没错!就是这样子!”
小白白又自我奖励的吃了几株灵植。
“好幸福啊。”
它挺着吃得胀鼓鼓的小身子,开心得在一堆灵植中滚来滚去。
这些灵植真的太好吃了。
它必须得多吃点,才有力气去对付那个大坏蛋呢!
于是,小白白又继续吃了起来……
妖族帝宫这边。
妘璃在和玄羽一番云雨过后,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猛地坐起身。
玄羽伸出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柔声问道:“怎么了?”
“我刚才梦见小白白把‘十重天’里的灵植都吃光了。”
玄羽失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又做噩梦了。”
从前他悄悄爬上阿璃的床时,总会听见她在睡梦中呼喊着母亲和弟弟的名字,紧闭的眼中还噙着泪水。
“这可不就是噩梦吗?”妘璃说道,“那小家伙,一直在打那些灵植的主意,若非我一直制止,早被它给吃光了。如今我不在它身边,指不定它有多潇洒自在。”
“别担心了,小白白知道你有多宝贝那些灵植,它不会乱来的。”
妘璃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
“阿璃,你确定要这样诱惑我吗?”玄羽突然问道。
妘璃怔了下,回头不解地看向玄羽。
正见玄羽一手撑着头,邪魅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着。
妘璃顺着玄羽的目光看向自己,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是未着寸缕。
“如果你不累,我不介意再……”玄羽的唇角勾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眼中已泛开迷醉之意。
此时的妘璃,在他眼中分外迷人。
她倾泻下来的一头青丝,覆在身前,若隐若现的露出娇媚的胴·体。
初升的阳光从窗户纸外渗透进来,在她胜雪的肌肤上镀上一层朦朦胧胧的光芒。
看着玄羽灼热的目光,妘璃猛地反应过来。
她连忙拉起滑落到腰间的锦被,重新躺了下来,羞涩得整个人都钻入了被子中。
玄羽也跟着钻进了锦被里,一手勾起妘璃削尖的下巴,“怎的睡了一夜,就忘记了昨晚的热情?”
昏暗中,玄羽那双狭长的凤眸闪烁着璀璨流光。
被玄羽这么一提醒,昨晚那些画面忽然涌入了妘璃的脑海里。
她脸颊忽地一烫,连忙将脸别到了一边。
玄羽凑上前,轻轻含住她柔嫩的耳垂,“后悔也没用了,从今往后,你便真真正正的属于我了。”
他呼出的气息洒在妘璃的耳畔,仿佛初春暖风,让妘璃全身微微一颤。
“我……我才没后悔。”妘璃反驳道,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酥软不已。
“那还害羞什么?”玄羽轻轻松开妘璃的耳垂,温润的吻游过她的脸侧,攫住了她粉嫩的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昨晚,妘璃是情到深处,不由自己。
此时清醒过来,想到自己昨晚的主动,心中羞愧难当。
她伸出手抵住玄羽滚烫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软得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微微颤栗的身体,又再次沦陷进了他汹涌的热情中。
此时的她,宛若一帆小舟,而他便是那汪洋大海。
她无力反抗,只能随着他那热情的海浪,起伏沉沦……
却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孙乐凡的声音,“墨狮,我家大小姐可在帝宫?”
“恩,阿璃正在陪邪帝闭关修炼呢,有什么事吗?”墨狮问道。
关于玄羽受伤的事,墨狮知晓不能对外宣扬,即便是面对孙乐凡,也是习惯性的隐瞒。
“也没什么事,只是这两日都没看见大小姐,我家老爷有些担心,我猜想大小姐应当在此处,便过来看看。”
孙乐凡的声音,彻底将妘璃从迷失的海洋中拉了回来。
她连忙抵住玄羽的胸膛,轻微地喘息着,“我离开时没有告知父亲,现在也该回去了。”
看着玄羽失落的眼神,妘璃有些不忍心,打趣道:“以后的日子还漫长的很,急什么,等成婚那日,再继续也不迟。”
说完,妘璃便从玄羽的怀中溜走,起身快速穿上了衣服。
玄羽一手撑着头,目光不舍地看着妘璃,“你就不担心我的身体了?”
妘璃转身看向他,正想说什么,却见玄羽的半个身子都露在锦被外面,她又连忙移开视线。
即便和玄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但她毕竟是初经男女之事,看着玄羽赤果的身体,还是会面红耳赤。
“你……你都这般有力气了,想来旧伤也已压制住了。”妘璃语气吞吐地说道。
玄羽知晓她所说的“有力气”是什么意思,坏坏地扬唇笑了下,“其实这还不算什么,倘若换做我以前的身体状况,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有力气。”
“……”妘璃满额黑线。
这家伙,不正经的时候,真的是让她哑口无言。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父亲应该已经替我们选好了吉日,等确定了日子,我便派人通知你。”妘璃坐到铜镜前整理头发。
玄羽看向铜镜中的她,“意思是,在成婚之前,你不打算见我了?”
“我想闭关一些时日。”她耗损了那么多的修为,必须得尽快补回来。
即便玄羽说他可以应对妄尘,但她还是不放心。
她绝不能让玄羽再陷入危机之中。
绝对不能!
“你的身体当真没问题吗?”玄羽问道,“可不许逞强。”
妘璃已经梳理好了一头青丝,说道:“我的身体若有问题,昨夜怎经得起你那一番折腾?”
“哦?”玄羽不觉笑了笑。
妘璃怔了下,懊恼地蹙了下眉心,瞧她都说了些什么!
还真是被玄羽给带坏了!
“我走了。”妘璃连忙起身,匆匆走了出去。
这满室的迷情,已快让她不能呼吸了。
走出玄羽的寝宫后,嗅到清晨新鲜的空气,妘璃才终于感觉自己的心跳恢复了正常。
PS:作者车技不好,只能开车送你们到这里了,哈哈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外面,正要离开的孙乐凡,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转身看去,正见妘璃站在门口,“大小姐。”
“我们回去吧。”妘璃抬步就走。
孙乐凡连忙跟上,悄悄地打量着妘璃,疑惑地说道:“大小姐,你今日好像有些不同。”
“有什么不同的。”妘璃不以为然道。
“就是感觉……好像哪里变了。”孙乐凡思索着说道,“感觉你突然之间,似乎变得有女人味了。”
妘璃脚步一僵,这孙猴子果真是历经情场的人,竟然这样就看出了她……她已经从女孩蜕变成了女人?
“咳咳!”妘璃心虚地咳了几声,漠然道,“我不是女人,难道是男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孙乐凡连忙解释,“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感觉大小姐……”
“少废话。”妘璃继续迈步往前走去,“赶紧回去吧。”
孙乐凡又问道:“大小姐,你怎的突然跑过来陪邪帝一起修炼了?难道邪帝又在帮你炼体吗?”
“恩。”妘璃敷衍地应了一声。
孙乐凡面色一喜,“如此说来,大小姐的炼体修为又有精进了!”
说着,孙乐凡下意识地去探查妘璃的灵力气息,发现妘璃的炼神修为竟是六重境!
“大小姐!”孙乐凡惊呼了一声,“你这是怎么了?”
妘璃不耐烦地蹙了下眉心,“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你你……你的炼神修为,怎么退到六重境去了!?”孙乐凡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妘璃愣了下。
她差点忘记了,高重境的修为,能看见低重境的修为。
孙乐凡有九重境的修为,自然能发现她炼神的修为倒退了。
她本来还想瞒着大家的,看来是瞒不住了。
于是,妘璃如实说道:“玄羽替南风无夜修复了元神,诱发了旧伤,为了替玄羽疗伤,我只能耗损一些修为。”
“……”孙乐凡吃惊得长大了嘴巴,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修为倒退的事,别让我父亲知道。”妘璃说着,继续往前走去。
父亲被妄尘的手锁封印了灵力,应当是察觉不出她的修为倒退了。
她不想让父亲担心。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孙乐凡还站在原地,已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他才长长地感叹了一声,“没想到,邪帝竟然会救情敌,太让人佩服了!简直了!”
这一刻,玄羽的形象在孙乐凡的心中又拔高了许多。
“还真是痴情之人啊!”孙乐凡兀自咋舌道。
不用想,他也知道邪帝为何要救南风无夜。
肯定是为了他家大小姐!
