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南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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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里儿浪,路边野花赶紧采呀,不采白不采……”
方奇草帽压到眉心,吊二郎当地挑着两个木桶,晃晃悠悠地刚要爬上黑龙潭,忽听坡上有哗哗的撩水声,心下大奇:这毒碌碌大日头的,谁跟我一样苦逼还跑来担水咧?
蹑手蹑脚踩着土坡上的石子,趴在土坡上朝上面看,就见坡上歪脖子皂角树下,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正在蘸着潭水擦洗身子,接着撩起衣服。
女子擦洗了一阵,突然站起身,方奇吓的赶紧一缩脑袋:饿滴娘,让她看到了?不会吧,我可是啥动静都没弄出来,再侧耳一听,又听到哗哗的水声,再一伸长脖子就见那女子已经解开腰带蹲下。
……
“噗”方奇摸摸鼻子,啊呀,喷血!
忽然逗比地想起有句古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哎呀,真是开眼咧。又雪又香的,看的方奇小心脏扑扑直跳,血脉贲张。
这谁家的小媳妇?
自己才回来没几天,听说村东刘家娶女人,会不会……
这小身段,这白白……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背后看着想犯罪,前面看着想撤退的那号。来个前脸瞅瞅蛮。
正瞎琢磨,不提防太紧张,脚下的蹬的土坷垃哗啦掉下一大块去,方奇身子向下溜摔倒了。
“那谁咧?”女子赶紧掩起衣服跑到坡上,就见个戴草帽的男人滚在草丛里,捡起石子砸过去:“是谁,滚出来!”
方奇缩着脑袋瓜,尴尬地爬起来:“这不是丽子嘛……哎哟!”蹦跳着闪身躲过扔过来的石子,“丽子,别砸啊,是我呀,我是方奇。”
张丽装不认识:“臭不要脸,敢不敢摘了草帽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方奇摘了草帽,滑稽地鞠个躬:“别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好不,咱们是自己人咧。晒迷糊,爬坡还摔了一跤,哎呦……手还疼哩。”
见是方奇,张丽脸色通红,手里的小石头子又丢过去,“讨厌,谁跟你是自己人!”
一想到自己还敞着怀呢,赶紧背身跑下去扣纽扣儿,“别过来,等会……好了。”手搭凉篷瞪眼看他。
方奇讪笑晃悠着两只水桶走上来,贼眉鼠眼地从草帽下偷看。
虽然是一道长大的,可小妮子跟这山里的野山椒一样泼辣,招惹不起。她爹是村委会会计,张丽也从来不拿正眼看他,跟有多高贵似的。
“呃——那啥,你不是在镇子卫生院上班吗?还是镇子上好啊,有吃的有玩的,还有……”方奇也是存心想气气她。
张丽手在水桶里搓洗毛巾弄的哗哗水响,没搭理他。
自己小叔好歹还是镇上街道主任哩,愣是给副镇长家的死丫头挤下来了,到底人家有后台。
“回来好几天咧,也没见着你哩。”方奇见人家不理他,只好自己找台阶。
到潭边用扁担上铁钩钩住桶放下深潭,待她转过身赶紧撤回目光。
“丽子,生气了?”
“生你啥气嘛。”张丽心里幽叹了声,抖开湿毛巾搭在头上,蘸湿的鬓发贴在嫩白的腮帮子上,抬头看看天,“这鬼天,热的都要起痱子哩。哎,听说你不想上学了?”
“嗯哩……你没听说过大学毕业就是失业吗?白浪费几年时间,还不如出去打工挣钱……你守这,我给你摘荷花去。”心里补上一刀,当然全是假话。我能跟这么漂亮的妹子诉苦吗?
黑龙潭下面就是黑龙河,这里水浅,长着不少的野荷花和一人高的菖蒲。方奇拎上一桶水,绾起裤脚就要下河。
“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你娘看病又花了好多钱吧。”丽子叉着腰,撇嘴奚落道,他家穷的叮当响,偏偏方奇走狗屎运上了重点大学,自己复读两年愣是连三本都没考上。
“你也不用把我剥得光溜溜吧。这叫人穷志气长,学校想留我偏不去,他们能怎么着我。要哥给你秀秀鸡肉,敢不敢跟我一起秀?”高奇贼心活泛,故意挑逗道。起身掀起草帽一脸浪笑地上上下下瞅了好几眼。
张德子家小妮子就是漂亮,分分钟就能完爆他们班眼睛插着大毛刷所谓的班花。
“瞅啥呢,眼睛又不老实是不?!”张丽又恢复了泼辣性子,从头上抽下湿毛巾。
方奇赶紧说道:“别啊,我只是看你子长大了嘛,那个啥……也大了。你把水桶放好,我把水倒给你。”拎着桶倒进她的铁桶里。
张丽低头扶住水桶:“你真打算去打工?”
她一回来就听传言说方奇退学不上了,他娘老毛病,他爹身子也不松爽,犁田打耙很吃力。他妹还在县城读高一,正是花钱的时候。人说:有啥别有病。
“咳,还不是娘病的太厉害,家里没人干活嘛……”
方奇倒水,桶里的水哗哗全洒到在外面都不知道。
张丽手臂上被浇上水猛一抬头看见方奇异样目光,不由羞恼抬手就是一巴掌:“死人,往哪看!”
方奇正看的出神,猝不及防“啊呀”地声脚下一滑,头朝下栽下黑龙潭。
冰凉的潭水瞬间淹没上来,还没等他挣扎,额头便撞在潭底破鼎尖上,殷红的血漫延着将破鼎包裹起来,那鼎一吸收人血立即放射出道奇异的光芒,随即光芒又钻入伤口。
刹那间他脑子闪出道白光,眼前好像做梦般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好多穷苦人或躺或卧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有个白胡子白发苍苍的老头给他们喂汤药;一忽儿这老头拳脚似闪电般打倒一帮恶霸,手持铁棍驱赶开豺狼虎豹。
有个画外音响起:“孩子,咱们也算有缘啊,你就用这些本事帮着穷苦的乡民吧,别让他们受欺负。”
紧接着脑子里就闪过很多破旧竹板和骨板,那些文字像蝌蚪一样弯弯曲曲,上面还刻的好多花花草草和动物的图案,可是方奇竟然一下子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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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吓的半死,连哭带喊叫来村里人下潭捞人。
王二猛把软塌塌的方奇推上潭边才爬上来,听下面赵三刚大骂返回头把他拉上来。
方奇额头上有条触目惊心的大口子,脸色灰白像个死人,张丽顿时瘫软在地,再也没有平日傲娇模样,嘴里喃喃道:“是我杀了他……”
二猛乱转挠头:“这小子,咋说死就死了呢。”
赵三刚忙喝喊道:“你不是干过护士吗?咋傻了,赶紧救人啊!”
张丽幡然醒悟,赶紧爬过去虽然脉搏微弱,可是还能感觉到心脏在缓慢跳动。
遂欣喜道:“还没死!”赶紧给他做人工呼吸。
赵三刚跑过来:“我来给他压胸,你给他吹气!”学着样子使劲按压,张丽就嘴对嘴吹气。赵三刚看她累的不行,“来,你给他压胸,我给他吹气。”
方奇张口嘴巴“哇哇”吐了几口水,睁开眼睛:“你俩是神仙?……我遇到神仙咧!”跟打了鸡血似的推开赵三刚,爬起身就往村子里跑,心说:这个月的初吻又没了,真操蛋,三刚哥你起什么哄嘛。
赵三刚被股巨力推的倒退好几步,撞倒王二猛向坡下滚去。
张丽也被撞的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呆呆地看着方奇跑远,眼泪流出来:“疯了,他肯定是疯了!”
赵三刚从坡下爬起身,活动了下腿脚:“这小子力气老大咧。”
王二猛道:“都说这黑龙潭邪乎,底下有龙哩,会不会奇子让龙附体了?”
赵三刚扇了他个后脑勺:“龙你奶奶个脚丫子,老子长这么大也没见过龙长的啥模样,快上去看奇子到底咋样了。”
两人爬上坡,张丽还坐在地上哭。
王二猛瓮声瓮气道:“丽子,你坐这哭也没用啊。”
赵三刚拉起她道:“你咋又傻了呢,兴许是磕着脑门子磕坏了,赶紧带他去镇子上检查下,那么大个口子,万一感染可就要人命了,我去开拖拉机去。”回头对二猛说:“你赶紧收拾下扁担桶,跟我一道去镇上。”
她乱了方寸,听表哥这么一说,爬起身就往村子里追,等到她一口气追到村西方家,就见方奇呆坐在门口枣树下的石碌碌上发呆,嘴里还喃喃道:“我真遇到神仙哩……”
张丽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此时也冷静多了,说道:“三刚哥马上带你去镇医院看看去。”
“神仙,你是神仙姐姐?”方奇装疯卖傻地傻笑问道,其实头疼的已经麻木并一阵阵犯晕之外他头脑清楚的很,不赖上你我就不姓方!谁让你跟我玩高冷来着。
“你别发神经了,还大学生呢,瞧你这点出息!”张丽冷眼撇嘴道,虽然很不屑方奇的所做所为,可看见肌肉组织外翻惨白惨白的,也是心惊肉跳。狠心撩起自己的衬衫咬开一道口子,“嗤”地撕下来缠在他额头上。
赵三刚开来拖拉机,和二猛过来把方奇架放在拖拉机车斗里的稻草上。
张丽犹豫了下,跳上车坐下把方奇的头抱在怀里,真怕一路上的颠簸再把他的脑壳子给颠坏。
不是没有这事,前几个月,有个乡民脑门子划个大口子,送到医院两瓶水还没挂到晚上就断气了。
赵三刚挂上快档把拖拉机突突开的飞快。
张丽是他房下表妹,方奇真要是出啥事,表叔和婶子也没法活了,家里除了个傻儿子,就是这个闺女还算机灵,让她去坐牢,简直是要杀了他们一家人啊。
方家也不容易,奇子是岳山镇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才子,是黑龙潭村的骄傲。
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方奇刚上一年大学正当花钱的时候。偏偏根柱婶老毛病又犯了,腰跟断了似的。去镇子上看,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再干活了。说的好听,庄稼人不干活吃啥咧?
咱们黑龙潭村啥时候才能到个头啊,连他这个村长也愁白了头。
其实张丽对方奇印象并不好,甚至有点讨厌。虽然他和她不在一所高中,可听说他经常打架,成绩也不是十分突出。爱耍小聪明,还厚脸皮,喜欢捉弄人恶作剧,才上大学一年又学会耍流氓了。
她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方奇大学毕业兴许还会留在城市,不想现在居然又回来了——呆在这鬼地方能有多大出息?
不是人家仗着有权,自己好歹也能离开这个穷山沟子。如果自己不回来,又怎么会有这种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说到哪都是这么个理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方奇出啥事,不然自己就要坐牢。
随着颠簸委屈的泪珠子也啪嗒啪嗒直掉,手指抚摸他额头:“你要死了,——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高奇听说要把他拖镇上去缝针,枕在张丽身上摇摇晃晃挺舒服,正好装死,借着颠簸劲往她怀里拱。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张丽正难受,哪里想到高奇正怀着这龌龊心思。
二猛听她说的凄凉,忍不住张开大嘴哇哇大哭。
赵三刚回头扇他一巴掌:“你小子干嚎个啥劲,只会添乱,不许哭!”
对后面说:“丽子,别哭了,依我看不会有事,就是磕破了额头,打破伤风针再缝下就好了。一个月前我脚底还给石子划个大口子呢,拿泥糊吧糊吧就好了,这不啥事也没有。”
开了二十多里地终于到岳山镇卫生院,张丽原来在卫生院干过,认识很多人,看见前面穿着白大褂子头发花白的医生忙喊:“袁医生,快救救方奇!”
袁医生转过身来:“张丽呀,怎么了?快送进去。”
二猛把方奇放在病床上,袁医生解开绑在方奇额头的碎布条察看了下伤口,嘱咐道:“去拿碘酒来先消毒,我先给他打一针再缝合伤口。”
“哎,”张丽答应着去拿碘酒,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医院当护士的时光。
袁医生脱下自己的白大褂子递给她:“你先穿上,露着多不好。”
外面有人喊着袁医生走进来,一眼看见张丽便撇嘴道:“哎哟喂,没毛的野鸡也穿上白大褂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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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反唇相讥道:“切,那你是有毛的野鸡喽。”
范媛媛哪里是张丽的对手,噎了下:“你……”
张丽端着碘酒:“请你闪开,没空答理你!”
二猛被范媛媛身上洒的香水呛得直打喷嚏:“哈欠!哈——欠!饿的娘呐,这什么味儿。”
范媛媛擦擦脸上溅的口水,想抽他个嘴巴子,可看他那块头,只好恨恨瞪眼:“土包子!”
刚一扭头看见门口站着个刷子头T恤衫小青年,跑去撒娇:“峰峰。”
峰峰看见张丽,像苍蝇见血一样咕咚吞咽口唾沫。
范媛媛赶紧把他拖出去:“带我吃冰淇淋,走嘛。”
袁医生打过针对方奇说:“马上给你缝合,不能打麻药,你忍着点啊。”
方奇呲呲牙:“没事,我不怕疼。”
张丽没好气道:“尽逞能,我给你找块东西咬着。”从里面找了块药棉塞在他嘴里,方奇咧嘴笑。
“笑个屁,人家给你吓死。”瞪他眼,可这妩媚表情把方奇的心都给萌化了。只听她又问袁医生:“我怕他有脑震荡,要不要给他查查?”
袁医生一边消毒一边说:“先住院观察两天再说吧,正好机子也坏了,不是很严重就别照了,别花冤枉钱。”
张丽嗫嚅道:“刚把他从潭底捞出来还嚷嚷见到神仙了呢,真怕他脑壳磕坏了,他是咱村唯一的大学生哩。”
“哦?”袁医生抬起头来,“他就是那个大学生?”
张丽瞥了方奇一眼:“可惜他退学了。”
赵三刚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没事吧?”
二猛把他拉出去:“没事,正开刀呢。干嘛去了这么老半天?”
“身上没带多少钱,这不,取钱去了呢。”三刚拿出烟来蹲在门口抽烟。
二猛捅捅他:“叔,丽子对方奇有意思哩。”
三刚回过头来瞅瞅他:“哟嗬,你小子咋看出来的?”
“那是,我又不傻,啥子时候那个?”二猛竖起一根手指朝拳头眼里捅。
“卧槽,狗日的,看老子不扇死你!”三刚脱下鞋子跟在后面就追,吓的二猛调头就跑。
袁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张丽夹药棉垫住伤口贴上胶布,这才掏出方奇嘴里的药棉:“疼不?”
“疼!”疼是疼了点,不过为了张丽这朵鲜花,他怎么也要变成一泡牛粪。
袁医生收拾器械:“疼就说明没事了,你去办住院手续吧。”
张丽出去招呼表哥办住院,二猛扶起方奇往外走,有护士招呼:“这个房间没人,就住这。”
刚安顿好,二猛就被喊走,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倒在病床上,方奇脑子里还中午的事,好像只在网络小说上才会遇到这种奇遇,可是偏偏自己遇到了。
岳山是上古神农氏故里,山上还有许多纪念神农氏的庙观,难道老头是神农氏?真要是神农附体,让我治病救人帮着村民致富我也认了。
咱村太穷,祖辈都从土里刨食,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个钱。娘生妹妹干活才落下病根子,不到五十就已经腰疼的站不起来了。
唉,说到底就是太穷,不然何至于退学?为他上大学可是拉了一屁股饥荒,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还上。
一想到娘的腰疼病,脑子里马上出现个方子:杜仲和红枣煎汤服;五加皮、川断、木瓜、怀牛膝、当归、红花煎服。
咦,这明明是个药方嘛。
若真能治好娘的腰疼病,那可太好了。
方奇顿感兴奋,掀开被子想下床,张丽拎着盆子和几大袋方面进来:“你想干嘛?”
“想去尿尿。”脑子还有点犯晕,张丽放下东西扶住他往外走。
身边美女相伴,脑子又神奇地接通回路:“丽子,你要是鲜花,我就是牛粪,咱俩绝配。”
张丽撒开手瞪起眼:“滚!你跟你是绝配!你害我破财还吓的要死,我怎么刚一回家就遇到你这么个倒霉蛋!”
这话可歹毒了点,方奇扶着墙放肆地看着她:“你真是属猪八戒的,我给你打掉潭子才摔成这样,居然还怪我?”
还不解恨,又嘿嘿冷笑:“你是觉得我只不过是个经常打架的小混混,居然上了重点大学,刺激到你了吧。”
张丽果然气的柳眉倒竖脸色通红:“方奇,我是看不起你,怎么了?你就仗着有点小聪明,连你妹方梅一半的用功劲儿都没有。除了口花花耍流氓,你还会什么?说是因为你娘生病,鬼才知道你是不是给学校勒令退学的呢。”
“呃——”方奇差点给她噎死,眼睁睁地看着她跺脚离开。
回来见她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子,撇撇嘴:“说的好听叫下岗,说的不好听叫滚蛋,还得瑟什么劲,真是的。”
“你管不着,我就爱这样。”还烧包地在房间里转一圈子,故意气他,“怎么样,像不像个护士?”
方奇往床上一倒,“哎呀,智商感人!”
张丽嗤笑:“要你管!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脑壳子得到二元一次脑震荡。”傲娇的像个公主,“我去食堂看看煮的鸡汤好了没有,好留给猪吃!”
方奇本来也没打算跟张丽弄成冤家对头似的,可是在手术台上缝针时,明显感觉到那个“蜂蜂”眼神不对,张丽还回眸一笑。
他顿时就觉得喉咙里跟卡了根鱼刺那么难受。
张丽一直瞧不起他,本来嘛,人往高处走,人家也没有不对。不知道那货是干什么的,那一身名牌货可不是假的,是个大土豪。
人家看一眼笑一笑又碍着自己什么事,可心里不舒服,就想挑刺就想挖苦挖苦她。
难道是喜欢上她了?
介个问题嘛,还没想好。
回想着她给自己做人工呼吸那柔软嘴唇的嘴唇,但一想到那个“蜂蜂”那眼神,就血气上涌有想揍人的冲动。
可是人家是有钱人,而自己只是个小吊丝,真是越想越气馁。
范媛媛进来绷脸扔砖头似的命令道:“量体温!”把体温计夹在他胳肢窝往外走。
刚巧张丽端着鸡汤进来,两人谁也没提防就撞个脸碰脸。
张丽“哎呀”地声失手,端着的砂锅砸在地上,滚热鸡汤溅了两人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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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媛媛杀猪般尖叫倒退靠在床栏杆上,张丽不是没觉得疼,而是被这突发变故吓呆了。
方奇一骨碌跳下床拉起范媛媛往外跑:“赶紧用凉水冲冲!”
张丽也醒悟过来,怨恨地看着他俩走远,一瘸一拐地跑到洗水池拧开水龙头冲洗腿脚,又是疼痛又是委屈,眼圈发红鼻子一酸掉下两颗豆大的泪珠。
范媛媛惊天动地的嚎哭也惊动了袁医生:“怎么回事?”
方奇解释道:“一个进一个出撞翻了鸡汤,烫着了。”
袁医生扶她上手术床:“坐上去。”
方奇扶着范媛媛躺倒在手术床上,袁医生一边忙碌一边指挥:“拿把剪子把张丽烫着的裤腿下面绞掉!”
方奇让张丽靠着门站着开始绞裤腿,感觉到她扶着自己身上的手还在颤抖:“莫急,越急越疼。”
但是张丽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哗哗地流下来,按倒葫芦又起瓢,都是给方奇这家伙害的。
袁医生又指挥他:“快去把刘医生喊来。”
卫生院屁大的地方,范媛媛哭声已经惊动了所有医生护士,过来把张丽扶上手术台做清理创面。
方奇蹲在门口直抓自己头发,花钱事小,听二猛说范媛媛可是副镇长的闺女,这可咋办。赶紧给三刚哥打电话去,这么大的事,他不来可要抓瞎。
跑到医院门口的小店给三刚家打电话,赵三刚接电话也傻眼:“啥,又把副镇长的闺女烫咧?我滴个娘,这回把窟窿捅到上天喽。莫急,我马上来!”
方奇跑回医院时,两个护士搀扶张丽进病房:“你俩一个村的?”
年纪稍大的女子把方奇叫到外面:“你就等着花钱吧,范媛媛是个有名的不讲理,她娘更是个泼辣人,赶紧让你们村上来人,不然我怕丽子不得安稳哩。”
方奇道谢去收拾那只摔烂的砂锅,自嘲道:“还好,锅烂汤散鸡还在锅里。”
收拾起来打扫干净,拿湿毛巾给她擦脸,劝慰道:“等三刚哥来了咱们先回村吧,给那个范不讲理交上医药费,她家咱惹不起。”
平时一贯自有主张的张丽也没了主意,用毛巾擦脸,鼻音很重道:“那她爹能饶得了咱?”
“杀人不过头点地,再说了双方都有责任,咱们给她付了医药费,还要咋样?我感觉呆在这可能会出事。”
心说你真是个惹祸精,中午把我扇到潭底,晚上又把人家烫了。可现在见她哭成一枝梨花春带雨的模样,又不忍心再扔她一砖头。
“你去打电话了?”
“嗯哪,刚去打了。”
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咚咚一阵杂乱脚步声,有个老娘们嗷地一嗓子:“谁烫了我闺女?滚出来,老娘饶不了你!”
方奇赶紧掀被子给她蒙上:“快躲起来。”顺势半靠着床护着张丽。
他刚靠好,门外就冲进来一伙人,那老娘们恶鬼附体般吼:“那个叫张丽的小表砸哪去了?”
“不知道,可能出去了吧。”
谁知这母老虎眼尖的很,揪起方奇掀开被子对着躺在床上的张丽就没头没脸地抽,“臭表砸,当初就看你不是个好东西,敢跟我闺女抢饭碗,现在又把她烫了,看老娘不撕烂你!”
“放屁!”方奇热血上撞,张丽傲娇的像个公主,何曾被人家这样辱骂过?挤到母老虎面前:“要打你就打我,你闺女是我烫的!”
“嗬,还蹦出个臭虫来,打你怎么了!”抡起肥厚的手掌噼里啪啦抽方奇七八个嘴巴子。
方奇脸上流血气的浑身哆嗦,可就是倔强地怒视着眼前这个泼妇不让步。
张丽见方奇被打再也忍不住,爬起来把他挡在身后:“打吧,有种把我们俩都打死!”
本来那个峰峰跟在后面还想劝劝老娘们,可一想他俩这样不禁忌火中烧,“狗日的,你还敢逞强!”
跟几个小青年过来把方奇拖到一边又踢又打。
张丽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上,母老虎趁势骑在张丽身上又打又骂。
方奇身子散架一般钻心疼痛,老女人的咒骂声就像是把尖刀一样扎进他的心窝。额头上挨了重重一脚,伤口迸裂,脑子嗡地下,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保护他们!”
眼前红光一闪,身体顿时如遭电击,两腿打旋一下子扫倒两个;翻身爬起揪住两人来个脸对脸对对碰,随后又被踹撞在墙上。
转回身揪起老娘们狂扇十几个大嘴巴子,又把血葫芦似的老女人扔在地上,抱起头破血流的张丽怒目金刚般吼道:“谁特么再敢过来,老子就弄死他!”
四个小子平时在镇子上霸道惯了,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寻思刚才也是没留神让这小子钻个空子,俩小子掏出弹簧刀:“范婶子,你就到一边吧,今天要不在他身上铆两个窟窿,咱哥们也没脸活了!”
方奇把张丽轻轻放在床上:“今天就是杀了我,也绝不让他们动你一根汗毛!”
张丽见他们掏刀子过来,凄厉地狂呼大喊:“他们有刀!”
俩流氓一左一右冲上来,方奇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觉得他俩慢的跟过电影一样,身子略侧使个绊腿,再掐住他的脖子借势往前推,后面摔个狗啃屎,前面一头撞在墙上摔个屁堆。
屋子里所有人都没看清楚,那两人就给揍趴下了。
峰峰和剩下一人先后抄起板凳狠拍过来,方奇憋足了力气猛怼板凳,“咔嚓”那条板凳断成两段。
旋即飞起一腿踢中另外一人肚子,那小子呼地下从屋子里飞出去,手里的板凳挡在门框上,人却飞出去撞烂了对面的房门。
回头再看看手里拿着半条板凳的峰峰,那货吓的连连后退直往墙角缩,跟见鬼似的。
那老娘们也直接吓懵逼,张着大嘴,也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方奇虽然瘦弱,但此时却像头发飚的猛虎,躺在地上的两个家伙也不敢乱动。
正在此时一阵警笛声响,四个警察冲进来:“都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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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正道和镇上几位头头脑脑砌了一下午城墙,输的两手空空,刚端起酒杯就听说医院出事了,恼火的不行,匆匆带着三个协警从赶来。
一见方奇浑身是血站在当间,地上躺下仨。很明显是眼前这小子打人的,不由邪火爆发眉毛立起:“你敢在这里打人,铐上带回去老子剥你的皮!”
老娘们一见警察他们顿时来了精神:“贾所长,你看他把我们几个打的!”
贾所长扭头才看见躲在墙角的镇长公子胡峰,副镇长老婆阎菜花也是一脸血,不由挫了一截,陪笑问道:“嫂子,这是咋了嘛?”
阎菜花一指方奇:“那小表砸把我闺女烫了,我来论理,还被他打成这样。这龟儿子怕是要翻天了!打死他!给我往死里打!”
明明是这个泼妇是带人来打他们,却说自己是受害者,张丽不由怒火中烧:“你放屁!就咱俩人,咋能打过你们这么多人?!”
贾正道唬起脸:“说话放文明点,不然连你也铐上!”扭脸瞪起牛眼:“傻了?铐上带走!”
方奇冷眼旁观,果然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嘿嘿冷笑道:“果然是个假所长,你只听她血口喷人,也不知道睁开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谁打了谁,这里还有没有王法?”
贾所长听了更是怒不可遏:“老子就是王法!你在医院打人闹事还有理了,带回去给你抻抻皮子!”
三个协警从一拥而上揪住他的胳膊肘儿,方奇料想进了所里只怕会被他们打死,就算在外面被打死也不能让他们抓住。
胸中怒火升腾,丹田处一股奇异力量迅速涌满全身,刹那两膀蓄满千斤之力,举起双臂,两个协警从毫不意外地撞的满脸是血,再一抖膀子,身上的协警从被股巨力震趴下了。
贾所长吓的倒的倒退两步,也是懵逼的不行,卧槽,这小子是练家子啊!
眼见他步步进逼,手赶紧在腰里乱摸,今天是在酒场子上半路拉过来的,哪里会带家伙,倒退数步色厉内荏喝道:“你特么还敢袭警!你……别过来。”
门口有人断喝:“方奇,你干什么!”
方奇看见赵三刚瞪着牛眼,身后还带来六七个壮实村民,不由心头一热:“三刚哥,他们太欺负人了。”
贾所长一看见赵三刚又挺起腰板:“你们村里人大闹医院不说,还打伤这么多人,你说怎么办吧。”
赵三刚看看屋子里的情况,真叫乱,但是要说方奇打人,打死他也不信,就他那小体格能把这一屋子人给撂倒了,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可是眼前台阶要下,遂嬉皮笑脸抽出香烟递过去:“贾所长,我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弟方奇是个大学生,你说他能有多大力气,能打倒这么多人?你看他瘦的都皮包骨了。”
贾所长阴着脸不接烟:“我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他暴力袭警,你敢说我们这仨是自己撞墙的?”
平时憨傻的二猛忽然脑洞大开,嘎嘎大乐凑趣道:“奇子真能揍倒这么多人,咱们村就再也不用受人家欺负了,你们信不信?”
身后的村民齐声道:“不信,他要是能打倒一个,那也是老天开眼。”
二猛吸鼻子:“反正我也不信,今儿个差一点掉井里摔死了呢,还是我跟三刚叔把他捞上来的。”
贾所长一时难以下台,这个方奇他也听说过,是重点大学的大学生,一个学生娃再牛逼能有多大本事?还能把街上的混混癞狗子和杨柱全打倒了?可是刚才自己亲眼看见他撂倒三个协警从的。
正踟蹰间,赵三刚又说:“肯定是这小子急眼了,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人家好歹是名牌大学的,说不定以后回来建设咱们新农村呢,你说是不是?”
贾所长一转念,倒也是哦,报纸上还常说大学生当村官呢,万一他真跑回来当镇长,老子小鞋是穿定了。肯定是我输钱输的眼花,要不就是像赵三刚说的狗急跳墙,逼急了就出人命。再说了,这狗日的带这么多人来,不就是摆明了要打架嘛,黑龙潭村都是特么亡命徒,真要是出人命,老子这所长也算到头了。
正想就坡下驴,不料阎菜花蹦出来叉腰大骂:“放屁!你也敢说老娘是自己碰的?”
赵三刚笑笑:“我也是这么一说,什么事大家都商量着来,这不我带了钱来垫付医药费的嘛。你们也不能把人逼的太狠,真要是捅死俩,从上到下恐怕都得倒霉,贾所长你您说呢。”
阎菜花听这么一说,又见来了这么多的土包子,真要玩起命来,不定谁先死,强忍着怒气伸出手来:“行啊,这可是你说的,拿钱来吧。”
赵三刚见气氛缓和下来,也想赶紧把这摊子烂事解决掉算了,便问道:“多少?”
“一万!”
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气,方奇叫道:“不成,这不是讹人嘛!”
“讹人?切,”这老娘们得理不让人,“当着贾所长的面,这可是刚才他说的,要是我闺女的腿废了,你拿十万都赔不起!”
贾所长也跟着和稀泥:“依我看,拿钱消灾,大家了事,你看地上躺着这么多人,都住医院里你花一万都顶不住哩。”
赵三刚一咬牙:“好,我就给你一万,贾所长在这作个公证,你闺女的事两清,地上躺着的和他俩咱们各看各的。”
腿快的村民跑到护士值班室找来纸笔写上,两人分别在上面签字按手印,贾所长也签上大名。
赵三刚拿出皮包来点了一百张老人头给阎菜花,这女人蘸着口水点了三遍,得意洋洋的踢了地上的癞狗子一脚:“咱们走!”
贾所长看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假模假样地对赵三刚说:“赶紧让医生来看看,流了不少的血。”
他们都走了,方奇浑身瘫软坐在地上,想动都动不了。
二猛过来把方奇一身血衣脱下来,还有人去找湿毛巾给他擦血,腿快的跑去找医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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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刚来到张丽面前,张丽眼泪哗哗的泣不成声:“表哥,呜呜呜……”
三刚急道:“你别老是哭啊,走,我背你去让医生帮你看看,你看你身上全是血了。”背起她往外走。
袁医生给方奇重新缝合了伤口,叹气道:“小伙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花钱还遭罪。”给张丽检查了,除脸上浮肿之外,把腿上烫伤的地方又重新上了药膏包扎好。
原本方奇也只是想刺激刺激张丽,斗斗嘴罢了,哪成想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这一晚简直跟做了场恶梦一般,若不是赵三刚来的及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现在倒好,张丽刚给自己花了住院费,现在还赔了一万块钱。
晚上强出头挺身而出护着她,并非是藏着份私心,而是确实气坏了。那个泼妇带着几个流氓过来,不说张丽会不会受污辱,单单那疯婆娘也会把她打残的。
张丽再怎么泼辣,到底还是个姑娘家,知道主动替他挡着就已经非常不错了,算个有情有义的妮子。
医院屁大点的地方,范媛媛一嚷嚷全出来了,可她娘老泼妇带人来闹事愣是谁也没敢露面,可见这老女人有多霸道。
虽然挨了一顿揍,反而把他俩关系拉的更近,脸上身上还火辣辣的疼,心里有些小期待,这点疼痛算个毛线。
斜眼看她还在哭,便安慰道:“就算赔这一万多块钱也没啥嘛,大不了咱俩出去打工,要不了多久就能挣回来。”
张丽泪眼婆娑:“活该我倒霉,我就让那个范媛媛给挤下来,心里憋屈……现在又让那死娘们欺负了。”
她一哭,方奇的心里就跟猫挠似的难受,揪下一把餐巾纸帮她擦脸:“天也没塌下来,地也没陷下去,哭啥子咧。我不是也揍了她十几巴掌嘛,给你找回来了。你一哭,我心里也难受。呃,我多想一不小心……就与你白头偕老啊。”
搁平时张丽早怼他了,现在居然也没让开,任由他捏着餐巾纸擦她脸上的泪水。也没反应,只是瞪着哭红的眼睛发呆,也不知道到底在想啥了。
方奇真怕她有啥想不开,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咳嗽了声没话找话:“咳咳,那个胡峰是街上小混混?假所长对他倒是挺客气。”张丽回过神来,恹恹道:“他爹是镇长。”
“哦,”方奇不可琢磨地嘿嘿怪笑,大有深意点头道:“我说呢,所长也得看镇长脸色吧,怪不得你跟他眉来眼去的。”
“滚!”张丽顿时懊怒伸手要打,可身上实在是疼,夺过餐巾纸攥着抟成一团扔过来,“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哪只眼看见我跟他眉来眼去了?!”
方奇一把捏住纸团,在鼻尖下嗅了嗅:“呵呵,我……哎,我也就看见他那装逼样就手痒痒,那小子吓尿了。”
张丽撂他个白眼:“你~真没个正形,连脸都是歪的。说,是不是原来在学校是不是经常跟人家打架了?”
“那是,在县三中时我是扛把子大哥,二中和一中的人PK都拉上我,光看不打。出场费最少也得给五十,有时还给包中华。”说到混在三中,方奇嬉笑着一脸得意,至少看到这么多人来找茬他没慌张。
“切,”张丽鄙夷地撇嘴,“少跟你提你那光辉灿烂史,你要是把脑子都用在学习上,说不定清华北大给你免学费咧。”
“嘿嘿,”方奇挠挠脑壳干笑,“我要没两下子,你今晚就吃大亏哩。”实然想起件事,“对了,我在三中时有个哥们,他家是开网吧的,那时候还叫我帮他看场子呢,我寻思着要不你去做收银员,我给他看场子。”
张丽没吱声,赵三刚拎着饭进来:“奇子丽子,吃饭吧。”
方奇扶着张丽靠床坐好,拉着赵三刚到外面蹲下划拉饭:“三刚哥,跟我说花了多少钱?”
三刚蹲在地上抽烟,半晌没吱声。
方奇捅了他下:“三刚哥?”
“你又打啥鬼主意咧?”
“我想带着丽子一道去打工。”
赵三刚瞅了又瞅,烟烧到手才慌忙扔了:“奇子,正好我这想问问你咧,你确实不想念了?”
方奇划拉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放在一边:“三刚哥,活人咋也不能让尿给憋死,你看我娘的疼的都不能走路,全靠我爹还不把他给累死啊,小梅还要上学,到处都要花钱咧。”伸手冲他要了只烟。
赵三刚叹道:“谁让咱穷哩,这不我也寻思着到哪寻点钱来。那啥,钱的事你不用操心,都在在村里东凑西借挪来的,还有从村支书那借的印子钱。”
方奇呼地站起身:“啥?你敢跟丧德子借印子钱?”
冯山德是黑龙潭村支书,心黑手辣,谁家找他借钱,那都是五分利。所以大伙给他起个外号叫:丧德子。
“那还能咋办,咱一村人都凑不齐这一万多块钱。”赵三刚眉毛揪成个疙瘩,虽然才三十多岁,却老的像五十。
“借了多少?”方奇也没了底气,借了印子钱跟剥皮没什么两样。
“一万。”
方奇气的一跺脚:“我的三刚哥哎……我跟丽子商量打工去。”转身要走,赵三刚揪住他:“傻小子,你还嫌丽子事不多啊,怎么着也得等她好了再说吧。”
“二猛他们人呢?”
“你想咋地?”
“我去找那疯婆娘把钱要回来!”
“你敢!”赵三刚真火了,“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惹事,我就把撕巴喽!”见方奇还杵着,恼火道:“蹲下!哥给你说点事儿。”
方奇赌气蹲下,拿着根树枝在地上乱画。
见他老老实实蹲在自己身边才放缓了声音道:“二猛他们去小饭馆吃饭去了,叫人家过来壮胆怎么也得让人家吃一顿吧。”看他不吱声又说:“咱村就是你这么一个大学生,这么就退学多可惜,我寻思着带一帮子人出去寻个事情做,打工赚钱把你供出来,你回来咱就有希望咧。”
方奇摆手:“哥,你就别说了,我决定不去上学了,就不信改变不了咱们这个穷山沟!”端起碗扭头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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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刚愁苦地猛抽一口烟,恨恨地骂:“真是头小倔驴!”
原来他也是这么打算的,能把奇子供完大学,回乡好歹弄个官当当。
俗话说:朝廷有人好做官咧,咱村有了奇子,丽子也不会给人家挤下来,说不定支农款也能拨到每家每户,再也不用看那狗日丧德子的脸色。
“三刚哥,”方奇走了几步又回来了,“丽子她小叔不是街道主任嘛,难道一点也递不上话去?好歹也不能让那疯婆娘这么讹人吧。”
“张小树?”赵三刚又喷出股烟气,“你就别提他了,那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怂货,怕丢了绿豆大的乌纱帽,还怕老婆。为着丽子这事我可没少跑冤枉路去找他,丫的连个扁屁都不敢放。范家是副镇长,胡家是镇长,他哪个都不敢得罪。还口口声声跟我说是组织上的安排。组织他姥姥的臭脚丫子!”
方奇也听说张小树是个软蛋,可没想到会这么怂,见了本村人就远远躲开跟避瘟神似的,生怕人家到他家蹭饭去。对他亲侄女都这样,更别说对别人了。
大树(张丽她爹大号)小树真是一对怂包蛋!
见他又要走,赵三刚不放心,又叮嘱道:“奇子,你俩住一个病房,你可别让镇子上那帮坏子再来欺负丽子,我一会送他们回去。”
“嗯哪,”方奇应了声回转,张丽业已吃完饭,碗筷放在床头柜上,瞪着两眼呆看天花板上呼呼旋转的吊扇。
回自己床前才看到那半只砂锅鸡:“坏咧,忘记还有只鸡,天这么热,放到明天就馊了。”端着砂锅坐在张丽床前,夹着撕下条大腿放在张丽碗里递给她。
“这鸡本来炖给你吃的……”张丽忸怩道,不过很快就拿起鸡腿大嚼,她不是那种惺惺作态的女孩子。
方奇拧下鸡脖子:“我也吃,我就喜欢吃鸡脖子,多多吃早点好,咱们好早点回家。”
张丽轻蹙秀眉,听他一口一个“咱们”有点刺耳:“要不明天回家吧,我去找袁医生要点药。也可以帮你拆线,我干过。”
方奇摸摸额头上的纱布:“你这么一说我脑门就不疼了。我要说遇到神仙,你又得说我脑壳子给撞坏咧。”
张丽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又说神仙,你咋不说遇到个龙女捏?尽胡咧咧!”
方奇用筷子把鸡身上的肉拆下面堆在一起拨到张丽碗里:“丽子,你说咱们要是一起出去打工,是分开住捏,还是住一起捏?”
张丽脸涨的通红:“又想作死是不?!”但是一想到下午要不是一巴掌哪会有这么多事,似笑非笑地哼哼道:“我说要跟你一起出去打工了?”
听她说这话的意思,好像没同意也没反对,哈哈,向前一小步成功一大步,遂一脸坏笑:“说真的,你可比范媛媛可好看多了,你瞅那张大饼子脸,眼睫毛跟小牙刷似的,要多丑有多丑。”
“别提她,我恶心的吃不下。”虽然生气到现在,可是方奇逗她,说她长的好看,现在心情多少轻松了些。瞅瞅腿上裹的绷带:“你说我这会不会有难看的疤瘌咧?”
方奇鬼鬼祟祟凑到跟前要解她裤子:“丽子,让我瞅瞅。”
张丽嘴里包着块鸡肉没动,鼓起眼睛盯着方奇看。
方奇给她看的心里发毛,这是要发飚的节奏,赶紧往后退几步,防止她啐他一脸,要不随手扔个暗器啥的太近也躲不开,陪笑道:“咋了嘛?”
“敢不敢过来?”
“不敢!”
张丽扭过脸把碗使劲撴在床头柜上,赌气道:“端走!”
方奇自知又忤她逆鳞,站在一边吧叽吧叽嘴嚼的香,逗她说话:“丽子,喝水不?”
张丽扭冲脸扭过去不理他,两人正拧着呢,冷不丁赵三刚在门口咳嗽了声,把手里新买的衣服扔给张丽:“那啥,木有啥子事,我送他们回村了哈,奇子,你去打点水给丽子抹抹身子。”
“哎,”方奇答应打来一盆凉水放在板凳上,突然想起件事,忙返身去追。
“三刚哥,”方奇追到拖拉机旁,“这地方住着怪咯应,明天就回家,反正丽子说她能上药,明天接我们回家吧。袁医生也说没多大事。”
赵三刚瞅瞅方奇,“丽子说的?”
“嗯呐,刚才还唠这事咧。”
“成,那我先回去。”赵三刚摇响拖拉机,突突开走,后面还绑辆板车,来七个人,拖拉机那小车斗根本坐不下。
往回刚走到梧桐树荫,就看见胡峰开着辆白色现代,呼地从身边碾过,水坑泥水溅了他一身。
“狗日的,眼睛长屁股上了!”骂也白骂,人家根本没听见,方奇郁闷地在门口小店买了包两块钱的“神农牌”香烟。
狗日的世道!有钱开好车,穷人看个病还得拉上一屁股饥荒!
想到今天破财又挨揍,得赶紧想想生钱的法子才好。
刚才丽子怕有疤痕,脑子里一闪又出来个药方。要不明天先去药房看看那几味药能不能抓齐,若能把娘的老病根除丽子的腿上没疤痕,那就真是遇到神仙哩。
想这等好事,又禁不住哼哼着浪荡小调回病房,想也没想推门而入。
刚推开门就懵逼了,张丽上身只穿着个小罩罩,露出一段身子,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一团湿毛巾就砸在他脸上,接着就是张丽又呛又辣的一顿臭骂:“死不要脸的,快滚!”
方奇脸红心跳赶紧退出去,手里攥着那个湿毛巾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好香。
果然是姑娘十八一朵花!丽子就是咱黑龙潭村一朵爆米花,哈哈。
这个季节医院里人不多,他们住的病房又是拐角最后一间,这边也没什么人来,门外就是洗水池,很方便。方奇脱下衬衫裤子,只穿着大裤衩放心大胆地洗了把澡,又把衣服搓洗干净搭在走廊架子上。
回来倒没忘记敲门,里面没动静,方奇说:“你不说话我当你是默许了哈。”推开门见张丽瞪着两只大眼死死瞅着他,大有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方奇理亏,把毛巾搭在她床头,讪笑嘀咕道:“才这么一会就不认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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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不说话,只恶狠狠盯着他看,绝不是含情脉脉的眼光,方奇看那碗里鸡肉也吃完了,收拾起碗筷和那件烂了的衬衫:“那啥子,你瞪空气,我洗碗去,顺利帮你洗洗衣服。”走到门口又嘀咕句,“让我瞅一眼又不少一块肉去,真是的。”赶紧关上门,防止飞来什么暗器偷袭。
就听里面咬牙切齿嘎吱嘎吱的声音,方奇头皮都发麻。
多大仇,恨成这样?
第二天一早,方奇就找护士要了纸笔写好药方子去老街药房抓药,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拿过药方扫了一眼又端祥方奇:“这方子谁给你开的?”
方奇不解:“咋咧?”
“一看你这方子应该是治腰膝酸软无力的,大概不知道怀牛膝性凉,如果病人有痢疾是不能用的。”
明白他是好心,方奇笑道:“我娘腰疼,有个采药人留的方子,我先抓两付药试试。”
老头说道:“偏方治大病,不过他这药用的挺大胆。我先给你抓上,你试试。”
乡下开的中药房一般都是老中医,平时也给病人调理身体,看个小毛小病挂个水什么的。
又抓上治疤的药称好出来买了两碗稀饭十个小包子,回来时就看见梧桐树下停着那辆白色现代。这个辰光尚早,胡峰就来了,艾玛,看不出来这货倒是贴心暖男哩。
瞅瞅四下无人,捡块小石子握在手里从车边蹭过去,听那牙酸的动静就知道划的不浅。
刚划完就看见两个乡民走过来,方奇没事人一样哼哼着小调上住院部台阶,一眼看见胡峰从病房里走出来。
方奇心里嘎嘣一下,他丫的跑这来干啥子?
胡峰看见方奇倒没多惊讶,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昂然走下去。
这小子比方奇略高,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子。
如果跟方奇打过架,跟范媛媛又是那种关系,勉强可以叫大帅逼,但现在只能叫他大傻逼。
冲进房间一眼就看见张丽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篮子鲜花,白色满天星,黄色是康乃馨,中间还插着一支火红色的玫瑰。
“这是那小子送来的?”看见这花他就知道除了胡峰没人会送给这么贵重的东西。
岳山镇毕竟是个小地方,鲜花这种奢侈器只有县城里才有。
情人节那天,一只玫瑰是三十三块钱,就算是平时鲜花也不会便宜。
见张丽不吱声,方奇身上的血一下涌上头顶,拎起花篮砸在地上还使劲在上面跺了两脚。
“哎——”张丽刚喊出一声,方奇气的脚又在花上乱踩。
“你……你疯了?!”
“人家昨晚才把我们打了一顿,还讹了一万块,你这么快就忘了?”
“那是范家,不是他好吧。”
方奇嘿嘿冷笑:“你倒分的很清楚,他是范家女婿,现在来给你送花,你说是什么意思?这驴日的可没安什么好心。”又看见柜子上的肯德基汉堡和可乐,“倒是个温柔体贴的娘炮,我都纳闷,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
话没说完,张丽拿起汉堡就砸过去,方奇闪身躲开,汉堡掉地上滚了两圈被他捡起来在身上蹭蹭咬一口:“再生气也别跟吃的生气,好歹也是花钱买来的咧。”
把买来的包子和稀饭放在床头柜上:“吃吧。”
张丽赌气:“不吃!”
方奇解开塑料袋让稀饭和包子凉着,涎皮赖脸笑道:“真不吃可没的吃哈,三刚哥一会来接咱们回家。”怕她又把可乐扔过来,抢过去就喝。
“你凭什么扔我东西?”
方奇大嚼汉堡,起劲吮吸着可乐:“没原因,就是瞅他不爽。还记得小时胖娃欺负你不?”
胖娃是丧德子的二儿子,比方奇大一岁,仗着身大力不亏经常欺负人。有一次丽子被胖娃推倒狠狠跺了一脚,恰好被方奇看到掂起块石头照他胖脑壳上“咣”就是一石头。从此以后胖娃再也不敢欺负他们。
上县二中时,有个混混看张丽长的漂亮,跑到学校非要跟她交朋友,若不是恰好方奇去二中找人瞧见把混混支走了,张丽也难逃一劫。
“那也不该把花扔了!”想起这事,张丽的脸上柔和了些,方奇虽然招人恨,可对自己真没的说。
“不生气才是乖宝咧。”
乖宝是黑龙潭村的土话,只有亲近的人或者长辈才会这么说。
“谁是你乖宝!”张丽翻翻白眼,一努嘴:“你买那个干嘛?”
方奇拿过药来:“喏,不是你说怕有疤瘌嘛,我去问老中医,人家开了付药,保险能治好。顺便给我娘也买了治腰痛的药,人家说只要是病就都能治好。”
“哦,”张丽心里小感动,跟没事人似的端起稀饭大口吃包子。
方奇边吃边说去县城打工的事。
说了半天张丽愣是一声不吭,去县城也许能挣个千儿八百的,可是昨儿袁医生说护士长下月就要调县城医院去,她老公调县城快半年了。
既然袁医生说的,肯定靠谱。
如果不是被范媛媛给挤下来,也许她就去卫校委培了,委培回来就可以是合同制护士,有了护士证谁也挤不下来。
方奇见她不吱声,便说道:“你得罪了范家人,以为还能回来?”
张丽嘟嘴把筷子放下,“能不能别败兴?难怪一看见你脚底就冒气。”
方奇笑:“就是有气也是脚气吧,让我瞅瞅。”伸出手在她小脚丫上挠痒痒。
张丽一偏腿,两眼瞪的要冒火:“你除了气我,还有什么本事?”
方奇见张丽说着说着就动气了,忙哄道:“其实我也是……为你好,就算你还能回来,恐怕会更憋屈。”
两人正说着话,赵三刚进来:“吃了?”
“刚吃了呢,还有几个包子,三刚哥你吃吧。”
赵三刚也没客气拿过来几口就吃了,“赶紧收拾东西,我去办出院。”
方奇见张丽脸憋的通红,忙问怎么回事。
张丽忍了半天才说:“……扶我上厕所。”
“你腿脚不方便,我背你吧。”方奇蹲在病床前,拎起地上的凉鞋背上张丽来到厕所门前,让她穿上鞋子自己进去。
回来时,赵三刚已经拎着东西站在门口,“我先把东西放车上,还有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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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指指那边:“我去让袁医院帮我们开着药去。”又对方奇说:“走,去找袁医生。”
其实也没多少药,就是几瓶子盐水和药膏纱布之类的东西,方奇拎着药屁颠屁颠走,肩膀上挨了一巴掌:“你当你是小汽车啊,还怕路上的坑!”
“都说俺老猪长的胖,肚子大呀,耳朵长,有呀有福相,老猪今天喜洋洋,背着俺的媳妇儿……哎哟喂,干嘛掐我?”
脖子上被张丽掐了一把:“你不贫嘴会死啊!”
把张丽放在车斗上,自己也爬上车,赵三刚开着拖拉机出镇子。
一路方奇就啰里啰嗦说那药用纱布包着煎,敷药水洗趁着新肉没长出来肯定有效果。
太阳刚一出来就毒辣辣的晒的人头晕眼花,方奇把衬衫拿出来给张丽披在头上,“别晒黑了,黑了不好看。”
张丽狠狠横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倒是赵三刚开腔了:“奇子,你打算去哪打工?”
“啊,我县城里有个同学,他家开网吧,老有人捣蛋,想让我去看场子。昨天还跟丽子说,让她去收钱。”
“那倒不赖,少说也能挣个千儿八百的吧。”
方奇直瞅张丽,可是张现扶着前面的就是不说话,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考虑这事。
大太阳烤的难受,可是赵三刚不敢开快,车上俩病人呢,一个脑壳子坏了,另一个腿坏了。
客官,您瞧瞧这事儿,完全是一巴掌惹出的祸。俗话说的好,冲动是魔鬼,遇事千万三思而行莫冲动。
看张丽颠的难受,方奇对她做个口型:“坐我腿上来。”
也不知道张丽有没有看懂,反正只送给他个白眼。
前面的赵三刚问他,“方梅啥时候回来啊?”
“听我爹说要补习一个月,到八月才放假。”
拖拉机穿过一大遍包谷地,一人高的包谷绿意葱葱,徐徐微风吹拂沙沙作响,硕大包谷棒子个个长的饱满喜人。
“三刚哥,晚上还去西山凹看包谷不?”
“嗯哪,不看着都让猪獾糟蹋坏了,这两天二猛大成和你哥天天帮我守着哩。”
西山凹在黑龙潭西南边,再往西没多远就是西山峄,岳山山峦的一座小山,黑龙河从岳山主峰汇集泉水流向西山凹,从黑龙潭村后蜿蜒而流,一直注入岳山镇主河道,向东南与其他河合流在一起。
“那让奇子去帮你守呗。”说着瞟了方奇一眼。
“去就去,谁怕谁!”方奇一点也没在乎,按理说,西山凹是全村人的包谷地,守棚子每家都要派人,他去也不算冤枉。
赵三刚知道他俩闹别扭,嘿嘿笑着说:“都安排好了,谁家都得去,谁也别争谁也别抢。”
“那丧德子家也派了?”方奇追问道。
“支书不去,他拿钱呗,你怕啥咧。”
方奇说道:“三刚哥,你办事公平,大伙儿都服你咧。”
“切,马屁精!”张丽撇嘴道。
“那是,三刚哥对咱好,我就喜欢拍他小马屁,咋咧?可不像有些人,对她再好,都好像人家欠她似的……啊呀,有句话咋说来着,喂不熟白眼狼……”
张丽抽下衣服没头没脸地抽:“你这是指着秃子骂和尚咧,谁是白眼狼?你说清楚!”
方奇抱着脑袋瓜子:“作贼心虚了不,你咋知道我是骂你咧?”
赵三刚听他俩闹的疯,怕再掉下去摔坏了,吼一嗓子:“有坑,别掉下去!”
张丽收了衣服气咻咻地抱住车栏杆。
方奇嗤嗤偷乐,调戏小美女才是人生最大的乐趣,虽然现在离开大学校园,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乡村爱情故事也一样精彩不断不是嘛。
看方奇乐不可支的样子,张丽恨如头醋:“你笑个屁啊!”
开始方奇还憋着,最后笑的放声大笑,张丽气的直瞪眼没咒念,赵三刚吼道:“熊孩子,脑壳不疼了?”
方奇好不容易止住笑,揉搓着肚子问道:“三刚哥,咱村还有多少人了?”
“咋?”说着话拖拉机已经开到张丽家门口的老槐树下,方奇:“我背你?”
张丽也不理他,赵三刚熄火拎起一刀子荷叶包着的肉递给他:“你娘要割的猪肉。”
“给钱了?”
赵三刚一摆手:“晚上去你家吃饭,让你娘烧俩菜。”
方奇拎着肉自个儿回家,他家在村西竹园,刚一进家门就愣住了,就见家里坐着个身穿背带牛仔裤的姑娘,正巧娘端上刚烧的开水:“你瞧,说回来就回来了。”
那姑娘一扭头站起来:“方奇,还认得我吧?”
“刘璞玉?你怎么到这来了?”方奇扶住下巴怕掉下来。
刘璞玉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为什么就不能来?”
方奇伸手象征性地握了握那双白嫩的小手,招呼她坐下,把手里拎着肉给娘:“三刚哥晚上要来吃饭。”回到桌子前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在乡下,可别嫌弃哈。”
“听说你办退学了,所以学校委派我前来调查,”打量了方家屋子,“看来确实挺困难的,你妈妈身体不好吗?”她也看出方奇娘老是佝偻着腰。
“唉,不瞒你说,我娘有腰疼的老毛病,一疼起来满地打滚。我下面还有个妹妹正在读高一,我爹一个人扛活,年纪大了,干不动。我上大学时还东拼西凑拉了一屁股债,今年要再找人借钱,也没人敢借哩。”
刘璞玉放下茶杯站起身:“陪我走走吧,我发现你们村风景真的很不错。”
“那是,咱村可是神农的家乡,”方奇带着刘璞玉出门,遥指远处山峰:“看见没,那就是岳山,山上还有好多的名胜古迹咧。”
两人来到竹林下的河边,方奇掏出几张卫生纸铺在地上示意她坐下,自己捡起块石头扔进清浅的脉脉河水:“如果不是我娘疼的差点死过去,我也不能下那么大决心要退学。”
刘璞玉是学生会主席,接触过很多社会调查,自然知道穷人多苦命,“听说陈叶跟你分手了?”
“别提她了,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我们是门不当户不对,这么分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刘璞玉拢了拢头发,偏过脸来问道:“你知道王教授为什么喜欢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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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教授对方奇确实挺不错,可是他最多也就是理科稍好罢了,回头瞅见那双明眸,摇头:“不知道。”
“他说你大气,将来必成栋梁。”
方奇只好呵呵:“你逗我吧,我哪有那么好。”
刘璞玉抱双膝支着尖尖的下巴:“是啊,之前我跑的几家都是系里的贫困生,但王教授从来没这样夸过一个人。你知道他有个外号叫铁公鸡吧。”
方奇嘿嘿笑,他确实叫铁公鸡,但并不是说他小气,而是说他金口难口,很少表扬一个人,但损人却是一套一套的。饶是如此,选修他课的同学仍然是系里最多的,人家的教学水平绝对是杠杠的,没毛病。
“方奇同学,咱们系贫困生有十个名额,其中特困生免得学费免住宿费,还有助学金,还能享受到助学贷款。听你妈妈说了,你是全镇子唯一考上咱们大学的人,所以你更要把握这个机会。”
方奇摇头道:“咱们村这么偏僻的地方,听说当年连小鬼子都不愿意进来,都不知道你怎么摸来的。谢谢你了大美女,虽然我已经没信心再继续念下去,但是真诚感谢你!”
刘璞玉“噗嗤”笑:“太夸张了吧,我建议你别这么慌着做最后的决定,还记得咱们学校的校训吗?”
“德以明理,学以精工。”
每天在教学楼经过,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嗯,”刘璞玉满意地点头,心忖道:这个方奇可是王教授眼里的宝贝疙瘩,王教授是徐老院长最后的门生,他的话一言九鼎,虽然不是校领导,可是他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若劝着方奇回去,也算我立了一功。
其实方奇和刘璞玉彼此都不太熟,方奇就是乡下来的穷学生。在大学里,穷学生和富学生有道天然鸿沟,富学生每天忙着找伴谈恋爱;穷学生则忙着找兼职。各人生活轨迹都不一样,自然相处不到一起去。
说起他和陈叶的事,还有点蹊跷,商人般精明的陈叶大约也看出方奇的潜力,才主动找他,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恋人。刘璞玉打电话询问陈叶时,给她印象最深的一个词就是:潜力股。
方奇选择了退学,自然这种潜力股也就消匿了。
并且他跟时下流行的“高富帅”八竿子打不上,个子凑合,一米七七左右,黑瘦黑瘦的。走进民工堆里就能淹没的普通人,陈叶那样的小富婆都能看出他的潜能,说明肯定真有两把刷子。
“你在这玩会,我去找钓竿去,保证让你吃上原汁原味的乡下鱼。”一溜烟跑回家找钓竿。
灶堂下烧火的娘看他在门后乱找,便问:“找啥咧?”
“我的钓鱼竿呢?”
娘一努嘴:“搁在房门后面了。”
方奇找到钓竿又去米缸里掏了两把米装口袋里:“娘,我买回来的中药你可别扔了,医生说能治你的腰疼病。”拎着小桶跑到竹园边。
方奇撅了根树枝找了块潮湿地挖土找蚯蚓,刘璞玉好奇地凑过来要帮着掂蚯蚓,方奇不让:“你看看就行,别弄脏了手。”
刘璞玉便蹲在一边侧着脸瞅他,他们系有三百一十七人,她还真从来没注意到这个黑小子农村娃哪里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方奇用树叶包起起蚯蚓:“这么多就够了。”见刘璞玉那样盯着他看,不由老脸一红:“我脸上有花吗?”
刘璞玉呵呵笑道:“有人说你是值得投资的潜力股,所以我就是好奇嘛。”
方奇知道她说的是谁,没言声儿,把鱼线放长,在钩子上串上蚯蚓,“你在这看着,一会给你钓上条大鱼来。”
连续多天不下雨,黑龙河水位下降了很多,必须要站在河滩的菖蒲草丛里才能够着河面。
方奇掏了米打下两三个鱼窝子,站在齐人高的菖蒲草里甩竿扔过去,听见身后沙沙的响声,回头对刘璞玉“嘘”了声,示意她别发出动静。
河面上纠缠着鸡头莲和水草,几棵鸡头米像莲花那样伸出水面,一只绿皮小蛙蹲在磨盘一样大的鸡头莲叶鼓起眼睛毫不胆怯地瞪着他们。
岸边柳树上的知了又开始聒噪,阵阵微风吹拂,那棵鸡头米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得颤了颤,吓的小青蛙“咚”地声钻进水底。
鱼线动了动,接着鱼竿一沉,方奇往两边摆了摆,鱼线一下就绷直了,再一使劲往上提起来,一条摇头摆尾的大黑鱼挂在钩子上,再往回一荡,伸手就捉住那条鱼。
刘璞玉跑上去拎来水桶接住那条鱼,对他直挑大拇指,小声道:“哇噻,好厉害!”
