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记
作者:六月浩雪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44章 铁奎前世番外(上) 第2245章 铁奎前世番外(下) 第2246章 玉熙番外(1) 第2247章 玉熙番外(2)
第2248章 玉熙番外(3) 第2249章 玉熙番外(4) 第2250章 玉熙番外(5) 第2251章 玉熙番外(6)
第2252章 玉熙番外(7) 第2253章 玉熙番外(8) 第2254章 玉熙番外(9) 第2255章 玉熙番外(10)
第2256章 玉熙番外(11) 第2257章 玉熙番外(12) 第2258章 玉熙番外(13) 第2259章 玉熙番外(14)
第2260章 玉熙番外(15) 第2261章 玉熙番外(16) 第2262章 玉熙番外(17) 最新章节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44章 铁奎前世番外(上)
    燕无双带军杀进京城,作为下属之一的铁奎也跟着进了京城。

    到了城门口,铁奎抬头看着巍峨高大的城墙,脑海不由浮现出二十多前的那一幕。那一年宁家卷入到一个滔天大案之中,然后父兄皆被斩首。而他因为年幼,跟着母亲被发配桐城。

    钟善同在旁见他看着城墙发呆,忍不住问道:“奎子,你在想什么?”

    “想以前的事。转眼,就二十年过去了。”进入京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钟善同有些疑惑。

    燕无双带兵围攻皇宫,还没打进去丧钟响起。一刻钟以后,他们就知道启德皇帝周宣自尽身亡了。

    燕无双嗤笑道:“以后这样,我就能放过他们吗?”想得倒是好。

    很快,敬王过来与他们谈判。谈了许久,两人最终达成了协议。燕无双同意尊周敬为帝,而周敬要为燕家平反然后诛宋家满门。

    燕无双一刻都不能等,双方达成协议以后,他就点兵要杀到宋家去。

    铁奎知道以后,主动请缨。

    燕无双看着他,面露审视之色:“铁奎,你该知道我这次去宋家是为杀人。为何,要主动请缨去杀人。”他一直觉得铁奎有些违和,可派人去查也没查出什么来。也是因为仇大山为他作保,若不然他不会用铁奎的。

    铁奎单膝跪在地上说道:“三少,宋家与我有灭门之仇。”他没隐瞒,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燕无双。

    “你果然不是猎户之子。”他一直觉得铁奎不管是学识还是见解,都不像是猎户家的孩子。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有错。

    既知道铁奎的真实身份,燕无双自然不会拦着他报仇。

    虽然铁奎恨不能将宋家兄弟千刀万剐,可看着宋家血流成河还是于心不忍。他觉得,宋家的仆从大部分是无辜的。可惜,燕无双并没听他的劝说。不仅将宋府内的人都杀了,还派人在京城搜寻躲起来的宋家人。就连城门都派了人守着,防备宋家人逃出京城。

    原本东门,燕无双想让铁奎去守。不过铁奎说要去韩府看望多年没见的姐姐,婉拒了这个差事。

    铁奎兴冲冲地去了韩家,结果却是被浇了一头的冷水。他二姐,二十年前就没了。

    铁奎看着韩建明,问道:“我二姐是怎么没的?”

    韩建明再没想到,宁家竟然还有人。而且,宁海还如此的出息:“三婶娘难产,虽然平安生下孩子却是伤了元气。不到两个月,人就去了。”

    想着分开时韩氏瘦得就剩下个肚子的模样,铁奎心如刀割。为了他们,二姐四处奔波没有在家安心养胎,估计就是这样才造成难产了。

    韩建明背负着振兴家族的重任,可宋家把持朝政于家他又搭不上。到现在,他还只是个五品的员外郎。这员外郎,也是个虚职。

    看着铁奎,韩建明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宋家如今被灭,而铁奎是燕无双宠信的下属。若是能通过铁奎搭上燕无双,说不准他就有出头的机会了。

    到底是经历诸多生死的人,铁奎很快就平静下来了:“我二姐当年生的是男是女?”

    韩建明脸色一僵,说道:“三婶当年生的是个姑娘,在家里排行第四。”他对玉熙唯一的印象,就是比较内向不爱说话。而且身体也不大好,经常生病。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听到那孩子叫玉熙,铁奎很满意。这名儿,取得挺好的。

    想着玉熙虚岁也有二十了,应该是已经出嫁。铁奎问道:“玉熙嫁到谁家去了?”按照玉熙的年岁,他现在应该已经做了舅公。

    韩建明顿了下,说道:“玉熙嫁给了吏部尚书江文锐的儿子江鸿锦。”

    铁奎是何等敏锐的人,看到他神情不对,问道:“玉熙在江家过得不好?”

    这些事,就算自己不说铁奎也能查得到的。韩建明说道:“玉熙嫁到江家六年,也没能为江鸿锦生下一儿半女。”

    听到这话,铁奎的脸立即沉了下去:“然后呢?”想也知道,六年没生养在江家肯定过得特别的艰难。

    韩建明说道:“江鸿锦侍妾怀孕,玉熙下毒手害得这妾室落了胎。随后,玉熙就被江夫人跟江鸿锦送到乡下庄子去了。”玉熙做错事,夫家要罚她名正言顺。他也不好为其出头的。只是谁也没料到,玉熙会命丧在庄子上。想想,这也许就是玉熙的命了。

    铁奎都没再问,转身就走了。

    “宁将军、宁将军……”不管他如何叫,铁奎都没回头。

    铁奎原本要去江府询问玉熙在哪个庄子上,可走到一半他就掉转头回了军营。

    “善同,你派人去江府打听下,看看玉熙被他们送到哪里去了。”因为走得太急,都没听到韩建明将话说完。让他误以为,玉熙还在庄子上。

    钟善同没有迟疑,说道:“我现在就去。”表姑娘,可是这世上唯一与奎子有血缘关系的人。如今,却被送到旮旯角落受苦。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知道自然是要接回京了。

    韩建明等人走后,一脸颓败地回了书房。瞧着这样子,宁海怕是迁怒于他们了。

    秋氏得了消息,问了韩建明:“明儿,听说玉熙的舅舅回来了?这是真的?”

    “娘,是真的。”

    秋氏有些愣住了:“不是说宁家的人全都没了吗?”当年弟媳妇就是因为知道宁家的人都被土匪杀了,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丢下刚出生不久的玉熙,撒手人寰。

    韩建明说道:“可能是被什么人救了吧!对了,娘,他现在改名换姓叫铁奎,是燕无双的得力干将。”

    秋氏脸色微变:“燕无双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明儿,你可别跟他有什么牵扯。”

    “娘,我有分寸的。”虽然感觉铁奎不待见他,可韩建明仍没有放弃。

    钟善同可不会花钱去买通江府的下人,趁着江府的大管家出门办事,直接将他绑了。

    燕无双打进京后,京城一片混乱。这大管家初以为,自己是遇见了敲闷棍的。

    大管家厉声说道:“你们识趣的就赶紧将我放了,若不然我让你们不得好……”

    死字还没说出口,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这一拳,直接让大管家掉了两颗牙齿。

    钟善同一拳头下去,然后才冷冷地问道:“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大管家觉得对方不像是普通的混混:“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说,我们表姑娘被你们送哪去了?”

    “什么表姑娘?”等知道他们说的表姑娘是已经去世的大奶奶,大管家面露惊恐。

    钟善同又一拳头下去,打得大管家吐了口血:“再不说,我将你的牙一颗一颗拔下来。然后,再将你全身的骨头都敲碎了。”

    大管家疼得不行,说道:“我们大奶奶已经没了。”

    钟善同一呆,然后抓着大管家的衣领杀气腾腾地问道:“没了?什么叫没了?”

    听到玉熙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土匪手里。钟善同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铁奎。

    铁奎站在大管家面前,问道:“玉熙是什么时候没的?又是怎么没的?”

    大管家看着穿着一身铠甲满身杀气的铁奎心头胆寒,不知道这人与已经过世的大奶奶是什么关系:“大奶奶是前年没的。那群土匪不仅抢了山庄,还将山庄里的人都杀了。大奶奶,也不幸遇难了。”

    铁奎一双拳头,握得咯咯地响。二姐没了,如今连她留下的孩子也被害了。他们宁家,真就剩下他一人了。

    过了许久铁奎才平静下来,看着大管家问道:“为什么送玉熙去庄子上?”

    大管家顿了下,然后才说道:“大奶奶害得大爷的妾室落胎,夫人跟大爷恼怒不已,就将他送去乡下了。”

    铁奎自然没错过大管家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跟我说实话。”

    大管家叫苦:“我说的都是真话。”

    铁奎将大管家的右脚筋挑断了,看着他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后说道:“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将你的右膝盖敲碎了。”

    大管家疼得豆大的汗珠往下滴:“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姨娘落胎,夫人跟大爷就将大奶奶送庄子上去了。”

    铁奎根本不相信这话:“还不说实话?”

    在右膝盖被活生生敲碎以后,大管家终于吐了真话:“大爷不喜欢大奶奶,姨娘不小心落胎后,他就以此为借口将大奶奶送走。”反正大奶奶在府里也跟隐形人似的,被污蔑也没人为她出头。

    一个女子被丈夫所厌恶,膝下又没子嗣,可想而知这日子有多难。

    蓦地,铁奎盯着大管家问道:“既不喜欢玉熙,为何江鸿锦又要上门求娶?”就他所打听到的,玉熙是江鸿锦自己要娶的。

    这个大管家也不知道了。

    “玉熙嫁到江家六年没能生养是怎么回事?”原先还以为是玉熙身体有问题,如今看来却未必。

    大管家说道:“大奶奶不能生养。”

    哪就那么巧,江鸿锦不喜欢玉熙,而玉熙偏偏又不能生养了。

    铁奎冷笑道:“你觉得我会信这话?”

    “这是大夫说的。你若是不相信,尽可以去查。”

    铁奎说道:“这事,我自然是要彻查的。等查清楚这一切,他要为玉熙讨要一个公道。

    ps:上一世,铁奎早早坦白身世,得了燕无双的信任。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45章 铁奎前世番外(下)
    铁奎派人去查了玉熙自小到大的事。

    查出玉熙在韩家虽然韩老太太跟韩景彦不喜欢玉熙,但因为有韩家大夫人照佛,也是锦衣玉食并没吃什么苦。可这样的日子,到嫁入江家以后就终止了。于氏不喜欢玉熙对她很苛刻,江鸿锦也不喜欢她。

    钟善同轻声说道:“奎子,那江鸿锦这个畜生新婚之夜都没进新房。表姑娘在江家六年,他从没踏进过院子。”等于是说,表姑娘在江家守了六年的活寡。这种情况,又怎么可能会有子嗣呢。

    “砰”的一声,铁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顿时断成几截了。

    铁奎直接带人去了江家。

    两个门房见铁奎一行人来势汹汹,赶紧拦着。结果,被铁奎踢得摔倒在地。

    江夫人于氏听到有人打上门,黑着脸说道:“谁这么大狗胆,竟然敢上门挑衅。”娘家势大丈夫身处高位,儿子也有出息,江夫人从来就没受过气。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儿子到现在膝下还没有一儿半女。

    等江夫人出去的时候,听到铁奎已经走了:“你们都是废物吗?”就这么让上门挑衅的人走了,以后谁都可以欺上门来了。

    二管家一拐一拐地走到江夫人面前,说道:“夫人,他们身上都带着刀。为首的,还穿着一身盔甲。”

    于氏面色瞬间就变了:“穿着盔甲带着刀?说了是什么人没有?”世道乱了,如今谁有兵权谁说了算。

    二管家摇头:“不知道。不过这人很眼生,而且他们穿的衣服跟京城的兵丁也不一样,奴才怀疑他们是桐城来的野蛮子。”

    于氏面露惊疑之色:“派人去查下,看看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既然打上门来,想来这人跟自家有什么误会了。

    至于结仇?他们江家在桐城那边根本没相熟的人,结仇更不可能。

    铁奎之所以会走,是因为江府的那些下人都说江鸿锦在国子监。

    如今京城乱糟糟的,看到铁奎带兵过来找江鸿锦,守门的差役腿瞬间软了。

    铁奎也无意为难国子监的人,说道:“我找江鸿锦,你带路。”

    的差役不敢耽搁,立即带着铁奎进里面找江鸿锦。

    江鸿锦在国子监人左司业,乃是从四品的官儿。年纪轻轻就坐到高位,不仅是家里背景雄厚,跟他是状元郎出身也有关系。

    见到铁奎,江鸿锦双手拱了一礼:“这位将军,不知道你找我何事?”

    温和有礼,沉静内敛,容貌也很出众。单看外表,确实是人中龙凤。

    铁奎冷冷地问道:“你就是江鸿锦?”

    江鸿锦感觉到铁奎的敌意,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跟此人有什么仇,不过还是点头道:“是。”若不是现在京城乱糟糟的,铁奎又是带兵前来,他都不会出来见。

    铁奎一巴掌扇了过去。这一巴掌,使出了九成的力气。

    江鸿锦措不及防,被打得摔倒在地。没等他回过神来,又一脚重重地踢了过来,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见主子被打,江鸿锦的随从想上前救人,结果也被阿绍一顿胖揍。其他人见状,都不敢上前帮忙了。

    国子监祭酒李术得了消息,很快赶了过来。此时的江鸿锦,已经成了血人。

    “住手。”见铁奎还在继续踢打江鸿锦,李术呵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带人来国子监打朝廷命官,还有没有王法。”

    铁奎这才停下手,看着李术说道:“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牲,千刀万剐了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李术说道:“这里是国子监,不是打架斗殴的地方。而且,有什么话好好说,动手也解决不了问题。”

    李术并不是只埋头教书的书呆子。相反,他很有眼色。知道铁奎不好惹,不过他也不想得罪江文锐。

    铁奎看了李术一眼,就朝着阿绍说道:“将他带走。”只是打一顿,怎么能消他心头之恨呢!

    走的时候,铁奎留下了一个地址。让江文锐跟于氏两人,到这个地方来接人。

    于氏得了消息,立即去找了江文锐。夫妻两人,立即去接人。

    走在路上,于氏问道:“老爷,你什么时候惹上了这么一个煞神?”她已经让人查清楚了,打上江家的这人叫铁奎,是燕无双的手下。如今朝中的文武大臣见了燕无双都想绕道走,而他们却招惹了燕无双的人。

    江文锐是吏部尚书,还有妻族于家撑腰。就算是宋家的人,看到他都很客气。不过,那都是在以前。

    见江文锐没说话,于氏急了:“你说呀!你跟他到底结了什么仇?”

    江文锐说道:“我并不认识这人。”连人都不认识,又怎么可能结仇了。

    于氏哭得不行:“既没结仇,那他怎么跟疯狗似的跑到家里闹了一通,后又去国子监找鸿锦呢?”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下了马车,江文锐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结果就看见牌匾上硕大的‘宁府’二字。

    于氏也看到了这两个字倒没多想,只是一脸忧心地说道:“抓走鸿锦的人叫铁奎,老爷,我们可能走错地方了。”确切地说,对方给他们留了一个假地址。

    江文锐看着牌匾,突然说道:“韩氏的母族,好像就姓宁。”

    于氏听到这话,面露惶恐之色:“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文锐没回答她,而是提脚走了进去。若真如他所猜测的那般,这事就不好解决了。

    一到正厅,夫妻两人就看见全身是血已经昏迷的江鸿锦。

    于氏扑过去抱着江鸿锦,大声叫道:“锦儿,锦儿你怎么了?”

    见怎么都叫不醒江鸿锦,于氏抬头看向铁奎道:“若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偿命。”

    铁奎冷笑道:“放心,死不了。”倒不是他不敢杀了江鸿锦,而是就这样让他死了,那就太便宜他了。玉熙在江家受尽折磨,他要其加倍偿还。

    江文锐看着铁奎,说道:“你是宁家的人。”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知道铁奎的身份,江文锐说道:“宁大人,鸿锦是玉熙的丈夫,也是你的外甥女婿。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下这样的毒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血海深仇。

    想到这里,江文锐心头一紧。因为他的儿媳妇,已经死了两年。不过这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铁奎看着跟条死鱼似的江鸿锦,朝着阿绍说道:“将他弄醒。”

    阿绍听到这话,将一桶盐水全部倒在江鸿锦身上。

    江鸿锦,是被活生生给疼醒的。

    江文锐也怒了,说道:“宁大人,韩氏是做错事才被送去庄子上。土匪会去将庄子上的人都杀了,我们也很意外。”韩氏不能生养又善妒,没休了她,已经是江家的底线。

    铁奎冷笑一声说道:“我外甥女原本能嫁去秋家过着平淡和乐的生活,结果他突然跑来提亲。将人娶回去六年不碰,还无耻地责怪玉熙生不出孩子来。完了,还污蔑玉熙谋害你们江家子嗣将她送去那旮旯的庄子上让她丢了命。如今还你还大义凛然地说,玉熙丢命与你们没有关系。果然是有其父,才有其子。”秋氏想将玉熙嫁去秋家这事,是韩建明告诉铁奎的。

    江文锐听到这话,看向了于氏。

    于氏自然不认:“老爷,你别他信口雌黄。”打死,这事他们也不认。

    铁奎并不搭理于氏,只是看着江鸿锦问道:“我就想知道,你既那般厌恶我外甥女,为何当初又上门求亲?”

    看着他走进,江鸿锦面露惊惧之色:“你别过来,你别过来。”自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他,何曾受过这样的罪。

    于氏挡在江鸿锦面前,说道:“若你再动我的锦儿,我跟你拼了。”

    江文锐也站在江鸿锦面前:“铁大人,你别欺人太甚了。”江鸿锦是他唯一的子嗣,万不能再出差池。若不然,他就断后了。

    正说着话,钟善同走了进来说道:“大人,京城府尹求见大人。”

    在府尹的干涉下,江文锐跟于氏还是带走了江鸿锦。

    燕无双知道这事,说道:“打一顿就算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铁奎说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生出孩子来了,而且我将他的手筋脚筋都挑断了。”手筋被挑断,笔拿不起走路需要人扶,跟个废人没区别。

    “你不怕江家人报复?”

    铁奎说道:“若是怕,我就不会废了江鸿锦了。”他跟江家,已经结下了死仇。

    燕无双哈哈大笑。铁奎行事,很对他的胃口。所以,他也不吝出手帮一把。

    但凡当官的就没有几个干净的,江文锐也不例外。不过以前有于家撑腰,自然无事。可这次有人要搞死他,自然逃不过。

    没多久,江文锐就因为贪污受贿卖爵鬻官获罪,家产充公。

    带兵去江府抄家的,就是铁奎。

    也是在抄家时铁奎才知道,江家当初并没找着玉熙的尸体,而是随便找的一具女尸下葬的。

    铁奎派人去找寻,可惜最终也没能找着玉熙的尸骸。最后,去韩家取了玉熙以前的一些衣物,在宁氏身边立了一个衣冠冢。

    几年之后,燕无双用计除掉拥兵自重的西北王云擎,随后派了铁奎镇守榆城。

    数年后,铁奎因旧伤复发不治身亡,享年五十岁。

    ps:感冒加重了,呼吸不顺喉咙肿痛又不能吃药。不敢再逞强了,o(* ̄︶ ̄*)o,明天开始每日一更,更新在八点。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46章 玉熙番外(1)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洒落下来。隔着窗户看,入眼的是白茫茫一片。

    大雪,下了两天两夜。窗户,都被雪给堵住了。那冰溜子像晶莹剔透的水晶,一排排地挂在屋檐下。

    靠在床上,云擎说道:“玉熙,今日难得的好天气,我想出去走走!”

    玉熙自不会答应,板着脸说道:“前几日趁着我不在走出去,结果吹了风受了凉到现在都没好利索。你要再出去受了凉,怕得躺一个月才能好了。”

    云擎皱着眉头说道:“可日日关在屋子里,人都要发霉了,这病哪能好呢?”咳,年岁大了就不好。像年轻的时候,下雪算啥,想去哪多能去。

    不让他出去,也是为其身体着想。不过玉熙也能体谅,知道云星日日被闷在屋子里确实难受:“等中午的时候,我陪你出去走走。”今日太阳不错,中午出去没那么冷。

    “这可是你说的。”就怕玉熙到时候又反悔了,因为玉熙以前这样干过有黑历史。

    中午吃饭的还是没见到启佑,云擎问道:“玉熙,启佑什么时候回来?”就他们两人吃饭,总感觉空落落的。

    其实几个儿女都很孝顺,不说枣枣几人隔三差五来看望他们。就是身为一国之君的启浩,不忙的时候都会过来陪他们的。只不过,这次几个孩子都有事就没过来。

    玉熙笑着道:“这两日应该就会回来的。”自黄思菱病逝以后,启佑就搬到慈宁宫陪他们了。不过偶尔,也会回佑王府小住几日了。

    “启佑不在鸿琅又去了湖广查案。我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去年年初,鸿琅就开始领差事了。

    这是启浩在锻炼他,云擎跟玉熙两人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玉熙好笑道:“感情我在你眼里,就不是人了。”

    云擎笑着说道:“看到你,就仿若看我自己了。”在云擎心中,玉熙跟他是一体的。

    玉熙笑着夹了一筷子的青菜到他碗里,说道:“等天气暖和了,到时候让启佑带你出去转转。”整日待在皇宫,确实闷得慌。

    原本每到冬天,玉熙都会陪云擎去温泉庄子上的。在温泉庄子上,只要不下雨下雪,玉熙就会陪着云擎在外走走。只是没想到,入冬的时候云擎生病了。等他病好后,已经开始下雪了。

    云擎现在的身体越来越差,玉熙可不敢在雪天赶路。万一出什么差池,可就追悔莫及了。

    惊喜来得太快,让云擎都有些不相信了:“真的?”要知道,玉熙最不喜欢他去街市上了。

    玉熙并不是不准备他去街市上,而是云擎年岁越大自制力越差。每次出去,都要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他肠胃又差吃完后就腹泻,不仅自己遭罪,玉熙也要跟着受累。以致到最后,启佑不敢带他出去了。不过若是玉熙开口,那就另当别论。

    吃完饭,玉熙就兑现自己的诺言,陪着云擎去御花园散步。

    嫌弃地扯了下身上的貂皮斗篷,云擎不满地嘟囔道:“我都快裹成一个球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跟球没区别了。。

    玉熙也穿得很厚实:“这么冷,不多穿点怎么成?万一受凉了,又得遭罪。”年岁大,一不小心就生病。哪怕谨慎如玉熙,今年也病了一场。

    被关在房间半个月,如今能出来玉熙也知足。至于衣裳,厚点就厚点吧!

    两人在外面走了不到两刻钟,玉熙见云擎打起了哈欠就回了慈宁宫。

    启佑看着昏昏欲睡的云擎,忙上前扶着进了屋。

    等云擎睡下后,启佑说道:“娘,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让爹出去了?”

    “你爹养了半个月病,觉得闷得慌。正好今日天气晴朗,我就带他出去走走了。”说完,玉熙问道:“这次怎么呆了这么长时间呢?”平日回佑王府,两天左右就回来了。可这次,却是呆了五天了。

    启佑说道:“是为珉哥儿的婚事。旭哥儿媳妇给他相中了个姑娘,他不乐意。”三个孙子珀哥儿成亲了,珸哥儿跟绯绯的婚期也定在了明年五月初。三个孙子,就剩最小的珉哥儿婚事没定下来。陈慕青如今,正在帮着他相看。

    玉熙笑着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你们觉得好,珉哥儿觉得不好也枉然。”

    “娘,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哪能不明白。我也没想过要他娶个不喜欢的姑娘,可不乐意总要给个理由吧!他倒是好,就说不合眼缘。”陈慕青觉得他这个理由太敷衍。而启佑,却是觉得不大对。

    年岁大了,很多事情也看得很开。玉熙说道:“这理由没问题呀!不喜欢,不代表人家姑娘就不好了。”

    启佑觉得玉熙跟他越来越没有默契了:“娘,我是怀疑那小子有心上人了,可是又不敢跟我们说。所以,就随便寻了个理由来搪塞我们了。”

    玉熙失笑,说道:“你特意留在家里那么多天,就是为了这事呀?”

    见启佑点头,玉熙笑着道:“结果呢?”

    启佑摇头道:“这小子,藏得太深了。不管我怎么试探,他都不说。”又不是干了什么坏事,也不好审问珉哥儿身边的人呢。

    玉熙好笑道:“也许,珉哥儿没有心上人,这些都是你自己想象出来。”

    “不可能。凭借我这般多年办案积累的经验,这小子绝对是有心上人。”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玉熙也没多说,只是道:“这事交给他爹娘去操心,你就别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是不愿操这个心了。

    启佑摇头道:“不行,这事我得盯着。珉哥儿眼神一向不好,可不能让人哄骗了去。”

    玉熙看着他这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将这事丢开了。

    年前,启浩与玉熙说了一件事:“娘,鸿琅过完年就十六岁了。娘,我准备明年选秀,给他选太孙妃。”除了鸿琅,启睿他们兄弟四人也有适婚的子嗣。正好,到时候一并解决了。

    玉熙点头道:“是该操办起来了。”明年将太孙妃的人选定下来,然后准备两年,到时候鸿琅十八岁了。这年岁,正好娶妻。

    “娘,那我下圣旨向全天下宣召这事了。”选太孙妃,自然是面向全天下了。

    过了两日,启浩就下圣旨选秀了。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知道这次选秀主要是为选太孙妃了。

    京城之中那些豪门勋贵有这个心的,都将家中适龄的姑娘留着没定亲。圣旨下来,他们就开始着手准备起来了。

    玉熙跟周淑慎说道:“鸿琅是太孙,一定要给她选个德才兼备的姑娘。”

    她年岁大了又要照料云擎,没精力再去管这事了。周淑慎是鸿琅的亲娘,这事自然落到她身上了。

    周淑慎点头道:“祖母放心,我一定会给鸿琅选个好姑娘的。”

    出了正月,各地将选秀名单报上来。二月底,秀女开始陆续抵京。京城,顿时热闹起来了。

    启佑这日与玉熙说道:“娘,周家的姑娘也在选秀名单之中。”这个周家的姑娘,是指周淑慎的娘家侄女。

    玉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启佑说道:“娘,侄媳妇让娘家侄女选秀,怕是想要亲上加亲。娘,我记得你说过表兄妹成亲对下一代有影响。”

    玉熙笑了下说道:“珉哥儿还不够你操心的?如今连鸿琅,你都开始操心起来了。”这孩子,就是个操心的命。

    见玉熙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启佑道:“娘,我可没你那般洒脱。”

    “珉哥儿还没说亲,你多操心操心他吧!鸿琅的事你别管,启浩心里有数。”玉熙其实知道,启浩心中已经有了太孙妃的人选。选秀只是一个过场,不过既儿子没明说她也不多问,更不会多言。

    启佑笑着点了下头。

    到了四月初,秀女陆续抵达京城。这个时候,云擎突然提出要去西山:“如今天气已经变暖了,我们去那住几天吧!”西山那边,也修建了一座别院。以前,玉熙跟云擎去那里住过几次。

    天大地大,如今云擎最大。既云擎想去,玉熙自然顺着他了。

    启佑说道:“爹、娘,大概要住多久?”珸哥儿再过半个月就要成亲了,他想让云擎跟玉熙晚些再去。

    玉熙笑着说道:“这个要看你爹的心情。可能三五天,也可能十天半月。这次让启轩陪我们去,你在家里帮着操办珸哥儿的婚事。”就启佑爱操心的性子,珸哥儿成亲他哪能丢下不管。

    启佑点头道:“好。”除了操办珸哥儿的婚事,他还想将珉哥儿的婚事定下来。既这小子藏着捏着不将心上人告诉他们,想来这姑娘是有问题了。所以,还是早些将婚事定下来比较妥当。

    过了两日,玉熙跟云擎去了西山。跟随他们去的除了启轩,还有枣枣。

    云擎站在山脚下,看着连绵起伏的山林说道:“也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来。”

    玉熙说道:“等到冬天,我再陪你来这里看梅花。”山上种了很多的梅花,到寒冬梅花盛开,仿若置身花海之中。不像现在,只能看到连绵的青草树木了。

    在西山住了三日,云擎又说要去温泉庄子上住两日。

    玉熙没拒绝,说道:“我们明日就去温泉庄子上。”

    说完,立即吩咐人收拾行李。

    启轩有些诧异,说道:“这才住三日,怎么又要去温泉庄子了?”他倒没多想,就觉得云擎越来越跟小孩子似的,行事随心所欲。而玉熙,偏偏还什么都顺着他。

    到了温泉庄子上住了两日,云擎又跟玉熙说道:“我想回西北看看。”

    玉熙心头一跳,就云擎的身体怎么可能经得起长途跋涉。不过玉熙还是哄着他道:“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去西北走一趟。”

    这日,云擎说要吃烤全羊。而玉熙这次罕见的,没反对。

    启轩知道这事很是意外,与枣枣说道:“娘这是怎么了?”烤全羊吃了容易上火,而且还不易克化。很多年前,玉熙就不让云擎吃了。

    枣枣没回答启轩这话,而是去找了张御医:“你跟我说实话,我爹的身体是不是又变差了?”