忽然间,孙乐凡感觉自己更崇拜玄羽了!
“你到底走不走?”前方传来了妘璃的催促声。
孙乐凡连忙跟了上去。
二人回到镇国公府时,正见妘小天拿着一封信匆匆地从府内走出来。
见他神色慌张不安,妘璃心中突然升腾起不祥的预感,问道:“小天,你这是要去哪里?”
“姐。”妘小天疾步走上前,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妘璃。
PS:晚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孙乐凡也凑上前来,看向妘璃手中的信。
信中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想要小妙妙活着,就让百谷来见我。
——独孤怜雪。”
“独孤前辈。”妘璃眉心一紧。
“独孤前辈要见先生,为何抓走小妙妙?”孙乐凡一脸疑惑。
“我也不知道,我去找小妙妙的时候,就看见桌上这封信。”妘小天一脸的担忧,“府内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悄无声息就将小妙妙带走了。”
“独孤前辈修为高深,向来神出鬼没,以妘家现在的戒备守卫,根本也防不了她。”妘璃看向妘小天,“你也别太担心,我相信独孤前辈不会伤害小妙妙,她只是想见先生而已。”
独孤前辈和先生的恩怨,妘璃也是曾有耳闻。
这么多年来,他们二人一个追一个躲,从未休停过。
想来是独孤前辈终于忍受不了了,所以才想到用这样的办法逼先生去见她吧。
“那我们要将此事告诉先生吗?”孙乐凡问。
“当然,否则去哪里找独孤前辈?”妘璃也不知道独孤怜雪住在何处。
独孤怜雪归隐避世多年,世人只知道九天有毒仙这号人物,但对毒仙的了解却是少之又少。
即便是妘璃,对于独孤怜雪的事,也只是知晓一二。
她曾几次好奇地向百谷询问独孤怜雪的事,但百谷都不愿意过多提及。
随后,三人便来到了百幽谷。
百谷正在地里捣鼓着他的灵植,看见妘璃来了,他微微笑了下,“看来玄羽没什么事了。”
倘若玄羽有事,璃丫头定会寸步不离地守在玄羽的身边。
“璃丫头。”百谷放下手中的小锄头,擦了下额上的汗,问道:“你是来看无夜的吗?”
“先生,小妙妙被独孤前辈带走了。”妘璃将那封信递给了百谷。
百谷面色一惊,蹙眉看向妘璃递给他的信,眸色彻底沉了下去,“这疯狂的女人!还真是会挑时候!”
妘小天知晓百谷这段时间在替南风无夜疗伤,不安地问道:“先生此时怕是也难以分身吧?”
“倒也没什么。”百谷说,“玄羽已替无夜修复好了元神,经过这几日的治疗,无夜的身体状况也稳定了一些,只可惜现在拿不到‘十重天’里的灵植,不然我也能让无夜的身体康复得更快些。”
闻言,妘小天错愕,玄羽哥竟然帮南风无夜修复了元神?!
还真是让人不敢想象!
然而现在,更让妘小天担心的,是小妙妙的安危。
当年独孤怜雪就对他们下过毒。
那个女人,可不会玩虚的!
“那先生现在方便带我们去找独孤前辈吗?”妘小天急切地问道。
百谷点了下头,“你们稍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刚走出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妘璃,“璃丫头,无夜就在谷内疗养,你……要不要见见他?”
即便百谷知道,妘璃和南风无夜已回不到过去了。
但他还是希望,他们二人能真正的冰释前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妘璃摇了摇头,“没有必要。”
她不想和南风无夜再有什么牵扯。
过往恩怨既已了却,此后最好是不要再相见。
百谷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抬步往药池走去。
南风无夜正坐在洞内的一张榻上运功调息。
千夜则在一旁,守着正在熬制的汤药。
原本百谷是不喜欢其他人进入谷内的,但千夜每日都要在谷口等上许久。
百谷于心不忍,想着身边也需要一个人打下手,帮忙照顾南风无夜,便允了千夜进来伺候。
听见百步走进来的脚步声,南风无夜睁开了眼睛。
见百谷的额上冒着汗珠,他惭愧道:“让先生受累了。”
这些日子,百谷为了养护南风无夜虚弱的元神,没少费工夫。
“你小子就别跟我客气了。”百谷走上前,说道,“你好生修养,我得离开几日。”
正在认真熬制汤药的千夜闻言,立刻站起身,问道:“先生要离开?去哪里?”
“有点私事得去处理一下。”百谷说。
“先生可是遇见了什么麻烦的事?”千夜又问。
平时先生都是把殿下的事放在第一位,此时突然要离开,想来是有很重要的事。
不等百谷回答,千夜又着急地说道:“我可以替先生去处理。”
殿下的伤势还未痊愈,这个时候先生可不能离开!
万一殿下的身体又出了什么状况,那可如何是好!
“独孤怜雪带走了小妙妙,我必须得亲自去一趟。”百谷说道。
南风无夜轻轻点了下头,“我已无大碍,先生尽管去吧。”
“千夜,记住我交代你的事就行,这汤药每日一副熬三次,和我给你的丹药一起,按时让无夜服下。”百谷叮嘱道,“还有每日睡前,记得泡药浴,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好的,我记住了。”千夜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先生要离开几日?”
“不确定,我会尽快回来。”他心中其实也不放心就这样丢下无夜,但他也绝不能不管小妙妙的安危。
那个疯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突然带走小妙妙,想必是知道了小妙妙的身份。
万一那女人一时情绪失控,小妙妙恐怕……
百谷不敢继续想下去,转身便走。
“先生。”南风无夜突然问道,“外面可是璃儿来了?”
百谷轻轻点了下头。
南风无夜又问;“邪帝他……可有什么状况?”
“没事,你别瞎想了,留在这里好好静养,等我回来。”
“先生快去吧,不必担心我。”南风无夜说。
百谷匆匆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南风无夜就站起了身,拿过一旁的披风披上。
见状,千夜问道:“殿下,您是想出去透透气吗?清晨寒气重,还是等晚点暖和些了再出去走动吧。”
“我要去趟镇国公府。”南风无夜说,“妘伯父回来后,我还未去拜见他,趁璃儿不在,我想去拜访一下。”
这两日,他早就想去见妘伯父了。
但他知道,璃儿不想看见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亦不愿意去给璃儿心里添堵。
所以醒来后一直未去镇国公府。
今日正是时候,璃儿应当是要和先生一起去见独孤前辈。
千夜眉心一紧,连忙上前扶住南风无夜,“可是神医方才交代过,让您好生静养。殿下,您现在身子这么虚弱,等好些了,再去见镇国公也不迟。”
“不行,本宫一定要去见妘伯父,有些话要当面与他说。”
“那……”千夜思索了一下,“属下去请镇国公来百幽谷见殿下。”
“妘伯父受累了多年,该我去拜访他。”
见南风无夜如此坚持,千夜又恳求道:“那等汤药熬好了,殿下喝了汤药再去吧,好吗?此时圣女和先生应当还未走远,出去肯定会撞见。”
千夜虽无法完全揣测透南风无夜的心思,但毕竟跟随在南风无夜身边多年,多少也了解一些,知道南风无夜的心中在顾及什么。
南风无夜轻轻点了下头。
千夜无奈地在心中叹息了一声,继续去守着炉火。
百谷已和妘璃等人坐到了扶摇的背上,前往独孤怜雪所住的地方。
见妘小天神色担忧,百谷安慰道:“小天不用太担心,在没有见到我之前,独孤怜雪是不会伤害小妙妙的,她不过是想见我罢了。”
“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妙妙。”妘小天懊恼地蹙了下眉心,“如果独孤前辈抓的人是我就好了。”
小妙妙已经吃了太过的苦。
他不想小妙妙再受到一点惊吓和委屈。
他愿意替小妙妙去承受这些。
“她之所以带走小妙妙,应当是知道了小妙妙的身份。”百谷叹息了一声。
妘小天不解地看向百谷,“难道独孤前辈和媚绝夫人有什么仇怨?或者是和心远大师有仇?”