方奇也颇为得意,如果不是水这么浅,也难钓到两斤重的大黑鱼哩。
不大会又钓上几条草鱼和鲤鱼,个头都不小,至少都有八两到斤半左右的。看看差不多了,打算再钓最后一条就收竿,刚一甩竿就听到刘璞玉惊叫了一声:“蛇!”
方奇一扭头看见她惊呼着又蹦又跳,一条大黑蛇紧紧咬着她的脚脖子,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赶紧扔了鱼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跟前:“别动!”
刘璞玉已经吓的面无人色,连喊都喊不出来了,但一听到他叫别动当真就停止挣扎。
方奇一把掐住乌梢蛇的七寸,另外一只手捏住蛇头把蛇牙丝袜上拿下来,在地上摔了几下蛇就不动了。又利索地脱下她的凉鞋褪掉中短丝袜子系紧脚踝。
那处被蛇咬中的牙印已经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方奇跪在地上抱住那只脚吮吸,吸出毒液之后吐出来再吸,舌尖都觉得有点发麻,直到挤出鲜红的血才停止。
抱起装鱼的水桶用水给她清洗创口,又灌了几口水漱口。
脑子里突然蹦出竹板刻成的图谱:花分三瓣叶分四枝,并出现草的样子,紫鸭跖草,又名紫竹梅,有蛇的地方必有此草,这东西又叫紫叶草、解毒草。
“入肝、胆、肾、膀胱四经。活血止血,解蛇毒。治蛇泡疮,疮疡,跌打,风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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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又跑到刚才刘璞玉呆的地方,果然发现叶分四枝紫草,搙了几棵放在嘴里嚼碎吐在她的伤口上,又去折了两片又宽又大的菖蒲叶帮她扎好。
“没事了,我抱你回家躺着,现在还不能乱动。”抱起刘璞玉就往家跑。
刘璞玉都吓坏了,脑子懵懵懂懂的完全不作主,任由方奇抱回家放在床上,娘见儿子抱着人家妮子回来的,忙问:“咋咧?”
“让蛇咬哩,我把蛇毒拔出来了,你去问问旺大爷还有蛇创药没?”
自己一溜烟跑到张丽家,丽子正躺在堂屋的竹榻椅上看护理书,见他慌慌张张身上又是泥又草,奇道:“你家草堆倒了?”
方奇也没心思跟她逗乐:“我同学给蛇咬了,纱布和碘酒呢?”
张丽对正在做饭的娘说:“娘,把早上我们带回来的塑料袋给方奇。”
张丽娘拿过袋子递给他,“中午来吃饭不?”
“不了,谢婶子。”拎起来就跑。
“哎~”张丽叫住他,“你傻啊,你全拿走我怎么吊水啊,看你慌的。”夺过塑料袋拿出纱布和碘酒,“找旺大爷要蛇毒药啊,”两眼紧盯他,“是女同学吧?”
“让我娘去找旺大爷去了。”方奇抹把汗,心里直嘀咕,女人直觉咋恁准?也没言声接过东西往回跑。
娘站在跟前看着他跑远:“奇子是个好娃子咧。”
张丽“哼”了声:“是好娃子。”收起药来给娘放起来,刚巧哥回来,张丽招招手让他把耳朵贴过来嘀咕几句,张达伸长脖子傻笑点头:“嗯,成!”
方奇回家,旺大爷解开菖蒲叶子瞅了瞅:“奇子,你用的是啥药咧?”
“紫叶草,旺大爷,成不成啊?”方奇就是不放心,才让娘去找旺大爷的。
旺大爷捏了捏花白的胡须:“紫竹梅么?”
“嗯哪,蛇一咬上我就拔毒咧,没事吧?”
“成啊,紫竹梅就适合当时拔毒,睡上一晌午就没事了,你把那袜子解开,血脉不畅不好咧。”
方奇又去解了袜子,把旺大爷送出来,“中午在这吃呗。”
“不啦,家还有事呢。”
方奇想起件事:“旺大爷,过几天我要去守棚子,把你的火铳借我使使。”
旺大爷哈哈笑:“成啊,你不嫌累就拿去。”
看见傻达子:“咦,你干嘛来了?”
傻达子嘿嘿傻笑:“丽子让我来看看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漂亮不。”又压低了声音:“她让我不许跟你说,就瞅一眼。”
方奇乐的肚子疼:“行,我不告诉丽子,你进去瞅去。”自己拿着刀和大脸盆去河边杀鱼去。
等他剥了蛇皮把蛇和鱼拾掇干净回来,傻达子还没走,蹲在水桶边逗鱼玩。
方奇把鱼竿子收好放门后,去灶下打个草绕子掐住那条两斤重的大黑鱼串上递给他:“傻达子哥,拎回去给丽子熬汤喝。”
傻达子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老沉哩。”
“快回去,不然丽子中午就吃不上了。”把傻达子哄走,方奇把鱼和蛇肉交给娘,自己把蛇胆拿去放进大酒桶里泡着,爹干活儿累的腰酸腿疼的,喝点酒也能活活血。
打了盆凉水扯下妹妹用的毛巾端进里屋子,刘璞玉眼睛红红的不好意思地笑笑:“给你添麻烦了。”
“还疼不?”方奇整了毛巾递给她擦脸。
刘璞玉擦擦脸还给他:“我哪有那么娇气的,小时候跟着我爸妈在武夷山住了段日子。”抿抿嘴,“那里才是恐怖,晚上也不知道是些什么动物在叫,我害怕,我爸就说恐惧就是自个儿吓唬自个儿。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你家这环境挺好,就是交通落后了点,你知道我怎么找过来的吗?”
方奇看她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避开那眼神:“还真是个谜哩,十好几里地,你不会是走过来的吧?”
“错,我看到镇子上有个人骑摩托车,给他五十块钱,让他送我过来的。”
方奇惊出一身冷汗:“现在的女大学生经常失踪,你胆子也忒大了。咋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呀。”
“哈哈,暗访当然是出其不意,难道我会提前告诉你吗?”刘璞玉促狭地眨巴眨巴眼,“大可放心的啦,我可没那么好对付,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那是,没哪个被骗的女学生会承认自己脑子不够用。”
“你是说我的智商低吗?”
方奇咳嗽了声:“跟智商没关系,人心险恶,你是没见识过。”说起自己以往的一段经历。他就是脑子够用,也曾经被人骗过,而且是个处的关系不错的同学把他骗到外面挨几个小混混围殴。
“哦?你还有过这样的经历。”刘璞玉忽闪着一双大眼,“有意思,如果按照正常人来说,你也算问题少年啊,经常打架嘛。”“嗯呐,我上初中时又瘦又矮,经常有人想欺负我,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你让着他,他以为你怕他,所以嘛就打出名了。”方奇倒毫不避讳自己的过往经历,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再去上学。
心理没什么压力,刘璞玉跟他们那个惺惺作态的支部书记不一样,至少可以与之畅谈人生啊理想啊天气什么的。
刘璞玉短头发素脸朝天,算不上美的惊心动魄,但那气定神闲云淡风轻的气质确实与众不同。与这样的女孩子聊天也是种享受啊。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动?”
方奇看看她雪白的脚踝,已经恢复正常,看来神农那老头果然诚不欺我,这药还真见效。但为了慎重起见,便说:“吃了饭,我再给你换一次药,活动应该没问题。”
“那好,方奇同学,请你带我在附近转转,这里山美水美人更美,是个好地方。”
方奇只当城里人没来过乡下,什么都好奇,答应她:“好啊,下午带你去黑龙潭,那儿的水可甜了。”
刘璞玉看向他额头:“你妈说,你掉到潭里差点淹死,是不是啊。”
想起被张丽一巴掌扇下黑龙潭的糗事,也不知道娘有没有告诉人家,囧大了,红着脸道:“人穷命贱哩,哪有那么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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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的热乎,娘招呼道:“奇子,你爹回来了,让你同学起来吃饭咧。”
方奇给她换上纱布,不知道怎地,竟然喃喃说了句:“好白。”
刘璞玉想到方奇绑她吮吸蛇毒,不由的心里一颤,俏脸微微发烫,从来也没对任何男生有过这种悸动。轻咳道:“扶我起来,好吗?”
方奇省悟,也不用穿袜子,直接把软绊的凉鞋帮她穿上,扶着往堂屋里走。
爹抽着旱烟,瞅着一身城里人打扮的刘璞玉发懵:“介,你同学?”
刘璞玉大大方方地笑道:“叔叔好,我是方奇的同学,他要求退学,所以学校派我来暗访你们的家庭情况。”
爹干瘪胸腔子里发出一声沉重叹息,“闺女,我娃是个好娃,可咱家穷哩,供不起两个娃念书。”扯起条板凳呆在门口抽烟去了。
方家家徒四壁,除了墙上方梅的奖状是亮点,简直找不到任何像样的家具。
方奇端上嫩玉米:“尝尝吧,地上新掰来的。”
刘璞玉本来还想在饭桌上,把申请特困生学杂费全免的事说了,可是看到那张满是皱纹黝黑的脸,她却无法说出口。
学费全免奖学金又能如何?他父母已经被生活压垮,如果他不能解决家庭生计问题,可能两个老人家全会倒下。
刘璞玉一会尝起嫩南瓜藤,不停地夸赞好吃,一会又说炒葫芦很清香,连米饭都很好吃。
娘说:“闺女,这都是田间地头菜,没别的,就是新鲜咧,好吃你多吃点哈。”
吃完饭,又喝了一碗汤才放下筷子,难为情地笑道:“我在家从来也没这么贪吃过,你家这碗一只顶我们家三个。”
方奇说道:“大锅饭香嘛,城里还有饭店特意用柴火烧大灶,就是为了能吸引人。我扶你去休息一会不?”
刘璞玉站起来:“不用,你家旁边的竹园环境不错,陪我乘凉去。”
方奇撂了碗要扶她,刘璞玉笑道:“我还没老呢,这药挺管用。”撩起被风吹乱的鬓发展颜眺望绿意葱葱的田园,“这地方真好,空气也那么清新香甜。”
“那是,比起帝王一刮风就跟要出黄毛妖怪可好多了。”
竹林生在河湾边,密密匝匝生长十分繁盛。微风掠过,芊芊翠竹发出沙沙的声响,声如细雨春蚕。
散步在幽静的林间小道,一时两人都陷入沉默,仿佛只要一开口便会打破这里的和谐静谧。
“呀!”刘璞玉突然像小鹿似向后一蹦,低头想事的方奇被撞个猝不及防,慌忙扶住她:“咋了?”
“蛇!”
看到那条小蛇快速惊恐钻进腐叶,方奇笑:“没事,那是无毒蛇,不用怕的。”
刘璞玉花容失色,捂住起伏的胸口嗔怪:“人家才被蛇咬了,你还笑的出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有啥嘛,不信我逮来给你玩。”作势要去捉蛇,吓的刘璞玉紧紧靠在他身上:“别!”
两人靠的如此之近,方奇都能嗅到她身上散发出令人迷醉的体香,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儿香”?!
“你干什么!”刘璞玉看方奇闭着眼跟小狗一样直抽动鼻子,又羞又恼一把推开。
“呃,”方奇像刚伸手便被人当场捉到,倏尔惊醒,脸热心跳挠头傻笑。
刘璞玉粉面通红,睃他一眼,她还不习惯跟和不太熟悉的男生靠这么近。
一时两人都有些尴尬无言。
“这条路通往哪里?”刘璞玉先打破沉默。
“哦,后面是我们村的一大遍水田哩。”
刘璞玉很快恢复常态:“方奇,我要批评你。”
“昂?”
“难道你现在有办法让你爸妈过的更好吗?人,最关键的时候就那么几年,要出人头地,必须要狠下心来忍受痛苦,大道理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方奇垂手站立,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谢谢你为我做的努力,只是爹娘年纪大了,如果他们有闪失,我会愧疚一辈子。你下午就走吗?”
刘璞玉怔忡住了,自己千辛百苦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帮他,这家伙居然赶自己走,委屈跟诉去?
回来的路上,两人都没在说话。
方奇跑去采来一大把紫色草药,蹲下给她换药:“给你换药,多余的药你也带上,再敷一次就能彻底好了。”
刘璞玉执拗地扶着竹子,目光似乎已经穿越看到天上的白云。
方奇把嚼过的紫色粘液薄薄地抹上,刘璞玉心里些许感动,谁又能说他的选择是错的呢?诚然回去继续上完大学,也许可以出人头地,也许可以功成名就,但是如果他父母真的不在了,恐怕再好的前途也换不来一生的良心折磨。
方奇去赵三刚家借来拖拉机,又借了五百块钱,开着拖拉机去岳山镇,坐上开往县城的中巴车。
上车之前刘璞玉还说:“不用再送了。”
方奇笑道:“不光为了送你,还要给我妹送生活费。”
下车时,刘璞玉执意要跟他一道去看方梅,方奇拗不过她只好叫了辆突突三辆开往县一中,到学校门口两人下车。
刘璞玉看见一家文化用品店,便说道:“你稍等会,去去就来。”
方奇给妹妹打了个电话,让她出来下,等到妹妹出来时刘璞玉拎着崭新的书包走过来:“第一次见面,没准备。”
方梅愕然看看哥哥,方奇忙说:“她是我们大学学生会领导,既然是送你的,就收下吧。”
“谢谢姐!”方梅接过书包背在身上,“那我先进去了哈。”蹦蹦跳跳地进了校园。
刘璞玉看方梅走远,瞥了方奇一眼:“不打算送送我?”拿出手机来:“把你号码给我。”
方奇报上自己的号码,刘璞玉气恼道:“难怪老是联系不上,你换号了?”
“不好意思,回来就换了,我不知道你要来。”
方奇送她坐上车,汽车开动时刘璞玉再次说:“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路是自己选的,是苦是甜我也认了。”
“臭石头!”
方奇听她扔过来这句话,笑着看着车子开远才掏出破摩托罗拉拨打出去:“高良宇,我是方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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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良宇叫骂了道:“猪蹄子,回来也不吱一声,老子还以为你死了呢。快过来,我家还是老地方。”
所谓老地方指的就是良宇网吧,良宇网吧离方奇原来念书的三中有七百多米,也是三中来上网最多的网吧。当然也是县城最为混乱的地带,这里地处城乡结合部。
来三中念书的又大多是乡村来的学生,因此这里也经常是小混混鬼混打架斗殴的地方。
方奇从汽车站走过两条街就到良宇网吧,正在吧台后坐着的高良宇一看见他跑出来又搂又抱:“你小子,啥时候回来的?”打开冰箱拿出冰红茶扔过来:“快跟哥们说说,是不是来会我来了。”
“给我妹妹送钱来的,上次我娘病的厉害,没从你门口过直接就回家了。”方奇一边喝水一边打量网吧里空了小半的位子,“学生娃都回家了,现在生意不好做了吧。”
高良宇扔过来一只中华凑过来给他点上,“晚上人多,大学一年,交了女朋友没有?”
方奇捶他一拳:“毛线,退学了。”
“退学?”高良宇瞪大眼睛,“你特么逗我玩啊,全县都知道你是唯一考上双料的北理工,让老芯知道还不砍死你。”
老芯是三中校长的绰号,也是方奇的班主任,如果不是老芯压着方奇,恐怕学校早就劝他退学了,可见当年方奇在三中也算有一号。
现在方奇成了三中“浪子回头”正能量宣传典型,据高良宇说,学校的光荣榜上还有方奇的大幅宣传资料呢。
老芯对方奇又爱又恨,知道这小子聪明,但却是个惹祸的主儿,知道他家庭困难还免了他两次学杂费。从这点上来说,方奇还是感激老芯,虽然他脸色难看,对方奇却是真正体现出“教书育人”的宗旨。
“你可千万别乱说哈,我对不起的第一人就是他。”
“哥们,你是说真的啊。卧槽,真不知道你这脑子咋想的,唉,回来打算干什么营生啊?”高良宇见方奇说的一本正经,也知道他家困难不是一天两天的,感叹道:“方梅还在一中读书吧,也难怪你退学,一家出来两个念书的,一年就得好几万呢。”
方奇把烟屁股按进烟缸里,“还没想好,我特么让同村的妹子一巴掌扇掉黑龙潭里,你瞅瞅,昨天才出院。”
高良宇看他头上贴块纱布:“你也太糗了吧,居然让个妹子揍了。”
“咳咳,不是潭边脚滑嘛,没在意。喛,正想跟你说个这事呢,打算去搬砖去。”
高良宇一拍他肩膀:“你回来正好,我就把这一摊交给你,我打算另外在二中旁边开一家。”
“二中边不是有一家了嘛,去凑那热闹干啥。”
“这不你回来的嘛,我就有底气了,跟赵老三斗斗,非干翻他不可。”
方奇正想劝劝他,破手机突然“蛐蛐”地叫起来,接听了下居然是刘璞玉打来的,“臭石头,我说的事你好好考虑下,回去再跟王教授好好商量下,也许能更有优厚。”
方奇咬咬嘴唇:“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麻烦你跟王教授说,我感谢他!”不待她回话就掐了电话。
高良宇一脸懵逼:“怎么个茬,还有人劝你?”
高奇拿起台子上的香烟又抽上一只,“我们学生会一妹子,千里迢迢跑来做特困家庭调查的,让我给打发走了,这不,还不死心。”
手机又响,拿起来一看是张丽打来,“歪,丽子,啥事?”
张丽气咻咻道:“你给人拐跑了?人呢?”
方奇瞄了高良宇一眼,站起来走到网吧外面,给她解释,“人家好歹来一趟,咱不能做那没良心的事,我送她回去的。刚给我妹送生活费去了,没有的事儿,她是学生会的领导……来调查特困生的,嗯,好,马上回去。”
回来对高良宇说道:“不好意思,扇我那妹子让我赶紧回去,这不,天也快黑了,回去换药咧。”
“喛,别忙。”高良宇锁上抽屉,冲他招招手,“猪蹄子,咱们哥们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啥时候想好了跟我吱声。”带着他来到后面披厦,里面停着两辆摩托车,一个是又破又旧的建设250,另一辆是才买多久崭新的野狼。
“听说你家到镇子上都不方便,这辆建设扔了可惜,停这快一年也没人骑,再不骑就坏了。车子要经常骑,妹子要经常泡,不然就毁了。”
上前打开油箱看了看,里面还剩下点油,又捏捏轮胎,拿过打气筒把前后胎都打上气,“去加油站加点油,一上门跑的欢实。”这辆车上学的时候方奇就骑过,也没客气踩着了听听发动机声音,“还成,那我骑去了,啥时候换大奔再还给你。”
高良宇笑:“成啊,指望你换上大奔载上哥们我去兜风去。”
骑上车去加油站加满油往家赶,回到岳山镇时已经快六点了。
惦记着娘的病,跑到杂货店特意买了个泥炭炉和小砂锅,又在街上切了点卤菜和啤酒,把车弄上拖拉机开上往回赶。
拖拉机突突着开到包谷地,突然有人召唤了声:“三刚子,捎上我!”
方奇赶紧停车,扭头一瞅:“春花嫂子,你怎么在这?”
春花甩着两坨肉弹爬上机耕路,撸下头顶上的毛巾擦汗:“呀,是奇子啊。”一屁股坐在方奇身边,“我一听这突突声只当是赵三刚咧,你这是去镇子上了,哪弄来的摩托车?”
“我去给我妹送学费来着,正好有个老同学破车不想要了,让我骑回来。”
拖拉机颠簸着行驶,这种小型拖拉机坐位小,春花半个屁股坐在上面侧身扯着栏杆,面对着方奇才不会掉下去。
可是方奇就尴尬了,挨着那么近,春花的怀里像揣着两个乱蹦乱跳的兔子在他手臂上擦来擦去,只得欠着身子扶着:“嫂子,你能不能到后面坐?”
春花瞅瞅后面,“小屁孩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摩托车倒了……”她话还没说完,拖拉机“咣当”地下压过个水坑,绵软的身体一下子扑到方奇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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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成熟女人气息混和着汗味扑鼻而来,方奇赶紧推开她,不料手却碰到两坨软软的东西,不由老脸通红,“嫂子……”
春花坐直了身子咯咯直笑,“奇子可是长成大人了哩,也知道怕丑咧。”
方奇难堪地挂档降速,身子往一边歪去。
春花嫂子是个寡妇,男人在外面打工从楼上摔下来死了,赔了十多万,可留下两个娃娃,还有两个老的,春花舍不得两个娃,也没再嫁,拉扯着两个娃。
村里除了赵三刚有辆拖拉机,就是支书冯山德家有辆三辆摩托车,其余几家都是自行车。只要赵三刚上镇子,就有人搭便车,但是没人敢借他家的拖拉机,都知道赵三刚婆娘何叶不好惹。
其实到了包谷地离村子也就不远了,到了村口把春花嫂子丢下,开进赵三刚家,一进院子就碰到何叶,“嫂子,三刚哥呢?”
也就方奇才有这个脸来借拖拉机,何叶一眼瞅见车斗里的摩托车:“还在田里哩。哟,奇子,哪弄来的摩托车?”
“同学不要,送我了,正好三刚哥要上镇子买个种子啥的,也不用开拖拉机了,这车好骑咧。”拎下一塑料袋猪下水,“去晚了,也没啥买的。”
何叶不收:“你瞅你还客套啥咧,你哥回来还不骂死我!”
正好赵斗胜背着书包下学回来,叫了声叔,方奇把猪下水给他,“跟你弟就饭吃去。”
何叶帮他弄下摩托车,方奇说道:“哥回来你跟他吱一声,晚上去我家喝两杯去。”
“成啊,一回来就招呼他。”
方奇骑着摩托车回家,引得几条狗跟着后面乱叫,进了院子娘就听见动静了,“你骑谁的车?”
“咳,同学不要的,扔我骑了。”搬下啤酒进屋子,“爹还没回来?”又把买来的炭炉和小砂锅拿进门。
娘说:“没呢,天要是再不下雨,你爹就得累死。”
他家十几亩水田,全靠水车车水,不累死也累残,怎么也要想办法弄点钱来买台水泵。
“那女娃送走了?”
“嗯哪,非要去看方梅,还给我妹买了个新书包哩。”
娘长长叹气,“好俊的妮子,长的跟磁娃娃一样,奇子,你要是娶了这个人娘也就闭眼哩。”
方奇好笑,“娘,人家是高才生,哪能看上咱这土娃子?”拆开纸箱子把啤酒放在水桶里冰着。
娘在灶堂烧火,方奇把洗好菜倒在锅里炒,跟娘说那药的吃法。
娘脸上荡漾着满满的幸福,“吃了那么多药,也没见有什么好转,你抓两付药就能吃好了?”
方奇辩解道:“那老中医说了,偏方治大病,你还偏不信。今晚就熬药,一会把剩下的火石子拔到炭炉里。”
娘笑道:“成,听我娃的。”
炒好菜全端上桌子,刚好爹在河边洗了手脚回来,方奇正忙着熬药,“爹,看见三刚哥没?”
正说着赵三刚走进来:“我跟你爹一起车水哩,哎呀,这鬼天,再不下雨稻子就完球了。”
娘招呼他坐下,方奇拎上啤酒:“来,井水里冰的。”
赵三刚咬开瓶盖一气灌了半瓶子,打个饱嗝:“哎呀,打肚子里往外冒凉气儿。”夹一口菜,“叔,你也一起吃。”
爹吧嗒着旱烟:“莫急,你们吃你们的,我吸足了烟才能缓乏。”
赵三刚接过方奇打给他的中华烟:“你小子能了啊,哪弄的?”
“咳,进城见我老同学了,破摩托车扔我骑,还丢我包烟。”
“我瞅瞅,啥摩托,”赵三刚跑到院子里才看见停在旮旯里的建设250,“好骑不?赶明儿我也试巴试巴。”
方奇说道:“把拖拉机送你家,还何叶嫂子说了,哥要去镇子上,骑上摩托又快又方便。”
两人正待回屋,就听有人站在门口骂道:“死方奇,还不赶紧来扶我一把!”
方奇一看是撑着拐杖的张丽:“咦,你倒赶的巧,我们刚拾起筷子。”来到她面前接过药,“我背你,只说吃了饭去你家换药呢。”
背进屋子扶上板凳,“来,正好买了菜,一起吃。”开了瓶子啤酒放她面前。
赵三刚夹口菜:“丽子,你来的正好,我还说吃了饭去你家找你爹去说事呢,那大窟窿还得让你爹跟你叔去借,不然这印子钱平白就得多出一两千去。”
一说这钱,张丽也愁上了,闷声不语地吃菜。
方奇说道:“今儿个见着我那同学了,他还想开家网吧,把三中边的的网吧撂给我管,”瞅瞅张丽脸色,“实在不成,咱们就去帮他看网吧。”
张丽喝口啤酒,“袁医生跟我说了,护士长要调县医院,会多出个名额来……”
赵三刚只好不吱声,方奇邪火直冒,“你得罪了那只母老虎,你以为能消停?”赌气狂灌一瓶子啤酒蹲在一边抽闷烟。
屋子里气氛尴尬,谁也没说话,爹滋溜滋溜地喝了口酒开腔道:“奇子,人家丽子也没说错,不管咋说护士也算个正经营生。”“奇子,听说你大学有个女娃来找你。”赵三刚岔开话题。
“人家是来调查来着,说减免我学杂费,还有助学贷款,我已经回了。”
赵三刚刚想要说话,冷不丁爹一拍桌子站起来骂道:“小畜牲,你咋不跟我们说?我跟你娘怎么煎熬也要供你念完大学,你咋这么不省事咧!”
“反正我已经回了,爱咋说咋说。”方奇小声嘀咕道。
老爹气的弯腰捡鞋子,赵三刚忙按住他手:“叔,奇子都这恁大了,咋说打就打咧。”
爹老脸通红,气的呼呼直喘:“他多大都是我儿子,我想打还不能打咧?”
赵三刚劝道:“不是那么个事儿,叔,你听我说哈。您消消气儿,呆会他跟我去看包谷去。”朝方奇喊:“赶紧来吃饭,一会跟我去换张达子。”
吃了饭,三刚背起张丽回去,回头对方奇说:“你换好药去我家等着。”
方奇把熬好的药汤箅进碗里,“娘,睡觉前一定要喝了,明早放水再熬一碗,一包药能喝三顿。我去找旺大爷借火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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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春花家,一家人正吃饭呢,旺大爷没在,“嫂子,旺大爷呢?”
春花招呼道:“吃了没,一起吃。”
“不了,刚吃哩,我来借旺大爷的火铳子,晚上去守包谷地咧。”
旺大娘要去取挂在墙上的枪,方奇赶紧说:“大娘,你吃饭,我来。”取了火铳子拎着铁砂子和火药,“看晚上运气,打得猪獾,也分给你们。”
大娃和小娃乐的齐拍手:“好咧,吃猪肉!”
春花笑骂道:“好个屁,没听你叔说看运气啊。”
回到家里,到河边担了一担水给娘洗衣服,顺便冲了把凉水澡,对着镜子换了药,这才背枪拎饭捏着手电去赵三刚家。
何叶正涮锅,两个屁孩子拿着香烟壳叠的牌巴子在地上轮流扇,看见他齐声喊叔。这两孩子一个比一个顽皮,名字叫的也奇葩,大的叫斗圣小的叫大圣,你说这两孩子能不淘气么?
“嫂子,三刚哥回来没?”
“没哩,八成又去丽子家去了。”何叶收拾好灶台,看他这身装备笑道:“看包谷啊,天干地旱连野物在山上也呆不住,听你哥说糟蹋不少包谷哩。”
方奇举举火铳,“没事,只要敢下来,我放它一枪,没准明天就能有猪肉吃咧。”
赵三刚进门:“何叶,找两件换洗衣服,在小溪边搓搓洗洗就成。”
拿了衣服两人朝着西山凹走,夏夜浓黑如墨燠闷无比,他俩又是一身的污汗。青蛙虫子在草丛里欢声大唱,他们走路声惊动那些虫子们一个个嘎然收声。
“三刚哥,你瞧,天边打闪了咧。”
赵三刚朝南边一看,可不是,隐隐还传来雷声,禁不住臭骂道:“造他爹,干了恁多天,老天爷终于开面儿,咱们快走,别淋在野地里。”
也就走出十多步,蓦然吹来一阵夹裹着雨腥味凉风,吹的包谷叶哗啦啦作响。天边的雨云说来就来,风也瞬间狂野起来。
“他姥姥,说下就下啊。”方奇撒开脚丫子紧跟着赵三刚一路狂奔向西山凹的看棚。
然而离看棚还有半里地,黄豆大的雨滴就砸下来,敲打在脸上身上脆生生的疼,痒酥酥的麻,还有些莫名的畅快。
大黄一路迎过来汪汪叫着又跟后面跑,狼狈不堪跑进看棚,两人早已成了落汤鸡。
傻达子嗬嗬笑着,“好雨好雨,咱家不用浇地咧。”
赵三刚干脆脱了衣服跑到雨里冲,当空喀拉拉一个炸雷,吓的他滋溜又跑回来。
傻达子捧着大海碗嘎嘎大笑,方奇脱下湿衣服拧干晾在看棚架子上,把带的饭肉骨头倒进狗盆子里,拍拍大黄脑袋让它吃去,问道:“傻达子哥,饭好吃不?”
“好吃好吃……嗯,真好吃。”傻达子划拉着饭,嘴里包着鼓鼓的,“还有肉……真好吃。”
跟傻不愣登的王二猛比,张达才是真傻,不过他的傻不是天生的,而是小时候淘气从树上摔下来摔坏了脑壳子。所以张丽怕把方奇也摔成她哥这样,那乐子可就大了。
赵三刚拿毛巾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衣服,坐在稻草上又抠出烟来抽,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念叨着:“下吧下吧,给老子可劲儿下,啥时把水田里也下满了,老子给你烧香磕头。”
看棚离地约一米来高,就用砍的树棍子搭建而成,不怕雨水也不怕蛇兽,站在上面就能看到一大遍包谷地。这地方是凹口,从西山峄的山口,野兽要下山必须从这里走,又有大黄看着,守在此处就能守住一百多亩地的包谷不受野兽糟践。
“三刚哥,听说早年旺大爷在山里采过草药,后来咋不采咧?”
赵三刚抽了一只烟还不过瘾,从柱子上掏出旱烟袋狠狠剜了一锅子烟叶点上,吧嗒吧嗒抽了几大口才爽过劲儿,“娃儿没娘,说来话长,早年旺大爷可是村里采药人,家里比其他人家富裕,才给三个儿娶了媳妇。后来封山育林嘛不让进山,他就打猎,没打多久,又不让打……特娘的,守着个宝贝疙瘩不让弄,还弄球哩!一说就是几十年光景咧。”
马灯被狂风吹的吱嘎吱嘎响,风卷着暴雨一泻如柱,雷声隆隆电光霍霍,好似要将几个月的雨水一骨脑地全倒下来。
看到这雨水下的欢实,方奇嘎吧嘎吧嘴,“明早能捞鱼哩。”
傻达子把碗放在棚檐下给雨水淋,拍手道:“吃鱼吃鱼,明天吃鱼!”
赵三刚不耐烦他,“撒泡尿困觉去!”
傻达子嘟囔,“冰西瓜没吃哩。”
方奇往木桶里一摸乐了,“傻达子不傻,还摘俩瓜冰着咧。”捧出来剖开拣个最大的给他,“快吃,吃了困觉。”
傻达子吃饱喝足拍着肚皮钻进蚊帐打呼噜睡觉。这哥俩坐在稻草上边吃边唠,无非又是劝他再去念书之事,方奇无奈道:“我嘀哥哎,你当我不想去?我娘病成这样我咋去嘛,我妹还上学,开销一年比一年大,我爹说不准啥时候就累倒咧。”
赵三刚也抓瞎,只能闷闷地抽烟。说出去打工供奇子念完大学,可是这小子跟没断奶的娃儿一样撇不开爹娘,这要咋整嘛?
雨水下了一宿,方奇醒来,赵三刚已经回家了,大概把大黄也带回家了,没听见狗叫唤。只听见外面溪谷里水声哗哗啦啦,难得这么凉爽的天气,翻过身正要再睡,忽听傻达子推他:“奇子,有獾子!”
方奇一骨碌身爬起来往外瞅,果然看见一大两小三只猪獾从山凹里一路跑下来,进了包谷地跟猪八戒掰了人生果似的,撒欢地撅倒几棵就啃。
“拿铳子撒它个鳖养嘀!”傻达子摘了火铳子瞄准,果然是个傻家伙,连火药和铁砂都不用。
方奇飞快套上衣服,把黑火药倒时长枪筒子里,又塞上一小把铁砂子,“捂住耳朵,别吱唤!”趴倒在棚架上瞄向三只猪獾。
三只猪獾浑然不觉,以它们经验,这辰光棚子里应该没人,可以放心大胆地大吃一顿。
“轰”地一声闷响,火铳子喷出一股火焰,射出伞状的铁砂子打在包谷上哗啦啦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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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猪獾嗷嗷惨叫着扭头就逃,但那两只小的并没有跑出多远就摔倒在地,兀自在地上挣扎,拖了一泥地的鲜血。那只大的也受了重伤,拖着条残腿拼命往山上逃。
“快追!”煮熟的鸭子哪能让它飞了?
方奇背起火铳纵身跳下看棚跟着追进山里。
跑过两只小猪獾身边时,那两个蠢物嘴里直往外吐血沫子,直剩下倒气了。看到傻达子紧跟在后,方奇一边追一边装火药和铁砂子,“达子哥,盯着点,逮到有肉吃。”
傻达子别的不会,逮个猪獾还是没问题,跟在后面猛追不舍。
搁平时他们也未必能追上,这只受伤的猪獾到处乱蹿乱钻,正值膘肥力壮的时候,一时竟然还追不上。
方奇忙活着装火药脚上不知觉就慢了十几步,等到他装好傻达子已经跑出快半里地了。
“日它姥姥,打中了还跑的恁快!”那只猪獾至少也有六七十斤,这么大个的猪獾基本上没人敢惹。这东西凶猛异常,发起疯来能把人给撕吧了。
现在身上还咕嘟咕嘟往外冒血,居然还这么彪悍。
想到这,方奇担心傻达子,掌起身子喊:“达子哥,别追太猛,小心伤人。”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就见人影子一闪,钻进密林子了。
方奇不敢怠慢,豁出跟人打架的本事加快速度追进密林。
有首歌词有句“翻过了一座山啦,又拐了一道弯,妹呀妹呀我来到了你屋前。”方奇现在就是拐过一道弯,翻过一座山,没来妹子在前面,愣是没能追上傻达子。
只能看见他跟只豹子似的紧紧咬住猪獾,方奇边跑边骂:“这个傻子哥,你要是摔着绊着,丽子非撕了我不可。”现在喘气都喘不匀,呼喊了几声傻达子也不理他。
转眼间就跑出好几里地去,眼见傻达子越追越高,这里的树林子也越来越茂密,林子里长满了各种野生的山藤、不知名的草药和菌类,还有许多小兽和鸟雀被惊的四散奔逃。
方奇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只要看见叶子和草茎马上脑子里就蹦出一个个草药名子,天麻、桔梗、川穹……
顿时心里乐开了花,卖糕的,真是守着座金山银山哩,这要是挖出草药卖去,还愁没钱吗?
他心里尽想着发财的事了,全然没注意到傻达子已经追到了悬崖绝壁边。
“奇子,它跑不掉了,快来!”听到他喊方奇才回过味来,紧跟着爬上山坡。
就见那只猪獾困兽犹斗,退到悬崖边呲着獠牙凶狠地瞪着傻达子,随着呼哧呼哧粗喘嘴边白沫子也淌下来,这头獾子也是累的不轻,身上还在流血。但是那种宁死不屈的精神让方奇也不由的想给它敬礼:好大一坨,够咱们三家吃几天鸟!
端起火铳蹲下,“轰”地又一声枪响,那头猪獾被散射的铁砂子打瞎两只眼,身上还像扎漏似的往外喷血。
猪獾“嗷嗷”惨叫着在上面乱蹦,蹄子踩踏着崖边的石子往下哗哗直掉,傻达子也没问方奇,几步蹿上去想把猪獾摁倒,没料到那头猪,对,就是那头猪,猪八戒的后人,力气还大,一跃老高,带着傻达子骨碌碌滚下山崖。
方奇可吓疯了,扔了火铳两个箭步跑到山崖边往下瞅,就见下面雾气蒸腾,人和猪早就不知道摔到哪去了。
我靠,雁过留影,人过留名。这眨眼就玩大活人,问题是把活人给变没了,这可糟糕。
“傻达子哥,你在哪?”方奇几乎是带着哭腔朝悬崖下喊,一边喊了好几声。
冷不丁下面传来傻达子叫唤的声音:“哎哟,疼咧……”
方奇听到这动静无疑跟听到仙女唱歌般好听,扯起嗓子喊:“傻达子,你在哪?”
“我在下面……”
方奇听动静不算远,心说这傻子嗓门儿还挺大,这打哪儿传来的?趴在山崖上往下瞅,就见傻达子趴在个内陷的岩石上面。看到岩石边斜生的一棵粗粗的古树,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悬着小脏终于又回到腔子里,心说:苍井空老师保佑,不然自己可没法向张家人交差。
“达子哥,还能动不?”他还不放心,怕再摔残也不好办。
傻达子在下面哼哼哧哧直叫唤:“疼……”
再问他,还是叫疼。
目测了下面的距离还不算离的远,也就两三米的样子,便喊道:“达子哥,你别乱动,我马上救你上来!”转身跑下山坡,从腰间取下小刀割藤条,这里的藤条多年生长,又长又韧,割了好几根编成条长绳子跑到崖边。
把藤条绑在崖边一棵老树上试了试,才扯着藤条朝着崖下滑去。
落到傻达子身边,先检查他的身体,只看见他的后脑上渗血,别的部位却没有受伤。把藤条绑在他腰上才看见他身下压的那头猪獾。
猪獾身上全是血,被他压的两头冒,血和着屎尿,又臭又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方奇嘿嘿直笑:“傻达子哥,还真有你的,猪也给你压死了。”
傻达子也跟着傻笑。
“我拉你上去,你解开绳子再扔下来。”扯起藤条使劲往下扯,傻达子手刨脚蹬终于爬上去,过不久藤条果然又扔下来,绑上猪獾又扯上去。
傻达子可不傻,知道拉上去有猪肉吃。
方奇接住丢下来的藤条正想自己攀扯上去,忽然脚下的岩石一阵晃动,害得方奇差点掉下去,拉扯着藤条总算稳住身子,朝脚下仔细一看,只见这块岩石如磨盘大小,上面层层叠叠长满层层的皱褶,岩面上也被猪肉染红。
这块石头一面镶嵌在悬崖上,另一面则是悬空的,经过这翻折腾,石头早已松动,方奇刚才站在上面使劲,岩石附着的地方就哗哗啦啦掉下碎石头,直坠落进深谷去,那动静让人毛骨悚然。
可是方奇脑子里突然冒出的一个词吓了他一跳:千年灵芝!
我那个擦!小磨盘一样大小的灵芝,这得值多少钱!
真是人走时运,马走膘,真是想拦都拦不住,我发财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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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怕看错,小心翼翼蹲下用手抹干净上面的猪血,脑子里再次跳出那四个字,还显示出千年灵芝年份:一千一百年!
方奇两眼冒光,天哩,真发财咧!
在自己腰上捆根藤条站在古树上,再把藤条分成好几股绑住灵芝晃几晃,碎石子哗哗掉下去,露出小臂粗细的根柄。灵芝是长在一棵稻桶粗枯树根部,烂掉树根底部根系又重新长出棵树来,这棵老粗的古树救了傻达子的命。
掰下灵芝才看到下面居然还伴生了棵小灵芝,小灵芝说小也有五十公分宽,呈长圆形。
方奇扯起藤条朝上面喊:“达子哥,快接住!”
傻达子嚷嚷:“把弄块石头上来干嘛要?做磨盘吗?”
方奇心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是哩,我家磨盘没牙咧,爹想弄个大的。”
藤条再次丢下来,方奇暗下决心:我一定要把你傻病治好!
扯起藤条攀爬上去,一上山崖就浑身都发软累瘫在地,傻达子这浑人屁事没有:“回家吃肉!”
方奇强撑站起来检查傻达子后脑壳,小口子上仍往外渗血。看他脑壳脑子里就出现草药名:葛根止血川穹通窍……在崖边还真找到那几种草药,揪起来嚼成糊糊抹在伤口上。
这傻家伙嘴里就会念叨着“吃肉”。
一直到快十点,他们俩才回到看棚边。
方奇把乱七八糟包谷秸拾掇了下,包裹住那两块纠结在一起的灵芝。俗话说,树大招风。他最怕别人一窝蜂涌到山上乱采乱挖,那这宝贝山就毁了。
把灵芝卖了,先帮丽子还上印子钱,给傻达子和娘治病,要是有余钱还能买台抽水机,如果能把欠钱钱全还上就更好了……还有如能供上妹妹学费,那睡觉都会笑醒。
对了,他要去镇子上网查查,问清楚了再作打算。
傻达子把两只小猪獾弄到守棚下面,折了根树枝赶苍蝇,“奇子,我……我要吃肉!”
方奇把灵芝裹的严严实实的放在屋柱下靠着,乐乐呵呵地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那啥,你先去摘个瓜,等三刚哥来……算了,我打电话给他,你去摘瓜。”
“哎,那你,你赶苍蝇,别让苍蝇吃喽。”傻达子就是傻,只当苍蝇会吃猪肉。
打通赵三刚家的电话,传来个稚嫩的声音:“随?泥斯随?”
方奇大笑,“大圣,我是你叔,你爹在家没?”
“爹?”冲着里面喊,“娘,爹搁家没?”
何叶笑骂道:“小塞子,你爹刚才还跟你说话来着呢。”
“哦,饿娘所饿爹刚才和饿所话哩。”
方奇乐的肚子疼,“让你爹来听电话!”这熊孩子着实好玩。
大圣嗷嗷叫着到处喊爹,过不多会赵三刚拿起电话:“歪,奇子?”
“三刚哥,你去我家把摩托车骑来,打了三只猪獾,傻达子头也磕破哩,要回家消毒上药。”
赵三刚吞咽了口唾沫,“算了,等你俩回来再说吧……我让二猛去换你俩。”
方奇听他口气明显是有事,便说道:“到底啥子事嘛,你说说。”
“说了等你回家再说嘛。”
方奇也是个急性子,“太阳的,说半句留半句,你想急死我?快说,不然我也不安生。”
“支书刚才找我要钱哩,我跟他吵的鸡飞狗跳,这不表叔骑车去镇子上咧。”
方奇顿时火冒三丈:“这个老泼才,不是说借一个月的,才几天就要了?说话当放屁哩!”
赵三刚也气的够呛,“这不跟他吵嘛,他儿说在城里买房子,急着用钱,要是今晚不还上,印子就翻倍哩!他姥姥,这不是逼人命嘛。”
方奇想到灵芝,便说道:“咱都想想办法,你赶紧嘀让二猛来换咱们回家,下午去县城,找我同学兴许能挪挪。”
挂了电话,傻达子抱瓜回来,稀奇道:“咦,苍蝇咋都让你赶跑咧?”
方奇一瞅,不光苍蝇看不到,就连原来猪身上爬满的黑蚂蚁也没瞅见,真怪。蓦然一想就明白了,原来旁边靠着两个大灵芝哩。
灵芝又叫仙草,千年灵芝更是有避邪驱蚊蝇的作用,这东西真是宝贝哩。
傻达子有的吃就啥都忘了,把瓜剖开两人就坐在棚子底下啃。
“吃肉!吃肉!吃肉!”傻达子只记着吃肉,嘴里念叨着洗脸又去溪边拎来一桶水给方奇洗。
二猛骑着辆破永久自行车咣当咣当来到棚下,方奇懵逼,“我让三刚哥来驮猪肉的呢?”
“不知道哩,他让我来我就来哩。”二猛表示很冤枉,瞅见三只猪獾,张着大嘴,“你俩能啊,这畜牲凶的狠哩。”
正说呢,远处一阵马达轰鸣由远及近,赵三刚支上车看见那头大的:“嚯,恁大个!这回有肉吃哩。”跟傻达子把三头猪弄上车。
方奇把磨盘也弄上大杠自行车,二猛和三刚问那是啥,傻达子嘴快:“磨盘!”
“捡了块片石,回家当磨盘用呗。”
乡村人看见啥子都能用上,捡块石头也不奇怪。
路上方奇跟赵三刚说猪弄回去给旺大爷家留个腿子,借人家火铳使哩,不能白借。
赵三刚心里惦记着印子钱的事,漫应道:“你同学肯借不?”
“谁知道哩,下午去问问。”心下合计灵芝和借钱一道问问,没弄清楚前不能乱说。万一张老蔫借到钱,自己再把钱还回去。
摩托车骑的快,赵三刚怕天热肉臭不好办,言声回家拾掇先走了。
方奇骑着破车咣当咣当一路往家赶,到家正撞见爹拎着条半尺来长的大鱼进院,“天老爷开眼,还捡了条大鱼,让你娘给你烧汤喝。”瞅见他车后的大“磨盘”:“这啥?”
方奇答道:“捡块石头,给娘磨药哩。”把大“磨盘”卸下来放在里屋床底,“你们可别乱动,给娘治病用的。”
娘端上饭菜:“刚好凉快些,这两天也不用浇地,吃了饭歇息会吧。”
方奇见娘说话腰直了些,问道:“娘,药喝了没?”
“你花钱抓的药,娘哪里敢不喝,干了一天活……咦,咋就不疼了?”娘还纳闷着呢。
方奇心中大喜,那白胡子老头诚不欺我:“那就起作用了,人家老中医都说偏方治大病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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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下午去县城,再抓几幅药,让娘身体早点好。”
爹吧嗒吧嗒地抽旱烟,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方奇知道他又想说啥,“爹,给娘抓药没花多少钱,我和梅子念书把你俩都累垮了,我寻思着能把娘病看好,你也别太累着,田里活我也能扛哩。”
爹磕掉烟灰:“瞎几巴折腾!”
方奇只好闭嘴不再言声,爹一直不满意他退学,他把刘璞玉回了,那坎还没过哩,再多嘴挨揍都没人拉,揍也白揍。
看爹咪了口盅酒,脸上的皱纹活泛开来,便说道:“爹,下午我去县城,你要捎点啥子不?”
“不用,啥时候你挣钱了再给我买。”
咳咳,方奇听着这话不对味儿,也不敢再叽歪,闷闷地划拉完饭,娘说道:“你前天钓鱼还没吃完哩,要不拿城里卖去。”
咦,这个主意好,正好跟高良宇提借钱的事儿,把爹拎回来那条大草鲲送给他,总不能空手找人家借钱。
现在这世道,再好的哥们提什么都不能提借钱的事。
那条大鱼在桶里搅的水哗哗啦啦直响,木桶也小了点,鲲子在里面不得劲儿。
爹开口道:“你把那条大鱼捎去卖了吧。”
正这时,赵三刚骑车进院子,拎下半个猪身子挂在梁钩子上,“这是你的。”
方奇问:“旺大爷的腿子给了?”
“刚送去哩,旺大爷说了,反正枪放家里也锈了,你使吧。”
爹娘招呼他一起吃,赵三刚说道:“怕奇子去县城,何叶让我把车赶紧送来。不了,沾了奇子的光,熬了一锅子的猪下水,等我回家吃饭哩。”
娘看那半片猪肉,“恁大个凶的狠哩,你旺大爷的腿就是让獾子咬的,你可不许再冒失。”
方奇不以为然,“你是没见这畜牲啃包谷哩,糟蹋一大片粮食。”
吃完饭把木桶绑在车后座上,又把鱼放桶里,骑上摩托车直奔县城。心里有事,车骑的也不慢,直到岳山镇通往县城的柏油路车速才快起来。
赶到良宇网吧,推门看见吧台后坐着个妹子,不由愣了:“那,良宇人呢?”
妹子撩起小毛刷一样的长眼睫,脸上绽开笑意:“蹄子哥,不认识了?”
方奇那个冏,仔细再一看:“原来是玉子啊。”
良玉从吧台后面出来,两条又细又长的大白腿上蹬着双水晶凉鞋,齐P裙小翘臀,上身穿着件无袖薄真丝短袖衫,头顶盘个丸子头,手指脚指都涂着紫豆蔻。
这哪里当初学生娃的样子,完全是个小太妹的打扮嘛。
方奇往后面看,“你哥呢?”
良玉从冰箱里拿出饮料,两只大眼直瞅他:“听我哥说,你退学了?”
“嗯哪,不念了,噢,我还捎来条大鱼。”跑到外面把木桶拎进来,那鱼在桶扑打着水花,良玉看见了夸张地大叫:“哇哦,好大鱼!”
方奇把鱼拎进后面倒时浴缸里放水养上,那鱼甫一进入大点地方立即活蹦乱跳扑打着水花,良玉正蹲在缸边,冷不防被溅了一身水,立即湿身,短袖衫紧紧贴在身上,里面黑色凶兆清晰地露出来。
“啊呀,要死!”良玉娇斥起身面对方奇:“看我这身打扮好看不?鬼步更正点!”猛一伸手臂,方奇以为她要虎扑,赶紧撤身后退。
良玉咯咯娇笑直瞄他,手放下把短袖衫下摆绾个蝴蝶结,那两峰立即傲然耸立。两手叉腰,叉腰扭臀踢脚跳起鬼步舞,要命的是她人一动那峰峦立即会上下颤动。
方奇得鼻子发痒,忙移开脸:“玉子,我找你哥真有事儿,你去吱唤一声撒。”一年没见,这小丫头片子长了恁多。
拎木桶拧开门跑到外面,追她有人嚷嚷要上网,良玉唤道:“蹄子哥,帮我收下卡,我换了衣服就下来。”
方奇帮良宇干过,拿身份证在读卡机上刷卡,收下订金,想到自己也要上网查灵芝价格的事,便弹开一台空电脑坐下查阅资料。
以他的想法,那个灵芝最多也就向万块钱,没想到一查吓呆了,市场上根本没有超过九十公分那么大的灵芝,即使是四十八公分的灵芝也被当成镇店之宝,拍卖价格高达二百八十万。
卖糕的,详细了解了灵芝的生长习性才知道,这东西越大越值钱,大到一定程度就是国宝级的宝贝。这么大的野生灵芝说它价值连城都不奇怪。
因为这东西生长极为缓慢,又充分汲取了天地灵气,越大药性越高,还能防癌治癌,有延年益寿的作用。
其实方奇对这东西的了解,也只是看过了《白娘子》上说白娘子盗取灵芝救许仙命才知道,可从来没想到自己无意中采到的灵芝居然会这么值钱。
一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呆对着电脑发愣,冷不防身后被人拍了一巴掌:“你小子,想好了?”
方奇醒悟,关了电脑接过香烟:“良宇,哥们遇到点麻烦,想找你借一万块钱。”
高良宇知道方奇家境不好,但以前从来也没见过他提过借钱的事。现在心里一喜,只要提钱的事就好办,正好让他来帮着自己,到时候还不了钱,自然不怕他不来帮自己。
打定主意,“咳咳,猪蹄子,早说嘛,我当多大事呢,正好我准备再开个网吧,你不来我一时还无法下手。”冲后面的良玉招呼道:“我跟蹄子去银行取钱,你看着点哈。”
来到旁边银行取出一万块现金扔给方奇,“走,正好我还没吃饭哩,陪我一道喝点冰啤。”
方奇心里急,可刚拿了人家钱就走确实说不过去,便跟着来到小饭馆坐下,早过了吃饭的点儿,小饭馆里没什么人。
高良宇冲着里面吆喝:“老板娘,炒俩拿手菜,来箱冰啤。”
打扮的花枝招展一身薄凉衫裙的老板娘从后面跑出来:“桌子上有菜谱,吃啥点啥,我让大师傅给你们炒上。”
方奇听着声音耳熟,一扭头:“罗金凤?”
罗金凤也看见他了:“你……是方奇?”
有人说:初恋犹如咖啡,尝的时候是苦的,细细一品,香味却愈久弥新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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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方奇的初恋却正好与那哥们所说相反,初品香味弥散,后来却是越来越苦。
他俩既是同村人又是同学,罗金凤比方奇大两岁,初三时就已经出落的发育良好身材出众,尤其是两只水汪汪的桃花眼,瞄人一眼就能让你心脏加速,有心脏病的多瞅上两眼肯定会血压升高嗝屁朝凉。
方奇打心眼里喜欢罗金凤,可已经成熟了的罗金凤对这个又瘦又小的屁娃子没一点感觉。
有次午睡时间,方奇溜号爬树捉知了,正瞅见“酱秃头”把罗金凤堵在自己办公室里上下其手。方奇顿时呆了,没想到自己喜欢的人被秃头那般,从树上溜下来掂半块砖头“咣”地砸碎了“酱秃头”的窗玻璃。
但是从那以后,罗金凤就退学了,后来听说到县城打工,再不久她就嫁了个胖厨师。结婚那天,方奇见到那个胖如肥猪已到中年的死胖子,自己坐在黑龙河边呆坐了大半天,为无疾而终的初恋难过。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出落的更加丰腴的罗金凤。
虽然有点小尴尬,但方奇很快就恢复常态,“这店你家开的?”
罗金凤水汪汪的桃花眼仔细打量着方奇,粉嫩的脸上荡漾着勾魂摄魄的笑意,“嗯哪,许多年没见面,你现在长的这么高了。听说你考上北理工,可为咱村争光露脸咧。”
高良宇见他们聊的热火,“咦,你俩认识?”
罗金凤瞟了方奇一眼,“我俩同村,还是同学哩。”拿起菜单,“那啥子,你们也不用点了,今天这客我请!”起身奔后堂去。
高良宇一直盯着罗金凤消失在厨房,吸溜着口水:“我擦,这婆娘居然跟你是同学,咋没听你说过。”
方奇点起只烟:“你问过我吗?”把他脸推转过来,“别打坏主意,人家可是有老公的人。”这小子就好这口,见到这样的就走不动路。
良宇也点上只烟:“知道,可惜了。”然后又伸长脖子大谈良家如何如何。
方奇听不得这些浮词浪语,虽然自己也喜欢聊女人,但毕竟是初恋,一到高良宇的嘴里就变的如此污秽不堪,觉得难受。站起身来,“别跟我瞎几巴得巴这些事儿,不吃咱们就走,我还有事哩。”
高良宇精虫上脑,忙拉住他:“别啊,真败兴。跟你说,你今儿个要是就这么走了,我跟你急!”
见他说的这么斩钉截铁,方奇还真不好拍拍屁股就走人,刚刚借了人家钱,现在就翻脸,未必太无情,他做不出这么绝的事。
罗金凤上菜倒是挺快,晃着大白腿和近乎透明的翠黄色褶衫裙端上辣子鸡丁和拍黄瓜,一口气开了十二瓶冰啤酒,往两人面前推:“也不用方便杯倒了,对瓶吹吧。”
刚要走,高良宇一把攥住她手:“别走啊,我和方奇是裤衩不分的好兄弟,借花献佛,喝几口再走吧。”
罗金凤挣脱手:“好,我先灌一瓶。”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干净,让他们吃自己去拾掇菜去。
“好!爽快!咱们也不外,我就是旁边网吧的高良宇。一回生二回熟,下次会经常在你家吃饭。”两眼直往她胸前两坨肉上瞄。
方奇手机又“蛐蛐儿”地响,拿起来看是赵三刚的,“三刚哥,借着了,嗯,今晚回去。”撂了手机,“我说有事吧,你非拉我来喝酒,真操蛋。”
高良宇伸着手在鼻子边嗅了嗅,完全没在意他在说什么,方奇见他这幅德性,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巴望着早点结束早点回家。
罗金凤又上了三个菜,这才坐下来招呼吃菜。
方奇说道:“金凤,别上那么多,吃不掉可惜。”
金凤拿起酒瓶来碰:“还有个肉丝汤,我家老金马上也来陪你们喝。”
方奇给高良宇使个眼色,心说:人家老公在家,你可别那么放肆。
高良宇眨巴眨巴眼,两瓶酒下肚,这厮脸上泛起了桃花红,也不知道看明白方奇的眼色没。
罗金凤比做姑娘时发福了,皮肤雪白肉感十足,不过也并不是太胖,应该叫丰满型,鸭蛋脸颌下微微有个双下巴,也不知道高良宇这浪货怎么就喜欢上良家呢。
“方奇,在北方生活还习惯不,听说那边口味重,是不是?”
高良宇听罗金凤说口味重,立马接上话茬儿,“蹄子现在口味变了,重口味小清新都喜欢,前两天还带回个学生妹哩。”
方奇在下面踢了他一脚:“你丫的胡说甚哩,那是我们学生会领导!”
罗金凤大约也听出高良宇话里有话,脸色微红问方奇:“交女朋友了?”
“哪呢,你听他胡说,我退学了,学校派人来调查来着,就这事儿。”
“啥子,退学?为啥退学?”罗金凤瞪大桃花眼,“别人想上上不了,你还不乐意念书?”
正这时,罗金凤老公端着大汤碗上来,冲两人点点头,认识高良宇:“是你啊。”
相隔不远,她老公没事也跑网吧去上网,彼此面熟。
高良宇敬烟,“辛苦辛苦,我叫方奇来喝两杯,没成想他和你家罗金凤既是同村又是同学。”
这胖子长的油光水滑的一坨,比当初又胖了,方奇看这夫妻俩坐在一起,就能打一城市名,倒是有点夫妻相。
胖子直点头:“听金凤说过,”举起酒瓶,“为咱村大学生干!”
罗金凤暗暗捅捅他,“他说退学不念哩。”
“念书挺好啊,这是咋咧?”胖子不明就理。
方奇放下酒瓶:“过会我还得开车回去,不能多喝,你们随意。退学的事我也想了很久,我娘病的太厉害,我爹一个人扛活我不放心,我妹又在一中念书,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罗金凤夫妻俩连叫可惜。
“哦,对了,我还要去药房给我娘买药,差点给忘了。”看看手机已经三点多了,便问附近哪有药房,高良宇连叫败兴,往东边一指,“兴隆老街有家老字号,你去瞅瞅。”
方奇连说不好意思:“你们喝,我赶紧去买药,也就不回来了,直接回家,下次有机会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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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网吧骑上摩托车去老街,果然看到个药房,门头上还悬挂块有些年头的黑色牌匾:“济善堂”,但是上边还有个大招牌“百姓大药房有限公司”。
方奇抬腿进去找到中药柜台把药方递给个中年大叔:“你好,我抓药。”
大叔拿了药方称药,方奇就询问旁边的小姑娘:“你们这收灵芝不?”
此处大山绵延,倒也经常有人来卖草药,并不奇怪:“收啊,你是什么草药?”
“灵芝。”
“看成色,你是人工养殖的还是野生的?”
方奇比划了下,“我哪有本事养殖那东西,是在岳山里采的,有两块,大的九十公分,小的五十公分。值多少钱?”
小姑娘上下打量他:“你不是开玩笑吧,哪有那么大的灵芝?”
方奇说道:“没事我跟你开什么玩笑?我在网上查过,不会弄错。”
小姑娘确信他不像是开玩笑,便说道:“你跟我来。”
跟着她来到后堂,“葛医生,他说他有个大灵芝想卖。”回过头来,“你跟我们葛医生说吧。”
葛医生头发花白,看起来应该是个坐堂切脉的老中医,招招手示意他坐下:“小伙子,你跟我说说你的灵芝。”
方奇把在山崖绝壁上采药的事说了,葛医生问道:“你带来没有?”
“没,我想问问大概是什么价。”怕他不相信,把破摩托罗拉手机拍的照片给他看。
葛医生看了半天又还给他:“你家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这东西要看货论价。只要是野生的没有破损,越大越值钱,往少了说几千,多里说几万。”
方奇想了想,不看到东西人家当然不可能随便讲价钱,便说道:“我家在岳山镇黑龙潭村,我叫方奇,我给你留下个电话吧。”葛医生接过纸片:“成,明天你在家吧,明天上午我就过去。”
出来付了钱拎着中药包骑上车往家赶,等他骑到后山镇已经六点多了,山里七点左右天就黑了。方奇加大油门,赶到赵三刚家时天色已经黑下来,隐隐有凉风吹来,恐怕又要下雨。
刚好他们一家人在吃饭,何叶嫂子招呼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刚端上来的饺子还没吃呢。”冲着屋子里喊,“三刚,拿筷子来。”
赵三刚端着醋碗跑出来,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你小子行啊,借到了?”