    听到张御医说云擎身体与往常一样,枣枣明显不信:“你别骗我?”

    张御医连称不敢。

    枣枣心里还是有些狐疑,暗中观察玉熙。发现她与往常一样,并没什么异样。当下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这日云擎突然兴致勃勃地拿着鱼竿,跑到池子里去钓鱼。

    结果钓了一个时辰,一条鱼都没钓上来。玉熙看着空桶,笑着道:“你若是去做渔夫,保准一家老小都要饿死。”那池子养了不少鱼,那些鱼看到食物就能上钩。结果,云擎竟然一条都没钓上。这本事,也是绝了。

    云擎哼哼道:“明天我继续去钓,我就不信钓不上它们来。”

    第二日,还真让他钓上来两条鱼来。一条一斤多重的鲤鱼,一条半斤多重的鲫鱼。

    鲤鱼是发物,玉熙可不敢让云擎吃。所以,中午云擎就吃上了清蒸鲫鱼。

    夫妻两人在温泉庄子上,过得悠闲又自然。可京城的选秀,却是风波不断。

    玉熙正在作画,就听到柳儿过来了。

    柳儿与玉熙说了一会话,就跟她说了一件事:“娘,前日一群秀女在御花园里游玩,不知道怎么的有三个人掉入池子里。其中一个秀女的头磕在石头上,救上来就没气了。”

    玉熙作画的兴致完全被破坏了,放下画笔后问道:“淹死的秀女,是谁家的?”

    “是济南知府的嫡次女。”见玉熙没说话,柳儿道:“娘,挑起是非的是周家的姑娘。出了这么大的事,照理来说应该将周秀影送出宫。可如今,她还好好地待在宫里。”

    玉熙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特意跟我说这话,是何用意?”

    柳儿不满地说道:“先是将馨月嫁到周家,如今还想让周家的姑娘做太孙妃。人都有私心,她要帮扶娘家这个无可厚非。可我担心再这样下去,她的心越来越大。”这话的意思,等以后周淑慎当了太后,会起不该有的心思。

    玉熙神色淡淡地说道:“鸿琅是我一手养大的,没谁能左右他。所以你的担心,完全没必要。”人都有私心,周淑慎有,柳儿也一样有。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47章 玉熙番外(2)
    济南知府的嫡次女意外身亡后没多久,英国公的孙女封佳韵的脸上起了红点。随后,被送出了宫。

    周淑慎让人彻查此事,然后查出此事是与封佳韵一个房间的秀女所为的。这个秀女,是礼部右侍郎的庶女。

    这个秀女说自己没有害封佳韵,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可惜在证据确凿面前,她的话没人可信。结果谁也没想到,这个秀女是个烈性子竟然撞柱自尽,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接二连三出事,让启浩对周淑慎不满起来。当下点了德妃跟宁妃两人,与周淑慎一起操办选秀的事。

    当年,玉熙为了保护鸿琅让周淑慎代管了几年宫务。不过后宫毕竟是皇帝住的地方,启浩并不愿意由她一直管着宫务。在惠妃跟淑妃等倒台没多久,启浩就将宫务收回,然后交给了无子的德妃跟只有一女的宁妃。两人互相牵制,互相监督。

    有了这两位妃子的加入,局面变得越发复杂了。

    知道这些事后,枣枣问了玉熙:“娘,一场好好的选秀怎么感觉变成唱大戏了。”这一出一出的,可不像唱戏。

    玉熙好像没听出枣枣话里的意思,笑着说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枣枣最不耐烦拐弯抹角了,直言问道:“娘,阿浩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若是有人选,还是早些定下来。若不然由着这么闹下去,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了?”

    “我又不是启浩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想什么?”别说赐婚的圣旨没下来,就算下了圣旨都会有变故了。当然,赐婚圣旨下来后再出变故的性很小。

    枣枣撇嘴:“娘,你不想说就算了,别用这话忽悠我。”

    “我没问他。”

    枣枣点了下头,然后有些感慨地说道:“想当初娘给启浩他们选妃的时候,太太平平什么事都没有。现在选秀死人毁容什么事都有了,乌烟瘴气的。”

    玉熙并不意外:“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后宫那么多的女人。”太孙妃可是未来的皇后,这个诱惑太大,又有几人能扛得住。

    枣枣摇头道:“所以说后院女人多,麻烦也多。还是爹英明,这辈子就守着娘你一人。我们姐弟六人,也才能平平安安长大。”后宫这些年,折了不知道多少孩子。要他爹跟也阿浩似的三宫六院的,他们姐弟六人怕是不能全乎着长大了。

    玉熙笑了下道:“你看看京城中的那些官老爷,有几个男人不纳妾?”如今很少官员敢宠妾灭妻,但纳妾还是很普通的。这种现象,不是她能改变得了的。

    枣枣明白玉熙话里的意思,不过还是说道:“娘,你不是常说妾是乱家的根源吗?我还想立下一条家规,要求家中子弟三十无子方可纳妾。”

    玉熙笑了下道:“你可以立这个家规,我跟你爹却不行。”

    五月中旬,启佑带着珸哥儿小两口过来拜见玉熙跟云擎。

    云擎看到小两口,高兴得合不拢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玉熙朝着两孩子说道:“珸哥儿、绯绯,晚些再去桐城。这些日子,就留在庄子上陪你们曾祖父。”

    小两口原本商议好了,等成亲后就去桐城。不过玉熙发了话,两人就更改行程。

    结果,两孩子来庄子没两天,云擎又提出要回京:“玉熙,我想回百花苑住两天。”

    玉熙点头说道:“我让人去收拾下院子,后日咱们就回去。”

    启轩知道这事,很是忧心地与启佑说道:“阿佑,爹这段时间有些反复无常。”一会要去西山,一会要来温泉庄子,然后现在又要去回百花苑住。关键是不管爹要做什么,他娘都顺着。

    启佑笑着道:“爹现在就是个老小孩,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我们做子女的,顺着他哄着他高兴就好。”

    见启佑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启佑说道:“阿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我总是心惊肉跳的。”不吉利的话,他不敢说。

    启佑神色一顿,说道:“张御医怎么说?”如今玉熙跟云擎不管去哪,张御医都跟着的。而他,对云擎的身体再清楚不过了。

    启轩道:“张御医说爹身体跟往常一样,还叮嘱我们要好好陪他,还一定要让他保持愉悦的心情。”

    这两年,启佑可是绞尽脑汁哄云擎高兴了:“三哥,既张御医说了没问题,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这么一说,启轩也觉得自己想多了。

    回到京城,启浩就出宫来看望他们了。云擎看到他,就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启浩,最近很忙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启浩笑着道:“爹娘不在,我一个人吃饭没滋美味,自然就瘦了。爹、娘,你们准备在这里住几天?”

    玉熙没接这话,反而说道:“瘦些好,年岁大了太胖对身体不好。”启浩这些年养尊处优,身材比以前粗了一圈。哪怕玉熙让他一直控制,也没啥用。

    启浩觉得自己受到暴击。上了年岁,最忌讳别人说老了。偏偏,说这话的是他亲娘。

    吃过饭,云擎陪着云擎说了话。没一会,就见他打起了瞌睡。

    云擎有些忧心地说道:“娘,我怎么觉得爹现在精神越来越差了?”

    玉熙沉默了下说道:“让启睿回来吧!”

    启浩面色微变,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娘,我刚问了张御医,他说爹的身体并没有异常。”

    良久,玉熙才吐出来一句:“防备万一。”六个子女,如今只启睿不在身边了。前两年,启睿也卸了身上的差事,但他闲不住,待在京城没两年又跑回云南去了。

    启浩的心,直往下坠。她娘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他爹的身体肯定是又变差了。

    玉熙转移了话题:“你到底给鸿琅相中了谁家的姑娘?”

    既玉熙开口询问,启浩也不会隐瞒:“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兰文光的嫡长孙女兰若翾。”兰家传世三百多年,不说前朝出了很多名臣。就是现在,也出了两个状元一个榜眼一探花,进士也有七八个。这些子弟,如今都在朝为官。

    玉熙对兰家,自然知之甚详:“这事,跟鸿琅说了吗?”

    启浩摇头说道:“没有。”这事他做主即可,没必要告诉鸿琅。

    玉熙说道:“就只是定下太孙妃?”

    启浩大感意外:“娘你的意思,还要再给鸿琅指两侧妃吗?”天下人谁不知道,他娘最讨厌妾室。

    “你觉得娘这般无聊?”儿子房里的事她都不管,曾孙更不可能。

    启浩笑了下:“娘,三年之内我不会给鸿琅指侧妃的。”

    玉熙点了下头。

    启浩重复了刚才的问题:“娘,你跟爹什么时候搬回宫去?”

    “看你爹的意思吧!不过你爹如今正在兴头上,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宫了。”百花苑这边比皇宫凉爽,不出意外应该会在这里避暑。

    其实玉熙更想去避暑山庄,不过云擎显然没这个想法。

    六月初选秀的结果出来,众人都大感意外。因为呼声最高的,并不是兰家姑娘。

    枣枣笑着与玉熙说道:“娘,我见过兰家大姑娘一面,这姑娘品貌端庄冰雪聪明,配得上鸿琅。”

    玉熙吃了一块西瓜,将瓜皮放下后道:“鸿琅是下一任国君,他的妻子是未来的皇后。若是差的,启浩也看不上。”

    枣枣笑了下道:“娘是不知道,这次京城双姝也参加选秀。众人都猜测,太孙妃会是她们之中的一人。”

    这京城双姝一个是仙逝的皇后娘家承恩侯的姑娘,一个是光禄寺卿傅家的姑娘。这两姑娘,传闻长得国色天香闭月羞花。结果,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花落兰家。对很多人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大冷门。

    “作为一国之母,最重要的是端庄贤惠。容貌,并不是最重要的。”当然,能被选为太孙妃这容貌肯定也不会差的。

    枣枣想起谭家,说道:“自谭相爷过世,谭家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这次,他们估计是想奋力一搏,所以为谭姑娘造势了。”失了谭相爷跟谭傲霜两个最大的靠山,谭家如今就只是道:“柳儿说了什么,惹得你发火骂人了?”

    玉熙也没瞒着云擎:“是为小晗的事。那孩子知道鸿琅的亲事定下来,就茶饭不思,如今都病倒了。”

    云擎觉得幸亏没同意这门亲事。就这性子,哪做得了太孙妃。”

    玉熙有些着恼地说道:“孩子钻牛角尖,当长辈的该尽力劝解。可不知道柳儿怎么想,竟然跟我说希望我让鸿琅去开解她。”

    鸿琅可是太孙,未来的继承人,他的一言一行都受人关注。若答应柳儿的无理要求,不用想都知道,前脚鸿琅去公主府见封小晗,后脚肯定就会有流言蜚语传出来。

    赐婚的圣旨刚下,鸿琅要弄这么一出不仅让兰家姑娘难堪,也是在打启浩的脸。

    云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别生气了,这孩子就是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了,没吃过半点苦头。。以致这些年她光长年龄,不长脑子。”

    玉熙说道:“我没生气,就是心疼小晗那孩子。咳,也怪我,当初我若是不起这个心思,也不会有现在这事。”

    云擎握着玉熙的手,柔声说道:“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是这孩子太娇弱经不起一点挫折。”连这点挫折都经不起,也别指望她能担起事了。

    被云擎宽慰,玉熙不仅没放松,心情反而越发沉重了。这些日子云擎很反常,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一天不远了。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48章 玉熙番外(3)
    京城有传闻说百花苑里种满了奇花异草,连御花园都不能比。而兰若翾自小就喜欢花花草草,一直想去百花苑观赏里面的奇花异草。可惜,那里并不对外开放。听到玉熙跟云擎召见她,她是既紧张又欢喜。

    这日用早膳前,兰夫人拉着兰若翾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兰家太夫人皱着打断了她的话,说道:“若翾,只要注意礼仪,其他不必担心。太上皇跟太后,都很好说话的。”

    若翾笑着道:“祖母,我不担心的。”她一直都很遗憾自己生得太晚了。以前玉熙经常到文华堂讲课,可惜等她到文华堂念书时,玉熙因为年岁大了已经不去文华堂了。

    到了百花苑,兰若翾目不斜视地跟着女官进了内院。

    进了屋子,兰若翾瞟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玉熙跟云擎。见两人满头的银丝,不过精神挺好的。

    兰若翾垂下头,跪在地上行大礼:“若翾拜见太上皇、太后娘娘。”

    玉熙笑着道:“起来吧!”

    等兰若翾起身后,玉熙说道:“走近点让我瞧瞧。”年岁大了眼神不好,隔这么远看不大清楚兰若翾的模样。

    今日兰若翾穿着一身嫩黄折枝玉兰长裙,如墨的长发用藕荷色的缎带轻轻挽起,头上斜插一直玉质凤尾兰花簪。秀美绝俗,仿若一朵空谷幽兰。

    云擎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说道:“鸿琅这孩子,有福了。”这姑娘不算特别漂亮,但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他是见了,就很喜欢的。兰家,果然很会养孩子。

    兰若翾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玉熙拉着她纤细白皙的玉手,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兰花?”

    兰若翾露出羞怯的笑容:“回太后,若翾觉得,每一种花都有它的独特的美。”所有,所有的花草她都喜欢。

    这话,很对云擎的胃口:“你说得很对,每种花都有它独特之处。”

    这些年,云擎也养了不少的花。虽然说那些花到他手里,几乎没存活下来的。不过有邬金玉的指点,云擎的理论知识很充足。当下,就与兰若翾聊起了如何种花养花。

    玉熙啼笑皆非。不过,她也没拆穿云擎这个植物杀手的真相。由着兰若翾,一脸崇拜地看着云擎。

    说了小半天,云擎打起了哈欠。

    玉熙虽然喜欢兰若翾,不过为了照顾云擎,也没留她用午饭。

    回到家里,兰夫人有些紧张:“若翾,太上皇跟太后跟你说了什么?”这么快就回来,她很担心老圣人不喜欢女儿。

    太孙是两位老圣人一手养大的,若是他们不喜欢自个闺女,太孙肯定会受影响的。

    若翾笑着道:“祖母,娘,太上皇跟太后都特别和善。太后问我是不是很喜欢兰花?太上皇则教我怎么养花。”刚开始有些紧张,不过看着两位老老圣人那般和善,她也就不害怕了。

    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门房回禀说太后赐了东西过来。

    玉熙赏给了兰若翾两盆花:一盆是洁白无暇的玉兰花,一盆是娇艳如火的茶花。

    若翾看着这两盆花,很是遗憾地说道:“可惜今日没能去园中观赏。”不过还好,以后有机会观赏到那些奇花异草。

    过了两日,柳儿带了封小晗到百花苑。正巧,云擎在院子里给花草松土。

    看到她骨瘦如柴的模样,云擎很是不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如此不爱惜自己,如何对得起父母的生养之恩。”

    封小晗听到这话,眼泪扑哧扑哧地落。

    柳儿有些心疼:“爹……”她是让父母帮着宽慰小晗,不是让她来挨骂的。

    云擎黑着脸道:“爹什么爹,难道我有说错?就她这样如何堪为一国之母?也幸好启浩坚决拒绝没同意这门亲事,若不然就是害了鸿琅。”

    这话,说万箭穿心都不为过。封小晗受不住这个刺激,晕了过去。

    云擎越发瞧不上封小晗了,见柳儿也哭上了当下很是烦躁地说道:“赶紧将她给我带回去。以后,不准再让她进宫。”

    柳儿眼泪汪汪地看着玉熙。

    玉熙朝着贴身女官冰梅使了个眼色,然后轻轻地拍着云擎的后背道:“你别生气了。孩子现在钻了牛角尖,慢慢开导总会想开的。”早知道云擎会这么生气,她就不将这事告诉云擎了。

    云擎气呼呼地说道:“要宽慰也是她爹娘的事,跑百花苑来做什么?我们都快埋土里的人,还得给他们擦屁股。”

    冰梅走过去,将封小晗给抱了出去。当然,没立即将人送走,而是寻了张御医给封小晗诊治。

    张御医诊完脉说封小晗是郁结于心,若是她自己不放宽心,神医都救不了她。这话,与给封小晗看诊的太医的话是一样。

    柳儿带着封小晗回了府,刚将她安顿下来就听到说皇上传召。

    启浩是听到云擎被柳儿给气着了,这才叫了柳儿进宫:“爹娘那么大年岁,你还让她们为你的事操劳?云婳,你不觉得羞愧吗?”其他的事,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事关云擎跟玉熙,他就容不了。

    柳儿没想到,启浩会为此事大发雷霆。

    训斥了柳儿一顿,启浩说道:“这是最后一次。若不然,我不会再给你留脸面了。,”若不是不想让云擎跟玉熙担心,他哪能会这般轻轻放过。

    柳儿出了宫,就要去寻枣枣。不过马车走到一半,她又让车夫调转车头,回了自个的府里。

    正巧,封志希在院子里。看着柳儿的衣裙皱巴巴的,问道:“出什么事了?”要知道柳儿最注重仪容,这幅模样定是出什么事了,而且还不是小事。

    柳儿也没瞒着封志希,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她也很后悔,若知道这事会招得云擎跟启浩生气,她就不带小晗去百花苑了。

    封志希并不知道今日柳儿会带了封小晗去百花苑,若不然他肯定阻止了。不过事已至此,再责怪柳儿也于事无补:“给她定一门亲,这样她也能早些死心了。”

    “就怕她不乐意。万一逼急了,弄出个好歹怎么办?”

    封志希冷着脸说道:“她要想不开,就当我们白养了她一场。”他也希望封小晗能当上太孙妃,可问题是皇上不同意。这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力之内了。

    防备再出事端,封志希亲自与封小晗说道:“太孙妃已经定下来,我们也不可能让你给太孙为侧妃。再者,皇上暂时也无意给太孙选侧妃。如今你只有两条路,第一条家里给你挑户好人家,今年年底出嫁;第二条去庵堂,这辈子与青灯古佛相伴。”

    封小晗还没说话,封二夫人就哭着说道:“公爹,小晗选第一条。”

    封志希没接话,只是盯着封小晗看。

    封二夫人朝着封小晗说道:“你若去庵堂,娘就死在你面前,省得日夜为你操心。”这段时间看着花骨朵一般的女儿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她心如刀割。

    封小晗最终屈服再封二夫人的眼泪下,选择嫁人。

    韩晶晶为珉哥儿的婚事,头大的很。给她相看了好几个姑娘,每一个韩晶晶都觉得很好。可惜,珉哥儿都不满意。

    放下卫国公府的请帖,韩晶晶揉了下额头说道:“这孩子,都怪我平日太宠着他了。”作为幼子,当父母的难免会多疼几分了。

    心腹春晓走上前给韩晶晶揉捏了下肩膀,笑着说道:“王妃,这事急也急不来。”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了。”前面两个儿子的婚事都顺顺利利的,到了幼子这儿,尽给出幺蛾子。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丫鬟回禀道:“王妃,三爷求见。”

    珉哥儿是得到消息说封家要为封小晗说亲,就过来求韩晶晶去公主府提亲。

    韩晶晶惊得不行,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说道:“什么时候的事?”莫怪这两年挑肥拣瘦没相中一个,原来是早看上封小晗。

    珉哥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封小晗的。反正,每次见到封小晗他的心就扑腾扑腾地跳个不停。

    韩晶晶板着一张脸,说道:“我是不会去封家提亲的,你就给我死了这条心吧!”外人不知道,作为皇室中人岂能不知道,封小晗一颗心都在太孙身上。她怎么可能让自己儿子,娶一个心有所属的女子。

    不管珉哥儿怎么求,韩晶晶都没松口。

    珉哥儿一气之下,说道:“娘,除了小晗姐,我谁都不娶。”封小晗,比珉哥儿大了一岁。

    韩晶晶看着珉哥儿的背影,捂着胸口说道:“我迟早得被他气死。”

    春晓忙给她顺气:“王妃别生气,三爷也是少年气盛。等他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想着这两年珉哥儿一直瞧不上她相中的姑娘,韩晶晶说道:“他怕是几年前就存了这个心思。只是知道封家跟封小晗属意太孙,所以才不敢说。”至于如今为何敢说,还不是因为太孙已经定亲了。封小晗,再如何也不可能去做妾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韩晶晶所猜测的那般,从知道男女有别开始珉哥儿就喜欢上了封小晗。如今有机会,他又岂会轻言放弃。韩晶晶不同意,珉哥儿就去找了启佑。

    云擎正在修剪一盆青松,听到珉哥儿过来问了启佑:“珉哥儿好像还没定亲,对吧?”

    启佑点头道:“是还没定亲,这孩子眼光高,家里给相的姑娘他都瞧不上。”

    云擎说道:“眼光高没错,但别太挑了。挑过头,就成了老大难了。”说完,咔嚓一声,青松的一根枝丫给剪断了。

    启佑嘴角抽了抽。一颗挺拔傲然的青松,愣是被云擎修剪得跟羊啃过了似的。

    也是因为云擎修剪的技术太糟心,玉熙只准她修剪青松盆景,另外的盆栽不准他动。青松生命力顽强,被他乱一通修剪也能存活。其他娇嫩的盆栽,就不成了。

    珉哥儿很快就过来了,见到云擎忙行了礼:“鸿珉见过曾祖父,祖父。”

    放下手中的剪刀,云擎问道:“这次过来有什么事?”

    珉哥儿笑着道:“好久没见曾祖父跟曾祖母了,想你们了。”曾祖父跟曾祖母那么大岁数,若是让他们操心自己的事,怕是祖父跟爹娘会揍死他了。

    这话,云擎很受用:“你有心了。”

    珉哥儿嘴巴很甜,哄得云擎眉开眼笑的。所以,中午也留在百花苑吃饭了。

    吃完饭休息了会,玉熙就跟云擎一起睡午觉了。

    启佑没好气地说道:“说吧!这次过来为的什么事?”珉哥儿的性子他还能不清楚,没事绝对不会往云擎跟前凑。

    珉哥儿说道:“祖父,我想娶小晗姐,可是娘不答应。”

    “所以,你的心上人是小晗?”这臭小子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心上人,这下是不打自招了。

    珉哥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然后说道:“爹,封家要为小晗姐说亲。祖父,你让娘去封家提亲吧!”

    “封家两年前就说要为小晗说亲,当时怎么就不说呢?”

    珉哥儿说道:“当时不合适。”

    启佑笑了下,说道:“不管是两年前,还是现在,结果都一样。”

    珉哥儿很聪明,当下就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祖父,为什么?小晗姐哪里不好了?”

    “小晗喜欢鸿琅,这事你应该知道吧?”外人可能不知道,但这事在他们几家并不是秘密。

    他自然知道封小晗的心上人是鸿琅,也自知自己无法跟鸿琅比,所以才将这份喜欢深深地埋藏在心中。

    启佑心头暗暗叹气,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封小晗:“这门亲事,我跟你爹娘都不会同意的,所以你早些死了这条心吧!”

    珉哥儿不甘地问道:“为什么?”

    启佑反对的理由,跟韩晶晶是一样的:“你的妻子,家世才貌一般我都不介意,但绝对不可能是个心有所属的女子。”封小晗若只是喜欢鸿琅,那还好说。可明显,她对鸿琅是情根深种。就冲这点,他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珉哥儿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祖父,我相信终有一日我能打动小晗姐的。”

    启佑一脸怜悯地说道:“珉儿,祖父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我可以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打动不了她的。”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49章 玉熙番外(4)
    &bp;&bp;&bp;&bp;如启佑所说,哪怕珉哥儿看的是个小户之女,只要品性好韩晶晶也不会反对。!可是封小晗,哪怕让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她也不会门提亲的。

    云旭回来,见着韩晶晶愁眉苦脸的,当下笑着问道:“怎么了这是?”早出门,妻子还欢欢喜喜的。

    韩晶晶将珉哥儿的事说了下:“你说这孩子看谁家姑娘不好,偏偏相了小晗。”封小晗心有所属,娶回家也不可能安心跟珉哥儿过日子的。

    云旭想了下,朝着春晓说道:“你去将三爷叫过来。”

    在王府,珉哥儿因为是最小的孩子很得启佑夫妻跟韩晶晶的宠爱。反倒是云旭,担心养出一个纨绔子,对他很非常严厉。

    见到云旭,珉哥儿心里先怯了几分:“爹……”

    云旭问道:“你跟你娘说,想要娶你小晗表姐为妻?”

    珉哥儿眼闪现过一抹希望:“是。爹,我喜欢小晗姐。爹,你成全我吧!”

    云旭没接他这话,而是说道:“你十岁那年被我揍了一顿,哭着跟你祖父母说我只疼你大哥跟二哥,不疼你。甚至为此,还怀疑自己是捡来的。”

    珉哥儿有些不好意思:“爹,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云旭对他太严厉,却又从不管珀哥儿跟珸哥儿。以致他当时,心里很是不平。

    其实云旭不是不管珀哥儿跟珸哥儿,而是两兄弟有云擎跟玉熙管着,不用他操心。

    云旭特意提这事,是有目的的:“你们三兄弟都是我的儿子,我对你们的疼爱是一样的。可是这样,你都觉得爹偏心。珉儿,你小晗表姐眼里心里都是太孙。知道太孙定亲后病倒了,如今茶饭不思枯瘦如柴。珉儿,你真愿意娶她为妻?”