百谷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下,“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告诉你们。”
妘小天怔了下,看着百谷眼中复杂的情绪,心里越发的疑惑。
“其实当年……我和独孤怜雪有过一个孩子。”百谷继续说道。
闻言,妘璃和孙乐凡,以及妘小天都是一脸的惊诧。
他们都知道,百谷和独孤怜雪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但却不知道,他们竟然曾有过一个孩子!!!
百谷深吸了一口气,回忆起往事,对他来说似乎需要莫大的勇气。
“因为独孤怜雪长期接触毒药,甚至曾以身试毒,所以孩子在她的腹中时便被百毒所侵。那可怜的孩子一出生,就性命垂危。即便是我,当时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着,百谷的眼中渐渐晕染出泪光。
他连忙别开头,眨了眨眼睛。
妘璃沉沉地叹出一口气,心疼地看着故作坚强的百谷。
她与先生那么熟悉,却也没想到,先生曾有过那样一段过去……
等风吹干了眼中的泪水,百谷才回过头来,继续说道:“当时我和独孤怜雪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便是用万年冰晶先将孩子冰封住,再慢慢想法子去救他。所以我便去了寒月阁,找凌霜讨来了万年冰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妘璃不禁说道:“原来先生当年去寒月阁要万年冰晶,不是为了小妙妙,而是为了你和独孤前辈的孩子。”
之前先生并未对她说过这些,她还以为先生是为了小妙妙才去的寒月阁。
百谷点了点头,“是的,当时我并不知道小妙妙的存在。”
“那后来,万年冰晶为何会在小妙妙那里?”妘小天追问道。
“天意弄人!”百谷苦涩地笑了下,“就在我正准备用万年冰晶救我和独孤怜雪的孩子时,我师兄来找我了。”
“先生的师兄?”孙乐凡面露不解。
“是的。”百谷说,“师兄知道我与寒月阁有些交情,想让我陪他去寒月阁要万年冰晶,当时他并不知道,万年冰晶已经在我这里。我问他要万年冰晶做什么,他说要救他的孩子……”
百谷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道:“我师兄对我有恩,我想帮他,所以……我便将万年冰晶给了他。”
妘璃心中一颤,“先生为了你师兄的孩子,竟放弃了自己孩子的性命!?”
百谷垂下了眼眸,掩去眼底的泪光。
没错。
他百谷活了一世,救了很多的人,却唯独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甚至,还放弃了救治自己的孩子。
“我想先生的师兄,应当也是一个仁慈之人。”孙乐凡说,“难道当时,他就没考虑过先生的孩子,直接将万年冰晶拿走了?”
百谷摇了摇头,“我师兄并不知道我拿万年冰晶的用意,当得知万年冰晶在我这里时,他曾问过我原因,我只告诉他,借来万年冰晶是为了研究一二。倘若让师兄知道,我也是为了救我的孩子,他断然不会接受万年冰晶……”
闻言,妘璃等人一阵唏嘘。
“所以先生师兄的孩子,便是小妙妙?”妘小天问。
百谷叹息一声,“我也是前不久,在得知了小妙妙体内有万年冰晶后,才知道了小妙妙的身份。当年我并不知道师兄和媚绝夫人有来往,那时情况紧急,我也未过多询问师兄的情况。”
听百谷说了这些,妘璃终于明白了,百谷和独孤怜雪的仇怨来自何处。
她说道:“先生放弃了自己的孩子,所以独孤前辈这些年一直恨着先生。”
百谷又沉沉地叹出一口气,“她自然会恨我。”
“我虽未当过母亲,但却能明白,一个母亲对孩子的苦心。先生虽做了仁义之事,却是实实在在辜负、伤害了独孤前辈,你有愧于她,为何还要一直躲着她?难道是无颜面对吗?”妘璃问。
情义两难全。
她无法想象,当年先生有多无奈,独孤前辈又有多痛苦。
百谷蹙了下眉,“若没有后来的那些事,我百谷甘愿用一生去偿还独孤怜雪,去赎罪,可是独孤怜雪她……她……”
说着说着,百谷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闪烁着泪光的眼中交织着爱与恨,愤怒和愧疚。
“独孤前辈做了什么?”看着百谷脸上复杂的表情,妘璃心中突然感到很不安。
PS:晚安
百谷痛心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微微颤了下。
“她杀了我师兄和澈。”
孙乐凡和妘小天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知该说些什么。
妘璃亦是哑然了。
这种事,真的很难说清对与错。
毕竟当年百谷的师兄和澈,不知道百谷要用万年冰晶救自己的孩子,所以才拿走了万年冰晶。
他并非是一个自私之人,死得着实无辜。
而独孤怜雪那过激的报复行为,虽让人不敢苟同。
但她也确实是一个可怜的母亲。
很多事情,本就没有完全的对与错。
只是每个人所处的立场不同罢了。
妘璃沉默着不再说话,她无法去想象,倘若换做她是独孤怜雪,她会如何做?
或许她会理解百谷的心情,甘愿舍己救人。
也或许她会比独孤怜雪更过激,会让百谷也去给孩子陪葬。
但这些不过都是她的猜测猜想罢了。
毕竟她还未为人母,没有切身的体会过失去爱子的心情。
但她知道,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感情。
她更知道,当年先生做那个决定时所承受的痛苦,一定也不比独孤前辈少。
几人都沉默了半响。
妘小天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能明白独孤前辈当时的恨,可是和澈前辈毕竟并不知情,先生也不能见死不救。独孤前辈的行为,实在有些”
百谷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我自知愧对于她,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我师兄痛下杀手!她该杀的人是我!”
可偏偏独孤怜雪不杀他。
独孤怜雪曾说过,只要有她活着的一日,便会让他百谷终生难安。
回忆起过往,百谷的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独孤怜雪,爱恨交织。
对于师兄,他更是愧疚难当。
妘小天担心得拧紧了眉心,“独孤前辈对和澈前辈都能下得了狠手,想必对小妙妙更是恨之入骨,恐怕小妙妙此时的情况十分危险。先生,独孤前辈到底住在何处?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
“快到了,你先别担心,在没有见到我之前,我相信她不会杀小妙妙。”
百谷虽是这样安慰着妘小天,但心中却已是惴惴不安。
他比谁都清楚独孤怜雪的性子。
正是因为了解独孤怜雪,他心中比妘小天更担心小妙妙此时的处境。
“哎!”孙乐凡重叹了一声,“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以为解决了南风萧然和妘之柔,我们也能过些清静日子。哪曾想到,事情一个接一个,先是邪帝为救南风无夜而诱发了旧伤,后又是大小姐为替邪帝疗伤而耗损了近半的修为,这下小妙妙又出事了!”
“什么?”妘小天诧异地看向妘璃,“姐姐耗损了近半的修为?!”
百谷也是眉心一皱,开始探查妘璃的灵息,察觉到妘璃炼神的修为果真倒退了许多,如今已是炼神六重境!
“璃丫头”
“我没事。”妘璃睨了孙乐凡一眼。
孙乐凡连忙闭紧了嘴巴,不敢再多言。
随后妘璃又说道:“孙猴子大惊小怪,我不过是耗损了一些炼神的修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年她重生到幽岚国时,别说是灵力修为了,就连灵根都被废了。
如今的情况已算是好的了。
不过是重头再来而已,对现在的她来说,从炼神六重境修炼到九重境,并不是多难的事。
只要玄羽能好好的,别说散尽她一身修为了,就是让她去死,她都再所不惜!
“看来玄羽的情况很糟糕,否则你不会消耗这么多修为。”百谷一脸愧疚,“只怪我无能,害得你和玄羽也我真是配不上这九天第一神医的称谓!”
“先生别这样说,修复元神,本就不是易事。”妘璃安慰道,“而且我倒退的修为,可再修炼回来,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那玄羽哥呢?”妘小天问道,“他现在如何?”