方奇拿出一信封钱丢在桌子上,伸手拿起蒜瓣逗三刚家的小儿子:“你咋叫大圣啊?”
大圣奶声奶气道:“大圣斯猴子哩。”
“那你哥咋叫斗圣咧?斗圣就斯专门揍猴子嘀。”
大圣马上扔了蒜头,冲他爹娘嚷嚷:“我要当斗圣!”
赵三刚点完钞票笑骂:“熊孩子,名子哪能说改就改啊。”
抄起筷子对方奇说道:“赶紧吃吧,吃完去支书家还钱。”
方奇也没客气,“嘎吧嘎吧”嚼着蒜头吃饺子。
何叶嫂子又端上两大盘饺子:“可劲吃吧,这可是你打的猪肉包的饺子。”
方奇嚼着饺子:“味道挺好,你加啥子咧,茴香?小山椒?去了膻味儿。”
何叶又端来一小碗芝麻酱,“好吃就多吃点呗。”
赵三刚一口气吃了两碗饺子,扯下毛巾擦脸上汗:“奇子,你慢慢吃,哥去还钱去。”
方奇一推碗,“和你一道去,我倒要瞅瞅那个老杂种要多少利息!”
他这么一说,赵三刚迟愣了下,“算了,你回家吧,不用你去。”进里屋换了衣服出来,“丽子让你去换药,快去!”
方奇骑到张丽家院子,一家人也在吃饭,叫了叔婶,张丽的爹老蔫闷闷地哼了声,就这德性,不然也不会有老蔫这么个绰号了。婶子捅他一把,招呼道:“奇子,刚回来吧,一起吃。”
“刚在三刚哥家吃了猪肉饺子,傻达子哥呢?”
张丽说道:“我哥摔成那样,一回来就不松爽,今儿个睡了一天了,寻思着让爹明天带他去镇子上看看。”
方奇有点难堪:“这事怪我咯,他追獾子跑的快着哩,我去看看他去。”来到后面屋子里撩开蚊帐,“达子哥?”
傻达子也不应声,侧着身子呼呼傻睡。
方奇见他后脑勺上已经贴上纱布,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指就切在他的静脉上了,只觉得他的脉搏杂乱无章,不由眉头皱起来,脑子里出现个奇怪的词:植物脑神经紊乱!
马上又蹦个药方子:川芎、红花、银杏叶……可兴奋大脑皮层,促进脑血液循环。
心里纳闷儿,难不成这傻病还能治不成?反正药也值不了多少钱,要能把灵芝卖掉,一定帮他治。
假如能帮张丽把她傻哥哥的病治好,那丽子肯定非我不嫁,美人在手,夫复何求?
想到这不由嘿嘿浪笑。
“你傻笑啥哩?”冷不丁张丽在身后冒出来,没好气地直翻白眼,“我哥摔成这样你还笑,摸摸你良心在不!”
“不,不是,不是笑你哥。噢,对了,你哥到底是咋傻的,你知道不?”瞧她竟然没拄打拐杖,“腿好些了?那药管用不?”
“嗯,结痂哩。走,给你换药去,别吵吵他睡觉。”张丽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方奇过来扶住她胳膊肘儿。
张丽轻轻推开,“让我爹娘看见。”
“看见又咋了嘛,正好我跟叔婶子说去,我要娶你!”一想到罗金凤雪白丰腴的身子陡然胆子壮起来,已经错过了一个,绝不能再错过这个。
张丽扭过身,眼睛闪亮的吓人,“你……”终于还是没能推开,小声哼叽道:“谁知道你学校里是不是有个相好的哩。”
方奇吃吃笑:“你不是都知道了嘛,都退学了她还能非嫁我不可,我才不信哩。”扶着进了堂屋,“叔,婶子,跟你们说个事儿……”
胳膊上挨张丽掐了一把,赶紧住声,见张老蔫狐疑地瞅他,方奇只好干笑道:“叔,是这事,我今天去县城找了家老中医,本来是给我娘抓药的,偶尔说起达子哥的事,人家问达子哥是怎么傻的,如果是后期傻的叫什么植物性脑神经紊乱,还能治好。”
张老蔫剜了他一眼:“瘪犊子,尽瞎扯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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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叔,这你还别不信,我娘吃了两幅人家开的药,现在腰也能直喽,也不疼的那么厉害了。咱们中药神奇着哩……”
张老蔫吧嗒吧嗒抽旱烟:“信你才见鬼哩。”
正好赵三刚进来:“表叔,钱还上咧,三百块钱利息。”
张丽娘闻听从灶间出来:“才四天就要三百,这丧德子也太黑了吧。”
张老蔫狠瞥了老婆一眼,他小名就叫“张德子”,这俩名叫的囫囵就一个味儿,昂起脸问道:“哪来的钱还的?”
赵三刚一努嘴:“奇子去城里找他同学借的,不然急着抓钱也抓不到哩。”
老蔫便不再言声,只郁闷地抽烟,估计去找他弟借钱也是抓瞎。
张丽拿过纱布和碘酒站在方奇面前没好气道:“坐下!”挤挤眼柔声道:“要不我把那药也给你洗洗?”
方奇乖乖坐下,任张丽给他清洗上药贴上纱布。瞅瞅气氛不对劲,冲在一起鼓着牛眼的张老蔫嘿嘿傻笑:“那药你用着呗。”换完药便起身说:“叔,你莫急,我同学家不缺钱,也不急这一万块。”
从张家出来,外面又刮起旋风,骑上车没走多远蚕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刚骑进自家院子,雨水就哗哗狂泻而下。
娘正在刷碗洗锅,“咋现在才回来?”
“刚在三刚哥家吃了,又去丽子家换了药,这不雨就下咧。”把一塑料袋药放在桌子上。
娘欣喜道:“你买的药还真管用,去河边洗衣服弯腰也不疼哩。”
“嗯,我今天又买了几幅药,肯定管用。娘你也不能太累着,人家医生说了,人不能太累。”
爹一边瞅着外面的雨水:“他姥姥,说不下,能几个月不下雨,说下还天天下。”
方奇扯了条毛巾去后面冲凉水澡去,脑子里还在想张老蔫阴阳怪气的表情,那老犊子阴的很,不好伺候。
老蔫十多岁时他爹让他把老母猪牵到镇子上配种,可怎么也配不上,人家说:实在不行只能人工配种了。老蔫挠头:行是行,可我怕母猪咬我……
结婚当夜有人听房说:他老婆嫌他跟母猪那笑话不愿同房,直到傻达子出生才没人取笑,但是老蔫这个绰号却是甩都甩不掉。
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钻进蚊帐,双手枕着脑袋眼前又出现罗金凤雪白肌肤,一走路就抖动不停的两座山峰……
外面风雨飘摇下了一夜,一早爹没吃早饭就下田看庄稼去了,娘吃了饭说要去菜园子看看豆角架倒没。方奇涮了锅碗挑上桶去村头石井刚担了一担水回到家门口,就有辆小汽车开过来。
从车上直下个长腿短发面容姣美的女子,天蓝裙装更衬着露在外面雪肤冰肌吹弹可破,无领上装下陷锁骨窝上挂着根银链,直垂到傲然屹立胸沟衣服里。
方奇傻看,葛医生走下来,“小伙子,你不是说要我们来看货的吗?”
“哦,”方奇脸色一红省过来,“乡下泥土太脏,……你们进来吧。”把水倒进水缸里,招呼他们进家坐,钻进里屋掏出玉米秸捆绑磨盘般大小的两个灵芝。
剪断树藤把玉米秸扔灶下,还说:“这东西确实是个宝贝,自从拿家来,家里不招苍蝇蚊子。”
葛医生也算有见识的人,但看这么大的灵芝还是激动的双手颤抖,戴上手套老花镜拿起放大镜,镜下褐色的菌盖上布满了细密的小孔。可能是生长的年头过长,菌盖上面好像鱼鳞似的长了不知多少层。
方奇时不时忍不住瞄瞄蓝衣女孩,可人家傲娇的连对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女王般的全程洋洋不睬。
葛医生在灵芝边缘不易察觉的地方轻咬闭眼品了半晌,对蓝衣女孩子使了个眼色。
方奇看菌柄上还夹着几根野草伸手想扯掉。
“别乱动!”女孩子突然发声,还狠狠瞪眼他上眼,“小农民!”
吓的方奇赶紧缩回手,咕哝道:“农民就农民呗,还小农民,欠你多少钱就这么怼我?!”
葛医生皱眉,不太满意孙女,冲着方奇问道:“说吧,你打算要多少钱?”
方奇笑笑,虽然他不懂怎么鉴别,但看葛医生的表情就知道灵芝是真的,“您是内行,给个良心价。”
两人彼此交换了下眼神,女孩说道:“爷爷做了一辈子老中医,我也不欺你,给你个四十万。”
“四十万?!”方奇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来他只当能卖出几万块的,没想到会这么高。一想到有了这四十万,马上就能买台抽水机,妹妹的学费也有着落了,就算给张丽家一半还有二十万哩。
虽然说在网上查阅过,有人卖四十八公分灵芝就卖出天价,就算再打对折最起码要得值七八十万吧。可是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心里也没底。
一转念,不对!看这老爷子的神态,好像是见着了什么无价之宝。
想了想便说道:“成,我考虑下,如果价格合适我肯定会卖给你们。”
葛医生和他孙女又相视一眼,“小伙子,灵芝也分紫芝黑芝,价格也是不同的,你的这棵灵芝生长期应该是百年左右,收购这东西就好像押宝一样,搞的不好就亏了。昭昭,你看呢?”
葛昭昭秀眉一挑:“爷爷说的对,收这东西全凭运气,我再加你十万,如果你觉得能卖,我马上给你打款。”
听这爷孙俩一唱一和演开双簧,方奇心里更有底,从门后抽出大麻袋把灵芝装进去。
“辛苦你们大老远跑来,我在帝都有同学,我让她帮我问问。还是那句话,价格合适,我肯定会先卖给你们。”
爷孙俩悻悻钻进汽车,葛昭昭撇嘴不屑道:“你还跟我说甚么山里人纯朴,我看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老头很不高兴:“昭昭,我说纯朴不代表你把价钱压的那么低,几年前我收了个一米高的何首乌还花了几万块呢。”
“爷爷,你看这棵灵芝能值多少钱?”
葛老头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灵地宝啊,宝贝都有灵性会识人,这小伙子眉宇间英气勃发……”
“那也是个狡猾小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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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孙女面色不悦,改口道:“这么大的灵芝不说有上千年,几百年也是有的,更重要的还是双株连柄没有丝毫残缺,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葛昭昭赌气道:“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才并了两家店,再不快点益友公司就要把咱们全买下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周然是个什么货色。”
提到这茬,老头一脑门子官司,脸都黑了:“算了,别提他!”
一时车厢里沉闷无比,真是各怀心腹事,愁煞这俩人!
刚开着车离开黑龙潭村,狂风暴雨再次席卷而来,那辆H6越野车在葛昭昭手里如同一片树叶轻飘飘的不听使唤。
“这鬼地方!”葛昭昭在心里咒骂着放慢车速,哪里还有刚回国时意气风发的气度。
方奇目送汽车开走,才拿出手机拨通:“长老,啊,帮主,不,嘿嘿……我是方奇。”
刘璞玉乍一听到方奇声音,不由心里一跳:“神码乱七八糟的,怎么着啊,是不是还想回来?”
“呃——我想请你帮个忙,你认识医药公司的人不?”
“你又搞什么?”刘璞玉又气又恼,闹半天自己表错情。
方奇耐心解释,“我想请你帮我问问,我手上有个灵芝到底能卖多少钱。”
刘璞玉想了想,“那好,你加我微信,把灵芝拍个照片发给我,我去帮你问问。”忽然想起那事:“嗳,如果卖了灵芝你是不是就能有钱念书了?”
方奇沉吟下,“嗯,这倒有可能。”
刘璞玉火往上撞:“方奇,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是我求你,是吧?”
方奇赶紧说:“不,不是,我总得安排好吧,这几天找老中医给我娘抓了几贴药,吃了几天效果还不错,主要是想把我娘毛病看好。”
“嗯,这还差不多。”从开始起方奇就惦记着爹娘。
人不孝无以立足!这也是刘璞玉想竭力帮他的原因,“把照片拍了发过来,别忘记喽。”
挂了电话,外面的雨水又下大了,方奇赶紧拿起雨伞往菜园跑,接回娘,娘瞅见门前车轱辘印儿纳闷,“谁开车到咱家来哩?”
方奇扶着娘还想把灵芝的事告诉她,可一想还是先搞定给他们个惊喜吧,话到嘴边打个囫囵:“呃——娘的病要是能治好,我们就是发财哩。”
娘嗤道:“发甚么财?只要平平安安没病没灾的,你和你妹都能从大学出来,我们就知足哩。”
把雨伞靠在墙边,帮着摘菜,方奇脑子里想着拍照片的事。
自己这个破摩托罗拉机根本没法用,人家都是智能机。买个手机至少要千把块,方奇又想到高良宇这个死党,先给他打过去:“良宇,多谢你帮我这个大忙,还有件事想找你。”
“说撒,有话说有屁放!”听起来这家伙好像正在跟别人说话。
“想借你手机用用,我要拍照片发微信。”
高良宇愣了下,“蹄子,是不是泡上妞了?”
“滚!”突然联想到他刚才鬼鬼祟祟的语气,“你现在不方便?”
“没事,正玩呢,你说。”
“上次大学里那个妹子让我加微信,把家里情况拍个照片发给她,我穷的只剩下裤衩,哪有钱买手机……”
“哈哈哈,”高良宇浪笑够了,“当神码破事呢,正好我打算换个PLUS,手里这部手机还凑合,有时间你过来拿,挂了哈。”“啪”就掐了电话。
方奇握住手机发愣,特么土豪劣绅就该打倒,这逼货钱多的没处花去,一部PLUS可要五六千块哩。
快到中午雨才渐渐歇了,方奇吃了饭骑上车又往县城赶,刚走到张丽家门口的大槐树下,就见她撵着鸡团团转:“你吃饱了撑的?腿好了,撵它干嘛?”
张丽叉着小蛮腰:“它老丢蛋,你去哪?”
“去县里,让我瞅瞅你腿咋样哩。”
张丽弯腰撸起裤腿来,除结痂的地方,其它地方已经长出嫩红的皮肉,“挺管用,没疤瘌。”
“那成,等哥给你捎好吃的咧。”一眼瞅见她爹张老蔫阴沉着老脸站在门口,吓的他一拧油门滋溜蹿出去。
路上也不知道是烂泥巴缠的还是怎么着,车子骑着发飘,到岳山镇加满油找个修车铺把车子整整,刚上马路,一辆白色现代呼地从身边压过去,泥水又溅了一身。
“你大爷眼睛长在脚板上了?”方奇看到那辆车忍不住爆粗口,“长在脚板上也是个鸡眼!”
可是人家根本连停都没停,方奇着急自己的事儿,不然追上去也要扁丫的。
到县城,仍然是良玉在守店。
小太妹看到方奇眼眸一亮,伸长手指托腮嗤笑道:“蹄子哥,你咋这幅样子?”
“咳咳,”方奇老脸一红,“半路上被人家溅了一身泥水,你哥呢?”
“哥有事去了,我给你找身衣服换换。”说着就要出来上楼。
“别,算了,回去换。”
良玉直皱眉头:“这一身多脏,换我哥衣服洗个澡多好。”
方奇一想到上次那尴尬事,连连摇头:“不用忙活了,学校那妹子催的紧哩。”
良玉拿出手机放在台子上,两眼直睃他:“我哥上次跟你说那事咋样了?”
方奇心说我自己的狗屁事一大堆哩,哪有分身术?便应付道:“过两天我来找你哥好好谈谈。”
换上自己的手机卡试了下,这款华卫大屏机拍照效果还不错,登上网下了个微信安装上加上刘璞玉,没多久就通过了。
良玉凑过来看:“哟,这美女谁啊?”
“我们学校学生会方丈。”
“噗嗤”良玉咯咯笑出声来,“你还真是个逗逼。”
“嗯,哥就一逗逼升级版。”方奇拿起手机揣进兜里:“跟你哥说一声,过两天来。”
回家把灵芝翻过来调过去拍了十几张照片发过去,刘璞玉说道:“问好了给你个信,等着哈。”
方奇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手机响起来,却是个陌生号码,“方奇,我是早晨跟我爷爷一道来看货的葛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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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方奇愣了下,听这语气貌似已经软和了,难道有变化?
葛昭昭说道:“回来之后我们公司开了个会议,决定给你提价到七十五万。”
方奇的脑子嗡地一下,我勒个去的,就这么几个小时就翻倍了哈,心也止不住咚咚狂跳起来,舔舔嘴唇:“不好意思,是这样哈,我刚刚把照片发给帝都的同学,如果价格相差不大,我优先卖给你们。”
葛昭昭气结:“你——你到底想怎样?”
想像傲娇女王大人气急败坏的样子,方奇有点小得意,语气也吊二郎当:“没想要怎样,你别忘了,现在可是信息社会,我只是不想被人坑罢了!”
女王沉默了半分钟,才挤出一句话:“真是个狡狯小农民!”
“嘿嘿,”方奇听到这鄙夷声冷笑,“我是小农民没错,蒙你夸奖,但是还不够狡狯这个词儿,比起坑人的我还算有点良心!”
“你……”
“你什么你?”方奇右手指抠着指甲里的污泥,拖长音调,“我有名有姓,叫方奇!无良商人哥见多了,你不收没关系,我可以另外找人,这东西学名叫黑芝,野灵芝中的雌雄同株极品,这么大的个儿少说也得值几百万吧。”
葛昭昭听他说的这么详细,顿感手脚冰凉全身脱力,气恼讷讷道:“那好,你就去卖几百万吧。”“咵”地挂断电话。
方奇拿着手机愣了会,女王果然是女王,真特么拽!
刚放下不料手机再次响起,好不耐烦:“跟你说了,合适我才卖……良宇?”
高良宇听的莫名其妙:“什么合适才卖,你要卖什么?”
方奇心说不如让他也帮我问问:“良宇,我在山上找了棵灵芝,你有熟人不?帮我问问什么价。”把照片发过去。
高良宇看了下照片说,“哇靠,这么大?我家旁边就有个益友医药公司,我让他们看看。”
“成,有消息打我电话。”挂了电话,方奇心说多让两个人问问总不是坏事吧。即便是卖了钱,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傻达子哥,但东西没卖之前他还不想告诉张家,首先他对老蔫不爽。
但是对于张老蔫的不爽并不代表他会迁怒于张家其他人,也许多出的钱可以治好傻达子的傻病。
一想到钱能解决那么多事,方奇就心情大好,哼哼着把药倒进砂锅点上火熬药,中药的香气弥漫,充满着希望的味道。
先把炉子里的火闷上,方奇拎起篮子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去菜园子。
“呦,看你得瑟个啥劲哩?”
冷不丁旁边菜地里站起个人,待看清楚是春花,忙打招呼:“嫂子哇,莫啥哩。干旱恁多天,人说天旱逢雨洞房花烛……”话说出来才觉得不对味儿,干笑两声,“咱靠老天爷吃饭哩。”
春花抿嘴咯咯笑,乐的胸前两坨乱抖。
你妹,小寡妇俏的没天理,虽然才三十多岁年纪,却生的皮薄肉嫩,跟雨后园子里长出的大白菜一样,可惜年纪轻轻就守寡。
“我去摘菜,嫂子忙。”一想到那天开拖拉机时的旖旎,方奇就禁不住脸红心跳,赶紧一溜烟跑走。
娘拿着稻草扎被风刮倒的缸豆秧,见儿子过来便说道:“来,扎秧子。”
方奇刚放下菜篮子,手机就响起,拿出来一看是高良宇打来:“蹄子,出大事了!”
方奇心里咯噔一下,忙问:“咋咧?”
“益友药材公司的人已经派人去你家了,说要亲自看货。”
“操蛋,你存心吓我,啥时候来的?”
“已经走了,我把你电话也给他们了,事成了可别忘记哥们哈。”
方奇吐口唾沫:“呸,王八蛋,忘了你也忘不了谁!”
刚挂机又有个陌生号码打过来:“你是方奇?我是益友公司的,在家吧?好,一会到你家看看货。”
娘看过来,“啥事,一会一个电话的?”
方奇把摘下的缸豆和青菜装进篮子,“娘,有人来我家找我,我先回去了哈,你也别太累了,干不完就明天。”拎着菜蓝子转身往家转。
刚回到家,村子里就传来马达轰鸣声,一辆黑色本田S600飞驰而来嘎吱下停在方奇家门口。
方奇迎出来,车上下来两名中年大叔和戴太阳镜的帅哥,那帅哥招呼道:“你就是方奇?”
“嗯,你们几位是来看货的吧?那请进吧。”
帅哥打量着院子:“挺不错,田园风光……”脚下不对劲,慢慢移开,赫然是一泡鸡屎,皱皱眉头嫌恶地在枣树下的磨盘上蹭干净,抬起脸来:“带我们看看东西吧。”
紧跟在后的瘦男人跑到前面开道:“你家的院子也太脏了,我们周总要来,你也不打扫干净?!”
周总摆摆手:“老赵,你让开,看货要紧,明天省城还有个会议,别耽误事儿。”
老赵二哈似的连连点头:“是是是,”转过脸来,“赶紧把东西拿出来让我们周总瞅瞅吧。”
方奇把麻袋里的灵芝取出来放在大桌子上,“你们看吧。”
周总取下太阳镜,紧盯桌子上磨盘一样大小的灵芝,两眼射出灼灼贪婪之光。
方奇见识过“见钱眼开”的算命瞎子,没想到这位上身DIKELONGT恤衫,下身Levi's休闲裤,脚蹬ECCO休闲鞋的土豪男居然看到灵芝会现出这幅嘴脸,当下心里有了计较。
老赵伸手就拿桌子上的灵芝,周总还算有见识,喝叫声:“老赵!”
“啊!”老赵马上省悟,诺诺连声退到一边,搬了条板凳用袖子在上面擦了好几遍,一幅奴才谄媚相,“周总,您坐。”
周总没理他,反而转过脸来对身后的中年大叔露出笑脸,“肖药师,给好好看看吧。”
肖药师一看就是个丰富经验之人,不慌不忙从随身携带的黑皮箱子里取出手套套在手上,又拿出一架特殊的大头盔戴上,还取出一次性口罩,这才拧亮头盔上的聚光灯放下两色镜片仔细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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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总俯下身也在目不转睛地察看。
老赵一会看看他俩,一会上下打量方奇,这二逼货弄的方奇好不耐烦。心说那个姓葛的老爷子也没他们看的这么仔细吧。
过了一个多小时,肖药师看到不易察觉齿痕摘下头盔和口罩问:“有人来看过?”
方奇心道,我还是说的越多越好,至少他不敢随意压我价,“目前来说,已经有三四个人看过。”
肖药师从皮箱里拿出小镊子,在牙齿咬的那块摄了一小块碎片放进嘴里咀嚼了一阵,抽下手套放在桌子上:“小伙子,你手上有汗,贵重药材是不能直接用手摸的。”对周总使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竹林边。
“肖药师,你觉得如何?”周总取下太阳镜掏出软布轻轻擦拭镜片。
“成色不错,这么大的野生灵芝确实很少见,而且是雌雄同株的极品,这是个无价的宝贝。”
“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吧。”肖药师见多识广,他见过有人用人工养殖的假灵芝粉沫淘成大块的野灵芝,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前段时间还听说有人用废纸箱造鸡蛋,那才是真牛逼。
“谁能保证是真货?骗子太多,傻子都不够用。”周然虽然觉得那么大的灵芝不靠谱,可这里的大山上长着千年古木却不是没有可能。
“葛老爷子,我虽然在省城,却也知道葛太宏是个有真本事的老中医,他治好省城一位大人物神经痛……”看看周总脸色马上识趣地闭上嘴。
“不知者不怪,他是我师父,也是把我抚养成人的养父,你说我要是收购济善堂的其它几家药房,他会怎么想?昭昭会不会求我睡她?”想到能征服那丫头脸上不由露出银笑。
不待肖药师开口,又说道:“我已经打通关节,准备拿下药房那几块地,到时候逼他们就范还是没问题。”话锋一转,“既然养父都出手,我出这个数……反正他们也没钱买。”
戴上眼镜回到院子里,老赵迎出来:“周总!”
周总看他欲言又止就是一皱眉:“怎么回事?”
老赵对后面一努嘴:“帝都给他打来电话,开价五百万。”
周然顿时火冒三丈,抬手抽老赵个嘴巴子,老赵被打的转了半个圈子一脸懵逼地看着周总进屋子。
方奇放下手机,嬉皮笑脸地讪笑:“周总,不知道你们会出多少。”
“你说吧,我想听听。”周然坐下跷起腿,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在板凳上。
“有人愿意出五百万,有人出八十五万,不知道周总愿意出多少?”方奇面露得色,好像口袋里已经装上几百万似的。
周然什么话也没说,黑了脸起身来往外走,带着肖药师和老赵钻进车子。
方奇看着车子开远,把灵芝重新装进袋子放在床下,听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走出来一看:“二猛,你咋来了?”
二猛看看外面,“那车走了?我刚才在竹林子里屙屎,听见有两个人说话,说什么葛老爷子是他养父,他准备把他们几家药房地皮全买下来,逼他们走……还说什么睡了什么招招,嗯,还说什么次熊林遮值这个数。”说着竖起一根手指头。
“昂?”方奇眼前浮现出那个盛气凌人又傲娇的葛昭昭,葛老中医居然是这个周总的养父,大概他想出一百万。
“他们还说啥咧?”
二猛搔搔杂乱成一团的头发:“呃呃,我想想,哦,他还说要压价收购葛老爷子的药房,逼他们……嗯,还说省城有个大人物是葛老爷子治好的,还有,那个年纪大点的说灵芝是无价之宝,噢,就这么多了。”
方奇拍拍他:“你不傻,快去看看三刚哥在不在家,我找他有急事。”
待二猛走后,方奇蹲在院子里直挠脑袋,其实刚才电话是高良宇打过来的,他随口胡扯了一通。不过既然那位肖药师说是无价之宝,他上网查过。看来肖药师说的一定没错,肯定值老鼻子钱了。
妈蛋,这个周总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品有问题,葛老头养了条白眼狼啊。
这小子连他养父都能算计,有钱又有势,瞅他那眼神就不可能轻易放手。
接二连三有人来看货,二猛也看到人了,这个大嘴巴肚子里藏不住话,屁大的村子很快大伙儿就都传疯哩。
很快二猛就跑回来,“奇子,三刚叔下地了,他们说神码很值钱?”
“前几天不是跟傻达哥去打猪獾子嘛,让我同学问了下,他们要活的,那东西学名叫次熊,还给个好听的名字叫林鹧鸪,说这东西如果能养好了就能发大财,好像能提炼出什么微量元素吧。”方奇胡扯,把二猛唬的一愣一愣的。
“那你刚才让我去找三刚叔是咋个意思?”
“我想能不能不出去打工就能在家门口做点赚钱的事哩,他是村长,总得找他商量商量不是。”
见转身要走,方奇觉得过意不去,“吃饭没?”
二猛摸摸肚子憨笑,“你说是早饭还是中饭?”
方奇看看手机时间也不算早了,“我给你炒蛋炒饭先垫垫肚子。”
二猛钻进灶堂烧火,方奇拎下吊在梁上的筲箕,去鸡窝子里掏出三个鸡蛋炒了一大海碗香喷喷的炒饭,拿出爹的烟袋锅子圪蹴在门口抽烟。
二猛划拉着饭直说好吃,噎的真打嗝,舀了瓢凉水牛饮一气,拍拍肚皮蹲在方奇身边:“让我也抽一口。”
方奇递给他,想了想说:“算了,那事还没谈妥,就别跟三刚哥说了。”
二猛点头:“成!”
待他走远,方奇才把装灵芝的麻袋拎出来,找出几块塑料薄膜裹上藏好。
煮好饭炒了菜等爹娘回来,满脑子都是身怀巨宝的事,俗话说好:财不露白。但他干了件蠢事,万一有人下黑手,如此一想额头不由沁出一头冷汗。
不行,我得摸清那个所谓周总的情况,想来想去还是亲自去县城找葛老爷子,他的养子,肯定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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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草草划拉一碗饭下肚骑上摩托车便往县城赶,又回到兴隆老街百姓大药房。
刚进药房就觉得里面气氛怪异,来到中药柜台正好遇到上次那个小妮子:“葛医生在不在?”
小姑娘睃他一眼,说话跟打机关枪似的:“不在!”
方奇心下纳闷,你妹的,早晨吃的是枪药?“他在哪?我找他有急事。”
“说不在,你怎么这么烦人哩!”
方奇也火了:“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
“嚷嚷甚哩,我说不在就不在!”这妞嗓门又大又冲,幸好方奇站的稳,不然能给她的机关枪扫趴下。
还是上次称药的大叔进来和颜悦色道:“小伙子,葛医生确实没在,他病了。”
“葛昭昭呢?”
小妮子一指他鼻子:“你敢对我们葛总无礼!”
方奇央求道:“叔,我就是前几天来买药的,葛昭昭和她爷爷昨天还到我家去的……我找他们真有急事。”
大叔挠挠下巴,把他拉出去告诉他个地址,又低声叮嘱道:“可别说是我说的,”
葛昭昭给爷爷刚喂完药,听到门铃响,拧开门见是方奇,秀眉紧蹙:“怎么又是你!”
方奇就纳闷了,咱们才第二次见面好吧,神码叫又是我?
傲娇女王身穿件肥大宽松的居家装,双波若现若隐刺激得方奇鼻子发痒。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看来古人这首银湿深得其中之奥妙哩。只是一天没见,瓜子小脸已经憔悴了一圈,着实让人心疼。
“看什么看!”见小农民眼神不善,葛昭昭恶狠狠瞪他一眼,微微偏过脸双臂交叉自卫式护在胸前。
方奇感觉到她明显的敌意,自己是来打听情况的,肯定不能像昨天打电话那样怼人家,转移开目光:“我——呃,听说益友公司的周总打算买你们药房的几块地皮,要压价收购……”心里面还补了一刀:不是怕那色狼睡你,老子才不管你屁事哩!
葛昭昭瞪大眼心里扑通扑通乱跳,也不知道这一脸痞样的小农民是如何知道的。怔忡了几秒“嘘”了声回头听听屋子里的动静,回过头来:“你在这等我,我去换换衣服就来。”
方奇呆站在门口,打量着簇拥在繁茂的香樟树丛中复式楼房,忖度道:难道她还不知道?
待了好一会儿,葛昭昭才换了一身宽松休闲装出来,开车带着他来到德胜路的小茶馆要了间包厢,服务生送来茶水和点心退出去。
“说说,你到底听到了些什么?”葛昭昭已经恢复了平静,语气平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周,周总,说……”
“周然,是我爷爷养子没错,还有呢?”葛昭昭纠正,语气虽然还有些嫌弃,但已经相当克制,若不是顾忌到爷爷的病和葛家产业,她根本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说已经找人准备买你们几个药房的地皮,压价收购,还说让你跪着求他睡你……”
“放屁!”葛昭昭气的浑身发抖,猛一拍桌子站起来。
方奇吓了一跳,赶紧往后缩了缩,生怕这个小女王端着大茶壶扌周他脸上,
葛昭昭脸色苍白,紧闭的双眸沁出两滴清泪,扶着桌子的手臂都在瑟瑟发抖,身子摇晃随时要跌倒的样子。
方奇原本还想戏弄她几句,心里有个小方奇乐的直拍大腿:啊哟,原来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噢,又涨知识鸟。好看好看,哈哈,不是拽的很么,咋就气哭了捏?来来来,哭一个给哥乐乐。
又冒出个小人来:喛,你小子瞅人家哭你就乐啊?有么有点同情心么?
小方奇划个小圈圈:人家挖苦讥讽你的时候还说你是个狡狯小农民哦,有仇不报非君子,有女不戏是娘炮!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嘴仗,就见葛昭昭拿出香烟点上,方奇跟见鬼一样,傲娇女王居然还抽烟,当即就觉得自己肚子里的有个叫“节操”的小心脏碎鸟。
“我出去下。”一只烟还没抽完,葛昭昭就摁灭在烟缸里面,起身往外走。
方奇拿起那半截没熄掉的烟头,无聊地扒在桌子上往烟缸里面一戳一戳的。
他扎心的是那牲口居然还要玩弄这位女王大小姐。其实就算葛昭昭被人家睡了,又干自己屁事。可是内心总觉得不大对劲,冥冥中好像有股无形的细线将他和这个极度鄙视自己又傲娇的不行女王栓在了一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毛病出在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两眼红肿的葛昭昭才推门而入。
方奇给续上茶水,刚才有点小难堪,毕竟才第二次见面嘛,察言观色道:“你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回家。”
“不,”葛昭昭倔强地咬咬嘴唇,扶着桌子沉声道:“谢谢你送信,周然来跟爷爷大吵一架,爷爷给气倒了。”想了想复又坐下,粉颈低垂微侧螓首,蛾眉间结满愁怨,两眼肿的像桃子。
方奇又看傻了,说实话他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的侧面可以这么美,如果画下来绝对能把“蒙脸你傻”干掉。
记得以前语文老师朗读戴望舒的《雨巷》,他脑子里马上给葛昭昭安排个座位。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默然彳亍着
冷漠、凄清,又惆怅.
像梦一般的,
像梦一般的凄婉迷茫.
像梦中飘过
……
方奇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飘过一幅幅让他悸动的画面,浑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济善堂马上就要变卖了,还有葛家其余几家店,是我太蠢,怨不得别人……算了,倒了,去了……”葛昭昭像是做梦一样噫语着,连语气都是那么凄楚无力,仿佛在说着不相干的事。
但在方奇的耳朵里却是炸雷般的响亮,“甚么?不是说周然还没能买下地皮么?”
葛昭昭瞥了他一眼,“等到他说出来,就已经是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了。这人阴险狡诈善于伪装,连我爷爷都被他的虚伪骗了那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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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哀婉迷茫地一笑,“你能知道他十几年前还只是个要饭的穷小子吗?真是造化弄人呵。”
方奇被葛昭昭心如死灰般的神情所震撼,急道:“不是,你说说清楚,他既然还没买下地皮就说明仍有挽回的余地,你别想的那么坏。”
“一个月前我就有朋友提醒我,周然要买下几家药房的地皮,我还蒙在鼓里,丝毫没能防备。前几天朋友又说,周然已经攻关好了,我仍然迷信地认为他只是想帮助我……我们葛家收购其他药房。直至他今天说济善堂……”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方奇也懵逼的不行,揪起一团餐巾纸塞给她,“不是,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到底地皮有没有买下来?”
葛昭昭抬起脸,摇头自顾说道:“原来他向我……我还只当他是叔叔,谁曾会想到他就是个衣冠禽兽。”
方奇拦住她的话头:“说说地皮到底是咋回事。”
“地皮,他已经找好人,也就是个手续问题。”拿起餐巾纸擦擦脸站起身来拎起自己的小手包要离开。
“请问,我那个灵芝到底值多少钱?”
葛昭昭停下,“对不起,我不是存心想压你的价,而是想抢在周然前面收购下那几家药店,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爷爷也瞧出周然不是好东西,打算收了你的灵芝打算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是不时不需?拜托你能不能跟我说清楚。”信息量太大,葛昭昭又说的含糊不清,方奇被触动了内心深处某种敏感部位,一时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但是他可以肯定地说,周葛之争已经像一把钝箭刺进了他的心底,如芒在喉不吐不快。
他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自己毫不相干的葛家会跟自己牵扯在一起。
葛昭昭幽幽叹息道:“爷爷说宝物有灵气,它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被你找到,那棵灵芝至少生长了三四百年以上。这样的天灵地宝会识人寄托,只有有远见卓识的人才能充分发挥它的作用。其实我爷爷想收你那棵灵宝不是想卖钱,而是当作镇店之宝。你说迷信也罢,怪力乱神也成,反正爷爷就是这么想的。”
把宝押在收购这棵灵芝上,指望灵芝能带来好运,方奇怎么想怎么觉得幼稚可笑。
“就算再贵重的东西,总得也有个价码吧?”
葛昭昭刚推开门又说:“我爷爷说,那棵灵芝是天灵地宝,没法估出价来。”
方奇见她真的要走,忙喊:“昭……葛总,等等,我有话说!”
葛昭昭转过身来:“即便我收不起,周然也不可能买的起!虽然他已经在省城开了许多链锁店,可那都是空手套白狼祸害别人……他黑白两道都能找到靠山,你还是小心点吧。”
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但是听葛昭昭这么一说还是吓出一身的冷汗。
“那你怎么办?”
见方奇竟然关心起她来,诧异地抬起肿的像桃样的眼睛看他,“他愿意出多少?”
方奇避开她眼神,这妞看起来很知性,但这双眼能杀人哩,“他在外面跟姓肖的药师说愿意出一百万。”
葛昭昭发出“嗤”不屑的声音:“实话说吧,五个一百万也未必能买的下来。”
“我听姓肖的说你爷爷救过省城一位大人物,能不能请这位大人物帮帮忙?”
葛昭昭坐下又取出只烟点上,“你以为大人物那么好请?爷爷说了,别开口,开口必被辱。”
方奇不服气,嘀咕道:“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哩,难道这点小忙都不肯?你是没开口,说不定人家正想找个机会报答哩,对于大人物来说也就一个电话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嘛。”
葛昭昭心中一动,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很奸诈小农民,竟然产生了一丝好感,这大概就是惺惺相惜吧。只是自己的难处他又怎么会知道,再次提醒他,“你还是关心下自己的事吧,这个人我太了解,他要是想得到的东西肯定会志在必得。”
站起身来:“你骑摩托车来的吧,我送你回去取车。”
车子又开回她家小区,葛昭昭锁上车门:“周然很危险,且手眼通天手段毒辣。”说罢袅袅婷婷地登上楼梯。
方奇怔忡半响,心道,好歹巴巴烧几块汽油费来给你报信的,也不留老子吃顿饭,城里人太抠门,拽个屁啊!
闷闷不乐骑着车打算回家,手机“叮咚”一响,方奇停下支着车接电话:“喂,梅子,啥事?”
方梅长长吁一口气:“哥,还有几天我就要回家哩,要我帮你带甚东西不?”
方奇仰着天空翻卷的乌云:“不说月底才能回家的吗?”
“老师说我可以早点回家嘛。”方梅撒娇道,“噢,上月末我获得一份助学金,三年学费全免!上次你们来我都忘记跟你说哩。”
“哦?那感情好,回来哥钓大鱼烧给你吃,嘿嘿。”方奇心里一下子敞亮了,妹妹就是厉害,不怪丽子那么鄙视自己。
“嗯,哥太牛,我们老师都知道,拿我做典型……我很感激那个百姓大药房的人哩。”
方奇心里一跳,“百姓大药房,是不是个姓葛的女的?”
“是哩,很年轻,又极漂亮,好有气质……”妹妹满嘴溢美之词,方奇都没听清楚,现在正焦头烂额着哩。“我刚刚和那位葛总在一起,她现在遇到麻烦了……听哥的话,如果不是一齐放假,你不用先回家,等我处理好事再打电话给你。”
“你跟葛总在一起?”方梅懵了,“甚麻烦?”
“啊呀,这事一时也说不清楚,反正你不用管了,我正想着这事哩。”方奇不想牵扯到妹妹。
“……那你能帮她不?”方梅一时也摸不清哥哥咋就跟百姓大药房认识上哩。
方奇心里慨叹,原来葛昭昭十几天前就资助一中贫困生,恰好妹妹也在资助之列,难怪自己鬼使神差的老觉得跟“傲娇女王”之间有啥子事似的,真就像她所说的是“造化弄人”
“不知道哩,尽我能力吧。听哥话,在学校用功念书,你别回家哈。”
“嗯,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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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小区老天就下起瓢泼大雨,方奇赶紧骑到前面的自助银行停下避雨,谁知那雨竟然哗哗啦啦下个没完没了。
这是另外一个小区门口,离超市和正街还有段路,想买个雨衣都没可能。
方奇抹抹脸上雨水,被小风一吹浑身打哆嗦,打兜里面掏出揉的皱巴巴的香烟点上正抽着,不料突然有人叫他:“是方奇吗?”循声望去,只见罗金凤打着把花雨伞站在台阶下,碎花超薄裙摆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小衣服。
“金凤?你咋到这咧?”
罗金凤从下面跑上来,方奇眼前像两个大坨坨不安份地上下跳动。
方奇赶紧视线移到她脚下,那两条大白腿白的晃眼,NND,能不能表这么诱惑我,真让想犯罪蛮。
罗金凤举着雨伞使劲抖了抖上面雨水,前面又是一阵乱晃,方奇差点没把一口老血喷出来,脸赶紧扭到一边。
“我家就在后面,你咋在这?”
“我进城办事来着,没成想刚骑段路就给雨淋上哩。”
罗金凤桃花眼上下瞅了遍:“你……淋湿了,要不去我家洗个澡,等雨下了再走,被冷雨淋病划不来。”她说话被旋风刮的断断续续。
可是方奇很严重地听见:啥身???!
“啊啾!”方奇没忍住打个喷嚏,你妹,哪有你凹凸曼身材腻害呢。
“看看,感冒了吧,快跟我走,一碗热姜汤灌下去准保就好哩。”不由分说扯起方奇就往小区跑。
方奇有心说不去,可手被那双滑腻柔软小手牵着贼是受用,好歹是同学又是一个村子的,硬生生拒绝总不太好哩。
风是风雨是雨,刮的罗金凤手里雨伞西摇西摆的把持不住,方奇说道:“还是我来吧。”掐住伞根叉部牢牢遮在头顶上。
这雨伞实在太小,方奇把雨伞倾在前面遮住罗金凤,自己大半个身子落在雨水里面。
罗金凤回头瞅见,瞪圆桃花眼:“咋离我恁远,我又不吃了你,靠近点!”主动偎过来跟他挤在一起。
方奇甫碰到她,便要学老和尚念叫“二米托乎”:妖精啊妖精,猴哥俺可只对紫霞仙子有兴趣,一想到张丽,赶紧稍稍闪开点。
一进罗家,罗金凤就找块大毛巾扔给他:“快擦擦,我给你找两件干净衣服去。”
方奇打量着宽敞的客厅,半圈木楼梯通向二楼,上面还有几个房间,装潢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是殷实人家。
“方奇!”
擦干了头上脸上的雨水,罗金凤已经换上一身酱紫色衣裙从楼上下来,把拎着个手袋递给他:“这是我小叔子的几件衣服,你先换上。”
“大哥不在家?……不太好吧。”
“甚好不好咧,见着老同学还能装看不见?”带他来到楼梯下的卫生间:“喏,你就在这泡个热水澡,我给你煮碗姜汤。”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奇也不好多作纠结,关了门剥光躺在带按摩的浴缸里,水温比体温稍高,烫烫的水流小喷泉一样从下面的孔洞里面冲在皮肤上,艾玛,简直太舒服鸟,万恶的土豪生活就是爽。
冰凉的身体甫浸没在滚烫的热水,无比舒坦的感觉就从皮肤传导到四肢百骸骨头缝里,一闭眼就老有个“凹凸曼”在眼前晃来晃去。
方奇爬起来掏出最后一根湿溚溚香烟点上泄火,葛昭昭说周然志在必得手眼通天?老子就不卖给你,你能咋地?难不成你还能咬我?
好歹老子也算混过三中的好吧,怕你才怪!
五百万咧,后面得多少个零,我算算哈,六个零,发达咯发达咯,立马变土豪。
男人的实力就是你兜里的老头票,这话太对鸟。老子要把钱全铺在地上睡觉躺着,吃饭看着,做梦闻着,连上厕所都要……
蓦然脑子里面有个如驴贯耳声音说道:“小ZEI,别犯混,包藏私心总有一天会吃亏嘀!”
方奇一哆嗦,烟屁股抖在地上,抹把脸。
你幺妹,做个梦还恁吓人咧。
有仇不报非君子,有恩不报是小人!
君子?老子压根就从没想做过啥子君子,既然假洋鬼子还能惦念着资学助学,这女王妹子不算坏,要不帮她一把?可是我咋帮她捏?
给她?呃,这灵芝可不是我一人说了算,是我和傻达子两人的哩。
真不该起贪念,张老蔫人不咋地,可他闺女饿中意哩。没有傻达子跌下崖,我也找不着灵芝哩……
“呯!呯!呯!”罗金凤敲门喊:“方奇,你咋洗恁长时间?姜汤都凉哩。”
“喛,马上就好。”方奇省过来,还在人家澡池里睡上鸟,爬起来胡乱倒点洗发水在头发上搓搓冲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来到客厅。
罗金凤可能也是刚刚洗了澡,乌发懒懒夹在脑后,上下瞅瞅他,“我寻思着衣服会小,没想到你还恁瘦,我给你热热姜汤去。”方奇看看自己身上衣服,鼓起胳膊肘儿上的肌肉,“别看我瘦,骨头里面全是肉。”
罗金凤咯咯娇笑,“肉个屁,骨头里面长肉的是螃蟹。”转身进厨房端上菜,“上次说聚聚,你没吃就跑了,今个给你补上。”
方奇瞅着窗外在风雨中摇晃的柳树,说道:“金凤,让你老公看见多不好。”
“你怕甚咧,我又没偷人,要偷也是……”忽然住嘴不说了,只听厨房里面微波炉叮地声脆响,“我给你端来先喝了吃饭。”方奇脑子里百转千回,心说她怎么一个人在家,烈火勾动轰雷的万一擦枪走火咋办?虽然当年迷恋过,可毕竟几年过去,早已褪去当初的生涩,心智比当初成熟多了。
正胡思乱想,罗金凤端着姜汤出来:“快喝吧,别烫着哈,砂吊子里面还在煨骨头汤,我去端上来。”
方奇心里面一横,反正又没做坏事,怕毛线!
当下坐在餐桌前吹着气吸溜吸溜把姜汤喝光,不料大海碗底还卧着个糟心蛋和几个桂圆,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全吃了。
滚烫的姜汤喝下去,额头上沁出细密滚汗珠子,鼻子也顺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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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凤端着砂吊对他努嘴:“吃啊,客气啥咧。”从酒柜上拎出瓶五粮液酒撕开盒子倒上,“来,尝尝这酒咋样。”
方奇端起来抿了口:“辣哩。”掮了两口菜,“你老公呢?咋没看见你家娃儿?”
罗金凤脸色一紧,旋即展颜,动手给他夹两块梅干菜扣肉,“去省城找他叔去哩,当着老同学面我也没啥不好意思的,我们家老金那个不行,他倒是想个娃儿咧。”
方奇愣怔地盯着她粉嫩透红的圆盘脸,如梦方醒,原来是酱紫啊。
罗金凤感觉到他的目光,桃花眼妩媚地看过来,“我知道你当初对我好,可是太穷了……金福好歹是个厨师,又有个叔在省城做大官。虽然年纪大了点,对咱家都挺好……我也知足哩。”
“呵,看到你家搬到县城来,就知道他人不错。”方奇没料到她会提起当年的事,尴尬地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吃菜吃菜,”金凤又给他夹菜,自己也端起喝,“这酒也是他叔给的,要不咱家那小饭馆也赚不些钱,他叔照应着也不用交税交费,还经常有人来照顾生意,不然也买不起这房哩。”
听她说金福叔叔在省城做大官,方奇脑瓜一闪念,难不成会是葛老爷子看好病的那位大人物?那我可得好好问问。
“金凤,他叔在省城做啥官啊,是不是得过什么神经痛的毛病?”
“神经痛?”罗金凤瞪大眼睛,“没听说过,做啥大官我也不清楚,反正是住大院,金福看病还带我去过几次咧。”
“那他叔叫啥名?”
罗金凤警觉起来:“你问恁细弄啥子?”
方奇只好扯谎:“我娘老腰痛,疼的直不起腰,上次去济善堂葛医生配了几付药,我娘吃了就好些哩。这不今天我来抓药,听店员讲有人要霸占济善堂……又听说葛医生给省城大官治病,都劝他去找那人,可是老爷子死活不干……”
罗金凤放下筷子,瞪着大眼问道:“有你啥事?”
方奇愣了下,讪笑道:“没我啥事,可是老爷子要是气死了,我娘病也就看不好。娘看恁多年也没人能看好,老爷子几付药就见效,间接也算有点关系吧。”
罗金凤一声叹息:“我劝你别趟这个混水,这世道不公平多了去了,你管的着吗?”端起酒杯,“好不容易看到你一回,别说这烂心事好啵。”
心知金凤是不愿意招惹,方奇心里面堵的慌,拎过酒瓶子给自己倒满,咕咚一气灌下去,站起身来道:“金凤,我是喜欢过你,你出嫁那天,我在小竹林塘边不吃不喝呆坐大半天……现在,完事咧。”起身往外就走。
“方奇!”罗金凤一下子扑上来紧紧搂住他,“恁大雨,你要往哪去?我不让你走!”
罗金凤一贴在方奇的身上,他只觉自己像二鬼子被土八路拿枪顶住,立即像施了定身法想动都挪不开步。
“其实,我也喜欢你,要不是你那砖头,我……”罗金凤此时完全像个一脑子升官发财的小特务,对方奇施展开威胁利诱。
刚刚酒灌的太猛,方奇脑壳像装个试管,那要命触感如同酒精灯在下面焚烧,浑身血液沸腾,试管里的液体啵啵上涌,随时都会爆表狂飚裂开。
“金凤,你别……”
方奇还是个才谈恋爱的小初哥,哪里能经得起这般冲击。
艾玛,难怪和尚们整天纠结“二米托乎?!”还说女人是老虎,果然会吃人哩。
就在危险之际,手机突然“叮咚叮咚”响起,方奇如蒙大赦,赶紧挣脱开掏出手机接听,“丽子,我在县城哩,给我娘抓药来着,甚么?我爹被人打了?我马上回去!”
回头就见罗金凤一脸的不甘,因道:“我爹出事了,我得赶紧回去。”刚想冲出去,被罗金凤扯住:“你傻啊,恁大雨水回村里你也倒了,莫急,我给你找件雨衣。”噔噔跑进房间找出雨衣雨鞋帮他穿上。
方奇疯了般冲进风雨中,一股劲冲到小区外ATM机,瞅见俩小子正抬着摩托车想弄走,就这么寸,晚来两分钟,连油驴子都没了。二话不说挥起老拳外加弹腿把俩人干翻,骑上车狂飚而走。
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方奇只用二十四分钟,到了镇子卫生院,正撞见赵三刚:“三刚哥,我爹呢?”
赵三刚一把扯过他,眉眼立起,一幅要呼死他的表情:“混蛋,你到底得罪啥人哩?”
方奇一把推开他,通红着眼吼道:“我爹呢?我娘呢?他们在哪?”
赵三刚见方奇青筋暴突,忙安慰道:“莫急,你娘没事儿,你爹刚动完手术麻药还没过已经睡下了。”带他来到病房。
方奇一见病床上的老爹头上包的跟木乃伊似的,腿上也打上石膏倒吊在钢环上,扑上前叫了声“爹!”就呜呜痛哭。
赵三刚连拖带拽把他弄到走廊下,压低声音问:“你爹刚睡上,别吵吵。你说说,到底得罪甚人。”
方奇坐在台阶上,抹了把眼泪:“三刚哥,是谁打的?”
赵三刚抠出烟递给他,长长唉了声:“天还没摸黑,村里就来了三面包车人,我也是刚从地里回来,还不知道咋回事,二猛跑过来找我,说那帮子十几个跑你家去了,鬼子进村似的到处乱翻。等我们拿上铁锹到你家,你爹腿折了,那帮子混混也跑了。你到底干了些啥了嘛。”
方奇瞬间就明白,葛昭昭说的没错,周然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他能把养父往死里逼,就能对自己下黑手。现在隐瞒灵芝的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还一味地吃独食,把小命搭上也未可知。
打定主意,方奇说道:“三刚哥,你莫怪我,这事我没跟你说。打獾子那天,我和傻达子追上山采到棵大灵芝,我寻思着把灵芝卖掉,一家分一半来着。县城济善堂老中医和他孙女来看过,开价七十五万……”
赵三刚张着大嘴,下巴都要掉了,结结巴巴道:“浑小子,你,甚宝贝恁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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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撒,话还没说完哩。我先去县城找同学帮我打听,还在网上查了。目前最大灵芝是四十八公分一百八十万,怕别人蒙我,又给帝都同学发了照片,原想谁家出价高就卖给谁。后后县城益友公司就派人来,我看他们不像好人,就想个法子故意说帝都人家估价至少五百万,把他们吓跑了……”
“五百万?!”赵三刚下巴收回来,两只眼睛瞪的比牛眼还大,长恁大也没听说过草药能值五百万的。
“别打断我!二猛还听他们背后说益友公司周总要搞垮他养父的济善堂。我也没想着掺和他们的事,但济善堂的老中医很厉害,他能治好我娘的病,人挺好。吃了饭我就去县城找他,没成想老头已经被周总气倒了,老头孙女说周然是白眼狼,他看中会想方设法抢到手,还让我小心点。这不,接到丽子电话就急着往回赶。”
“你说是那个……周然下黑手的?”赵三刚终于回过味来,“那你咋办?问问你同学吧,说不定他们给的价钱更高,这么着你也能再回去上学哩。”
方奇内心愧疚,后悔自己一时起了贪念,因叹道:“哥,我也没那么大野心,当初也就是想帮丽子把钱还上,还给傻达子和我娘治病来着,多出来的钱捐给咱村里修条路吧。”
“不成,你上学还拉下一屁股债哩,怎么着也得把学上完,还有你妹妹的学费。”
两人正扯着,二猛拎着盆盆碗碗上来,把方便饭盒递给赵三刚:“奇子吃了吗?”
方奇说刚吃了回来的,二猛便说:“你那事我还没跟刚叔说哩。”
“我刚全说了,你别管哩。”
二猛把他扯到一边:“你还不知道吧,那帮子流氓把你家房子都点着哩。”
“啥?”方奇立起眉毛,一把揪住二猛胳膊肘儿:“烧房子?”
二猛大叫疼,方奇才放开他,“你说清楚!到底咋样了?”
“来了三车人,跑你家又砸又抢,幸好你娘去旺大爷家去才没事,我瞅见恁多人堵你家门口也不知道出啥事,赶紧去找刚叔嘛,刚叔带着我们跑过去,你家已经烧着了,后来下雨,在石头碌碌边找到你爹……”
“卧槽特么,这帮子驴几巴草的,老子跟他们拼了!”方奇奔下台阶骑摩托车要去县城。
慌的赵三刚撂下饭盒连滚带爬冲下来,一把拖住摩托车,吼道:“混账东西,你给我停下!”回头还冲着二猛骂:“你个瘪犊子,还不快下来拦着!”
二猛扔了手里的的袋子冲下来,从后面一把抱住方奇:“听刚叔的,别,别犯浑!!”
方奇要去找高良宇发动自己那帮子童鞋,好歹自己当年也是三中扛把子一哥,怎么也要跟周然斗一斗,这狗日的敢这么阴损!
赵三刚和二猛哪里扯的住他?紧着骂:“你个傻球球,你爹也不管咧?”
三人拉拉扯扯方奇一时还真挣脱不开,正僵持不下手机又响,二猛只好放开他手紧紧搂住他腰让他接电话。
一见是刘璞玉打来的,方奇心就禁不住呯呯狂跳,忙接听:“领导,多少?至少八百到一千万?……呃,国药专家还要来看货?野生的,对,对!好,谢谢你,我正愁哩,嗯,我会重新考虑。”
放下电话,方奇尒呆呆发会子愣,从车上下来:“你们也听见了,咋办?”
二猛一脸懵逼中:“啥八百一千的?”
赵三刚冲着二猛抬抬下颌,“你把送盆盆碗碗进去,别吵醒你爷。”
二猛伸着小手指抠耳朵眼,那样子大概不想走,被三刚一瞪眼吓的赶紧一溜烟跑上去。
赵三刚跑上台阶端起半盒饭对方奇努嘴儿:“跟我找个地儿去说道说道去。”
来到住院部后面的冬青树丛后,这后面是条杂草丛生的臭水沟,平时就不大有人来。俩人跟偷地雷的土八路似的隐在树丛后蹲下。
“奇子,财白动人心哩,别说那个周然想抢,搁谁谁不动心思,你说这是财还是祸?这事要是闹大了,连镇子上都想捞钱,今儿个是起暴雨没把你家房子烧完,就算是全烧了,你又能咋的?你是个文化人,哥是大老粗,只知道话糙理不糙,你可别不爱听,就算你不要这个钱,人家也不会放过你。”
方奇直挠头,刚才若不是他们拉着,自己去县上说不定就惹祸了,“那咋办?哥,你给想想法子嘛,爹娘身子都不松爽,我可不想天天有人来找麻烦。”
赵三刚三口两口划拉完饭,又抽上了:“这么多钱,我这个比绿豆还小的村长也没法保你哩。说不准村里已经闹的满城风雨哩。”回头看一眼,“我不让二猛听,就怕他嘴上没把门到处乱说。”
方奇接过香烟猛嘬两口,忽然想到葛昭昭:“那个葛医生人不错,医术也厉害,他孙女说这东西是天灵地宝,没法估价哩。要不……要不咱们联合起来。”
“咋个联合法呀?”
“咱们黑龙潭村紧挨岳山大门,守着宝贝山疙瘩愣穷成这样,憋屈咧。要不,咱们把东西委托给他们,让他们卖个好价钱,也给点他们代理费啥嘀,以后咱们挖草药都卖给他们……三刚哥,你说成不成?”
赵三刚点头:“倒也是个法子,可是奇子,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你咋能信任他们哩?”
“三刚哥,你相信天有命,人有运吧?今天梅子告诉我,她得到葛昭昭的助学金,我觉得他们人不坏,要不也不会被干儿欺负成这样。而且我老琢磨着咱黑龙潭村苦日子要到头哩……”
“噢?那会不会是她故意的?”赵三刚警觉地瞪大眼。
“故意个屁啊,灵芝我是前天才找到的,她还能长了前后眼了?”方奇又把烟按在赵三刚嘴里,继续道:“如果他们能收草药,咱们就不用出去打工也能赚钱。咱们可以签订合同嘛,法律我多少还算懂点,到时候找个律师白纸黑字写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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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哪,”赵三刚吧嗒吧嗒抽烟,点头道:“也是这么个理儿,以前看报纸上说公司加农户,发财又致富哩。”
靠方奇自己对付不了周然,可是如果和葛昭昭联合起来。先把风险转嫁出去,让全村跟葛昭昭的公司绑定在一起,周然要想搞他们可就没那么容易。葛昭昭没那么多钱买灵芝,可以让她先付几万钱还了欠的债,等到有钱了再修路,出村就不那么难咧。
越想越觉得是条出路,方奇因道:“三刚哥,我打定主意,明天就跟他们说去。那宝贝忒娇贵,万一被耗子啃了咱就白忙活咧。”
“你东西藏好了?”赵三刚一巴掌呼死好几只蚊子,起身道:“成,这蚊子忒多,咱赶紧回转呗。”
“嗯呐。”两人刚转过来就瞅见树丛后蹿起个人影子往病房跑,赵三刚眼尖,喝骂道:“是二猛?瘪犊子你给我站住!”
二猛停下挠头傻笑:“嘿嘿,我寻思你俩又去买吃咧。”
赵三刚唬起脸:“偷听啥咧?”
“莫,莫没见……叔,别拿鞋底,真莫听见哩。”二猛见赵三刚脱鞋拔腿就跑。
方奇见二猛恁大个子,怕三刚哥跟老鼠见猫似的,呵呵道:“恁大人咧,别老吓唬他。”
“这憨球一天不收拾能上房揭瓦!”