    不等珉哥儿开口,云旭说道:“你若真娶了她为妻,看着她心里想着别的男人还为那男人伤心难过,你能受得了?”

    “爹,太孙已经定亲,我相信小晗姐会想通的。”也是因为有启佑的话,所以珉哥儿再不敢说自己能感化封小晗这话了。

    “万一她一辈子都想不通呢?”

    珉哥儿握紧拳头说道:“那我也会一辈子对他好的。”

    云旭看着珉哥儿,微微摇头道:“我跟你娘生你养你,不是为了让你糟践自己的。”

    要是一直得不到,最多只是落下遗憾。可若娶回家又得不到对方的心,时间从了不是心灰意冷纳妾是移了性情。作为父母,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韩晶晶见到云旭,有些紧张地问道:“王爷,说通了珉儿没有?”

    云旭摇头。

    韩晶晶红着眼眶道:“这孩子,以前也没怎么跟小晗接触过,怎么瞧了她呢!”

    云旭说道:“小晗多才多艺,又是大美人,珉哥儿会爱慕她有什么怪的。”封小晗可是被人称为京城第一美人,可想而知容貌有多出众。

    “那现在怎么办呀?”为这事,她是愁得午饭跟晚饭都没吃。

    云旭说道:“赶紧给他定亲。等亲事定下来,他定下心来了。到时候,我再给他谋一份差事。”因为是幼子,要求也不高。只要不欺男霸女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云旭夫妻都由着他。

    韩晶晶摇头道:“珉儿之前跟我说,他这辈子非小晗不娶。我们匆匆忙忙将他的亲事定下来,要他闹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云旭说道:“你放心,他没这个胆子。你若有意的人选,将亲事定下来。”若是珀哥儿他不敢用强制手段,因为珀哥儿自小是个有主意的。越是压迫他,他反抗得会越激烈。可珉哥儿,是一只纸老虎。

    意的人选,还真有一个。韩晶晶说道:“卫国公府的九姑娘活泼可爱,我觉得配珉哥儿挺好的。”

    “长得怎么样?”能被妻子看重,品性能力肯定没问题。

    韩晶晶迟疑了下说道:“长得很娇俏。”花骨朵一般的年岁,稍微一打扮很漂亮。不过跟封小晗,是没法的。

    云旭说道:“一定要长得漂亮。长得不好看,珉哥儿看不。”

    韩晶晶无奈地说道:“长得好家世好,也轮不他呀!”珉哥儿是幼子,又没什么进心,门当户对的人家也不会将样样出色的姑娘许给他了。

    云旭说道:“家世略差些无妨,但一定要长得好的。若是给他找个容貌一般的,他更对小晗念念不忘了。”有个美人媳妇日日在跟前晃,时间一长定能将封小晗给忘了。

    韩晶晶想了下说道:“谭家跟傅家的姑娘都还没定亲,要不我让人探探口风。”这两姑娘的容貌,并不封小晗差。只不过封小晗家世更胜一筹,加公主府的人为她造势,所以才被人捧为第一美人。

    云擎点了下头。

    韩晶晶先是去探谭家人的口风,对方婉言拒绝了。韩晶晶有些泄气地说道:“还是算了,傅家人肯定也不会同意的。”哪怕珉哥儿是他们的儿子,可一来他继承不了爵位二来又没什么进心。傅家人,肯定瞧不他的。

    云旭说道:“试一试,也许对方多样了呢!”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韩晶晶又让人去探了傅家人的口风。

    韩晶晶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结果人带话回来说傅夫人想见见珉哥儿。若是傅家夫人觉得珉哥儿好,这门亲事**不离十了。反之,没戏了。

    珉哥儿不愿去相看。

    云旭说道:“给你两条路,一条后日老老实实跟你娘去灵山寺;另外一条回去收拾衣服明日去西海,没混出名堂别回京城。”

    要换成珀哥儿,肯定选第二条了。可珉哥儿自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一点苦,让他去西海那蛮夷之地,可不得要他的命。

    最后屈服在云旭的淫威之下,珉哥儿只得答应去灵山寺了。

    珉哥儿不敢反抗云旭,可他又不愿意结这门亲。所以在灵山寺,他全程板着一张脸。

    他以为傅夫人母女两人肯定瞧不他,结果却被告知傅家相了他,同意了这门亲事。珉哥儿当时一个想法,哗了个狗了。

    担心珉哥儿弄出事毁了这门亲,云旭警告他道:“你说若敢弄什么幺蛾子出来,我抽死你。”

    十二岁那年,珉哥儿闯祸被云旭用鞭子抽了一顿。那疼痛,到现在还记忆深刻。所以哪怕他有什么想法,也不敢付诸行动了。

    两家交换了庚帖,启佑将这喜讯告诉了云擎,省得他惦记。

    云擎觉得有些突然:“前不久还说没什么眉目,怎么现在要定亲了?”

    启佑可不想让两人为小辈的事烦心,当下笑着道:“傅家姑娘长得也貌若天仙,珉哥儿一眼相了。”

    其实珉哥儿老老实实听家里安排没闹出事,不仅仅是云旭的威胁,傅家二姑娘样貌出众也占了很大的原因。若给他说个样貌普通的,他肯定奋起反抗了。

    云擎转向玉熙说道:“等两孩子定亲以后,让傅家姑娘过来给我瞧瞧。”

    “好。”

    避开云擎,玉熙问道:“珉哥儿的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珉哥儿一眼相了傅家的姑娘,这理由骗得过云擎,却是骗不过她了。

    启佑虽不想玉熙为小辈的事忧心,但玉熙既问起,他也不会隐瞒。

    听到珉哥儿想要娶封小晗为妻,玉熙问道:“这次定亲,得他同意没有?”

    启佑说道:“娘,你放心,珉哥儿是一只纸老虎。被阿旭威胁了两句,老实得跟猫一样。”这要换成珀哥儿,还真头疼。

    玉熙皱着眉头:“怕他心不甘情不愿娶了傅家的姑娘,以后不好好待人家。这样,可是坑了傅家姑娘一辈子了。”

    启佑笑着道:“娘,你放心吧!傅家二姑娘不仅长得貌美如花,还很聪明。珉哥儿娶了她,肯定会收心了。”

    玉熙一脸狐疑地看着启佑:“这门亲事,你没做什么手脚吧?”

    启佑嘿嘿两声,那模样别提多奸诈了:“请傅大人吃了一顿饭,然后他同意了这门亲事了。”

    见玉熙一脸不赞同的模样,启佑笑着道:“娘,你放心,我是要跟傅家结亲不是结仇。我帮着傅家人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条件是要傅二姑娘嫁给珉哥儿。”

    所以说,傅家之所以会同意这门亲事,并不是韩晶晶所认为的那般运道好。至于相看,其实是走个过场。

    “你有分寸好。”说完,玉熙叹了一声道:“想当年我头次见傅明朗,还是六十年前。这一转眼,他已经作古了,我也成老太婆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这傅二姑娘,是傅明朗的曾孙女。

    过了几日,启睿回来了。

    云擎见到启睿,很是意外:“怎么回来不跟我说一声?”

    “想给爹一个惊喜。”启浩写信给启睿,说云擎跟玉熙想他了。接了信,启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云擎笑骂道:“只有惊,没有喜。”话是这么说,一脸的褶子都笑开了。

    启睿这日,一直陪着云擎。一直到服侍他睡下,启睿才准备回睿王府去。

    玉熙与她说道:“阿睿,你也搬到百花苑来住吧!”前些日子,启轩也搬到百花苑来住了。

    这次毫无征兆地让他回京,如今又让他来百花苑住,启睿心惊肉跳的:“娘……”

    玉熙避重轻地说道:“我跟你爹年岁大了,没多少日子了。趁着还在,你们多陪陪我们吧!”

    启睿鼻子酸酸的,良久后才道:“娘,你跟爹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算活到一百岁,也要有那么一天的。”见启睿眼眶都红了,玉熙笑道:“有什么好难过的,生老病死,谁都逃不开的。”

    出了院子,启睿立即去找了启佑:“三弟、四弟,爹跟娘的身体是不是不好了?”

    启佑说道:“娘的身体很健康,至于爹还是老样子,一变天生病。”其实云擎这段时间也某些行为有些反常,精神却是以前好了很多。

    启睿半信半疑。

    因为启睿回来,玉熙让所有人都过来吃饭。这个所有人,包括曾孙曾孙女在内的。预定了十二桌,结果还少了。临时从福运楼,叫了四桌席面来。

    云擎抱着廷生的孙女,笑得脸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再没想到,我不仅儿孙满堂,还能看到第五代的孩子出生。”

    枣枣笑着道:“爹,等再过几年,我们还要为你办百岁盛宴呢!”

    云擎乐呵呵地道:“好,爹等着这一日。”

    用过膳,姐弟六人留下来,云旭等人都带着儿孙回去了。这么多人太吵闹了,会打扰到云擎跟玉熙休息。

    云擎朝着姐弟六人说道:“我这身体越来越差了,你们也别离京了。省得等我闭眼的时候,连你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姐弟六人闻言,面色微变。

    等云擎去休息,姐弟六人一起问了玉熙:“娘,爹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玉熙笑了与姐弟六人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跟你爹的身体暂时都没问题。”再多的,玉熙不愿说了。

    晚,云擎喝了一碗鸡汤。擦干净嘴,云擎问道:“玉熙,那药还有多少?”

    三个月前,玉熙隔两三日让厨房熬鸡汤给云擎喝。这鸡炖了一晚,然后将鸡油全都吹干净。然后,再放了血灵芝在里面。

    这血灵芝是几年前启浩寻来的。血灵芝可以抗衰老增强免疫力。只是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这么多年也寻到了了一株。

    得了这血灵芝,玉熙给云擎吃了一半,另外一半被她留了下来。前些日子瞧着云擎身体不大对,玉熙又开始给他吃了。

    玉熙说道:“还够吃一段时间呢!”

    “玉熙,这事别跟孩子们说。”省得孩子们跟着担心。

    玉熙笑了下道:“不会跟他们说的。和瑞,你想吃什么都跟我说,我让厨房做给你吃。”哪怕隔三差五吃着灵芝这等珍稀药材,云擎的身体还是日渐衰弱下去。所以她心里很清楚,等这血灵芝用完了,云擎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云擎握着玉熙的手,说道:“玉熙,你别难过,我会在奈何桥等你。”

    玉熙微微一笑:“好。”活到这把年岁,她已经看淡了生死。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50章 玉熙番外(5)
    &bp;&bp;&bp;&bp;枣枣听到启睿夫妻搬到百花苑,她心头的不安更甚。(.&bp;&bp;. )与邬金玉商量了下,枣枣随后也搬进了百花苑。

    玉熙笑着说道:“我跟你爹都没事,你们不用担心。金玉身体不好,你该好好陪在他身边。”枣枣日日坚持练功,快七十岁的人,平日喷嚏都很少打一个。

    抱着玉熙,枣枣柔声说道:“娘,金玉没什么事,我现在想多陪陪你们。”再不好好陪下父母,以后想陪也没机会了。

    玉熙自然不会拒绝。

    云擎知道后,却是嘀咕道:“一个一个跑来百花苑,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我ho不……”后面的话,在玉熙的怒视下给咽回去了。

    柳儿因为要给封小晗相看人家,她想等封小晗的亲事定下来,再搬去百花苑住。不过,虽没搬去百花苑住,但她隔一天会过去一次。

    随着启睿姐弟几人入住百花苑,外面开始有传闻说太皇快不行了。不过这个传闻,都只是私底下,没人敢在明面说。

    鸿琅回京后,回来见了云擎,也为他的身体焦虑不安。偏偏这个时候,周淑慎还指了个婀娜多姿的宫女给他。这可不是普通的宫女,是教导人事的宫女。

    “母妃,你这是做什么?”说这话的时候,鸿琅言语之明显有着不悦。

    周淑慎说道:“你已经定亲了,有些事也该知道了。”

    见鸿琅脸色不好看,周淑慎说道:“鸿琅,这是规矩。”

    鸿琅不欲跟周淑慎争辩,只是说道:“母妃,曾祖父如今身体不好。祖父他们为此事,日夜悬着心。我这个空档收个女人,让祖父跟姑祖母他们怎么想我?”他最大的助力,是云擎跟玉熙的。也是因为有两位老人的支持,祖父才会立他为太孙,姑祖母跟叔祖他们才会支持自己。

    周淑慎说道:“那些都是以讹传讹,你曾祖父的身体并没异样。”经营了这么多年,她自然也有其消息渠道的。

    鸿琅垂下头,没让周淑慎看到他眼的失望之色:“母妃,这事以后再说吧!”

    他是在云擎跟玉熙身边长大的,云擎的身体是否异常他岂能感觉不到。这话,他没对周淑慎说。有心,自然能感觉到。没心,多说无益。

    等鸿琅离开以后,周淑慎眼眶都红了。她劳心劳力的为的谁?还不是为的他们两兄弟。结果,两兄弟都不领情。

    绿珠劝慰道:“娘娘,太孙说得也对。这个当口,咱们还是小心为。”这教导人事的宫女,什么时候安排都可。可若是为此触怒了皇,可得不偿失了。

    周淑慎没说话。儿大不由娘,鸿琅不愿收了这宫女,她也没撤。

    鸿琅出门的时候,正巧碰见来康王府的馨月。见她满脸是泪,鸿琅问道:“大姐,谁欺负你了?”

    馨月擦了眼泪道:“阿弟,没谁欺负我。”

    眼睛都哭得红肿了,还说没人欺负她,傻子才会相信这话。

    鸿琅看着馨月的心腹丫鬟晴空,说道:“说,怎么回事?”

    晴空看了一眼馨月,见她没点头,白着脸跪在地。

    见状,鸿琅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这事,定然是跟郡马周敏学脱不了关系了。

    想当初周淑慎要将馨月许给周敏学,他强烈反对。可惜周淑慎不听他的,执意将馨月嫁去了周家。

    馨月嫁给周敏学四年,至今膝下空虚。不是两人身体有问题,而是馨月怀了保不住。到现在,已经落了两个了。

    鸿琅觉得,这可能跟玉熙之前说的表兄妹不宜成亲有关。可人都嫁过去,再说这个也没意义了。

    其实说起来,算没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周敏学还有两个兄弟。真生不了,过继一个是了。可馨月却因为此事觉得很对不起周敏学,什么都顺着他。

    鸿琅心里有些恼馨月的不争气,可他也没继续追问:“若是受了什么委屈,跟我说,我定会为你出头的。”馨月不愿他管,他要插手只会遭了馨月的埋怨。

    馨月擦了眼泪道:“好。”

    出了康王府,鸿琅去了百花苑。他先找了贴身伺候玉熙的女官冰梅:“曾祖父跟曾祖母今日早用了什么东西?”

    冰梅恭敬地回道:“太皇午用了一碗粳米粥,一个花卷,还有一碟的小菜。太后娘娘,吃了六个白菜饺子跟一小碗面条,然后又喝了一碗羊奶鸡蛋羹。”玉熙的胃口,一直都很好的。

    听到这话,鸿琅才放心。

    云擎看到鸿琅,笑着道:“鸿琅,忙你的去,不用日日过来。”

    鸿琅蹲下去,替代了原先的小厮轻轻地给云擎捶腿:“曾祖父,今日我休息。”自从领了差事,他也开始忙碌起来了,不过只要有空他会来百花苑。

    云擎轻笑了一声道:“既休息,怎么不去兰家?若翾那孩子不仅长得漂亮,还会种花草。”

    玉熙在旁边拆台:“之前不知道是谁说兰家大姑娘长得太单薄了。”

    云擎并没改口,说道:“是长得单薄了些,不过距离成亲还有两年呢!这段时间,让她好好补补好了。”

    “按照你说的,只有白面馒头那样的才不算单薄了。”喷完云擎,玉熙朝着鸿琅说道:“别听你曾祖父瞎咧咧。兰家姑娘不胖不瘦,正正好呢!”要真是白面馒头的身材,鸿琅该哭了。&bp;&bp;&bp;&bp;用过午膳,启佑叫鸿琅叫到一旁说道:“周敏学在外养了个外室,那外室如今怀有身孕,这事你知道吗?”

    鸿琅脸色,立即沉了下去。

    启佑说道:“我们家,可从没被人这么打脸过。鸿琅,这事可不能不了了之。”说完,还拍了下鸿琅的肩膀。

    鸿琅一脸沉重地出去了。

    刚才两人说的话,枣枣都听见了:“阿佑,周敏学再不堪那也是侄媳妇的娘家侄子。这事,你不该多嘴。”周敏学并不算什么,可那是周淑慎嫡亲的侄子。若是鸿琅要对周敏学做什么,周淑慎肯定会拦着。这样,势必会挑起母子之间的矛盾。

    启佑笑着道:“大姐,难道你能眼睁睁地看着咱家孩子被外人欺负?”

    枣枣看了一眼启佑,说道:“别太过了。”鸿琅的太孙之位稳固后,周淑慎的心也大了。这点,姐弟几人都心知肚明。不过,除了柳儿,其他几人都没表露出来。

    “我又不傻。”出言挑拨他们母子关系,这么蠢的事他才不会干。

    鸿琅并不是个听风是雨的人,他先派人去打听了这事。结果,启佑并没骗他,周敏学确实养了个外室。而且这外室,还是周太太的外甥女。

    喜福瞅了一眼鸿琅,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奴才打听到这位婵儿姑娘十岁住在周家了。郡马爷,一直都很喜欢这位婵儿姑娘。不过在跟郡主定下亲后,舅太太将她送回了娘家。”谁也没料到,这姑娘没回娘家,而是被周敏学安置在外头,做了外室。

    启佑听到鸿琅没去康王府找周淑慎,更没去周家找周敏学跟馨月,当下很是诧异。不过该说的他都说了,再多的他也不会去做。若不然,太刻意了。

    过了几日,喜福跟鸿琅说道:“殿下,周家给那位婵儿姑娘灌了落胎药,然后配给了一个鳏夫。”

    鸿琅神色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既然母妃跟大姐要瞒着他,那他当不知道好了。不过周家,被鸿琅记了一笔。

    到了九月初,云擎跟玉熙说道:“趁着现在天气好,咱们出去走走吧!”

    “想去哪?”

    云擎想了下说道:“我们去灵山寺香吧!”说起来,在京城这么多年他还没去过灵山寺呢!

    “不去。”她对香拜佛这些没兴趣。之所以会求神拜佛,无非是心有所求。她,没什么可求的。

    云擎笑了下,说道:“那我们去香山。这个时节,枫树叶也应该红了。”记得那时候远远地看枫树林,好似着火了一样。

    玉熙摇头说道:“要到下个月,这枫树叶才会红的。”深秋的时候,枫叶全都变成了红色。远远地看去,红通通地一片仿若着火了一样。

    可惜没等到金秋十月,云擎病倒了。这次的病,来势特别凶猛。云擎高烧不退,陷入昏迷之。

    玉熙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启佑劝了玉熙,说道:“娘,你去休息下吧!爹这里,有我跟大姐看着。”

    枣枣也道:“娘,你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会叫你的。”

    玉熙摇摇头,说道:“我哪都不去,在这里守着他。”

    以前只要他们说得在理,玉熙都会听。可这次不管他们怎么劝,玉熙都执意要守在云擎身边。

    枣枣没办法,只能让人在床边加了一张软塌:“娘,你躺面眯会。爹醒来,我叫醒你。”

    云擎昏迷了三天三夜还没醒来,张御医跟白太医两人都隐晦地提醒说太皇可能醒不过来了。

    启浩将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叫了过来。可惜这些人都表示,太皇大限到了。

    启佑赤红着眼睛说道:“一点法子都没有吗?”

    几位太医摇头,表示没有办法。

    “养你们干什么?”都是一群废物,关键时候一点都指靠不。

    枣枣看向白太医,问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你放心,不管有什么后果,我跟阿佑一力承担,不让你担责。”

    白太医才说道:“想让太皇醒来,只能用虎狼之药了。”不过这虎狼之药用下去,药效一过,人也没了。

    姐弟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敢拿主意。最后,还是问了玉熙。

    玉熙并不愿意给云擎用虎狼之药,她握着云擎的手说道:“你爹肯定会醒来的。”她相信,不用药云擎也会醒来。

    仿若是为了印证玉熙的话,第二天清晨云擎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看见守在床边的子女,云擎有些失望地四下张望。没等他开口询问,玉熙从软塌爬起来了。

    看着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的的玉熙,云擎柔声说道:“让你担心了。”他这次昏迷,肯定将玉熙吓坏了。

    玉熙摇摇头,笑着道:“没事,我身体好,扛得住。”

    云擎有些内疚地说道:“玉熙,我要先走一步,以后不能再继续陪你了。”留下玉熙一人,他是真不放心。若是可以,他真想走在玉熙后头。

    启佑再忍不住,眼泪刷刷地落:“爹,你别说这话,太医会治好你的。”

    枣枣故作轻松地说道:“对呀,爹,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满百岁我们给你办一个盛大的寿宴。爹,你不能言而无信。”

    玉熙看着他们,厉声道:“要哭,出去哭去!”她还想跟云擎好好说会话。

    云擎轻轻地拍了下玉熙的手,笑着道:“你这么凶,小心我走后孩子们不理你了。到时候,你成孤家寡人一个了。”

    玉熙冷哼了一声道:“不理不理,我还不稀罕呢!”

    云擎莞尔一笑。

    明明是离别在即,可两口子此时却仿若在唠家常。

    云擎看向启浩,说道:“阿浩,以后一定要好好守护好这片江山,让百姓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

    启浩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爹,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云擎轻轻地摇摇头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过能活到现在,我也知足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娘了。等我走后,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启浩擦了眼泪道:“爹,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娘的。”

    云擎看向柳儿,说道:“你们姐弟六人,你这些年只长年岁不长脑子。以后要有什么难为的事,你问枣枣跟启佑,别再让你娘操心了。”

    柳儿都哭成了泪人:“爹,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跟娘操心了。”

    “和瑞,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见云擎轻轻摇摇头,玉熙笑着道:“我十七岁嫁给你,到现在快七十年了。你想想,这些年我可有骗过你?”

    云擎想了下,还真没有:“玉熙,你唱那首歌给我听,可好?”因为觉得自己唱歌不好听,玉熙基本没唱过歌。哪怕云擎要求,十次也有九次被她回绝了。

    玉熙点了下头,轻轻地唱道:“树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你我好鸳鸯鸟,翼双飞在人间。”

    云擎也跟着轻唱了后面两句。而姐弟六人,哭得稀里哗啦的。

    唱完这首歌,云擎说道:“玉熙,我们下辈子还做夫妻。”

    玉熙颔首:“不仅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要做夫妻。”

    云擎带着笑意,缓缓地闭了眼睛。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51章 玉熙番外(6)
    &bp;&bp;&bp;&bp;“咚、咚、咚……”悠扬古朴的钟声,响荡在皇城之,落入了众人耳。

    七七正在用早膳,听到这声音脸色大变。放下筷子,以最快的速度换了丧服。

    三个月前有传闻说太皇身体不行了,得了消息的人家都暗准备了丧服。

    不仅英国公府,像卫国公府等各家在听到丧钟响起,全都换了丧服。另外,连屋子里颜色鲜艳的各色摆件全都撤了。怕一个没注意,招了祸患。

    启浩见玉熙一直握着云擎的手不放,走过去想扶她起来。

    玉熙摇摇头,轻声道:“你们都出去,让我再给你们爹说会话。”仿若声音大了,会吓着云擎一般。

    启浩迟疑了下,说道:“好。”

    姐弟六人也不敢走远,站在门外等。

    入殓也很有讲究的。半个时辰以后,启浩怕耽搁了吉时准备进屋提醒玉熙。在这个时候,听到玉熙叫他们进屋。

    进了屋,姐弟六人看见云擎原先的衣服给还了,换成了一身盔甲。脸,也被修饰过。那模样,很是慈祥,看起来仿若睡着了一般。

    玉熙说道:“你爹生前说过,他死后不要穿帝王的冕服,要穿盔甲。”云擎这辈子最得意的,是他南征北战几乎没有败绩。

    既是云擎的遗言,姐弟六人自然没有异议了。

    云擎跟玉熙的棺木三十年前准备好了,是等的金丝楠木。这些年,每一年匠人都会将棺木刷新一遍。到现在,已经刷了三十多回了。不得不说,两人真高寿。

    启浩与玉熙说道:“娘,将灵堂设置在宫内吧!”

    玉熙摇头道:“不用了。你爹生前最喜欢这里了,灵堂也设这里。到时候,也从这里出殡。”反正不管什么,玉熙都遵照云擎生前的喜好来。

    皇帝丧礼是很繁琐的。云擎虽然是太皇,但他的丧礼也是按照皇帝的规格来办。

    云擎的灵枢,最后放在他们住的主院堂屋间。灵枢旁边设置了黄龙帐幔,两边挂了白绫围幔。

    灵枢前面铺着极品黄缎绣龙褥子的花梨木宝塌。宝塌前,放着花梨木供桌,面放着山河日月香鼎跟烛台花瓶等。

    百花苑里,处处都挂着白灯笼白花。大门的左边,挂了金缎制九龙引幡。

    玉熙怕有差池,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

    枣枣不想让她操劳,说道:“娘,你放心,爹的身后事我们一定会办好的。娘,你这些天都没休息,你去休息下吧!”

    玉熙摇头道:“现在去睡,晚睡不着了。”

    皇帝宾天,除自家儿孙要来哭灵外,王公大臣以及诰命夫人也都要来哭灵。

    虽然如今是九月,正是不冷不热的季节。可有些人了年岁,日日来身体也受不了。

    枣枣知道这事,与玉熙说道:“娘,若是她们为此病倒反倒惊扰了爹的在天之灵。娘,给个恩赏,免了她们哭灵吧!”

    玉熙出生勋贵之家,哪能不知道哭灵是个力气活。有些了年岁的人,因为国丧哭灵为此还丢了性命了:“也是我的疏忽,早该免了她们哭灵了。”

    随后玉熙下了懿旨,免除六十岁以的诰命夫人来哭灵。六十岁以下的,熬着吧!