“应该”妘璃沉吟了一下,“无碍了吧。”
她在离开之前,见玄羽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而且玄羽都有精力“欺负”她了。
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百谷懊恼地蹙了蹙眉心,“玄羽出手救无夜之前,我就问过他的身体状况,他说只是会耗损一点修为而已,我我当时真的以为,不会那么严重,没想到”
“先生不必自责,这事儿都过去了。”妘璃说道,“眼下我们该想想,一会儿如何应对独孤前辈。”
百谷点了点头,心中还是过意不去。
他真的没想到,玄羽替无夜修复元神,竟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哎
经过这件事,他可算是欠了玄羽一个大人情。
看来往后在玄羽的面前,他得多多忍让了。
扶摇又飞行了一会儿,到了一片丛林的上方,百谷说道:“独孤怜雪就住在这片林子,我们下去吧。”
随后几人便降落到了丛林里。
百谷提醒道:“这丛林里有很多毒物,到处都是沼泽,你们当心点,不要乱碰这里的植物,跟着我走。”
妘璃几人跟在百谷的身后,丛林中瘴气氤氲,几乎看不清十步之外的东西。
感觉到这片丛林十分诡异,几人都戒备起来。
忽然,妘璃听见了有利刃破风而来的声音,连忙出声道:“小心!有暗器!”
话音刚落,几把锋利的飞刀便朝几人飞射而来。
妘璃他们立刻闪身躲开。
“咻!”
一把飞刀刺到了妘璃身旁的一颗大树上。
雄壮的大树竟在顷刻间便枯萎颓败了!
“飞刀上有毒!”妘璃蹙了下眉。
紧跟着,又是几把飞刀朝他们疾驰而来。
随后,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不想死,就赶紧离开这里!”
妘璃正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就见一名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子,从浓厚的瘴气中朝他们飞了过来。
当看清楚那名女子的面容时,妘璃和孙乐凡都愣了下。
那名黑衣女子,在看见妘璃和孙乐凡后,亦是愣怔了片刻。
随后,那名黑衣女子竟朝妘璃单膝跪了下去。
妘小天和百谷一脸的不解。
黑衣女子朝妘璃抱拳道:“不知竟是恩人,紫胭失礼了。”
“紫胭!你怎么会在这里?”孙乐凡惊呼出声。
对于紫胭,孙乐凡的印象很是深刻。
当年他和大小姐去三重天黑市时,正见紫胭被当成奴隶在黑市拍卖。
对于美丽的女人,他向来没什么抵抗能力,一时生了恻隐之心,便求大小姐把紫胭救了。
不过当时认识紫胭,是在三重天,以紫胭的天赋,怎么可能几年的时间,修为便晋升到了九重境!?
紫胭没有回答孙乐凡的话,兀自跪着,为自己刚才的失礼行为向妘璃道歉。
“起来吧。”妘璃说道。
紫胭这才站了起身。
孙乐凡又急忙追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现在跟在毒仙身边。”紫胭说。
“难怪你的修为进步得这么快!”孙乐凡恍然大悟。
此时,一阵风吹过来,正拂开了紫胭挡在右脸的头发。
见她右脸太阳穴的位置上,有一块黑色的像是胎斑的印记,百谷微微一惊,“你在替独孤怜雪试毒?”
紫胭点了点头。
百谷的眼底闪过一丝惶恐之色,将紫胭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炼成了百毒之体!”
“百毒之体?”妘璃疑惑地看向百谷。
“百毒之体,是独孤怜雪毕生钻研的至高毒术。以百毒为食,成百毒之躯。”百谷说道。
“是的。”紫胭轻轻点头,“若非如此,我此生也不可能达到九重境的修为。”
“快带我去见她!”百谷着急地催促道。
独孤怜雪一直想要炼制出一种让他解不了的毒。
既然百毒之体成功了,看来她已经炼出了巨毒!
紫胭面露迟疑之色。
她平日里负责看守这片丛林,不让人打扰毒仙。
妘璃说道:“这位是神医百谷,独孤前辈带走了小妙妙,就是为了让他前来。”
“请随我来。”紫胭不再犹豫,转身替妘璃他们引路。
虽然她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是她相信妘璃说的话。
“紫胭姑娘,小妙妙现在怎么样?独孤前辈可有为难她?”妘小天紧跟在紫胭的身后追问着。
紫胭摇了摇头:“我未见毒仙带了人回来,我虽住在这里,但平时毒仙也很少与我接触。”
闻言,妘小天蹙了下眉,心中越发不安。
来到了一颗参天大树下面,紫胭停住了脚步,抬头往上看去,“平日里毒仙就住在上面。”
几人随着她的目光往上看,见在大树的中间,搭建了一间很大的树屋。
妘小天正要往上飞,百谷却突然拉住了他,“她性子古怪,你们还是别上去了,就在下面等我,这是我与她的私人恩怨,让我与她单独谈谈。”
“可是”
“放心,我不会让小妙妙有事。”百谷说完,身形一纵,便朝上面的树屋飞去。
妘小天着实担心小妙妙,不安的在树下来回踱步,时不时往上面看一眼。
见几人的神色都很沉重,紫胭安慰道:“你们不用担心,我跟随在毒仙身边的这些年,对她也有所了解,其实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绝不会伤害无辜。”
妘璃没有回应紫胭,时刻留意着树屋上的动静。
即便真如紫胭所说的那般,独孤怜雪是一个善良的好人,不会伤害无辜。
但是,小妙妙的在独孤怜雪的眼中,可未必是一个无辜之人。
毕竟,当年若不是因为小妙妙,独孤怜雪和先生的孩子就不会死。
树屋内,独孤怜雪正在喂养一只毒蝎。
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她并未转过身,便知道是百谷。
因为她闻到了他身上那熟悉的、曾让她迷恋不已的药草香。
“来得还真是快啊。”独孤怜雪轻笑了一声。
百谷看着她的背影,问道:“小妙妙在哪里?”
“小妙妙?”独孤怜雪轻轻抚摸着手心里的蝎子,“还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儿,只可惜我们的孩子连个名字都没来得及取,便死了。”
百谷眉心一沉,“我知道你恨我,你想对我怎样都可以!但小妙妙是无辜的!”
“呵!”毒仙冷嗤一声,将手心里的蝎子放在了桌上,终于转身看向了百谷,“那我们的孩子呢,难道他就不是无辜的吗?他就该去死吗?”
看着独孤怜雪那双美目中满满的恨意,百谷心中狠狠一痛。
他无奈地看着她,“你是知道的,若是没有我师兄,这世间便不会有我百谷。师兄于我恩同再造,你让我如何能见死不救”
“少跟我说你那些大仁大义的道理!”独孤怜雪沉声打断了百谷的话,“在我和孩子的眼里,你百谷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是我对不起你们”百谷痛心地闭了下眼,狠狠地捏紧了双拳。
再次睁开眼睛看向独孤怜雪时,他神色愠怒,“你可以杀了我!让我替孩子去偿命!但你不该杀了我师兄!更不该伤害小妙妙!我们的恩怨,跟他们无关!你恨我一人便可!”
“呵呵呵”独孤怜雪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中晕染开泪光,“你想死啊?那怎么行。你死了,我又该怎么办?你必须得活着,痛苦愧疚的活着,陪着我每日思念我们的孩子。”
百谷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与你多说,你立刻把小妙妙给我交出来!”
“她已经死了。”独孤怜雪又拿起了桌上的那只蝎子,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宝贝还吸干了她的血,此时她的尸体,应当已经被我林子里的蛇给吃了吧,也不知有没有留下一根骨头。”
百谷全身一震,忽然掠身上前,一把掐住了独孤怜雪的颈脖。
他怒不可遏地瞪着独孤怜雪,眼中崩裂出血丝,咬牙切齿道:“你你怎么变得如此狠毒!你”
百谷已愤怒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掐着独孤怜雪颈脖的手,越来越用力。
独孤怜雪美艳的脸已胀红,却未反抗。
她依然笑着,绝望的笑着。
“能看见你这么痛苦这么生气,我真的很开心。”独孤怜雪闭上了双眼,唇角扬着决绝的笑意,“快杀了我吧。”
她真想死在百谷的手下,让百谷永远活在杀妻弃子的悔恨愧疚之中,日日受良心的谴责。
反正她早已生无可恋,只求百谷能痛不欲生!!!
ps:晚安
百谷的眼中沁出了泪水。
此时他怒不可遏,更痛彻心扉,掐着独孤怜雪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突然,独孤怜雪含笑的唇角流出了一丝乌紫色的血。
她脸上雪白的肌肤,衬得那丝血迹越发触目惊心。
“你……”百谷愣怔了一下,连忙松开了独孤怜雪的颈脖。
独孤怜雪颓然跪坐在地上,无力地笑着。
百谷看见独孤怜雪嘴角的血迹色泽有异,连忙抓住独孤怜雪的手腕,探向她的脉搏,忽地神色一惊,“你怎么会中毒?!”