“嗯~你直当他憨,二猛可不傻哩。”
两人回到病房,查房护士站在门口嚷嚷:“207是谁的家属?咋没人管咧?”
方奇忙着应道:“我!”一溜小跑进病房,只见爹已经苏醒,正哼哼叽叽叫疼,树皮般的脸疼的揪成团,心里难受的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上掉:“爹!”
护士埋怨道:“病人病的这么重,你还不着边了,快扶住,我给他打止痛针。”
方奇扶着爹侧过身褪下裤子让护士扎针。
打完针,护士又说:“病人不能乱动,要是小便,用夜壶,只能吃流质。”
方奇瞅着口罩后面的大眼睛有点面熟:“你……姐,谢谢你了哈。”
护士愣怔了下,冲他挤挤眼小声道:“到护士房来拿药。”
赵三刚和二猛俩人进来时,方奇说道:“你们帮我看着点,我去拿药。”
跟着护士来值班室,护士忙着兑药水,半天也没理他的意思,遂问道:“姐,不是让我来拿药的吗?”
护士回头瞅瞅他后面:“把门关上,我有话说。”
关门,啥意思?看偶长的太帅想非礼?真要非礼偶,偶没心情咧,等爹病好了再非也不迟嘛。
方奇满脑子不着调的胡思乱想,就听护士问道:“你跟张丽啥关系?”
没想到竟然问起这事,马上想到上次那两个提醒他的护士,其中有一个眼睛贼大,应该是她。
“她是我……”寻思着说老婆还是女朋友,护士没等他回答说道:“技术最好的袁医生去市里学习去了,我瞅你爹疼的不对劲,你赶紧想办子转县医院吧,不然我怕你爹挺不住哩。”
方奇如遭雷击:“啥?”
护士低斥道:“嘘,你小点声!我瞅你跟丽子关系不错,不想害你,小医院技术有限……你可别乱说是我说的哈,只管去办理转院手续,别墨迹!”
方奇猛省,慌忙道谢跑进病房,一把拉扯起赵三刚:“哥,赶紧给我爹办转院,去县城!”
赵三刚懵的不行:“啥?啥?干嘛转院?”
方奇急的乱蹦:“人家说哩,我爹疼的不对劲儿,怕撑不住,你去找个车,我去办转院。”
赵三刚瞅瞅躺在病床上脸色腊灰的根柱子叔,也觉得真出事了,直骂娘:“这帮驴几巴草的,没本事你倒吱声啊,黑良心哩。”王二猛这阵子只剩下发傻了,张着大嘴一个劲嘟囔着:“那咋办哩?咋办?”
三刚才跑几步,又跑回来把一大把票据掏出来:“你嫂子房下有个侄儿开面包车,我用你手机给他打个电话,你先去办手续。”方奇一想到又要借钱,就是一阵的恓惶:“哥,这钱哪借来的?”
“咳,你甭管哩,你家出事咱总得出头吧。”火急火燎地推着方奇去下面收费处办出院。
来到下面小窗口方奇把单子交进去:“给我办转院。”没一分钟赵三刚已经追上来,“赶紧去收拾东西,我来。”
方奇又往回跑,半路上拿出手机拨打葛医生电话,响了好一阵子才有人接电话:“谁?”
一听到葛昭昭的电话,方奇便心里一阵狂跳,也不知道人家能否肯帮自己,“葛,葛总,我是方奇,就是今天来找过你的那个方奇。”
“这么晚了,有要紧事吗?”
方奇一听见冷冰冰的声音,心顿时跟掉进冰窖一般哇凉哇凉的,硬着头皮说道:“葛总,谢谢你的提醒,我爹让人家打断了腿,房子也让人点着哩。”
葛昭昭那边沉默了一阵,“那你怎么办?”
“你有没有认识技术好的医生,我爹现在正难受呢……如果能帮我的忙,那事我们还可以谈谈。”
“那你赶紧把病人送县城来,我给你找人,救人要紧!”
方奇还想说,葛昭昭已经挂断了电话,刚好赵三刚退了钱出来:“你快去收拾,我去接车!”
两人分头行动,可方奇还在想着刚才那事,这女人果然傲娇的不行,可一想人家自己事情还一团乱麻,这三更半夜的,能答应帮着找人,已经是天大的面子哩。
回病房时,二猛又把盆盆碗碗收拾整齐,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见方奇进来问便往外走:“那我先送下去哩。”
看到爹眼睛紧闭额头上汗珠子滚滚,腮帮子紧绷牙齿咬的咯咯直响,方奇心如刀绞,扯下毛巾替爹擦汗,心里骂道:周然,不弄残你,老子就不是三中一哥!
“爹,忍着点哈,我带你去县城去看病,等你好了我再好好收拾那帮鳖犊子!”听到后面脚步声忙抹干眼泪直起身。
大眼护士来到跟前细声道:“这些止痛药你带上,半路上要是醒了吃上一片。”
方奇接过小纸袋:“谢谢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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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护士没理会,“我先测量下体温,等你们要走了我再拔掉氧气和心电仪。”拿出体温表示意他解开钮扣夹在胳肢窝里。
“你跟丽子是好朋友?”
大眼护士眨眨巴长长的眼睫毛瞟他一眼,没言声。
一时两人相对无言,方奇总觉得这双大眼后面隐藏了洞悉一切的秘密。
没能待多久,二猛就一路嚷嚷着飞奔上来:“奇子,刚叔带人来哩。”
护士取下体温表看了下:“三十九度六。”拆下仪器线和氧气罩,又叮嘱道:“路上弄块湿毛巾贴额头上降温。”
“嗯哪,我记下了,谢谢姐!”
大眼护士小心把伤腿从吊环上取下来让二猛扶好,看着他俩把病人抱出去,才收拾仪器拖走。
三刚和司机接着老爹从后门搬进去放在被褥上,二猛坐在后面扶着伤腿,赵三刚坐在中间拿腿支起根柱叔脑袋,方奇把湿毛巾搭在爹额头上。
司机发动面包车朝着县城方向开去,赵三刚问:“哪家医院?”
方奇摇头,惶惶然道:“还没来电话。”一时大伙儿都陷入沉默。
蓦然手机刺耳响起,方奇接听:“人民医院骨科,好!”转话给司机:“从朝阳路进人民医院后门,葛总在急诊室等我们。”
半路上老爹果然苏醒,脸色扭曲直哼哼,方奇拿出片止痛药让老爹灌下去,没多久老爹又昏沉沉睡去。
一直到县医院急诊室门外老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赵三刚安慰道:“叔,给你转县医院哩。”
葛昭昭果然站在急诊门外,“我已经跟主刀医生说好了,不用担心。”
说话间,两个身穿草绿色手术装的护士推着架子车出来把病人推进手术室,过了会出来个护士探头问:“家属,转院记录呢?”方奇一骨脑掏出小本子交费单子给护士,护士拿着本子进去。
傲娇女王葛昭昭虽然仍然是那幅冷脸,不过此时方奇却心里暖暖的。见她脸色灰暗,便说道:“谢谢葛总,您先回去休息一会吧。”
“出来,有话跟你说。”葛昭昭冲他使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急诊室到外面,“骨科何主任是我爷爷老相识,人不错医术也高明,里面我都照应过了,你不用再破费。那个,我先回去补觉,天亮再来。”
方奇再次道谢,一直看着她的车开出医院才回来,司机和二猛拎着日用品进来时,赵三刚已经去收费处办入院手续去了。
这次手术做了三四个小时才推出来,老爹虽然还在昏睡,可是脸色看起来好多了,他们要跟进去,人家护士拦住:“特护病房不允许进入,你们回吧。”
方奇懵逼:“那是我爹啊,咋还不让见咧?”
护士回答更绝:“你爷爷也不行!”
四个人只好又拎着东西回到车子里呆着,二猛往后面一倒就开始呼呼大睡。
赵三刚跑出去买了包好点烟打给司机:“辛苦。”
方奇接过烟:“三刚哥,你哪弄来的钱?”
赵三刚推开门,“外面抽去。”俩人边走边点烟,“还能哪借去,找旺大爷借呗。”
旺大爷儿子死了赔了十来万,可要想从他那借钱,比杀他全家还难,当初自己爹娘拎着两只阉鸡上门借学费愣是给老东西掘出来,后来还是何叶嫂子从娘家那拿来几千块钱。
村里人风言风语,说春花和三刚哥有一腿,也不知道真假,可是赵三刚愣是从瓷公鸡拔下几根羽毛来,这可不是盖的。
“奇子,你可别乱说哈,村里人就特么胡咧咧,没个真格的。”赵三刚说着还警觉地看看面包车那。
方奇听赵三刚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不禁好笑:“哥哎,你真是个麻瓜!”
“其实旺大爷没你想的那么坏,你嫂子说是人娘家借来的,其实都是旺大爷给的,你小子还叫人家瓷公鸡,还有点良心不?”
“呃,这事我还真不晓得哩。”方奇难堪地挠挠脑袋瓜子。
“你的学费东边二刘兄弟一家一千,北边李家兄弟仨拿了五千……连二猛那瞎眼老娘都凑了二百块钱。要说你是咱村供出来的大学生可一点不过分,除支书拿了一百,全村没谁家再少的。”说罢长叹道,“你说说,你这么就退学了对得起谁哩?”
方奇黯然无语,可是心里却打定主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打算再念下去,就不信不能脱贫致富。
四个人就在车里迷糊了俩小时,天蒙蒙亮四周人声渐起把赵三刚吵醒了,看看时间尚早又迷糊了一会,睁眼看时身边却少了方奇,拉开车门站在外面四下瞄瞄,就见他圪蹴在花坛上抽闷烟。
“咋恁早就起来哩?”赵三刚也蹲在花坛上,伸手接过烟头点自己的烟。
方奇叹了口气,“心里有事,睡不着嘛。”
“还想着合伙的事儿?”
“嗯哪,我寻思着咋谈法呐。”方奇拧着眉头吐口唾沫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抹嘴:“要不,让他俩先回去,你留下,代表咱村,咱得好好唠缠唠缠,大伙儿都得受益,又能解决问题。”
“中啊,不过你说帝都你同学那也让人来看,这事你咋整?”
方奇弹出烟头:“不管啦,远水不解近渴。那周然肯定还会来麻缠,葛老爷子这边也不好过,大伙联合起来,周然就不大好办哩。”
赵三刚眉毛拧成个疙瘩:“奇子,你非拉上咱全村啥意思,大伙分钱么?”
“不是,三刚哥,你是没想过这个坎儿。我的意思是,既然葛老爷子想要这灵芝,咱们就作价入股,他说灵芝是无价之宝,咱们先入上股,至于分多少钱看帝都那边来的专家怎么算。”
“作股?咋个作法嘛?”赵三刚还没弄明白。
“咱全村入了这个股,以后采药材就全卖给济善堂。这边一签上合同,葛老爷子肯定就把灵芝弄走了,咱们也就脱开身哩,至少周然也不会再来找麻烦。葛老爷如何对付周然,咱们另外再想办法。他们先给一部分钱也能先渡过眼前的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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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刚咂吧咂吧嘴:“听你这么说,好是好,我就怕这葛老爷子也不靠谱哩。”
方奇倒没他想的那么多,“我的哥哟,你谁都不信,那就等着周然来抢吧。”
“成啊,就按你说的办。”扔了烟头起身,“走,咱先找个饭摊填饱肚子去。”
回到车上,叫醒二猛和司机到医院外的早点摊子吃早饭,赵三刚先把钱给司机:“寿子,我先给你二百。”
寿子忙推让:“叔,你忒小瞧咱哩,甭说有这层亲戚关系,就是没有,也收不到些钱。”
赵三刚把钱卷起塞进他口袋:“你听我把话说完,你先把二猛带回去。我们哥俩还有其它事要办,如果打电话给你,还得麻烦你过来接我们。”
寿子揣了钱不好意思:“叔,你真见外了。成,你一打电话我准保过来。”吃了饭带了二猛回去。
俩人回到医院要看老爹,人家还是不让进,说是特护,有专人看护有饭吃不用他们管了。
方奇苦笑往外走:“那是我爹,特的哪门子护嘛。”
三刚捅捅他:“人家肯定都打理好了,只要你爹不遭罪,正好咱也去办事呗。”
说话间方奇的手机“叮咚叮咚”响,接了电话扯起赵三刚往外走:“葛总已经在医院外面等我们哩。”
出了医院北门,果然看见那辆白色H6停在道边,看见他们出来喇叭鸣响两声。
钻进汽车,葛昭昭从后视镜瞟瞟方奇:“你打算怎么谈?”
方奇说道:“既然你爷爷想要,就拿去。”
“……”傲娇女王一脸狐疑盯着方奇。
“不过我们也是有条件的,咱们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吧。”
葛昭昭没有再问,发动汽车开出去,三拐两拐上了条笔直的大道,一看到这条路,方奇发了阵子愣,这分明就是她家的方向嘛。
果然H6SUV停在香樟树下,葛昭昭停下车:“来我家谈吧。”
葛家是三层复式小楼的一楼,有个不小的后院,白色一人高的铁围栏里面种满了草药,离的老远都能闻到药香,但也仅仅是一瞥而已。
但一闻到这混合着各种草药香味的气味,方奇立即脑子跟电击一般闪出好几十种草药的名字和功效,那气息如同仙气一般走七窍通六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随着傲娇女王进了宅子客厅,拿出拖鞋给他们换上,俩人看看自己的臭脚没敢脱鞋,怕把蟑螂蚊子连笼子里的画眉都给薰死了。方奇说道:“咱们去上次的茶馆谈不是挺好吗?”
葛昭昭拿出鞋套给他俩:“我爷爷想见见你。”
方奇心说话,又不是相亲搞对象,干嘛还非得看我?不过既然老爷子说要见他,不妨再见一面。
穿上鞋套跟着她来到后面院子,只见葛老头正拎着喷壶给草药浇水,方奇顿时有种被蒙骗的赶脚:“葛医生……你还好好的?”葛老爷子放下喷壶招呼道:“难道你不想看我好好的?来,进来坐吧。”
赵三刚看了方奇一眼,那意思是说,咋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方奇忙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葛总说你病倒了。”
三人在客厅里坐下,葛昭昭泡上茶水,随后坐在她爷爷身边,接着话茬道:“爷爷确实是病倒了,不过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位是?”葛医生看向他身后的赵三刚。
方奇介绍道:“这是我哥赵三刚,黑龙潭村长。”
葛老爷子点点头看向方奇:“你想把灵芝卖给我们?可是咱确实买不起呀,那是无价之宝,已经超越了它的药用价值。自然界有许多灵宝是超过人们的想像的,有人说水杉是活化石,灵芝这东西年头多了自然也就是宝贝。”
方奇一指赵三刚:“这事我们也经过沉思熟虑,与其给坏人牟利,不如给好人带来好运。”便把商榷好的想法说了。
葛老爷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不会是真的这么想吧?”
赵三刚补充道:“至于这棵灵芝到底值多少钱,帝都国药专家会鉴定的,有了权威人士撑腰,有人想打坏主意恐怕就难哩。我们合伙是共赢,大家都能得到好处。你们可以把公司规模扩大,咱村也能靠草药发家致富。”
葛老爷子并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而是微微阖上眼没吱声,就连傲娇女王也是一脸的淡然,好像他们并不需要这份厚礼。
方奇和赵三刚俩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事情有点怪异,完全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如果他们失算那就尴尬了。
过了好一会儿,葛老爷子才睁开眼睛盯着方奇:“你这祸水东移的法子倒是好的很呐。”
“呃——”方奇惊的目瞪口呆,这老头看起来慈眉善目,咋就一眼看穿他的伎俩了?
讶异几秒旋即道:“老爷子,咱们这可是合作共赢的模式,若是您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卖了国药钱更多。”
捅捅赵三刚,“哥,咱走吧。”两人作势欲起身离开。
“慢着,我说不要了吗?”葛老爷子不愧人老成精,见方奇真要走便说道:“这样也可以啊,话说清楚,我可没那么多现款。”方奇早料到,复坐下,“我爹正在治疗,跟我一道采药的人也受伤了正在看,都等着花钱哩。”
葛老爷子沉声道:“钱我可以先给你们一部分,三十万够不够?”
赵三刚心脏一忽悠,饿嘀娘,有钱就是不一样,一开口就是几十万,刚想说话被方奇踩了一脚。
“老爷子,三十万咋分咧,还不如凑和整数给四十万得了。”
葛老爷子微微一笑,“成啊,再穷也不穷这十万。小ZEI,咱们的事儿都好说,你倒是想想办法,怎么能够对付那个畜牲?昭昭,你先跟他们说说情况,我先去服了药躺会儿。”
待老爷子走后,葛昭昭才把百姓医药有限公司目前的困境和周然的恩恩怨怨跟他们说了。
周然早年是个流浪儿,讨饭至此又病又饿倒在药店前,葛老爷子见这孩子实在可怜便医好他的病收留作药房学徒。周然吃过苦头,人机灵,脑瓜又灵活,自此跟着葛老爷子精心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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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人,就是捡到阿猫阿狗的养着,时间一长,也能处出感情来。
周然每天早开门晚关门守着药铺,辨别药材,晒药碾药,分门别类;还经常看书抄药经,跟着葛老爷子学习“望闻问切”传统中医,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晃十几年过去,也算是继承了葛老爷子的衣钵。
葛老爷子医术高明,但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却是丝毫不感兴趣,大儿子留学外国一直未归;二儿子大学毕业便去了沿海开放城市;倒是小女儿跟医学有点关系,不过学的是西医。
老爷子终身浸淫中医,到老反而面临后继乏人的尴尬局面,便有了将身后事托付给继子的想法。
可是自己的孙女回国后反而对中医大感兴趣,不愿意再出国,想留下在家乡做出一番事业。
葛昭昭在外国学的就是医学,深知西医与中医侧重点不同。
西医疗效立竿见影,但是副作用也强,用一句话来说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中医则讲究调理内里缓火慢袪,对于疑难杂症及西医无法解决的重大疾病尤其有效果。
自她回国之后,潜心跟随爷爷学习中医。
本来周然一心想继承葛老爷子的家业,没想到事出意外半路杀出个“女咬金”。
但是周然颇有心计,早先就背着葛老爷子悄悄在省城置办了产业,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反正他的公司越来越大,而葛老爷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家中失窃,老爷子才发现银行存款里还剩下个零头,那是笔一百多万的巨款,而且是数年前的事。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周然拿了那笔钱,但是葛老爷子终于看清楚了周然的真面目。
但他不相信周然会背着他去做与已不利的事情,直到周然要向葛昭昭求婚并动手动脚,葛昭昭才把事情告诉爷爷,葛老爷子才觉得周然是个极为危险的狼崽子。
可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却已经太晚了,昨天周然来不是吵架,而是公布购买地皮的事。
方奇纳闷道:“你们的药房没有土地使用证?”
葛昭昭摊开手:“历史遗留问题,早先这里的房子都没有土地证,而是一个集体户头,如今那个大集体早已倒闭,等到我们去办土地证时,人家跟我们说这遍区域已经冻结,说是要开发。”
说着她凄然来个西方式的耸耸肩膀的动作,“我回来一年,可能不太懂得国内的法律,还一心以为只要好好研究医学,便能够造福百姓,我……”
原来方奇一直以为假洋鬼子的傲娇是线纯天然的,现在想来她大概遭受了如此大的打击才生出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
“你的朋友是咋说的?”
“她说周然的购买合同已经生效,只待拆迁公司进驻,济善堂就不复存在了,最多也只会按照拆迁价收回房子。”
赵三刚暗中用膝盖碰了下他,方奇会意:“那我们出去抽只烟,一会儿回来。”两人出来蹲在香樟树下抽烟。
“我咋就觉得这事不靠谱哩?”
方奇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你瞅瞅,这是葛老爷子他们,这是周然,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已经处于劣势,咱们要是把东西卖给周然,最多一百万,说不定都拿不到。”
又在圈子上划下:“你听葛昭昭说他是靠坑蒙拐骗兼并人家药房了吗?如果加咱村,就是两个圈,两个圈对付一个圈还能对付吧。最重要的是葛老爷子比较可靠,咱们虽然一时拿不到恁多钱,但东西存在他这放心啊,再说咱们签订合同嘛,出问题他得担着。”赵三刚搔搔脑瓜皮,“如果卖给国药呢?”
方奇嘿嘿笑:“哥,那就是一锤子买卖,没下回哩。我寻思着咋能放长线钓大鱼哩,老话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咱们如果能和葛家共同担待,以后对咱们也有好处不是?”
赵三刚拧着眉头还是不放心:“东西是你的,你咋说就咋办,我只是提醒你,那个周然可不好对付。”
方奇扔了树枝站起身:“咱也得想办法挖挖周然的消息,不然咋对付他咧?”
说的容易办起来难,他也知道周然既然把话撂那了,肯定已经是八字不差那一撇了,逼养父就范这种阴损的招都能使出来,他会会失手吗?
进了葛家,老爷子已经走出来,估计他也听孙女说了。
“你就是那个考上北理工的大学生?”
方奇点头,“是我,不过我们家穷,妹妹还在上学,承担不了俩人的学费,我已经退学了。”
爷孙俩瞪大眼,面露惋惜之色:“太可惜了!”
方奇不想在这问题上瞎扯:“葛医王,我也学小崔实话实说,不光是我们家穷,咱村人都穷。灵芝可不是卖给你,而是入股,价钱等人家国药看货再初步定价。我的意思是打算让咱村人种草药卖给你们,这两点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只好找下家。”
爷孙俩相视一眼,葛昭昭皱起秀眉:“这样吧,你先起草个合同,因为药店虽然是葛家占了大部分股份,但还有不少小股东,不是我们家说了算。”
葛老爷子盯着方奇:“那你有对付的办法了?那个小畜生可是已经下手了。”
“哦,对了,我正想问这事咧。周然有天敌没?谁看他不顺眼,或者说他走通的是谁的关系?”
老爷子面露难堪,葛昭昭倒是快言快语:“丑事捂也捂不住,索性跟你全说了吧。还记得那天你问我,爷爷为什么不去省城找那个大官的吧?”
方奇点头:“对啊,你跟我说别开口,开口必被辱。”
“因为周然当初背着爷爷找的就是他,出了这种丑事,我爷爷怎么去找人家?”
方奇一拍脑袋瓜子,“卖糕的,周然已经超前把你们的路子全堵死了。”
老爷子脸色也十分难看,起身道:“我已经让张姨做饭了,中午就在这随便吃点吧。你们聊着,我去后面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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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刚瞅瞅方奇:“你爹咋办,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吧。”
葛昭昭说道:“我已经跟何医生说好了,有护理人员精心照顾,你们不用管了。咱们赶紧想办法对付周然才是。”
方奇挺感激葛昭昭:“既然你对我爹这么好,我也豁出去了,咱们马上就写个协约签订合同,我也会想办法拖住周然,让他暂且没法骚扰你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葛昭昭拿来纸笔交给方奇:“合同你来写,咱们一步步来,灵芝放你家也不保险,迟早会出事。”
方奇拿过纸笔草拟一份合同,赵三刚和葛昭昭两人在一旁补充,不大会儿就修改完毕。
葛昭昭拿去给老爷子看,他俩商量怎么找周然麻烦,赵三刚愁的直挠头:“这可难为咱了,咱家里又没有啥有权有势的人,连你嫂子家都没有。”
方奇拍拍他手,“我去给我死党打电话打电话问问,一定要发动群众,发挥人民战争的作用。”
出门给高良宇拨打过去:“是我,方奇。”
高良宇听到是方奇,忙问:“咋样了,卖掉了吗?”
“卖你妹,那小子叫了三车人把我爹腿打折,还放火烧我家房子,刚把我爹弄进医院,你说咋办吧。”
高良宇懵逼:“咋会有这种事?你在哪了?”
“我现在就在县城。”
“那你快来我家,我等你!”
赵三刚出来招呼他进去,方奇转回来,葛老爷子又提了几点意见,他也不放心灵芝那么贵重的药材放在他这,签订合同之后,就去找保险公司投保。
方奇听了觉得有道理,便说道:“我去找我同学想办法搞定周然,三刚哥你跟葛总还有老爷子把事谈好,咱们两边不耽误。”
葛昭昭见他要走:“你不吃了饭再走吗?”
“不啦,我到我同学那蹭饭去,那小子不敢怠慢我。”
出了门打车直奔杏园高家,高良宇爹妈是机关干部,要是没后台,他的网吧分分钟就被人砸了。
刚下车,手机“叮咚”响,拿起来看是张丽打来的,一接通张丽就埋怨道:“你也不打个电话给我,爹咋样了嘛。”
方奇说道:“我爹已经转县医院哩,我现在知道是谁干的,正想找他算账哩。”
张丽奇怪:“听说那几天有人开车来你家,到底咋回事嘛?你还有啥子事瞒我?”
方奇挠挠头:“也不是瞒你嘛,我在山上采了棵灵芝,他们想抢灵芝哩……值老了钱了,人家愿意出一百万咧。”
张丽只道这个小混蛋又在逗她玩:“死不要脸的臭方奇,你啥时候能说两句真格的?你爹腿都打折了,你还寻开心闹着玩!”
方奇耳朵震的嗡嗡响,忙移开耐心解释道:“丽子,我开玩笑也不可能拿我爹来说笑话吧,是真嘀。”
“甚么蒸嘀煮嘀,不想理你!”
张丽也不想听他解释就“啪”地挂断电话,摇头收起手机,我又没偷你们鸡蛋,又没说你爹坏话,这辣妹子咋对咱印象恁坏咧?一进屋子就见这小子打着赤膊穿个大裤衩收拾桌子上的毛片,撇嘴道:“你丫的就一撸SER,YOUR妹妹都给你带坏了。”
“别拿我妹说事,”高良宇从大冰箱里取出红牛扔过来,“到底咋回事,跟我说说。”
方奇心说:你丫的还不知道你妹已经长大了吧。
拧开罐牛饮一通,拿起茶几上的烟就抽,“我可被你害惨哩,我同学打电话过来说国药愿意出五百万,那小子只肯出一百万,没卖给他。他姥姥的,居然趁我没在家弄了帮混混来抢。我爹可是现在躺在医院里抢救呢,我可跟你说清楚,不打断丫的狗腿老子不姓方!”
高良宇也看出方奇急眼了,忙劝:“莫急,你爹住院费交没,要不我先拿几万钱给你垫上?”
“不用,老子借了两万的印子钱,你帮我查查这驴日的到底是啥来头。”
方奇知道高良宇的底细,丫的就是二世祖,不然他也不会想去二中去挤赵老三。要不逼逼他,丫的就忘记了良宇网吧天下是谁打出来的。
“成!成!你抽烟喝饮料,喝完自己拿,我去打个电话问问。”拿起PLUS跑进房间。
方奇脱了鞋子,把臭脚丫子跷在茶几上。
这套房子原先是他爹妈住的,后来又分了个大套,良宇便搬进来,时不时带个女人来鬼混。
撸SER跟所有的富二代一样人怂嘴硬,见到横的不要命的马上就尿裤子,要不上高中那阵子也不会死乞白咧地巴结他了。
不过这二货也有优点,对朋友出手绝对大方,泡女人也是绝对肯下本钱。
方奇靠在沙发上想着给周然下绊子的法子。
高良宇从里屋出来晃晃手机:“一会回我电话,你放心,我绝对让那小子大吐血赔你钱,专治各种不服!”
方奇听这货口吐莲花,冷笑道:“咱俩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知道我脾气,老子要弄残他!”
高良宇陪笑脸:“你消消气,咱弄清楚再弄他个鳖养嘀。我给门口饭店打个电话让他们送几个菜来,咱哥俩喝几瓶。”
方奇点头,“成啊,反正我爹在医院里躺着哩,我就在你家盯这事。原来咱们那帮哥们都还联系了不?”见良宇打电话让人送菜便住嘴喝水。
高良宇挂了机叹服:“你丫的三中一哥都不在了,他们哪听我的?”
“那好,把那帮孙子电话都给我,老子要开个群英会。”
“那你打哈,他们根本不鸟我。”跑进里屋找到通讯录扔在茶几上,方奇照着上面一个个打过去。自从他上了大学就除了分手在酒店摆了一桌子,打那以后再也没联系。
那帮小子听是方奇一个个跟见鬼一样大惊小怪,方奇又骂又损,这帮兔崽子立马老实了。但他们借口花样百出,外出打工的,出差的,讨媳妇的,死爷爷奶奶的,在牢里呆着的,都来不了,能聚在一起的才五六个。
刚搁下手机,又有人回拨过来问是谁。
方奇放下手机苦笑:“这才特么一年,这就儿大不由爷,不听使唤哩。算了,靠人不如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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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良宇脸上挤出笑来:“你也不用连我都骂上吧。”
方奇脸上现上凶悍之色:“放心吧,哥们归哥们,对手归对手,这个我还能分的清。”
门铃一响,高良宇跑去开门,让送菜小哥把菜摆上,招呼方奇坐上。
方奇把大冰箱里的冰啤酒搬出来一箱,一嘴一个盖全咬掉放在桌子上,俩人对着瓶子吹。
高良宇放下酒瓶,夹着菜吃,问他:“你那灵芝哪弄来的?”
方奇就说守包谷地追猎獾子钻进深山找到的,高良宇一拍他肩膀:“哥们,我瞅你印堂发亮,这是人走时运马走膘哩。”
方奇拨拉开他的手:“少跟我扯蛋,这可是全村的。咱村穷的吊是吊蛋是蛋,我上学的学费是全村人凑的,要是国药真是五百万收了,我跟村长我哥也说了,除了我家和傻达子家欠钱还上,我妹上学还有达子家看病钱,剩下的钱修条水泥路,买几台抽水机,总之让村里人也沾光。”
高良宇张大嘴巴:“卧槽,你丫简直就是一救世主哩。”
方奇在他肚子上抽了一巴掌:“滚蛋,我说真格的,帝都那边已经说派人来鉴定。”
高良宇挠挠脸:“你咋不想着去上学?让老芯知道还不剥你皮?”
方奇摇头喝酒:“爱咋地咋地,反正我是不去了,我这种穷吊就是能念完大学,也跑不了一个穷字。你没进大学,根本就不知道人穷志短是啥滋味,帝都那可是大都市。”
想想自己天天累成狗,兼两三份家教的事,真没啥好显摆的。
高良宇见他情绪不好,劝他吃菜:“人说莫笑少年穷,说不准啥时候就咸鱼翻身,你现在不也这样嘛。”
“咳,别瞎扯蛋。咸鱼换个身还特么是咸鱼,还能翻出金元宝来了?”
几瓶子酒下肚,高良宇察言观色才小心翼翼地说:“蹄子,我说话你可别生气哈……我、我爸那朋友说了,下午上班才能给回话。”
方奇丝毫没疑心:“那就等他们上班呗。”
俩人喝完一打啤酒,桌子上只剩下残汤剩菜,方奇一拍肚子:“我,撒尿去。”摇摇晃晃去卫生间放水,回来时高良宇已经斜靠在沙发乜斜着眼都睁不开了。
“瞅你这尿性,才三瓶!”方奇伸出三个手指头比划下,往沙发上一靠,眼皮子跟打胶水似的睁不开。
不知睡了多久,等他瞅见墙上的电子钟指向一点,一骨碌爬起来吱唤高良宇。
找遍几个屋子都没看见,跑到客厅听到门响,高良宇趿着人字拖汗背心走进来,把爱疯手机往茶几上一扔:“蹄子,你听我说哈。”
方奇一看他那德性,就知道情况不对,鼓起眼问:“咋回事,瘪了?”
“是这样……周然是回家乡投资,所以县上把他当作个投资商,我看这事……能不能算了?”
方奇立刻就毛了:“啥?算了?他放火点我家房子,把我爹腿打折,这就算了?”拿起手机往外走。
高良宇跑过来一把抱住他后腰:“蹄子,别冲动,那家伙不好对付,你听我说。”
他一甩手,胳膊肘儿撞在高良宇脸上,高良宇“啊呀”地声摔在地上。
方奇转过身来瞪他一眼,大踏步走出去。
来到街上,方奇还气的呼哧呼哧直喘,烈日照射在他身上,竟然有点眩晕,站在原地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高良宇的话再明白不过了,这小子混了个“投资商”的称号,那些当官的把他当大爷供着哩。
从口袋里抠把出两块钱的香烟点上抽了几口,慢慢向小区门口的梧桐树走去。
现在要想办法把周然拖住,让他一时脱不开身去签劳什么子地皮合同,只要能拖上几天,等国药的人来了就好办。
天热的邪乎,才从空调房出来没多久,方奇就热了一身汗,在小区门口小店买了瓶水才喝一口,一辆破面包车就嘎吱一声停在他身边。
方奇张嘴就想骂,一眼瞅见开车的是个黑不溜秋的大号胖子:“靠,你是老鬼?丫的差点儿撞着我!”
老鬼伸手跟他怼了一拳,粗声大气道:“咱这技术还能撞着你,刚才我看就像是你,多咋回来的?”
“没几天,瞅你这滋润的,是不是长坨了。”
这货不光腮帮子上蓄满胡子,这胳膊比自己腰还粗,也不知道这货是咋长的,跟李逵有的一拼。
“上车,上我狗窝窝喝酒去!”老鬼嘎嘎这声,震的方奇耳朵眼发痒。
“蹄子,发现咱们那么多同学,我不服药就服你。打架吧,三中一哥,稍微一动脑子愣上了北理工,你把一中二中校长都气吐血。”
方奇拿起驾驶台上的烟嗫了一只:“很遗憾地告诉你,蹄子哥已经宣布退学,不上鸟!”
“啥!”老鬼一踩急刹车,“嘎吱”一下,方奇差点撞破车窗钻出去,气的大骂:“你大爷的,能不能别玩心跳,我有心脏病!”
“你真退学了?”见方奇一点不像说笑的样子,猛然一踩油门,方奇脑袋猛地磕在椅子背上。
“沃草,这才叫潇洒,牛逼!”老鬼挑起大拇指,一脸的崇拜,“啊呀,蹄子,你的形象又高大了。”
方奇哭笑不得:“老鬼,你知道个蛋啊,还潇洒还牛逼,我特么是被逼的!”
“昂?那不是牛逼是咋地?别人削尖脑袋瓜子都进不去哩。你丫的说不去就不去,不是潇洒是咋地?”
方奇怕他又玩心跳,一拍驾驶台:“你先安心开车,坐你车我血压飚升一百八。”
破面包出了城在公路不远岔路上修车铺前停下,方奇一看到门前招牌上写着:“老鬼修车”就想笑,“你小子跟劫道的李逵似的,谁敢来修车?”
老鬼下车:“爱来不来,反正就是混饭,也没打算发多大财。”
进了地上摆的乱七八糟各式汽车零件的蓝铁皮房,没成想里面停着别克腾越几辆小汽车,看样子生意不差,“你小子行啊,这样干几年你就成魏百万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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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招手:“过来,咱哥们喝酒。”从大冰柜里一口气拎出七八瓶子冰啤。
方奇把小圆桌子上的塑料袋打开,里面全是卤菜:猪脸子、猪大肠、红皮鸭子、酱牛肉、酱驴肉、素鸡、海带花生米,还有道菜黑乎乎叫不出名字,竟然有七八个菜。
“你小子能吃完吗?买恁多。”
“这不是你来了嘛。”拿着瓶子就咬盖子。
“你别开恁多,我刚从高良宇那喝了来的。”
“那个娘炮?”老鬼不屑道,有些赌气似的一口气全咬开排成一排,“你不喝我喝!”拿起一瓶子来咕咚咕咚一气喝个底朝天。
见老鬼这样,方奇也拿起瓶子一气喝干,放下酒瓶环顾下铁皮房:“就你一个人?”
“小徒弟回家相亲去哩,正好今天也没大事,咱好好唠缠唠缠。你到底咋地了嘛,干嘛要退学?”
方奇和老鬼边喝边聊,把自己的尴尬处境说给他听。
老鬼看他拿出两块一包的“神农”烟,从柜子里拿出几包芙蓉王放在桌子上:“给你的,没蹄子你,也没老鬼我今天。”
见方奇懵逼脸老鬼一拍他肩膀:“你忘了三四班的锤子那帮狗日的老欺负我了?”
“哦,”方奇想起来,其实老鬼跟他是同级不同班,高一时老鬼又黑又瘦,还傻不拉叽的,三四班的班霸外号叫锤子,把老鬼当呼来唤去的佣人,不听吱唤就挨揍。
方奇也就是那时把锤子揍的服服贴贴,见面就叫“奇子哥”,他那舌头还含糊不清,叫着叫着就叫成“蹄子哥”了。
高三时老鬼也没上完就跑去学修车去了,就这么两年,黑瘦小子硬是长成个“黑李逵”。
“好狗护三邻,好汉护三村”。方奇跟山大王一样,把三中这帮惹事生非的家伙全收服了,外校的只要敢来欺负人,方奇必定带人出战。
但是方奇也想不到自己会对老鬼影响这么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资助你几百万似的。”
“人争一口气,佛为一柱香。你要是不帮我把锤子揍服了,我到现在还直不起腰来哩。”
方奇蓦然想通是咋回事了,青春期人是易变的,这在心理学上叫啥子抑郁症,貌似小崔童鞋就有这毛病,估计他也是小时候让人给欺负的。
说到方奇那事,老鬼嚼着猪耳朵:“恶人还得恶人磨,你鬼点子多,肯定有法子对付那驴日的。”
方奇愁的直挠头,“多个毛线啊,我寻思着找找你们给出个主意,三个臭脚丫还能薰倒一头象哩。在良宇家打了一圈子电话,这帮小子不是死爹就是抱娃,能来的就四五个。”
老鬼直翻牛眼珠子,瓮声瓮气道:“你咋不吱唤咱咧?不是我瞅见你,又不着面哩。”
“我哪有你电话?这也是一脚踩到猴子便便——猿粪啊。”
“那小子长啥样子?”
方奇把手机拿出来,这还是向葛昭昭要来的电子图片。
老鬼看了看:“成,我记住喽。咱们这小县城屁大点地方,没有我不知道的。”
举起酒瓶子跟方奇碰,“噢,对了,蹄子,我给你介绍个人。实话说吧,咱这人吧,长处没有,但能记住人家对我好,我能记一辈子,到死也忘不掉。”
“甚人呐?”方奇也不知道这黑又粗到底想说甚么。
“看见没,这么大地方,包括这铁皮棚子全是我的。我是遇到位爷,这位爷给我支招,要不我也闹不出啥名堂哩。”
这货打着酒嗝儿,看着地上一溜排空酒瓶,“再喝点?”
方奇拍拍肚子:“又灌了一肚皮,不成,败给你哩。”
老鬼举起筷子:“那就吃菜。”
方奇直摇头:“你吃你的,我抽烟。”
冷不丁门口有人问:“小魏,车修好了吗?”
老鬼跟坐在电门上似的,呼地弹起来:“林叔,早修好了,车也给您洗干净咧。”
门口进来个中年人,瞅瞅方奇,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你朋友?”
“是哩,我同学方奇。”扭脸对方奇挤挤眼,“这就是刚才跟你说的恩人林叔。”
方奇站起身规规矩矩叫了声林叔。
林叔嗯了声,微微点头,转脸问老鬼:“你咋说起我哩?”脸色似有不悦。
老鬼顿时脸涨成猪肝色,吭哧吭哧道:“我……我说有恩不报是畜牲,方奇比我还那啥,他就是咱县去年考上重点的唯一大学生。”
“哦,”林叔面色稍缓,看了方奇一眼,“修了多少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五张老人头递给老鬼。
老鬼跟火烧似的倒退好几步,撞的空酒瓶子叮当咣啷全倒了,“林叔,要是收您钱,我还是人嘛。”
林叔斥道:“你傻啊,修车不要钱,你喝西北风去?快拿着!”
老鬼挠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抽出一张红票子,顺便抽自己个嘴巴子:“林叔,我可收您钱哩。”
林叔也不再相推,收起钱包:“那成,车我可开走了。”钻进汽车时还回头望了方奇一眼。
老鬼一直把林叔送到外面看不见车才回来,一边走一边抽自己脸:“我特么真混蛋!”
方奇从看到这位林叔第一眼起,就觉得那人身上好像长着渗人毛,无时不刻不透着一股子隐隐的威压气息,直到那人走了,他身子才像开了小喷泉似的冒出一身的汗水。
长长吁出一口憋着的浊气:“这人到底是干嘛的?”
老鬼抬头看他一眼:“他就是帮我的林叔。”
“我知道,这人是当大官的吧?”
老鬼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只知道他帮我天大忙,是我恩人。”
方奇别提多丧气了,一拍老鬼肩膀:“你算遇到贵人哩。这人绝对是当大官的,世上有两种当官的有官威,一种是奸臣,一种是忠臣。普通人绝对学不来。”
老鬼讷讷道:“我不知道啥奸臣忠臣,只晓得他对我好,是我恩人。”
方奇跑到冰柜又拎出几瓶子冰啤酒,“你也别放在心上,这种人对钱根本不会在乎。卧槽,给他吓的酒劲全没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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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这感觉?”老鬼接过酒瓶,“还以为只有我恁没出息哩。”
方奇想想刚才那人两眼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拍自己脑袋:“对,我也是个没出息的怂货。”
俩人一瓶子酒下肚,又恢复常态,老鬼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拍方奇:“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来帮你搞定。”
方奇放下瓶子,狐疑道:“你咋搞定?”
老鬼摆手:“不用管哩,喝酒!”
方奇以为老鬼跟林叔有这层关系,能通过林培来压制周然,真要是这样,那就好办了。看刚才林叔对老鬼提起他不高兴,便不好再追问下去。
又喝了三瓶,方奇手机响了,拿出来接听,是赵三刚打来的:“奇子,你跑哪去了?合同已经打好,等着你回来签字哩。”
方奇忙说:“好,我一会回转。”站起身来,“老鬼,你号码多少,我回来了,咱多多联系。”
怕老鬼酒驾,也没让他开车送,老鬼把他送上公路拦辆“蹦蹦车”载着他回葛昭昭家那个小区。
进门几个人都在,方奇拿起合同仔细看了三遍,“成啊,就这么着吧。”拿起签字笔在上面签字,他代表的是他和傻达子,赵三刚签字代表的是黑龙潭村的全体村民。
葛昭昭也签名画押,看看电子钟:“还有四十八分钟,咱们去公证下,公证完回来咱们就去取灵芝,我马上就可以打款给你。”这妞也是个做事利索的急脾气,带着他俩开车往公证处去,路上给一连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公证处让他们稍等几分钟;一个打给保险公司,让保险公司派几名押解员跟着。
赵三刚直拿眼瞅方奇,那眼神好像说:这位葛总可真厉害。
方奇见葛昭昭办事滴水不漏,心里煞是佩服,这么一来那棵巨宝就万无一失了。
打完电话葛昭昭问方奇:“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呃,”见葛昭昭这么一问,方奇顿时脑门子上冒汗,虽然老鬼说帮他办,可到底怎么办,什么时候能办好,老鬼没说,他心里也没谱啊。
葛昭昭从后视镜见方奇吭哧吭哧说不出话来,脸色冷峻道:“明天周然就要参加签字仪式,只要签字生效,咱们可就白忙活了。”
方奇心里那个骂:你姥姥的,事情搞到这种地步怪你好不好!我特么真是嘴贱,我多句嘴干嘛呀我!
可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是白搭,就算CIA派个007过来也不赶趟啊,这可咋整?
“你知道周然住在哪里吗?”
“你想干嘛?”葛昭昭眼光如刀,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啊呀,这妞眼睛能杀人哩,方奇鼓起勇气跟她对个眼,“大不了,老子上门干他个狗日的!”
葛昭昭“噗嗤”讥笑道:“果然是个小农民!”
这笑跟这话跟刀子捅了方奇一下似的,方奇脸色涨的通红:“我……我是小农民,咋地啦?是你同意的,我现在就是百姓大药房第一大股东,对……领导,你说话不能没礼貌!”
不光是葛昭昭气乐了,连赵三刚也憋不住笑在他腿上捶了下:“你莫急,回来咱再想法子。”
方奇扭脸疑惑地瞅瞅赵三刚,心说:你们有法子了?这不是逗我玩嘛!
很快车子就开到公证处,里面的公证员倒挺客气:“葛总,快请坐,把要公证的东西拿出来吧。”
葛昭昭拿出签定的合同递给公证员,那男的看了下合同,又看看葛昭昭身后的方奇和赵三刚:“就你们仨?”
三人俱点头,公证员说道:“你们先坐下,我去问下主任。”
过了好一会儿,公证员才走出来,招呼他们:“葛总先交钱,你俩过来拍照,这些是要存档的。”
公证处几个人忙着扫描证件,有人给他们三人拍照,仔细核对后公证员出具了一份公证书盖章签字。一式五份让他们各执一份,其余两份备档,办完后所有手续,已经过了五点。
葛昭昭的电话一响,原来是保险公司打来的,他们已经在约定地点等候了。
三人又马不停蹄开去说好的地点,公证处的大众也跟着来了。到那里就见停着辆依维柯,葛昭昭对坐在里面的司机招手示意,自已的H6开在前面,大众和依维柯在后面紧紧跟随。
方奇纳闷儿,灵芝只有磨盘大小,这车能装几十个大碌碌了。一想不对,里面肯定是人,难道是带枪的武装押运?这可真刺激,料想周然胆子再大,他也不敢公然劫车吧。
但是只有想不到,没人做不到,车队开出城不久后面就远远跟着辆黑色东风标致,转过几条路,那辆车都是紧咬不放。
“葛总,咱们被人盯上了哩。”方奇提醒她。
葛昭昭显然也发现不对劲了,但仍然神色淡定道:“没事,他们不敢的。”
出了城,路灯渐稀,开过几公里,连路灯也没了,路上黑漆漆一遍,只有车灯照在路面上的白色分道线快速后退,路过个只有一盏路灯的十字路口时,方奇还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标致依然紧紧咬住他们,可就在那车将要开过路口时,突然从黑暗中飚出辆车向着标致撞去。方奇都没看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后面就轰隆一声巨响,两车撞击在一起。
方奇心里咚咚狂跳,忙扒着后面车窗朝那边望,可是后面两辆车的车灯太亮了,根本看不到是怎么回事。
拿起手机拨打老鬼的手机,老鬼好像才吃晚饭,嘴里含混不清地问:“蹄子,吃没?没吃我接你来继续喝。”
方奇拍拍自己胸口:“吓死我了,成,等我回来找你喝酒。”挂了手机。
赵三刚问道:“咋回事?”前面开车的葛昭昭也狐疑地往后面瞄了一眼。
方奇忙打了个岔:“莫啥哩,能拿到灵芝咱们就算完成任务哩。”
前面的葛昭昭问道:“东西你藏好了吧?”
“嗯哪,除非有人在我家掘地三尺,顺便把我家房子拆了——真要拆房子,我就算败给他们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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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辆车雪亮的灯光划破宁静的山村夜晚,引的全村的狗狂吠不止,车子一直开到方奇家门口停下。
方奇从车上下来,看见烧塌了半间屋子的家不禁一阵嘘唏。
也不知道晚上那辆东风标致车上坐的是不是周然,真要是那驴日的,这仇报的舒坦。
可惜不是自己亲自动手,等事情弄妥了一定好好感谢感谢老鬼,这才叫刎颈之交的哥们!
赵三刚下车见方奇瞅着破烂的屋子发愣,只当他难受,悄悄捅了他下:“奇子,别愣站来,人家都等着你哩!”
方奇猛省,一眼瞧见葛昭昭正瞅着他,脸上不知是哭是笑:“不好意思,我有点……那个吧,咱们取货?”
从依维柯车上蹦下四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一看就是“正规军”,腰间鼓鼓囊囊的,似是别着家伙事哩。
车前座还下来一男一女,俩人都戴着白手套,女的胸前挂着照像机。
就听那男的对那几名保安人员说:“守在四面,别放闲人进来!”
大众车上也下来两名公证处人员,也是一人拿着记录本皮尺,另一个人拿着照像机。
葛昭昭对方奇略一点头:“你去取出来吧。”
此时村子里村民也不知道方奇家发生了什么事,老人孩子大人全跑过来围观,还有端着饭碗屁股后面跟着狗也奔来看热闹。
方奇来到院子里那棵枣树下的石碌碌跟前,对赵三刚说道:“三刚哥,跟我搭把手。”
赵三刚跟着他把粗重的磨盘挪开,露出下面的磨的全是绳沟的石头井圈,井圈里塞满了柴草,取出里面的柴草,下面就是塑料袋包裹的灵芝。
旁边两个照像机不停地打着闪光灯拍照。
一看到塑料袋,方奇紧绷的小心脏终于落下,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
但是葛昭昭一看这个小农民竟然拿塑料袋包裹灵芝,顿时脸上不太好看。
不过方奇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塑料袋上,根本没人注意到葛昭昭脸色变化。
方奇和赵三刚俩人小心翼翼地拎出塑料袋解开,又取出里面的麻袋。
保险公司那两人已经在地上铺了一层白布,对方奇说道:“还是我来吧。”
方奇知道自己手上有汗,不能随便乱摸宝贝,便交给那人。
那人取出灵芝放在白布上,公证处和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开始忙着测量登记拍照。
方奇这回再瞧那块黝黑的灵芝,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一块木头,而是成捆红彤彤的老人头大票子。
我嘀娘呐,就这东西能让周然那狗日丧心病狂地带着几车人来抢啊!
工作人员在测量拍照时,葛昭昭一直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方奇偷偷瞄她一眼,她隐没在人影子后面,看不出是啥表情。
她梦寐以求的东西终于拿到手了,不知道这丫头片子还会不会还吆喝他是“小农民”。
这么一想,竟然有种割舍不断的难受。
这玩意儿真是宝贝哩!自打放爹娘床底,家里不招蚊子苍蝇,别盛放在筲箕里的隔夜饭都不会馊哩。
这要是天天搂着这宝贝疙瘩睡觉,会不会长帅?会不会变牛逼?
方奇正满脑子跑火车,忽听院外有人嚷嚷:“死方奇,你娘你不要了?”
一听到这动静,方奇头皮发麻,忙挤出去扶住娘:“娘,你莫事吧?”
娘一脸惊恐之色:“奇子,你到底惹啥事了,来恁多人?该不是逮你的吧?”
方奇鼻子发酸:“娘,莫事莫事,我把爹送县里就报案哩,人家来查案嘀。”
那边何叶嫂子也在吵吵:“赵三刚,你给我死过来!”大圣斗圣那俩娃子嚷嚷着叫爹,这些吃瓜群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时闹闹嚷嚷的甚是热闹。
方奇腰眼上被人捅了下,扭头一瞧是张丽,忙扶着娘挤出人群。
到了背静之处,张丽叉着腰扫了他几眼:“我就说你准是有啥事瞒我,恁多人来你家干嘛来了?”
方奇跟赵三刚路上就说好了的,现在可不能乱说是在岳山上挖到宝贝,不然村里就疯了,跑山上乱挖事小。
山上封山育林,不知道藏了多少野兽,伤着人死了人惊动了镇上就不好办哩。
俩人统一口径就说是报案的,人家是来查案的。
方奇这么一说,张丽果然信了,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我说吧,你还跟我蒸的煮的犟哩。”
“那我娘现在住你家咧?”方奇跟呛嗓子眼的小辣椒没法说清楚,先问清楚娘的住处。
“那还能咋地,你跑的不着家,老娘都不要哩。”
方奇心里热乎乎的,“那啥,别忘记给我娘熬药,那药可得天天喝。”回头瞅娘跟赵三刚两口子说话,把张丽拉到阴影里,悄声道:“丽子,你等着,回来我就娶你!”
还想来个拥抱吻别啥的,葛昭昭在院子里喊:“方奇?方奇!”
“喛,就来!”方奇吱唤声,飞快地在张丽脸上亲了一口,怕又挨巴掌,扭头就跑。
院门堵着两名保安,方奇家院墙也就一人来高,个子高的只能看见一群人在枣树下又是拍照又是在小本子上记;半大的娃子爬到树上朝下看,也闹不清这些人到底在干嘛。
方奇跑到葛昭昭跟前,葛昭昭问他:“你给周然看过,还给什么人看的?”
“没啊,我只是用手机拍了照片发给我同学来着。”
此时,他们差不多已经测量登记完毕,保险公司的人又拿来着长方形木头箱子,轻手轻脚用白布包裹起灵芝放进木头箱子,用碎纸把空隙的地方填上。
过来两名保安抬着箱子往院外走,村民一看见长箱子都哧了一跳:“妈耶,小棺材!”
爬在树上娃子鬼扯:“死人哩,饿还瞅见他们用白布包着哩!”
方奇气的要吐血,站在院外大骂:“谁家的贼娃子?甚死人?甚小棺材?这是来查案的罪证,你们不懂甭瞎几巴得得!”
葛昭昭抿嘴窃笑,这村人还真是逗的很。
刚才赵三刚在外面已经说是来查案的,既然来查案肯定有罪证,他是村长,说话自然有人信。
方奇这么一骂,众人也不言声了,只敢窃窃私语咬耳朵。
木箱子放进保险柜锁上,葛昭昭对方奇说:“让你哥也跟着,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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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刚和方奇钻进汽车开动,一帮屁孩子跟在后面嚷嚷:“小汽车跑的快,上边坐个老太太,要五毛给一块,你说奇怪不奇怪!”
葛昭昭终于忍俊不禁“噗嗤”声笑出来。
赵三刚探出脑袋喝骂:“熊孩子,家去!再嚷嚷把你们全逮去!”
那帮孩子一哄而散。
很快汽车便驶上包谷地中间的机耕路,车子颠簸的厉害,葛昭昭只得放慢速度,“方奇,你打算拿那些钱做什么?”
方奇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跟张丽那出奇不意的甜蜜一吻,说话也没经脑壳:“娶媳妇儿!”
葛昭昭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怔了几秒:“你家蛮困难的,你不想去修完学业?”
方奇话刚出口就省悟过来,我现在是堂堂的大股东,怎么能张口就说娶媳妇捏?
干咳了声,说道:“是这样,我寻思着先把欠全村人的债还上,剩下的钱给我娘看病,给我妹上学。另外二十万给傻达子看病。”指指脑壳,“他这儿不好使。”
葛昭昭没料到这个小农民会这么做,“那钱可不是一点半点,可能是几百万呢。”
“那也没啥子嘛,我和我哥都商量好呐,先给咱村买几台打水机,再修一条水泥路,一直通到镇子上。先让咱们种地不那么吃苦,再让他们去采药。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是吧,三刚哥?”
赵三哥叹了声,从口袋里抠出烟来想抽,可一想在人家葛总车上,又揣上。
“当着葛总的面,我说你回村种田总不是个正经营生,大学毕业在县里镇上指不定能弄个官当当,也好照应咱村不是?”
见方奇不吱声,又说道:“咱村苦着哩,提留款、支农款、救灾款啥也到不了咱老农民手里,去年一年支书才人头发了八块八毛钱,这钱哪去咧?”
葛昭昭奇怪:“你是村长,怎么还不知道?”
“狗屁村长,这些钱从省里下来就开始层层盘剥,县里镇上都剥皮哩,到了支书这块我都闹不清他是咋整地,一人就剩下八块八哩。”
方奇插话道:“张老蔫也不是啥子好东西咧。”
赵三刚心知肚明,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张大树能做账做的根本查不清楚,明知道钱被支书截留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一时车厢里沉闷无比,葛昭昭也闹不清他们村到底是咋回事,反正是听出到处都是捞钱的,而且是捞这些苦哈哈老农民的钱。
赵三刚天真地以为方奇能做官,村民就好过,钱就到他们手头了。
汽车刚开上山林间道路,迎面开来辆汽车,雪白灯光照刺眼,葛昭昭忙切换到小灯上,对面车却毫不领情,直开过来,两车交汇,他们才看清楚开车的是个胖子,旁边还坐着个妖冶的女人。
胖子也扭脸看向这边,方奇才依稀认出来:“冯二胖!”
等到二胖的车开过去,方奇扭脸问赵三刚:“二胖现在在弄啥哩?”
“咳,那小子刚开始不是在镇粮站上班嘛,弄了粮油厂,后来不知道怎么折腾的又弄进供销社,现在跑县里开个大超市,赚老鼻子钱哩。”
方奇想到他哥大胖:“他哥原先是县供销系统的吧。”
赵三刚点头:“嗯哪,我倒忘记这茬,他妹在种子公司也可劲捞钱,去年我去县上买的稻种泡烂了都没开苗,这一家坑死人哩。”
一说起这些烂心事儿,赵三刚就止不住往方奇身上扯:“你说说,你要是当个一官半职的,他们哪敢这么坑咱咧?”
方奇都烦了:“哥,你真会扯犊子!”
葛昭昭虽然同情他们,可听一个大老爷们整个唉声叹气也觉得不舒服,说道:“赵三刚,既然咱们签定合同了,你们还是想想采些药材来赚钱吧,农村那点钱你们就别指望了。”
方奇为美女战友主动投入他的战壕而高兴,帮腔道:“就是,就是,我跟我哥俩大叫驴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我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歪财不富,他偏偏让我去当官,你说你累也不累!”
葛昭昭“噗嗤”笑,虽然听着方奇说的都是大实话话,可是他嘴里迸出来粗俗的乡村俚语当真让人忍俊不禁逗人发笑。
赵三刚斗嘴斗不过方奇,“你能,我说不过你,成了吧。”
葛昭昭因道:“你们这哥俩还真好玩。不过呢,总体上我比较认同方奇的说法,你们靠种田永远翻不起身!”
方奇得意洋洋,“怎么着,哥,你服了吧?人家葛总可是美国回来的专家。”
葛昭昭忙说:“方奇,你可别给我戴高帽,我是从美国回来的,但不是专家,只是读西医的大学生。说起来我回国也是因为我爷爷,说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只有学过西医的才能明白西医是治病,中医是治根。所以我才决定回国好好研究下中医。”
方奇叹道:“可是现在从上到下都迷信西医,可恨的是还有精蝇说咱中医是巫医,要取缔哩。”
“正因为如此,咱们才要把中医发扬光大呢。”
赵三刚见他俩唠的火热,自己也插上嘴,靠在座椅上阖上眼打盹儿。
葛昭昭听见后面响起呼噜声,说道:“你哥可累坏了。”
“是哪,他就是个热心肠,没他我还真玩不转哩。”看着倒车镜后的两辆车,“这回去还要签合同吧?”
“嗯,对于他们来说是笔大生意,对于我们来说求个安全。”扭脸瞥了方奇一眼,“你还不明白我爷爷为什么迷信这个吧?”
“昂?”方奇也觉得灵芝再能驱蚊虫,说它像招财猫一样招财进宝,那也扯蛋,但他不知道葛老爷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那是我的主意,其实这东西再贵被人买去,你拿到的也就是个死钱。我没打算卖,而是当作镇店之宝,有了这件宝贝,咱们就能从银行贷款,起码能解决眼前问题。更为重要的是很多医药公司就会慕名而来,主动跟我们打交道。无论是你们卖药材,还是我们生意肯定会兴隆发达!”
方奇眼睛睁的跟牛眼一样,简直要重写一本《拍案惊奇》了,艾玛,傲娇女王给我喂了一剂美女蒙汗药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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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昭昭见方奇半天不吱声,因问道:“怎么,后悔了?”
“莫有哎,我当初就纳闷你爷爷咋就迷信这东西能给你们药店带来好运哩,现在终于懂了。”直拍脑袋瓜子,“美女,还是你脑子好使唤。”
葛昭昭扭脸一笑:“真是个小农民!”
虽然仍然叫他小农民,但在方奇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鄙夷,竟然有点“打情骂俏”的嫌疑,干咳了声:“饿有媳妇哩。”
“什么?”葛昭昭没听清楚。
话说出口,方奇就想抽自己的嘴巴子,忙说道:“我说你很有吸引力,难道周然那小子会……咳咳,咦,到哪了?”