    一般停灵以后,会将选一个地方停放灵枢。过一段时间,才会葬入皇陵。不过,云擎跟玉熙的陵寝早修缮好了,停灵十八天,云擎的灵枢出殡了。

    七十二人将棺木抬出百花苑,皇室官府倾巢而出。送丧的人跟车轿,从百花苑一直排到了东城门口了。

    也是因为玉熙不许铺张浪费奢侈华丽,所以这次的丧礼还算简约。若不然,更盛大。

    玉熙也跟启浩说了,她以后的丧礼也按照这样的规格来办。

    因为玉熙跟云擎要合葬,所以云擎下葬以后,陵寝并没有合。

    从云擎去世到入土为安,大半个月玉熙都没落一滴眼泪。这间玉熙该吃吃,该喝喝,晚也按时休息。

    若是夫妻两人感情不好,这反应倒没什么。可夫妻七十多年,一直都恩恩爱爱的,连口角都很少有。如今玉熙这反应,启佑忧心不已:“大哥、大姐,你们不觉得娘这样太反常了。”

    启浩说道:“后续的事,交给云旭他们去办。你跟阿轩,陪着娘别走开。”他还有政务要处理,不能在皇陵呆太久了。

    枣枣说道:“阿浩,我也留下吧!”她娘这样,也无心当差了。

    事实证明,启佑的担心并不是多余。云擎的身后事料理一完,玉熙不吃不喝了。

    启佑跪在玉熙面前,求她吃点东西。

    玉熙摇头道:“你爹不会照顾自己,我不放心让他一个人路。如今事情都料理完了,我也该去找他了。”

    启佑的心,坠落谷底。回过神来,启佑抱着玉熙大哭:“娘,我们已经没了爹,你不能再让我们没了娘呀!”

    启轩也泪眼婆娑:“娘,你好歹吃点吧!娘,算是儿子求你了。”

    玉熙轻轻摇头:“活到这把年岁,已经尽够了,你们让我安心地去吧!”想做的事她都做了,该享的福也享了。如今云擎走了,她也找不着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了。

    晚几年走,与现在离开,对她来说并没有区别。

    枣枣看着玉熙平静的神色,终于明白为何爹过世后她娘一滴眼泪都没落。原来,她娘已经存了死志了。

    姐弟几人不管怎么说,都没能说通玉熙。没办法,只能通知启浩了。

    启浩得了消息大惊,将手头的事交给鸿琅赶往皇陵。

    启佑看到启浩,仿若遇见了救星:“大哥,娘从早到现在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大哥,如今只有你能说通娘了。”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让玉熙松口吃东西。他愁的,也什么都吃不下。

    走进屋,启浩看见玉熙一脸平静地躺在床。看她那模样,分明是在等死。

    云擎是大限到了,他们无能为力。可玉熙这样,分明是在挖他们的心。

    启浩知道这个时候跟玉熙说道理,是说不通的。跪在玉熙面前,启浩说道:“娘,我也舍不得爹,我陪着你一起去地府跟他相聚。”想让她娘改变主意,只能这个法子了。

    三胞胎闻言,跪在床前异口同声地说道:“娘,我们也陪你一起。”

    枣枣自小被霍长卿教导得流血不流泪,这些年她落泪的次数屈指可数。可这段时间日日哭,眼睛到现在都还是肿的。

    至于柳儿,早哭成了泪人。

    玉熙仿若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仍静静地躺在床。

    鸿琅得了消息,知道玉熙绝食启浩等人也跟着不吃不喝,当下也要去皇陵。

    喜福拦着他,说道:“太孙,你若是也去皇陵谁来处理朝政?”皇之所以让太孙留下,是为了让他帮着稳定朝局。

    虽然焦虑万分,但大局为重。最红,鸿琅还是没去皇陵。不过,早膳一口都没吃。玉熙不吃不喝,他哪能吃得下东西。

    启浩姐弟六人,在床前跪了一夜。饭菜端进来,姐弟六人没一个动的。

    冰梅红着眼眶与玉熙说道:“太后,你难道忍心让皇跟大公主他们都跟着你人冻挨饿吗?太后,你多少吃点吧!”

    玉熙转过头看着启浩,说道:“阿浩,你是一国之君,岂能如此任性?”若是阿浩出了个意外,不仅京城会有动荡,怕是天下都要乱了。

    启浩这些年养尊处优,真没吃过这样的苦。也是因为知道玉熙的性子,不得不用这个苦肉计了。

    跪了一夜,他的双腿早没了知觉。也幸亏地铺着厚厚的地毯,若不然跪一晚,双腿都要废了。

    启浩忍着疼痛说道:“娘,孩儿自小到大什么都听你的,可这次我不能再听你的。娘,你若不吃不喝要去陪爹,我跟你一起。”

    冰梅哭着说道:“太后,你看在皇跟王爷他们一片孝心的份,多少吃点吧!”

    玉熙缓缓地闭了眼睛。

    启佑仿若一个孩子似的,放声大哭,哭着说道:“娘,爹走了,你还有我们呀!娘,你怎么能忍心丢下我们不管了呀!”

    在这个时候,启浩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了去。

    枣枣骇得魂飞魄散:“阿浩、阿浩……”

    听到枣枣叫声不对,玉熙终于睁开眼睛。见启浩面色苍白,牙关紧闭,急得不行:“快传张御医。”

    说完玉熙想起身,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没有。

    启浩的身体不是很好,跪了那么久,加没吃没喝,身体承受不住才晕了过去。不过有张御医在,他很快醒来了。

    看着面前的粳米粥,启浩朝着玉熙说道:“娘,你不吃,我也不吃。”

    张御医跪在地,说道:“太后,皇身体虚弱,再这样下去身体熬不住了。”

    玉熙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让你爹多等我些日子吧!”所以说,儿女都是前世欠下来的债。

    玉熙喝了一碗珍珠粥,然后又吃了半碟清炒菜心跟半碟清炒藕丁。

    放下筷子,玉熙朝着启浩姐弟六人道:“现在你们可以吃东西吧?”

    姐弟六人,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说起来,除枣枣以外,其他五人活到这把岁数都还没尝过挨饿的滋味。如今,是破天荒地的头一遭了。

    等姐弟六人吃过东西,玉熙朝着他们说道:“你们回房去休息吧!”

    众人不放心,一定要在身边守着她。

    玉熙摆摆手说道:“我不会再想不开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见六人眼巴巴地看着她,玉熙道:“让冰梅留下即可。”不留个人在身边,几个人估计也不会走了。

    六人见玉熙坚持,只得都出去了。不过,精神尚可的启睿留在门口守着,另外的五人都回房休息了。

    都是了年岁的人,经此一折腾都累得不行。躺在床,没一会几人睡下了。

    玉熙捧着云擎的画,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说道:“和瑞,我原本想随你而去,可是孩子们不让。和瑞,你多等我一些时日。过几年,我再来与你团聚。”

    这幅画,是云擎三十多岁时的模样。夫妻两人的肖像画,全都是启轩作的。既是亲生儿子所作,画得自然也格外传神。

    冰梅听得,眼泪又刷刷地落。

    “和瑞,你一个人在下面也要注意下仪容,别弄得邋邋遢遢跟个土匪似的。”想当年第一次见面,云擎那模样跟土匪没区别。

    絮絮叨叨地说了小半天,说得累了玉熙将画卷交给冰梅:“将他挂起来吧!”要再抱着它睡觉,会弄坏了。

    冰梅接了话,小心地问道:“太后,要不要再喝点粥?”

    玉熙摇头道:“不用了,你给我端一杯水来。”

    喝了半杯水,玉熙也睡下了。

    冰梅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朝着在门口守着的启睿说道:“王爷,太后睡下了。王爷,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启睿也是累得不行,再如何也是六十出头的人了,精力有限。不像二三十的时候,三天三夜没睡都没关系。不过,他还是摇头道:“不了,我等会去休息。”必须要有人来跟他换班,若不然回屋也睡不下。

    鸿琅知道玉熙已经进食,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喜福忙让人端了饭菜过来。

    这次鸿琅没拒绝,吃了一碗粥跟一大碗米饭。吃完饭,鸿琅说道:“我一顿没吃都受不了,曾祖母两天没吃饭,还不知道多难受呢?”若不是要主持大局,真想现在去皇陵看望曾祖母。

    喜福道:“殿下,太后娘娘如今想通了,你也不用再担心了。”

    鸿琅苦笑了下说道:“哪能不担心呢!”曾祖父走了,曾祖母失了主心骨。这次皇祖父能说通皇祖母,可下次却未必了。

    启浩担心玉熙再想不开,与她说道:“娘,你随我回宫吧!”留玉熙在这里,他不放心。可丢下朝政不管,也不现实。鸿琅毕竟年轻,还没历练出来,容易出纰漏。

    玉熙说道:“等你爹七七过了,我会回宫的。你放心,我不会再想不开了。”

    再不放心,他也不能一直留在皇陵。回去之前,启浩握着玉熙的手说道:“娘,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玉熙说道:“你年岁大了,也得保重好身体,不能再像年轻时那般拼了。朝堂的事,可以放手让鸿琅去处理。”不过是两餐没吃晕过去,这身体太差了。

    启浩点了点头。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52章 玉熙番外(7)
    &bp;&bp;&bp;&bp;云擎的七七一过,启浩派了鸿琅过来接人。 曾孙一辈里,玉熙最疼爱鸿琅了。

    看到玉熙,鸿琅很难受:“曾祖母,鸿琅来接你回家。”曾祖父在的时候,曾祖母精神抖擞的。可现在,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一点精神都没有。

    玉熙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祖父也真是的,都说了我会自己回去。”

    若是以前不管她说什么,启浩都会听。可之前绝食的事,将启浩给吓住了。所以,时间一到迫不及待地让鸿琅过来了。

    鸿琅说道:“曾祖母,是我不放心,求了祖父让我来的。”

    玉熙微微点了下头,说道:“我让人收拾下,明日回京。”

    天公不作美,第二天早晨飘起了鹅毛大雪。玉熙看着这天,不大想回京。

    鸿琅说道:“曾祖母,现在刚下雪还能走。等到明天,路结冰想走也走不成了。”

    启佑是赞同回京的。这里的条件太差了,屋子都没铺地龙。等天气再变冷,他怕玉熙的身体受不了:“娘,鸿琅说得对。趁着刚下雪我们赶紧回京去,晚几天路更不好走了。娘,我们总要回京的。”

    枣枣跟启睿几人也跟着一起劝。

    玉熙点了下头:“去你爹坟前柱香,我们再走吧!”她其实更想留在这里陪着云擎,不过她知道启浩姐弟六人肯定不会同意,也没说。

    玉熙摸着冰凉透骨的汉白玉石,轻声说道:“和瑞,我先回京,等天气暖和了我再来看你。”

    回去的路,启轩看玉熙无精打采的模样,说道:“娘,之前在温泉庄子爹说想回西北去看看。娘,等明年开春我陪你去西北走走。”他觉得玉熙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适宜关在家里。

    听了这话,启佑狠狠地瞪了一眼启轩。

    玉熙愣了下,然后点头道:“等明年开春,我们去西北。说起来也二十来年没去了,不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样了?”

    启轩笑着道:“肯定以前好了。”如今天下太平,他大哥又是明君,老百姓的日子以前好多了。

    午吃饭的时候,启佑将启轩拉到一边,说道:“娘现在的身体,哪能去西北?三哥,你这不是胡来吗?”

    “不管是待在慈宁宫,还是留在百花苑,娘都会睹物思人。出去外面走走,看看外面的人和事,反而能让娘放宽心。”他看到过好几次玉熙站在云擎的画像前,喃喃自语的话。每次看到那样的场景,他心里特别难过。

    启佑认真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那我明年跟你一起陪娘去西北。”留在京城,确实容易沉浸在悲痛之走不出来。离开京城去外头走走,当散散心了。

    因为走得特别慢,天黑了才到京城。因为守城的将士得了吩咐,见到一行人立即打开城门让人进去。

    到了慈宁宫,玉熙已经很疲惫了。简单洗刷了下,床睡觉了。

    启佑跟启轩当下与启浩说了,两人开春准备陪玉熙去西北的事。

    听到缘由,启浩也没反对:“去西北可以,但必须得安排好。娘年岁大了,不宜露宿野外了。”了年岁,一场风寒都会要了命的。以前倒不怕,可怕玉熙一生病又想跟着云擎去。怕病倒了一个没想开,到时候太医都救不了人了。

    启佑说道:“大哥放心,我会派人去安排。”将路线制定好,这样吃跟住能提前安排好了。

    一到年下,各府都开始忙碌起来了,当家主母那是忙得脚不沾地。

    东宫的事有属官操劳,而且怕惹来启浩的不满,周淑慎并没有插手。不过康王府内的庶务,大半都是周淑慎在管。因为康王妃出身低,哪怕她过门已经好几年孩子都生了两个,她仍不放心。不过康王妃很聪明,知道跟周淑慎对着干于她跟孩子都是百害无一利。所以,她事事都以周淑慎为先。这几年,婆媳两人相处还算愉快。如今康王妃又怀了,府里的事更是撒手不管了。

    周淑慎正在听管事娘子回禀事,听到丫鬟进来说郡主回来了。

    见到馨月双眼通红,周淑慎说道:“馨月,你怎么了?”

    馨月扑到周淑慎怀里,哭着说道:“母母妃……”

    周淑慎安抚了许久,馨月才止了哭:“有什么委屈,你与母妃说。”

    馨月说不出口。

    晴空在周淑慎的厉目下,跪在地说道:“娘娘,郡马的贴身丫鬟雨蝶怀孕了,已经三个多月了。太太求了郡主,希望能留下这个孩子。”至于雨蝶,等她将孩子生下来后,周太太怎么处理由馨月说了算。

    周淑慎面色一顿。女儿嫁给娘家侄子快五年了,到现在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她嫂子看来也是急了。

    让晴空下去后,周淑慎握着馨月的手说道:“馨月,你自己怎么想?”

    馨月面色有些白:“我、我不知道。”她内心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可因为没能给周敏学生下一儿半女又没有底气说这话。

    女人没有子嗣,哪怕身份贵重也矮了一头。周淑慎的意思,等孩子生下来抱在身边养。若是过些年馨月还生不出来,将这个孩子记在名下。

    馨月低着头道:“娘,你容我考虑下。”她现在心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淑慎拍着馨月的手,轻声说道:“馨月,娘不会害你的,你听娘的没错。”

    回去的路,馨月有些茫然:“晴空,母妃的意思是让雨蝶将孩子生下来。若是个儿子,抱过来养。”她不愿意养丈夫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可她又不敢拒绝。

    晴空四岁跟在馨月身边,对她是忠心耿耿:“郡主,周家人打的主意是去母留子。可是郡主,要真将雨蝶除掉了那孩子长大以后能不为此怨恨你吗?既心存怨恨,将来又怎么可能真正孝顺你?说不准,还会反咬你一口。”这样的先例,不要太多。

    馨月也不想杀人,可是她也有顾虑:“可若将她留下,这孩子我养着也养不亲的。”

    晴空小声说道:“郡主,既你不愿,那别同意。”

    馨月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可是我不能生。”若是她能生的话,肯定不准这个孩子留下来了。

    晴空心里腹诽,还是郡主太软了。太孙殿下可是自家郡主的嫡亲弟弟,冲这个,周家人也该将郡主当菩萨一样供着。结果,周敏学那王八蛋却是这般糟践自家主子。

    沉默了下,晴空说道:“郡主,太孙殿下说若你有什么难处可去找他。郡主,要不你去找下太孙殿下,请他拿个主意。”

    “我怕母妃知道不高兴。”康王当年因为他变成残疾丢了太孙之位,后来鸿琅差点也因为她出事。这两件事,导致馨月变得特别敏感,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小。周淑慎当时殚精极虑想让鸿琅得云擎跟玉熙的喜欢,以致忽视了馨月。等她发现时,馨月已经掰正不过来了。

    晴空垂着头,没有说话了。建议她给了,郡主不采纳她也没办法。

    周淑慎最后跟周家太太达成协议,去母留子。孩子生下来后,抱给馨月养。

    馨月一向习惯听周淑慎的,哪怕心里不乐意,可最终也没拒绝。

    周淑慎以为这事到此为止了,却不知道此事是瞒着周敏学的。而这个雨蝶又是周家的家生子,家里不少亲戚在周太太身边当差。自然,也得了消息。

    知道周太太要去母留子,她整日惶恐不安。怀孕的人,最忌讳情绪大起大落了。她吃不好睡不着的,没多久动了胎气。

    周敏学知道这事以后,认定是馨月容不下这个孩子暗下毒手。自己生不出孩子他也没说什么,可现在连个通房的丫鬟都容不下,这是要让自己绝后呀!一怒之下,跑到馨月面前,指着馨月骂她是毒妇。

    馨月受不了,眼泪汪汪出了周府。每次受了委屈,她都是回娘家哭诉。

    早路,晴空与馨月说道:“郡主,我们还是去找太孙殿下,让太孙殿下为你做主。”这事告诉娘娘,最后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自家郡主好歹是金枝玉叶,周敏学敢如此糟践她一来是自家郡主性子软,二来也是娘娘太纵容周家人。可她真不忍心看着馨月,再这样被欺凌了。

    馨月紧握拳头,过了半响后说道:“好。”说完,吩咐车夫掉转头去东宫。

    东宫的属官看到馨月主仆两人双眼红肿,也不敢耽搁,立即让人递话到宫里。

    此时,鸿琅正在慈宁宫陪玉熙。听到馨月找他,鸿琅知道十有**又是周敏学出幺蛾子了。

    玉熙瞧着鸿琅的神色不大对,朝着冰梅说道:“去看看馨月出什么事了。”第四辈里,除了鸿琅跟珸哥儿兄弟两人,其他的人都她没怎么关注。后来云擎身体不大好,越发没精力去关注小辈的事了。

    冰梅点头道:“好。”

    回到东宫见到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的馨月,鸿琅面色有些阴沉:“大姐,是不是周敏学又欺负你了?”

    这次不等馨月开口,晴空跪在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

    鸿琅面不显,可心里却极为恼火。不仅恼周家人得寸进尺周敏学胆大妄为,更恼周淑慎一味地偏袒周家人。

    晴空见鸿琅神色不变,咬咬牙道:“殿下,自罗氏事发以后,郡马再没碰过郡主。”既不亲近自家郡主,又哪里来的孩子。

    鸿琅看着馨月,问道:“大姐,这事你准备怎么办?”

    馨月若是个有主意的,也不会被周敏学逼迫到这个地步了。

    鸿琅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模样,既心疼又无奈。也幸亏这丫鬟忠心,若不然馨月什么都不说,他也不好为其出头。

    叹了一口气,鸿琅朝着馨月说道:“姐,既周敏学视你为仇人,你别再跟他过了。”都成仇人了,哪还能做夫妻。

    晴空听了这话,真觉得是天籁之音。

    馨月眼闪现过一抹惊喜,不过很快又黯淡下去:“母妃不会同意的。”

    鸿琅脸的神色立即缓和下来,只要馨月不愿意继续留在周家好办:“母妃那边我会去说的。姐,你在东宫安心住下,和离的事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晴空见馨月面露挣扎之色,急着说道:“郡主,郡马看你那眼神充满了杀气。郡主,你要继续留在周家,迟早有一日会被郡马害了。”馨月不离开周家,最后不是郁郁而终,是被折磨致死了。作为贴身丫鬟,馨月真有个好歹她又岂能得个好。

    想到周敏学看着她时那充满恨意的眼神,馨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阿弟,我、我要跟他和离。”

    鸿琅点下头后叫来了女官,让她领着馨月去碧琼苑休息。

    安顿好馨月,鸿琅去了康王府找周淑慎。却不想,周太太跟周敏学也在。

    周太太跟周敏学见到鸿琅,赶紧起身给他行了礼。

    鸿琅淡淡地说道:“不知道舅母过来所为何事?”他直接将周敏学,给忽略了。

    周太太面露局促之色。

    周敏学却是说道:“我跟郡主起了一些争执,郡主哭着出了周府。我跟娘担心不已,特意过来找她。”其实是周太太知道馨月去了东宫,这才火急火燎地带了周敏学来了康王府。

    鸿琅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你可否告诉我,你与家姐起了什么争执?”

    周敏学察觉到鸿琅的语气不对,心头一突:“是为子嗣的。”再多的,却是不说。

    周淑慎也觉得儿子神色不对,说道:“鸿琅,馨月去找你了吗?”

    鸿琅嗯了一声道:“娘,周敏学的贴身丫鬟动了胎气,他认为是姐下的毒手,骂姐是毒妇。”

    周太太脸都白了:“殿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殿下,敏学绝不会说这样的话。”鸿琅跟周家不亲,所以她才想方设法让儿子娶了馨月。

    鸿琅仿若没听到这话,看着周敏学面带冷意:“你的外室被舅母落胎逼嫁,你不敢责怪舅母迁怒我姐,冷落她不近她的身。如今,又因为一个通房丫鬟而辱骂我姐是毒妇。周敏学,我想知道谁给你的胆子?”

    寒冬腊月的天,周太太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53章 玉熙番外(8)
    &bp;&bp;&bp;&bp;周太太跪在鸿琅面前,哭着说道:“殿下,都是臣妇没管教好逆子。 不过殿下放心,我回去一定严厉管束他,让他好好跟郡主过日子。”

    鸿琅淡淡地说道:“不用了。既他如此厌恶家姐,也不用再互相折磨了。”

    周敏学也没想到,鸿琅竟然想让他跟馨月分开。虽然他不喜欢馨月,但却从没想过要和离的。

    周太太如遭雷击,差点晕厥过去。好在她知道若是晕过去这事盖棺定论,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她看向周淑慎,哭着说道:“殿下,敏学是有错,但一日夫妻百日恩。求殿下,再给敏学一次机会吧!”

    见鸿琅不为所动,周太太只能求助周淑慎:“娘娘,万不能让郡主跟敏学和离呀!”若是两人和离,周家可要完了。

    周淑慎刚才听了鸿琅的话,对周敏学也是一肚子的气。可看着周太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再想着为护鸿斌被害的父亲跟弟弟到底心软了:“你们先出去吧!”

    周太太对周淑慎最为了解,看她神色知道这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屋子剩下两人,周淑慎开口说道:“鸿琅,你表哥是有错,可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亲。你要惩罚他,娘不拦着,但和离的话不要再提。”

    鸿琅听了这话,心头火起:“母妃,周敏学置外室让外室有孕,你三言两语揭过去。给他机会不知悔改,宁愿亲近贴身丫鬟也不碰大姐,如今竟然为个丫鬟敢指着大姐的鼻子骂她是毒妇。母妃,是不是要大姐被周家人逼死了你才满意。”若换成是曾祖母,在外室的事出来会将周敏学打个半死,然后让姐姐跟他和离了。

    周淑慎捂着胸口哭着道:“鸿琅,你这是在挖母妃的心。馨月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能不盼着她好?可是她这性子立不起来,加又不能生,我能有什么办法。”

    鸿琅说道:“有我在,算大姐和离也没人敢欺负她。”

    周淑慎叹了一口气说道:“话是这么说,可你姐还这么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现在你让她和离了,以后她的日子怎么过?”

    鸿琅说道:“若是姐不愿改嫁,我保她一世荣华。若是愿意改嫁,我给她寻过一个可靠的人选。”只要他放出风声,哪怕他姐是二嫁,也有的是人门求娶。而且娶回家,肯定还会将她当菩萨一样供着,哪还敢让她受一点的委屈。也周敏学这胆大妄为的东西,敢如此欺凌他姐。

    周淑慎说道:“你姐不能生,若是改嫁只能嫁有子嗣的男人。给人当后娘,还不若留在周家。”

    鸿琅冷冷地说道:“说来说去,母妃还是不愿让姐跟周敏学和离了?”有他护着,算当后娘也没人敢给他姐气受。不像周家人,被他娘纵得天知道天高地厚。

    说起来周家也悲催,周老爷子当年因为诸位之争被害死。周家二老爷也是周淑慎的弟弟也丧生在夺嫡之,当时他都还没娶妻。而周家大老爷喜欢斗鸡斗蛐蛐,其他的一概不关心。他的三个儿子,除了长子,下面两个都荒废了。可长子偏偏资质天赋都普通,且如今又外放了。家里主事的人是周太太,而她又格外宠你两个儿子。

    周淑慎确实不想馨月和离,不单单是为周家,也是为了鸿琅。有个和离的姐姐,对鸿琅的名声也不好:“鸿琅,和离不是小事。鸿琅,我相信馨月也不会同意和离。”

    “母妃,大姐同意和离。”

    周淑慎不相信,馨月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会想要离婚,百分百是被鸿琅鼓动的:“馨月现在是不是在东宫?我去接了她来王府住。”

    鸿琅不同意,他姐的性子要回康王府,铁定又被她娘说动了:“母妃,让大姐住在东宫吧!”

    周淑慎不愿意,哪怕鸿琅反对,她也要去东宫接人。

    鸿琅气恼之极,他母妃定是要将大姐接回康王府劝其不要和离,最后再她送回周家:“母妃,大姐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心疼她?”在他心,周淑慎不仅睿智隐忍,还一直都很疼爱他们。可现在,变得他都快不认识了。

    被儿子质疑,周淑慎也非常伤心:“我这些年殚精竭虑为的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你还年轻精的事太少,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馨月要和离,受影响最大的是鸿琅。

    只要鸿琅一日没登帝位,胜利还不属于他们。在此之前,她不允许有任何事影响到鸿琅。

    看着泣不成声的周淑慎,鸿琅只能无奈地妥协:“我可以让你接了大姐到康王府住,不过,你不能将她送到周家去。”

    周淑慎点头同意了。对周敏学,她也很不满。趁此机会,让馨月在康王府住一段时间了。

    想得很好,可惜事情并未如她所愿。

    听到属官说馨月被玉熙召进宫,周淑慎看着鸿琅,问道:“馨月跟敏学两人的事,你告诉了你曾祖母?”

    鸿琅皱着眉头说道:“曾祖母那么大年岁,哪还能让她为我们的事烦心。”怕是当时离开慈宁宫的时候,曾祖母察觉到他神色不对,所以才知道了此事。

    想到这里,鸿琅有些懊恼。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想着玉熙一惯的行事方式,周淑慎很是发愁。若是太后知道这事,怕不能善了了。

    馨月惴惴不安地跟着女官进了慈宁宫。她刚开始听到玉熙召见,还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长这么大玉熙从没单独召见过她。

    启佑正陪着玉熙下棋,听到馨月过来很是诧异地问道:“娘,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想见馨月那丫头了?”馨月这几个月遭遇的事,启佑并不知道。这大半年,他一直盯着云擎跟玉熙,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玉熙简单将事情说了下:“也不知道淑慎是怎么养的馨月,养得这般软弱可欺。”馨月在周家的事,并不是什么隐秘。

    启佑皱着眉头道:“娘,馨月被欺负成这样,鸿斌跟鸿琅竟不出面教训周敏学?”这两孩子,也太差劲了。

    玉熙摇了摇头。有周淑慎横在间,兄弟两人处理这事难免束手束脚了。

    一个孝字,压着多少晚辈。

    启佑道:“娘,小辈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别操心了。”

    玉熙笑了下道:“我问问她有什么打算?若是她愿意继续留在周家,我也不会管的。”若是自己不自强自立,哪怕是嫡亲的曾孙女,玉熙也不想管。因为,管不来。

    启佑点了下头。

    想着云擎以前说过的话,玉熙忍不住一叹:“你爹以前经常在我面前感概,说后辈子孙一代不如一代。”悄悄这些后辈子孙,可不是一辈不如一辈。

    “娘,鸿琅是你一手带大的,难道你对他没有信心?”只要坐在龙椅那位贤明足够了,其他子孙不争气也无妨。

    下完一盘棋,玉熙才朝着冰梅说道:“让馨月过来吧!”