树屋下方,妘璃也听见了动静,立刻和妘小天他们飞了上来。
几人一进树屋,就听见了百谷这句话,皆是一脸的茫然不解。
他们还以为,出事的会是小妙妙,却没想到,独孤怜雪竟然中毒了?
紫胭连忙上前,将独孤怜雪抚到了一旁的美人榻上。
百谷痛心地看着脸色渐渐苍白的独孤怜雪,见独孤怜雪唇角却依然扬着笑意,心中顿时明了,“是你自己服的毒?”
这九天,除了独孤怜雪自己,又有谁能给毒仙下毒?
“为什么?”百谷拧紧了眉心,继续问道,“难道就是为了折磨我?!”
这些年,独孤怜雪一直想要炼成九天至毒。
他以为独孤怜雪是想要打败他,证明他百谷的无能。
但直到今日,他方才醒悟。
眼看着自己的妻子死在眼前,而无能为力,又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他百谷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
他真的没想到,独孤怜雪竟会以折磨自己,来惩罚他!
她竟已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呵呵呵……”独孤怜雪轻笑了几声,“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不,还不够。”
说完,独孤怜雪拂了下紫袖,旁边的一扇木门打开了。
众人转眼一看,正见小妙妙躺在里面。
“小妙妙!”妘小天率先冲了进去,见小妙妙双唇发紫,他转眼瞪向毒仙,“你给小妙妙下毒了?!”
“没错,我与她种的是一种毒。”独孤怜雪笑看向百谷,“这毒,是以紫胭的百毒之血炼成,即便是身为九天第一神医的你,也绝对炼制不出解药!两个时辰后,我们二人便会毒发生亡。”
“你……”百谷全身都在颤栗。
“独孤前辈。”妘璃开口道,“我不想为难你,请你把解药交出来。”
“你倒是提醒我了。”独孤怜雪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药瓶子,“我这里的确有解药,但仅此一颗,拿去吧。”
说完,独孤怜雪便将药瓶子扔到了百谷的脚边。
见独孤怜雪拿出解药时,妘小天正欲上前,但在听见独孤怜雪的后半句话时,妘小天的脚步蓦然一僵。
众人都看向了落在百谷脚边的药瓶,无人上前拿。
解药仅此一颗。
也就意味着,救了小妙妙,便无法救独孤怜雪。
此时的选择权,落在了百谷的手中。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百谷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药瓶子。
他抬眼看向独孤怜雪,“你故意想让我再做一次当年的选择。”
独孤怜雪轻嗤了一声,不再言语。
百谷握紧了手中的药瓶,痛心地闭上了眼睛,此情此景,仿佛回到了当年。
一个是他的孩子,一个是师兄的孩子。
上天似乎在与他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竟让他在亲子和手足兄弟的骨血之间,做出选择!
无论他百谷如何选择,都将成为一个无情之人。
没有人能体会,当时他的痛不欲生和撕心裂肺!
他不是老天爷,他无权决断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他唯一能选择的,只有不做一个自私的人。
其实独孤怜雪又何需来折磨他,这些年,他哪日不是活在折磨之中?
唯有终日借酒消愁。
没想到,时隔多年,一切又重新上演了。
百谷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拿着药瓶缓缓站起身。
见他心中似乎已经有了抉择,所有人都紧张得闭住了呼吸,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唯独独孤怜雪,她微微偏过头,不再看向百谷。
百谷深深地看了独孤怜雪一眼,慢慢转身,朝着旁边的小妙妙走去。
察觉到百谷离去的身影,独孤怜雪闭上了眼睛,落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尝到滑落到唇角的苦涩眼泪,独孤怜雪的脸上露出了凄凉的笑意。
妘璃心疼又无奈地看着百谷一步步朝小妙妙走近。
她看得出,百谷的每一步,都艰难沉重。
然而妘璃并未开口说话。
他们没有资格替百谷做任何的抉择。
即便此时身为旁观者,他们也感到了痛心的无奈。
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妙妙去死,小妙妙已受了太多的委屈和苦楚。
可独孤怜雪,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的、该被疼爱的人?
妘璃转开眼,不忍再看眼前的情景。
似乎过了很久,百谷才终于走到了小妙妙的面前。
他沉沉吁出一口气,打开了药瓶,却发现药瓶里竟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百谷愣了下,转眼错愕地看向独孤怜雪。
看见独孤怜雪笑得凄美的侧脸,百谷心中一颤,似乎明白了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时,小妙妙突然醒了过来。
“小天哥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们怎么来了?”
“小妙妙别怕,先生是神医,即便没有解药,他一定也能想到办法替你解毒。”妘小天连忙安抚小妙妙。
“解毒?”小妙妙茫然地眨了下眼睛,“我没有中毒啊。”
听小妙妙这样说,百谷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忽然自嘲地笑了下。
果然……独孤怜雪是在考验他。
“你没有中毒?”妘小天错愕,“可是你……你的嘴唇都发紫了。”
小妙妙抬起手背擦了下嘴唇,“哦,之前我肚子饿了,独孤前辈便带我去林中吃了一些野果子,这里的桑果可好吃了!我一下子吃了好多好多,那个……吃饱了就会犯困嘛,所以我就睡着了……嘻嘻……”
小妙妙开心地看着妘小天。
小天哥哥这么担心她,她真的感觉好满足。
妘小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睡了一觉好像都消化了,小天哥哥走,我带你去吃,这里的桑果真的好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小妙妙从床上爬起来,牵起妘小天的手就要走,却突然发现,气氛很是怪异。
小妙妙缩在角落,看不见外面的独孤怜雪和妘璃几人,只见百谷和妘小天的神色十分沉重。
百谷走了出去,来到了独孤怜雪的面前。
“你故意骗我,就是想让我再体会一次当年的痛苦,让我再做一次负心人。如此,你开心了吗?”百谷问道。
独孤怜雪依然未看百谷,轻轻笑了下,“你痛苦吗?你痛苦,我就开心。”
“我不会让你死的!”百谷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独孤怜雪的手。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死在他的面前!
绝对不会再让当年的事情重演!
“不要白费力气!”独孤怜雪用力甩开百谷的手,转眼瞪向了他,“这绝情散是我以百毒之血炼制,百毒之血中混杂百毒,百种至毒又交融相生,毒中有毒,无药可解!就算你能找到解毒之法,但这一时半会儿,你也炼制不出解药。”
百谷咬了咬牙,“你就那么想死?”
独孤怜雪微微抬起染血的下巴,“只要能让你百谷痛苦,我独孤怜雪死千遍万遍都值得!”
闻言,妘璃心中暗叹。
她简直无法想象,独孤前辈对先生的爱有深,恨有多切!
独孤怜雪又轻嗤了一声,眼神爱恨交织地看着百谷。
“九天第一神医,救得了世人,最终究救不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哦,不对……在你的眼中,我独孤怜雪早已不是你的妻子了。”
百谷欲言又止。
他百谷这一生,只有过独孤怜雪一个女人。
结发为夫妻,便是生生世世。
无论独孤怜雪曾做过怎样的事,在他的心中,她都是他百谷的妻子。
看着独孤怜雪脸上决绝的笑意,百谷也苦涩的笑了笑。
她到底有多恨他,才会这般折磨他?
看着百谷眼中有着愧疚之色,独孤怜雪说道:“在我死之前,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说清楚,如此你才会更加愧疚难安。”
百谷蹙了下眉。
“和澈不是我杀的。”独孤怜雪说道,“当年我并未找到他,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闻言,百谷全身一震,“你……你说什么?”
当年,和澈带走万年冰晶后,独孤怜雪和百谷的孩子便彻底命绝了。
看着毫无生气的孩子,独孤怜雪痛心到几乎疯了。
当时情绪激动的她,歇斯底里地喊着要杀了和澈,是和澈间接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趁百谷没留意之际,独孤怜雪便离开了。
百谷立刻追了上去,却没能找到独孤怜雪。
直到两日后,独孤怜雪回来替他们的孩子安葬,并告诉百谷,她已杀了和澈。
从此,二人便彻底决裂。
看着百谷眼中不敢置信的神态,独孤怜雪大笑了起来。
“可当年,你明明亲口告诉我,你杀了师兄?”百谷的声音已颤抖不已。
独孤怜雪冷冷地笑了下,“你可曾记得,当年我回来后,你问我的第一句话?”