葛昭昭明知道这小子犟嘴狡辩,也不揭穿他,看见前面一遍明亮的灯火:“要进城了。”
汽车开始打灯减速,后面的依维柯加速冲到前面,葛昭昭再次加速紧跟在后,三辆车次第进城开进保险公司大楼门前。
剩下的事相对简单多了,先是保险公司开来辆叉车把保险柜运进去,葛昭昭带着方奇和赵三刚签字,有人过来带着葛昭昭去交纳保险费。
方奇看了下保单上五字后面一长串零,惊的汗水跟小喷泉似的,还不相信似的又数一遍后面的零:“五亿!”
赵三刚已经完全没有概念,说五亿还不如那四十万来的实实在在。
投保五亿,也就是说假如灵芝出了问题,保险公司得赔款五个亿,而不是济善堂药店他们要拿五亿出来。
想想半路上葛昭昭所说的“金点子”,说明她的想法是对的,假如投保一千万,绝对没什么震撼力。只要事情张扬出去,名不见经传的济善堂县城小药房投保五亿的药材,那绝对是件轰动医药界的大新闻。
仅此一点,就等于免费帮济善堂药房做了次广而告之。
那些医药界的大佬们还不争先恐后地跑来观看到底是什么宝贝啊,这事情越闹越大,济善堂就算是大获全胜。
就算周然后台硬,买通甚么官员,要想动济善堂恐怕也得三思后行。
恁大的新闻绝对把周然给盖住,县上领导也不是瞎子,马上就会见风使舵,给济善堂树立一块民营企业家的“金字招牌”,有了这块招牌,恐怕没人再敢乱动济善堂。
方奇脑瓜急转,瞬间就想通了这里面的圈圈绕绕,没来由地又出一身冷汗,幸好蹄子哥我脑瓜好使唤,不然就攥着一把钱,村里乡亲们拿了钱又能咋地?大钱又不能生小钱娃子,花完还是穷。
越想越觉得葛昭昭这小妮子不简单,她哭她笑她还伪装成丁香菇凉,感情都是个套儿。
我说明天周然都要参加购买地皮签字仪式了,葛昭昭咋还这般淡定哩。
啊呦,智商真是个好东西,咱得多努力!
又一想,咱可是大股东哩,葛昭昭也得听咱嘀,只待国药的人来估价,就能知道咱占了多少股份,一想到此就忍不住呲牙嘿嘿乐。
赵三刚直搔头皮,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脑仁子都疼,见方奇跟傻达子一样嘿嘿傻乐,捅捅他:“傻乐啥哩,帮哥看看,这啥意思嘛。”
方奇知道他只是初中文化,笑道:“我的三刚哥哎,你现在也是老总哩,赶明儿个让春花嫂子给你做秘书。”
赵三刚一时没回过味儿来,过了一分钟才悟出来,弯腰就要脱鞋子,吓的方奇大叫:“别闹,你的臭脚把人家薰倒了算你打劫!”
赵三刚唬起脸:“熊娃子,你听谁瞎几巴扯蛋哩?”
见赵三刚动怒,方奇不敢再开玩笑,陪笑道:“放心吧,我是不会跟何叶嫂子说嘀。”
此时,葛昭昭已经出来,后面跟着公证处和保险公司人,保险公司的负责人是个大秃瓢,大肉包子一样的脸上挤成包子褶紧握着葛昭昭的小手不肯放开:“啊呀,还希望葛总多多支持我们的工作呀。”
方奇瞅着好生不爽,急步上前一下挡在葛昭昭面前,硬是把她的小手拽出来,自己握住大秃瓢的肥手使劲摇:“你好,我是百姓医药公司新任老总方奇,以后还要跟贵公司多多合作。”
大秃瓢见方奇又黑又瘦,穿的像个农民工,眉头蹙紧脸子一下撂下,心说:哪冒出个农民工来,刚想发火。
葛昭昭忙闪出来解释:“对,他就是咱们公司的方总,你别看他年纪轻,他可是北理工的高材生呢,这不刚从深山考察药材基地回来。咱们方总对贵重药材都要事必亲躬亲自照看。”
大秃瓢马上又挤成包子褶,握住方奇的手摇摇:“啊呀,真是人不可貌相,方总年轻有为,佩服佩服!”
扭过脸问手下:“包厢订好了吗?”
那名属下回道:“早订好了,那边就等着咱们过去了。”
大秃瓢扬起右手做个请的手势:“为了表示合作诚意,我们在喜客来酒楼订了个包厢,请方总葛总一道前往吧。”
三人钻进车子,葛昭昭还抿着嘴偷笑,方奇郁闷了:“葛……总,那死胖子捏我的手,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咋能忍受的哩,还笑?”
葛昭昭发动汽车开出停车位,正色道:“方奇,现在的人都是以貌取人,你要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必须要学会随机应变。”过了会儿又说:“晚饭后,我带你们去新华商都买几件衣服。”
赵三刚看看自己的衣服:“我衣服还好好的哩,要买啥子衣服嘛。”
方奇说道:“我的哥哎,你脑子咋不开窍哩,明天葛总要开新闻发布会咧。”
葛昭昭瞥他眼:“也没你想的那么大,但是知会广播电视台还是有必要的。”
方奇马上给自己的智商加十分,这是打击周然的第一步,好戏在后头哩。
赵三刚不解:“知……会广播电视干啥子?”
方奇扭头看了看赵三刚:“回去跟你解释。”
葛昭昭从自己的小坤包里拿出张卡来:“喏,这里面有四十万,密码是六个九,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自己办个电子银行直接转账。”
方奇拿着那张卡就像拿着块烧红的铁板,都不知道怎么拿是好了,一瞬间脑子翻过来转过去就仨字:钱!大钱!好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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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客来酒楼坐落在繁华地段,车来车往灯火辉煌,酒楼下的停车场停着路虎捷豹宝马等车,恐怕就数葛昭昭这辆H6差了。
拐过去时竟然还瞅见辆宝蓝色马莎蒂尼,那造型,那圆滚滚的小屁屁,方奇看着都眼热,心说啥时候咱也弄辆开包谷地看棚去。停好车跟着葛昭昭步入富丽堂皇的酒楼,下面这层是散客,靠近迎街的是一排火车座,小情侣老情人啥的勾勾搭搭卿卿我我说说耳朵窃窃私语。
方奇脑子又溜号了,心道:等我赚钱了,老子买下这个酒楼,里面就俩人。跟丽子就坐在火车座里,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嘿嘿,多得劲!
踏着实木本色楼梯上了二楼,上面一溜排包厢:刘备厅张飞厅关羽厅甚么的,反正能用上的名字全给用上的。
赵三刚咧着大嘴咕哝道:“乖乖龙嘀咚,韭菜烧洋葱!城里人吃个饭也恁多规矩哩。”
方奇当年请客可没敢在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饭店,但高良宇请客他还是见过世面,忙扯了他下:“哥,待会别说话,叫吃菜就吃菜,让喝酒就喝酒。”
“嗯哪,听你的。”赵三刚直点头。
他们进了桃源厅,这里面比较宽敞。
保险公司来了四个人,方奇他们三个,公证处两个,一共九个人全部坐上还是挤上仨。
大秃瓢请方奇他们上坐,方奇也没客气,大剌剌坐上去。
葛昭昭抿嘴想笑终于憋住了,这个小农民倒是毫不知道推让。刚刚力挽狂澜,正是大局初定之时,心情大好,看方奇也不觉得狡狯滑头了,跟着坐在旁边,赵三刚也跟着她坐下。
待他们仨都坐下,大秃瓢又让公证处的俩人,那两人百般推脱,大秃瓢只好上去坐在方奇身边。
大秃瓢手下那名小个子看起来是个小头目,拿着精装菜谱躬身请示:“叶总,您看要点什么菜?”
叶总拿过菜谱来放在方奇面前:“方总是贵客嘛,当然得方总先点喽。”
方奇知道大秃瓢相挤兑自己,也不看菜单,拿眼看服务员小妞:“听说你们酒楼有桃源三结义招牌菜。”其实他狗屁不知道,完全是瞎蒙。
小妞面现喜色:“是的,招牌菜分大中小三个套盘,是我们店的金招牌。”
方奇点头:“那好,就上你们的招牌菜吧。”回头还假惺惺地问大秃瓢:“叶总,您瞅合适不合适。”
叶总心里大骂:混账,你都点了我点个毛啊!脸上不露声色,挤出包子褶来,一挑肥拇指:“好,果然是北理工的高材生,三结义恰如其分。”
又把菜谱给葛昭昭:“葛总也点几个菜呗,据我所知,这套盘菜非常精致,量也不多。”
葛昭昭也没再推,随便点了几个清爽菜。
大秃瓢又看向赵三刚:“这位是?”
葛昭昭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公司的药材种植专家,是赵总,他常年在药材基地。赵总就是咱们药材界的袁隆平,别看他不怎么说话,可是对药材种植可以说是首屈一指不遑多让!”
方奇瞅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暗自好笑,三刚哥就是个泥腿子乡巴佬,经过葛昭昭的嘴里,马上就高端大气上档次鸟。
唬的大秃瓢忙站起来伸出手臂跟赵三刚握手:“久仰久仰!”丢下一脸懵逼的赵三刚对葛昭昭说:“贵公司真是藏龙卧虎啊,连这么贵重的药材都能搞到,真是厉害!”
服务员小妞还不肯走,问道:“还要加点什么菜吗?套盘菜量少,刚才那位美女点的全是素菜凉菜,这么多人我怕不够吃。”
叶总拿过菜谱来,一口气点了七个,小妞又问要喝什么酒。
“给我拿三瓶二十年的五粮液吧。”叶总说道。
葛昭昭忙说道:“叶总,这酒我们是不能喝了,你们请自便。主要是明天省晚报电视台还要过来采访,我们晚上回去还要开个紧急会议。”
方奇马上又给自己智商加二十分,想想不对劲,二十分也太少了点,加一百才过瘾。
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跟大秃瓢和葛昭昭说:“我们晚上回去也得加班,资料整理汇集成册再送保险公司和济善堂。”
叶总见葛昭昭和他们都说出一大串理由,不无遗憾地咂咂嘴:“那好,下回补上。”
无酒之宴吃的特别快,大伙都以茶代酒过过干瘾。
因为大伙儿有事,才一个小时不到就结束战斗,几个人出了包厢,方奇灌了几大杯水正尿急,问清楚厕所位置急急跑过去放水。刚系上裤带一转身愣住了,就见个头顶着一撮小黄毛胳膊肘儿上刺着大青蛇的混混叼着牙棍从格子间里出来。
“锤子?”
一撮毛愣了下,待瞅见是方奇,嘴巴咧开跟要哭似的:“蹄子哥?卧槽,还真是,我说早晨起来咋听到门口喜鹊叫喳喳哩,你啥时候回来的?”
上来又是敬礼又是敬烟,滑稽的不行。
方奇接过烟凑着他的打火机点上,抬抬眉头上下打量着长的跟板砖似的锤子:“回来快半拉月哩,你这是做啥子?”
“嘿嘿,咱们几个哥们正喝哩,快来,哥儿们非请你。”拉着方奇就往外走。
正好方奇也想查查到底是哪帮子杂种点自家房子的,来到张飞厅一推门,里面乌烟瘴气,五六个跟锤子打扮差不多的混混正抠着脚丫子蹲在椅子上交叉着划拳呢。
还有个光头哥楼着个大耳环小太妹亲嘴儿,待看清楚才知道他俩是在嘴对嘴喝酒。
锤子和方奇一进来,一屋子人全停下手望着他们。
方奇扫了一眼,除了个小瘦子有点面熟,其他都不认识。
锤子进来拍拍手道:“哥儿们,给你们介绍个人,这就是蹄子哥,三中一哥。”
小瘦子把嘴里嚼的骨头“呸”地吐出来,阴着脸道:“蹄子啊,坐下陪哥喝一杯吧。”
方奇蓦然想起来,这小子叫张波,外号“小霸王”,当年就是这小子想坏张丽的,没想到在这里会遇上他。
走到桌前拿起大半瓶酒倒满玻璃杯举起来示意,端起来一仰脖子全喝下去,把杯子撴在桌子上。
锤子站在一边嘎吧几下嘴,但没敢言声。
小霸王也不甘示弱,倒上一杯干了,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推:“说吧,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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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晚上,是哪个狗日的带了三车人去黑龙潭村点我家房子的?”方奇说这话时,两眼死死盯着“小霸王”张波。
张波嘴角抽搐了下,歪着嘴皮笑肉不笑,慢条斯理道:“呵呵,原来那是你家房子,你得罪什么人,知道吧?”
方奇两眼充血脑瓜皮一阵阵发紧,抄起桌子上的酒瓶子就扔过去。
这张波原来也不含糊脑袋瓜子一偏,“哗啦啦”酒瓶子就在地上摔的粉碎。
那小太妹尖叫着跑出去,锤子还劝呢:“蹄子哥……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被方奇拔拉到一边:“特么给我死开!”
其余几个混混跳开,拎起椅子要开干。
张波歪歪头,把脖子拧的嘎吧嘎吧直响,这货倒淡定的很,歪歪嘴:“用不着你们,我来收拾他!”
那帮子混混呼呼啦啦全出去,还把门带上。
方奇看看这货装逼,冷声道:“张波,你老了!干脆我给你改个名字,叫老王八!”
“小霸王”张波面对方奇羞辱,竟然没动气,只是脸色更加阴沉,全身肌肉突起,那是随时应战的节奏。
方奇摇摇手指头,摆出绝对的痞样,嘬着牙花子啧啧有声,一字一顿道:“没-用-的,老子要你一条腿!”
张波桀桀怪笑,突然弹起一条腿绷的满桌子上的杯盘一齐砸向方奇。
方奇一挫身抬腿绷在桌子上,一时间屋子里盘子碗乱飞,桌椅砸的嘎嘎直响。
张波是老牌混混,天天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靠打架斗殴吃饱的,自然有两下子。
可是现在的方奇有三下子四下子,比他还牛逼比他还横,这叫三个手指头捏田螺——吃定它了。
俩人怼上拳脚,张波才觉得自己力有不逮,根本不是一个体量级的,眼见方奇出拳头如电自己都没能看清楚。
几拳头落在脸上,张波顿觉脑子嗡嗡直响,跟钻进几百只蜜蜂似的。赶紧双臂护住头部,一挫身蹲下,看起来他好像要落败似的,右手出其不意地从小腿弯里拔出刮刀,单手往外一递扎过去。
那刀扎过来时,方奇左腿抬膝猛顶张波的下颌,尖刀从左大腿边刺过去他却浑然不觉。
但这一膝盖顶上张波的下巴颏儿,张波脑袋又撞向墙壁,“咚”地声闷响,便再也支撑不住挨着墙壁倒下去。
方奇弯腰拉起他他右腿铺在倒在地上的椅子背上,铆足力气抬脚跺下去。
张波“嗷”地声惨叫,声动窗子玻璃“喀啦啦”直响。
站在外面的几个混混听这动静直觉得毛骨悚然,一个个脸如土色面带惊惧,锤子魂都吓飞了,结结巴巴说:“霸……霸哥,这声音,是……是,是霸哥……”
那小太妹蹲在墙边瑟瑟发抖,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妆彩抹的跟鬼画符般难看。
这几人正抖着不知道咋办才好,就见房间门一响,方奇从里面走出来,跟刚打扮完似的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掸着衣服上溅的菜汁。
那几个混混靠着墙站成一溜儿,锤子站在门口另一边,方奇牛不牛狠不狠他最清楚,高一的时候没少挨揍,当年去找小霸王张波给他撑腰,连张波都不愿意出头。
方奇扭脸看锤子直挺挺靠墙站着,气定神闲地问:“你有没有去?”
“没……没,他们,他不带我。”锤子结结巴巴回道。
方奇又来到门那边找个块状最大最壮的,“啪啪”拍打他的脸:“你点我家房子了?”
那小子嘴咧的跟开口的荷包蛋似的:“蹄,蹄子,哥,他们,他们逼着……”
话说没说完,就挨了七八个大嘴巴子,只觉得下面一热,一泡搔哄哄的尿从大裤衩顺着大腿一直流下去。
方奇挨个儿抽嘴巴子,光头挨了几个嘴巴一屁股坐在地上号淘大哭:“蹄子哥,我们不知道是您老人家的,要不打死我也不敢啊。”
站他旁边的板寸头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其余几个一看也纷纷跪下,跟磕头虫似的脑壳撞的地板咚咚直响。
走到那小太妹跟前,看她吓成那样,“呸”了浓痰:“不上路的东西!”
抖抖被血染红沾在腿上的裤子,问锤子:“明儿个你去城东的老鬼修车铺,把电话号码给老鬼,叫你随叫随到!”
锤子磕头如捣蒜,连连应声。
方奇环顾了下二楼,心里还纳闷儿,刚才还挺热闹的,这会儿咋就没人哩。
下楼时就瞧见下面围了一圈子人议论纷纷,见他下来跟看见个大章鱼似的一齐住嘴看着他,自动给他闪开一条道。
方奇面带微笑走过去,心里舒爽无比,现在就差周然一条腿了,老子不光弄断一条腿,还要丫的给老子盖上四间大瓦房,你真当老子的方家府邸是你的烧烤柴火?!
忽然身后有人叫:“这位……壮士留步!”
方奇差点儿笑喷,回过头来,见是个四十多岁挺有威严的中年人:“你开的是龙门客栈?”
围观的吃瓜群众都憋不住低声“吃吃”笑,心说这老板是个逗逼,小伙也真是逗的不行。
“咳咳,”老板脸色挺尴尬,“请问您贵姓?”见方奇面色不善,忙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双手递过来,“哦,是这样,这是张贵宾卡,您来吃饭可以随时免单。”
方奇翻看着软软的金色卡片,眼光不经意地往二楼暗处的人影子瞄了眼,收起名片:“成!”转身往外走。
他不傻,在这么高档的酒楼打架人家没报警,还给他免单,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是咋回事。
出来时,就见那个大秃瓢还拉着葛昭昭得巴得巴说个没完,也不知道在说啥子。
公证处的人已经走了,赵三刚正蹲在地上抽烟,看见方奇出来埋怨道:“我寻思你掉茅坑里呢,咋撒个尿恁长时间,屙屎了?”方奇漫应着掏出手机,还以为多长时间呢,从进厕所到出来十分钟都没要。
大秃瓢瞅见方奇出来,也不好再跟葛昭昭唠缠,挥挥手钻进小汽车一溜烟开走了。
方奇走到葛昭昭面前,迎着路灯光,葛昭昭一眼瞅见他腿上的血,讶然道:“你怎么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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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刚才看见,蹲下身上嚷嚷:“熊娃子,流了恁多血,你咋整的?”
“没啥嘛,蹲大号,让破门板划了下。”方奇没敢说刚刚在上面打断人家一条腿,怕吓着傲娇女王。张丽就老拿自己打架的事怼他,女人都不喜欢打架斗殴的男生,由此推论,葛昭昭肯定也不喜欢。
因此之故,方奇要撇开跟一切打架的事,跟葛昭昭相处时间还长着哩,留下个帅逼印象还是必要嘀。
葛昭昭解开自己脖子上系着的冰蚕丝围巾给他系上,嗔怪道:“你现在是大股东,可不能随便受伤还不当一回事。”
方奇听她拿这话来挤兑他,挠头嘿嘿傻笑,一时还真不知道咋接这个话头。
“快上车,带你去包扎下,还有正事呢。”
葛昭昭对这一带极为熟悉,车开不多远就找到家诊所,看到那个血糊糊的大口子,吓的心惊肉跳:“你还真不小心,划这么大不觉得疼吗?”
诊所医生与葛昭昭认识,边缝针边问:“葛总,你朋友?”
葛昭昭点头:“是朋友。”
方奇随手把丝巾捏成一团想揣自己荷包里,葛昭昭也没意,看着墙上的价格表发呆。
缝完针贴上纱布,赵三刚帮他付了账,三人钻进汽车往新华商都开。
方奇见葛昭昭不吱声,问道:“想啥子哩?”
“我想扩大经营,不能只做中医,还要兼营器械和药品。”
“噢,”方奇没词了,他对经营药品狗屁不通,更不知道怎么去扩大经营。
“你难道不给我出个主意?”
方奇干笑:“我也实话实说,我只知道挖药材,不知道怎么经营,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哪些弯弯绕绕。”
“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经营药品是暴利,一只皮炎霜进价三毛钱,上柜能卖到七块多,周然给大医院医生回扣,所以他的药卖的快,仅仅卖药这一项他一年至少能赚三四百万。”
“啥?三四百万?”赵三刚一下坐起身,“难怪咱老百姓看病看不起哩。”
方奇问道:“你也打算这么卖?”
葛昭昭没在意,“大环境在这,在做这行业之前我建议你先考察下市场。”
方奇内心叹啘,没吱声。
新华商都灯火辉煌,晚上前来购物逛街的人真不少,还有很多人是特意跑来蹭空调的。
葛昭昭带着他俩乘坐电梯直奔三楼男装,方奇和赵三刚瞅着灯光灿烂的各式名牌的男装柜,只觉得眼花潦乱。
方奇随手拿起个吊牌看:“卖糕的,卖豆米糊的,咋恁贵捏?”
赵三刚凑过来看也是真咂舌头,“天呐,这哪是卖衣服,是卖人咧。”
葛昭昭随手取下一件藏青色啄木鸟T恤递给方奇:“去试试。”又找了件给赵三刚:“赵哥,你也试试。”
赵三刚猛一听葛昭昭叫自己赵哥,手脚都不知道咋放了,接过衣服讷讷吐出几个字:“忒贵哩。”
葛昭昭正色道:“明天省城电视台真来采访,我没跟你们开玩笑!”
俩人套上衣服在镜子前照来照去,方奇烧包地摆个POS:“哥,你黄晓明像不像我?”
赵三刚头直摇:“不认识哩。”在镜子前照照,“别扭!”
旁边的导购大姐打趣道:“黄晓明都没你帅呢。”
这阵子葛昭昭又拎来一大堆衣服往柜台一扔,“都试试哈,我给你们看看鞋子去。”
方奇换上裤子又在镜子前烧包地搔道弄姿,导购大姐临晚来笔大生意,乐的不知道怎么是好了,一个劲地夸方奇是衣服架子,穿着什么都好看。
就数赵三刚墨墨迹迹的,一会嫌紧一会嫌松,把导购大姐忙的转转团。
方奇咧着嘴笑:“三刚哥,你是嫌贵吧。”又故意问导购:“大姐,你能打折不?”
大姐陪笑道:“这可是大牌子,我倒愿意能打折多带点生意呢。”
葛昭昭过来见方奇穿上新衣服,马上精神头就不一样,赞道:“方奇,你穿着还真够个潮男!”
方奇腆脸道:“那我可穿上了哈。”
赵三刚别别扭扭地穿着一身新衣服对着镜子照,嘴里喃喃道:“这回家,你嫂子还不跟我急?”
葛昭昭乐的弯下腰:“赵哥,你放心吧,不用你付钱,公司给报销的。”
换上全新的衣服又带他们来到鞋柜,一人买了两双皮鞋。
走出来时赵三刚像个机械人,生怕把衣服压皱了,把方奇和葛昭昭两人乐的走一路笑一路。
“方奇,回去好好教教你哥礼仪。”
方奇取笑赵三刚:“是呢,可别拿村长不当官,别说蚊子腿上没有肉哩。”
赵三刚横了方奇一眼:“熊娃子!”
出来后葛昭昭又带他们去美发店理发,老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俩人这么一拾掇,站在镜子前倍儿精神。
方奇简直就是黄小名,而赵三刚更像是一脸沧桑有故事的溜的滑。
俩人被带到葛昭昭家附近的宾馆住下,走时还叮嘱他俩:“明天等着我电话。”
待她走了,赵三刚才说:“奇子,我觉得跟做梦似的。”
方奇三下两下剥光衣服:“那你就继续做梦吧,我去洗澡。”
两人洗完澡倒在松软的席梦思上,赵三刚在席梦思上连摔了好几次:“娘呐,这床比婆娘还软和哩。”
方奇嘿嘿笑:“三刚哥,今天你是把葛昭昭乐的不轻,没准儿人家一路回家都在笑哩。”
赵三刚终于安逸地倒在床上:“奇子,你说,咱村到处挖药材,那山上哪有恁多药材挖哩。”
方奇把老鬼给他的烟扔给赵三刚两包:“抽吧,兄弟给的。”自己叼一只,“你看见葛老爷在院子里种药材了吧,咱哪,也能照葫芦画瓢。”
赵三刚一骨碌身坐起来:“噫,这倒是个法子,只要咱全村都种上药材,又不愁卖不出去,这可不赚钱了嘛。”
使劲拍打自己的脑壳,可能想到刚才买衣服的事儿:“唉,我这脑瓜忒笨,奇子,你可得提醒我哈,不然给人家看笑话。”
两人越说越起劲儿,突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起来,赵三刚拿起来接听:“啥?啥特殊服务?”
方奇忙夺过话筒挂上:“哥,你傻啊,介是小姐!”
门铃一响,方奇直挠头:“看看,这不人家上门服务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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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刚也憷头了:“你没说,我咋知道啥叫特殊服务?”
方奇裹上条大毛巾:“你别吱声,我去把她支走。”一拉门果然看见门口站着个衣着暴露的女郎。
“先森,你们呼叫特殊服务的吗?”女郎嗲声嗲气问。
方奇打个长长的哈欠:“不可能,我和我哥都喝高了,”瞅瞅斜对面房间,使上坏水:“噢,想起来了,我们回来时三零八房还打开说咋服务的还不来,估计他要的。”
女郎扭着一走路三道弯的水蛇腰噔噔向三零八去了。
方奇关上房门,赵三刚探出头来咕哝声:“饿嘀娘,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哩。”
两人又接着刚才种植药材的事继续说,正展望前景一片光明,门铃又响,方奇啐了口:“这服务还真多哩。”裹上大毛巾去开门,就见几个警察站在门外。
“例行检查,请配合!”也不等方奇说话,拨拉开他就冲进房间,四个警察把房间里里外外全搜查了一遍,还撩开床单看看床底。
赵三刚和方奇都懵的不行,方奇问道:“桶子,你们啥丢了?”
胖警察瞪他:“把身份证拿出来!”
查看了两人身份证,又还给他们:“有人呼叫了要要零,是不是你们干的?”
方奇直觉不对劲,平白无故我神经病吧我没事拨打要要零玩?“桶子,你们是不是找那个呼叫特殊服务的?”往外一指,“我知道,三零八好像就呼过。”
胖警察使劲瞪起眯缝眼:“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来敲门,被那边叫过去咯。”
四个警察对个眼色匆匆出去,方奇关上门坐在床上愣了半天,自言自语:“日他姥姥,这是有人想陷害咱哩。”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然使的坏,赵三刚拿起床头柜上的宝石花表:“不早哩,快困吧。”自己倒先打起鼾声来。
方奇可睡不着,脑瓜里闪过几个念头,一骨碌身又爬起来:“哥,你带了纸笔没?”
吱唤半天也没见他言声,从他枕头边拿起他的破拎包,掏出一沓子印着“黑龙潭村委会”的信笺纸,还有个像战场归回断腿裹着白胶布战士的破钢笔。
拿起钢笔在信纸上画了几个圈圈,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才发现没电了,找出充电器插上充电,摁下开机瞅墙上的WIFI链接上网,一弹开微信手机就跟神经病似的“叮咚叮咚”一个劲响,划开看就傻眼了。
就见刘璞玉在里面发了十几条信息,还有语音,点开就听到小妮怒不可遏的声音:“臭石头,快接电话!明天专家就到你们县了,死哪去了?臭臭的石头!……”
再点开电话,果然有十多个未接电话,真郁闷,怎么个茬儿?在手机上弄半天,原来不知道怎么把飞行模式弄开了。
“造他大爷!”钻进被窝先给刘璞玉回拨过去,“方丈,不好意思,我手机有点问题,明天就到,那好,我去接他们!好,谢谢领导!”一嘚瑟对着手机打个啵。
挂断再看高良宇还打了三个电话来,寻思这小子可能睡了,明天再说吧。
撂了手机坐在床上愣了半天,脑子还闪着高良宇被他撞倒时的模样,但很快就被国药专家明天赶到的消息刺激的热血沸腾,这事得先告诉葛昭昭,让他安排下。
翻出傲娇女王的号码拨打过去,这妞果然还没睡,声音亢奋着呢,“方奇,什么事儿?”
“刚接我同学电话,国药专家明天就到咱县哩,你看看咋安排下。”
葛昭昭一激动,冒出句英国牛屎:“VERYGOOD!我已经通知所有大小股东,明天早晨七点准时到利丰大厦四楼召开股东大会,你们可千万要提前,咱们还有事要商量。哦,另外你再问你同学,他们是几点车,我亲自去车站接他们。”
“歪狗子!”方奇也学着回了句,寻思道,人家也不可能明早七点就能到,明早打电话也不迟。
回到沙发跟前又在信纸上乱画一通,随手还写了几个字:国药?专家?种植?药材?
粮食价贱,镇上粮油厂那帮鳖孙子又死命压价,咱们就换个法子赚钱。咱村头就是一大遍开阔地,山明水秀,黑龙河环绕,地理环境特殊。若都种上药材,那家家户户可就赚大发哩,只是现在还不知道种啥药材能赚钱。
正好明天专家过来,咱请人家实地考察下,让专家们给点意见。
咱村成了药材种植专业村,种植出的药材又不愁销路,葛昭昭给咱兜着底儿哩,那可是稳赚钱咯。
想到葛昭昭说药房公司说要扩大经营,既然要收购药材,又要销售药品,肯定要扩大经营范围,光靠食物链末端销售肯定是不行嘀。
到底是海龟派来的,脑瓜好使,听说现在北大清华都有商学院,是专门教人怎么做生意赚钱的。
要是有赚钱了,咱也去镀镀金!
瞅见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赵三刚,三刚哥可是个庄稼把式,说耕田犁地泡种插秧绝对是个好手。种药材跟种庄稼也没啥两样,一样长在地上,一样要浇水翻地施肥通风。
要不,让葛老爷子教教他?
嗯,这个法子蛮好咯。
我三刚哥要是成药材把式,种药专家,那可太棒哩!
三刚哥就是个热心肠,有他在,咱村村民没有不富的。
越想越是这么个理儿,怀着一脑壳希冀爬上床困觉。
可一想到老爹还在医院躺着呢,要不明天待开完会去让葛昭昭给咱开个后门,那是我爹哩,愣是不是让……会不会那小丫头片子绑架了咱爹?
咳咳咳,这个念头一冒头,自己都觉得忒小心眼儿。
脑子里跑火车一样想周然到底在干啥了,那车是不是老鬼撞的?那小子找林叔帮忙的吗?
又想张丽要是知道自个儿咸蛋大变小超人,辣妹子会咋想哩?
回去一定跟张老蔫摊牌,拿麻袋装上钱砸他丫的老脸上,然后对他庄严宣布:“我要娶丽子!”
胡思乱想直折腾到三点半才迷糊糊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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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爬起来时,没看见赵三刚,“哥!哥?”
方奇拿起手一看,才五点十分,外面已经是大天亮,跑到厕所也没瞅见赵三刚。
“大清早的,吱唤啥咧?”赵三刚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阳台上传过来,方奇跑过去一瞅,就见他只穿着条大裤衩圪蹴在椅子上,瞅着下面早起买菜的人们吧嗒吧嗒地抽烟。
“咋恁早就起咧?”方奇接过烟倚在玻璃门上问。
“换个地儿困不踏实嘛。”
听赵三刚闷声闷气地说睡不好,方奇咧嘴笑:“哥,是不是又想着……嫂子了?”本来想说春花嫂子的,可看他鞋子就在椅子下放着呢,怕鞋底抽他。
“咱家一夜到亮,也没人要给咱特殊服务,也没警察来例行公事……咳,这瞎几巴折腾,简直跟做梦似的。”
方奇哈哈直笑:“要是有人打你家给你特殊服务,何叶嫂子还不跟你拼命!”
想起葛昭昭昨天说让他教教礼仪的事,便说:“我同学打电话说专家今天要过来,你好歹也算个村长,咱不能太丢人。来,我教教你。”
赵三刚瞪大眼:“啥?专家要来?”从椅子上出溜下来趿上拖鞋,“那咱得准备准备。”
俩人又冲了把澡换上新衣服,这玩意儿穿在赵三刚身上就跟铁盔甲似的,立马就让他变成机器人。
方奇帮他整理好衣服:“哥,你这么着可不成,自然点大方点,要拿出村长的派头。看看丧德子没,人家走哪都是一幅当官的模样。”
赵三刚一听把手背在身后转悠两圈子,方奇乐的肚子疼,“不成,你再戴个破帽子,活脱脱就是个赵本山。咱是新农村的新干部,要活出扬眉吐气新面貌来。”
手在他后背上拍拍:“挺胸,眼珠子平视前方,就算是看见大领导也不能弯着腰,目光平视对方,但不能盯着领导的眼睛看。走路要自然……成,走两步我瞅瞅。”
赵三刚在屋子里绕了几个圈圈,又回到方奇跟前:“别扭哩。”
方奇点头:“成,就这样,哥,现在你也算是名人哩,以后说不定经常会有报纸电视来采访,你可不能太寒碜,给咱村丢脸。”手在他腮帮了上扯扯,“脸上要微笑,心里念茄子,嘴角微微上翘。嗯哪,对头。”
让他自己去穿衣镜前对照着练习,自己去穿衣服。
“哥,我昨夜想了一宿,今儿个专家来了,顺便请他们去咱村看看种什么药材合适。咱村头那一大遍地要是全种上药材,又不愁销路,咱村就发哩。我还想让你多琢磨琢磨种药……”
一扭头赵三刚又不见了,跑到阳台上就见他扶着栏杆往下瞅呢。
“你瞅啥呢?”
“莫啥咧,我就是透个气儿,这一两千块钱的衣服鞋穿在身上不得劲哩。”
方奇心里感慨万端:“哥,要是咱村都赚钱了,你就脱了这层穷气儿,甭说这两千块一套的衣服,就是八千一双的鞋子你也照穿。”
“天呐~八千的鞋子,那咋走路咧?扛着腿下地?”
“你是没见着那个周然,他一双皮鞋就是一万三,他开来的车叫大奔S600,那辆车怎么着也得二三百万哩。”
赵三刚不言声,方奇扳过他的脸:“跟我说,大茄子!”
“大茄子!”
把赵三刚拖进屋子里,让他继续练习,在一边开导他:“你是村长,咱全村发财致富的担子就落在你身上哩,你要是挺不起腰杆子,咱村就没希望。你得有赚大钱发大财的野心,不能整天佝偻着腰跟个老农民似的……春花嫂子不就是看中你像个男人么?”
赵三刚身子一震,横过眼来瞅方奇,终于没去脱皮鞋,长吁道:“咱当年也是条汉子哩!”
“你现在也是条汉子!男人四十是朵花,越老越有味儿,要不,春……”瞅他脸色赶紧踩刹车。
赵三刚挺直腰板,仿佛又重拾起信心,咧开嘴笑道:“你娃哪听来的?”
方奇直乐:“全村人都知道,就瞒着何叶嫂子哩。”
一说到这事赵三刚又没了底气,挠着脑壳又要蹲下,方奇忙吱唤:“别犯老毛病!”
赵三刚滞碍了下,又挺起腰杆子,“奇子,你给哥出个主意,这事纸包不住火早晚得露馅,你嫂子脾气你知道,要是撒泼能拎菜刀撵我几条街哩。”
方奇鬼畜畜地笑:“哥,你终于承认了?我倒是有个好主意,能长治久安,保险何叶嫂子不拎菜刀撵你。”
赵三刚凑到跟前:“说嘛,只要你嫂子不满大街追我,我啥都听你嘀。”
方奇拍着大腿乐:“一个萝卜一个樘,占俩坑肯定会出事嘀。”见他面现不悦,忙收敛了嬉皮笑脸,“你现在要是咱村的致富带头人,种植药材大户,嫂子点老头票都来不及,哪有心思管你这破事?”
一语点醒梦中人,赵三刚一拍大腿喜上眉梢:“这法子好哩,大伙儿都忙着赚钱,没谁来管咱作风问题。”
方奇怕他还纠缠在两个女人间的事,劝解道:“这个法子能糊弄一时,糊弄不了一世。长远来看,不管是你还是春花嫂子,你们隔的越远越好,不然早晚会出事哩。”
赵三刚思前想后,点头道:“对头!先渡过眼前这关再说。我听你的,好好带着大伙儿种药材赚钱,全村人都有钱了,事儿就好办。”
终于帮赵三刚甩开思想包袱,方奇心里也高兴,看看时间不早,便说道:“咱下去吃早饭,葛总让咱七点前去利丰大厦开会哩。”
“利丰大厦?”
“咋地?你知道那地儿?”方奇停下脚步。
“那就是县种子公司大楼,冯山德闺女在那儿卖假种子坑了咱咧。”
“他大爷,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在这地儿也能碰上丧德子家人。”扯扯赵三刚,“先不管哩,咱开会要紧。”
你还别说,方奇给赵三刚支的招就是好使。走路方奇还仔细观察他走路的样子,果然像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似的,但在前面一瞅他那老脸,方奇就高兴不起来了。
“大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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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刚咧开大嘴埋怨道:“你鳖老盯着我好不好嘛,人家看哩。”
方奇嬉笑:“那是看你帅蛮。”
到了街上找家早点铺子,要了两碗牛肉面两笼包子吃着,方奇撂在桌子上的手机又响,拿起来看是高良宇的:“良宇?”
高良宇忍了半晌开口道:“蹄子哥……昨天怪我没跟你讲清楚,我对不起你,啥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顺便去看看方叔。”听他这口气,大概也听说昨晚方奇废了小霸王张波一条腿的事了,打电话来服个软儿。
张波是二中赵老三扯的虎皮,没小霸王罩着,赵老三也头疼。以前方奇和张波各霸一方互不干涉,但是张波主动触方奇逆鳞,方奇自然不放过他。
要不高良宇也不会一味拉扯着方奇去挤赵老三的地盘了。
方奇抽抽鼻子:“吃饭就错了,咱哥俩又不是外人,别跟我玩套路!”
“是是是!哪敢呢,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声,你查的那人官面有人哩。”
方奇废了张波,估计这小子还贼心不死,还想占人家地盘。昨晚出了那口恶气,现在想想高良宇也就是个怂包蛋,犯不上跟他治气,便道:“你要想去治赵老三,我给你支个招。”
高良宇大喜:“那你说说。”
“三四班的锤子你知道不?那小子跟着张波混着呐,张波的事你知道了吧?”
高良宇一愣,忙说:“昨晚有人跟我说了。”
“张波几个手下被我修理了一顿,那些人我信不过,锤子是被我打服的。我让锤子今天去城东老鬼的修车铺报到,估摸着他们都一道过去。张波废了,他手下肯定又会扯帮子。你要是牛逼,把他们收下看家护院。”
高良宇半晌没吱声,好一会儿才讷讷道:“哥哎,我哪有你那么牛逼?他们肯听我的?”
方奇呲牙冷哼了声:“我可是为着你好,这帮孙子除了张波能打,其余都是怂货,能不能收下就看你的了。”
高良宇忙说:“那成,我这就去找老鬼。”
挂了电话,赵三刚嘴巴里含着半个包子瞪圆眼珠子看他:“啥?啥?你这是弄啥呐?”
方奇微微一笑,“没你啥事儿。”抄起筷子吸溜吸溜吃面条。
“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咧?”赵三刚不依不饶追着屁股问。
方奇见躲不开,索性直说了:“是,把我爹腿打折的那驴日的被我废了,现在就差没收拾周然,咋地?”
见他一放横劲儿,赵三刚都憷头:“成,想报仇,咱就报,你可别惹事!”
方奇三下两下捞完面条,端起海碗喝半碗汤,一拍肚子,“哥,你多咋见过我到处惹事了?”
“你昨说要去捅周然,还不是惹事?”
方奇拿着牙签剔牙:“那是气话,你也当真哩。杀人烧山牢底坐穿,那种傻事我可不会干哩。”
“那成,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家要是出啥事,比杀我还难受哩。”
方奇自然知道赵三刚这人把自己当亲兄弟般看,心里热乎乎,和声道:“快吃吧,一会葛总准打电话来。”
想起件事,“噢,对了,我把这手机给你,我去买了新手机,顺便给丽子买点啥。除了还了丽子那一万块,剩下钱给你带上。”赵三刚摇手:“不用给我,你要真对丽子好,就亲手交给她。”
在街上溜溜达达找到ATM机取出一部分钱来,来到移动营业点,方奇换了部“辣机中的战斗机”——小米,帮赵三刚办了张电话卡,相互拨通记下号码,把华为手机给赵三刚:“你现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哩,咱不能太寒碜。”
又跟他说怎么用怎么用,赵三刚也没客气,接过去揣在身上。
在街边搭上“蹦蹦车”开往利丰大厦,没想到大厦楼下已经停着葛昭昭保险公司公证处十好几辆车。
方奇知道昨晚那事儿还没完,公证处要出具灵芝的各项材料证明这东西确实没问题,保险公司也要公证处的证明,防止以后出现法律纠纷。
再说今儿个国药专家派人来鉴定,这是权威性估价,也会给济善堂巨额投保起到决定性指导意见。不然弄个假货来投保,保险公司还不赔死?
而且省报纸和电视也来做采访报道,这可马虎不得。
所以一大早,公证处和保险公司的头头脑脑都汇集在利丰大厦,继续讨论细节问题。
他俩上了四楼就见里面七嘴八舌煞是热闹,葛昭昭一见他俩起身带头鼓掌欢迎:“欢迎我们公司的新股东方奇和合伙人赵三刚先生!”
长圆形的会议桌上响起参差不齐的掌声,这些男男女女大概也听葛昭昭介绍过了,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俩。
方奇一看这些大小股东,不禁有点气馁,这些人除了大妈大嫂大姐就是大爷大叔大哥,而且大妈们占了绝对多数。
心忖道:葛昭昭这妮子果然是发动大妈战争的好苗子,把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全召来了。
可一想,大妈们的实力可不容小觑,网上说大妈们去欧洲把LV奢侈店挤爆,一人拎了十几个包包;大妈们把一百二十三亿黄金抢购一空;大妈们租条游轮把小本子的大米运回国,连马桶盖都没留下……
大妈!腻害了,我的大妈!
葛昭昭让方奇和赵三刚坐在她旁边:“方总,请你给我们的股东说几句吧。”
方奇心说,你让我说个毛啊,可箭在弦上,总得胡扯两句,见过电视剧上老总发言,先站起身鞠躬,然后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初次见面,还请大家支持!葛总应该已经给你们介绍过,我也没啥好说,就俩字儿:可劲儿赚钱!”
大妈大爷们都笑起来,葛昭昭起身道:“你们可别看他年纪轻轻,他是北理工的高材生呢。”
又一指赵三刚:“这位就是发现特大灵芝所在地的黑龙潭村长赵三刚,我和我爷爷多次考察过岳山,发现他们那个村地理位置特别好,很适合种植贵重药材,所以就和赵先生签定了种植收购协议。以后咱们公司要发展壮大,还离不开赵三刚先生的支持……”
方奇傻傻地听葛昭昭口绽莲花,心道:这妮子要是跟赵本山搭档,绝对能忽悠倒全国的大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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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昭昭这妞能跟大秃瓢那样老奸巨猾的家伙打交道,捉住这帮大妈们的痛脚自然能把她们哄的服服贴贴。
果然气氛被她煽动起来,大妈们热烈鼓掌,比对方奇的热切希望真诚多了。
不是因为赵三刚变帅了,而是那地方是实实在在看的见摸的着的,而方奇只给她们开了个空头支票,大妈们很现实。
赵三刚一激动站起来:“既然大伙儿这么热情,我也说几句。咱们村是神农故乡,方奇这次发现特大灵芝就是在咱村不远的山上,咱村山美水美,气候环境十分适合种植草药,就这事我也跟葛老爷子交流过,他也认为咱村可以建设个种植基地。所以呢,咱们大伙共同致富共同赚钱!”
大妈们又是一阵热烈鼓掌。
葛昭昭宣布:“现在要等国药专家来鉴别估价,省新闻媒体也要来采访,中午已经在岳山大饭店订下宴席,还请各位股东参加。下面我们三人要去和公证处保险公司洽谈事宜,大伙儿可以自由讨论。”
招手叫来助手小王,跟她说向股东们介绍百姓大药房的规划情况。
看到投影仪上播放的PPT动画和介绍,这妮子也是蛮拼的,估计昨晚一夜没睡大概就是捣鼓这玩意儿来忽悠大妈们的。
小王又去叫来另外一个姑娘,方奇刚出门一眼就瞅见那位“机关枪”姑娘,那妞见方奇和葛总在一起,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估计她想破脑壳也想不通这到底是咋回事吧。
“方奇,有没有给国药他们打电话?”葛昭昭边走边问。
方奇一拍脑袋瓜子:“你看我这忙糊涂了,你们先进去,我马上打。”
先给刘璞玉打了个电话,刘璞玉说已经把他的手机号给专家了,他们到时会跟他联系。
刚挂机就打来个陌生电话:“你叫方奇?我们已经坐上车了,估计快到中午才能到你们县。”
方奇忙说:“那成,快到时,我们去接您!”
进了办公室,里面的会计财务正忙成一团,公证处和保险公司人也在核对项目账单,只待专家估出灵芝价格就填报上去报省公司报批。
原来昨晚那个五亿元保单还只是个暂时措施,真正的保单必须等到估价和国药评估证书才能下正式保单。
葛昭昭也说葛老爷子说是三四百年的估价,如果这个估价成立,那方奇脑子里亮过一千一百年简直就是翻了四倍,投保金额至少会超过十五亿。
辣块麻麻耶,介东西简直不是人间才能有的宝贝哩。
如此贵重的药材谁能吃的起?难怪葛昭昭这妞花式点子真不一样,还镇店之宝招来祥瑞之气,这分明就是靠这宝贝拉动经营嘛。现在想来周然如此疯狂也能理解了。
面对十多亿的巨富,没人能够不动心。
走到最后总经理办公室,这里也是一屋子里人,大秃瓢叶总和公证处主任正坐在沙发上和葛昭昭谈论什么。
方奇听到个小尾巴,大秃瓢说省公司已经派人下来现场审单,而公证处主任也表示上上极也派出人手来特事特办。
见到方奇进来俩人都站起来,大秃瓢叶总这回算是知道谁是真正的老板,满脸堆出包子褶来:“方总,我们久候多时了呢。”公证处主任紧着往前凑,满面堆笑伸出手来:“哎呀,方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方奇不会种药材,不会阿谀奉承,但装逼的本事还是有的,略一握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果酱果酱,全靠大伙支持啊。”
葛昭昭这丫头片子也挺会来事儿,亲自给方奇泡了杯茶端过来,方奇正襟危坐捏足了架子,悄声道:“中午才能到咱县。”
“嗯,省媒体大概也要到中午才能赶到,正好可以见证下这个历史时刻。”
方奇一努嘴,“你们刚才聊什么?”
“哦,叶总说按照七亿的估价,省里会派出特派人员来专办。”
方奇摇头对大秃瓢说道:“请你打电话给你们省公司,估价可能会翻上三四倍。”
“什么?”屋子里包括赵三刚都张大嘴巴。
葛昭昭蹙起眉头,不满地瞪了方奇一眼,那意思大概是说,你怎么敢信口开口胡说八道!我爷爷做了一辈子老中医,估计那药龄大概也就三四百年,你倒好,一下拔高将近千年。
这药龄越大价值整倍往上翻呢,假如真是千年灵芝,那就估价就是不会是二十亿了,可能会是五十亿,一百亿!
脑子急转向叶总和孙主任解释道:“请你们稍等。”对方奇使个眼色,自己往办公室里面的屋子里走。
方奇跟着进了那间屋子,才发现这是个简单的休息室,有个单人床小沙发小冰箱,还有个圆角玻璃围成的小浴室。这里面的弥漫着也是女孩子特有的清香气息。
葛昭昭关上房门,用杀人般的眼光瞪着方奇:“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满嘴跑舌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是千年灵芝?”
方奇突然发现这妞的杀人目光也蛮可爱嘀,那张小脸要是捏下不知道她会是啥反应,会不会像赵三刚一样直接脱鞋子抡起来抽,还是像张丽一样抬手就甩过来一个嘴巴子。
一想到张丽,方奇赶紧收敛了绮丽想法,伸出小指头挠挠鼻子,“昭昭,我在那处山崖边发现一处唐代修行石洞,上面有残碑说长出灵芝的树是个和尚栽的,那颗树断了,在树桩上长出这棵灵芝,你说这棵灵芝能有多少年?”
葛昭昭脸色变幻不定,迟滞了几分钟才说:“那你也不能说有一千多年吧。”话虽然含怨艾,面色却是稍霁。
方奇笑:“我啥时候说有一千年了?我只是说估价要翻三四倍。”
葛昭昭一时也无法断定,爷爷毕竟只是估计而已,这个误差可能会有几百年。但如果真是千年灵芝,那就是神物了,其存在价值远比药用价值高出若干倍。
“如果专家鉴定是千年灵芝,他们还敢不敢保?”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你不能乱说话,他们要是不保,把这东西放你家我家会招祸的。”
方奇想了想,“成,先按估价吧,实在他们不保,咱们去找总公司投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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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昭昭点头道:“我来圆这个谎,你可千万不能乱说话了。”
方奇点头,心里还是挺佩服这妞的,睁眼说瞎话连草稿都不用打,抿嘴笑道:“我不乱说话,全听你的。”
俩人出来时,那大秃瓢正跟赵三刚打探内幕消息呢,连孙主任也竖起耳朵听着,见他俩出来忙坐好,笑眯眯看着他俩,想从两人表情上看出点啥来。
方奇仍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不喜不忧地端起杯子淡定喝茶。
“呃,是这样,我们方总发现这颗灵芝的地方刚好有个已经坍塌的明初小庙,上面残缺的碑文说是建庙栽树,这棵灵芝就是长在那颗树根上的。所以方总才推断是明朝遗物,咱们也不能妄自揣摩,得等到专家鉴定才知道,对吧?”
叶总和孙主任脸色舒缓开来。
这东西事关重大,太贵重了省公司肯定会重新审议,一时能不能保还不敢说,假如嫌太娇贵不保了,叶总的指望这个升级助力就泡汤。
孙主任也是一样,毕竟他们的县级公证处还从来没公证过金额如此巨大的财产,出具公证书就相当于自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万一公证错了扯上官司,别说是他,就连上级,上上级都跟着倒霉。
无欲则刚,关心则乱。如此重大的事情,关系到他俩的利益前途,要是不紧张才怪。
两人说了会子话,外面下属来找。
待他俩出去,赵大刚抹把额头上的汗瞪方奇,一幅“我要呼死你”的表情:“你瞎几巴扯甚犊子呐!”
方奇看了葛昭昭一眼,一本正经道:“赵总,说话请注意文明!”
赵三刚气的打算脱鞋子来着,想想还是不能脱,跑过来扯起他往外就走。
一屋子人看他俩拉拉扯扯不知道咋回事,一齐望着他俩出门。
他俩到走廊尽头没人的地方,赵三刚才放开他:“你瞎扯蛋跑了,那俩人跟审特务似的一个劲地问我,你咋恁不着调咧?葛总也生气了吧!”
方奇拍拍赵三刚胳膊肘儿:“哥,我跟葛昭昭说了,暂且按照估价。这事儿怪我,没跟你们通气就乱冒板儿。”
见他面红耳赤的,确实被那俩逼急了,本来让赵三刚这种庄稼汉来当老总纯属拿撵鸭子上架——没谱儿。应付两个老滑头当然没法对付。
就在一边拿着手里策划书又是给他打扇子,又是劝戒,“哥哎,咱们这才开始,今儿个是第一回,见的次数一多,你脸皮就厚了,子弹打不透冲击钻望你叹气。”
一扯他衣服:“你看见在会议室里那发宣传册的小妮子了嘛,我第一次去找葛总,她手指头都戳到我鼻尖上来了,说话跟打机关枪似的,我愣是把葛总家的地址给弄到哩。这要是你,还不跟人打起来?”
赵三刚嘟囔道:“你就直接说你脸皮厚得了。”
“哥哎,你消消气,晚上还你去撸串儿喝冰啤,给你赔礼道歉,成不?”
赵三刚一把拍掉他的手:“你少来坑蒙拐骗的那套!”
方奇嘻嘻笑着拿肩膀撞他下:“走,带你吃雪糕去。”看他手里拎的磨破皮的拎包,“我给你买个新包去,算我给你赔礼。”
赵三刚拗不过方奇,跟着下楼来到街上,路过种子公司门市部时方奇还探头往里面瞅瞅,看冯绿珠在不在里面。
“瞅啥呢?”赵三刚在他脖子上拍了下。
“我瞅瞅丧德子闺女长啥样儿。”
“你没见过?”赵三刚诧异道。
“记不起来了,她比二胖只小一岁,比我大,一直在县上念书,只过年才回家嘛。”
“嗯,是哩,”赵三刚点头,“她哥在县里上班,若不是依稀记得叫冯绿珠,也不知道是她,貌似是门市经理。”
对冯家实在提不起啥兴趣,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对面,方奇在门口买了两只雪糕,前后脚进了皮具店。
看赵三刚一个劲地问人家姑娘那种老式拎包,方奇说道:“我给你挑挑,你甭管。”
在架子上挑了个文件夹似的小包,付了账让赵三刚把东西掏出来,把旧包扔了。
那姑娘还送了只玻璃杯,正好能插在拎包侧面的小网袋里。
俩人晃晃悠悠从对面往回走,炙日快到升到正中间了,方奇惦记着专家的事儿,掏出手机来看了下,嘴里还嘀咕道:“快到了吧?”
下班的车辆也多起来,赵三刚边走边让车子,到马路对面回头还吱唤道:“你小心点!”
冷不丁地,就听到汽车加速时轮胎摩擦水泥路刺耳的吱吱声,方奇耳根台子突然抽搐了下,猛一抬头,就见辆马自达从十几米外突然冲向自己,那车速绝对超过一百二十码。
也就是数秒钟的时间,眨眼间那辆车便已经冲到眼前。
方奇的身体撞在车前杠上之时,他的腿已经像苍鹰的爪子收缩起来,但是马自达挟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仍然从他的身体下撞过去。
只觉得自己像只被狠抽一记的陀螺,身体在车厢顶上翻了好几个滚摔在地上。
但就在他脑袋瓜子即将着地之时,猛一撑地面,在水泥地上翻了十几个滚才停下。
一瞬间就觉得世界在疯狂地旋转之后,慢慢地停止转动,阳光和天空,路灯和车辆,喧嚣和喇叭声都像被蒙上隔绝的黑布,四周寂寂无声。
赵三刚看的真真的,像狼般惨嚎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方奇的身边,抱着他用变调的声音嘶叫道:“救人咧!救命啊!”
方奇清醒过来时,四周是一遍白茫茫的空间,心里还逗逼地想:我给撞穿越了?摄影师,视角!摄影师?特么把视角调整过来啊,是唐朝还是宋朝?我是王爷还是太子?
冷不丁镜头里探进张老脸来,还是个红肿眼泡,气的方奇大骂摄影师:搞毛啊,说好的穿越捏?
幕后摄影师摇头表示无故挨骂很冤枉。
那张老脸瞅他半天:“奇子!”
一听到老男人说话这个味儿,方奇顿时想把臭哄哄的脚丫子踹他脸。今生记忆里的陈芝麻烂谷子都给翻出来,心道:三刚哥哎,你搞毛线啊,真败兴!我做太子三秒都不到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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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子?你醒了哈,我是你三刚哥!”
方奇心里腻歪透了,死活不睁眼,甭解释,我知道你是谁。上次丽子给我做人工呼吸,你非用臭哄哄的嘴来薰我,这回……咳,介就是:一脚踩到猴哥便便——猿粪呐。
“奇子,丽子来看你来了!”
方奇再也不敢装佯,一骨碌身爬起来,两眼在房间乱找,看见赵三刚一脸坏笑才发现上当了。
这回没法再装了,看看身上除手掌上缠着纱布,身上屁事没有,什么零件都没缺。
啊呀,幸好没撞坏,不然都没法找配件去。
赵三刚鼻音很重地说道:“熊娃子,我可让你吓毁了。”扔过来一只烟,伸过打火机帮他点上。
他去拉开窗帘时方奇才突然想到接人的事儿,到处翻手机,“现在都下午了吧,人接到了吗?”
赵三刚回来从包里掏出手机和银行卡:“早接到了,还有个学生妹子打电话过来问哩。”
“你咋说的?”
“我说方奇童鞋在屙屎,她让你完事给她打电话。”
方奇还没从穿越的梦境里完全清醒,嫌恶地瞅了赵三刚一眼:“你真恶心人!”
赵三刚无所谓地晃晃肩膀:“你被撞的事,除葛总任谁我都没说,怕扰乱了咱们的计划。”
方奇瞅瞅他,倒是觉得赵三刚智慧跟着抬头纹一块长了不少。
“你没给我做人工呼吸吧?”
“没,咋咧?”
方奇猛抽两口烟,“你要是给我做人工呼吸,我能把前年饭都能吐出来。”
赵三刚不以为意,说道:“葛总来看过你一次,医生说没事她就走了。这时辰大概在吃饭,咱们也出去找点吃的吧,下午回公司。”
方奇看这房间简陋的就是一张病床,连个板凳都没有,更没有呼吸机心电图仪啥的,自己看到白茫茫空间就是刷成雪白的天花板。
出了病房才知道这栋住院楼才竣工不久,走廊里还堆放着乱七八糟的病床方凳床头柜啥的。
“你们也太不拿老总当官了吧,我刚睁眼还以为进太平间了呢。”方奇嘀咕道。
“嘿嘿,你知足吧,人家医生说你就蹭破点皮,嘛事么有,能给你个床躺下就不错了,不然早给你掘出去了。”
找到家小饭馆,一人点了份盖浇饭坐下开吃。
赵三刚还一直想不通方奇怎么可能被车撞成那样,还只蹭破点皮:“奇子,你是不是会啥功夫?”
方奇划拉几口青椒肉丝饭,抬眼道:“哥,你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还是美国大片看多了?”
赵三刚嘿嘿笑,“我还真怕你出事,你查出了事,我都不知道咋跟你爹娘开口哩。”
“放心吧,我是土狗子命,怎么折腾都死不了。”看看手上的纱布,方奇也纳闷自己都快要变蜘蛛侠了,就差几根绳子。
吃了饭打车回利丰大厦时,葛昭昭她们还没回来,幸好会议室门锁是虚挂着的,钻进屋子把椅子放成一排躺下困觉。
这次方奇连个屁都没来得及放一个,就沉入睡眠之中。
待有人进来把他俩弄醒,方奇睁开惺忪睡眼看是“机关枪”小妞,忙问:“葛昭昭回来了?”
这小妞以为他俩是在卖药材的,当场发飚,手指真戳到他鼻尖上:“你敢直呼我们葛总的名字!”
方奇也是存心想逗她:“叫名字咋了,名字不就是人叫的吗?”
话音刚落一本宣传册就砸过来,机关枪小妞尖声道:“不许你直呼其名!”
方奇一拨拉,把宣传册放在桌子上,见赵三刚要说话,对他挤挤眼,问小妞:“那我叫葛总,行不?”
小妞脸色稍霁,但眼神可不善,跟小刀似的,左一眼右一眼,上一眼下一眼,把他俩刮个遍,那做态竟然颇有葛昭昭的神韵。
妞儿面带嘲弄道:“换上新马甲,当我不知道你了?”
赵三刚懵呢,“甚马甲?”
方奇心里感叹,这女王大忽悠咋给她们洗的脑子,这绝对是死忠铁杆分子。啊呀,这个葛昭昭还真不一般,俨然已经成了机关枪小妞的精神领袖。
“你叫啥名字?”
小妞翻个白眼:“不告诉你!快起来,这是会议室,不是你们睡觉的地方!”