    哪怕等了两刻多钟,馨月也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看着瘦弱单薄的馨月,玉熙的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冰梅。

    馨月福了一个晚辈的礼,恭敬地说道:“馨月拜见曾祖母。”

    玉熙见着她紧张局促的模样,笑了下。明明她跟云擎和蔼可亲,可这些小辈见到他们都战战兢兢的。

    取了一颗黑子放在棋盘,玉熙抬头问了馨月:“会下围棋吗?”

    “会一点。”琴棋书画她都有涉猎,只是没有一样特别精通。

    听到玉熙说让她陪下一盘棋,馨月犹豫了下还是坐下了。

    没下一子,馨月都要纠结半天。下

    观棋可看出人的品性。玉熙无奈地摇摇头。从下棋可看出,馨月是个没多少主见的人。

    玉熙并没那么大的耐心,在馨月又一次纠结的时候将手的棋子放回到棋盒里,笑着道:“不过是消遣之物,无需较真。”

    馨月忙站起来敛衽行礼:“是,曾祖母。”

    玉熙靠在椅子,神色淡然地说道:“你与周家的事,我都知道了。”

    馨月面色一僵。她知道,曾祖母不会无缘无故召她入宫的。

    多的玉熙也没问,既已经发生多说无益。现在,她只想馨月的打算:“你跟周敏学闹成这样,还要继续跟他过下去吗?”

    馨月闻言,脸也露出了挣扎之色。玉熙也没打扰她,由着她自己慢慢想。

    良久,馨月才艰难地说道:“曾祖母,我想跟他和离,可是我怕母妃不同意。”

    能想着和离,证明不是无药可救。不过,玉熙还是问了一句:“是你的意思,还是鸿琅的意思?”

    “是我自己想要和离的。”说完,馨月又加了一句:“曾祖母,他背着我置外室,如今又骂我是毒妇。既如此厌恶我,我也不想再见到她了。”

    玉熙说道:“既如此,我现在下一道懿旨,让你与周敏学和离。”

    馨月眼睛一下亮了。

    叫来冰梅拟了懿旨,然后玉熙在懿旨盖自己的印章。

    玉熙指着懿旨说道:“这倒懿旨一旦颁布下去,再没回旋的余地了。馨月,你可要想好了。”

    馨月重重地点头:“曾祖母,我考虑得很清楚,我要和离。”

    玉熙朝着冰梅说道:“带人去将郡主的东西搬出来。”馨月出嫁时,可是红妆十里。既和离,这些东西自然是要带出来了。

    馨月看着玉熙和蔼的面容,鼓足勇气说道:“曾祖母,我、我想留在慈宁宫陪你。”

    玉熙看着她笑了下,说道:“你想留留吧!”虽然性子有些弱,好在脑子清醒。

    住在慈宁宫内,不用面对周淑慎了。馨月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在这个时候,丫鬟回禀说鸿琅跟周淑慎求见。

    馨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玉熙见状,微微叹息。也不知道周淑慎到底做了什么,让馨月如此惧怕她:“折腾一天了,也累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周淑慎进院子的时候,看见玉熙神色平静地坐在桌前摆弄棋子。

    想从玉熙脸看出她是怒是喜,周淑慎自问没这个本事。正因为如此,她这会心底里跳道嗓子眼了。

    等母子两人行了礼以后,玉熙朝着鸿琅说道:“去你祖父那里吧!”

    鸿琅哪不知道玉熙这是要支开他,不过他知道玉熙不会为难周淑慎的。所以,没任何迟疑起身离开了。

    玉熙连儿媳妇都没磨搓过,更不会刁难孙媳妇了。再者,是看在鸿琅的面她也不会责骂周淑慎:“地板凉,起来吧!”

    周淑慎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玉熙说道:“我刚问过馨月了,她跟我说想要跟周敏学和离,这事我已经同意了。”

    周淑慎面色一白:“皇祖母,我知道你疼爱馨月,可是……”

    “你是怕馨月和离会影响到鸿琅。”周淑慎的心思,她又岂能看不透。可若是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护着,又有谁能放心他任着一国之君了。

    心里这般想,面却不能认。周淑慎说道:“皇祖母,馨月身体不好,怀了两胎都没保住。所以我听到敏学的贴身丫鬟怀孕,才想着去母留子。”

    玉熙脸的神色非常淡:“不管是周敏学纳外室,还是的贴身丫鬟怀孕。这些事都应该让馨月自己处理,你不该越俎代庖。”当日周淑慎执意要将馨月嫁到周家,鸿琅不同意。为此,还求到她跟云擎面前。不过在知道馨月也愿嫁到周家,她没管。

    周淑慎垂下头道:“孙媳知错了。”跟太后争辩,完全是在找死。若是将太后气出个好歹,怕是见不到明日升起的太阳了。

    周淑慎是聪明人,所以玉熙也不欲跟她多说,因为没有必要。该懂的道理,她都懂:“馨月说她想在慈宁宫住一段时间,我已经同意。”

    作为亲娘,周淑慎哪能不知道馨月很惧怕玉熙。如今主动提出想住慈宁宫,分明是为了避她。这一刻,周淑慎真的伤心了。

    玉熙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该好好反省下自己。”做母亲做到这份,也算失败了。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54章 玉熙番外(9)
    &bp;&bp;&bp;&bp;馨月看见玉熙带了乐太医进屋,有些不知所措地叫了一声:“曾祖母……”

    玉熙见她紧张,柔声说道:“听你娘说你身体很差,所以我叫了乐太医过来给你看看。&bp;&bp;.&bp;&bp;. ”既周淑慎说馨月身体不好,自然是要让太医给她好好看看,然后帮她调理下身体了。

    乐太医诊完脉,与玉熙说着馨月两次小产导致身体亏损,又因为郁结于心没做好小月子。如今身体很差,不调理好是别想有孩子了。

    这些话,乐太医之前跟她说过。所以馨月虽然难过,但也没失态。

    玉熙说道:“调理好了,应该还能怀孩子吧?”说完,目光锐利地看向乐太医。

    乐太医点头道:“郡主还年轻,只要身体调理好了,肯定能有孩子的。”只要馨月放宽心,再配合他好好调理身体,要孩子确实不是难事。

    玉熙嗯了一声到:“你跟珍嬷嬷共同为馨月拟定调理身体的方子。”珍嬷嬷是女子医学院的学生,也是佟芳的徒弟。出师以后,顶替佟芳贴身服侍玉熙。

    乐太医跟珍嬷嬷两人,走出去商议方子的事了。

    馨月面色黯然地与玉熙说道:“曾祖母,算我怀孩子也保不住的。”她这辈子,可能没当娘的命。所以,这次和离后,她也没想过再嫁人了。

    玉熙知道馨月这是有了心里阴影了:“你之所以落胎,可能原因不仅仅在于你,跟周敏学也有关系。”

    馨月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玉熙说道:“我听说表兄妹结婚因为血缘太近,成亲后会对子嗣有碍。你可能属于这种情况。”因为有不少嫡亲的表兄妹结婚,都生下孩子。所以这话,并没什么根据。

    馨月闻言目瞪口呆,她还是头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玉熙看着她傻呆呆的模样,觉得挺有趣的:“我当年生你小姑祖母的时候难产,差点一尸两命。虽然最后都活下来了,可是伤了元气,所有的大夫都说我以后不可能再有子嗣了。”

    因为玉熙并不喜欢跟小辈讲古,所以这些陈年往事馨月这一辈知道的寥寥无几。

    馨月紧张地问道:“曾祖母,那你后来是怎么好的?”

    玉熙笑了下说道:“我想没儿子没儿子,女儿一样可以培养成才。心放宽了,又日日吃药膳调理身体。用了三年不到的时间,我将身体养好了。”至于灵药的事,被玉熙给隐去了。

    馨月点了下头。

    鸿琅到乾清宫,一脸羞愧地将馨月的事告诉了启浩:“祖父,我不知道这事会惊动曾祖母。”

    启浩说道:“无妨。你曾祖母有事做,也不会东想西想了。”以前爹在,他娘心思都在爹的身。以致爹过世,她娘有事也挺好的。省得没事可做,又想不开。

    鸿琅心头稍安。

    启浩道:“虽如此,不过你还是需要好好锻炼。”这心性太差了,一眼被人看穿。作为帝王,哪能让人随便看透心所想。

    玉熙下旨和离,这对周家人来如晴天霹雳。周太太,接了懿旨后晕倒了。

    等醒过来以后,周太太立即换了一身衣裳去了康王府找周淑慎。

    周淑慎看到周太太,不等她开口说道:“太后的懿旨,连皇都不能违抗。”更不要说她一个孙媳妇了。若是她敢违逆太后的意,皇第一个不容。

    周太太又不傻,哪能不知道此事已经不可更改了:“娘娘,我准备让敏学回老家去。”经此一事,周敏学是彻底废了。仕途那是别想了,若继续留在京城媳妇都娶不了。

    周淑慎也觉得这安排挺好的。周敏学离开了京城,这事能很快平息下来。

    周太太又趁此机会提出,希望能让大儿子周敏才回京。这样,家里也有主事人了。

    周淑慎没有拒绝,只是说道:“这事缓些时候再说。”现在办这事,鸿琅知道后悔更反感了。

    傍晚的时候,鸿琅去了慈宁宫。在路,他听到喜福说馨月已经和离了。

    喜福高兴地说道:“殿下,是太后娘娘亲自下懿旨让郡主跟周家二爷和离的。”这样一来,也没人敢非议此事了。

    鸿琅并不意外。以曾祖母这性子,知道这事肯定是要姐姐和离的。

    若周敏学不是周淑慎娘家侄子,玉熙不是让馨月和离,定还要治周敏学的罪。云家的姑娘,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和离是解脱了,但馨月深觉自己丢了家人的脸面。自入住慈宁宫,除了吃饭,其他时间她窝在屋子里不出来。

    这日用过午膳,见天气甚好玉熙与她说道:“陪我去御花园走走。”

    馨月犹豫了下,还是点头。曾祖母对她这么好,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她怎能拒绝。

    到了御花园,遇见很多的嫔妃。

    嫔妃们都知道玉熙不喜欢姬妾,所以见到她都是行礼后离开,不敢多说话。

    见馨月见到人总是不由低下头,玉熙忍不住微微摇头。

    走到园子间,碰到了年初册封的菀嫔。此时,菀嫔正陪着两岁的女儿静怡公主在御花园内玩耍。

    静怡公主见到玉熙,高兴地叫道:“皇祖母好。”那声音,别提多甜了。

    若不是被菀嫔拉着,怕是她都要冲到玉熙面前求抱了。

    玉熙点了下头,朝着菀嫔说道:“虽然现在天气不错,但风还是很大,别让孩子受了凉。”

    菀嫔告了一声罪,带着静怡回去了。

    来到一个亭子前,玉熙走进去坐下,朝着冰梅说道:“泡一壶茶过来。”很早之前,玉熙开始喝自制的花茶了。

    行下效,如今花茶非常流行。各种各样的花茶,层出不穷。

    除了茶,还端来糕点跟水果。玉熙吃了一片梨,没再碰其他的。倒是馨月,吃了一个大苹果。

    大冬天的果蔬很少,不过慈宁宫却是不缺这些的。

    玉熙笑了下,说道:“刚才为什么见到淑妃她们不敢抬头?”

    不等馨月开口,玉熙道:“是不是因为和离了,觉得自己矮人一等。”

    馨月点了下头,说道:“曾祖母,我和离肯定让整个皇族蒙羞了。”

    “后悔和离了?”

    馨月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担心,这事会影响到鸿琅。”弟弟一心为她着想,可她却欠缺考虑。

    玉熙失笑道:“鸿琅能被册封为太孙,是因为他的能力得了你皇祖父跟朝臣的认可。”这意思馨月和离的事,对鸿琅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牵连鸿琅好。”若是因为此时影响到鸿琅,她一辈子不能安心。

    玉熙看着馨月年轻的面庞,说道:“当年皇祇寺的高僧给我批命,说我命带衰。因为这个僧人的批命,与我交好的闺蜜她家人不准她与我来往。你太外祖父,更是视我为洪水猛兽。其他人,更是对我退避三尺。怕沾我,让她们跟着倒霉。”

    馨月目瞪口呆,半响后说道:“曾祖母,那僧人肯定是欺世盗名之辈。”夫妻恩爱七十年,子女出息又孝顺。这世,再没有曾祖母福气更厚重的人。

    玉熙轻笑了一声:“这高僧当年是皇祇寺的主持,当时达官贵人平民百姓都很追捧他。他说的话,几乎没有不信。”

    馨月几乎不能想象那种情形。

    “馨月,若是换成是你被个得道高僧批为命带衰,你会如何?”

    馨月苦笑一声道:“若换成是我,必定门都不敢出了。”她受不了众人异样的眼光,所以肯定是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玉熙对此回答并不意外,只是轻笑一声:“为什么不敢出门呢?因为一个老秃驴的话放弃自己?我不信什么命运,我只信我自己。也是如此,最终我与你曾祖父一起携手打下这个天下。若是我信了那老秃驴的话,不仅没大明朝,也没你们了。”

    顿了下,玉熙看向馨月说道:“馨月,在意别人的非议,那是再傻不过的人了。”

    说了这么多,原来是为了宽慰她。馨月很感动,也有些愧疚:“曾祖母,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玉熙摇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自己。馨月,你是金娇玉贵的皇家郡主,无需妄自菲薄。”以馨月的身份,只要她立起来,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馨月重重点头:“谢谢曾祖母的教诲。”

    过年的时候,周淑慎终于见到了馨月。见她面色红润精神头也好,周淑慎又高兴又难受:“馨月,你受苦了。”

    馨月忙摇头道:“没有,母妃,曾祖母对女儿很好。”

    周淑慎握着馨月的手说道:“馨月,过完年随母妃回康王府。”

    馨月心头一滞,摇头说道“”“母妃,曾祖母年岁大了,我想留下来多陪陪她。”这些天,她过得很舒心。因为玉熙经常夸赞她,不像周淑慎总是否定她,让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馨月性子会成这样,与周淑慎有莫大的关系。如馨月很喜欢弹琵琶,可周淑慎觉得琵琶是那些歌女等下等人学的东西,要她学高雅的琴艺。还有馨月喜欢柳体,可周新月却偏偏要她学簪花小楷。可玉熙却没这个偏见,夸赞她琵琶弹得很好柳体写得秀美。

    不知怎么的,周淑慎心头涌现出一股恐慌。以前不管她说什么馨月都听,可这才多长时间馨月敢反驳自己了。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55章 玉熙番外(10)
    &bp;&bp;&bp;&bp;玉熙身边有启佑跟启轩,是枣枣跟柳儿两人也时常进宫陪伴她,所以她并不需要馨月相陪。

    出了正月,玉熙与馨月说道:“我下个月月底要去西北,你是继续住慈宁宫,还是回康王府。”

    玉熙不在,馨月觉得自己不好再继续住慈宁宫。可让她回康王府,她也不愿意。她现在,并不想跟周淑慎一起住。因为,那样让她感觉到很压抑。

    见她一脸挣扎,玉熙失笑道:“这有什么好为难的,若是不想住慈宁宫跟康王府,你住自己的郡主府。”有封号品级的郡主,不仅有独立的府邸,朝廷还会发放薪俸的。

    “曾祖母,朝廷给的府邸当日被我推了。”此时馨月,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玉熙还真不知道馨月没有郡主府,当下有些怪地问道:“为什么不要?”像公主府郡主府,不仅仅是一个宅子的事,也是身份的象征。所以朝廷有恩封给你,算不住也也很少有人会推辞的。

    馨月有些羞愧地说道:“母妃让我别要。”而她当时是什么都听周淑慎的。现在,悔之晚矣。

    周淑慎在馨月定亲时跟她说,等出嫁后让她直接住到周家去。至于郡主府,她觉得没必要要。她想着等鸿琅将来登基为帝,到时候让鸿琅赐一座豪华的宅子给馨月。

    玉熙说道:“你该有自己的主意跟想法,而不是什么都听别人的。哪怕这人是娘,也不成。你姑祖母她们,十岁以后都独立了。之后,不管什么事都是自己拿主意。若是不懂或者不会的,她们才会来问我。”早发现馨月没什么主见,她都不知道周淑慎怎么会将这孩子养成如此模样。

    其实馨月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这段一段时间正在努力改。

    玉熙听到这话,也不欲多说:“宅子的事,让鸿琅去处理。”这种小事,不需要她来操心。

    鸿琅不想让馨月搬出去住,觉得一个人在外不安全:“姐,你还是住在东宫吧!”

    馨月摇头道:“我若是住到东宫去,母妃保准要我回康王府住了。”

    见怎么都说不通馨月,鸿琅无奈之下只能找玉熙:“曾祖母,大姐这性子,我是真不放心她出去住。”

    “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如今已经二十三岁了,若是以后不改嫁肯定也是要独居一府的。算改嫁,这性子强些有利无害。”反正,她是觉得馨月独住挺好的。一来不用被周淑慎影响,二来也能独立自强。

    鸿琅犹豫了下道:“曾祖母,而大姐的性子,母妃去找她几次会妥协了。”眼见馨月越来越好,真不希望她再回到以前。

    “算她跟着你母妃住回到康王府,那也是她的选择。鸿琅,你可以给她荣华富贵,却不能保证她过得好。日子过得不舒心,锦衣玉食也了无生趣。”想了下,还是将乐太医私底下跟她说的话转述给鸿琅听:“太医说她两次小产,因为郁结于心都没坐好小月子。若是再不好好调理身体,不仅很难再有孩子,于寿命也有碍。”

    鸿琅吓了一大跳,他是知道馨月身体不大好,一变天生病。却没想到,竟然会如此严重。

    也是玉熙的话,让鸿琅改变主意了。这一次,绝不能再让大姐住回到康王府了。

    二月下旬,玉熙开始让丫鬟收拾东西,等天一晴朗启程去西北了。

    枣枣说道:“娘,我随你一起去吧!”反正禁卫军的差事,她也卸了。

    “金玉身体不好,你放心随我去西北?”随着年岁的增大,邬金玉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去年云擎丧事后,邬金玉大病了一场。到现在,都还没好利索。

    枣枣面露纠结。

    玉熙笑着道:“有阿佑跟阿轩在,你不用担心我。”戴彦歆身体启轩还硬朗,所以启佑离开一年半载也无需担心。

    主要是玉熙今年都八十有七了,这么大年岁出门很危险。不过姐弟六人都知道,玉熙决定的事是不可能改变的。所以枣枣,也没劝阻让玉熙别去西北。

    三月初,玉熙启程去了西北。因为也不赶时间,他们走得很慢。

    馨月在玉熙走后没两天,也搬出了慈宁宫住到了自己的郡主府里。

    入住郡主府的当日,周淑慎过来了:“馨月,你真要一个人住郡主府?”

    馨月点头道:“母妃,女儿已经长大了,不能事事都依赖母妃。”

    听了这话,周淑慎知道因为周家的事让馨月心存埋怨。以致现在宁愿独自居住在外面,也不回康王府。

    想到这里,周淑慎红着眼眶说道:“馨月,娘都是为你好啊!”

    “母妃,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女儿的人生还很长,不能什么都靠你跟大哥阿弟。”顿了下,馨月说道:“母妃,大姑祖母二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建下赫赫战功成为闻名天下的女将军;二姑祖母在我这个年岁,也成为了享誉天下的大琴师。母妃,我不敢跟大姑祖母她们,可也不能总被人欺凌丢了云家人的脸。”

    周淑慎一边哭一边说道:“馨月,你这是在挖娘的心呀!”

    “母妃,女儿已经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了!”她想当家作主,不想再被管着了。若不然,感觉很没用。

    这一次周淑慎没能说服馨月,不过,她不愿放弃。一次不成两次,次数多了总能让馨月松口的。

    结果回到康王府没一会,鸿琅过来找她了。不用问都知道,定是为了馨月的事来。

    鸿琅故意将馨月的情况说得严重一些:“张御医说,若是姐姐再不放宽心好好调理身体,怕是活不过四十。”

    周淑慎面色大变:“你说得可是真的?”

    “母妃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张御医。”若是她姐还像在跟周家似的日日以泪洗面不展欢颜,可能都活不到四十了。

    周淑慎是真心疼爱馨月的。听到鸿琅的话,当下打消了让馨月回康王府住的念头。

    独居一府,并没有馨月想象的那般难。其实主要是有鸿琅撑腰,众人不会那般没眼色地去得罪太孙的胞姐。若不然被记一笔,将来吃不了兜着走了.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56章 玉熙番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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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的中旬,馨月收到了韩国公的喜帖。考虑了一天一夜,馨月决定去参加喜宴。是周敏学对不起她,她若是避着人好似她理亏了似的。

    碰到熟人,馨月不自觉又低下头。不过,很快她挺直了脊梁抬起头。

    一场宴会下来,馨月发现其实面对众人也没那么难。

    回去的路上,馨月说道:“晴空,你说她们真的没有瞧不起我吗?”晴空摇头道:“是那人不惜福,又不是郡主的错。”更何况是太后亲下懿旨,自家郡主又有太孙撑腰,就算心里有想法面上也不敢露出来。

    顿了下,晴空说道:“郡主,我听说周敏学回了老家。这辈子,都不会再返京了。”

    馨月有些惆怅,不过很快就放下了:“他一直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回去后娶妻生子也算得偿所愿了。”

    晴空说道:“郡主,乐太医都说了你只要调理好身体,你以后也能有孩子的。”

    “到时候再说吧!”后娘难做,她不想给人做后娘。若是不能生,她就不会改嫁。反正有鸿琅在,这辈子衣食无忧。

    晴空见状,也没多说。现在郡主还在守孝期,就算要说亲也得守完孝才成。而那,也是两年后的事了。两年后,再劝不迟。

    云家的人,都要守二十七个月孝。不过封小晗作为封家人,却只需守国孝百日。

    出了百日,她母亲就给她相看人家。可惜门当户对的人家,对封小晗退避三尺。而封二夫人倒是愿意降低要求,可惜就算如此也没能寻到称心如意的。

    封二夫人一脸愁苦地与丈夫说道:“老爷,你说我家小晗该怎么办呀?”

    封二老爷说道:“别在勋贵之中寻了,只要努力上进,家世普通也无妨。”

    封二夫人暗自垂泪:“早知道,当日我就该不该听母亲的话,让小晗总进宫。”没跟太孙接触过,自个女儿也不会一颗心都寄在太孙身上。

    封二老爷说道:“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那是他爹娘的决定,他都不能反对,更不要说妻子了。

    封二夫人沉默了下说道:“老爷,要不你外放吧!我们带小晗离开这里,也许这孩子就想通了。”换个环境,也能重新开始。

    封二老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爹娘年岁大了,我哪能外放。”而且他自己也不年轻了,已经没有往上一步的想法。

    封二夫人哭得不行:“老爷,就小晗现在的状态,就算嫁人,我也担心她过不好。”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她要想不开也没办法。”反正外放,是绝对不能的。哪怕他答应,爹娘也不会同意。

    这事,彻底陷入了僵局。

    五月底,玉熙母子三人到了洛阳。

    看着热闹非凡的街市,玉熙笑着道:“我们在这里住几日吧!”

    这次出门,路过很多的州县。玉熙偶尔兴致来了,就会住上两日。对此,启佑跟启轩并没异议。这次陪玉熙出来,原本就是为了让她散散心。

    启轩笑着道:“娘,千年帝都洛阳牡丹。娘,现在正好是牡丹花开的季节。我们正好多呆一些时日,好好观赏下这里的牡丹。”

    玉熙点头道:“既如此,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来吧!”她不喜欢住客栈,客栈人来人往太吵闹了。

    很多人老了喜欢热闹,可是玉熙却还跟年轻一样,喜静不喜闹。所以那些嫔妃想用孩子来打动玉熙,都铩羽而归。

    半个时辰以后,他们就住进了一栋精致的两进院落。

    玉熙走进这宅子,就说道:“这宅子最开始主人,怕是江南人士吧!”小桥流水亭台阁楼,这可是江南建筑的特色。

    启佑笑着道:“娘眼光真厉害,这宅子的主人是洛阳人士。不过在十六岁那年家里遭了意外,他去了江南。后来想要回来养老,才让人建了这宅子。”

    “看来他在江南混得还不错?”若不然,也不会建这般景致的院落了。这宅子,少说也要万八千两银子。

    启佑嗯了一声道:“娘,这人叫陈康安。”

    启轩喜好喝茶,听到这话问道:“阿佑,你说的这个陈康安是不是在江南有着茶王美称的那人。”

    启佑点了下头。

    玉熙没听说过什么陈康安,她只喝身边的人自制的花茶。不过听了这话,玉熙笑了下。树大招风,茶王盐王的,一般都不会有好的结局。

    休息了一日,玉熙就去逛街。逛了一圈,发现很多外地口音的生意人。

    走累了,玉熙朝着启轩兄弟两人说道:“我们去茶馆坐坐。”

    一行人进茶馆的时候,引了茶馆内所有人的注意。一来是母子三人都是上了年岁的老人,且玉熙还一头的银丝。二来,母子三人一瞧就不是普通人。

    启佑想要一个雅间,可惜这茶馆这会没了雅间。倒是大堂里,还有两张桌子。

    玉熙笑着道:“坐在大堂内一边喝茶,一边听众人聊天,更有趣味。”

    启佑轻笑道:“娘,他们说的话我们未必听得懂。”在京城,不管是茶楼还是酒楼众人基本上都说的是官话。可洛阳话,他们却听不懂。再者,这里的人也未必全是洛阳人,还有其他地方来的生意人。

    小二走过来问道:“客官,请问你们要喝什么茶?”

    玉熙笑着道:“来一壶牡丹花茶。”既来了洛阳,自然要喝当地负有盛名的茶了。

    除了要一壶牡丹花茶,还要了牡丹酥跟牡丹饼等几种糕点。

    小二热情洋溢地说道:“客官,我们茶馆新出了一种糕点,叫做甜椰丝糯米糕,几位客官要不要尝一尝?”

    启轩说道:“糯米不好克化,不用了。”

    “上一碟来。”糯米不好克化,但要一碟尝尝味道却是可以的。

    小二眉开眼笑道:“好勒。”

    牡丹花茶很快就端了上来。玉熙笑着问了小二:“我瞧着街上很多外地的客商,洛阳最近是否有什么喜事?”

    小二有些意外:“后日就是洛阳一年一度的牡丹花展了。”他还以为,这几位客官也是慕名而来赏花的。

    启佑倒是听说过洛阳花展这事:“可据我所知,牡丹花展是每年的五月初十举办。”

    “一般是这样,不过今天有事推迟了些半个月。几位客官,正好赶上了。”他还是很有眼力,这几位非富即贵。去看花展,应该没问题的。

    玉熙笑着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既碰上了,肯定不能错过。

    ps:今天家里有事,先更这些。第二更在晚上十二点。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57章 玉熙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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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花展,并不是谁都能去的。不过这对玉熙来说,并不是难事。启佑出去转了一圈,就拿到了花展的邀请函。

    玉熙笑着道:“阿佑,听说花展上还有斗花这么一个环节?”