“我问你是不是杀了和澈。”百谷说道。
对于当年的事,无论他用多少酒去麻醉自己,都忘不了那些痛苦的一点一滴。
“百谷,你我夫妻一场,难道你就真的这么不了解我吗?”独孤怜雪问道。
百谷突然哑然了。
独孤怜雪继续说道:“我独孤怜雪虽喜炼毒,但并非一个心肠歹毒之人。当年我痛失爱子,你没有关心我一句,只知道关心你的师兄!说到底,你对我一点都不信任。”
当时她情绪激动,的确动过想要杀了和澈的念头。
可在她去找和澈的路上,心情已慢慢平复下来。
她以为,等她回来后,百谷会向她道歉,会安慰她。
可当她回到家里看见百谷时,只见他一脸的冰冷,非但没有一句关怀愧疚的话,还质问她是否杀了和澈?
“呵!”想到从前,独孤怜雪嗤笑了一声,“既然你不信我,那便就当是我杀了你师兄吧,当时我就是想看看,你是否会为了你的师兄报仇。”
百谷没有替他的师兄报仇,但从此之后,却再也不见她了。
谁能明白,她的绝望,她的痛,她的恨?!!
听独孤怜雪说出了当年的真相,妘璃等人已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独孤怜雪。”百谷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说出话来,“一个谎言,让我痛苦了这么多年。一个真相,又让我余生愧疚难安,你真的好狠!”
当年他离开独孤怜雪,是因为无法接受独孤怜雪杀了师兄。
他无法去面对她,只能选择逃避。
今日才知道,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辜负独孤怜雪。
看着百谷痛苦的神色,独孤怜雪又笑了起来。
她就是要让百谷愧疚,让百谷救不了她!
好在老天终于眷顾她了,让她炼成了绝情散。
绝情散的毒性,百谷是解不了的。
如此甚好,她终于可以安心去陪伴孩子了。
他们的孩子,孤零零地躺在地底下,她早该去陪伴他了。
独孤怜雪正笑着,突然咳出了一口乌紫色的血。
“前辈!”紫胭红了眼眶,“我没想到,您用我的血炼毒,竟是为了让自己服下……”
“先生。”妘璃看向百谷,着急地催促道,“快想想办法吧。”
“先生,独孤前辈是爱你的。”小妙妙走出来,拉了拉百谷的衣袖,声音哽咽着,“你快救救她,她没有错,当年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害得你们变成这样,我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我……”
小妙妙泣不成声。
关于她体内为何会有万年冰晶的事,独孤前辈将她来带来这里时,已经告诉了她。
当独孤前辈告诉她这些真相时,她愿意以死平息独孤前辈心中的恨。
但独孤前辈对她说,是因为她,独孤前辈和先生的孩子才死了,所以她必须好好活着,替他们的孩子好好活着。
百谷恢复了平静,脸上的神色,亦是出奇的淡定。
他看着独孤怜雪,眼中浮现出一丝宠溺的笑,“当年和你相识时,我便知晓,你骨子里的激烈性子不改不行,过了这么些年,你我的容颜虽未老,却也实实在在是历经沧桑的老人了。却不想,你还跟年少时一样,性子这般的任性和激烈。”
ps:晚安
看着百谷眼中的温柔,独孤怜雪微微失神。
她眯了眯一双妩媚的桃花眼。
此时站在他眼前的百谷,那温柔含笑的神态,那俊逸的身形,就如同多年前,她初见他时那般。
岁月未曾改变他们的容颜,却早已让两颗相爱的心千疮百孔。
独孤怜雪收回视线,声音凉凉地笑了笑。
如今这千疮百孔的心,早已失去了爱的力气。
唯有恨,支撑着她苟延残喘地活到现在。
独孤怜雪缓缓闭上双眼。
这些年,她恨得也累了。
看着独孤怜雪视死如归的神情,百谷又说道:“忘记告诉你了,这世间,已没有我百谷解不了的毒。”
闻言,独孤怜雪怔了怔,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向百谷。
百谷突然运起了灵力,他手捏剑指,莹莹绿光钻入了独孤怜雪的眉心。
见状,妘璃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先生有办法救毒仙。
小妙妙开心得眨了眨泪眼,“我就知道,先生是九天第一神医,没有什么毒解不了。”
独孤怜雪一脸诧异。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绝情散中的百毒之血,可是内含上百种剧毒,即便是她,也不一定能炼制得出解药。
而百谷连这其中混杂着什么毒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解得了!
突然,独孤怜雪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毒正在被百谷转移。
她似乎明白了过来,骇然地瞪大眼睛,“你……你在吸走我体内的毒?!”
听独孤怜雪如此说,妘璃等人刚放松下来的心,瞬间又绷紧了。
妘璃立刻开启天眼紫眸,果真看见,百谷施展的法术不是在替独孤怜雪祛毒,而是将独孤怜雪体内的毒,转移到了他自己的体内!
“先……先生!”妘璃哑然地张了张嘴。
百谷目光愧疚地看着独孤怜雪,“当年我们的孩子死后,我便发誓,定要研究出一种可解百毒的法子。这个法术,我早已在两年前就练成了,没想到今日会派上用场。”
从前,他百谷很是骄傲,自信的以为这世间没有他解不了的毒。
直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丧命,却束手无措时,他才猛然清醒。
即便他被世人誉为九天第一神医,但他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于是,在后来那些愧疚自责的岁月里,他开始研究能解百毒的法子。
终于,在看见了璃丫头施展的暗系法术时,获得了灵感,琢磨出了这一套吸毒之法。
看着百谷眼中的坚定神态,独孤怜雪恍然大悟,“原来刚才……你就已经打算好,要将我体内的毒转移到你的体内?”
百谷微微扬起了渐显苍白的唇,“对不起,这次不能让你得偿所愿了。”
的确,刚才在他打算将唯一的一颗解药给小妙妙时,心中就已决定,用自己的命去换独孤怜雪的命。
他说过的,今日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在他的面前。
而且,他也从没有想过要放弃独孤怜雪。
“不!”独孤怜雪怒吼着,“你给我停下来!”
然而无论独孤怜雪如何运转体内的灵力,都挣脱不开百谷的法术。
独孤怜雪愤怒地看着百谷眼中坚定的神态,突然绝望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独孤怜雪的眼角滑落下滚烫的眼泪。
她还以为,她终于赢了百谷,终于可以安心地去陪伴他们的孩子了。
却没想到,到头来输的人,还是她!
百谷收回法术,突然捂着胸口,单膝跪在了地上,随后吐出了一口乌紫色的血。
“先生!”几人围拢上前。
妘璃连忙扶起百谷,心疼地看着他。
百谷无力地掀起眼帘,看着妘璃微微一笑,“璃丫头,别忘记以后多在我的坟头浇些梨花白。”
妘璃眼中的泪光颤了颤,泪水无声地落了下来。
百谷于她而言,是挚友,更是至亲!
“百谷!”独孤怜雪突然扑了上来,跪坐在百谷的面前。
她抓住百谷的双肩,歇斯底里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百谷无力地扬唇笑了下,“该死的人,本来就是我。”
“不!”独孤怜雪连连摇头,“你不可以死!我不许你死!我要你每日都活在愧疚悔恨之中,你怎么可以死!!你死了,我又该怎么办?!”
百谷伸出右手,微微颤抖地捧住了独孤怜雪的泪脸。
独孤怜雪怔了下。
她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有感觉到他手心里的温度。
“是我对不起你……忘了那些爱,也忘了那些恨,好好地活着……”
话音方落,百谷的手也垂了下去,陷入了昏迷之中。
妘璃连忙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查探了一下百谷的脉象。
此时毒方入体,尚未侵入心脉,妘璃松了一口气,努力保持着镇定,看向独孤怜雪问道,“你若不愿救他,我便将他带回百幽谷医治了。”
独孤怜雪抬眼看向妘璃,“你?”