这小妮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头发扎个小马尾,长的还行,但是这伶牙利齿比张丽还呛还辣。
“我们来找你们葛……总,她回来了吗?她一来我们就走,总成吧?”赵三刚怕他俩又干起来,忙插话说。
“不行!”这妞连个回旋的余地都不给他们,“我说了,这是会议室,马上股东会要来开大会,你们脱了臭脚丫子,这算什么,出去!”
方奇再会使坏,遇到这横丫头也是没咒念,只得穿上鞋子跟赵三刚灰溜溜出去。
估计这丫头是头一拨回来,同回来的还有早晨跟她一起的小王,小王正在财务室打扫卫生。
赵三刚要过去问,方奇扯住他:“算了,人要回来,她还会在那扫地吗?咱出去透透气,这丫头把我气成内伤!”
“也怪你,好好跟人家说话不就成了?”
方奇挠挠下巴道:“咋好好说,这丫头跟吃了炮仗似的,我要不是老总,不跟她一般见识,早怼她哩!”
下楼时正碰到一群老头老太太大妈,方奇赶紧拉着赵三刚闪开道,“这些可都是咱股东哩。”
赵三刚当然知道这些大小股东得罪不起,等他们走完才回头瞅瞅,咕哝道:“这咋吃个饭就变老咧?”
方奇捅他:“咱不管,去找葛昭昭。”
走到街上抽了两只烟,不仅没瞅见葛昭昭,连保险公司和公证处的人都没看见。
方奇掏出手机来瞅:“这都快三点了,这饭局太忒长了吧。”
正疑惑不定,有辆出租车嘎吱停在门前,身穿公证处制服的大姐匆匆下车,噔噔往楼上跑。
方奇忙问:“大姐,葛总他们呢?”
大姐瞅他眼:“他们都在保险公司呢,我回来拿东西……”
方奇一拍脑袋瓜子,真是裤裆放屁弄两岔去哩,急忙吱唤道:“那咱们跟你一道去!”
大姐回头道:“你们先上车等着,我马上下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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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大姐拿着文件夹下来,赵三刚还问:“那电视台来采访了?”
“是呐,好多人跑来看热闹。”
方奇又问:“专家来鉴定了?”
大姐回道:“嗯呐,七个人,挺隆重的,刚吃了饭就去看灵芝,咱们县都轰动了。”
方奇脑壳里想像人山人海的画面,摄像机、“长枪短炮”,呆会自己往台上一站,是不是该摆个COOLCOOL的POS,好好装一把,万一被星探发现了捏,咳咳……上台肯定要发言,咋说捏?
正鸡冻的不行,赵三刚捅捅他:“该不会采访咱吧?那可露脸哩。”
方奇好不丧气,嗯了声,“哥,别忘记早上咋教你的,要淡定,把你在股东会的那套词再背一遍,OK?”
“成!”
车到保险公司大厦楼下,只见那里挤满了黑压压看热闹的老百姓。
赵三刚都纳闷儿:“奇子,咱们股东又增加了?咋恁多老头老太太大妈?”
方奇从车上下来瞅着恁多人也是懵逼:“不对劲吧,就是看热闹也不可能全招老头老太太啊……这要坏事!”联想到在利丰大厦遇到的那帮子人,忙扯上赵三刚:“快跟我去找葛昭昭!”
仨人从人群里往上挤,保险公司的保安排成一排,拦在门口居高临下不让这些人进去。
那老头都没牙了,说话都不关风:“卜梭腰发钱嘛?咋卜让进哩?”
下面马上有个老太太应声道:“对嘎,还说有鸡蛋拿!”
更多人应和:“还有大米!”
保险公司大玻璃门紧闭,大秃瓢叶总和葛昭昭急的满脸通红站在门口耐心跟人家解释。
方奇一听就知道这是有人煽动老头老太太们来闹事儿,这帮人年纪大了,脑子不用够,随便听谁那么一说,就跑来领东西。
可面对这帮人讲道理是讲不通嘀,脑袋瓜子一闪念,打不得骂不得,要是挤在保险公司门口,而且人越聚越多,人越多越容易出事儿。
便挤到葛昭昭跟前:“你先进去,我来跟他们说说。”
葛昭昭见是方奇:“你没事吧,这么快就出院了?”
方奇摆摆手,示意以后再说,先把眼前这帮闹事老人先支走。
“各位爷爷奶奶大爷大妈大伯阿姨大哥大姐,你们跑错地方了,领钱领鸡蛋领大米不在这领,刚才我瞅见前面有个超市,门口排了一大圈子人,有人拎鸡蛋有人拎大米……不信,你们去看看。”
可惜他没葛昭昭会忽悠,这帮人根本不信,七嘴八舌嚷嚷。
“不可能,我们刚刚从那边过来,人家根本就没这活动!”
“是啊,有人印传单,说保险公司有活动,我们才大老远跑来。”
“天这么热,让我们来又说没活动,你们还有点良心没有?”
“就是就是,不给鸡蛋大米就不走了!”
方奇心里骂,谁特么这么缺德,这狗日也坏了,弄帮子老头老太太来捣蛋。
回头看大厅里站着一帮扛摄像机拿话筒的人,看起来像是省里的记者,咱县这脸可丢大了。
对身边的赵三刚耳语几句,赵三刚从包里掏出几张钱塞给他:“你可小心点!”自己从下面挤进大门。
方奇亮开嗓子吱唤:“我刚刚说了,你们不信,谁愿意跟我走,我带你们去领鸡蛋!”自己率先从台阶下往下走。
人群静止了片刻,这帮人一时也摸不清方奇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也有人跟着走。
有一个就有两个,有两个就会有三个,不大会儿方奇屁股后面就跟了七八个。
超市离保险公司倒不是很远,拐个弯就到,到超市门口方奇站住:“大伙儿都排好队,咱都是有身份证的人,要文明购物,不能哄抢,不能多拿。一人十个鸡蛋……”
那些老头老太太交头结耳:“我说嘛,肯定有活动,不然怎么会巴巴去发传单。”
方奇摆摆手:“大伙儿别吵吵,做活动是有嘀,你们领了鸡蛋可别走,跟我回保险公司转悠一圈儿再回来,听到没?”
“听到喽!”年纪虽大,免费领鸡蛋还是激动人心嘀。
方奇跑到超市里跟领班经理说:“门口有八个人,一人十个鸡蛋,你马上派人去发,我给你付帐。”
人家称了鸡蛋,方奇顺手拿瓶子矿泉水放上面,付钱时可肉疼了,咬牙切齿地心里骂:你大爷的,谁特么做的这块事,明天老子把这些人都鼓捣到你们家去!
嗓子眼都要冒烟,狂灌了大半瓶子才舒服了些,出来时人家超市已经在发鸡蛋了。
有个大妈拎起来就要走,方奇忙喊住:“刚才说好的,不听我的没得鸡蛋!”
大妈只好嘀嘀咕咕又回来,看一人手里拎着一塑料袋鸡蛋,方奇吱唤道:“成啊,大伙儿跟我再回去,转悠一圈子回来领大米!”
这回老头老太太们都排的整整齐齐一溜排往回走,一边走方奇一边想歪点子,这要是几百号老头老太太都跟着我,早晚会给他们掐死,不成,我得溜!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滴。
方奇带着这帮人回来,挤在台阶上的人全看见了,都说:“啊哟,真在超市领导啊,快去看看!”“快走,不然就没了。”
方奇怕人多出事,忙吆喝一嗓子:“大伙儿排好队,不许挤不许抢,人人有份儿,去领大米!”把个老头拉回来,“听到没,不听指挥的,没得领!”
老头只得老老实实又回来排队,保险公司的保安也下来帮忙,几百人排成三条队伍,由领了鸡蛋的八人带队浩浩荡荡朝着超市开拔。
方奇抹了把汗,生怕有人识破他的诡计,一溜烟钻进保险公司玻璃门,对大秃瓢叶总嚷嚷:“赶紧关门,一会他们肯定还会回来!”
叶总指挥保安把卷帘门呼呼隆隆放下,又派出人手守住后门,这才掏出纸巾擦擦秃脑门子上的汗:“这谁干的事!”
方奇问他:“报警了吗?”
大秃瓢咧开嘴:“这么多老头老太太,你以为警察敢管啊?没出人命,他们远远呆着看。方总,我不服墙就服你!”
“葛总呢?”
“专家们在地下保险库鉴宝呢,电视台的记者们都下去了。”
“那走,咱们也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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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库在地下室,整个地下室有三四米高,全是鸭蛋粗细的精钢围成的围栏。在中间有个大圆形钢门,至少有二十公分厚。
里面敞开,并不算大,估计也就三十个平方,两边全是一排排货物架。
几个专家正手拿各种仪器正在对铁皮桌子上的灵芝做鉴定,还有人举着小试管对着灯光观看。
里面除了七个专家,还站着两名记者,摄像师在一旁摄像,记者们拍照。
葛昭昭站在铁门外面正对着记者的麦克风讲话,旁边两名记者举着小型录音笔录音。
赵三刚傻站在一边,见方奇过来冲他招招手,低声问:“那帮老头老太太咋样哩?”
方奇咧嘴笑:“让我给支走哩,娘呐,害的我花了一百多块钱,这谁干的,非抠出来捻死他不可!”
赵三刚瞟瞟正做采访的葛昭昭:“还能是谁,肯定是冤家对头哩。”
方奇点头,拉扯他:“轴,这里闷死了,咱去透个气。”
大秃瓢站一边也觉得颇不自在,人家各忙各的,下面也有专管员照应。也没人搭理他,便说道:“走,去我办公室坐会,我请你们喝喝茶。”
乘上电梯一直到十层,电梯叮地声响,门打开。这上面不光有财务室,还有副总经理室,会议室和文印室。
走廊尽头就是总经理室,跟着大秃瓢走进宽大的办公室。
这大秃瓢也会享受,整个靠南那面墙全是落地式玻璃幕墙,站在边就能看到半个县城景色。保险公司大楼虽然不是最高的,但坐落在小山坡上,无形中就拔高了眼界。
说“一览众山小”那是吹牛逼,但是确实有俯视众生的赶脚。
方奇站在窗外朝下看,那帮老头老太太大妈们正堵在超市门口呢,也有人跑回到保险公司门口,这才发现被人忽悠了。
赵三刚往下瞅了一眼就退回去:“恁高,眼晕呐。”
大秃瓢刚才大概是去拎水的,这阵子从他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套紫砂茶具,拿出包装精美的纸盒,取出茶叶放时壶中冲上水,示意他俩坐下。
“这是上好的谷雨前西湖龙井,用紫砂壶泡,那绝对是山野美人的味道。”说着将几盏小茶盅排出三只,先倒一点点冲洗,“紫砂杯有灵气,先润润。”
靠,方奇暗说句粗话,死秃子就是讲究,喝水也能翻出花样来。
举起紫砂壶往小茶杯里倒,一股清香气息在室内弥漫开来,确实香的很优雅,且若有若无。
脑子里蓦地想到,若是葛昭昭穿上旗袍泡茶斟茶,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风情。又忽儿想到在小竹林中嗅到刘璞玉身上那股清幽幽的处子之香,这香味配上刘璞玉还是很相宜的。
只是恁优雅的香气,面对的是个锃亮的大秃瓢,未免太煞风景。
“二位请!”胡萝卜似的肥手指捏着小茶杯柄端起来,轻碰了下嘴唇。
方奇和赵三刚也端起小茶杯,学猫洗脸似的碰碰嘴唇,别说赵三刚不得劲,就是方奇也觉得难受。
这小茶杯跟老爹喝酒的小酒盅大不到多少,别说喝,就算是碰碰,嘴唇都没完全醮湿,也只能闻到一股子清香罢了。
“跟咱包谷地的气息一个味儿。”赵三刚很肯定地说道。
叶总嘎着嘴哭笑不得,心说:这可是上万块一两的茶叶,跟包谷地一个味?我撞死算了。
方奇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不过对于他们这种泥腿子来说,是乌龟吃大麦——糟蹋粮食,可品不出啥子山野美人。
“多谢叶总,我哥常年在山野里,吃的是粗茶淡饭,对这东西不太感冒。”
叶总尴尬地笑笑:“没啥嘛,赵总天天闻的都是草药灵芝的香味,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方奇问道:“专家鉴定多久了?”
叶总看看手表:“他们先吃完就要求来鉴宝,五个多小时,快个六个小时了吧。”
赵三刚也想不通:“咋恁长时间还没结束?”
突然方奇手机一响,是葛昭昭让他们下去,正好面对大秃瓢他也嫌晃眼,把小茶杯端起来一口喝了,“我们下去。”
到下面时,原来是记者要采访,方奇就对着镜头简单叙述了下,他结束了,轮到赵三刚介绍了下,跟葛总合作进行农户加公司的形式脱贫致富的路子,葛昭昭在一旁时不时补充几句。
方奇被个眼睛贼大的女记者拉到一边刺探情报,伸出小手来:“自我介绍下,我叫肖灵,省城晚报记者。”接着问个刁钻古怪的问题:“据我所知,这棵灵芝是你发现的,有没有想过有人愿意花五亿十亿收购你的灵芝,你拿到这笔钱打算干什么?”
“介个嘛,”方奇挠挠鼻子,“我想把钱全取出来铺在家里,睡在上面,吃饭看着,屙屎看着……你瞅我做啥呐?”
大眼贼记者直皱眉头,纤长的右手做个手势,“难道你没什么高大点的想法?比如说为农民铺路,建所希望小学,募捐给灾区人民。”
方奇头乱摇:“不用不用,咱村机耕路挺好,三刚哥的拖拉机在上面跑着恁快哩。学校嘛,没想过,募捐就甭想了,咱这钱捐出去还不知道落谁手里哩。咱村一年的支农款到手里就剩下两包方便面钱,你当我傻啊。”
肖灵伸出手指头在短头发上挠挠,“我听说你们村很穷,而且你是全村供养的唯一大学生,难道你对你们村的人没什么想法,比如说帮助他们走上小康道路?”
“嘿嘿,他们根本不用我帮助,人都跑光哩。等我有了钱,非拿钱先把村支书砸死不可,这个缺德带冒烟的,他丫的放印子钱,盘剥咱哩。”
肖灵干脆掐了录音笔,气咻咻道:“你是北理工的大学生,难道一点帮助济困的觉悟都没有吗?”
这套词儿肯定不能写进报道里,不然会给社长骂死。
看肖灵气急败坏的样子,方奇心里直乐,“你能不能给咱揭露下,为啥到咱农民手里的拨款只剩下八块八毛钱,我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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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灵强笑道:“我不是法制口子的,你反映的情况,我会回去跟领导汇报,让法制口子的记者来采访揭露。你先谈谈你的理想好吧?”
“理想?”方奇嗤笑声,“不好意思,早戒了!”
“你!你这什么态度?你还是大学生吗?!……”话没说完,自己气的胸脯起伏。
葛昭昭看到这边已经呛上了,赶紧跑过来拉大眼贼:“灵灵,我就说他不好对付吧,你还不信邪。”狠狠剜了方奇眼,俩人到一边说话。
看起来她俩好像不是一般的热乎劲,方奇脑子一转,我说这丫头片子咋说省里来采访,还真就把人弄来了,原来是介样啊。
再瞅那铁耗子洞里,专家们还在忙碌不停,方奇也纳闷,这咋越高级的专家就越费劲捏?
人家葛老爷子就是看看闻闻,顺便咬一口就判定这是个宝贝,这帮人还弄试管弄仪器弄个没完没了。
赵三刚刚被电视台采访完,现在又被肖灵缠上,葛昭昭还在一边帮腔。
当然她讲的都是即将迎来接地气正能量的新农村新面貌,那大眼贼倒是满脸笑容,方奇听的牙都酸倒了。
看来不管是记者还是葛昭昭都喜欢说假话听假话,糊弄人,难怪丫的能把那帮大妈糊弄住。感情这丫头坑蒙拐骗啥都会咧。
好不容易采访完,葛昭昭过来见他捂着腮帮子,问道:“你怎么了?”
“牙疼!”
“我看看。”葛昭昭拉开他的手让他张嘴,对着亮光看看里面,又看看外面,纳闷道:“没红肿没发炎,会不会是给车撞的?”方奇见她看的很仔细,秀眉轻蹙,真好像遇到了难题,这丫头还是挺关心自个儿的。
“可能吧……但最主要是刚才酸了下,现在就疼哩。”
葛昭昭瞪他愣了几秒,大概猜测出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了,赌气抽回手:“幼稚!”
嗬嗬嗬,方奇牙都要气掉了,想分辩几句,但碍着这么多人,又把话憋回肚子里。
赵三刚走过来:“咋呐?”
方奇顿觉兴味索然,“没咋地,咱出去抽只烟。”
两人走进办公大厅,在等候区坐下抽烟。
虽然已经快七点了,但外面日头仍然斜挂在西边,方奇闷头抽了会子烟,赵三刚问:“你刚才跟人家又闹啥咧?”
“莫啥。”
赵三刚抽他一巴掌:“你又跟记者弄啥嘛。我可跟你说,明天电视台记者们和专家全上咱村里采访去,你可不能胡咧咧,知道不?”
方奇“嗯嗯”地漫应,紧锁眉头仰躺在椅子背上。
一直到八点钟天黑,他们才从地下室里走出来,葛昭昭带着这群人呼呼啦啦去饭店吃饭,没有那些大妈股东,他们就在饭店上包了个大包厢。
大秃瓢叶总非要请客,席间话里话外都在旁敲侧击专家那宝贝疙瘩到底值多少钱。
可是那七个一直没能说出个具体年份,只含糊地说几百年肯定是有的。
回来的路上,葛昭昭对车上领队专家说:“酒店已经订好,送你们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黑龙潭村做实地考察。”
领队紧握住葛昭昭的手,操着一口假不真的京片子:“你这个桶子很好嘛,咹,就听你的安排。”瞅瞅坐在葛昭昭身旁的方奇,压低了声音凑近问:“介位桶子是你们自己人?”
方奇斜眼瞄瞄这个脑满肠肥的家伙,不是葛昭昭给他下死命令早抽他丫的了,尼玛都多大年纪还揪住能做孙女的葛昭昭手不放。葛昭昭强笑道:“他是咱公司的方总。”
“哦,”胖砖家显然没有了解方奇的兴趣,“一路上大伙儿都挺辛苦,晚上有什么节目没有啊?”
方奇刚咳嗽声想发言,被葛昭昭狠狠掐了一把。
“有啊,都安排好了。另外还有些茶水费……”使劲抽回手,拿起小坤包取出张卡塞给胖砖家。
“哈哈哈,这样不好嘛,我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发挥余热,但是其他专家很辛苦,我帮他们代为保管。”悄没声地把卡收进口袋。
到了县城最豪华的酒店,把他们送进客房,方奇尿急,跑到走廊尽头的小卫生间放水,刚拉上裤子,后面又进来个胡子拉茬的高度近视眼。
这人也是专家里的一员,好像就他最辛苦,其余砖家全是站在一旁装模作样的。
方奇冲他点点正欲离开,这位大爷突然开口道:“你叫方奇?”
“是,”方奇停下诧异地扭头看他。
“听说你是北理工的,咱俩是校友。”
“哦,那您是学长。”方奇对此人印象还不错。
“其实鉴定结果早出来了,知道多少年吗?”
方奇心里咚咚直跳,生怕他说出三百年四百年,“您说,多少年?”
“一千年!”近视眼哗哗啦啦放水,“真是人间少有的宝贝……但是我们戴主任不会给你们发鉴定证书的,发证要担着责任,他可想承担这样的责任。”
“为啥哩?”
“因为科学解释不了,这东西跟树木不一样,戴主任发表过一篇论文,说真菌类药材不可能存活到千年,这个证书发给你们是打他的脸,懂了吗?”
卧槽,还有这么回事,方奇心里不甘啊,明明是千年灵芝,到砖家嘴里愣是变成几百年的了,这不是造假吗?
“那咋办?我可是在那地方发现残碑说是唐朝植树,这棵灵芝就是从树桩上长出来的,这是指鹿为马信口雌黄哩!”
近视眼:“你可千万别胡乱说啊,他造假又不是一次了,利用所谓的学术界权威胡说八道。真正做学问的没有出头之日,反而是像这种不学无术的人到处张扬。”
“可是,我们葛总给他茶水费了呢,他也不开面儿?”
“茶水费?”近视眼摇头苦笑,“他就是那种拿了好处费又不办事的砖家。”
“草特么,这人也太坏了吧。”方奇忍不住爆粗口。
“小校友,这就是现状,认了吧。”近视眼取下眼镜撩起衣角擦拭瓶底般的镜片。
“那其他专家呢,都来蹭饭的?”眼看希望成了泡影,是什么样的后果,方奇用屁股都能想像出来。
近视眼重新戴上眼镜:“我建议你们还是去找找境外拍卖机构,他们有专业鉴定师,不敢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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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近视眼走了好久,方奇也没缓过神来,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满心希望国药专家能给个肯定,谁想遇到一群骗子,唯一的一个真正的专家还不敢说真话,这特么真坑爹!
直到葛昭昭的电话打过来,他才省悟,出了酒店钻进轿车。
那位司机已经先走了,车里就他们仨。
葛昭昭表情复杂沉默不语地开车,方奇忍不住问:“你给了他多少钱?”
“你问这个干嘛?”
“我刚才在厕所里碰到一个真正的专家,人家说了这棵灵芝至少一千年。那个胖子说啥子了?”
“没什么,你也别再问了,我很累。”
方奇看着一脸疲惫的葛昭昭蓦然有点心酸,车到昨天住宿的宾馆停下,对赵三刚说:“哥,你先上楼,我跟葛总有话说。”
赵三刚疑惑地瞅了瞅前面的葛昭昭,下车走了。
车里只剩下他俩时,方奇才说:“我知道你强颜欢笑,心里也很难受。可是咱花了钱,还弄来一帮子蠢货,还不给发鉴定证书,咱请他们来做啥呐?”
葛昭昭伏在方向盘上不说话。
“昭昭?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你说完了吗?”葛昭昭突然抬起脸发怒,“说完了下车!”
方奇呆愣了几秒,突然觉得表面刚强一脸淡妆的葛昭昭是如此的脆弱,讷讷道:“那货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下车!我让你下车!你听见没有?”葛昭昭突然竭底斯里地揪住方奇使劲往外拾搡。
方奇简直吓傻了,怎么也想不通一贯稳重优雅的傲娇女王,咋会如此失控。
忙一把攥住她的手,“你疯了?!快告诉我,是不是他要对你做啥坏事了?”
葛昭昭拗不过方奇力气大,又无法挣脱开,终于憋不住哇地声痛哭失声。
方奇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大的反应,悻悻松开她的手。
葛昭昭伏在方向盘上哭的肩头耸动,方奇都觉得眼睛发涩。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停止哭泣,抬起脸来揪起驾驶台上的面巾纸擦擦脸上泪水,用很重的鼻音说:“给我只烟。”
方奇掏出烟点上递给她,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抽烟。如果说第一次还有诓骗他的成分,这次肯定不是,而是实实在在的委屈。
“他让我陪他一夜才能发证。”这句话从那张精致的红唇随着烟雾喷吐出来,显得尤其的诡异。
“你真打算把我们甩开去陪他?”
沉默,沉默……
方奇脑门上青筋乱迸,牙齿咬的咯咯直响,连手指都攥的生疼,“这驴几巴草的,老子去弄死他!”推开门下车。
葛昭昭一把揪住他,大叫:“你干什么!”泪水又涌出来。
方奇一时还挣脱不开,但是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特么是个牲口,弄死一个少一个,省得害人!
“回来!你听我说。”葛昭昭扔了烟死死把他拖进车厢,顺手锁死车门。
方奇气的呼呼直喘粗气,“你说,咱们到底咋办,他又不给证,光凭嘴说,人家保险公司又不傻,到时全完蛋。”
葛昭昭撩起散乱的头发:“我知道,没有鉴定证书公证处是不会给公证的,保险公司也不可能给个假货投保。所以我也很难受,但是咱们现在是求着人家,不能撕破脸。我也知道你说的很在理,你还有颗公正的心,可是现在的社会从根子就烂了,咱们只能顺应,不然会撞的头破血流。”
方奇拿出烟来叼在嘴上猛吸几口,顿时车厢里烟雾弥漫,但是纵然如此呛人,也比这肮脏的社会干净百倍。
见他不吭声,葛昭昭手按在他的手上,“方奇,你难受,我比你更难受,这张鉴定证书涉及到咱们公司的发展前途,也关系到你们村人能不能赚钱。咱们除了委屈求全,还能怎么办?”
半天方奇才闷气闷气道:“那你答应我,别去陪那个老牲口。”
葛昭昭抿抿嘴,“好,我答应你,你有什么办法?”
“那个近视眼跟我说了,要不咱们就去找嘉德拍卖行吧,他们会请专业鉴定师,不敢乱来的。既然国内不认可,咱们请境外人吧。”
葛昭昭苦笑地瞅着方奇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你知道这个世界最黑暗的不是深夜,而是人心吗?假如他们鉴定出这是棵千年灵芝,故意勾结竞拍人怎么办?”
“啊?外国也是如此?”
“我在美国呆过,见过离奇的骗局太多了,就算是道琼斯那样世界闻名的股市也一样闹出骗取上亿美金的丑闻呢。相比美国咱国内还算是干净的。”
方奇也懵逼:“那咱们就这么认了?”
“不,”葛昭昭轻轻摇头,“办法肯定是有的,只是咱们还没想到。”
方奇突然想到刘璞玉来,“哦,对了,我那同学人还挺不错,要不,我问问她,让她帮咱们再找几家鉴定机构,不一定非得在这一颗树上吊死。”
葛昭昭想了想,点头道:“这倒不失为一种办法。我还有个想法,只不过要麻烦的多。”
“你说,仨臭脚丫还能薰死一个诸葛亮呢。”
葛昭昭“噗嗤”笑:“你倒是还有心思说笑话。咱们可以委托保险公司去鉴定,以他们的名义会比我们正式的多,他们也不敢乱来,只是如此一来会增加许多费用,但相比现在的状况,咱们还是有希望的。”
方奇眼睛一亮:“这个法子不错,我先问问我那同学,如果有办法,咱少花点钱。”掏出手机触动手掌上的伤,咬牙倒吸了口凉气。
葛昭昭忙问:“是不是刚才给我弄疼了,我看看。”
方奇伸出右手,左手拨通刘璞玉的号码:“方丈……”
刘璞玉大骂:“方你个头啊,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方奇嬉皮笑脸道:“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
“不好意思,你还来打扰。说吧,又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方奇把专家不肯给鉴定证书的事说给她听。
刘璞玉也郁闷:“鉴定是人家的事,咱不能外行管人家内行的事吧。”
“内行个屁啊,除了一个正经专家,其他人是来骗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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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又把近视眼说的话复述一遍,还把死胖子逼葛昭昭陪他的事说了,刘璞玉半天没吭声。
“领导?在听吗?”
刘璞玉不易察觉地幽叹道:“这样吧,你们先按照原计划进行,我帮你问问看,不过我提醒你一声,别抱太大希望,懂我的意思吗?”
方奇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我懂的,那就麻烦你了。”
刘璞玉没好气道:“少来,什么时候乖乖回来念书就是对我的最好报答。”
挂了电话,只见葛昭昭捏着他的手发愣,“又怎么了?”
葛昭昭放开他的手:“你伤口迸裂了,我带你去重新包扎下。”发动汽车缓缓开上路面。
“方奇,你那位同学是什么来头?”
“咋呐?”
“没什么,你听懂她说的意思了吗?”
“她让我别抱希望。”
沉默了几分钟,葛昭昭忽悠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也许你真是应该回去把大学念完。”
“又咋了嘛?”方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葛昭昭一直开到人民医院急诊室都没有再说话,值班医生给方奇换了药重新包扎好,出来时葛昭昭说道:“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爹去。”
方奇扇了自己个耳光:“我真是混蛋,连爹都忘了。”
“你没忘,只是放在了心底。”
方奇愣愣地跟着她走,不明白这丫头怎么会知道恁多,好像钻到他肚子里的猴子。
特护病房庆一处环境优美小花园式的僻静三四栋三层小楼,能在这里养病的不是高干就是离退干部。若不是葛昭昭的关系,方奇老爹根本没资格住进来。
在护士站跟值班护士说好,两人跟着护士来到病房。
老爹听见门响,瞪大两眼看向这边:“奇子?你把我弄出去,急死人咧。”
护士略一检查就走了,葛昭昭说道:“我在外面等你。”也退了出去。
方奇见爹脸色变了不少,好像还长胖了,“爹,现在不疼了吧?”
爹摇头道:“疼是不疼哩,急着哩,啥时候能回家?猪,是你娘在喂?稻田晒干没?”
方奇看看老爹挂在吊带上的伤腿,脑子里又闪出一剂药方,虽然腿是接上了,但那是粉碎性骨折,再好的医术也不可能完全恢复,而这付药方则可以助长骨骼再发育。
“爹,你安心养病吧,不用操心哩,我娘好着哩,田里二猛和傻达子照应着。等几天差不多就接你回家。”
老爹贼眉鼠眼地瞅瞅外面:“刚才那俊女娃谁咧?”
方奇见老爹这副嘴脸就想发笑:“就是她上次帮咱找人住进医院嘀,人可好咧。”
“她凭啥帮咱咧?”
方奇给老爹麻缠弄的心烦意乱,“你甭管了好不好,让你住这就住这,还管的恁多哩!”
老爹让儿子一通抢白半天不吱声,方奇瞅老爹一脸委屈心里愧疚,低声道:“你歇着吧,过几天就接你回家。”
出来时葛昭昭见他一脸肃然,轻声问道:“吵架了?”
“他非问你和我啥子关系嘛。”
葛昭昭柔声道:“那就直说好了。”
“奶奶的缠脚布哩,越扯越远。”走到护士站时,问她:“我爹是个老农民庄稼汉,住恁好地方光吃不干活,他也不踏实,要家转看着猪娃鸡娃的心里才舒坦。啥时候就接他回家养着?”
葛昭昭抿嘴,“这事我可不能作主,得问问何主任。”看看腕上的表,“今天不早了,明天我问问吧。”
钻进汽车往回开,葛昭昭忽然摸摸肚子:“我饿了,陪我一起去吃个夜宵,行吗?”
方奇点头:“成,我跟你一道吃。”
到街上,街边还有两三家摆夜摊的,下面条炒面皮什么都有。
两人要了炒面皮边吃边说话,方奇一打眼瞧见对面街过来几个打着赤膊手里拎着家伙的青皮混混,腿在下面碰了她下:“待会你躲在车上,别乱跑。”
葛昭昭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快吃!”自己三口两口划拉完,漫不经心地掏出只烟叼在嘴上点烟。
这帮吃夜宵的瞅见那帮子人冲过来,早吓的一哄而散,可苦了这几个摆摊的,跟在后面嚷嚷:“给钱!还没给钱哩!”
葛昭昭也发现异样,面皮也不吃了掏二十扔桌子上,拉起方奇:“咱们走!”
一个赤膊混混肩膀上扛着钢管拦住去路:“哪走啊?陪小爷我喝一杯呗。”
葛昭昭把方奇挡在身后,叱责道:“旁边就是医院,你们敢乱来,马上保安就能出来!”
几个混混浪笑道:“哟哟,这小嘴还真会说,你让他们出来试巴试巴。”
两人把长矛大刀放在桌子,吆喝老板:“弄俩菜,把啤酒给爷们搬上来!”
那摆摊的中年夫妻吓的直哆嗦,男人嘴里应声道:“几位小爷先坐着,我给你们弄去。”
五六个人围住他俩,一时想走也走不掉。
方奇听出这几个混蛋跟小霸王张波应该没什么关系,悄悄地拉了下葛昭昭的衣服,示意她坐下继续吃饭。
几个小子见方奇低头抽烟,面面相觑:“这小子干嘛的,咋不跑?”
“欠抽吧。”
对面那小子猛然一拍桌子,一条腿踩在板凳上:“你特么还不滚,等着挨抽啊!”
方奇拉起葛昭昭就要走,旁边那混混顺起钢管:“咦,没让你走吧,陪爷们快活了才能放你走,听到没有,妞儿。”伸出左手来掐她的脸。
葛昭昭身子往后一退,撞在方奇身上,那货道:“哟,还知道害羞啊,老子喜欢的紧。来,让爷们拱拱,保险让你爽翻天……”腆脸凑到近前。
方奇冷不丁一拳头砸在他脸上,这货“哎哟”地声倒退好几步摔倒在地。
别说其他人没看清楚,就连葛昭昭也没弄清楚咋回事。
那几个货发现不对,捡起桌子上的片刀和长矛倒退几步,又把他俩围在中间。
方奇突然说:“谁认识小霸王?”
几个人愣了下,相互对视一眼:“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张波腿断了,你们也没人管了,是吧?”方奇说的轻描淡写,好像没拿眼前这几个混混当回事。
“老子们跟他丫的没关系!”
“那你们就是老杆子汪红旗的狗子?”
那几人懵逼,手拿长矛的混混狞声道:“你特么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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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倒的那货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钢管冲过来:“特么敢打老子!”
钢管挂着风声就砸下来,吓的葛昭昭捂住脑袋瓜子蹲下去,她一闪开方奇倒能腾开手脚了,左手出其不意攥住钢管绷起弹腿弹射出去,那货就跟撒气气球似的“嗤”地飞出去不知道有多远,摔在地上连屁都没放一声。
那几个瞅的真真的,但还是没看清楚到底是怎么飞出去的。吱哇一声怪叫就扑上来,可惜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方奇绷出去两个,右手捏住长矛挡住砍刀,一磕膝盖撞在那小子裆下,顺手反扭,矛杆勒在拿长矛混混的脖子上。
这小子给勒的脸红耳赤,又蹦又跳,可是怎么也挣脱不开,勒的他直翻白眼儿,方奇一撒手,他就瘫软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方奇一脚踩在他腰眼上:“这几位摊主客人都给你们吓跑了,损失你们赔,一个摊一百。”
那货直叫唤:“哎哟,哎哟,疼,腰断了……”
那几个混混从地上爬起来,却再不敢耍横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八毛的凑钱,可是怎么凑也凑不到三百。桌子上堆了一堆零钱,方奇脚一拧,那货大骂:“狗日的,赶紧掏钱!”
那几位哭丧着脸:“鸡哥,咱吃饭从不花钱,哪凑去?”
几个摊主哪里敢收他们的钱,纷纷求情。
葛昭昭见方奇眨眼母鸡变老鸭,也闹不清咋回事,劝道:“算了,咱们走吧。”
方奇没理会,“我问你,今天保险公司那帮子老头老太太是不是你们弄出去的?”
“哎哟,甚老头老太太?”
脚下跟踩熊孩子故意踩烂泥巴似的又揉搓了两下,疼的那哭爹叫娘眼泪鼻涕全冒出来,还“嘭嘭”蹦了两个屁。
“大,大哥,我招了……是,是我们发传单的。”
“谁让你们干的?”
“大哥,不敢说呀……哎哟,我说,我说,汪老爷子。”
“他住哪?”
“花家巷二十七号。”
“这样吧,明天你们继续发传单,地址改花家巷子二十七号,就说汪红旗老爷子做八十大寿,送大米送鸡蛋,还送红包,知道不!”
那小子不敢吭声,方奇脚下使劲拧了下,这小子杀猪般干嚎:“知,知道……大哥饶了我吧。”
方奇放下脚:“到时候我亲自去,要是没看到人去贺寿,你们几个谁都跑不掉,你们想跑也成,先去问问张波,问他腿咋断的。”
几个混混终于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参差不齐一叠声地求饶。
“滚吧!”
那几个扶起地上的去找摔的不见影子的那货一齐开溜。
葛昭昭上前一步好像发现新大陆,用陌生的眼神盯着他看,脸上冷峻的吓人:“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奇拉她:“车上说。”
葛昭昭一把甩他的手,跟着来到车上扶着方向盘:“说吧,我可不想跟黑涩会有任何牵扯!”
方奇挠挠鼻子:“娃儿没娘,又臭又长,我原来在三中上学给他们打的,后来就学会天天打架,再后来就出名哩。”
“就这些?”
方奇睃她眼,“我又不是杀人犯,还能咋地?”
葛昭昭发动汽车,把方奇扔在宾馆门口一溜烟开远。
方奇闷闷道:“果然妹子都不喜欢打架的。”郁闷地回自己客房,赵三刚已经打着呼噜困上了,冲了把澡方奇也爬上床。
第二天方奇睡的迷糊就给赵三刚鼓捣醒了,咕噜声翻了个身捂住脑袋继续睡,赵三刚冲他耳朵边嚷嚷:“葛总打电话让咱跟着回村哩!”
方奇屁股装了个弹簧似一骨碌爬起来刷牙洗脸,跟着赵三刚去楼下吃早饭。
赵三刚瞅他蔫不叽的样子:“你们昨夜弄啥去咧?”
方奇翻他个白眼:“八卦婆!”
赵三刚瞪他半天,也没见他抬头看他一眼,只得闷头吃早点。
回黑龙潭村一共去了三辆小车,一辆租来的中巴,公证处保险公司和葛昭昭各一辆车,国药的砖家们和记者们坐中巴,一路浩浩荡荡开往黑龙潭村。
本来这是件挺高兴的事儿,可是昨夜那事搞的谁都不高兴,车厢里气氛压抑。一路上葛昭昭绷脸除了开车一句话都没说,方奇更是抱着胳膊打盹儿,赵三刚也不知道他俩闹啥矛盾,也不好多问。
车子开到包谷地中间的机耕路时,方奇给颠簸醒了,揩干嘴角流的口水往外瞅瞅:“哎哟,到家哩。”
心想呆会进村子得找近视眼好好唠缠唠缠,人家是专家,对种植药材肯定有建设性意见。但一想到不给鉴定证书的事,心里跟猫挠似的心神不宁,也不知道刘璞玉帮他问的事咋样了。
葛昭昭接到肖灵的电话要求停下车拍摄一段画面,还要安排专家和赵三刚对着镜头说几句。
昨天肖灵采访方奇闹的不愉快,肖灵也没再找他,正好方奇也懒得过问,就躲在车子里困觉,睡的迷糊,车窗被葛昭昭敲响:“下来做个采访!”
这妮子脸毫无表情,连说话都跟甩过来一砖头似的。
方奇只得下车对着镜头胡说一通,但他没敢像昨天那样哪壶不开提哪壶,拣着粉饰太平冠冕堂皇的套话说了一遍。至于记者们满意不满意,干他屁事,本来他就没打算说些假大空的话。
倒是那位指鹿为马信口雌黄的权威砖家对着镜头滔滔不绝,好像某个画圈子的大领导,慷慨激昂一脸喜悦,若不知道这人德性,真当他丫的就是一货真价实搬砖的家伙,简称砖家。
几个专家对着镜头好像轮流做庄似的,又是规划又是憧憬。
方奇圪蹴在地头发呆,近视眼来到他身边蹲下;“小校友,你们村环境确实很适合种植药材,白天晚上温差较大,水源日光充沛,地理环境很特殊啊。”
“那又怎样么,适合不适合不是主要的,人才是关键因素。”
近视眼“嗯”了声说道:“天时地得人和,缺一不可。现在市场上马卡畅销,而且这东西一直很好销,你不愁没销路……”
“打住,打住!”方奇忙吱唤道:“你刚才说啥?马——卡?啥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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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是一种装阳药材,人称小萝卜,我看你们这里早晚温差应该比较大,微酸性沙土壤,光照充足。这东西原产墨西哥,是种完全的生物药材,跟西药不一样。最大的好处就是副作用小,平时可以泡茶泡酒当作饮品。”
从道边抓了把泥土在手里捏搓了下,果然泥土颗粒碎成沙子状。
近视眼站起身看看四周,“你们这遍小平原形成十分特殊,若干年前也许是山洪爆发冲积下来的泥土。背面有高山挡住寒流,冬天不会太冷,东南面又有山口,较为开阔,热气流可以涌进来在此形成雨水。这么得天独厚的地方简直是上天的恩赐。你们如果不好好利用,真是有罪。”
方奇跟着站起来四下看看,原来只是觉得闭塞,现在被近视眼一说,简直是块风水宝地。
“咱村头这遍地种稻谷可不行,地里漏水哩。种个包谷花生棉花啥子的倒是壮实的很。”
“就是,药材大多数喜欢这种土壤,空气流通阳光温差能保证药材的良好药性,这就是为什么东北人生价最高,这是地理环境决定的。”
此时那几位砖家也采访完了,这大帮人上车继续朝村里开去。
这次肖灵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时跟葛昭昭咬耳朵窃笑。赵三刚捅捅方奇:“你跟那眼镜儿说啥咧?”
“莫啥嘛,就说咱村适合种药材种马卡?”
“马——卡,是个啥嘛?”
方奇瞅前面俩女生,故意大声说道:“马卡是装阳药嘛,男人都懂嘀!”
果然她俩从后视镜里恶狠狠向后面方奇瞪眼,方奇撮起嘴唇吹个口哨,两眼瞄着外面一人高碧绿的包谷杆。
赵三刚再不懂,也听出个七七八八来,忙打岔:“葛总,恁多人,在哪吃饭,咱可莫准备哩。”
葛昭昭说道:“你不用管,他们下午要走,中饭回去吃。”
车子一开进村,方奇就看见家家户户门口堆着晒太秧子的草药,甚么川芎、山姜、天冬、铁皮石斛、苍术……
方奇顿时脑子嗡嗡直响,急忙叫喊:“快停车!”
H6嘎吱声停在路边,方奇一下蹦下车,赵三刚还不知道咋回事,也跟着下来:“咋咧?”
方奇蹲在王六家门口拿起一束天冬嫩苗,那东西离成熟还早着呢,只有过了霜期才能有药性。把嫩苗摔在地上,两眼乱瞅,脸色黑的吓人,吼道:“这特么是谁干的?”
赵三刚掂起一把草药问方奇:“这是草药?”脑子也回过味来,“这帮人疯了吗?挖恁多嫩草药能做啥子嘛。”
院门探出个小脑袋瓜子,赵三刚忙喊:“狗蛋,你爹娘呢?”
狗蛋扭头往院子里跑,赵三刚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揪那娃:“你聋了,我问你爹娘呢?”
狗蛋才四五岁,被凶神恶煞似的赵三叔吓的“哇哇”大哭。
从屋子里冲出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把狗蛋护在身后,瞪着大眼拧着脸瞅赵三刚,那架式跟护犊子的小兽似的。
“狗丫,你爹娘们?莫怕,我是你三刚叔哩。”赵三刚蹲下和颜悦色问道。
狗丫用袖子帮狗蛋抹抹眼泪,一指西南:“咱村人都去山上采药去哩,能卖大钱!”
不用说,狗丫的爹娘也上山了。
连跑了四五家,都空荡荡的没人,只剩下半大的孩子守家门。
方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二猛:“肯定是二猛那小子走露风声,咱们赶紧上山,不能让他们乱挖,这么挖会把环境破坏的!”
葛昭昭和肖灵跑过来问:“这怎么回事啊?”
方奇说道:“也不知道谁说我挖到宝贝了,村里人都疯子一样全跑山上挖,这不,恁嫩的苗苗根本不能用咯。”
葛昭昭抓了一把瞅瞅丢在地上,连叫可惜。
后面车上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全下车跑过来问。
方奇问赵三刚:“哥,你在大喇叭上吱唤声,他们能不能听见?”
赵三刚摇头:“太远,咱还是上山吧。你的油驴子呢,快去骑上!回头捎上我。”
方奇撒腿往自家跑,正撞见娘要挎着篮子下塘洗衣服:“噫,你咋回来咧,你爹呢?”
“爹好着哩,我去骑油驴子上山……”跑进小披厦推出摩托车。
“你上山做啥嘛?山上全是人哩。”
方奇跨上车:“娘,咋一村人全不着家,在山上挖甚呐?”
“咳,你们那晚回来不说是警察查案嘛,支书家二胖正好回转嘛,也不知道他哪得的话,说你在山上挖到值钱的灵芝,故意糊弄大伙儿,想昧良心钱,说那山是公家的,挖出来东西大伙儿分,丧德子也在一边帮腔。打那天起,就有人跑我家来砸碎石子儿倒大粪骂街哩,把我给气的……这不大伙都背上口袋镢头上山挖哩。”
“二猛呢?”
娘叹道:“谁知道,猫眼不见猫鼻子,几天哩。奇子,你到底弄甚呐?”
方奇踩响油驴子:“娘,你搁家呆着,哪儿也甭去,有人来骂就给他掘出去!我先带着三刚哥上山。”
一溜烟开到村口王六家前的大树下,却不见一个人,中巴司机听见动静探出脑袋瓜子:“你找他们的吧?全上山了。”
方奇一拧油门跟在后面猛追,不大会就追上大队人马,车停在赵三刚身边:“三刚哥,快上车!”
赵三刚才坐上,油驴子就嘶吼着朝着包谷地看棚驰去。
“娘说,是二胖和丧德子煽动村民,说我挖到灵芝卖大钱,跑我家泼粪骂街哩。”
“肯定是二猛那驴日的嘴上没把门的胡咧咧!”
说话间,摩托车就开到看棚边,俩人一看那遍包谷地都傻眼了,就见足有半亩地包谷让人砍倒,三个一堆两个一坑,地上还架着树棍烧火的痕迹。
啃光的西瓜皮棒子瓢和乒乓球大小的小瓜球扔的到处都是。包谷地头空地勾的一小遍西瓜秧也让人弄的乱七八糟,都打蔫了。
“傻达子!大黄!”赵三刚两眼喷出火来。
“喛……我搁这哩。”坡下溪沟下传来傻达子应声。
紧接着大黄“汪汪”两声从坡下蹿上来,见着赵三刚和方奇,亲热地直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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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刚猝不及防,被浑身透湿的大黄扑了一身水,恨的死命一脚踹开。
大黄没成想几天没照面,赵三刚会这么狠,“咣咣”呜咽着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躲闪到一边去了。
坡下有人嚷嚷:“三刚叔,你咋打狗咧?”从下面爬上来。
赵三刚一见是王二猛,一脑门子邪火顿时爆发,从看棚上抽下根大拇指粗细的树枝奔过去没头没脸地抽。
二猛刚从水里洗澡出来,上身衣服还没穿上哩,顿时后背上落下几条紫棱子,疼的他连蹿带蹦吱唤往地头跑:“叔,你打我做甚呐?”
“抽死你个狗日的!让你嘴巴不上锁!让你尽跟人家胡咧咧!”
王二猛惶急,也没跑利索,脚下让包谷秸绊倒,被赵三刚摁住死命抽。
“叔,我啥也莫说咧……哎哟,疼死哩,叔,瘪打咧……叔!”
赵三刚哪听他申唤,疯子一样雨点般打打下去。
方奇刚开始也认为是二猛说出去的,但现在看不对劲,几步奔上前从后面抱住他弄到一边:“三刚哥,介事蹊跷着哩,你先停下,可别打坏了。”
赵三刚抖着手里断成一截的树条,呼呼直喘着骂:“咱事只有他知道,他不说二胖咋知道嘀?”
二猛抱着脑袋倒在地上,后背都抽烂了,血糊糊的一遍。
“饿啥也莫说,你冤屈好人哩!”爬起身来咧开大嘴哇哇这通嚎。
“咱的事还有周然知道哩,你不觉得那晚回来正撞上二胖忒巧了吗?”
方奇一说,赵三刚也冷静下来:“这狗日的阴魂不散哩,咱在县城的事都是他弄的鬼,也不定和二胖认识,背着咱鼓动大伙儿闹事。”
二猛一边嚎一边嚷嚷,又是跺脚又是发誓。
赵三刚也后悔自己莽撞,可又磨不开面儿低头认错,皱眉头喝斥道:“纸糊的驴子嗓门大咧!鳖嚎,人家电视台记者来采访哩!”
方奇过来劝慰道:“别瞎干嚎,记者专家来了一大帮,一会就到地头哩。”扯起他往溪边跑,见傻达子吓在忤在棚子下不敢动,对他吱唤道:“找件破褂子来。”
二猛五大三粗恁大个的人受了这般冤屈,还哼哼叽叽地哭,嘴里咕噜着:“知道你们那是大事,没敢瞎吱唤咧,还让揍的……”方奇哄道:“知道你不傻咧,这事错怪你哩,赶专家记者走了,我让三刚哥请你吃肉总成了吧。”
傻达子倒是耳朵尖:“我要吃肉!”
方奇抄水给二猛洗干净后背上的血,心里直骂赵三刚手黑,打二猛也恁下的了手。这要是叫瞎子大娘知道还不得疼死?!
“二猛,你三刚叔是给丧德子气疯了,你莫怪他,也鳖跟大娘说,听到没?”
二猛点头,泪珠子跟黄豆似的掉下一串串来。
“你莫动,我给你弄草药贴上,两天一过就好咧。”在溪边坡头搙了几把分一半给傻达子:“达子哥,跟我学,放嘴里嚼碎糊在伤口上。”自己先塞一把放嘴里使劲嚼。
“饿不是驴!”
卧槽,这傻家伙还不傻哩,知道驴才啃草。
方奇一瞪眼:“话多,让你嚼就嚼!”
傻达子只好把草药塞嘴里吧叽着大嘴嘎吱嘎吱大嚼。
方奇把嚼烂的绿色汁液吐在伤口上,让二猛背放平,用手指在伤口上涂抹着药糊。
“味儿难闻哩!”傻达子含混不清地咕噜道,方奇瞅他嚼的差不多了让他吐出来,冲溪边说道:“去漱口。”
把药糊好,把破褂子蒙在草药上裹到前面系好,叮嘱他:“要是痒痒可别挠,洗澡蘸水搓巴搓巴就成,知道不。”
“嗯哪,”二猛翻身爬起来,听见坡上吵吵嚷嘛的,伸长脖子:“哎哟,恁多人哩。”
方奇又说道:“一会电视台要采访,你可别瞎胡说。”跑到下面掬起溪水漱口,又叮嘱二猛:“看好大黄和傻达子哥。”
从下来上来,葛昭昭正跟赵三刚说话呢,没把村民劝回来,让守林员瞅见非闹事不可。
骑上油驴子开到他们面前:“哥,咱们得上山把他们劝回来。”又对葛昭昭他们说:“你们就别上山了,路不好走,别再出啥事儿。”
不待她回答一捏油门朝着山间小路蹿出去。
方奇跟傻达子来过一回,知道哪路好走,沿着林间小路向前,一路上就瞅见地上全是镢头刨的坑,没骑出多远就瞅见小坡上王六夫妻俩撅着屁股正刨呢。
赵三刚忙拢起手吱唤:“王六,快下来,不许刨了!”
王六夫妻俩瞅见方奇和赵三刚:“你们去县里发财,扔下咱不管哩,咱自个儿来刨,咋地?”
赵三刚骂道:“刨你奶奶个脚丫子,出大事了!省里都派电视台和记者来采访哩,就在咱屁股后边。一会警察就来逮人,你丫的想吃八大两是吧?”
王六夫妻俩胆儿小,听赵三刚连吼带骂的先自怯了,“真嘀假嘀的?”
赵三刚指指他俩:“你们要不赶紧下来,等着瞧吧!”拍拍方奇肩膀,“咱去通知别人去!”
方奇一加油门轰地下又往山里蹿起,这回撞见的是村后翟家兄弟,连婆娘带半大的娃子,还有翟大爷大娘,整个一家全上阵。
翟老大听见摩托车声抬起脸来:“哟哟,这是发财哩,行头都换上咧,跟咱们穷爷们显摆来咧?”
知道这兄弟俩不善乎,方奇拦住赵三刚仰脸道:“大哥二哥,咱明人不说暗话,我是在山上挖到宝贝哩,但我也说了卖钱给咱村修路买抽水机,我扯上三刚哥去县里就为这事。还有咱村乱挖山林的事省里都派人来调查哩,电视台记者就在后面,你们要是不信,让铁蛋跑到包谷地瞅瞅。咱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事儿闹大发了,说不定警所马上就来拘人!”
翟家兄弟相互瞅瞅,“奇子,你小子要是敢诓我,我把你骨头拆了喂狗!”
翟老二唤来铁蛋:“跑快,下去瞅瞅。”
那小铁蛋跟小猴子似的,溜溜地就下山,隐没在山林里没了影子。
赵三刚下车走上前掏出烟来打给他兄弟俩:“我说你们哥俩还真是糊涂,你们胡刨乱挖,人家守林员会不管?”
话音刚落,就听到西边山上传来一声沉闷枪响,凄厉啸叫在山谷间传出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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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是一震,赵三刚脸色瞬间黑下来:“他姥姥的,出大事了!奇子,快走!”跨上油驴子往枪响的地儿开过去。
这动静绝不是火铳子发出的,而是真正的枪打出来的声音。
就算是守林员也只是双筒子猎枪,声音沉闷,也没这么清脆。赵三刚守看棚时听到不止一次那种猎枪的响声。
方奇感觉到赵三刚身子在瑟瑟发抖,忙说:“人家也许只是警告下,吓跑他们就成,不会真打人吧。”
赵三叔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对,这好像不是猎枪的动静。”
“那还能是啥枪?”
赵三刚没说话,直紧紧拽着铁架子,心脏一个劲儿地狂跳。
路上还遇到几个村民,这帮人也吓懵逼了,傻站在原地不敢动,赵三刚怕赖着不肯走,存心吓唬他们:“警所来拘人哩,还不快跑!”
有的人已经拎起口袋往山下跑,有的还在犹豫。
方奇也没停下,一直开进山林深处,就见几个警察已经把村东二刘兄弟俩铐上往山上押呢,大刘媳妇儿连哭带骂跟在后面。二刘新媳妇没来,估计跟大刘家俩小子守在家里了吧。
人高马大的守林员身上背着猎枪,手里牵着条小牛犊子大小的狼狗“咣咣”狂吠不停。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协警,正一路向山下搜捕而来。
“可坏事哩!”赵三刚噌地从车上蹦下来,冲那守林员吱唤道:“曹师傅,辛苦了哈。”起身迎上前。
那守林员是个苦瓜脸,跟赵三刚照过面儿,有时巡山到包谷地还坐一起抽个烟啥的,可现在看到赵三刚就跟不认识似的,瞅他半天才说:“你们村人可跑来挖了两三天哩,老子警告很多次都没用,你这个村长是吃屎的?!”
卧槽,这话可太掘面子了,方奇熄了火翻身从车上下来往上走:“姓曹的,你早晨刷牙了没?”
老曹可是一米八几的大个,长的跟一块石碑似的,本来那脸就长,这会能拉到两尺。
冷脸瞪圆眼睛盯着方奇:“兔崽子,你说甚?你爹娘咋养出你这么个龟孙子!”
方奇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别看老曹长相吓人,他还真没放在眼里,嘿嘿冷笑:“龟孙子恐怕是你吧,你后背上的石碑呢?”
论骂人,方奇能翻出一百二种花样来,这老曹本来就忌讳人家骂他鞋靶子脸绿乌龟之类的,现在也动了肝火,一纵手里的牵绳:“咄!”
那条狼狗跟下山猛虎相似,飞身扑向方奇。
赵三刚走到俩人中间,不上不下,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人就呛呛上来,现在一见老曹放狗可吓尿了:“老曹,快……”
也不知道老曹是不是故意的,那条狗冲下来时还从他身上蹭了下,赵三刚当即没能站稳,顺着山坡骨碌碌滚下去。
方奇一看那狗,也是一阵紧张,恁大的狼狗,说不害怕那是吹牛逼。扭脸看见旁边有颗粗刺槐,扭脸就瞅见那狗已经离他不足十米,抬腿扭腰跑起来,一脚蹬在树干上,借助着这个惯性一直在树干上蹬出两米高,再一扭屁屁。
那条狗刚好扑到近前,他的身子也在空中翻了个滚,稳稳落在狼狗后面,脚尖一勾,把狗绳子拿在手里。
狼狗扑下来十分凶猛,但是一下扑空,就弱了势头,再回过头来扑山坡上扑,又弱了气势。
方奇两手紧攥比裤带还宽厚的狗皮绳子往前一绷,正好卡在狗嘴里,顺着狗嘴缠了几圈子,狗嘴就让他扎上。
这狗被扎上嘴不得劲儿,两只凶眼瞪着方奇直哼哼,想纵身再扑,可是嘴里绳子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一个要扑,一个不让扑,一人一狗僵持不下对峙上了。
方奇圆睁二目,一眨不眨死死盯着狗眼。初时这狗还“呜呜”低吼,渐渐地就没了动静,过了会这条狗“狺狺”哼了几声,眼里凶悍完全不见了,大尾巴往裆下一夹,怂了。
方奇慢慢松开狗皮绳子,那条狗甩开系在嘴上的绳子灰头土脸地灰溜溜地溜回老曹脚下,呜呜地叫着好像要闹罢工。
老曹气的吐血:“畜牲!怂货!”抬腿一脚踢过去,那条狗呜呜哀鸣躲闪到一边去了。
赵三刚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自己担心的一幕没发生,剧情还逆反转。但他心里清楚,这么闹下去,只会越来越僵不可收拾。忙向上走了几步陪笑道:“曹师傅,我弟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有时间我请你喝酒,一定让你喝高兴喽。”
后面几个协警也看见方奇把狼狗制服了,这几人其中有俩正是在镇卫生院跟方奇怼伤的那两人,伏在老曹耳朵边不知道嘀咕了什么。
老曹一时有点迟疑不决的样子,他虽然冷脸,但还不是傻子。眼见几个协警察止步不前,自已忤在这儿跟石碑一样,不知道如何收场。
赵三刚察言观色,觉得事情有松动,又凑上前掏出香烟,老远就陪着笑脸:“曹师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是弄啥呐。前两天嘛,省电视台和报纸记者要来采访咱村嘛,就为这事儿去县城,这不他们也跟来哩。”
回头一看,还真不含糊,葛昭昭那丫头片子带着一大帮子人瞎咋呼,好像人家不知道似的,边走还边嚷嚷:“给咱县好好宣传下,你看咱岳山多好的环境。帝都的专家也帮咱推广推广嘛,咱这可是神农故里,神仙之乡。”
那帮子协警一瞅不妙,悄悄地脚底抹油开溜。
老曹脑瓜再不好使,也不可能当着省里记者和帝都人撒野,往前凑了两步,悄声问赵三刚:“真是来宣传咱哩?”
“那还有假?看到扛着摄像机的没有?后面专家人家是派来考察的,你说咱们要是斗起来,咋给宣传啊?”
老曹接过烟来:“成,这事咱就揭过这篇去,你可得好好管管你村的,这么整就乱套哩。我,我,就不用照了,我回去到那面山转悠转悠去。”唤上他的狗往回走。
方奇忙吱唤赵三刚:“三刚哥,二刘还让人家给逮走了哩。”
赵三刚忙一路叫唤着追老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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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不算近,方奇还真佩服葛昭昭能把他们给忽悠过来,若不是她咋呼,那帮子协警不一定能走,老曹也没那么容易就退缩。
上边肯定还有警察,方奇倒不是怕,可自己这按倒葫芦起了瓢,大事未了小麻烦不断,再节外生枝,只会更加不妙。
也不知道三刚哥能不能把二刘捞回来,先等着吧。
葛昭昭他们边走边看,好像闲庭散步一样,年轻人不觉得怎样,把那帮脑满肠肥的砖家可累惨了,肥脸成了猪肝色,扶着树呼呼直喘。见方奇呆在上面便不再上前。
倒是大眼贼好像只小燕子忽扇忽扇飞到方奇身边,“村长呢?”
“哦,到上面去了,咱们村两人被人家抓走了,捞人哩。”
大眼贼手里拿着纸巾做的扇子一扇一扇,两眼在山林间环顾:“真是个好地方,住在这里能多活几年。”
方奇说道:“那是你们城里人这么想,咱这四周全是山,没啥子好稀罕的。”
大眼贼脸上露出诡诈的笑:“我可听昭昭说了,其实你很有公德心,还想着帮村里修路,还想着带着村民致富。是不是啊?”
“切,别给我戴高帽,我可戴不起。”
大眼贼两眼骨碌碌乱转,“方奇,有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方奇小心脏“咣啷”下像狗叼似的在地上砸了几下,忽悠下甩在天上,两眼紧盯着她,忙问道:“甚好消息呐?”