    启佑点头道:“是!每年,都会评出花王花后。然后,进行拍卖。娘,若是你有看中的,到时候咱买回来。”玉熙平日再家,也会伺弄花花草草。

    “再说吧!”有让她心动的,肯定买。没有的话,就不浪费这个钱了。

    花展是在一个叫牡丹园的地方举行。这牡丹园是前朝一个大官的宅邸,占地十多亩。用来做花展,正好合适。

    玉熙等人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停满了马车。门口,也是站满了人。

    玉熙刚到入口,就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迎了上来:“老夫人,家父命我来迎您们进去。”

    知道这年轻男子是洛阳知府的小儿子,启佑很不高兴地说道:“我不是跟颜长久说了,让他不要管我们。”这姓颜的,根本就没将他的话听进去。万一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洛阳都不宜久呆了。

    颜家大少面露惶恐:“王、三老爷,家父也是怕有人冒犯了你们,所以就让我跟着。”有他在,就没人敢轻视玉熙一行人了。

    冒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冒犯他们。而且,他们带的护卫又不是吃素的。

    玉熙笑着朝颜家大少说道:“我们自己进去,你别跟着。你要跟着,我们就没法好好赏花了。”颜大少引路,傻子都知道他们身份不低了,玉熙可不想应付各种想来攀附关系的人。

    虽然有心在玉熙几人面前刷脸,但颜知府也说了,一定得顺着他们不能逆了他们的意。别好感没博取到,反而惹得几人厌恶。

    颜大少没过多纠缠,说道:“我就在牡丹园内,若是有什么事你们可派人来叫我。”

    见颜少爷这般识趣,启佑脸色稍松。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有心人眼中。等玉熙几人进了牡丹园,有个人就上来问道:“颜兄,这几人是谁呀?”能劳动颜大少来迎,绝对不是普通人。

    颜少早准备了说辞:“这位老夫人,是我大伯母的娘家二婶。原本我爹今日要来相陪的,只是有公务在身走不开,就让我来陪她看花展。”颜知府的大嫂,是卫国公府的嫡出姑娘。

    问的这人这才明白,为何颜大少来迎人了:“不知道这位老夫人为何来洛阳?”这么大年岁不好好留在京城颐养天年,竟然千里奔波来洛阳。他可不相信,对方是为了来赏花的。

    颜大少说道:“她只是路过洛阳。看过花展,就要去镐城了。”至于去镐城做什么,他也不清楚了。

    一进园子,一行人就闻到了一股沁人的芳香。牡丹的花香,非常浓郁。玉熙,都有些不习惯了。

    绕过高墙走进去,入眼的就是一盆盆色泽艳丽的牡丹花。

    玉熙笑着道:“听说牡丹有上百个品种,不知道今日能否将所有的品种看到。”百花苑也种了牡丹,不过品种不多,只十多种。这些品种,都是很名贵的。

    玉熙逛了半个院子,看到的红、白,黄、绿、深红、银红等九个颜色的牡丹花。花的品种很多,其中不乏上品的牡丹,可惜玉熙一株都没看上。

    启轩看着上百盆的花,忍不住吟了一首诗:“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启佑道:“三哥,这首诗作得不错。不过,这里是洛阳,不是京城。”

    这话一落,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人都看向了启佑。

    启轩笑着说道:“阿弟,我哪能写出这样的好诗。这诗是唐朝大诗人刘禹锡写的,当时的帝都是洛阳。”

    玉熙看着启佑,很是嫌弃地说道:“平日让你多念些书,死活不愿意。如今,丢脸丢到洛阳来了。”

    启佑道:“那玩意又不能当饭吃,我看它干嘛?”叫他看游记或者搜寻美食,他乐在其中。让他背诗,还是算了。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小厮与他们说道:“老夫人,颜大少爷说斗花马上要开始了,请你们过去观赏。”

    位置已经给他们留好了,是在嘉宾席的第一排。这位置,距离斗花的长案只有几步之遥了。

    所谓的斗花,就是从万千盆花中挑选最好的出来,然后由选定几位评委评出名次。第一名是花王,第二名是花后。

    这次一共有十二盆牡丹花入围,这些花的主人都想争夺花王的称号。

    第一盆端上来的牡丹花,其中一条枝丫上开了紫红跟粉白两色花朵,还有一条枝丫上的花朵兼了紫红跟粉白两种颜色。

    启佑看完后,与玉熙轻声道:“娘,这花还挺奇特的。”反正在皇宫,他是没见过这么又去的牡丹花。

    玉熙笑了下道:“这花,怕是变异品种了。”很奇特,不过玉熙并不喜欢。

    之后的十一盆花,每一盆都有其独特之处。特别是其中的御衣黄,高贵典雅,让人忍不住移目。

    这些花都很漂亮,不过玉熙奇花异草见得多,并没一盆能打动她的。

    启佑说道:“娘,我觉得那盆御衣黄不错,要不我们买了来吧!”

    启轩是觉得这十二盆花都很漂亮,换成是他,是评价不出哪个第一的。

    玉熙笑着摇头道:“你若喜欢那就买。”

    启佑只对吃的感兴趣,另外就是游玩。其他的,都不上心。他说买这盆花,其实是想买了哄玉熙高兴。见玉熙兴趣缺缺的,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赏完花,母子三人就离开了。

    颜大少招来坐在玉熙后面的人,问道:“老夫人看中了哪盆花?”

    这人摇头道:“这位老夫人一盆都没看中,倒是那位三老爷看中了御衣黄。”

    傍晚的时候,启佑就收到了颜家大少送来的御衣黄。

    启佑撇撇嘴,问了来人:“多少钱?”

    对方得了吩咐,不敢说是送的:“九百两银子。”

    见对方爽快地接了钱,启佑脸色这才好看一些。看在这家伙识趣的份上,偷听他们谈话这事就不追究了。

    启轩说道:“娘,我们是否明日启程去镐城?”镐城只是第一站,接下来他们还要去榆城呢!

    如今都五月底了,到镐城得六月。

    六月天气就开始变热,他怕大热天玉熙赶路身体吃不消。

    启佑不愿意了:“着什么急,来了洛阳不看下这里的名胜古迹尝遍这里的特色小吃,岂不是白来一趟。”

    玉熙对吃的没兴趣,不过也想看看这里的名胜古迹。第一站,去的就是龙门山。这里两山夹峙,形若门阙,伊水流经其中,宛如一条长龙穿门而过。

    看着流淌的河水,玉熙笑着问启佑:“知道为什么龙山是洛阳景致之首吗?”

    “不知道。”

    启轩说道:“阿弟,白居易曾说过洛阳西郊山水之胜,龙门首焉。”

    启佑嘴角抽搐了下,然后快速转移了话题:“娘,明日我们去白马寺看大铁钟吧!”

    玉熙摇头道:“明日我要休息下,你们想去,就去吧!”

    启佑见状,立即说道:“娘,洛阳城内有一家驴肉火烧跟驴肉汤特别的美味。娘,明日我带你去吃。”

    小时候贪吃也就算了,六十多岁的人还这么的爱吃。玉熙也是服了他:“你就不怕崩了牙?”

    “我牙口这么好,怎么会崩了牙呢!”随着年岁大了,很多东西都吃不了了。而这,是启佑最郁闷的事了。

    第二日,一行人就去了这家名声在外的阎家驴肉火烧店。

    这家店的生意极好,提前一日都订不到包厢。好在,定到了四个位置。

    第二日玉熙他们到的时候,除了他们定的那张桌子,其他都坐了人。

    坐下后,玉熙笑着道:“这生意真好。想来这次来,不会让人失望。”

    坐了一小会,驴肉火烧就端了上来。这驴肉火烧色泽鲜艳,让人看了就有胃口。

    启佑吃了一块驴肉火烧,然后赞叹道:“肉香而不柴,香味绵长,酥软适口。”

    说完,又喝了一口驴肉汤。然后,启佑一脸陶醉的说道:“真是人间美味。”

    启佑也吃了一块,吃完后给了三个字评价:“还不错。”

    至于玉熙,她只是喝了一碗驴肉汤,驴肉火烧碰没碰一下。年岁大了牙口不好,可不敢吃这么硬的东西。

    吃完以后,一行人就回去了。因为吃得比较多,玉熙就没让坐马车,而是走路回去。

    走了一段路,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跪在穿着华服的男子哭着道:“大哥,我知道错了。”

    面对哭得凄惨的女子,华服男子一脸冷漠地说道:“这位大嫂,你若是再纠缠不休,别怪我不客气。”

    启佑轻笑道:“这男人的嘴,可真毒。”若此女真是她妹妹,被她这么一叫,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女子听到这称呼,眼中确实露出了绝望之色。不过在男子转身时,她却是冲过去抱着对方的大腿:“大哥,我想回家。大哥,我求你带我回家吧!”

    华服男子想将这女子踢开,可惜对方抱得太紧。当下,他一脸厌恶地说道:“阿墨,送她去官府。”

    这女子一听到这话,立即松开了手。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58章 玉熙番外(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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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服男子并没有将女子送去衙门,而是带了随从离开了大街。

    女子瘫坐在地上,哭得好不凄惨。

    启轩有些困惑地说道:“娘,你觉得这两人真是兄妹吗?”华服男子看向这女子的眼神,充满了恨意。瞧着不像是兄妹,倒更像是仇人。

    启佑笑着道:“样貌有四五分像,应该是亲兄妹。至于为何不认,估计是这女的犯了什么错。”

    “哪怕犯了错,那也是亲妹妹,怎么能丢下不管呢?”只看两人的穿着就知道男子很富贵,而女的过得清贫了。

    玉熙说道:“阿轩,亲妹妹又如何?错也分大小。小错自然无妨,道个歉就过去了。若是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自不愿认了。”

    回到住的宅子,玉熙就与兄弟两人说休息一日,后日启程去镐城。

    却不想这日下午,启佑接到一个叫陈欢的拜帖。

    启佑正好闲得没事,听到这个陈欢就是茶王陈康安的长子,就接了帖子。

    结果傍晚时见到人,才发现这个陈欢竟然是他们在大街上看到的毒舌华服男子。

    陈欢求见启佑,是想买他们得了的那盆御衣黄。

    启佑轻笑了一声,问道:“这么快就查到御衣黄在我手里,看来你消息很灵通嘛。”不仅消息灵通,还财大气粗。

    陈欢其实猜测到启佑身份贵重,这样的人肯定也不差钱。只是,他实在是想买这盆御衣黄:“卫老爷,家母最喜牡丹,特别是喜欢黄色的牡丹。所以,我想买了这牡丹回去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这话,启佑也就信一半了:“你将你妹妹带回去,我相信你母亲会更高兴的。”

    陈欢面色微变,不过很快又平静下来了:“卫老爷,我妹妹在十一年前就病逝了。”

    启佑轻笑了下说道:“中午的那一幕,我是从头看到尾。你说那不是你妹妹,我可不信。”

    陈欢还以为启佑打探过他,却没想到原来是中午的事被人家看到了。

    “御衣黄我花了一千八百两银子买的。若是你能将你妹妹的事告知我,我可以原价卖给你。”

    启轩很是佩服他,翻了一倍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说是原价,这事也只有启佑能干得出来了。反正他是做不来了。

    陈欢双手抱拳:“抱歉,这是我的家事,不方便与人说。”

    启佑也不是非御衣黄不可,当下也很豪爽地说道:“既如此,那就五千两。我相信,你不缺这点银子的。”

    陈欢点头道:“可以。”

    交了钱,陈欢就捧着御衣黄走了,并没多做停留。

    启轩笑着道:“阿佑,我累死累活一个月画一幅画才一千两银子。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赚了四千多两银子。”对于启佑赚钱的能力,他是自叹不如的。

    启佑摇摇头说道:“也是占了身份上的便利。”千金难买心头好,若是拍卖会上碰到真心喜欢这花的,说不准不止这个价了。

    “阿弟,陈家如此有钱,为何会置亲妹于不顾呢!”只看那女子的衣着就知道,过得很贫寒了。陈家豪富,一盆花五千两银子眼睛都不眨的。只要指甲缝漏点,就足以让那女子过得很好了。

    启佑笑着道:“这还不简单,让人去打探下就知道什么原因了。”

    启轩是真的很好奇,到底这女子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以致亲哥都不认。

    第二日用早膳的时候,启佑说道:“昨日看到的那女子叫陈璇,确实是陈家的姑娘,而且还是幺女。”一般幺儿幺女,都是最受宠的。这个陈家姑娘,自然也不例外,很得父母的宠爱。

    玉熙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么闲,竟然跑去关注人家的家务事了。”

    启佑将锅甩给了启轩:“难得三哥对一件事如此好奇,我自然满足他了。”

    启轩也没反驳,解释道:“娘,我就想知道这个陈欢为何不认亲妹。”

    玉熙很是无语地看了一眼启轩,不过却没再多言。

    “阿佑,既得宠,为何陈璇被赶出家门呢?”而且,当大哥的都不认他。

    启佑一脸唏嘘地说道:“不是被赶出去的,她是跟人私奔跑出来的。”

    启轩瞬间就呆了:“私奔?”聘者为妻奔着为妾。妾是最没地位的。好好的富家女竟然私奔,这陈璇脑子有坑呀!

    “她喜欢的是一个叫甄叶的人,这人是她二嫂的表弟。可是陈家人觉得这个甄叶不务实,不顾她的意愿给她定了一门亲。在婚前三个月,她借着上香与这个甄叶私奔了。”

    启轩原本觉得这个女子可怜,结果她完全是咎由自取。

    启佑继续说道:“陈老爷子上了年岁原本身体就不好,知道这事怒气攻心没缓过来,就这么撒手人寰了。陈太太也是大病了一场,养了两年才好些。不过,这些年也是离不得药了。”

    陈康安病逝子女需要守孝,婚期也就往后推,然后在守孝期对外说陈璇病逝了。

    启轩说道:“没想到,陈康王竟然是这么去的。”一代茶王,竟然是被亲生女儿给气死的,实在是让人感叹不已。

    顿了下,启轩道:“她做出这样的事,怎么还有脸说要回去呢?”把爹气死了,哈让整个家族蒙羞,怎么还好意思说回去。

    玉熙摇摇头道:“听她那话,并不知道陈康安已经去逝了。”

    启佑说道:“陈康安又不是无名小卒,稍微打听下就知道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里离江南有上千里的路,陈康安在江南是名人。在这里,知道他的估计没几个。当然,陈璇也可能心虚不敢打听陈家的事。

    玉熙问道:“然后呢?”

    难得见玉熙对八卦事感兴趣,启佑也就讲得很详细了:“这陈璇跑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些金银细软,其实若两人脚踏实地的,靠着这些银钱也能过得很好。可这甄叶偏偏要做生意,又没生意的头脑。没一年,就将银钱败了大半。然后整日借酒浇愁,没钱了就找陈璇要,不给就打。等将陈璇的钱榨干以后,就逼她去酒楼茶馆等地方弹曲卖唱。”

    启轩一向都是怜香惜玉,听了这话忍不住说道:“她不会回江南去吗?”

    启佑觉得自个三哥,还是生活在天上不懂俗尘之事啊:“回江南也得有钱跟路引呀!”再者,回江南陈家人也不会认她。

    玉熙问了一句:“真的只是弹曲卖唱?”这陈璇瞧着长得不差,年轻的时候肯定是美人一个了。这样的女子在酒楼茶馆弹唱,碰到那些色胚子还能逃得过。

    启佑说道:“自然不仅仅弹曲卖唱了。靠客人的打赏,哪能供得起甄叶这个好酒好赌的烂人。”

    启轩瞬间说不话来了。也不知道这陈璇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都成了暗娼竟然还想要回陈家。她若回家,这事一曝光以后陈家的姑娘别想嫁出去了。

    玉熙问道:“两人有孩子吗?”其实像他们这种情况,有孩子的话那是在造孽。

    启佑摇头道:“没有。这个陈璇怀过孩子,只是用虎狼之药落了胎,后来就再怀不上了。”谁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甄叶怎么可能会要这个孩子。

    玉熙对陈璇落到这个下场,并不报以同情。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既当初抛弃家人,如今又有什么资格求得陈家人的谅解。

    启佑说道:“五年前,陈璇年岁大了酒楼跟茶馆不要了,没钱紧张。甄叶当时欠了赌坊六十两银子,为了还债将陈璇抵押给了赌坊,然后跑了。那赌坊的人,将她卖给了一个鳏夫。如今,陈璇靠做针线活给人浆洗衣裳过活。”这赌坊的人没将陈璇卖到楼子里,只是将她卖给个鳏夫,算是不错了。

    从一个衣来生手饭来张口富家的千金小姐,沦落到给人浆洗衣裳过活,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了。这陈璇没疯,估计就是幻想着回陈家了。

    吃完饭,玉熙与启佑说道:“我记得市面上有不少的话本,写着佳人看中落魄才子,然后与其私奔最后幸福美满。”

    启佑闻言笑得不行:“娘,那些不过是哄哄小姑娘的。能勾引良家女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喜欢人家姑娘,就光明正大地请媒人提亲。对方不同意可以发愤图强考取功名,再去求娶。这些都搞不定,那就只能放弃了。偷偷勾引还带人私奔,这种人品性就有问题。跟他私奔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呢!

    当然,世事无绝对,也有私奔后过得很幸福的。不过,那是凤毛麟角。

    玉熙说道:“你是经的事多,才看得透。可很多的小姑娘被父母保护得太好,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不知道人心险恶。看多了这类书,可不就被影响了。”

    启佑想想,也觉得是:“所以说,不能将姑娘养得傻白甜。在孩子懂事以后,必须让她知道世道的艰难以及人心的险恶。”

    玉熙回了房,与冰梅说道:“将这事记下来,回到京城后提醒下我。”她准备将这个事编写成一本书,然后让女学的学生阅览。这样,也算是对他们的一个示警。省得那些洁白如纸的姑娘,上当受骗。一旦做出这样的事,一辈子就毁了。

    知道玉熙所想,冰梅说道:“太后,我们可以多搜集一些类似的事编写成书。这样,更有警世的作用。”

    玉熙嗯了一声道:“回到京城再说吧!”

    让玉熙没想到的是,第二日他们出城的时候,在城门口又碰到了这个陈欢跟陈璇兄妹两人。

    陈璇跪在陈欢的马前,说道:“大哥,我就想见爹娘最后一面。大哥,求你带我回家吧!”一边说,一边磕头。

    陈欢眼中,流露出杀意。

    启轩之前挺可怜陈璇的,可知道她所做的事就觉得一句老话说得很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见陈欢不说话,启轩看不过眼,说道:“见什么爹娘,难道你不知道,陈老爷已经被你给气死了吗?”

    启佑忍不住扶额。他三哥这么大把年岁,半点人情世故都不通。幸好他托生在娘肚子里,若不然生在普通人家,这性子肯定得遭所有人嫌弃了。

    陈欢面色不善地看着启轩,不过在看到他旁边的启佑,他没敢说狠话:“这位老爷,我不认识她。我小妹,十一年前就病逝了。”连颜知府都要讨好的人,他也不敢得罪。得罪了他们,可就给陈家招祸了。如今陈家正值多事之秋,不宜再与人结仇了。

    启轩刚说出那话,也知道自己逾越了。人家明显不想让人知道此事,结果他却将这块遮羞布给撕扯了下来。

    有这样一个妹纸,启佑觉得这陈欢也挺倒霉的:“我哥脑子一根筋,别人说什么他都信,你别在意他的话。”

    这话,不过粉碎太平。启轩能说出那番话,分明是知道了陈璇私奔的事。

    压住心中的暴躁,陈欢摇头道:“不会。”在意也没用,干不过人家只能忍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呆愣之中回过神来的陈璇冲到陈欢面前:“不可能,大哥,他是骗我的对不对?大哥,爹身体那般硬朗,怎么可能会死。”

    连宠爱自己的父亲身体不好都不知道,这女人也是个没心没肺的。

    启佑朝着陈欢说道:“给你一句忠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换成是他,肯定要见陈璇解决掉的。

    当然,这个解决不是说要弄死陈璇。杀人,看那可是犯法的。不过可以将她关起来或者送到家庙等地方去。这样,也不怕有人借此事攻击陈家。

    陈欢面色,有些复杂。

    玉熙撩开窗户,朝着启佑说道:“磨叽什么,再不走又得露宿野外了。”

    启佑也是看在那盆花上,才给了一句忠告:“好的,这就走。”

    陈欢身边的心腹随从,看着渐渐离去的马车,压低声音说道:“老爷,他们会不会将这事宣扬出去?”他觉得,有必要去打探下对方的底细。

    陈欢摇头说道:“这些人,不是我们招惹得起的。”至于为何他们会打探到陈家的事,他也不想深究。

    心腹看着泣不成声地陈璇,轻声道:“老爷,她怎么处理?”

    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陈璇,再想到启佑那句话,陈欢面无表情地说道:“将她买下,带走。”原本陈欢已经安排人,等他走后就让人解决掉陈璇。可有了启佑的话他改了主意,决定将她送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让她在那了此残生。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59章 玉熙番外(14)
    云擎退位当年,就带着玉熙回了西北一趟。那次他们在镐城停留了十天,就赶往榆城了。没想到再次踏入这里,竟然是三十多年后。时间,过得真快呀!

    看着牌匾上硕大的‘平西王府’四个大字,玉熙感叹一声说道:“真是物是人非。”

    启佑扶着她说道:“娘,我们进去看看吧!”这里,是他成长的地方,所以感情格外的不一样。哪怕离开了几十年,对这里依然有一份眷念。

    想当年,这里人进人出热闹非凡。可现在,却是冷冷清清的。

    绕过正厅,启佑看着光秃秃的院子问道:“这里原先的那颗大树哪里去了?”

    管事的说道:“这棵树被白蚁给蛀空了,三年前被一阵大风给吹倒了。”

    启佑有些唏嘘。若是他们一直住在这里,每年都会有专人检查这些花草树木的。如今平西王府只留了二十个仆从负责日常的洒扫工作,也无暇顾及这些了。

    安顿好玉熙,启佑就去以前住的院子转了一圈,屋里的格局基本没有变。不过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却是没有了。

    晚上用膳的时候,启佑说道:“娘,这宅子如今破败了不少。娘,若是让这宅子一直空着,迟早是要倒塌的。”

    “你想让谁来住?”除非是云家的人,其他人没谁有这个胆子敢住进来。

    启佑也没想那么多,就随口一说。平西王府,可是他们住的地方。只有藩王能住,其他人哪有资格住。

    玉熙对此,没发表意见。

    休息了两日,启轩就问了玉熙:“娘,我们什么时候去榆城。”现在都六月了,天已经开始变热了。要去榆城,得趁早。若不然入冬之前,赶不回京城了。

    玉熙摇摇头道:“不去榆城了。这次回来,就在王府多住些时日。”她对榆城并没什么眷念,满打满算在榆城也不过呆了三年多。而那几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两兄弟没异议。他们这次主要是陪着玉熙散心,去哪玉熙说了算,他们听从就是。

    玉熙说道:“若不是年岁大了,我都还想再上一次华山。”她跟云擎两人去过一次华山,那时候两人身体都很健朗自己爬了上去。晚上,还在山上过了一夜。第二日,看着太阳升起,感觉很美好。

    想起云擎,玉熙神色有些黯然。不知不觉,老头子已经离开她大半年了。

    看玉熙的神色,启佑忙转移了话题:“娘,我们中午吃羊肉泡吧!在京城吃的羊肉泡,总觉得没有这里的好吃。”

    玉熙闻言笑道:“你爹也总说在京城吃的羊肉没有榆城那边的好吃。”哪怕这羊是榆城送去的,他也觉得不好吃。

    其实不是肉不好吃,而是吃的时候再没有当年那种氛围与心境了。

    当然,好东西吃多了,嘴变刁钻了也是一个原因。

    启轩说道:“说起来,好久没吃烤全羊了。娘,要不中午整一盘烤全羊肉来吃。”记得第一次吃爹烤的羊肉,真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美味的食物了。可惜如今只留在记忆之中,再吃不上了。

    启佑不愿意了:“要吃烤羊肉,咱去福运酒楼吃呀!家里吃的,多没味。”福运酒楼在每一个省会都有,甚至一些特别富裕的州都有分店。

    也因为如此,福运酒楼每年的盈利数目很惊人。

    “去福运酒楼吃吧!”带的厨子,菜做得非常好,特别是素菜做得非常好。但烤全羊这些,他就不怎么会做了。

    启佑笑眯眯地说道:“娘,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先去点。”去那里等会倒没事,反正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若没提前预定,有些菜可就没有了。

    玉熙说道:“莲蓬鸡、清炒藕丁,再点一份搅团吧!”

    正说着话,就听到护卫回禀说陕西布政使曹仁求见。

    玉熙是不耐烦见下面的大臣,朝着启佑道:“你去招呼他吧!”那些大臣既知道他们来了镐城,不可能不来拜访的。

    启佑苦着脸道:“好吧!”他都退下来,实在不耐烦应付这些官员。不过这里除了他,也没其他合适的人选。

    跟布政使寒暄了半天,然后才将人打发走。等回到后院,就听到玉熙已经歇下了。

    启佑说道:“三哥,我们出去转转吧!”他是耐不住的人,更何况出来哪能呆在府里不出去的。

    启轩有些犹豫,说道:“要不等娘醒来,我们陪着她一起出去。”丢下老娘一人在府里,他们兄弟两人跑出去吃喝玩乐,启轩心里过意不去。

    启佑笑着道:“娘的性子你还不清楚?没见着我们,她也会找事做的。”

    启轩最后,还是与启佑出去了。

    玉熙醒过来,听到两兄弟出去笑了下,然后问了冰梅:“陈璇的事,都记下来了吗?”

    冰梅点头道:“都记下来了。太后,以后将这事编造话本还用她原名吗?”