“我在先生这里也学了不少医术,只要先生还没死,我就绝不会放弃。”
“这毒无解,别说是你了,就连百谷也不可能炼制得出解药。”
“不试试如何知道?你不是还想让他痛苦地活着吗?难道就甘心让他这样死去?”
“不!”独孤怜雪摇了摇头,神色激动地站起身,“他不能死!我这就去研制解药,他不会死的,他不可以死……”
独孤怜雪碎碎念着,转身走进了里面炼药的屋子。
妘璃伸出手,在百谷的身上和乾坤袋中翻找了一番。
“小姐姐,你在找什么?”小妙妙着急地问道。
“万年冰晶。”妘璃说。
倘若一时炼制不出解药,只用先用万年冰晶将先生冰封住。
然而妘璃找遍了百谷的身上,也没有发现万年冰晶。
她看向小妙妙和妘小天,“万年冰晶应该还在南风无夜那里,你们带着扶摇一起,立刻回一趟百幽谷,找到南风无夜,将万年冰晶带来。”
“好!”妘小天重重地点了下头。
随后妘璃又沉着地对孙乐凡吩咐道:“你将先生抚到床上,我帮独孤前辈一起研制解药,要时刻留意着先生的情况,有任何状况立刻告诉我。”
孙乐凡连忙走上前,将百谷扶到了床上去。
妘璃走出树屋,唤来了扶摇,又对妘小天和小妙妙叮嘱道:“两个时辰内,你们一定要带着万年冰晶回来,速去速回。”
交代完后,妘璃便转身回到树屋内。
方才独孤前辈说过,这绝情散会在两个时辰后让人毒发身亡。
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倘若在在这段时间内,研制不出绝情散的解药,就只能指望万年冰晶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先生死!
紫胭不安地问道:“恩人,我能帮些什么吗?”
妘璃看了一眼独孤怜雪刚才走进去的那间屋子。
此时房门已经关上,独孤前辈应当在研究解药了。
她想要了解绝情散,但此时独孤前辈怕是不会跟她说那么多。
妘璃看向紫胭,“你可知道绝情散是如何炼成的?”
紫胭摇了摇头:“前辈炼毒时,我不能在旁打扰,并不清楚绝情散是如何炼成的。但是绝情散中的主要成分,便是我的百毒之血。”
“那你将百毒之血中所含的各种剧毒,都写给我。”妘璃说。
紫胭未有犹豫,立刻拿出笔纸,将她这些年为了炼就百毒之体,服下的各种剧毒,一一写给了妘璃。
这边,小妙妙和妘小天正火速赶往百幽谷。
扶摇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二人便来到百幽谷。
然后百幽谷内,却不见南风无夜的身影。
小妙妙着急得直跺脚,目光慌张地左右巡视着,“南风无夜不是刚醒来没几日吗?身体都没好,能跑哪儿去呀!”
“别急,我们先在谷内分头找找,半柱香后,若没有找到南风无夜,我们便在此处会合。”
“不用去找。”小妙妙说完,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南风无夜!!!”
她这一声呼喊很是响亮,借助风力四散传开,惊得谷中的鸟儿都飞了起来。
妘小天下意识地抬手捂了下耳朵。
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小妙妙的声音震破了。
小妙妙清亮的声音在谷内回荡了片刻,南风无夜却未现身。
妘小天说道:“看来他不在百幽谷,我们去皇宫看看。”
“万一他也不在皇宫呢?”小妙妙着急得咬了咬唇,“我们不能耽误太久,小天哥哥,我速度快,我一个人去皇宫,你和扶摇去其他地方四处找找。”
随后二人便分头去寻找南风无夜了,并未想到,南风无夜这时正在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大堂中,妘苍担忧地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南风无夜。
“无夜,你大伤初愈,若要见我,让千夜来通传我一声便是,怎的自己跑来了?”
“妘伯父不必担心,我身子已无大碍,接下来安心疗养便是了。”南风无夜努力撑着倦怠的精神,但声音听起来还是很虚弱。
“原本我是想去百幽谷看你的,但璃儿不让我去打扰百谷替你疗伤。幸好有百谷在,我就知道他定能让你无恙。”妘苍欣慰地说道。
南风无夜轻轻摇了下头,“并非是先生救了我,是邪帝耗损了灵力,替我修复了元神。”
妘苍诧异,“竟……竟是邪帝救了你?!”
“是的,他是为了璃儿。”南风无夜苦涩地笑了下,“邪帝为了璃儿,当真是可以不顾一切,我自愧不如。”
妘苍点了点头,叹息道:“这些年发生的事,我都已知晓了。邪帝对璃儿的确是情深义重,但是你对璃儿,亦是情真意切。”
“不,我连邪帝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无夜,你不要妄自菲薄,当年是我……是我让你在天下和璃儿中间做了抉择。若非我的阻拦,我相信你为了璃儿,也可以……”
“妘伯父。”南风无夜出声打断了妘苍的话,无奈地笑了下,“不说这些了。”
说到底,他终究还是舍弃了璃儿。
若众生不容璃儿,邪帝便会毁了众生。
而在他南风无夜的心中,终究是天下苍生为首任。
他是永远都比不过邪帝的,也不想与邪帝去比较。
璃儿能得到邪帝的呵护,他是真心的祝福。
“终究是我害了你。”妘苍叹息了一声,始终觉得愧对南风无夜。
倘若当年他不阻拦,无夜和璃儿,便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妘伯父言重了,一切选择在于我,您没有做错什么。”南风无夜说,“如今有邪帝疼爱着璃儿,您该感到欣慰。”
妘苍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
璃儿能得到幸福,他自然是欣慰的。
他也很感激,邪帝这些年对璃儿的照顾和付出。
只是对于南风无夜,他始终感到惋惜。
“我今日来见妘伯父,是想和妘伯父商讨一件事。”南风无夜转移了话题。
“什么事?”妘苍问。
“当年,是您主动让出了九天共主之位,如今我父君已去世,这天下也该交回到您的手中。”
妘苍愣了下,说道:“我曾对你父君许诺,我妘家之人绝不会染指南风家的圣位。何况你比我更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南风无夜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暗哑地说道:“妘伯父,我已经累了……”
他真的好想卸下这一身重任,为自己而活,为心爱的人而活。
“我知道你累。”妘苍心疼地看着南风无夜,“可如今,我的灵力修为被封,如何担得起这天下重任?”
“我相信邪帝和璃儿会有办法解决那个神族男子,等拿到了钥匙,妘伯父便可恢复灵力。”
妘苍知道南风无夜此时心灰意冷,便做了退让,“那就等到那时再说吧,眼下你先好好疗伤,我暂且代理国事。”
南风无夜恭敬地朝妘苍拱了拱手,“有劳妘伯父了,是无夜自私,将这重任推到妘伯父的身上。”
妘苍摆了摆手,“你我之间,又何须说这些。只是我老了,很多事已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天下该交到有能力的年轻人手中。倘若你真不想当九天圣上,那我们便好好观察一番,选一个适合的人。”
南风无夜黯然的眼中忽然浮出一丝亮光,“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他知道妘伯父虽几番退让,但终究还是想让他坐这共主之位的。
若是能选一个合适的人,加上妘伯父辅佐,这九天的人族,没了他南风无夜,亦能安稳太平。
就在二人谈话间,玄羽也来到了镇国公府。
ps:晚安
正准备出门的刘毅华,刚好遇见了玄羽。
“邪帝是来找我们大小姐吗?”刘毅华问。
“我今日是来拜访镇国公。”玄羽说。
昨夜他已与阿璃有了肌肤之亲,也是时候该向妘苍正式提亲了。
虽然阿璃说,妘苍已在替他们选良辰吉日。
但为了表示他对阿璃的重视,他有必要正式提个亲。
“老爷正在和太子殿下议事,邪帝先请坐下喝杯茶,我这就去禀告老爷。”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去打扰了,我先去见阿璃吧,等镇国公忙完了,我再去见他。”
刘毅华说道:“大小姐没有在府内。”
玄羽疑惑:“她没回来吗?”