大眼贼看下手表,手上纸巾突然加快速度,嘴里还嘀咕着念叨:“啊呦,不早了,天真是热死人呢!”连看也不看他一眼,昂着小脑袋瓜子一摇三晃朝下面的葛昭昭走去。
方奇心还悬在半空中,半天也没下来,嘎巴着嘴愣愣地看着大眼贼跟得胜将军似的走下去,满脑子都是“好消息”“咣咣咣咣”全特么是问号。
有心跑下去把那把他弄的上不上下不下卡在中间的妖精拉回来问个清楚,恁多人不好下手哩。那葛昭昭肯定知道,问问她?呃——,从昨夜到现在俩人都处于冷战状态。
方奇也实在磨不开面儿去主动问她。
不用问,大眼贼绝对是存心的,就要让他不舒服,故意要弄的他心烦意乱!
介妖精!
方奇抓耳挠腮,一会想可能是那死胖子突然良心发现,同意出具证书?可一想近视眼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给他们出具鉴定证书就是打他自己脸。显然这条说不通。
刘璞玉找到鉴定机构了?那总得先跟我说吧?
那会是啥事?
方奇跟小猴子似的一会站起来,一会蹲下,一会看着树林,一会猛捶树干。
啊呀,真滋味,真是百爪挠心,说不出的难受。
直到赵三刚空着两手下来吱唤他们走,后面还跟着双眼通红的大刘媳妇儿,方奇忙问:“咋咧?”
“叫他们给带走哩,咱们赶紧回去,不然怕这兄弟俩吃亏。奇子,你先把青枝送家去,我们就在村口等着你。”
方奇骑上油驴子让青枝坐上去,挂上档位慢慢滑下去。
经过葛昭昭和大眼贼身边时还说:“嫂子,你可抱紧点,别摔下去。”
山路并不算陡,但是落叶积厚路面不平,很不好走,往下出溜比开上来快不到哪去。
路上还见到几个村民,也有看见二刘给逮走的,大约说话让青枝听见了,青枝在方奇背上吭叽吭叽地哭。
方奇安慰道:“嫂子,莫急嘛,等三刚哥下山,我跟他一道去捞人哩。”
青枝边抽泣边说:“你大刘哥死脑子,让冯家二胖一麻缠,就吆喝人跑山上要找宝贝发财哩。我寻思着山上要全是宝贝,那苦瓜脸咋不先发了,他可天天在山上转悠哩。”
这事方奇也不好多说什么,自己确实是挖到宝呐。可是这上山到处乱刨乱挖,人家鞋靶子脸肯定不干。
青枝见方奇不吱声,“奇子,你和三刚是不是真挖到宝呐?”
“嗯呐,”方奇含糊应道,“可是咱挖到也不全归咱的,我和三刚哥说了,有了钱先条水泥路,还要给咱村买几台抽水机哩。”
“那你们还没卖着钱?”
“屁啊,你看见那一帮人没,那些鉴宝专家,在县里鉴定了半天也没给个准信,这不又跑咱村来看是不是适合长宝贝的地儿。跟三刚哥说咱们是风水宝地,适合种药材发财哩。”
方奇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胡扯一通,不光青枝听明白了,连方奇自个儿也信了。
挖到宝贝了,可是人家没说值钱不值钱。但是人家专家说黑龙潭村种植药材会很赚钱。
本来青枝也憋着一肚子气呢,凭什么让赵三刚和方家挖宝,别人就不能挖?可是现在完全不像冯二胖说的那么回事。
气先消了大半,吱唤道:“奇子,咱家大刘是个属鹅的直肠子,人家说屎能吃他都信。往你家泼粪水是他不对,回转我骂他,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方奇心里大骂,果然是属鹅的,那边吃这边屙,恁缺德的事也能做的出来。
话到嘴边变味了:“哪能呢,我上大学大刘二刘哥还借咱学费哩,这事不怪你们,搁谁也想发财。这不电视台都来采访了嘛,其实我和三刚在县上为的就是咱村的事儿。没成想让二胖钻了空子。”
“是哩,三刚人我信的过,丧德子一家不得好死哩,出门遭雷劈,上街被人撞,屙屎掉茅坑里淹死!”
方奇忍不住打个寒噤,大刘媳妇儿嘴可够毒的,被冯二胖撺掇的时候,恐怕把赵方两家也骂了个遍。
到了包谷地看棚,傻达子和王二猛正在拾掇地里的包谷秸和西瓜皮,瞅见青枝吱唤道:“咦,大刘哥二刘哥捏?”
青枝没好意思说让人家给逮去了,随口道:“后面哩,我脚疼,让奇子先送我回转哩。”
把青枝嫂子一直送到村东她家,学军和学民这俩娃奔出来:“娘,饿爹和叔捏?”
方奇调转车头:“我先回了哈。晌午估计就能回来。”骑上车先赶去张丽家,没料到是铁将军把门,一只芦花鸡在她家院墙外草柯里生蛋,昂起脖子傲慢地瞅瞅方奇,开始吹牛逼:“个大,个大,个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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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只母鸡,方奇就想到张丽的样子。曾经她也那么连瞅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可是,现在自己却在想着她。想着她那双火辣辣亮亮的眼神,想着要娶她做媳妇儿。
瞅瞅王六家门口仍然只有几辆车,但是家家门口的草药堆却不见了,还有两个屁娃子把自家门口的草药捡干净,回头瞅瞅方奇“咣当”关上院门。
回家把油驴子推进披厦,娘听见动静出来:“奇子,已经做饭了,吃了再走吗?”
方奇看娘腰板挺的直直的,不由嘴角咧开:“娘,腰还疼不?”
娘往后摸摸:“挺管用,这药恁好哩。”
方奇舀起一瓢水咕咚咕咚牛饮一通,抹抹嘴巴:“娘,爹在医院里好着哩,就是天天躺在床上瞎吱唤,吵着要家转看猪娃鸡娃哩。”
娘也笑道:“你爹就是闲不住哩。”
方奇正看手机时间,赵三刚就打电话过来说马上要进村了,让他赶紧回去。
“娘,我还要回去,二刘让人家逮了,咱还得去捞他。”
“那你去呗。”娘相跟着送出来。
方奇想说二刘兄弟泼粪来着,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娘大概还不知道谁做的坏事吧。这真是欺负人哩,心里酸酸小跑回到村口。大眼贼从后视镜朝后面瞄瞄方奇,就见这家伙两眼瞅着外面,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三刚大概跟葛昭昭已经说好去捞二刘兄弟的事,H6进镇子直接开到警所门前。
警所里的协警大概也没想到他们能追到这来,一个个懵逼地张大嘴巴。
“贾所长呢?”赵三刚身后跟着记者,胆子也壮多了,“帝都专家来咱村视察,连省里记者都来采访,二刘是咱村模范人物哩……”
那位协警忙一溜烟跑到二楼,赵三刚跟着屁股就跑上去。
贾正道早看见赵三刚带着一大帮子人进了院子,狠狠把烟屁股摁在烟缸里:“特娘球球,闹的不安稳哩!”
方奇跟着赵三刚跑上楼,滑稽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贾所长拉着二刘兄弟俩又说又笑,这兄弟俩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咋回事。
看到赵三刚上来笑道:“赵村长,咱们不打不相识。”过来低声道:“把你的记者团全带下去!”
赵三刚见二刘兄弟都没事,冲方奇一使眼色,“让省电视台和专家们都回去!”
方奇下去冲赶来的葛昭昭直挤眼:“他们出来了,咱们赶紧回县城吧。”
葛昭昭又转身让大伙儿回县城。
等到赵三刚回车上,方奇说道:“有人就是好使哩。”
一路加快速度回县城,已经十二点多了,找了家酒店吃了饭,专家们要先走,葛昭昭对方奇和赵三刚说:“咱们去送送专家。”回头又对大眼贼说:“你们慢慢吃,等我回来。”
电视台的记者坐不下去:“咱还有事呢,既然你忙,也就不耽搁了。”
见他们这样肖灵也不好再呆下去,拎起相机和包包:“我也得回去赶稿呢。昭昭,来省城可得来找我。”睨了方奇一眼。
葛昭昭只得带着方奇和赵三刚送他们下楼,挽起大眼贼的手:“我什么时候去省城也不会忘记你啊。”
电视台和大眼贼都是开车来的,倒是很方便。
他们走了之后,方奇哥俩钻进车跟着中巴送专家去车站。
方奇问葛昭昭:“那……啥子给咱了?”
葛昭昭从包里取出一张鉴定证明递给他:“打电话给你同学吧,没人家帮忙,咱一辈子都拿不到这玩意儿。”
方奇捏着薄薄一张纸片,这东西原来就是个盖了章的证明,上面写着鉴定年份为七百三十年,下面是戴砖家的签名。
“咋就这么张纸啊?不说是鉴定证书吗?”
“人家回去才能给咱寄来,你以为那玩意儿还能随身带啊。”
方奇顿时一颗心落在腔子里:“这帮子坏蛋!”
赵三刚接过那张纸看了看:“就为这么张纸,看你愁成啥样了。”
方奇捏着纸瞅了又瞅,鼻子发酸:“这么张破纸片,花钱还找人儿……没这玩意儿,公证处不给公证,保险公司不给保险,咱指望能向银行贷款,能招来其他投资的计划就全泡汤哩。”
赵三刚哪知道会有恁多的套路,嘎巴着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完成这么件大事,方奇顿觉心轻如燕,虽然专家仍然没给按照千年灵芝给鉴定证书,但是七百多年的证明也算是超出期望值了。瞅瞅前面的葛昭昭:“那回来咱也庆祝下,行不?”
葛昭昭仍然在生他的气,紧绷着脸没吱声,闹的方奇好生无趣。
到车站,方奇抢先去购票,那边喇叭就催促上车,三人上前一个个握手道别。
戴砖家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仍然保持绅士风度,方奇跟他握手时,使劲摇摇:“感谢戴领导,没您……嘿嘿,事就办成哩,辛苦费您装上了吧,可别弄丢咧!”
虽然不能揍他,但狠狠刺激他下还是必须嘀。至少让大家都知道,丫的他收钱了,甭想独吞!
戴砖家肥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
方奇也没看他脸挨个往后握手,到最后的近视眼时附在他耳边轻声道:“老学长,希望咱下次再见面!”
回来的路上,就见葛昭昭俏脸拉的跟鞋靶子一样:“方奇,你怎么回事?太讨厌了!”
方奇抽出香烟点上:“说点难听话对丫的我这是客气,没把他打残废,算我输哩。”
葛昭昭打开车窗,狂按喇叭,前面行人没理他,倒把交警给招来:“你怎么回事,喇叭响怕人家听不见啊!”
方奇一拍车门,跟人家拉上了:“嘿,哥们,在这站着哪,回头一齐喝酒去。”
绿灯一亮,车开出去,把一脸懵逼的交警甩在后面。
赵三刚问道:“你同学?”
“不认识,我就瞅他长的顺溜。”
葛昭昭“噗嗤”笑出声来,方奇瞄她眼:“不生气了?话说你再拉脸就根本不用去韩国做手术,整个一蛇精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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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不逗我笑会死啊!”葛昭昭翻了一白眼。
虽然受了一白眼,但方奇心里却像开了两扇门似的那么畅快。
“别忘记给你同学打一电话,好好谢谢人家……顺便说下,我真觉得你还是回去把大学读完的好。”
赵三刚听了这话,跟地里旱了半年突然听到打雷,终于找到了知音,忙说道:“是哩,我劝他不听,这是头驴子,倔着哩。”
果然,就见方奇皱起眉头:“哥哎,你真是个没牙的老太太!”
葛昭昭终于发现他的弱点,挑衅道:“跟我说说,为什么不愿意去念书?”然后还鬼鬼地瞟他一眼:“哦,懂了,是不是看见人家身份太高了,自卑啊?”
方奇要吐血:“拜托,你这脑洞开的太大。那同学不过是同系不同班的学生会领导,跟我毛关系木有哩。”
“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这么帮你?”葛昭昭不依不饶。
方奇挠挠鼻子,“我也纳闷儿,她跟我说别抱希望来着……我问问她。”掏出手机拨打过去,可是手机嘟嘟响,一直没人接听,一边拨打两个电话,也没打通。
“别打了,我早跟你说了,你那同学背景不简单,你要乖乖听话回去念书,肯定还有更多好事等着你。”
“切,才不信哩。”方奇收了手机,陈叶家还是上市公司哩,结果听说他退学还不一样吹灯拔蜡?人家不嫌弃他家穷,但不能容忍他半途退学。
他当然也不会相信刘璞玉会看中他这个小农民,人走茶凉,社会就这么现实。
车子开回利丰大厦公司,俩人跟着葛昭昭进公司,迎面看见“机关枪”小妞像瞅怪物似的他俩:“葛总,这俩卖药的咋还没走?”
方奇一脑门黑线:“小丫头片子,你打哪看出我们是卖药的?我是你们公司老总!”
葛昭昭真怕方奇又跟孙绮云又吵起来:“绮云,他是咱公司的新老总方总,后面那位是赵总。”
这丫头一脸的问题,好像警察看嫌疑犯似的,那小眼神,也没谁了。
进了总经理办公室,葛昭昭探头问外面办公室的女职员:“小黄,文件打好了吗?”
小黄拿起一沓子打印好的文件送进来,葛昭昭递给方奇:“你先看下,咱们再商讨商讨。”
虽然证书是拿下了,但要做的事还多着哩。不说别的,单单公证处出具证明,再到保险公司正式投保。这个阶段还得有几天,剩下就是筹备新公司,筹备新公司还得上省城医药局报备,还得找银行贷款,招徕新的投资商。
同时黑龙潭村也要开始种植药材,组织人手去外地参观取经……
这些事儿一环扣着一环,一步都马虎不得,缺少一环或者错走一步,后面的事就不好办。
譬如现在资金缺口巨大,招徕投资商是必须的,百姓医药公司势单力薄,根本不足以承担起收购加工一条龙服务,仅仅是收购利润太薄,而药材的暴利恰恰在深加工上。
没有深加工能力,别说公司赚不到钱,就是黑龙潭村也赚不到钱。
但是深加工流水线动辄就是上百万千万,哪有那么多钱啊?
看到给晚报和电视台的广告费用也是高的吓人,但是仔细看完整本计划书,方奇还是打心眼里佩服葛昭昭,人家真是干事业的人。
所有的计划都作了具体分析具体规划,甚至连投资风险也一一列表具署。
把计划书递给赵三刚:“三刚哥,你也看看吧。咱葛总可是女强人哩。”
恰好葛昭昭从里面出来,她已经换上一套休闲装,上身上淡雅蓝小条纹小尖领衬衫,下身是米黄小萝卜裤,头发绾着夹了个大号发夹,脚下穿着平底软鞋,好像个居家婆姨,倒是另有一番风情。
“看完了?”葛昭昭坐在皮椅子上,两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说说你的想法。”
方奇确实是佩服,对她晃晃大拇指:“你说的这些事我都想不到,佩服,佩服,实在是佩服!”
本来他要是只说一个“佩服”可能还显得真诚,可他摇头晃屁股一连说了三个,葛昭昭秀眉挑挑:“你调侃我,是吧?”
“呃——”方奇傻眼,“哪能呢?我是在自内心嘀。”
可他这一脸坏相说出这话,也跟猥琐大叔骗孩子似的:“来,蜀黍给你买棒棒糖!”
葛昭昭绷起脸正色道:“方奇,我得跟你说说,你得改改你这臭毛病!就说今天这事儿,人家都同意给证了,你怼人家,什么意思啊?你这么干可不是一回两回了,你心里有气,咱得放在心里,你得学会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要学会城府。”
葛昭昭这小脸一绷,两眼如刀,方奇就憷这个,当下也不敢再嬉皮笑脸了,作洗耳恭听状。
见他这样子,葛昭昭心里微叹了声:小屁孩!
见她不吭声了,方奇才抬起头来:“成,我改!”
手机叮咚响,方奇摸出来看是刘璞玉打来的,站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来到外面走廊接听。
“臭石头,又是什么事儿啊?”
“呃,你是不是找人跟那戴砖家说了,他才肯给我们发证的?”
刘璞玉:“怎么,没发?”
“发了发了,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帮的忙?”
“嗯,也算是吧,怎么着,这下高兴了吧?”
方奇心生感激:“那我太感谢你了,你下次来我给你钓好多鱼吃,一定得带你去神农观瞅瞅。那是最……”
“你别跟我瞎胡扯,你答应我的事呢?”
方奇一时语塞。
刘璞玉说道:“原来你没钱上学,又不想领助学金,怕人家笑话,这我能理解。现在你有钱了,是不是该给我个明确答复了?”方奇挠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东西没卖出去,我还是个穷光蛋哩。”
“你还等着这东西卖出钱,才能回来,是这意思吧?”
“呃——”方奇本来想说是的,可仔细一琢磨,这丫头貌似话里还设了个套儿,他只要一说是,那绳子套马上就会收紧,他就像一只兔子勒着脖子,怎么挣扎也跑不掉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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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跟这丫头斗智斗勇还真是费思量,犹豫了好一阵,也不知道该咋回答这个问题。
刘璞玉见他不吭声,揶揄道:“是不是能卖出很多钱,就不想回来念书了?在你家做个土豪?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了?”
“不是,”方奇回道,“你是不知道咱这多复杂,为了这东西,我爹让人打折了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家房子也让人烧了。我们村里人还让人逮去,不是我们去的及时,恐怕又要吃苦头了。”
刘璞玉在那头沉默不语。
方奇一咬牙:“我一人有钱改变不了咱村的现状,我想帮着大伙儿赚钱,让咱村的人都不再受人家欺负……”
“你,是铁定了心不想回来了?”
刘璞玉虽然语气很平淡,但方奇仍然听出她那缓慢的话语里透着失望,甚至是——些许的愤怒。
怎么看,也像是方奇欺骗了人家。
人家千里迢迢来劝他回去把学业修完,还苦口婆心地帮他申请助学金助学贷款和奖学金,费心费心地帮他搞定了鉴定证书的事,可是他却忽悠了人家一把。
方奇除了愧疚地沉默,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话筒那头传来几不可闻的幽叹,接着就是嘟嘟忙音。
方奇捏着手机,傻傻地站在走廊里,心里憋闷的难受,举起拳头朝着墙壁使劲怼。
“咚咚、咚咚、咚咚……”一拳两拳三拳,雪白的墙壁上迸溅着鲜红的血滴,点点滴滴洒开,一如白雪中怒放的红梅。
可是方奇根本没觉得疼,直到赵三刚跑出来抱住他大骂:“瘪犊子,你疯啦!”
葛昭昭也跑过来,看他这样子就明白怎么回事,让跑过来的孙绮云云拿绷带和碘酒。
撕开他手掌上包着的胶布,让小孙倒碘酒,自己拿着纱布擦洗伤口。
赵三刚看方奇这样子,心里也难受:“奇子,心里要是难受,你就哭吧。”
给方奇重新包扎好右手,轻声道:“先回办公室吧。”
回到办公室用眼示意赵三刚先退出去,关上门坐在方奇身上:“我也真心希望你回去念完大学,咱们的合同照样有效。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赵哥,放不下你爹娘,还有村里人。但你知道不知道大学四年是什么的黄金时光?”
方奇低头不语,道理他都懂,可是周然的事还没摆平哩,丧德子一家尽整事儿,谁知道他一走,他们又会闹啥妖蛾子?昨夜那个死胖子还逼着葛昭昭要潜规则哩,要不是他发现的及时,恁好的姑娘就给毁了。
“葛总,我不能走,咱这地儿坏种忒多,只要一想想都觉得难受……好歹我还有一双拳头,还有一身硬骨头,谁敢欺负你,欺负咱,咱就绝饶不了他!”
葛昭昭也想到昨晚的事,柔声道:“我比你大几岁,私下里你就叫我姐吧。”
给他倒了杯水:“这事你再考虑考虑,可别一口回绝了人家,那姑娘对你是真心的,你这么做很伤人……有空的时候给人家道个歉吧,别说人家给咱们帮了这么大忙,就算没帮成,咱也不能让人家寒心哪。”
“嗯,姐,我听你的。”方奇仰起脖子把水喝了。
“明天咱们就跟公证处和保险公司正式办理手续,这事还是我来吧。噢,对了,你爹那治疗费你就不用管了,那是周然做的坏事,又是我爷爷的养子,这事我理应承担下来。那四十万你够还钱吗?”
方奇嘎巴着嘴,“这事……一码归一码吧,我迟早会找周然把账算清楚,该我花的钱我花。还有,那四十万有一半是另外一个傻子的,正好我也想问问你,植物性神经紊乱能不能治好?就是我那傻达子哥。”
葛昭昭偏着脸想了想,“植物性神经紊乱是临床上所说的植物人状态,按理说,有恢复的可能。你怎么知道这些?”
方奇没法说是自己脑壳里钻进个神农精魂,编个谎话:“我在网上查了好多有关信息,有人说能治,还有康复的病例。”
“只能说有康复希望,”国内外不乏有植物人苏醒的例子。
“那就好,我打算把他这钱还给他治病。”
葛昭昭摇头:“这可是个无底洞,不说高昂的医疗费用,单单这时间拖的你都会受不了,就算拿出两千万来,也未必有医生敢打包票说能治愈。”
方奇呵呵笑:“没事,咱村在山里,经常能碰到采药人,上次有人给我个偏方,是治三叉神经疼的,我问他这事,他说能试试。”
中药跟西药药理不同,只要不是剧毒,即便用错药,也不至于出人命,这点葛昭昭还算放心,因道:“那你带着了?我让爷爷给你看看。”
方奇找张纸头写下来,葛昭昭看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奇妙的地方。
“今晚,我请你和你哥吃饭吧,你跟赵哥也回宾馆洗个澡,咱们去叠云轩吃饭,你们也不用回公司,直接打车过去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办。”
方奇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拉开门出去找赵三刚,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楼道口才看见他正圪蹴在那抽烟哩。
“哥,你瞅你这臭毛病!”
赵三刚赶紧站起身来讪笑道:“这不是莫人嘛。”
方奇扯上他:“咱回去洗澡,葛总请咱吃饭哩。”
俩人走到街上,赵三刚突然停下脚步:“你瞅,那不是撞你那车吗?”
方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斜对面梧桐树的阴影里停着辆红色马自达,梧桐树遮住了车牌号看不清楚。俩人小跑过马路,方奇边跑边瞅车牌。
要说别的不一定能记住,但是撞他后逃逸的这辆马自达车牌号他能记住一辈子。
两人还在马路中间,那车司机就觉得不对劲了,车轮划着刺耳的摩擦声倒车——进档——拐弯一气呵成,吱吱蹿出去。
“草特么,想跑!”近在眼前的肇事者要是让他溜了,方奇就能找块豆腐撞死,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劲儿,右腿弓起身子就蹿起来,飞身越过停在路边的小车,像只奔跑的豹子绕过梧桐树狂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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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马自达在人行道上跑也不得劲儿,只开出五十米不到,躲避前面的老头“咣”地下撞在水桶粗的梧桐树上,这下乐子可大了,整个左车灯撞的粉碎,连前盖都拱起来。
方奇放慢脚步上前敲敲车窗,车窗贴了黑膜,也看不清到底是谁,但是连敲好几下里面人就是不肯出来。
扭头在地上找了半天掂了块板砖要砸车门,右侧车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蹿出男人没命价地跑。
方奇顺手把手里半块板砖砸过去,那小子被砸中脚后跟,踉跄了下接着跑。
“还能让你跑喽!”方奇左手一撑车顶人就蹦过去,甩开两条长腿飙着那人就追。不曾想这小子是属泥鳅的,跑的还倍儿快,穿街过巷,简直跟上演警匪片似的,一口气竟然跑到城外的龙河大桥。
这小子跑到桥上扭头看方奇还追呢,自个儿两腿跟弹琵琶似的再也跑不动了,一偏腿跨上桥栏另一条腿还没跨利索,就让方奇揪住衣服摔下桥栏。
方奇跑的嗓子眼冒火,喘着粗气扶住膝盖骂:“你……特么,还是奥运冠军?刘翔都能败给你!”
那小子倒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有狂喘的份儿,凭由方奇拖着他的腿往回走。
方奇累的臭死,边走边骂,走了一阵拖不动了,回头一看,这小子把脚别在栏杆上,趁他回头的机会,两只手死死抱住栏杆。
“你特么给我装死哈,说清楚,谁派来撞的,老子保证不揍死你!”见这货死死抱住栏杆不吭声,方奇手也黑,揪住他头上一绺短头发对着栏杆上就是一下。
这小子嗷地声惨叫扭过脸来,半边脸立马肿起通红一块。
方奇怕他动家伙事儿,在他腰间腿上摸索一阵,没想到还挺干净,摸到腰间顺手把皮带抽下来。
蹲在他眼前把皮带一抻,“啪”地声那小子就是一哆嗦。
“说,谁让你撞我的?”
这小子舔舔嘴里的血:“我说了,你别打我?”
方奇哧地笑了声:“叫你小子真是高抬你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按理说,我也该叫你声叔。你说你恁大年纪了,还做这种缺德事儿,真是寿星佬尿坑不想好了。”
那人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你答应我不打我,我才说。”
“成,你说,我保证不打你。”
“我是周然的保镖。”
“昂?”方奇倒是愣了,“卧槽,周然居然还请了你这么个怂的只剩下求饶只知逃的保镖?要是周然被人揍了,你不是跑的比谁都快?真是晃瞎我合金钢狗眼哩。”
这剧情反转的出乎意外,怎么也想不到周然会请这么个保镖,简直太可乐了。
“嘿嘿,”方奇忍不住发笑,“你既然是保镖,总得会点三脚猫四脚狗的功夫吧?”
“会点,”那人点头道,“我会咏春拳。”
“哦,我知道,叶问打的那拳。成,你别老赖在地上,起来,就用你会的那咏春拳,咱俩怼怼。说实话,你说是周然保镖,我都替他掉价。”
保镖从地上爬起来,捏着拳头又蹦又跳比划两下,就是不进攻。
“你是属蚂蚱的,光蹦不打啥意思?”
“我,热身!”
方奇都要笑喷了,硬憋着招招手:“过来!”
保镖摇头:“我不!”
方奇怒了,吼道:“你特么到底过来不过来?”
保镖咕哝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方奇再也憋不住,扶着栏杆放声大笑,这保镖不光怂,还是个大号逗逼,笑死人不赔钱。
等到他笑够了,捂住肚子站起身:“你没把我撞死,但是你把我笑死了,不扶不行,不扶栏杆我得服你。”伸手揪住他脖领子,“走,回去,带我去找你主子。”
这保镖也不敢拗他,缩着脖子被方奇推着往回走,边走边问他:“你主子给你多少钱一月?”
“三千。”
方奇胸口一热,又要吐血的节奏。
自己遭遇一帮骗子砖家,没成想丫的周然还带着一骗子保镖,这尼玛真是骗子的天下,精明如斯的周然照样阴沟翻船。
真不知道是自个眼瞎了,还是骗子太多,骗不胜防。
“你跟谁学的咏春拳?”
“自学成才。”怕方奇不相信,还补充了句,“叶问是我师傅!”
这回方奇再也笑不出来了,拍拍他肩膀:“大叔,你好腻害,我早见识了。”心忖道,我特么遇到那死胖子,人家好歹还有过论文和学术专着。
可周然这保镖纯粹一自学成才的保镖,这得多高的智商才能把周然给唬住?
“我就不信周然会辣么笨,他就没让人试过你是真假?”
“试过,我全胜,PK过太极拳传人。”
方奇愣了,重新审视这小子,心说这小子不会是武侠小说里的怪才吧,真正上了战场才会爆发出小宇宙。
保镖见方奇这么瞅他,有点心虚:“我花钱买他输,我还有个武术比赛冠军的金腰带……也是花钱买的。”
“卧槽!”难怪周然也着道哩,这小子是摸透了人家心理。三千请一保镖,还是武打冠军,咋算也是捞便宜了。
虽然这小子开车想撞死自己,可方奇一点也不恨他,这智商简直逆天了,得跟人家好好学学。
方奇掏出烟来递给他一只,保镖还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讨好地说:“我虽然是个冒牌货,可也知道你很厉害。你要是不让我跟周然照面,我给你说他的秘密。”
“为啥不能照面?你怕他炒了你?”
“不照面我还能糊弄他,他现在躺床上也动不了,腿让人给撞折了,丫的辣么有钱,不坑他才是傻子。”
方奇心里一激动,一把揪住他手腕子:“他腿咋断的?”
“哎哟,疼!”
方奇放开他,“你说!”
“前多少天晚上他开车出去,刚好我在教兄弟们练拳,后来听医院打来电话说撞车了,才知道的。”
感情那晚在后面跟着的真是那狗日的啊,原来他还寻思周然不会在那车上,因为在他家里,周然说要去省城开会。这小子躺在病床上也没闲着,把他们整的人仰马翻。
“你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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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知道,你叫方奇,你挖到棵很大的灵芝。周然一直让我盯着你,要是把你弄死弄残,我答应给我五万到十万。”
难怪这小子一直在盯着自己呢,因问道:“你打算说些什么能打动我?”
“我跟了你好多天了,”保镖倒也没隐瞒,“第一次没把你撞死,我可吓坏了,可是周然逼的很紧,我只好冒险开车盯着你寻找机会。”
方奇不想听这些,“你甭跟我瞎几巴扯这些没用的,周然有啥秘密,你想告诉我。”
赵三刚只瞅着方奇追着就没影子了,转悠了好几条街也没见着人,怕他吃亏,掏出手机打过去,半天才打通:“你弄啥咧?跑的没影……嗷,那成,我回去等你哈。”
听到方奇说没事,赵三刚才放下心来,龙河大桥离他们住的地儿还有十好几里地,寻思方奇怎么着也不可能赶在他前面,反正也离宾馆不远,不如步量回去。
回到宾馆找出葛昭昭给他买的新衣服,捧在鼻子上闻了闻,衣物上还混合着包装纸袋的气味,恁好闻哩。
这葛总真是个好女子,只是不知道哪个男人能享上这个福。
呆想了半晌,去浴室刷牙洗澡,浴室里飘荡着洗发水的香味儿,略烫的热水从花洒喷溅出来,击打在他麦栗色的皮肤上,舒服的他直哼哼。
啊呀,在城里呆久了,也学会享受哩,在家里至多就是下河搓巴搓巴,哪里会有这般舒爽?
方奇说种上药材就能卖钱,等到赚钱了咱也整一个这样的洗澡间,没事在里面洗澡也得劲哩。还有那婆姨一样软和的褥子,那叫席啥咧?
脑壳里琢磨半天还是没想出来。对,还有那啥,大彩电,挂墙上的,城里人真会享受哩,哪像咱还看黑白大肚子电视。
等咱有了钱,全给他整一套,洗完澡咱就倒在席?软褥子上瞅大彩电,搂着自个婆娘,啊呀,真是享受哩。
可那药材咋种?跟小麦稻子一样,还是跟包谷一样?
这脑壳里一想到赚钱的事儿就收不住脚,直到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抽了只烟,脑壳里还琢磨这事,一抬眼看墙上的电子钟,吓了一跳:“都快六点了,咋还不回来?”
掏出手机来刚要打,方奇从外面进来,手里正接电话:“啊呀,你稍等哈,我有好消息,我们一会就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三下两下剥光衣服冲进浴室,过了会在里面吱唤开来:“哥,给我拿下衣服。”
赵三刚拿了衣服递给他,还埋怨道:“你咋恁不懂事呐,让人家葛总等咱!”
“咳,让她等会又咋了嘛,我有大事要告诉她哩。”
赵三刚听他进来就嚷嚷好消息,便催促道:“那咱就快去。”
出来时还提醒道:“把你兜里东西掏干净,不然服务员来收衣服去洗弄丢哩。”
到外面打了辆车直奔叠云轩饭庄,这家饭馆坐落在闹市的岔街口,外面用栗色木头装饰成古色古香的木楼,门侧还斜挑个旗子,上面有个大大的“酒”字。
进去之后直接上二楼,在一排靠格子窗口的格子间找到葛昭昭,酒菜已经上齐,葛昭昭正在给人打电话,貌似是熟人,咯咯笑个不停。
兄弟俩坐下,葛昭昭说:“你帮我安排,办完手头上的事儿,就去省城找你,BYB。”
原来是跟大眼贼通话,方奇问道:“你跟大眼贼啥关系?”
“大眼贼?”葛昭昭愣了下,旋即明白他说的是肖灵,忍不住笑起来,“你随便给人家美女起外号,也不怕她骂你?”
方奇不以为然,“怕啥子嘛,她又听不见。”
“我和她嘛,是很小时候的闺蜜,回来之后又和到一起了。”拿起啤酒倒酒,“咱们就喝啤的哈。”
方奇和赵三刚都不好酒,无所谓,端起啤酒来碰杯。
“我今天抓住那天开车撞我那小子,你们都猜想不到这小子是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葛昭昭果然被吸引住了,瞪起大眼瞅着方奇,等待他揭谜团。
“周然的保镖!”
葛昭昭吓一跳:“什么,他居然还有保镖?你跟他打没?”两只大眼真往他身上睃,好像要找出他身上伤似的。
“姐,你对我恁没信心?”方奇夹口菜,不满意道。“实话说吧,我也没想到他那保镖是个冒牌货,他说周然腿让人家撞折哩,你们还记得咱们那天晚上回村时,有辆东风标致跟着咱吧,就那车。”
葛昭昭初听到这消息,根本不信:“怎么可能,你当周然傻啊,还冒牌货,不会是诓你的吧。”
方奇点头道:“对,我也以为他是诓我,但他后来跟我说几件事,我信了。”
接着方奇把保镖告诉他的事都说个明白,葛昭昭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的神色,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个保镖真成了咱的带路党,咱们就有办法了。”
赵三刚在旁边听的没头没脑,他不懂,又不好插嘴,就在旁边喝酒吃菜。
“什么时候你也能变成熟点。”
方奇愣愣的端着酒杯,一时摸不清葛昭昭是什么意思。
葛昭昭浅笑笑:“别愣着了,吃菜啊。”
“难道你不相信这人?”方奇揣摩着她的意思。实际上他没相信那小子能竹筒倒豆子——全说出来,万一他说一半真又说一半假,那又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任何人说话都会为自己考虑后果,你想想他全告诉你对他有没有好处。”
方奇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也可以从侧面印证下。”
已经太晚了,明天去找找老鬼问问,顺便让铁锤去打听下老杆子的消息,老子要不折腾折腾这老东西,算我输。
保镖把周然收买小霸王张波和汪红旗的事都说了,甚至把冯二胖也给供出来。
周然虽然躺在病床上,可一直没闲着。
至于周然是不是老鬼开车撞的,只有见到老鬼才知道。
“你帮我问何主任了吗?”
葛昭昭抬起脸来,“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手术很成功,你爹恢复的也很快,但毕竟是大手术,最快最快也得等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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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刚插嘴道:“叔咋咧,急的吧?”
方奇:“那可不是,他呆不住,就惦记着家里田里事儿哩。我寻思着把他弄回家养病,他心情一好兴许恢复的更快。”
葛昭昭促狭一笑:“人家何主任说了,再等两天就让他回家。不过人家也说了,你爹无论如何是不能再做重活了,更可能有点跛,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哦,对了,你看看这方子对促进骨头愈合生长是不是有好处。”方奇从兜里掏出抽空记下的药方。
葛昭昭看下,甚么归龙阿胶、麝香、七厘散一大串,摇头道:“我不是很懂,拿回去给我爷爷看看。”
方奇说道:“那治植物神经痛也让你们药房帮我配上,我一齐带回去。”
赵三刚也纳闷:“你啥时改学医咧?”
方奇嘻嘻笑,“你可别不信,偏方治大病哩。你看旺大爷跟谁学过医?人家治蛇咬伤一治一个准,这可不是吹嘀。”
这倒是没啥异议,人说久病成医,旺大爷早年采药,甚么扭伤蛇咬都有小偏方自个儿治。
自从治好的丽子腿上的疤瘌,娘的老腰疼一天好似一天,方奇就对脑壳里的蹦出来的神仙药方倍有信心,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嘛。
明天还有一天的事儿要忙,他们吃完饭,葛昭昭开车把他俩带到宾馆丢下回来。
赵三刚吱唤道:“奇子,你爹还有几天,我老在这呆着也不是个事儿,也帮不上啥忙,要不我明天家转。村里闹那么一摊子事儿,我怕他们听了支书的话又瞎几巴折腾哩。”
方奇点头,“也成,那我爹出院你可得开拖拉机来接咱,到时我打电话给你。”
哥俩洗完澡靠在床上又唠了会,赵三刚乏了,没多会就打起呼噜。
方奇一时睡不着,拿起烟搬了把椅子到阳台上抽烟。
夜晚的县城流光溢彩非常漂亮,又想到在北理工读书的日子,虽然大都市更漂亮,但方奇还真没时间多瞅几眼,天天行色匆匆地蹬着破自行车辗转于三个家庭,为了就是赚点可怜的生活费。
陈叶跟他虽然一起上课打饭,但极少过问他的私事,不像有的小情侣交往没两天就跟两片牛皮糖似的粘一起拽都拽不开。
她家在沿海城市,是个低调的小富婆,有点小资。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纸,男追女隔座山。倒追这种事,在大学并不多见,除非高富帅。
追求她的人不少,可是陈叶偏偏把目光圈在方奇身,所以瞬间方奇身上就笼罩了一层神秘光环。
可是即使如此,放暑假时在一起吃饭时方奇提出退学,陈叶仍然毫不犹豫地就拜拜了。
跟第一次初恋一样无疾而终,不同的是第一次觉得难受,而这次则没有任何感觉。
想到刘璞玉,掏出手机在微信里打了几个字,又清除掉,想想都尴尬,对人家咋说咧,对不起?这仨字值多少?唠点别的?会不会给骂死。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下手,自己可是铁了心要退学的,跟人家咋个说法嘛。
啊呀,可愁死哩。
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还是打了“对不起”仨字按下发送键立马退出来。
第二天赵三刚收拾东西回家,方奇则跟着葛昭昭跑了一天,公证处已经把文件都打好了,填写上公证年份,至于能值多少钱,那不是他们能估算的事,拿了公证文件又去保险公司签订正式保险合同。
大秃瓢叶总要请他们吃饭,葛昭昭婉拒说回去还有一摊子事。
晚报和电视台次日就作了专栏和新闻采访,招商广告也登刊播出。
这期间也有人打电话来询问,表示有兴趣,但多是问问罢了,真正有投资意向的一个没有。
倒是生产设备的厂家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别说葛昭昭电话接到烦死,就是连方奇看着都累。
虽然招商暂时没什么进展,但是种植药材的事还得做。
葛昭昭布置下去,让员工在网上找种植马卡的商户,这种药材是俏销货,因为马卡对种植环境要求较高,产量不稳定。
先征得方奇的意见后,先小批量进购一批马卡种子做试验,如果能成功再大面积推广。
方奇只在公司呆在俩小时就溜了,呆在这了除了碍事,还碍眼,什么忙帮不上。对葛昭昭做个打电话的手势就出门先给老鬼打了个电,“老鬼,那天晚活是不是你做的?”
“没啊,我倒是找人打听他消息,也没辣么快啊,后来听说他丫的被人撞了。”
“没?”方奇愣了,挠挠头没想出头绪来,“你没做,难道另外有人帮咱?”
“我哪知道……你让高良宇来找我了?”
“嗯哪,他麻缠让我罩我,他找到锤子了?嗯,好,没事咱碰碰头,成,挂了哈。”
掐了电话,方奇去对面小店买了瓶水,正好店前有个小马扎,坐在上面抠出烟来抽,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谁干的。
想起老杆子汪红旗的事儿,扔了烟头前往花家巷。
要说这人,方奇是只闻其声没见过面,这老小子是天字一号老流氓,你看他名就知道他是什么年代人。
狐老成仙人老成精,这老杆子也是了得。在这小县城混世的混混小崽子们没有不卖他面子的,当年小霸王张波闹腾的时候,也挺横,但见了汪红旗照样哆嗦。
这老家伙可能收了周然的钱了,不然不会这么来捣蛋的。
走到超市门口,方奇踟蹰了下弯进去,再出来时手里提溜着两箱子价值不菲的五粮液礼品套装。
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葛昭昭说的话他倒是真听进去哩,一味逞强好胜寸芒毕露,只会招来更多麻烦,说不定早晚会栽大跟斗。
对付汪红旗这种老流氓,方奇自忖没有张波辣么多阴招,连张波都憷老杆子,这人绝对不简单。
想着汪红旗这事,蓦地地就想起在老鬼修车铺见到那位神秘的林叔,脑门子上不由沁出细密的冷汗。
人,若是到这种不怒自威的地步,那是何等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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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巷在城西,不远就是尖尖的芦笋山。
这里是原来的老城区,又是老县府的所在地,依稀还能看到墙皮剥落后面暗红色标语。
二十七号在小巷深处的芦笋山下,门前有棵粗大的柏栎树,树木倚着青砖墙生长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盘虬的树根把下面的石头和青砖都拱起来,树皮粗糙褶皱的像个年愈古稀的老头。
伸手按上面的电铃,好不一会里面才有人言声:“谁?”
方奇没吱声,继续按,门上铁皮窗打开,探出个大妈的脸,方奇举举手里的酒:“我是来看汪老的。”
大妈打开门,吱唤里面:“东家,来客人哩。”对方奇说道:“东家在屋子里,你进去吧。”
东家,这是甚称呼?搞的跟过去称呼地主似的。
堂屋是两扇虽然陈旧但古色古香的双开门,正屋子是三间青砖小瓦平房,上面落满了树叶,上面还长着灰白色多肉的瓦松。
小院虽然优雅僻静,但怎么感觉也像个老气横秋的迟暮老人。
一只飞鸟掠过上空嘎然收声,敛翅溜走。
方奇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稳稳心神抬脚走进屋子。
堂屋迎面放了一张老式藤条躺椅,上面躺着个干巴瘦的光头老头,老头身穿大绊钮扣青布衣衫,脚上是踢死牛的千层底布鞋。右手里拿着着说唱机,正播放着京剧。
方奇站在那等了半天,这老杆子连动都没动,好像睡着了一样。
直等到播放完了,汪红旗才缓缓睁开眼睛,搔着头皮用公鸭子般沙哑的声音咕哝着:“啊呀,岁月不饶人哩。”好像才发现方奇似的,“这位小哥是?”
方奇放下酒,顺手拉起条板凳坐下:“这小子过的清闲哩。”
汪红旗坐起身:“也不消停,这不,前两天那几个小王八蛋把一帮老头老太太弄我这来吵啊闹的。”
方奇呲呲牙:“来而不往非礼也,大爷你也是这么对付我的哩,不管咋说,咱们互有胜负。今儿个我不是来找茬的,是来给大爷送酒来的。”把黄金酒放在汪红旗椅子下边。
“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是一丘之貉,都为财,你帮周然找我麻烦,有点掉价。”
汪红旗两眼睃睃方奇,嘬嘬牙花:“后生娃,可别把话说的太绝,我是找过你的麻烦,但未必是帮周然。”
方奇蓦地省悟:“你想弄那灵芝?”
汪红旗嘿嘿笑着站起身,搔着大秃瓢:“灵芝就算丢了,跟你也没关系。如果我猜测的不错,已经有人在打宝贝的主意。”
方奇一脸懵逼:“那可是存放在保险公司的保险库里,你们……”
汪红旗从桌子上端过个碟子,撕开塑料袋倒上花生米儿,拎过张板凳放在上面,顺手拿出瓶酒倒进青花瓷碗。
“来,闻名不如见面,咱尝尝这酒咋样。”
方奇拿着他的样子捏起茶碗抿了口,一条火线直通肠胃,顿时脑子嗡嗡直响,脑瓜一闪念捻了几料花生米撂嘴里:“我出去下。”
来在厢房的小厨房里,那位大妈正坐小板凳上摘菜,方奇扯了根大芹菜撕巴撕巴放嘴里嚼。
回来时汪红旗瞄了他一眼,略带嘲弄地:“后生,不行了?”
方奇端起碗咕咚咕咚灌完,又倒上酒,“咱接着来。”
“后生娃,不行别逞强,知道不。”
方奇捏着小茶碗又几口干了,“大爷,人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不服老可不行。”
汪红旗嘿嘿阴笑,“成,有你的。”
搔着秃头:“我原先只道张波是条汉子,不成想他丫的被人打折了腿。人啊,千万可别说自己怎么怎么牛,怎么怎么厉害,强中自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哩。”
方奇嚼着花生米,“大爷,我不想听你拿出老杆子架子教训小字辈,更不想听你撂这吹牛逼,咱明人不说暗话。你说谁想打灵芝的主意?”
汪红旗撅起嘴,想说什么又没说,端起小茶碗喝酒。
一瓶酒喝完,他才问:“你是打算收买我?价码儿你知道吗?”
方奇就呵呵,“大爷,你太高看自个儿了吧,我说过要收买你了?”撕开另外一瓶子倒上:“咱——继续。”
汪红旗两眼露出寒光:“兔崽子,你是故意的吧。”右手五指一蜷,指尖露出个银白色的刃尖来。
方奇瞄了一眼:“大爷,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玩这个,你也不显寒碜?”
话音刚落,就觉得腮帮子一凉,脑后嗡嗡直响。
方奇端着小茶碗对他一挤眼又灌下去,此时后背上像冰凉的小蛇一样流下一绺冷汗,心里直骂王八蛋,看老子不折腾死你!
汪红旗却不喝了,“成,我告诉你谁打这个主意,但你也得答应我个条件,咱们公平交易。”
“成,你先说,在我能力范围内,我肯定答应你。”
汪红旗一拍手掌:“好,痛快!”那双枯瘦的手在光头上摸摸,“我要你们公司一成股份。”
方奇瞪大眼,“你想发财想疯了吧。一、公司不是我说了算,二、公司现在是多少股,我还不知道哩,又怎么可能给你一成股份?”
“后生娃,你还真是个麻瓜,你现在是最大股东,居然还不清楚公司有多少股份,难道你不怕有人做手脚?”
方奇突然间想到葛昭昭所做的一切,起先方奇来找她不过是送个信,后来听梅子说她是助学金的出资人才决定要帮她,同时也甩掉麻烦,难道葛昭昭……
汪红旗又倒上酒,“我没疯,是个人都知道宝贝值钱,电视报纸上我也看了,知道那东西的价值。再说,你分我一分的股份也不白分,没人给你们使绊子挖坑,还能给你打探消息,这个买卖划的来。”
方奇放下茶碗拧起眉头:“你在威胁我!”
汪红旗从兜里掏出包牡丹掐掉过滤嘴叼在嘴上,划火柴点上,“威胁还谈不上,咱们这是在谈生意。”
方奇心里直骂:老王八蛋,谈个蛋啊,你丫的分明是在抢钱!就打算能卖五个亿,一分的股份至少也有不少钱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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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你考虑好了再告诉我,反正保险公司给投上保了,就算是丢了,也有人赔钱,对不?”
方奇一个激灵,卧槽,真要是如此,老子可亏大发了。那个吊毛砖家只给评估七百三十年,离一千一百年还差着个哩,保险公司也只估价九亿。连葛昭昭都说了,如果真是千年灵芝,那价钱可能是五十亿一百亿。
见他不吱声,汪红旗慢条斯理地坐下抽烟嚼花生米,好像根本不在乎那一成的股份。
突然门外卷进一阵旋风,方奇忍不住打个哆嗦,此时他才觉得看似简单的事情,实则水很深。
“周然是你找人做的?”
汪红旗把烟灰弹进小茶碗,“后生娃,你还年轻,世上最难猜的是人心哩。”
从花家巷出来一直走到街上,方奇的心还沉浸在那鬼屋般的阴森气息里,直到炎炎烈日晒在他身上,才回魂般清醒过来。
打辆车去找老鬼,他正一身油污躺在一辆本田车下,瞅见进来的是方奇,吱唤道:“你先喝上,酒菜在冰柜里,我弄好出来。”方奇拿出酒菜坐在破沙发上抽烟,如果说葛昭昭让他学成熟是提醒,那么汪红旗那个老流氓教会他的就是震撼。
“老鬼,那个林叔来过没?”
“没呢,你问他作甚咧?”
方奇揉揉脸,“莫啥咧,就是随便问问。”
老鬼从车底退出来,扬扬满是油污的手:“马上回来。”
过了会换上干净衣服,拎起啤酒瓶,两只瓶子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当”声。
老鬼掂起只鸡爪嚼的嘎吧嘎吧直响,方奇也想学学他的洒脱,可惜做不到。
晚上给赵三刚打个电话让他明天来开拖拉机来接人,又给妹妹打了个电话问她明天愿意不愿意回家,妹妹诧异:“你不说不让早回家嘛。”
方奇说道:“咱爹住院哩,明天出院,三刚哥来接咱,正好你也能看到咱爹。”
“爹病了,啥病?”
“莫事呐,见面再跟你慢慢说。”
清早,葛昭昭就在宾馆下面给他打电话,方奇钻进车,葛昭昭指指后面座位上的药,“我爷爷都看了,没什么大问题,他只是奇怪你在哪弄来的这些偏方。”
方奇笑笑:“咱村不远就是岳山,看包谷经常能遇到采药人哩。”
到医院时,赵三刚还没到,两人寻思都找个摊吃早点,方梅离的老远就吱唤:“哥!哥!”
跑到近前,方梅瞅见葛昭昭愣了下:“葛总!”扭脸问方奇,“哥,你咋跟葛总在一起咧?”
葛昭昭大概也认出方梅来,笑道:“你是方奇的妹妹呀,真厉害,寒门出贵子啊。你哥现在是咱们公司的大股东,走,咱们边吃边说。”
方奇接过妹妹的书包,“回来这一个月,弄了一大堆事儿。”
把事儿一说,方梅听的一愣一愣的,喃喃道:“那咱就再不愁没钱交学费了?”
葛昭昭瞄了方奇一眼:“是啊,你哥还说要退学,人家学校还派人来调查要给他助学金,这事你知道吗?”
方梅扭脸看方奇:“哥,是真的?”
方奇点头:“嗯哪,上次送你书包的是我们系的学生会领导。”
“那你干嘛要退学?说撒。”
方奇瞪了葛昭昭一眼,心说,瞅你闹这事儿!
葛昭昭不为所动,“劝劝你哥吧。”
吃完早饭去医院看老爹时就接到赵三刚的电话,说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推出来一看仍然是上次寿子开来的面包车,车后面垫了个门板,上面还铺着被褥。
赵三刚、王二猛、寿子、方梅几个人帮着把老爹架上车,方奇跟葛昭昭和何主任说话。
何主任交待病人注意事项,多多注意吃些高钙食品,还叮嘱只要有问题马上送医院来。
和他们告别坐上车,方梅坐在老爹身边啪嗒啪嗒直掉眼泪,二猛在一旁小声道:“姨,你这是哭啥咧?”
方奇拍他一掌:“咱家水田你给看了没?”
二猛道:“晒干着哩,爷是庄稼把式,那稻长的可好呐。”
老爹长吁道:“打死也不住院,闷着哩。”
寿子笑:“叔,你可算说对呐,谁没病跑来住院呐。”
回到镇子时,时辰尚早,方奇要给爹买点肉骨头熬汤,才想着家里连个冰箱都没有,对赵三刚吱唤道:“哥,把我爹送回转,你陪我去买个冰箱,天热放不住哩。”
“成!”赵三刚也割了两斤肉,买了些菜,“要不让寿子帮你问问哪家好使。”
一车是拖不了,还得来一趟。
把爹送回家安顿好,几个人又坐车回到镇上,置办了冰箱彩电和电风扇弄上车,二猛比谁都高兴:“奇子,咱天天去你家看电视,成不?”
赵三刚说道:“看电视可以,你得付电钱。”
二猛挠挠头:“咱莫钱咧。”
方奇笑:“听你叔胡咧咧,咱电视天天摆屋里让你们看哩。”
把东西拖回家,又引的一帮屁孩子挤过来看热闹,赵三刚忙活完带着寿子和二猛回家,屋子里弥漫着熬骨头的香味儿。
方奇看到烧塌的半面屋顶已经补上,问娘谁给修的。
娘说道:“还能有谁咧,三刚带着咱全村人忙活一天哩。”
方奇咧着嘴笑:“成,这手艺还成。”提溜起中药,“我给傻达子哥送药去。”
心里高兴,嘴里哼哼着小曲“里儿弄里儿弄”直往张老蔫家走去。
还没到那棵大槐树下,就看见傻达子撵丢蛋的老母鸡:“傻达子哥!”
傻达子一瞅见他,马上丢了鸡迎上来:“啥吃嘀?”
方奇提起药存心逗他:“肉,要吃不?”
傻达子抢过药:“吃,吃,我要吃肉!”
方奇忙让开:“别闹,弄洒哩。”
进张家,张丽娘系着围裙正做饭:“婶,人家老医生都说这叫植物性神经问题,能治哩,这是药。”
张丽娘招呼让他坐:“谢谢你哩,刚瞅见你家围了好多娃,弄啥咧?”
方奇突然想起那二十万的事来,“哦,人家医生要我爹多吃点含钙的东西,寻思天热放不住,买了台冰箱哩。”
傻达子从后面蹦出来,手里举着张照片:“娶媳妇!我要娶媳妇儿!”
张丽娘见方奇发愣忙说道:“哦,镇长给丽子安排在卫生院上班,还给傻达子找个媳妇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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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方奇如遭雷击,顿时呆住了,“镇长给丽子安排在卫生院上班?”
“是咧,你坐哈,胡镇长找人安排的。这不,丽子已经上了好几天班哩。”张丽娘围着灶台又忙活上了。
方奇后来也没听清楚她到底说的啥,苶呆呆出门回转,也不知道是哪条腿先迈哪条腿后迈。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仅仅是这么十多天,事情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胡镇长帮丽子安排工作,还给傻达子哥说媳妇儿……天下哪有恁好的事?一想到在医院时胡峰看丽子那眼神,方奇就禁不住一阵阵颤抖。
还没进屋子,他就一屁股瘫软在石头碌碌上。
方梅拎着洗菜篮子进来,一瞅见他这样子,吓了一跳:“哥,你咋咧?哥!”
方奇被妹妹搡醒悟过来,浑身无力地嘎吧着嘴,“莫啥哩,就是有点头晕。”
妹妹的叫声把娘也引起来了,“奇子,你咋这样哩。”
相持进了屋子里,方奇把药放下:“梅子,这是给傻达子哥治傻病的药,那药是给咱爹治腿的,可别弄混喽。”
娘说道:“你刚刚不是说送药去的嘛,咋没送哩?”
方奇撑起身来:“你们先吃,别等我,我得去镇上找丽子去!”
这娘俩看方奇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人拖住他一打胳膊不让走,急问道:“到底出啥事了嘛?”
方奇喃喃道:“我要娶丽子,我要娶她!”
娘突然明白过来,扯住他胳膊抹眼泪:“傻儿子,人家老蔫看不起咱家哩,去穷巴结镇长,咱也别去凑热闹了。”
“不成,我就要娶她!”挣扎着往外走。
妹妹跺脚大哭:“哥,人家葛总比张丽好看一万倍,你那同学也比张丽强,你咋一根绳上吊死哩?哥!那一家人就是势利眼,你图啥哩?咱不差钱,娶个什么的女子会比她差?”
老爹在屋子里听见动静吱唤:“嚷嚷啥咧?不嫌丢人?奇子,你进来,我和你有话说!”
方奇虽然执拗,但老爹发话不敢不听,进屋子见爹吧嗒吧嗒抽烟袋,老脸拧的像树皮,不敢再叽歪。
“奇子,你的事梅子都跟我说哩。张家是啥人咱也不去说他,只说你这事,咱没偷没抢没腆脸跟人家要,你挖到的宝贝那就是你地。人家丽子一心想去卫生院上班,那是好事儿,你俩的事也是你情我愿,人家丽子要是同意嫁你,你还能咋地?”
方奇嘎巴嘎巴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张丽确实没答应要嫁给他,连当初他提出一起出去打工人家都没同意。可是他眼前一浮起张丽那娇俏模样,再想到张老蔫那阴翳的眼神,想到胡峰从台阶上下来那洋洋自得的样子,就止不住胸口发闷。
“爹,那灵芝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跟傻达子一齐上山追獾猪找到地,这钱有他一半。那个胡镇长家儿子对丽子没安好心,张老蔫阴坏,不代表他儿女也坏。丽子对我咋样,我心里清楚着哩。这事咱不能不管,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老爹拔掉旱烟袋,“嗬嗬,看你能的!丽子对你啥样了?她答应嫁给你了?还是追过你了?”
方奇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不管,反正我要娶她!”
“嗬,你个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老爹也是火爆子脾气,两句话说呛,手里的烟袋锅子就抡过来。
方奇往旁边一跳躲闪开,方梅赶紧扶住爹,劝慰道:“爹,你可别给他气着,他现在是人家公司老总哩……”
“他啥总我也敢揍他!”老爹当真气的不轻,要不是躺在床上动不了,早抡起鞋底抽儿子了。
方奇直对她哥使眼色,方奇趁机溜出来,这么一闹腾,倒把那股傻瘪气给冲了,也不闹着去找张丽,坐在板凳上呆想。
葛昭昭让他学城府,老杆子让他学精明,刚回家就给这事气成这样,何来的精明城府?
不成,绝不能让丽子往火坑里跳,更不能眼睁睁看着镇长胡作非为!
汪红旗敢称老杆子,就说明此人不一般,他要是背后整谁,那人死都不知道咋死地,要不,咱找他帮忙?可这老王八蛋也不是个好东西,谁知道他以后会对自个儿使甚阴招。
可一想张老蔫恰恰正是一肚子阴招损招,这个老东西不给他丫的治治毛病,他都不知道怎么折腾是好哩。
合计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往外就走,妹妹正好出来瞅见:“哥,你干嘛呢?”
方奇举举手机,“蹲茅坑哩。”回头在门口塑料袋里揪出一把纸。
他家茅坑在小竹林里,蹲下拨打:“是我,方奇!”
汪红旗一点也没觉得意外,“想好了?”
“嘎!”突然竹枝上蹿起只鸟扑啦啦飞远,方奇吓一跳,稳稳心神:“咱们的事后来再说,你先帮我办点事儿。”
从茅坑里出来时,寻思着下午还要去镇上取钱,把欠全村的钱给还上,吃饭时让娘把记账的练习本找出来下。
娘还不明就里:“哪来的钱还账?”
方梅划拉着饭说道:“娘,你甭管咧,我哥现在是有钱人,咱不差钱。”
爹在屋子里吱唤:“先把人家钱还喽,咱村里人恁肯帮咱,咱不能亏欠人哩。”
“那是,爹说的对!我下午就去镇上取钱。”见方奇这么一说,老爹也不好再阻拦。
娘端着肉骨头给爹吃,妹妹扯着方奇的胳膊肘儿:“带我去,不然我告诉爹,你要去找丽子姐!”
方奇怕爹听见,忙瞪她:“瘪瞎吱唤!”
爹倒是真在屋子里言声了,“有钱咱也不能瞎折腾,浇个地忒费劲,要不去县里买台抽水机吧。你妹的学费饭钱也得留下,还有……”
娘吵吵道:“话恁多,就你脑子好使,肉堵不住嘴!”
兄妹俩压低声音哧哧直笑,爹娘吵吵大半辈子,娘一言声,老爹就得吃瘪。果然里屋只听见吸溜吸溜的喝汤声。
妹妹捅捅她哥:“我看出来了,那个葛总对你可好哩。”
方奇一瞪眼:“不言声没人当你是哑巴!”正头疼哩,让老爹听了又得打破砂锅问个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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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出油驴子方奇还叱她:“以后瘪在爹娘前提这些事儿,我爹老脑筋,你又不是不知道!”
方梅一吐舌头,乖乖坐在车后面,开上机耕路还在后面问道:“哥,你说掏心窝儿话,昭昭姐是不是喜欢你?”