    玉熙看了冰梅一眼,说道:“肯定要用化名了,而且背景也得换下,不能让人看出她的身份。”用真名真姓,以后传播开来陈家的姑娘也都别嫁了,都得老死家中了。

    冰梅笑了下:“太后英明。”

    傍晚的时候,启佑给玉熙带回来两笼灌汤包:“娘,还热乎着,赶紧吃。”这灌汤包,冷了就不好吃了。

    玉熙吃了两个灌汤包就不吃了,其他的赏赐给了身边的人。

    除了吃了两个灌汤包,玉熙晚上还吃了一碗芡实薏仁粥,一碟清炒黄瓜跟一碟清炒菜心。

    六十岁以后,玉熙早上跟晚上都喝粥。不过早上要丰盛一些,有时候会喝羊奶鸡蛋或者鸡汤等。可晚上,却只喝粥吃点青菜。不过,她每日都会吃一顿药膳。

    等玉熙吃完后,启佑很是赞叹道:“娘,我真的很佩服你。”几十年如一日地吃得如此清淡,不是谁都能坚持住。

    玉熙说道:“你现在不听我的话,吃清淡一些,再过两年各种毛病找上来,到时候追悔莫及。”

    今年八十七岁的玉熙,之所以耳不聋眼不花身体健康,与她这些年坚持清淡的饮食与锻炼有莫大的关系。可以这么说,启浩的身体都没她好。

    启佑摇头道:“还是不要了。”他宁愿少活几年,也不要天天吃寡淡无味的食物。不能好吃好喝,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玉熙说道:“明日,我们去草堂寺走走。”

    启佑吓了一大跳:“娘,你要去草堂寺?”不怪他大惊小怪,而是玉熙从没去过寺庙。

    玉熙笑了下说道:“不是去烧香拜佛,而是想去看看‘八宝玉石塔。’”

    这塔据说使用的是西域的玉石相拼而成。玉色灿烂莹润,每一块玉石还都不同。玉熙在镐城住了快二十年,只闻其名却没去过烟草寺。上次跟云擎来西北,也是来去匆匆。这次,玉熙想去看看。

    第二日天没亮,母子三人就出发。在路上,碰到不少去烟草寺的人。这些人里有去烧香拜佛的,也有去游玩的。

    到了烟草寺,玉熙下马车就看见不少年轻的男女。这些年轻人,都是跟着长辈一起来的。

    启佑说道:“娘,我们先去烧香拜佛,还是先去看宝塔跟卧石呢?”传闻烟草寺的井中有一块大石,每有一蛇卧石上,辄有白雾冲天而上缭绕于帝都镐城。所以,这卧室也是寺中一景。

    玉熙轻笑道:“就看宝塔。”一块石头,有什么可看的。

    看完玉塔见着离午膳还早,玉熙就去了后山上走动。这次启轩跟启佑没跟着,而是去寺庙里转转。

    玉熙捡幽静的地方走,结果越走越偏僻,走到后面不知道走到哪了。

    正待两人准备调头往回走,就听到一阵嘤嘤的哭声。

    一个晴朗柔和的声音说道:“九娘,你跟我走吧!”

    女子一边哭一边说道:“若是我跟你走了,我爹娘他们可怎么办?利郎,我不能这么自私。”

    玉熙无奈地摇起了头。怪她这次出门没让钦天监算下日子,出门不吉。若不然,也不会总是碰到这种事了。

    男子冷声说道:“他们若是真疼你,也不会将你送给曹仁那个老贼做妾了。九娘,你若不跟我走难不成真要给曹仁做妾?”

    玉熙咦了下,布政使就叫曹仁。不知道两人说的曹仁,是不是就是他。若是曹仁,这事倒得管一管了。

    女子哭着道:“利郎,我……”她实在下定不了决心跟着私奔。

    玉熙转过身,往回走了。

    再听不到两人的声音,玉熙朝着余志说道:“让人去查一查这两人的身份。另外,好好查一查曹仁。”她身边的服侍的人,要不走了要不身体不好退下去了。倒是余志,身体健康一直跟在她身边当差。

    余志点下头道:“好。”

    走到半路,就遇见过来寻她的启佑跟启轩。见两人一脸后怕的样子,玉熙笑着道:“怎么了这是?我不过在后山走了两步,还能丢了不成。”

    启佑说道:“娘,这山中有毒蛇。刚才,我听到有几人在后山玩耍被毒蛇咬了。”

    “有阿志他们在,毒蛇也不怕。”说完,玉熙问道:“被毒蛇咬了,若不及时解毒会有性命危险的。”

    启佑说道:“寺庙里的和尚给他们吸了毒又开了药,如今已经无大碍了。”

    启轩加了一句:“原本我还想给他们解毒丸,结果没用上。”既出门,不仅带了太医,也带了不少的药材跟珍贵药丸。

    中午六个斋菜一个汤,分别是罗汉斋、豆腐蒸蛋、翡翠玉卷、糖醋藕排、五宝鲜蔬、素扣肉,还有蘑菇汤。

    启佑吃了两口,说道:“比灵山寺的斋菜差远了。”灵山寺的斋菜,那是出了名的好吃。启佑慕名前去吃过,回来后赞不绝口。他倒是说动了启轩去吃过两次,玉熙却是无动于衷。

    玉熙笑着道:“不喜欢吃,就别吃。等会下山,你自个寻食去。”

    启佑还真存了这个打算。

    晚上的时候,余志就将打探到的消息与玉熙说道:“太后,白日里你遇见的那对男女,女的是盐商鲁家庶出的九姑娘。这九姑娘是鲁太太养大的。男的,是赵记粮铺的三少爷。”

    见余志声音都是沙哑的,玉熙说道:“喝口茶再说,不着急。”

    喝完一杯茶,余志才道:“鲁家人得罪了都转盐运使司,他们担心拿不到盐引,就想将这九姑娘送给曹仁为妾。”

    “曹仁今年多大岁数了?”随着年岁的增长,玉熙不怎么关注朝堂上的事了。别说地方上的这些封疆大吏,就是京城那些重臣的情况,她都不是很了解。不过能做到布政使,年岁肯定不轻。

    余志说道:“曹仁今年五十有三了。这人很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只任陕西布政使这五年,就纳了四房妾室。而且,还养了一群舞姬。”纳的这几个妾,都是娇滴滴的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

    “还有呢?”

    余志知道玉熙想知道什么,说道:“除了好色的毛病,其他倒还好。在陕西这五年没有敛财,政绩也还不错。”

    玉熙说道:“让暗卫仔细查一查。”没贪污受贿就好,若有定不饶。

    过了两日,母子三人去了曲江游览了一番。结果到半途下了一场雨,玉熙在船上吹了冷风,当晚就有些不舒服了。

    冰梅见她不舒服,赶紧叫了张御医来。一叫太医,自然也惊动了启佑跟启轩了。

    张御医诊完脉说道:“有些受凉,我先开两贴药。”玉熙的身体一向健朗,吃两幅药应该就能好。不过以防万一,没敢将话说得太透。

    启佑知道缘由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该劝她娘别坐船了。

    玉熙靠在床头,笑着道:“游个船都受凉,真是老了,没用了。”

    启佑哄着玉熙,说道:“娘,你一点都不老。我们跟你出去,别人都认为咱们是姐弟呢!”

    玉熙好笑道:“跟你是姐弟就不老了?启佑,你也是个糟老头了。”

    启佑可不认同玉熙这话:“我可不是糟老头,我是有气质有魅力风雅幽默的老者。”

    启轩觉得启佑,越来越没下限了。

    吃了三天药,玉熙这病就好了。不过玉熙也没敢再出去,而是留在府里继续静养。

    启佑问道:“娘,等天气凉快了我们就回京城吧?”

    玉熙摇摇头道:“不回京城,我们转道去江南。”

    启轩说道:“娘,这样的话我们怕赶不回京城过年了。”

    三年她与云擎在江南呆了三个月,江南的风景真是美如画。每次回想起来,都想再去一趟:“今年就在江南过年,不回京了。”这次若不去江南,就再没机会了。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60章 玉熙番外(15)
    绚丽灿烂的阳光,透过菩提树斑斓的树叶,洒落在院子中。

    以前主院种的是一颗枣树,枣枣的小名也由此得来。不过这颗枣树在她们搬走没多久就枯萎了,后来,得玉熙的同意在这里种了一颗菩提树。

    四十多年过去了,这棵菩提树长得枝繁叶茂,将大半个院子都遮住了。夏日住在这院子里,特别的凉爽。

    玉熙躺在摇椅上,有些遗憾地说道:“若是你爹还活着,我就可以跟他在这里品品茶下下棋了。”

    自云擎走后,启佑跟启轩姐弟几人就轮番陪着她,玉熙倒也不孤单。只是每次想起云擎,心情就不由地低落起来。云擎不在身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因为云擎走的时候,玉熙绝食想要追随而去。那段时间,启佑姐弟几人并不敢在她面前提云擎。不过如今过去大半年了,眼见玉熙渐渐恢复过来,兄弟两人也不再忌讳提云擎了。

    启佑笑着说道:“娘,就爹那臭棋篓子,我才不愿意跟他下呢!”棋艺差也就算了,关键总悔棋。有时候气得他都不想走人,可又没这个胆,别提多憋屈了。

    玉熙笑骂道:“要让你爹听到,非骂死你不可。”其实她以前也不愿意跟云擎下棋,没意思。

    两人闲扯了几句,就听到护卫回禀说启轩回来了。

    因为启轩想画一幅曲江的风景画,这段时间每日都顶着大太阳去采景了。

    启佑先去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裳,然后才过来的。

    看着晒黑了不少的启轩,启佑打趣道:“等去了江南,我怕三哥你画不过来了。”

    玉熙笑着说道:“忙不过来,总比你整日游手好闲的强。”

    启佑的脸,瞬间就垮下来了:“娘,我都累了四十多年了。如今到花甲之年,难道不该好好享受?”年轻时候被大哥抓着当壮丁用,每日都忙得是脚不沾地。反观他三哥,这辈子都活得逍遥自在。

    母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启轩只是在旁边笑没插嘴。他嘴笨说不过启佑,所以这种场合都不开口。

    冰梅端了两碟切好的西瓜过来。因为玉熙年岁大了,这西瓜只是放在阴凉处,连水井都不敢放。就怕太凉了,玉熙吃了腹泻。

    玉熙取了一根竹签,戳了一块吃。

    启佑吃了两块瓜后,点头说道:“这瓜比昨日的要甜。”

    启轩一边吃瓜,一边问玉熙:“娘,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江南?”他准备明日开始作画,知道什么时候走,心里也有个数。

    “中秋之前离开吧!”

    启轩放下竹签,一脸诧异地问道:“娘,为什么要中秋之前走?”他原本以为,怎么样也要中秋后再走。一来两块,二来也不用在路上过中秋了。

    玉熙说道:“你想让镐城内所有的官员都来送我们出城门?”声势搞得那般大,走都走得不安宁。

    启轩说道:“娘,我们去江南,可以乔装打扮一般,不让人看出身份来。”像他以前出去游玩,就没这么麻烦了。

    却也不想想,当年他就带着两个护卫出门。只要他自己不主动说出身份,谁知道你是谁。再者启轩当时也只是一个闲散王爷没实权,威胁不到他们,就算知晓他身份也没人特别在意。可玉熙不一样,若是被她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妥,乌纱帽就会不保。这些官员,自然是要捧着了。

    启佑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三哥,我们怎么乔装打扮都没用。”玉熙那么大年岁又带着他们两人,显眼的很。除非让玉熙扮成乡下老太太,他们扮成乡下老头,这样也许不会有人认出来。他倒无所谓,可玉熙年岁那么大哪能吃这样的苦。

    玉熙笑着道:“就算知道我们的身份也无妨,他们也不敢来烦我。”布政使几个高官也就来了一次,在启佑暗示玉熙不愿被人打扰就没再来了。

    当日晚上,玉熙问了余志:“曹仁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余志说道:“曹夫人的娘家侄子,在镐城的生意做得很大。据说,曹夫人占了一半的股。”朝中有人好做官。同样,家里有当官的生意也好做。

    “做的是正当生意吗?”

    余志点头说道:“做的是正当生意。福建的海产、江南的茶叶绸缎瓷器、云南的药材,在这里都很走俏。”也是因为有曹仁这个靠山,若不然他跑来这里生意抢别人的饭碗,早被人排挤走了。

    “盐铁这些呢?”盐铁这些,都是朝廷严厉把控的东西。

    余志摇头道:“这个倒没有碰。”

    玉熙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曹仁除了好色,没其他大问题?”到曹仁这个位置,知道他喜好美人,有的是人送了貌美如花的妙龄女子给他。

    余志点了下头道:“暂时没查到其他什么大问题。”

    玉熙脸色有些难看。可没查到贪污受贿这类事,玉熙也不想动他。

    倒是余志说道:“太后,那鲁家的九姑娘没跟着赵家三少爷私奔。不过原本定了上个月二十号抬进曹府,如今却将时间往后推。具体时间,还没定下来。”

    五十三岁的糟老头糟践十六七岁的姑娘,还真是造孽。

    过了两日,曹仁将准备好的中秋礼送到平西王府。

    原本以为,这次也是启佑招呼他。却没想到,玉熙竟然要见他。

    曹仁不仅没觉得受宠若惊,反而提起了心。这位祖宗,可不好应付呀!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纳了那么多妾室的事若太后知道,肯定不待见他了。

    在院子门口站了大半个时辰,全身都是汗,官袍都湿透了。就在曹仁快挺不住的时候,玉熙终于见他了。

    见到玉熙,曹仁跪在地上磕头行大礼:“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行完礼玉熙没叫他起来,而是问道:“听说曹大人这几年,纳了不少妾室。过些日子,又要当新郎官了。曹大人,你还真是老当益壮呀!”

    玉熙讨厌妾室,天下人皆知。也正因为如此,曹仁才没将鲁家姑娘纳进府里。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曹仁也没辩解,只是跪在地上告罪:“是臣没把持住,请太后娘娘惩罚。”在官场混的人,最是精明不过了。与其找借口推脱责任还不如坦白认错,这样责罚也小些。

    主要是纳妾这事,算不上罪。他相信,皇上还不至于为这点事摘了他的乌纱帽。

    玉熙淡淡地说道:“是把持不住,还是根本没想过推脱,你心里清楚。曹仁,别弄得晚节不保。”现在没出事,不代表将来不会出事。

    曹仁走出平西王府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启佑见玉熙神色不愉,问道:“娘,曹仁跟你说什么了?”

    知晓了来龙去脉,启轩忍不住低下了头。想他年轻的时候,也纳了不少的妾室。虽然说这些女人基本都是主动攀上来的,可听到玉熙厌恶的口吻,还是很羞愧。

    启佑不在乎地说道:“随便寻个理由,将他罢免了就是。”

    玉熙扫了他一眼,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了哪条,就治哪条的罪。曹仁虽然好色,却没贪污受贿也没犯其他的事,我不能凭借自己的喜好来处置他。”哪怕身为上位者,也不能由着性子来行事。开了先例,以后就不会再有顾忌。时间长了律法形同虚设,到时候皇帝没了约束为所欲为,很容易霍乱天下。所以哪怕厌恶曹仁,玉熙也没想过来处置曹仁。

    启佑道:“娘,既如此你为何还闷闷不乐的?”

    玉熙叹了一声,说道:“我就觉得这世道对女子太不公平了,不知道何时女子才能与男子能真正的平起平坐。”虽然她做了很多努力,也起了一些效果。可男尊女卑根深蒂固,哪怕过去了五十多年也改变不了。

    “娘,因为你,很多女子能有念书的机会。也因为你,如今有些女子想要和离也比以前容易了。”像在周朝,女子和离被视为耻辱。很多女子,被磨搓致死都不能和离。可现在有律法保护,只要自己豁出去,娘家人反对一样能和离。而且和离后,也能过得不错。

    启轩也说道:“娘,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他娘做的,惠及天下的女子。

    玉熙摇摇头道:“就这些哪够。”不过她也清楚,女人跟男人平起平坐是个漫长的过程,有生之年是肯定看不到的。

    因为这事,玉熙午膳都比平日用得少。

    启佑写了一封信送去京城。他没权力免了曹仁的职,可他大哥有呀!

    虽然玉熙说曹仁没大问题,可当官的有几个干净的。只要他大哥想,随便捏个罪名就能将曹仁罢官了。

    启轩知道启佑做的事,小声说道:“阿弟,这样不好吧?”

    哼了一声,启佑说道:“有什么不好的?那些人送美人给曹仁,自然是有所求。曹仁既收下,肯定是为他们办了事的。”当然,就曹仁那老狐狸,哪怕为这些人办事也不会落下把柄。

    若是平常,启佑也不会去管这事。可谁让他惹得自家老娘不高兴。谁让他娘不高兴,他就让其吃不了兜着走。

    启轩虽然在衙门当过两年差,不过他也是应付了事。对官场上的那一套,并不熟悉。听了启佑的话觉得有理,也就不再多说了。

    过了几日,余志就与玉熙说道:“主子,曹仁遣散了府里的歌姬,鲁家姑娘他也给拒了。”至于府里的妾室倒是没动。估计是觉得若将这些妾室也打发了太过刻意,会引得他的对手的主意。

    玉熙不置可否:“不过是做给我看的。”狗改不了吃屎,凭她两句话怎么可能让曹仁转了性子,怎么可能。只是,世道如此,她也没法去改变。

    既要去江南,肯定要提前安排好行程了。启佑问道:“娘,我们从河南绕道去江苏,还是走其他路线?”

    玉熙摇头说道:“从湖北绕去江西,然后从浙江到苏州。”最后,从苏州回京。

    八月初二天蒙蒙亮,城门刚开一行人就出城了,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直到玉熙出城了,曹仁才得了消息。当下,他气得大骂:“养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这么大的事竟然现在才来回禀?”

    曹仁没那么大的胆子派人盯着玉熙跟启佑几人,若被发现项上人头都他要不保了。不过防备出什么事,他还是派了人在平西王府不远处看着。有什么异样,这些人就会来回禀。而这人以为玉熙要过完中秋才走,所以这段时间比较松懈。

    曹夫人知道玉熙走后,暗暗松了一口气:“老爷,太后走了不是更好?”省得整日地提心吊胆的。

    这位大佛住在镐城哪怕不见她们,曹夫人也七上八下的。太后可是出了名的厌恶小妾,在她执政那些年多少官员因为宠妾灭妻被撸了官职。丈夫没有宠妾灭妻,可却喜好美色。万一太后因此看不顺眼寻个理由降罪于丈夫,他们可就完了。

    曹仁想着玉熙的话,咬咬牙说道:“将后院没生养的姬妾都遣送了吧!”说这话的时候,心在滴血呀!

    曹夫人巴不得将这些妖精送走呢!每年养这些妖精,都不知道耗费多少银钱。

    过了几个月,曹仁因御史弹劾渎职被皇帝罢官免职。当然,这是后话了。

    八月的天,还是比较热的。一行人天蒙蒙亮就上路,到中午就会找个地方歇脚。也是因为如此,走得特别慢。走了十三天,也还只是刚过十堰。

    启佑说道:“娘,再走一段时间就到了谷城县。我们就在那过中秋吧!”在外面过中秋,也别有一番滋味了。

    玉熙摇头道:“不去县城过中秋,我们找户农家住下。”

    启佑有些犹豫:“这个不好吧?中秋讲究个团圆,人家过个团圆节。我们一行人插进去,岂不是打扰人家了。”

    玉熙笑着说道:“有跟他们一张饭桌上吃饭,哪就打扰了。难得出来,我想趁此机会,深入地了解下如今百姓真正的生活水准。”以前跟云擎,也经常住在农家。

    “救命、救命……”、“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接着就是一阵男女的哭声,有女人也有孩子的;随后又传来了一阵粗鲁的骂声。

    听到这些声音,玉熙叫了护卫首领说道:“去问问怎么回事?”她以前跟云擎出游,没碰到过任何事。这次出门,事还挺多的。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61章 玉熙番外(16)
    护卫首领林阔就带回来一个中年妇女跟五个孩子,六个五花大绑的男子。

    中年妇女鼻青脸肿眼睛衣衫不整非常狼狈,那五个孩子脸上跟手上都带着伤。

    启佑扫了一眼,面色有些冷,问道:“怎么回事?”青天白日之下行凶,都没王法了。

    林阔指着被捆成粽子的几人说道:“他们说是找这些人要债的。”

    启佑有些好笑道:“烂赌欠下巨额赌债,无钱偿还牵连了妻儿。”多少人因为烂赌,害得家破人亡。

    那中年女子却是大声叫道:“不是的,我当家的不赌钱。是他们设局害了我当家的,让他欠下巨款。”

    被捆着的几人之中,那长得瘦削一脸精明叫猴六的男子一脸阴狠地说道:“谁设计他了?明明是马老头自己贪心想要赢我的钱,结果输红了眼不罢手。”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煞神,一个人就将他们六人全都撂倒还绑起来。哪怕他们亮出身份威胁,对方也充耳不闻。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猴六哪能不知道他们这次遇上了的人身份不简单。就是不知道老大,这次能不能救他们了。

    中年女子恨声道:“我当家的最多就在街上与人下棋,可彩头从没超过五文钱。”下棋也会设置彩头,不过街道旁边一般都是几文钱。这只能算是消遣,不算赌博。

    启佑倒没想到自己猜错了,不过还是问了一句:“设局害你丈夫?目的是什么?”肯定是有所图,才会设局害人的。瞧这一大家子人的穿着,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

    中年女子有些犹豫。

    启佑嗤笑一声道:“不说就算了,我还懒得管这闲事呢!”

    这个时候穿着一身灰色衣裳脸黑乎乎的姑娘朝着启佑说道:“他们的目的是我。”

    这姑娘一说话,启佑有些诧异。这姑娘的声音非常好听,跟夜莺鸟似的。

    启佑打量了下这姑娘,见她脸跟花猫似的黑一块白一块的。当下吩咐道:“来人,拿水给她。”刚才没在意,如今认真一瞧就知道这姑娘是涂了什么脏东西。

    女护卫很快端了水过去。

    这姑娘洗干净了脸,露出了真容。鹅蛋脸,柳眉杏眼,皮肤雪白,身形也很苗条。长得不错,再有这悦耳动听的声音,莫怪会被人看上。

    启佑笑着道:“姑娘,若是你愿意跟了我,我可以帮你还清了欠债。”

    启轩听到这话,很是纳闷地看向启佑,也不知道又抽什么风了。这姑娘虽然长得不错,可他们家随便就能抓出一大把。

    这姑娘听到启佑身边的随从翻译后,她瞬间就白了脸。

    倒是这中年妇女听了这话,却是死死地抱着她说道:“不能答应,娘就是死也不能让你去做妾。”

    那几个孩子之中最小的,直接朝着启佑说道:“坏人,大坏人。”原本这人救了他们,他还感激不尽。没想到,这些人一样是包藏坏心。

    启佑问了随从:“他说什么?”

    随从翻译道:“他说主子你是大坏蛋,趁人之危。”

    启佑哑然失笑。

    这姑娘抱着妇人痛哭,一边哭一边说道:“娘,女儿跟了这位老爷,我们全家能寻到一条活路。可若是落到戴阎王的手中,我们全家都得死。我死不足惜,可是不能牵连阿弟他们。”这场灾祸是她为家里带来的,就让她解决了。

    也是看启佑出手救了她们一行人,这姑娘觉得启佑起码心地不坏。再如何,也比给戴阎王做妾的强。

    中年妇女放声大哭:“我的儿,我的儿子呀!”这简直是在挖她的心了。

    玉熙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哭声,忍不住掀开帘子走了下来。

    启佑走过去扶她,说道:“娘,你怎么下来了?这里风大,你还是回马车里吧!”

    玉熙嗔怪道:“我要不下来,你还不得将人吓死?我说你平日贫嘴逗趣也就算了,人家现在正落难,你还好意思逗弄人家。”

    启佑其实是为了试探下这家人,看看值不值得他们相帮。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孩子里面长得最高的少年跪在玉熙面前:“太太,求你买了我吧!我力气大,能干很多活。只求你别让我大姐去给他做妾了。”这妾可是能随意买卖打骂的,大姐去做妾哪还有命在。

    下面的三个孩子见状,跟着一溜地跪下,争抢着希望玉熙能买下他们放过他们大姐。

    玉熙微微点头,这家子都不错。

    走到母女两人面前,玉熙朝着那妇人说道:“他刚才的话你们别当真,我们不会让你姑娘为妾的。”

    这中年妇女面露狂喜,然后又有些不相信地问道:“真的吗?”

    玉熙笑着点头道:“我是他娘,我的话他不敢不听。”

    启佑忍不住摸了下鼻子,然后说道:“我刚才就是开玩笑的,谁知道你们竟然当真。”由此可见,这当娘的确实心疼孩子。当然,这几个孩子品性也很不错。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孩子。若这家男主人真是烂赌鬼,几个孩子性子不会这般单纯乖巧。

    玉熙笑了下说道:“他平日就没个正行,嘴巴也没把门,你们别介意。这荒郊野外的不是说话的地,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落脚。”

    见几人迟疑,玉熙说道:“不用担心,有我们在,没人敢对你们怎么样的。”

    想着刚才那人一挑六,将六个成年男子打得没回手之力,妇人最终点了下头。其实除了跟着玉熙一行人,她也没的选。

    玉熙让妇人带着孩子跟她上马车,可妇人死活不愿只说他们能自己能走。见状,玉熙也没勉强。

    走了不到一刻钟,就看见了一个村庄。启佑与护卫首领进了村庄,没一会就回来了:“娘,村里前不久有户人家搬到县城去了,房子正好空着。”搬走的那户人家,是里长的弟弟。启佑以一个让里长拒绝不了的价格,租下了这房子。

    房子是青砖大瓦房,一共有六间。二十来个人挤一挤,也能住得下。

    玉熙坐在炕上,问了这妇人:“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做什么的?”

    也是随身带着翻译,要不然言语不通沟通起来都有些难度。

    一番交谈以后玉熙知道这妇人姓简,与丈夫马柱成亲十八年。生有三女五子,夭折了两女一子,如今剩下一女四子。

    马柱在乡下老家有二十亩良田,他自己又在县城的酒楼做账房先生。而简氏绣功不错,平日里就做些绣活贴补家用。所以虽然孩子多,日子过得还可以。

    大女儿曼娘今年十六岁,去年年初已经定了亲。说起来也奇怪,马家两口子长相很普通,但曼娘却出落的亭亭玉立。夫妻两都是疼爱孩子的人,并没想过要拿女儿去换富贵,一番精挑细选,就将女儿许给了私塾先生刘秀才的次子。

    因为曼娘长得好,简氏平日不敢让她出门。不过一个月前简氏身体不舒服,曼娘就替她将绣品交到铺子里去。就那么一次,碰见了戴阎王。

    看到曼娘,戴阎王两眼放光。也是得了掌柜的提醒,曼娘从后门跑了。若不然,当时就被戴阎王抢回府里去了。不过,戴阎王还是打听到她的身份,然后派人上马家说要纳曼娘为妾。夫妻两人哪会愿意,只说曼娘已经定亲了。却没想到,第二日刘家就上门退亲了。

    马家哪舍得让女儿为妾,更何况是给戴阎王这样的恶人为妾。女儿真给他做了妾,哪还有活路。结果,谁也没料到这黑心肝竟然给马柱设局,让马柱欠下五百两银子的巨款。就是砸锅卖铁,他们都还不起。

    玉熙听到这里,问道:“戴阎王?为什么会取这么一个绰号?”

    简氏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因为这人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就他开的那家赌坊,这些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所以,大家背地里都叫他阎王。”要人命的阎王。

    启佑不屑。就这样一个地痞流氓,也配叫阎王。还真是降低了人家阎王爷的档次。

    玉熙却是冷着脸道:“你们谷城县的县令跟县丞呢?难道都是摆设?”