“已经好几日没有回来了。”
“今早她和孙乐凡离开了妖族帝宫,我还以为她已经回来了。”玄羽蹙了下眉。
今早阿璃走得匆忙,他还以为阿璃是急着要回来陪他父亲。
她没有回来,会去哪里?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玄羽连忙转身离去。
阿璃为了替他疗伤,炼神修为倒退了许多。
倘若妄尘在这个时候找上阿璃,阿璃恐怕不好应付!
离开镇国公府后,玄羽闭上眼睛,去感应妘璃体内的凤血。
然而,如今凤血的力量已被妘璃吸收得差不多了,他的感应也变得十分微弱。
玄羽寻着那微弱感应寻去,在半路上遇见了妘小天。
见妘小天单独和扶摇在一起,而且神色很是慌张,玄羽心中更加不安,立刻上前问道:“是不是阿璃出什么事了?”
看见突然出现的玄羽,妘小天愣了下,旋即连忙摇头:“姐姐无碍。”
玄羽松了一口气,俊逸的眉心舒展而开。
“是先生出事了。”妘小天说。
“百谷?他能出什么事儿?”
妘小天将事情的经过简要地告诉了玄羽。
听闻后,玄羽连忙道:“南风无夜正在镇国公府,你快去找他吧,我先去独孤怜雪那里。”
妘小天点了点头,将独孤怜雪所住的位置告诉了玄羽,随后便带着扶摇往镇国公府赶去了。
树屋内,妘璃正在研究着紫胭写给她的百毒药方。
每一种毒的成分,紫胭也都写得很详尽。
这时,紫胭突然出声道:“有人闯入。”
她正要起身出去查看情况,玄羽就已经出现在了树屋内。
“你怎么来了?”妘璃诧异。
见妘璃满额大汗,玄羽有些心疼,说道:“我遇见了小天,他将情况都告诉了我,很快他就会带着万年冰晶赶来,你别着急。”
妘璃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万年冰晶,便可暂时保住先生的性命。”
“邪帝那般无所不能,可否替先生看看,这毒该如何解?”看见玄羽来了,孙乐凡面露喜色。
在他的心中,身为神域天尊的玄羽,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他。
他一定知道该如何解毒。
玄羽的目光从昏睡的百谷脸上扫过,轻轻摇了摇头:“我对医毒的了解,还不如阿璃。”
孙乐凡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玄羽又看向桌上的百毒药方,说道:“有一个人,他定能解此毒。”
闻言,妘璃黯然的神色一亮,连忙追问道:“真的吗?那人是谁?”
“妄尘。”玄羽说道,“他所学甚广,医毒之术更不在话下,应当能解此毒。”
妘璃愣了下,心中刚刚燃起的一线希望,又熄灭了。
她颓然地摇了摇头:“妄尘根本不可能帮我们救先生,而且现在要找到他,让他炼制解药,时间也来不及。”
“你也别太担心,反正有万年冰晶可以暂时保住百谷的性命。到时候我会擒下妄尘,让他替百谷炼制解药。”玄羽语气沉着地安抚着妘璃。
妘璃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办法,但眼下我也得尽量先试试。”
她相信玄羽,玄羽说可以的事,他就一定能做到。
但她还是觉得将希望寄托在妄尘的身上,始终不太妥当。
如果她和毒仙能炼制出解药,是最好不过的了。
妘璃又继续研究紫胭写给她的百毒药方。
药方上这些剧毒,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其实并不难解。
但难就难在,这些剧毒之间能相溶相生,衍生出新的毒素。
上百种的剧毒,不知产生了多少种变化。
独孤前辈果真不愧是毒仙,这创出的百毒之体当真是可怕。
见妘璃神色认真地研究着药方,玄羽也不再打扰她,安静地守候在一旁。
过了片刻,妘小天和小妙妙都回来了。
和他们二人一起回来的,还有南风无夜和千夜。
南风无夜的到来,让屋内的气氛突然显得有些尴尬。
树屋虽大,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是显得有些逼仄。
孙乐凡看了看南风无夜,又看了看玄羽和妘璃,唇角僵硬地抽搐了一下。
这大约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如此安静地聚在一起吧……
这感觉,还真是十分怪异。
妘小天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面色冷漠的妘璃。
他知道姐姐和玄羽哥都不想看见南风无夜。
但南风无夜得知先生身重剧毒、命悬一线后,执意要跟他们一起来。
毕竟南风无夜是九天太子,又和先生是莫逆之交。他也不好拒绝,只能带着南风无夜一起来了。
南风无夜也未说什么,径直走到了百谷的面前,拿出了万年冰晶。
“让我来运使万年冰晶吧。”妘璃走上前,朝南风无夜伸出了手。
一旁,千夜愣了下,旋即才反应过来,启动万年冰晶要运用灵力,如今殿下的身体和元神都还很虚弱,着实不宜使用灵力。
他都没细心留意到这个问题,没想到圣女却想到了。
看来圣女还是关心殿下的。
这样想着,千夜的眼底不自觉地闪过一丝笑意。
南风无夜也没有逞强,将万年冰晶放到了妘璃的手中。
妘璃拿过万年冰晶,便开始施法。
万年冰晶漂浮到百谷的胸膛上方,寒冰之灵散开,融入百谷的体内。
渐渐地,百谷的身体周围覆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
见状,妘璃松了一口气,“如此,便有时间慢慢研制解药……”
她的话还没说话,万年冰晶突然发生了异样!
闻言,妘璃黯然的神色一亮,连忙追问道:“真的吗?那人是谁?”
“妄尘。”玄羽说道,“他所学甚广,医毒之术更不在话下,应当能解此毒。”
妘璃愣了下,心中刚刚燃起的一线希望,又熄灭了。
她颓然地摇了摇头:“妄尘根本不可能帮我们救先生,而且现在要找到他,让他炼制解药,时间也来不及。”
“你也别太担心,反正有万年冰晶可以暂时保住百谷的性命。到时候我会擒下妄尘,让他替百谷炼制解药。”玄羽语气沉着地安抚着妘璃。
妘璃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办法,但眼下我也得尽量先试试。”
她相信玄羽,玄羽说可以的事,他就一定能做到。
但她还是觉得将希望寄托在妄尘的身上,始终不太妥当。
如果她和毒仙能炼制出解药,是最好不过的了。
妘璃又继续研究紫胭写给她的百毒药方。
药方上这些剧毒,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其实并不难解。
但难就难在,这些剧毒之间能相溶相生,衍生出新的毒素。
上百种的剧毒,不知产生了多少种变化。
独孤前辈果真不愧是毒仙,这创出的百毒之体当真是可怕。
见妘璃神色认真地研究着药方,玄羽也不再打扰她,安静地守候在一旁。
过了片刻,妘小天和小妙妙都回来了。
和他们二人一起回来的,还有南风无夜和千夜。
南风无夜的到来,让屋内的气氛突然显得有些尴尬。
树屋虽大,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是显得有些逼仄。
孙乐凡看了看南风无夜,又看了看玄羽和妘璃,唇角僵硬地抽搐了一下。
这大约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如此安静地聚在一起吧……
这感觉,还真是十分怪异。
妘小天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面色冷漠的妘璃。
他知道姐姐和玄羽哥都不想看见南风无夜。
但南风无夜得知先生身重剧毒、命悬一线后,执意要跟他们一起来。
毕竟南风无夜是九天太子,又和先生是莫逆之交。他也不好拒绝,只能带着南风无夜一起来了。
南风无夜也未说什么,径直走到了百谷的面前,拿出了万年冰晶。
“让我来运使万年冰晶吧。”妘璃走上前,朝南风无夜伸出了手。
一旁,千夜愣了下,旋即才反应过来,启动万年冰晶要运用灵力,如今殿下的身体和元神都还很虚弱,着实不宜使用灵力。
他都没细心留意到这个问题,没想到圣女却想到了。
看来圣女还是关心殿下的。
这样想着,千夜的眼底不自觉地闪过一丝笑意。
南风无夜也没有逞强,将万年冰晶放到了妘璃的手中。
妘璃拿过万年冰晶,便开始施法。
万年冰晶漂浮到百谷的胸膛上方,寒冰之灵散开,融入百谷的体内。
渐渐地,百谷的身体周围覆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
见状,妘璃松了一口气,“如此,便有时间慢慢研制解药……”
她的话还没说话,万年冰晶突然发生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