    简氏苦笑道:“戴阎王的妹妹,就是县丞的太太。”有县丞护着,没谁敢动他。

    “县令呢?他怎么就不管?”县丞一般都是当地人担任,所以也就有县丞典史是地头蛇一说。可县令不是,因为朝廷有规定,七品以上官员不能在自个老家任职。

    这个简氏就不清楚了,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人,对这些事没太关注。也是因为戴阎王名声显赫,大家私底下会议论两句,所以才知道一些。

    其实不用问,玉熙也知道这个县令定是跟县丞互相勾结狼狈为奸了:“你丈夫呢?”

    说起丈夫马柱,简氏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当家让我们从后门逃出来,他去前面挡着,现在生死不知。”

    看她快要崩溃的样子,玉熙忙让冰梅带她下去休息。

    启佑朝着玉熙说道:“娘,我们先派人去县城打听下,看看县城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是个地痞头子,他轻轻用手一捻就能将其捻死。所以,启佑压根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玉熙没反对。

    等启佑出去以后,玉熙朝着冰雪说道:“研磨。”

    将写好的信交给余志,玉熙说道:“速去速回。”

    傍晚的时候,启佑没见到余志。不用问,也知道他娘必定派了余志去县城了:“娘,这事你别操心,我能处理好的。”

    玉熙没接这话,只是说道:“后日就是中秋了,明日做月饼。”中秋佳节,哪能少了月饼呢!

    “娘,你会做月饼?”自小到大,他从没见玉熙做过月饼。

    玉熙笑着说道:“不会。不过,可以跟俞师傅学呀!”俞师傅,就是跟着他们出来的御厨。

    启佑笑着道:“娘高兴就好。”哪怕再难吃,他后日也得给面子吃一个。

    当天夜里,去谷城县打探消息的护卫回来了。

    林阔说道:“太后娘娘、王爷,这马柱被戴阎王的手下打死了。邻居都怕得罪戴阎王,都没人敢给他收尸。”

    顿了下,林阔说道:“太后娘娘,这戴阎王纳了十八房的妾。这些妾室,大半都是他抢来的。这些还是活下来的,不愿给他做妾寻了死打听到的就有三人。”这戴阎王犯下的罪,罄竹难书。

    玉熙面若寒霜,说道:“谷城县的县令呢?就由着这么一个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东西横行县城祸害百姓?”

    林阔轻声说道:“这县令姓林,自觉怀才不遇,整日地吟诗作画不管事。谷城县的公务,都是交给县丞。而县丞特怕老婆,所以这戴阎王在谷城县为所欲为无人敢管。”

    玉熙好久没动怒了,这次却是破了例:“襄阳的知府知州呢?他们难道也都是死人不成?”谷城县离州府又不远,三天的路程。她就不相信,州府那边半点风声听不到。

    林阔摇头道:“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

    启佑说道:“娘,这样看来,襄阳知府不是得了好处同流合污,就是跟着谷城县的县令一样尸位素餐。”前者概率更大一些,毕竟不是哪个当官的都能像谷城县的县令。

    玉熙冷着脸说道:“就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官的?”县令官虽然不大,却也是一方父母官。县令不作为,一个县的百姓都跟着遭殃。如今谷城县,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问题,没人能给出答案。

    启佑也很气愤,这个戴阎王实在是胆大妄为:“娘,我们明日就去县城,将这个混账绳之以法。”

    玉熙却是摇摇头。有句话叫做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什么都没准备贸然进县城,说不准要吃亏。她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赶这么远的路大家也累了,休息两日养足了精神再进县城不迟。”

    启佑也没反对。反正这群人逃不掉,晚两天再收拾不迟。

    第二日玉熙起来打拳。

    简氏想上前,不过被护卫拦住了:“有什么话,等我家老夫人打完拳再说。”

    趁着玉熙擦汗的空档,简氏说道:“老夫人,我想回县城找我当家的。”

    玉熙看了双眼全是血丝,就知道她一晚上没睡了:“马柱已经没了。我的护卫给他买了一口薄棺材将尸体收敛了,又请了你邻居帮忙找个地方安置。”当然,对方不白帮忙,护卫给了五两银子。

    简氏听了这话,晕了过去。
《嫡女重生记》正文 第2262章 玉熙番外(17)
    简氏醒过来以后,就要回县城。丈夫被打死如今无人管,他们不能丢下不管。

    玉熙就问了一句话:“你现在回去,你几个孩子怎么办?”要知道,最小的孩子今年才五岁。失去了父亲,若是再失去母亲能不能长大都是个未知数。

    曼娘看着哭得死去活来的母亲,一脸恨意地说道:“我们也回去。大不了,跟他同归于尽。”

    玉熙微微摇头说道:“就你们几个,给他塞牙缝都不够。马柱牺牲自己让你们逃出来,你们若回去落入戴阎王的手里,马柱就等于是白死了。”

    简氏听了这话,搂着小儿子哭着道:“孩子他爹、孩子他爹,我该怎么办?”回去,不妥。不回去,她这心仿若被千万根针扎着似的疼。

    曼娘几人,也跟着一起哭。

    玉熙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暂且忍耐下,等过两日我带你们进城。”

    马家大郎有些不安地问道:“老夫人,这样会不会牵连你们?”那戴阎王杀人不眨眼,他怕自己一家牵连这位好心的老人。

    玉熙摇摇头道:“不用担心,他奈何不了我的。你爹已经没了,以后你们家就靠你支撑了,你得担起自己的责任。”

    马大郎点头道:“我知道。老夫人,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家。”昨日惊魂未定,都忘记感谢恩人了。若不是这位老夫人,他们一家可能已经遭了毒手。

    回屋后,启佑有些忧心地问道:“娘,我们后日就进城吗?”

    见他这个样子,玉熙问道:“怎么了?”

    “如今县令不管事,谷城县的衙门由县丞说了算。若是这个戴阎王狗急跳墙攻击我们,他们人多势众,我怕会吃亏。”虽然林阔他们身手好能以一挡十,可要戴阎王豁出命跟他们斗,也是很危险的事。

    启佑自己是不怕,可玉熙年岁大了受不得惊吓,所以他不敢冒险。

    玉熙笑着说道:“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一个地痞流氓还能吓住我。”她等余志回来再进城,不是怕了这戴阎王,只是不想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启佑说道:“娘,要不我们去江城调一些人马过来?”襄阳的知府知州已经靠不住了,所以他就想去江城调人来。

    玉熙摇头说道:“一旦从江城调兵,襄阳的官员很快就会知道。若襄阳的官员真得了戴阎王的好处,得了这个消息肯定就会做出应对。到时候,我们可能治不了他们的罪。”

    曹仁的事玉熙当时没管,是因为纳妾不算违法违纪。可这次的事件性质却不同,谷城县出了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东西,不说襄阳知府,就是湖北巡抚以及布政使这些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也会给襄阳官员通风报信。这样,到时候能推脱责任。

    启佑有些懊恼:“早知道,当时就该多带些人手了。”这次,包括女护卫在内才十六个人。看着不少,可真对上心怀不轨的人还是不够呀!

    玉熙笑着道:“别愁眉苦脸了,天塌不下来。好了,我等会要做月饼,你要不要来帮忙?”材料都买了,等会就动手。

    启佑从来都是动口不动手的。

    八月十五是全家团圆的节日,马家出了这样的事,玉熙也没叫他们出来吃饭。就跟前两日一样,让厨子送了饭菜进去。

    御厨做的饭菜,味道那不是一般的好。可惜马家母子六人,如今半点胃口都没有。再美味的食物,也味同嚼蜡。

    八月十五的晚上,玉熙带着启轩两兄弟在院子里望月。

    玉熙坐在一条凳子上,与启轩兄弟两人说道:“记得你们小的时候有一次中秋问我,为什么爹不陪着一起过中秋。”

    启佑已经没了印象了,毕竟过去五十来年了:“爹那时候肯定是出征了吧?”除非是带兵打仗,否则云擎都是留在家里的。

    他自问自己是好男人了,可跟他爹比还是有差距的,因为他是不可能什么都顺着妻子来的。不过也是如此,才能让他娘死心塌地了。

    玉熙颔首:“是啊!你们小的时候,他经常在外打仗。”那时候他们夫妻真是聚少离多,还是进了京城夫妻才没怎么分开过。

    说到这里,玉熙叹了一声道:“你爹一个人在下面,不知道多孤单呢!”也是儿女不让,若不然她早就下去陪老头子了。

    启佑心头一跳,忙道:“娘,爹怎么会孤单呢!你看封伯伯跟崔叔叔都在下面,有他们陪着,爹肯定过得很乐呵的。”

    玉熙看了他一眼,这兄弟跟妻儿怎么能比。不过见启佑眼中流露出忧色,她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第二日,玉熙找了村长聊天。这一聊天玉熙赫然发现此地的赋税跟徭役竟然特别重。特别是徭役,老百姓一年要出两次。

    村长以前念过书会说官话,所以也不用翻译了:“就算身体强壮的青壮年,每次服了徭役回来都要好好休养一阵。身体稍弱的,得病上一场。”也是被逼无奈,若不然老百姓哪会愿意去服徭役。

    老百姓是要服徭役,不过朝廷有规定一年一次。轻省的活,保证一日三餐吃饱。而繁重耗体力的活,不仅伙食好,每人每天还有十文工钱可领。在谷城县,这些百姓不仅多服一次徭役,还吃不饱饭。至于工钱,更是没有了。

    启佑的脸,直接黑了。

    至于赋税,除了朝廷规定之外每亩地还要征收四厘银子。另外,官府不收粮要百姓拿银子去交税。可一到丰收的时候,粮食又被压价。以致老百姓,苦不堪言。

    玉熙询问了许多的问题,而里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直说到中午,玉熙跟启佑才回去。

    里长的媳妇有些抱怨道:“老头子,你跟个外乡人说那么多做什么?万一被衙门的人知道,你这里长不能干了是小事。万一这些人打击报复,到时候怎么办?”外乡人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他们倒霉了。

    “你懂什么?这些人不是普通人,我们谷城县的百姓说不准能重见天日了。”若只是救了马氏一家人,只能说他们善心。可这些人然问起了赋税徭役,普通人怎么会关心这些。

    里长媳妇愣了下,然后问道:“你是说,这些贵人会管我们谷城县的事?”想前些年赋税徭役都只现在一半,日子过得别提多好了。却没想到,自这县丞上台后,他们的日子越来越难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你别出去瞎囔囔。若不然,真就为家里遭祸了。”他之所以敢说那些话,是料定玉熙等人不会说出去。到时候,衙门的人真追究咬死了不认就是了。

    里长媳妇道:“我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的人吗?”就为儿孙,她也不敢胡说八道。

    启佑沉着脸道:“娘,谷城县的情况比我想得还要严重。”他原本以为戴阎王就是个地痞流氓,这样的人渣他随手就能捻死。可现在才发现,谷城县的官府都烂透了。

    玉熙淡淡地说道:“我大明朝立朝不过六十年,竟然就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再这样下去,不用百年江山就得易主了。”玉熙很清楚,这天下不可能永远是云家的。可却没想到,在她有生之年官府就腐化到这地步了。

    启佑怕玉熙上火,宽慰道:“娘,也就谷城县特殊,其他地方都挺好的。”他们也走过很多地方,吏治都还算清明。

    “别觉得谷城县的事是特殊,千里之提溃于蚁穴。这次再不引起重视,不用二十年老百姓就得揭竿而起了。”老百姓活不下去,自然就造反了。

    启佑忙说道:“娘,我等会就给大哥写信。让他派钦差,巡视天下。”

    “大张旗鼓去巡视能查出什么?要查,就得暗中查探。”一旦消息泄露出去,那些官员有了准备。最终查出来的,都是粉碎太平的东西。

    启佑点了下头。

    回到住的地方,就看见简氏母子六人正在院子里焦灼地打转转。

    见到玉熙,简氏走上前问道:“老夫人,我们什么时候进城?”她是恨不能现在就进城,可因为玉熙的话到底有顾忌。

    玉熙给了一个确切的时间:“后日应该可以进城。”后日,余志也该回来了。

    简氏忍不住落了泪:“老夫人,能不能现在就入城?我当家的已经没了,不能连个披麻戴孝的都没有。”

    启佑心头正不爽,再看着哭哭啼啼的母子几人火气不由上来了:“那戴狗子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吗?什么准备都没有带你们入城,你们自己死不要紧,别连累我娘。我娘年岁大了,可受不得惊讶。”

    简氏没被吼得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玉熙看了一眼启佑,然后说道:“你暂且再忍耐一下吧!若是不能将戴阎王一伙人连根拔起,你们以后还是没安宁日子过。”

    简氏惊愕得都忘记哭了:“你们想除掉戴阎王?可是他的手下很多,而且还有县丞撑腰。”

    玉熙说道:“这个你无需担心。你也保重好自己,几个孩子还得靠你呢!”

    说完这话,玉熙回了屋子。

    启佑问道:“娘,余志到底干嘛去了?”他娘年轻的时候就很谨慎,如今老了更不会冒险了。所以他现在肯定,余志肯定是去找帮手了。

    “如你所想。”

    简氏由着曼娘扶着进了屋,半响后说道:“那位老夫人说她要除掉戴阎王,曼娘,你说这是真的吗?”

    曼娘犹豫了下说道:“娘,我瞧着这位老夫人不像是信口雌黄的人。”曼娘很清楚,他们报不了仇的。若是这位老夫人能杀掉戴阎王,那也等于是为他爹报了仇。

    想着玉熙身边那么点人,简氏一脸丧气地说道:“虽然那位老夫人身边的人武功高,可他们几个外乡人势单力薄,怎么可能扳倒戴阎王呢!”那县丞,能看着戴阎王被个外乡人欺负,肯定不能的。

    曼娘心里也没底,想了下说道:“娘,那位老夫人不是说最迟后日我们就能进城吗?等过两日,我们就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了。”若是老夫人除掉了戴阎王,她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反之,怕是她就没活路了。

    到第二日晚上,余志终于回来了。

    第二天天一亮,一行人就进城了。简氏母子六人也没留下,而是跟着进城了。

    里长带着一家老小将玉熙他们送到村口。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里长自言自语道:“希望真的能还我们谷城县一个太平。。”

    到了谷城县城门口,就见城门口有四个衙差。

    进城的百姓,每人需要交两个铜板的进城费。这四个衙差三个维持秩序,一个收钱。

    轮到启佑他们,衙差瞄了一眼说道:“交一两银子的入城费。”

    启佑深呼吸好几下,这才没发飙。

    林阔很识时务地递过去一两银子。不过,却是板着脸没说话。这些人狗胆包天,竟然敢让太后娘娘交入城费。

    衙差虽然不满他的态度,但还是接了银子,放他们进去。

    谁料到,刚进城就被一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给拦住了:“我们大当家的有请。”

    启佑正一肚子火,听到这话眼中闪现过厌恶之色:“滚。”

    在这谷城县,还没人敢不给他大当家的面子。不过这大汉也知道玉熙一行人是外乡的,若不然不会有胆跟他们对着干。

    大汉秦五恶声恶气地说道:“我们大当家请你们,是给你们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若不是打探到的消息说这人随身携带的护卫都是高手,他哪里还会废话,直接将人绑了去。

    启佑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让我们吃罚酒的。”

    秦五大喝一声:“兄弟们,都出来。”很快,就从周围窜出来一大群人。

    启佑目测了下,至少有一百人。

    林阔手一挥,一群护卫立即抽出随身佩戴的刀剑围在马车周边。

    看着护卫手里泛着凛冽寒光的刀剑,且这些人面无惧色,不知道为什么秦五心头升起一股不安。

    看着就竟然动起了刀剑,原本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如惊弓之鸟瞬间就散了。

    简氏吓得全身都发抖,紧紧搂着同样被吓得面色泛青的姐弟五人。
《嫡女重生记》正文 最新章节
    简氏醒过来以后,就要回县城。丈夫被打死如今无人管,他们不能丢下不管。

    玉熙就问了一句话:“你现在回去,你几个孩子怎么办?”要知道,最小的孩子今年才五岁。失去了父亲,若是再失去母亲能不能长大都是个未知数。

    曼娘看着哭得死去活来的母亲,一脸恨意地说道:“我们也回去。大不了,跟他同归于尽。”

    玉熙微微摇头说道:“就你们几个,给他塞牙缝都不够。马柱牺牲自己让你们逃出来,你们若回去落入戴阎王的手里,马柱就等于是白死了。”

    简氏听了这话,搂着小儿子哭着道:“孩子他爹、孩子他爹,我该怎么办?”回去,不妥。不回去,她这心仿若被千万根针扎着似的疼。

    曼娘几人,也跟着一起哭。

    玉熙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暂且忍耐下,等过两日我带你们进城。”

    马家大郎有些不安地问道:“老夫人,这样会不会牵连你们?”那戴阎王杀人不眨眼,他怕自己一家牵连这位好心的老人。

    玉熙摇摇头道:“不用担心,他奈何不了我的。你爹已经没了,以后你们家就靠你支撑了,你得担起自己的责任。”

    马大郎点头道:“我知道。老夫人,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家。”昨日惊魂未定,都忘记感谢恩人了。若不是这位老夫人,他们一家可能已经遭了毒手。

    回屋后,启佑有些忧心地问道:“娘,我们后日就进城吗?”

    见他这个样子,玉熙问道:“怎么了?”

    “如今县令不管事,谷城县的衙门由县丞说了算。若是这个戴阎王狗急跳墙攻击我们,他们人多势众,我怕会吃亏。”虽然林阔他们身手好能以一挡十,可要戴阎王豁出命跟他们斗,也是很危险的事。

    启佑自己是不怕,可玉熙年岁大了受不得惊吓,所以他不敢冒险。

    玉熙笑着说道:“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一个地痞流氓还能吓住我。”她等余志回来再进城,不是怕了这戴阎王,只是不想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启佑说道:“娘,要不我们去江城调一些人马过来?”襄阳的知府知州已经靠不住了,所以他就想去江城调人来。

    玉熙摇头说道:“一旦从江城调兵,襄阳的官员很快就会知道。若襄阳的官员真得了戴阎王的好处,得了这个消息肯定就会做出应对。到时候,我们可能治不了他们的罪。”

    曹仁的事玉熙当时没管,是因为纳妾不算违法违纪。可这次的事件性质却不同,谷城县出了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东西,不说襄阳知府,就是湖北巡抚以及布政使这些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也会给襄阳官员通风报信。这样,到时候能推脱责任。

    启佑有些懊恼:“早知道,当时就该多带些人手了。”这次,包括女护卫在内才十六个人。看着不少,可真对上心怀不轨的人还是不够呀!

    玉熙笑着道:“别愁眉苦脸了,天塌不下来。好了,我等会要做月饼,你要不要来帮忙?”材料都买了,等会就动手。

    启佑从来都是动口不动手的。

    八月十五是全家团圆的节日,马家出了这样的事,玉熙也没叫他们出来吃饭。就跟前两日一样,让厨子送了饭菜进去。

    御厨做的饭菜,味道那不是一般的好。可惜马家母子六人,如今半点胃口都没有。再美味的食物,也味同嚼蜡。

    八月十五的晚上,玉熙带着启轩两兄弟在院子里望月。

    玉熙坐在一条凳子上,与启轩兄弟两人说道:“记得你们小的时候有一次中秋问我,为什么爹不陪着一起过中秋。”

    启佑已经没了印象了,毕竟过去五十来年了:“爹那时候肯定是出征了吧?”除非是带兵打仗,否则云擎都是留在家里的。

    他自问自己是好男人了,可跟他爹比还是有差距的,因为他是不可能什么都顺着妻子来的。不过也是如此,才能让他娘死心塌地了。

    玉熙颔首:“是啊!你们小的时候,他经常在外打仗。”那时候他们夫妻真是聚少离多,还是进了京城夫妻才没怎么分开过。

    说到这里,玉熙叹了一声道:“你爹一个人在下面,不知道多孤单呢!”也是儿女不让,若不然她早就下去陪老头子了。

    启佑心头一跳,忙道:“娘,爹怎么会孤单呢!你看封伯伯跟崔叔叔都在下面,有他们陪着,爹肯定过得很乐呵的。”

    玉熙看了他一眼,这兄弟跟妻儿怎么能比。不过见启佑眼中流露出忧色,她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第二日,玉熙找了村长聊天。这一聊天玉熙赫然发现此地的赋税跟徭役竟然特别重。特别是徭役,老百姓一年要出两次。

    村长以前念过书会说官话,所以也不用翻译了:“就算身体强壮的青壮年,每次服了徭役回来都要好好休养一阵。身体稍弱的,得病上一场。”也是被逼无奈,若不然老百姓哪会愿意去服徭役。

    老百姓是要服徭役,不过朝廷有规定一年一次。轻省的活,保证一日三餐吃饱。而繁重耗体力的活,不仅伙食好,每人每天还有十文工钱可领。在谷城县,这些百姓不仅多服一次徭役,还吃不饱饭。至于工钱,更是没有了。

    启佑的脸,直接黑了。

    至于赋税,除了朝廷规定之外每亩地还要征收四厘银子。另外,官府不收粮要百姓拿银子去交税。可一到丰收的时候,粮食又被压价。以致老百姓,苦不堪言。

    玉熙询问了许多的问题,而里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直说到中午,玉熙跟启佑才回去。

    里长的媳妇有些抱怨道:“老头子,你跟个外乡人说那么多做什么?万一被衙门的人知道,你这里长不能干了是小事。万一这些人打击报复,到时候怎么办?”外乡人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他们倒霉了。

    “你懂什么?这些人不是普通人,我们谷城县的百姓说不准能重见天日了。”若只是救了马氏一家人,只能说他们善心。可这些人然问起了赋税徭役,普通人怎么会关心这些。

    里长媳妇愣了下,然后问道:“你是说,这些贵人会管我们谷城县的事?”想前些年赋税徭役都只现在一半,日子过得别提多好了。却没想到,自这县丞上台后,他们的日子越来越难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你别出去瞎囔囔。若不然,真就为家里遭祸了。”他之所以敢说那些话,是料定玉熙等人不会说出去。到时候,衙门的人真追究咬死了不认就是了。

    里长媳妇道:“我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的人吗?”就为儿孙,她也不敢胡说八道。

    启佑沉着脸道:“娘,谷城县的情况比我想得还要严重。”他原本以为戴阎王就是个地痞流氓,这样的人渣他随手就能捻死。可现在才发现,谷城县的官府都烂透了。

    玉熙淡淡地说道:“我大明朝立朝不过六十年,竟然就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再这样下去,不用百年江山就得易主了。”玉熙很清楚,这天下不可能永远是云家的。可却没想到,在她有生之年官府就腐化到这地步了。

    启佑怕玉熙上火,宽慰道:“娘,也就谷城县特殊,其他地方都挺好的。”他们也走过很多地方,吏治都还算清明。

    “别觉得谷城县的事是特殊,千里之提溃于蚁穴。这次再不引起重视,不用二十年老百姓就得揭竿而起了。”老百姓活不下去,自然就造反了。

    启佑忙说道:“娘,我等会就给大哥写信。让他派钦差,巡视天下。”

    “大张旗鼓去巡视能查出什么?要查,就得暗中查探。”一旦消息泄露出去,那些官员有了准备。最终查出来的,都是粉碎太平的东西。

    启佑点了下头。

    回到住的地方,就看见简氏母子六人正在院子里焦灼地打转转。

    见到玉熙,简氏走上前问道:“老夫人,我们什么时候进城?”她是恨不能现在就进城,可因为玉熙的话到底有顾忌。

    玉熙给了一个确切的时间:“后日应该可以进城。”后日,余志也该回来了。

    简氏忍不住落了泪:“老夫人,能不能现在就入城?我当家的已经没了,不能连个披麻戴孝的都没有。”

    启佑心头正不爽,再看着哭哭啼啼的母子几人火气不由上来了:“那戴狗子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吗?什么准备都没有带你们入城,你们自己死不要紧,别连累我娘。我娘年岁大了,可受不得惊讶。”

    简氏没被吼得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玉熙看了一眼启佑,然后说道:“你暂且再忍耐一下吧!若是不能将戴阎王一伙人连根拔起,你们以后还是没安宁日子过。”

    简氏惊愕得都忘记哭了:“你们想除掉戴阎王?可是他的手下很多,而且还有县丞撑腰。”

    玉熙说道:“这个你无需担心。你也保重好自己,几个孩子还得靠你呢!”

    说完这话,玉熙回了屋子。

    启佑问道:“娘,余志到底干嘛去了?”他娘年轻的时候就很谨慎,如今老了更不会冒险了。所以他现在肯定,余志肯定是去找帮手了。

    “如你所想。”

    简氏由着曼娘扶着进了屋,半响后说道:“那位老夫人说她要除掉戴阎王,曼娘,你说这是真的吗?”

    曼娘犹豫了下说道:“娘,我瞧着这位老夫人不像是信口雌黄的人。”曼娘很清楚,他们报不了仇的。若是这位老夫人能杀掉戴阎王,那也等于是为他爹报了仇。

    想着玉熙身边那么点人,简氏一脸丧气地说道:“虽然那位老夫人身边的人武功高,可他们几个外乡人势单力薄,怎么可能扳倒戴阎王呢!”那县丞,能看着戴阎王被个外乡人欺负,肯定不能的。

    曼娘心里也没底,想了下说道:“娘,那位老夫人不是说最迟后日我们就能进城吗?等过两日,我们就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了。”若是老夫人除掉了戴阎王,她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反之,怕是她就没活路了。

    到第二日晚上,余志终于回来了。

    第二天天一亮,一行人就进城了。简氏母子六人也没留下,而是跟着进城了。

    里长带着一家老小将玉熙他们送到村口。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里长自言自语道:“希望真的能还我们谷城县一个太平。。”

    到了谷城县城门口,就见城门口有四个衙差。

    进城的百姓,每人需要交两个铜板的进城费。这四个衙差三个维持秩序,一个收钱。

    轮到启佑他们,衙差瞄了一眼说道:“交一两银子的入城费。”

    启佑深呼吸好几下,这才没发飙。

    林阔很识时务地递过去一两银子。不过,却是板着脸没说话。这些人狗胆包天,竟然敢让太后娘娘交入城费。

    衙差虽然不满他的态度,但还是接了银子,放他们进去。

    谁料到,刚进城就被一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给拦住了:“我们大当家的有请。”

    启佑正一肚子火,听到这话眼中闪现过厌恶之色:“滚。”

    在这谷城县,还没人敢不给他大当家的面子。不过这大汉也知道玉熙一行人是外乡的,若不然不会有胆跟他们对着干。

    大汉秦五恶声恶气地说道:“我们大当家请你们,是给你们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若不是打探到的消息说这人随身携带的护卫都是高手,他哪里还会废话,直接将人绑了去。

    启佑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让我们吃罚酒的。”

    秦五大喝一声:“兄弟们,都出来。”很快,就从周围窜出来一大群人。

    启佑目测了下,至少有一百人。

    林阔手一挥,一群护卫立即抽出随身佩戴的刀剑围在马车周边。

    看着护卫手里泛着凛冽寒光的刀剑,且这些人面无惧色,不知道为什么秦五心头升起一股不安。

    看着就竟然动起了刀剑,原本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如惊弓之鸟瞬间就散了。

    简氏吓得全身都发抖,紧紧搂着同样被吓得面色泛青的姐弟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