“呃——”这丫头……
“你哪只眼看出她喜欢我咧?尽胡咧咧!”一想到茶馆里的丁香菇凉,啘叹道:“人家是歪果仁,比我大三岁哩,会喜欢我?”方梅嗤笑:“年龄不是问题,女大三抱金砖哩,人家唐僧老婆大了许多呢。”
“人家是大腕名人,咱嘛也不是,就一小农民,咋个比嘛。”
说话间已经到了镇上,方奇去农村信用社把卡递进窗口:“给我办个卡,转十九万进去,再取一万三千。”
妹妹一边摇摇他胳膊肘儿:“哥,给我也换个手机呗,这破手机要不就掉电,要不就没声儿,不好使哩。”
方奇点头:“成,咱别在镇上买,又贵又不好看,下次去县里给你买个好看的,OK?”
方梅兴奋一举起两根手指头:“耶!好哥哥!”
方奇瞅瞅妹妹身上的衣服:“要不多取点,给你,给咱爹娘也扯上几件衣服,你瞅你这牛仔裤都洗的发白哩。”
妹妹言声道:“不说要去县上嘛,咱一道买嘛,这衣服不多又不好看。”
“成,听你的。”
说话间,卡办妥,钱也取出来了,里面的营业员吱唤道:“下次来取一万两万的就提前吱一声,今儿个正好是有人存进几万,不然你也拿不到哩。”
出了信用社,妹妹挎上他胳膊:“走,我也去见见丽子姐去。”
方奇停住:“你见她干嘛?做电灯泡?”
“走嘛,女生好说话,你脾气又不好,指不定两句话一说就得呛呛上哩。”
方奇挠挠鼻子,这倒真是,他和丽子说话都跟针尖对麦芒似的,谁也不服谁。上次都没能劝服她,现在她都来卫生院上班了,还能劝得动她回去?
“那成,我暂时不见她,”两眼在街上溜溜转,看到对街窄窄的老街树起的大牌子,“我去给娘抓药去,要是有事就打我电话。”
妹妹刚要走,又被他叫住:“你跟她说,我给傻达子哥卖了治傻病的药,还有她家分的钱……”
“知道咧!”方梅转身朝卫生院走。
方奇一直瞅着妹妹拐进街口不见人影才往老街的药铺走。
话说:关心则乱,还真是,从信用社到老街药铺不过一两百米,可他一脑子里装的全是张丽的俏丽倩影。
张老蔫虽然可恨,可张丽没错啊,那是个知道自尊自爱的女子。又辣又呛嘴巴还不饶人,跟山里的小山椒似的,可是跟她在一起,自个儿就觉得天也蓝水也绿,心里跟开了两扇子小天窗似的,那么舒坦安逸。
有过两次失败恋爱经验的方奇也闹不清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爱情”,以前总觉得这玩意儿瞅不见摸不着,这种感觉猝然而至的时候,他却有点茫然。
走进药铺,一身白大褂的铺子老头从老花镜上面睃睃他,“药吃完咧?”
方奇猛省,呲呲牙:“您还认识我啊?”
老头取下老花镜:“记着哩,你娘身体咋样?”
“您药好,我娘腰板能挺直,也不疼哩。再给我抓半月的,中药治病慢,得巩固。”
老头摇手:“不用掏药方,我也记着哩,有你这份孝心,你娘病肯定能好。”一边抓药一边唠嗑。
“听说你们村有人挖到几百年的灵芝,一下就卖了几个亿,是不是哩?”
方奇诧异:“这谁恁能胡咧咧?”
老头从桌子上拿起报纸往他面前一扔:“你瞅瞅,报纸上都登出来地,电视上也播哩。”
方奇拿起晚报瞅,第一版面就是个黑体字的大标题《神农故里发现稀有百年灵芝》,上面是记者大眼贼肖灵的名字,看完报道方奇那个瀑布汗。
幸好配图是几个人的侧影,背景是高高的岳山,没照他的正面照,不然马上就成了全县的轰动人物。
即使这样,方奇也是大名远扬。
这是连续报道,前面内容大概前几天就登上来了,后面是采访几位帝都砖家,还有诸如方奇、赵三刚要带领全村种植药材;最后还提到与县城百姓大药房公司合作,采访了葛昭昭,葛总说要用公司加农户的模式帮助黑龙潭村走上一条脱贫致富路。
虽然报道基本属实,可是方奇总觉得猴子还没出场,这铜锣敲的咣咣响,似乎有点不妥。但事已至此,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撵鸭子上架也得上哩。
老头抓好药包扎好,“是你村事不?”
方奇只好点头:“嗯哪,”掏钱要付账。
谁知老头推开他手:“不收你钱,就算是咱买你的药方。”
见老头坚持不收,方奇也只得作罢,“我妹去有事儿,我搁你这坐会。”
老头坐下:“成啊,你爱坐多久坐多久,咱这铺子现在也没啥人来,就我一个守这几十年哩。咱岳山有灵气,可惜那些人只知道搂钱不干人事儿……你村怕是要招祸哩。”
方奇脑瓜顿时一懵:“咋地招祸咧?”
“你想啊,省里记者来采访,你们村那么穷,路那么破,镇子上领导脸上好看吗?肯定会想办法让你们掏钱集资修路,说是为民办事,嘿嘿~。你瞅集贤村,前几年闹腾的凶,又是采访又说大力支持,结果咋样,钱收上去,修了条石子路。”
方奇倒是知道集贤村是个千人大村,也知道养貂专业村这个名号。去县城还能看到路边树着破烂不堪的大招牌,那条路确实是条石子路,没成想轰轰烈烈一场竟然会弄成那样。
方奇正没慌慌没寻思处,赵三刚就打来电话:“奇子,你去镇上咧?”
“嗯哪,跟我妹都在镇上哩。”
“那你来镇府大楼,镇长给咱打电话,让咱们来开会哩。”
方奇懵逼:“开会?咱又不是村官,让我去开啥子会嘛。”
赵三刚吼道:“让你来就来嘛,咋恁多话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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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没办法,跟药铺大爷道谢提溜着药去骑油驴子,想给妹妹打个电话,又怕俩人唠的正好打搅她们,只得作罢骑上车往镇府大楼去。
赵三刚圪蹴在富丽堂皇的镇府大楼前花坛上抽烟,到底是庄稼汉,一辈子也改不了往那一蹲的毛病。
方奇把油驴子支在停车棚,“哥,咱又不是村官,又不是先进分子,嘛不是,开啥子狗屁会嘛。”
赵三刚横起眼:“就你话多!呆会他们说啥,你瘪吭声,任他说翻天,咱只管听着。这叫尊——重——领——导,知道不?”
“嗯呐,”方奇心说,若是不对味儿,老子立马就把丫的桌子给他扌周翻!
大门口竟然还摆放两尊张牙舞爪两米高的石头狮子,丫的真是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哩。
会议室在四楼,他俩进会议室时,偌大的会议里竟然只有几个人。一个是肚大腰圆颇有官威的胡镇长,一个瘦瘦的副镇长,还有一名年轻的秘书。
让方奇没想到的是张老蔫居然也坐在里面,同坐的还有村支书丧德子冯山德,这还是方奇回村第一次见到这老家伙。他与张老蔫坐在一起好像说对口相声的演员,一个瘦一个肥,一个脸色寡白,一个则是黑皮灿灿。
这个搭配也是绝了。
他俩进来时,会议室里正开着空调,这伙子人手捧茶杯正吹牛逼哩。
胡镇长一见他俩进来,站起来吱唤道:“咱药材村的村长来哩,还有那位大学生,快来坐下。黄秘书,快给倒茶。”
方奇俩人坐下,就听胡镇长说道:“赵三刚桶子,你太不应该了嘛,咹,省记者要采访咱村,你总也得给镇上打过招呼,让咱们镇上给接待下嘛。让省记者和帝都专家好好给咱镇子宣传宣传嘛。”
赵三刚争辩道:“镇长,那事可怪我不得,是县上的医药公司请来的人。”
旁边的副镇长道:“你这位桶子,就是一味强调别的因素。有条件咱们要上,没条件咱们克服困难也要上哩。”
胡镇长摆手,“咱先不谈这事,你们村在岳山采了个特大灵芝,按理说呢,这是国有土地的东西,你们应该上缴给国家,而不是私自拿出去卖去。如果都照你们这么干,咱不是乱套了?咹?”
方奇刚想说话,被赵三刚在下面按住。
“镇长,我弟方奇还说是块石头弄回家做磨盘,后来才觉得不对劲,拿到县上人家就收下不给哩,还签定了白纸黑字的合同。方奇家穷,这不兄妹俩都上学,学费都是全村一块八毛借地,咱村支书借了一百哩。”
对冯山德一努嘴,“支书,咱没说错吧。咱村会计也在这,他也知道方奇念书拉了一屁股饥荒哩。”
冯山德好不难堪,阴着脸没吱声。
赵三刚又道:“方奇今年实在借不到钱哩,正寻思着要退学,人家说给几万块钱,这不就签上名哩。”
“糊弄鬼呢,恁大个灵芝就卖几万?”冯山德冷不丁冒出句,“我可瞅报纸上说了,那是无价之宝,保险公司投保五六亿哩。”“能卖五六亿咋咧?”方奇忍不住吱唤道。
“没啥,你说这山是咱村的,地是咱村的,你一个人拿去了,是不是吃独食?”冯山德阴阳怪气地吸溜着茶水。
“对头,咋说你也是住在咱村嘛,你一个人吃肉,也不让大伙儿喝点汤?”一直不说话的张老蔫赶紧捧臭脚顺风接屁。
方奇嘿嘿冷笑:“你们想杀肥猪,让咱把这些钱大伙儿都分了?”
黄秘长插话道:“你们村在咱镇上,又不是神仙,还能飞喽?”
方奇回过脸来瞅他:“镇上也得打个秋风?县上还没下来,还有市里省里,这钱咋着也不够塞牙缝的哩。”
胡镇长吸溜吸溜地喝水,抬起肥脸,“咱不说这个,咱只说你们村既然已经跟县医药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咱们镇上领导开了个碰头会,研究了下,咹,介个介个……咹,咋说来着?”扭头望副镇长。
副镇长咳嗽了声,小声道:“把黑龙潭村建设成富有特色的药材种植村!”
“哦,对,富有特色的药材种植村。咱们镇上当然不能袖手旁观,总得为民谋些福利嘛,咹……”
方奇扫了一圈子,就见个个酒气冲天,脸红脖子粗的。
这位胡镇长说话跟含个大萝卜似的,得得个没完,真特么瞎扯几巴蛋!
胡镇长说完,“下面请咱副镇长发言,给大伙儿说说工作开展情况。”
副镇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打印纸,“我下面就说几点,第一点,成立个药材村管理办公室,啊,领导带头,群众加油嘛。第二点,准备集资修通到黑龙潭村的水泥路,省里来采访,咱不能只做做样子,还要干点实事……”
方奇撇嘴冷笑,他姥姥的,还真让那位药铺大爷给说中,这叫借着集资名义搂钱,平时可没这机会。尼媒,果然给咱村招祸哩。下面他们都吱唤个啥,方奇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正抠手指,忽听副镇长惊叫声:“老大,你咋地咧?”方奇猛一抬头就见胡镇长好像醉倒一般,“呯”地声人扑倒在桌子,把前面茶杯撞倒,茶水顿时四溢。
“啊呀,镇长咋哩?”众人慌张涌上去想扶起。
“表乱动!”方奇纵身跳上会议桌,两指掐住胡镇长下巴,左手托他后脑勺,对一旁的副镇长一努嘴,“帮我把他扶起来。”两指顺手搭在他的脖颈上。
冯山德瞎吱唤,“赶紧地,送医院啊,别墨迹。”
“你想让镇长死?!”方奇狠狠睃他一眼,“来不及了,赶紧抬上桌子!”
众人只见胡镇子脸呈猪肝色嘴唇发紫,吓的一时没了主意,七手八脚把胡镇子弄上会议桌。
方奇解开他衬衫钮扣,又让人关了空调打开窗户,对旁边黄秘书道:“赶紧去镇长家看有没有治疗冠心病的药,这是冠心病,喝酒过多引起心肌梗塞。”
又抬起右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他的胸口,“打电话赶紧让医院来弄人吧。”
副镇长还算临危不乱,张老蔫小声吱唤:“你啥时候成医生咧?镇长要是有个马高凳短非把你弄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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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山德捅捅他,张老蔫把半截子话咽下去,但是大伙儿还是听的清楚。
方奇呲嘴皮笑肉不笑,“我不是医生,但没吃过猪肉也听过猪叫唤,知道冠心病人如果乱动必死无疑!”
“都别瞎几巴胡扯!甚马高登凳短?甚猪叫唤?”副镇长黑下脸叱道,“你俩去瞅药拿来没。”
张老蔫两人跑出会议室,一路咚咚跑下楼去。
副镇长解开衣领来到窗前使劲扇扇,刚才这么一下,把他也吓的不轻。
就见躺在会议桌上的胡镇长脸色稍有好转,但脸上肌肉却是扭曲的吓人,喉头还发出咯咯的怪声,好像有口浓痰卡在里面。
方奇伸出二指压住他的舌头根让他呼吸顺畅,对身后的赵三刚说:“弄杯凉水来下药。”
不大会下面就像接力赛似的冲上来一拨人,方奇接过药塞进他嘴里灌了几口水,轻轻拍打他胸口让药顺下去。
镇长老婆也来了,站一边吱唤:“老胡!”
又上来一帮子医生护士,大伙儿七手八脚把镇长弄上单架,有人给接上氧气包弄下去,十几个人呼呼啦啦下楼。
瞬时偌大的会议室里空空荡荡,方奇从桌子上蹦下来接过赵三刚递给他的烟:“天天喝酒,早晚得死在酒桌上哩。”
“奇子,你咋知道他是冠心病嘛?”
“咱老师有次就犯这毛病,犯了两次,见过。”
“走吧,咱回去。”方奇骑上油驴子:“我捎上你!瞅这帮子人不是干事的人嘛。”
赵三刚骑在后面:“帮着他们搂咱村钱的缺德事,我不干!你带我去大众超市,我咣啷车还撂那儿哩。”
到了超市门前,把赵三刚丢下,骑着又朝卫生院去。
半路上就接到妹妹电话:“来接我撒,哪去了?”
“镇长让咱开会哩。”
说着就到医院临街小门,就见张丽和妹妹说话,样子还挺亲热。
方奇不知道怎么心里一下宽敞了些,上前吱唤她:“丽子!”
张丽仍然像山野里一朵灿烂的山花,俏生生地站在那,“梅子都跟我说哩,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那药我让我哥拿回去吃……”
方奇掏出转上十九万的银行卡:“这是我跟傻达子哥找到的东西,我说过,一家一半,你收下,瘪跟你爹说哈。”
张丽推回来,“奇子,这钱我不收,别说是你救我哥,就算东西是我哥找到,他也没这个福气哩。”说完扭头就往回走。
方奇攥着银行卡怔忡在那,你说张老蔫咋就生这恁好的闺女,那可是十九万呐,人家愣是瞅都没瞅一眼。
“哥~哥!”梅子搡他一把,“呆愣啥嘛,她不要咱给她收着,反正这钱咱也别动。”
回来路上,妹妹见他一直不吭声,柔声道:“哥,丽子姐是个好女子哩,只是人家铁了心要做护士,咱们也别埋汰她哩。”
方奇总觉得心里缺少了点啥,“她说啥咧?”
“她说以前看你不起,现在吧,觉着你人还不错,是个好人哩。”
“好人?”方奇哧地笑问,“你说我要娶她没?”
“人家没言声嘛,我也不好再追问哩。”
过了会子,妹妹又说道:“哥,丽子姐是个好女子,咱也不能在这根绳上吊死嘛,我瞅昭昭姐更不错,有文化有涵养,还是公司老总,你俩要是成了,咱们村也能沾光哩。”
方奇骂道:“死妮子,又胡咧咧,这话可不敢在咱爹娘面前说哈。”
妹妹咯咯直笑:“你该不是憷人家吧。”
“瘪胡扯!”
车开到机耕道上,两边包谷迎着晚风和斜阳流金铄石般哗哗啦啦作响。
妹妹哼哼着歌曲,方奇就郁闷了,“你咋恁高兴咧?”
“莫啥,就是高兴咧。”
方奇嘎吱声停下车,扭脸看妹妹:“你是不是啥事隐瞒我没说?”
妹妹撩起被风吹乱的碎发,促狭笑,“我还啥事瞒你嘛。”
她愈这样,方奇的心就越跟狗咬似的,“说嘛,死妮子,你想急我呵。”
妹妹咯咯笑,“瞅你急的,人家说了嘛,也喜欢你的啦,成了不。”
“嗷噢——”方奇内心狂喜地一拧油门,油驴子嗷地下蹿出去,吓的方梅紧紧抱住哥的后背:“哥哎,疯驴子!”
油驴子在机耕路上又蹦又跳,真是像极一头疯狂撒野的小毛驴。
刚回到家,傻达子就奔过来:“奇子,肉,我要吃肉!”
想起逗他的那事,让妹妹进屋子里提溜着药包给他,自个支上车,傻达子提溜着那串“肉”一路吱唤着家转。
进屋子没见娘,倒是挤来一帮半大熊娃子瞎吱唤:“叔,给看大彩电不?”
方奇道:“家转吃饭,自个带小板凳菖蒲薰蚊子,吃了饭来看。”
这帮娃子一哄而散,各归各家各找各妈。
拿条毛巾准备下河洗澡,赵三刚吱唤:“来我家吃饭,商量事哩。”方奇又想起还想的事,对妹妹招呼了声朝三刚哥去。
走到歪和尚家门口,听见里面吵吵的凶,好像还打了,忙跨进院子,就见歪和尚抱着一个大个子腿死死不放:“那是咱家下蛋鸡,你弄走,咱还要换钱咧。”
方奇过去:“咋回事?”
这大个子也是高的出奇,足足有两米,那脸比守林员老曹脸还长,老曹也算够高的,但站他跟前还矮了一个头。大个子低头瞅瞅方奇,“没你啥事,死开!”
方奇也认出这人,这大个子叫霍占豪,老两口死后,霍占豪好吃懒坐偷鸡摸狗顺包谷踹寡妇门,什么缺德干什么,也是祸害黑龙潭村一霸。
后来让镇中学篮球队看上,又被县球队选去,再后来好几年都没见了,现在咋突然跑回来了?这王八蛋一回村,准保鸡犬不宁四邻不安。
村民怕这大个子,方奇可不憷他,“人家有个抱蛋鸡,你给人抱走,和尚哥咋过日子?”
“支书请我吃饭哩,抱鸡关你吊事?滚!”霍占豪弯腰就掐歪和尚脖子,方奇一抖毛巾缠住他手腕死命扯住。
歪和尚老婆披着湿漉漉头发顺手抄起靠在墙上的铁叉要过来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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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霍占豪有点害怕,忙把手里的鸡扔了,甩甩手腕子:“放开呗。”
歪和尚放开手,方奇也松开毛巾道:“嫂子,别乱动,出人命哩。”打烟给霍占豪和歪和尚,劝道:“占豪哥,你搁县上好好地,咋回来咧?”
霍占豪跟着出了院子,吱唔半天道:“篮球队早散咧,给人家扛活哩,这不,遇上冯二胖嘛,说咱村发达咧,咱就回转哩。”
卧槽,又是二胖搞的鬼!
“你咋说支书请你吃饭咧?”
“搁镇上碰到支书,让我去他家吃饭哩。”
方奇都要笑喷:“支书在医院守着镇长哩,咋个请你嘛。要不,你跟我走,去三刚哥家吃去。”
霍占豪小眼珠子转转:“算了,我还是去支书家吧,他让我去我就去。”
方奇见他真往村支书家走,心忖道:这小子回来只怕是捣蛋来的,也不管他径直往赵三刚家去。
赵三刚正坐在院子里跟两个娃闹着玩,见他进来让坐下,“你是文化人,看今儿个这事咋办?”
方奇端起啤酒喝:“咱村这事跟镇上屁关系莫有,丫的就想捞钱刷存在感,你越理他越来劲。”想到欠村人钱的事,“你在大喇叭里吱唤声,我把钱还哩。”
赵三刚摆手:“莫急,咱们先商量好这事儿……”眼睛瞅向后面。
方奇一扭头:“卧槽,支书不是请你吃饭的嘛。”
“锁着门哩。”霍占豪拿小板凳坐下,拎起瓶子啤酒“嘎嘣”咬掉盖子,一仰脖子咚咚灌下去。那喉头一上一下滚动,卧槽,这小子就一大个驴!
赵三刚认出是霍占豪,但瞅见就跟瞅瘟神似的,“县上好的很呐,你听二胖胡咧咧,哪里发达哩?”
霍占豪抄起筷子大口吃菜,又咬开一瓶子啤酒灌,丝毫也没给个村长一丢丢面子,眼瞅着这小子一口气干了十瓶子啤酒,桌子上还剩下残汤剩菜,他才打着酒嗝儿摇摇晃晃出门。
两个娃子出来一瞅没菜了又哭又跳,赵三刚在斗圣屁股上呼了两巴掌:“灶上还有菜哩,端来!”
三刚看着脚下一堆空瓶子,皱眉啐骂道:“这狗日的回来,咱村又不得清静哩。”
方奇撇嘴,“娃子淘气,揍揍就好哩。”瞅瞅斗圣:“你娘咧,咋不来吃饭嘛。”
三刚言道:“她胸口闷,中午就不松爽,老毛病哩。”
方奇在斗圣着上摸摸:“带我去瞅瞅你娘,兴许我家那药能治好你娘病咧。”跟着斗圣来到里屋。
何叶大概也听见他说话,翻转过身子,“我这老毛病哩,啥药能治?”
方奇手搭在她腕子上,只觉得脉搏跳速很快,脑瓜里有了主意,开玩笑道:“嫂子,是不是我哥从来没给你气受哩。”
何叶嗤笑:“你哥不给我气受?我能给他气死,当这个破村长,没捞到半点好处,有事还得扛着。你瞅人家张老蔫村支书活的多好。”
赵三刚也跟进来,“你跟奇子胡咧咧个啥咧。”
方奇起身道:“哥,你跟我去我家,我今天新抓的药,你也拿点给嫂子干嚼嚼试试。”
回到家,娘和妹妹刚吃饭,招呼一起吃。
赵三刚气道:“我和奇子正吃着呢,霍占豪那个牲口跑进来把酒也喝光了菜也吃光哩,俩娃气的哭。”
娘拿碗分了大半给他,三刚嗫嚅着:“你看,我让奇子来吃饭的,倒跑你家来端菜哩。”
方奇拆开药包拿出些像干枯笋片一样的东西用纸包上递给他,“你让嫂子胸闷就含上一片,保管一会就好。”
给霍占豪一闹,方奇也不想再去了,就在家吃了点。
这阵子一帮熊娃子拎着板凳要跑来看电视,方奇把电视搬出去放在屋檐下插上电演给他们看。
正洗碗呢,三刚带着俩娃又来了,这两个娃看到恁多人看电视,也吵着要看,方奇问他可好些了。
何叶走进来拉板凳坐下,“奇子,真神呐,啥药这么灵?”
方奇呵呵笑道:“说穿了也没啥,你那是供血不足心跳慢,含片人参就补上气就会好点。”
三刚瞅瞅他:“你啥时候学的?”
“下午跟梅子一道去镇上,人家药铺大爷说的,原先给我娘治腰疼没这味药,我听他说年纪稍大,要补点气,这东西就是治气血不足地。”
何叶直点头,“那感情好,赶明儿个让你哥也去给我捎点,也补补气。”
一家人出去看电视,赵三刚又问他:“镇上今天说的这事,肯定行不通,我听说集贤村也是闹这么一回,钱没少收,屁事没干,人家那是大村,咱村这么穷,可经不起折腾。”
方奇拿出烟来,赵三刚不爱抽,“你爹旱烟袋咧?抽那个得劲儿。”
方奇进里屋拿出爹的烟袋给他,自个儿还是叼着烟,“这事我看得跟葛总商量商量,她有主意。再说了,咱村是跟公司签合同,碍着镇上什么狗屁事嘛,丫的一插手就得坏事儿。”
赵三刚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嗯,是这么个理儿。不过你也瞅见了,这冯家就爱整事儿,他要是不闹出点事,怕人家不知道他是支书哩。”
“这事好办,公司跟咱村签合同,咱村也可以跟每户签上合同,愿意种的咱支持,不愿意种的咱不强求,你爱种不种。”
赵三刚一拍桌子:“成,这个主意好着咧。好歹我是个村长,这点权还有,冯山德想揽权,咱不尿他。”
方奇笑道:“哥,你现在还有点男人味儿。”
“我让他们给气的,又想杀肥猪,又想打秋风,当咱钱是大风刮来的?”
方奇点头,“哥,有你这话就成,咱撇开他们自个儿干,就这么着!”
正唠嗑,门外又进来俩人,大刘和翟老二,方奇忙招呼坐下递烟,大刘言声道:“你家热闹,我娃吵着要来看电视哩。”
翟老二也说道:“可不是,铁蛋没撂下碗就吵着要来。”
赵三刚磕掉烟灰又装上一锅,“正好你俩来,跟你们说个事儿,我代表咱村跟县药材公司签了合同,上次专家来也说咱村适合种药材,如果你俩要是肯种,咱们明天就答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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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知道药材值钱,“那感情好,咱种有人收,这事能干。”
翟老二点头:“让咱赚钱,谁不干谁傻。不过这事咱得问问清楚,咋个种法,种甚么药材,咋收的。”
赵三刚笑,“合同在我家,咱按照人家公司的指导种什么药,肯定还得去外地取经啥的,这收购也是按照合同办事。总之种药材可比种包谷强多哩。”
方奇在一边帮腔,“我从县上回来,公司已经订购了一批马卡种子,过不多久就运回来,公司老总说了,先挑选几个人做实验,种的好再推广。”
说罢打开手机上网,搜索马卡的种植方法的收购价给他们看,这俩人转着看了半天掐手指算下:“乖乖龙咚,这要种上一亩地,能收好几万哩。”
翟老二坐在板凳上抽烟,突然身子一瘵歪,整个人“咚”地摔倒在地,众人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他:“翟老二,你咋咧?”
方奇忙让三刚和大刘把他身子扶正,手指切在他的脉搏上,只觉得的脉象紊乱的厉害,忙吱唤道:“三刚哥,快去把我爹床前的电风扇拿着对着吹。”
跑到自己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出一盒甘油,抠出一大块让大刘撬开他的嘴,把那坨甘油压在他的舌根下面。
外面人听见屋子里吵吵都跑进来看,方奇吼道:“都出去,要闹人命咧。”扭过脸让赵三刚把门别让人进来,自己抬起五指轻轻叩击翟老二的胸口。
过了半个钟头,方奇再切脉搏,已觉脉搏逐渐趋缓,不由长长出了口气,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刘搔着头皮:“这咋突然就倒下,不行咧?”
赵三刚问方奇:“有事没事?”
方奇灌了一瓢水抹抹嘴道:“暂且没事了,放地上让他缓过劲来,别乱动。啊呀,娘呐,吓死人。”
赵三刚吱唤自己婆娘:“何叶,快去翟家送个信。”
方奇追出来:“让他们抬个门板来。”再次蹲下切脉,这回脉象终于恢复正常。
过了好一会儿,翟老二才缓缓睁开眼睛,“我,这是咋咧?”强挣扎着要起来。
方奇忙按住:“别乱动,再躺会,别说话哈。”
不大会儿,翟老大就带着人跑来,一见兄弟在地上躺着不由怒火中烧:“你们还有良心没,见我兄弟摔倒了也扶起来?”
大刘申辩道:“你家兄弟差点儿死掉,奇子救他条命,你还有理了?”
方奇拿着开好的药方递给翟老大:“明天你按这个药方去抓药,二哥是不是经常胸疼胸闷?”
翟老大诧异,“你咋知道?”
方奇点头,“我知道,二哥气血不旺,蜷缩久了血脉不通哩。”蹲下身子问翟老二:“二哥,好些没?送你家转了哈。”
见翟老二轻轻点头,方奇对他们招手,“搭把手,轻点,起!”把人弄上门板,又叮嘱道:“大哥,回去躺在通风的地方,明天就能好。”
翟老大直点头:“成,我先抬他回去,明儿个再来谢你。”
待他家人全走了,大刘问道:“你咋知道人家这毛病?”
方奇瘫坐在板凳上,“我今天去抓药,就遇上个老头倒在药铺门口哩,症状跟二哥一样,我也是照猫画虎,不然这条命就交待了。”
大伙儿围在屋子里,听了也是心惊胆战。
出了这么档子事,大人坐不住,纷纷扯起孩子回家。
方家院子瞬间冷落下来,方奇坐在外面的石头碌碌上想想还有些后怕,万一翟老二没活过来,那麻烦可大了。此时脑壳里有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治病救人医者本分,若是怕人死,你还能救人吗?”
方奇在脑子对老头嗤之以鼻,“切,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死在我家,屋子非给人拆了不开。”
老头嘿嘿直乐,“放心吧,咱叫神农可不是白叫的,这个神家呢,既然看病,又能品药,还知道咋个种植法儿,还有呢,我会揍人哦。”
方奇听了老感觉这老头跟电视里演的周伯通一个味儿,有点小本事,但是个老顽童,也就是俗话说的老不正经。
“大爷,别跟我装逼了,我一直没敢给人看,就是怕按照你的医术把人给治死了。先弄点小药方给我娘治治,给张丽治治,嗯,效果还成,但是咱可从来没治过恁大的毛病哩。”
老头嘎嘎大笑:“我以为你是个贼胆大的后生,没成想胆子还恁小。这样吧,念在你孝心可嘉,为人还不错,我免费送你一套即时诊断法,让你一瞅见人,就知道他啥毛病。”
“大爷,你逗我玩呢,现代科技也没这么牛,尽跟我吹牛逼!”
老头不乐意了,“混账小子,咋这么榆木脑袋捏,跟你说我是神农,你偏不信。”生气地一抖袖子,“切,不信拉倒,拜拜!”“噫,别走撒,你说这即时诊断法是免费,那前面是有偿服务咯?”
老头停下,捋捋花白的胡须,“咳咳,好像是这么回事吧,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就是有,也是馊的。”
“那你要多少钱?咱可是穷吊丝,要钱莫有,要命一条。”方奇摆出一付无赖汉样。
“嘿嘿,”老头鬼畜地贼笑,“命,不要你嘀,钱嘛,以后再说,现在是让你帮助老百姓,给他们看病,咱不收钱,这叫为人民——币服务,收钱多不好听,收礼只收人民——币。”
方奇“噗”地要吐血,“这还不叫收钱?”
老头摇摇手指头,“本老人家只是不想你被砍死嘛,都不收钱,你没饿就先被人砍死。”
方奇一寻思,可不是,他要不收钱,医院就来找他麻烦,会得罪一大批人,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
“嗯,听你的,收礼只收人民——币。”
方奇正跟老头玩“鱼儿问答”,妹妹跑出来:“哥,外面清冷的,你老坐这干嘛。”
“哦,”方奇打个哈欠,伸伸懒腰,“刚才被吓着哩。”
方奇一早起来挑水,瞅见路边草丛里挂着露水碧绿叶片:“咦,这是啥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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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碧绿叶片上沾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瞅着十分爽眼。脑子马上闪出种药材名:豆谷草,具有明目化翳的作用。一株三瓣为上品,两瓣为极品,一瓣为仙品。
方奇瞅瞅那三瓣叶子,别说甚么极品仙品了,上品也牛逼啊。可惜这只长了一棵,要不然多弄点给二猛瞎眼娘治治,那多得劲!
跑回家找个瓦盆铁锹挖开一大块移到盆里,把边上的杂草搙掉,高高兴兴捧回家放在后院墙角。
娘去了趟菜地,妹妹已经做好早饭,一家人正吃着,翟老大拎着个大礼盒带着铁蛋进来:“吃着呢,一早去镇上给我弟抓药哩,药铺问我是哪个开的,我说咱村小能人小神仙。人家直说这药配的好,不光能化淤还能顺气补气。”
说话间,翟老二进来,还直喘粗气:“要不是奇子救我,就毁呐。”
方梅赶紧拉板凳让他坐下。
“你们这是去镇上了?”方奇瞅翟老二脸色不正,“不是让你别乱动的嘛。”
翟老大挠着乱蓬蓬的头发嘿嘿笑,“别怪咱……我带他去医院查下,人家说在家养着,这毛病治不好哩。”
方奇心知他是不相信自个,这也有情可愿,毕竟自己是学生娃,突然给人家看上病了,任谁也不放心嘛。
“二哥,这毛病是你心瓣肌无力,没法治,只能用医慢慢调理,恢复心肌收缩力。”
翟老大提溜着一大礼盒东西搁桌子上,“咱也没啥好东西买,根柱叔养伤,咱给买了些奶粉。”
娘忙推辞,“老大,这么见外可不成,咱乡里乡亲嘀,互相帮忙哩。上次你不也一起帮咱家起屋子嘛。”
方奇心道:毛蛋啊,老头让我收人民——币,你丫的送奶粉。
翟家兄弟死活不肯拎起,相扶着出门,老大还回头道:“奇子,你说那种药的事,咱第一个报名呐。”
把他们送走,娘瞅瞅那大盒奶粉,“啊呀,这兄弟俩也真是。”
“哥救了人家一命哩,给咱就收下。”方梅拎下送进里屋。
方奇问妹妹:“给咱爹那药也熬上了不?”
里屋方梅言声道:“吃了都快两天哩。”
方奇刚端起碗,赵三刚在门口吱唤:“奇子,出来!”
端碗跑出去,就见赵三刚手里抱着个纸盒,“这是啥?”
“还能是啥,马卡种子,我说咋恁快,原来是空运,葛总说怕误了季节,直接发咱村,送翟家兄弟去镇上才刚取了来。”
“那咱快给他们发下去呗,刚才才说这事哩。”
“成,我去通知他们,一会你也来我家,咱们签合同。”
爹在床上吱唤着让儿子先去村后水田瞅瞅,方奇放下碗扛上铁锹去水田转悠一圈子,又想到买打水机的事。葛昭昭打来电话:“方奇,我听赵哥说你们镇上想插手?”
“嗯哪,那帮孙子想搂钱,整垮个大村,又想歪点子搂咱村哩。”
“我已经跟咱公司律师说了,他说跟镇上一点关系没有,你们可以不用理,如果他们想搞事儿,咱律师会下公函给他们。真要是闹腾起来,让肖灵来给他们爆光。”
方奇眼前浮现出大眼贼的样子:“那丫头片子有这胆儿?”
“噗,”葛昭昭忍不住笑,“你才多大,叫人家丫头片子,跟你说吧,这话可不能乱说哈,你们放心大胆把种植搞起来,谁敢捣蛋乱插手,咱给他好看!”
“哇噻,姐,你牛了。”方奇想到当初,她可是像只可怜的小羊羔,咋一眨眼就变成花斑豹子咧?
“呵呵,还告诉你个好消息,外省有家医药过几天来咱公司考察参观,等我电话。”
方奇顿时心里透亮,“OK,姐你么么哒!”
公司不发展,他们种植的再好也只能卖给别人,大钱让别人赚。
还没回村就听见村里大喇叭吱唤:“……咱村要是种上药材,大伙儿都能发家致富……想签合同的来我家!方奇?听到吱唤快来咱家!”
方奇一撂蹶子飞奔回家,揣上钱和账本小跑去赵三刚家。
还没进院就听到翟老大的大嗓门儿:“大伙儿听好喽,咱要想赚钱,就得种药材,人家专家都说咱村是个好地方,这钱不赚是王八蛋!我第一个报名!”
方奇挤进去举举手里的帐本,“大伙儿都别吵吵,我去年上大学借了咱全村的钱,今儿个就把钱全还上。大伙儿帮我,咱也不能亏欠,这钱按照印子钱给。”
众人一齐叫嚷:“奇子发财哩,咱也好沾光呗。”
刘三刚立起身:“他从开始就跟我说造福咱村,不能一个人拿钱。但是这钱已经投了县上公司的股份,大伙儿也知道根柱叔被人打折腿,吃了闷亏。这钱公司一时也拿不出来,那灵芝也没人能买的起。但人家跟咱村签了药材收购合同。”
方奇插话说道:“以后公司慢慢给钱,咱再掏钱修路,给大伙儿造福利,不收大伙钱。”
也有人不相信,“还有恁好事等着咱?”
方奇说道:“你要是不相信,咱也莫办法,过两天我和三刚哥去县上买几台抽水机给大伙使。咱可得说清楚,东西大伙儿使,还得有人管,谁用坏谁修,无偿为咱村服务。”
翟老大一拍桌子立起来:“咱以前也不相信奇子是恁好人,可是他昨晚救了我弟,人家医生都说治不好,人家药铺老中医都说咱奇子药开的好开的绝,说他是个神医!就凭这,咱服,谁也不服找我说话!”
这丫的满脸络腮胡子长的跟猛张飞似的,谁见了谁憷,一时屋子里冷场,没人说话。
赵三刚晃晃手:“老大,你坐着歇会,别吓唬大伙。”对奇子说道:“你给大伙儿还钱呗。”接过他手里帐本一个个念下去。
念一个,方奇就把本钱加利息算上递上:“你再算算,出门可不认账。”
还有几个没能来的,一个是王二猛,一个是张老蔫家,支书冯山德,还有村后两家。
方奇说马卡跟种萝卜一个样,这东西收购价高,种子也贵的吓人,除大刘翟家没几人要买的。
正吵嚷着,就听外面有人瓮声瓮气道:“这是发钱哩,有我一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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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一听到这动静,脸上都露出怯意,有几个挨挨挤挤地先溜了,霍占豪过去祸害全村人,把他们都欺负苦了,是以一听到“捣蛋专家”来了,谁都不言语了。
就连刚才还咋咋呼呼的翟老大也偃旗息鼓没个屁放,卷巴卷巴种子揣身子起身回家。
大刘二刘这兄弟俩更是蔫了,把种子钱付了,蔫不叽地想学翟老大脚底抹油——溜走。不料霍占豪往门口一堵,跟扇子门板似的,进不来出不去。
赵三刚拧起眉头:“占豪,你又要弄啥咧?”
霍占豪伸开芭蕉扇样的大手:“不说分钱嘛,咱也是村里的,有你们的也得有我的!”
“人家方奇是还账来着,甚分钱?纯扯几巴蛋!”赵三刚虽然也头憷,但镇长架子还得硬撑着。
“嘿嘿,我不管你们还账分钱,我是村时的,咱也有份。”霍占豪摆出一付无赖嘴脸堵着门。
一屋子人全不吱声瞅着门口这个大家伙,一时僵持住了。
方奇从洗脸架上抽下条毛巾放水里浸湿,“占豪,钱是我发的,咋了?是不是想打我身上抢啊?”
霍占豪两手扒在门框上,那张大驴脸上小眼睛骨碌碌瞅瞅一屋子人,“奇子,咱俩没过节,我是找管事的,咱家屋子都塌了,你咋也不给咱修修,咱地里都长草,你也不给种上庄稼,你还是村长不?”
赵三刚怒目横眉:“你当你特么是我爹啊,老子凭什么要伺候你?你祸害咱乡邻还不够?!”
方奇一把推开他挡在前面:“赵三刚是我哥,也是全村村长,咋了?是不是丧德子给你灌啥迷魂汤了,你就混帐成这样?”
霍占豪两手扒在门框上弄的嘎啦啦直响,尘土飞扬土石直掉,狞笑道:“可不是我想收拾你,你自找的!”大手往里一捞,朝方奇就抓来。
方奇力贯右臂,那只缠着毛巾的手攥拳迎面照着那只大手就是一拳头。
这拳头打过去,方奇没觉得咋地,可是霍占豪可吃了个闷亏,抱着右手“嗷”地声倒退十几步,从堂屋门口一直退到院外,像头野兽般狂吼乱叫又蹦又跳,弄的外面灰土乱飞地皮子都震颤的像是发抖一般。
屋子里的人顿时跟泄放出来的洪水,呼噜噜全跑出来,全是没人走,只远远站着看,都知道方奇惹上这家伙恐怕是要遭殃。
赵三刚也急眼了,从门口拿出铁锹给方奇,自个拿着根扁担,气冲冲道:“老子偏不信,这驴日的要反天!”
方奇把铁锹靠门上,“昨晚我跟你咋说的,熊娃子不听话,揍揍就好!你别动手,我来!”从屋子里晃晃悠悠出了屋子。
赵三刚也知道点方奇经常在县上打架的事,为这事当初根柱叔可没少了抽他。可霍占豪恁大个子,方奇都够不上他一掐巴,不放心哩,拎着扁担也跟出去。
方奇踱步出来时,霍占豪还抱着手腕子在那蹦跶哩。
“咋着了,还能打不?”方奇把脖子手脚扭的嘎吧嘎吧直响,这是他以前惯使装逼扮老虎吃猪的绝招,要不这般淡定,当年小霸王张波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霍占豪到底是打过几年篮球,那身板壮的跟座山似的,瞅见方奇出来,直起身子嘿嘿直笑。
瞅他这怪异的笑,方奇蓦地感觉似乎不太妙,我扮老虎吃猪,他丫的扮猪吃老虎,跟我满拧……卧槽,这是让我上当呐。
当下浑身绷紧,两眼紧盯他的两只手,提防他的动作。
霍占豪并不傻,他只是这付样子给人看起来好像脑子缺根弦,实则比谁都精。刚才被方奇揍了一拳,确实是吃了个暴亏,但活动活动就好多了。
一想到支书许诺他的好处,只要把方奇打残打瘫在床上。揍趴方奇,就算弄断赵三刚的胳膊肘儿,把赵三刚挤下去,说不定自个儿还能捞个村长干干,以后就不用出村讨生活哩,自然有人好吃好喝好招待
想到此,霍占豪抡起油锤般的拳头朝着方奇砸来,这家伙简直跟绿巨人,拳大力猛威猛无比,呜地声就砸过来。
方奇一看这阵仗,也不敢跟他怼拳头,脑瓜一卜楞拧起腰眼,右手掌抬起来晃开,掌上湿毛巾就散开,左手扣住毛巾另一端随手一弹,这招速度极快,霍占豪也没看清楚就觉得眼前一花,“啪”地声脸上挨了下。
那湿毛巾跟小皮鞭似的,一下抽在霍占豪的眼上,顿时霍占豪眼疼如针扎,左手一捂眼,“嗷嗷”怪叫右手胡抡起来。
方奇体力上占了劣势,怎么着也不可能跟他缠斗个没完,所以抖开毛巾先取他的眼。
等抽上他的眼,霍占豪已经看不见方奇在什么地方。
方奇跳到一边重新裹上毛巾,专在他肋下找有骨头有肉的地方打。
霍占豪一连挨了十几拳,疼的怪叫,可是眼皮肿的睁不开,愣是只有挨揍的份儿。
方奇也是经常打架打出经验来了,怕把他内脏打坏了,又在皮少骨多的膝盖弯上用脚尖猛踢两脚。
霍占豪再也站不停,“扑通”地声摔倒在地,疼的在泥土上翻来滚去。
方奇跳到一边:“占豪,还打不打了?”
霍占豪拧着大脑袋瓜子恨声道:“方奇,老子是光脚的,要闹的你家破人亡!”
方奇转到他身后,抬脚蹬住他的屁股,双臂较力掐住他脚本背使劲往前一压,顿时霍占豪惨叫连连两手乱抓,可这小子也是个倔种,只叫唤不求饶。
“要闹我家破人亡,是吧。老子先弄死你再说!”膝盖顶住他的腰眼,抖手又展开毛巾搭在他脖子上,一手压他双腿,一手扯着毛巾使劲勒。
这回霍占豪连叫都叫不出声,张着大嘴,嘴里发出喀喀动静,脸涨成红色,又变成猪肝色紫色,两个眼珠子直往上翻。
赵三刚怕出人命,忙吱唤着跑上前扯起他:“奇子,你要把他弄死哩!”
方奇一收毛巾缠在手掌,上去踹霍占豪:“起来,别特么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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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瘪踢来,再闹要出人命呐。”赵三刚死死抱住方奇,一迭声招呼刘家兄弟,“别撅着,快来帮忙!”
二刘上前帮着把方奇拖到一边,那伙围观的吃瓜群众怎么也没想到方奇能把这位“捣蛋专家”给揍的这么惨,这时也回过味来,纷纷上前劝解。
几乎大半个村子人都远远地围观,山村人彪悍,经常也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但是能跟霍占豪打的没一个,只有他揍人欺负别人的份儿。
大伙儿今儿个总算开眼了,方奇狂揍霍占豪,也真是黑龙潭村的特大新闻。
方梅从人群中挤过来,拉过方奇,两眼上下瞅个遍:“哥,这咋回事嘛?”
方奇推开妹妹的手:“没事儿。”
方梅眼尖还是一眼瞅见他胳膊肘儿上划破的一块皮肉,气恼道:“还说没事,快跟我回家。”扯起她哥家走。
这帮子村民还跟看怪物似的围了一圈子看哩,二刘兄弟轻声说道:“揍他一顿能管几天哩。”
赵三刚直挤眼,心说都是马后炮,刚才怎么不横?
霍占豪在地上扭动了下,连声咳嗽强撑着坐起来,这被揍的都懵逼的不行,都没弄清楚咋回事,就给人家干趴下了。现在勉强能睁开眼睛,就见周围围了一大圈子人正瞅他呢,胸口一鼓“呸”地啐出两口带血的浓痰来。
村民一哄散开,就瞅他从地上摇摇晃晃爬起身,一瘸一拐地往西北方向自己家走。
“大伙都散了吧,莫啥好看的,啊。”赵三刚吱唤着撵走众人,但仍有人三个一群俩人一伙议论刚才那场恶斗。
方奇坐在桌子前让妹妹清洗包扎,上次张丽没用完的碘酒绷带带剩下不少。
老爹在里屋骂人:“惹谁不好你去惹他,你惹上他咱家还能安生?”
方奇想反驳两句,被妹妹在手臂上狠狠掐了把,示意他别吱声,让老爹冲着墙发会子脾气,一会就没脾气了。
赵三刚跑过来问伤的重不重,又问那剩下的种子咋办。
方奇言声道:“咱两家分分,也没多少哩。我正好种在后院,我爹不能干重活,让他活动活动照应着没事哩。”
人家说动骨伤筋一百天,可是自从用了方奇自己配的药后,老爹竟然一月就能移动身子了,估摸着再过十几二十天,就能拄着拐杖走路。
“成,咱两家分分,你可要教教我。”
方奇笑:“你是庄稼把式哩,还用得着我教?葛总打电话说外省有公司要来考察,让我去一趟,咱们还得去买抽水机,一道去。”
赵三刚自然高兴的了不得,搓着手道:“恁快就有消息了啊,那感情好。”
把种子分分,方奇付了钱,又说了会子话,赵三刚要回家刨地,方奇也找来镢头去后院翻地,妹妹也来帮忙。
“哥,这东西真的很赚钱吗?”
“那是,咱国内只有云贵高原才长这玩意儿,物以希为贵嘛。”
方梅好奇:“哥,你那灵芝到底值多少钱?”
“嘿嘿,这还真没法说,帝都专家给少报了年数,真要是上百亿的东西,人家保险公司也不敢保呐,现在只保了九亿。”
“那意思是,如果灵芝坏了,保险公司就得赔九亿,是这意思不?”
方奇点头,蓦然想到这东西在大铁皮桶子里,万一被虫子蚀,自己真是亏大了。
一直到晚上天擦黑,才把地翻好,方梅撒上种子,方奇云挑两担水浇个透,单等发芽生长了。
得到通知的第三天上午葛昭昭就让方奇去县上,说人家已经上路,下午就能到。
赵三刚又叫上寿子去县里买抽水机,买完抽水机把他俩送走方奇才回到利丰大厦的公司。
一进公司,就觉得眼前一亮,办公场地已经粉刷一新,还制作了个崭新的标牌挂在入口处。里面也收拾的很干净,迎面有个接待吧,方奇一眼就瞄那接待小妞正是“机关枪”孙绮云。
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方奇进来。
“我要见葛昭昭!”
“机关枪”一抬头刚要发怒,瞅见是方奇,那眉头跟动画片里的人物似的好看地扭了扭,一伸手:“葛总在里面。”
方奇好笑的紧,这妮子比张丽还横,放在前台做接待,还不把客人吓跑了?
会计室移到另外一间屋子,总经理办公室扩大了一倍,外面仍然是文印室,里面的小黄见方奇进来站起来打招呼:“方总!”
“嗯,葛总呢?”猛然听到有人叫他方总,心里倍儿爽,腰板也挺起来。
“在里面呢。”
方奇无声无息推开门,就见葛昭昭短头发扎着个紫色蝴蝶结,身着铁锈黄无袖小风衣,里面衬着白色薄纱毛衣,两条秀腿绞在一起,秀足上穿着双咖啡色软底鞋。螓首蛾眉唇红齿白,那脖子好像天鹅的脖子一样,扭曲成一个优美的弧度。额头上耷拉下一缕头发,她都不及撩起,正全神贯注写什么东西。
方奇也没打搅她,而是退到沙发上坐下,细细打量着葛昭昭的样子。
若妹妹不一再说葛昭昭啥的,他可能还没这个感觉,现在来看这妞还真是耐看。
“咳咳……”方奇故意咳嗽了声,葛昭昭一下惊醒,抬眼见是他,撩起头发,嗔怪道:“来也不知道敲下门,吓死我。”
方奇自动在前面加上俩字“坏人!”
“我见你那么专注,都不忍心打扰你嘛,所以就静静地坐在这看了会儿。”
葛昭昭看他脸上浮起不可琢磨的笑,脸色微红了下,旋即正色道:“你来的正好,我刚刚起草了份股权书,你先看下。”
方奇想起汪红旗说起股权分配的情况,心里也是好奇,接过那沓纸过来翻看,头一项就是他:股权九亿,备注:按保险公司保价拟定,若后期有变化再改动。
第二大股东:葛昭昭,七百六十七万。当然她的七百多万并不是纯资金,而是包括了几处药店不动产和两处仓库,还有一部分现金。
接下来的小股东就多了,最多的是五十万,最少的几万,这些人都是现金入股。
如果不算上方奇投保的五亿,他们大概是一千万不到。
“这钱太少了,咱们得敞开入股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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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们的资金是太少了,买条流水线都买不起。”葛昭昭感慨道,右手玩弄签字笔。
小黄送来茶水,方奇看看墙上的电子钟,“走,我请你吃饭。”
葛昭昭诧异地看着他:“好好的,干嘛要请我吃饭啊?”
“没啥嘛,就是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葛昭昭“噗嗤”笑,起身锁好抽屉,跟着方奇下楼。
“你爷爷的生意多不多?”
“怎么,你想抢我爷爷生意?”
方奇瞟她眼,葛昭昭要是不用杀人般的眼睛看人,还是相当相当有魅力嘀。这般想着就鬼畜畜地伸出手来悄悄捉住那只小手,不料那手像泥鳅般一缩。
“你什么意思嘛?”
方奇在梧桐树下停住,故作潇洒地一手插在口袋里,“想跟你谈笔生意,我觉得这个办法也许能救我们于危难。”
葛昭昭上下打量他一番,这小子今天还真是拉风的不要不要的,碎头发在额头前翘起,身上穿着自己给他买的衣服,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左额头上有道浅灰色伤疤没入发际,挺帅气挺酷。
方奇让她瞅的心虚,两眼溜溜转,“咋了嘛,我帅的这么让你着迷吗?”
葛昭昭撩起鬓发,眼睛瞅向街道:“不说请我吃饭的吗?”
走到前面的装潢优雅的秋月饭庄,葛昭昭还在想,这小子怎么突然来电了?不料方奇继续往前走,走到家新开的麦尔事西餐厅,她又在想,这是找情调呢,到底想干嘛?不由有些脸红心跳。
谁想方奇两步就跨过去走到巷口,对着支着塑料篷的面摊老板吆喝道:“给下两碗面,外加荷包蛋,咦,还有烧饼?那再来四烧饼!”
拉条板凳坐下回头对葛昭昭吱唤道:“快来坐啊,一会人多没地儿坐。”
葛昭昭气的要吐血,这小子号称请自己吃饭,丫的居然抠门抠成酱紫!勉强在他身边坐下。
“想让你帮我宣传下,我能治癌症等等一切疑难杂症,至少为什么会治,这是商业机密。如果咱们……”
“得,得,打住!”葛昭昭若不是知道方奇是大学生,还以为他脑壳坏了,这种大话也敢吹?“你说癌症能治?”
方奇点头,葛昭昭恨不得把新端上那碗面倒在他脸上,“方奇,我知道你有很大志向,但是你能不能成熟点?”
“你不信我?”
“信你才见鬼!”葛昭昭真有点生气了,起身便走。若是进饭店西餐厅也许没这么大气,可方奇居然偏偏拉她来这种面摊。跟看不起无关,其实她自己还经常跑小摊上吃东西,这是不尊重她。
“喛……”眼见葛女王越走越远,方奇只好回过头来对老板说:“麻烦你给我打包,我请咱老总吃饭哩。”
幸好老板戴着口罩,没看出什么表情来。
方奇一手拎一碗面急急追进公司,跑到她办公室放她面前,自己拖了把椅子:“回来也挺好,安静,我知道你是嫌吵,怕咱俩说话让人家听见。”
葛昭昭有种想端起面摔他脸上的冲动,难怪他帅到没女朋友,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我说的是真事儿,要不咱们……唔,测试下。”方奇呼啦呼啦吃着面条,又拿出烧饼嚼的倍儿香,见她根本没坐,仰脸瞅她,“赶紧吃啊,再不吃就糊了。”
葛昭昭坐下,整理下思绪,“这事太无聊了,你能不能说点让我感兴趣的事儿。”
“我想了好多天,想来想去,大概就这事你最感兴趣。”
葛昭昭拿起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吃面条,俄而说道:“我算是败给你了,你想做什么测试,说来听听。”
方奇瞅她片刻忽然凑到跟前说了句话,葛昭昭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恼地瞪他:“臭流氓!”
“嘿嘿,你让我测试嘛,现在又骂我流氓,横竖你都有理儿。”端起方便碗吸溜吸溜地喝汤。
葛昭昭定定心神,正色道:“方奇,不许你跟我搞鬼!”
方奇哑然失笑,“搞鬼你给我发工资吗?我没跟你说假话,不信你再叫来个人我给你看看。”
葛昭昭拿起筷子开始有滋有味地吃面条儿,方奇拿出只烟来:“我去阳台上抽烟哈,好了你告诉我。”
方奇一只烟还没抽完,葛昭昭就来招呼他:“走,跟我走!”
两人下楼钻进汽车,葛昭昭一边开车一边想,这倒是个神奇小子,他怎么看出我有那个病的?多试两个就知道真假,要敢诓我,看我怎么怼你!
车子来到大华街她的另一间药房,两人进店时,这帮子店员七嘴八舌地打招呼,一齐拿眼看她身后的方奇,然后低声议论葛总身后的帅小伙是谁。
“王师傅跟我来下。”葛昭昭带着方奇进入里面小办公室,对方奇一努嘴:“喏,你看看这位王师傅什么毛病。”
方奇抱着胳膊肘儿在王师傅脸上扫了扫,“得过急性黄疸,不过现在已经做过手术,恢复不是太好。”王师傅面露讶异。
葛昭昭问道:“那你说说怎么调理?”
方奇从桌子上拿起纸笔,随手在上面写了几种中药,“一天喝三次,一月见效。”
葛昭昭看看药,抬头对王师傅说道:“让李花进来。”
过了会一个胖胖的大妈走进来,方奇瞅了眼:“肺切除三分之一,原来烟尘吸入过多,气虚血亏。”又在纸上写上药方,“这个时间有点长,大概半年才能看出效果。”
一边叫了四个人,方奇都纳闷:“你店里怎么全招老弱残兵啊?怎么没个好看点的MM啥的?”
葛昭昭根本没心思跟他逗笑,这方奇已经不是神奇小子了,而是个小神医。她爷爷看了一辈子病,也没这本事。
“我带你去见个人。”
车子开到一所撤消技工学校校园内,进了教学楼方奇才知道这地方已经租给葛昭昭做药品仓库了,看仓库的只有个瘦瘦的大叔,葛昭昭打招呼:“钱师傅,还没吃呢?”
钱师傅转过脸来放下淘米篮子,干瘦的脸上浮起笑容:“哎呀,是葛总啊,怎么您到这来了?”
方奇凝眸一看,不由怔仲住了:“骨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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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昭昭和钱师傅说话,方奇就在一边观察。
这位钱大爷已经是骨癌中期,骨髓已经坏死五分之一,恐怕这种疼痛也绝不一般人所能承受的。看到他嘴边磨破皮就知道他疼的受不了肯定咬什么东西哩。
“钱师傅,这位是咱公司方总,他想和你说几句话。”葛昭昭介绍下就退出去。
方奇在钱师傅面前坐下,对他示意,钱师傅迟疑地伸出手来。
二指一搭在钱师傅的脉搏上,方奇都能感到生命如指尖流沙般逝去的触动。
“大爷,您病重成这样,怎么还在这守仓库啊,家人呢?”
钱师傅浓粗的眉毛倏忽抖动了下,瘦削的脸上肌肉抽搐,“他们嫌我是个拖累……葛总还肯收留我,就算是拼上这条命,我也得守好仓库!”
方奇蓦然瞅见他裤子上的血渍,伸手在上面摸了摸,“这咋回事?”
“咳,几个小混混,给我吓跑了。”说着他脸上露出微笑,浑然不在乎的神色。
方奇讷讷地看着眼前这位坚持的男人,终于明白“机关枪”孙绮云为什么会那么护着葛昭昭了。
默默走出仓库,葛昭昭站在野草丛生的一架拱形水泥柱长春藤下,那藤蔓已经很久没人收拾,长的恣意灿烂,野蜜蜂和小银蝶在蓝色的小花朵间嘤嘤飞舞。
听到脚步声,葛昭昭没有立即回头,而是冲着花藤吸了吸鼻子,旋即从衣袋里取出面巾纸擦脸。
方奇近在咫尺,轻轻扳过她的肩膀,只见她两眼通红,想起白居易的两句诗:“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娇容寂寥可怜可俐,真想有一拥入怀好好疼爱的冲动。
可是他现在完全没有亵渎的想法,眼前的葛昭昭一如哥伦比亚影片开头举着火把的圣女,自带发电机照亮别人。
“好了?”葛昭昭微低着头,带着很重的鼻音问道。
“昭昭,看起来的选择没有错。”方奇没叫姐,现在想来妹妹的直觉是对的。
“昂?”葛昭昭微有讶然地抬起脸。
“钱大爷是骨癌中期,虽然可以治疗,时间却是漫长。他是条汉子,能硬生生撑到现在,咱们一定要帮他!”
“需要我做什么?”葛昭昭两眸露出异样光彩。
“我给你写个药方,第一阶段五天应该可以控制住癌细胞,巩固一个星期,剩下就是慢慢修复骨髓再造功能,可能一年二年也未必就能治好……”
“能控制病情发展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葛昭昭欣喜地叫道,俄顷又问道:“需要不需要用西药?”
方奇摇头:“不需要,咱们中医博大精深,完全可以对付。倒是用了西药我怕会引起别的病症来。”
“好!咱们现在就去抓药!”葛昭昭兴奋地一把拉住他的手往汽车那就跑。
方奇调侃道:“昭昭,你用得着为别人这么高兴么?好像你自己的亲人一样。”
奔到汽车边,葛昭昭拉开车门,回眸一瞥钻进去。
那一眼好像特种兵的激光瞄准光点,一下点中他的要害,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快上来,发什么呆啊?”
“哦,”方奇省悟过来,转过去坐在她身边。
葛昭昭发动汽车,倒车——打弯——开出大门,一气呵成,拐上大街。
“我一直在研究中药治疗重症绝症,但是我的功力实在太浅,而中药知识实在是太精深,接触越深就越觉得自己太浅薄。”
方奇拿起前台上的《中医药典》翻看了下,“你想自学?”
“NO,我已经考上中医药大学药理学系校外生,打算好好研究药理学知识。不知道是你如何办到的,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会有本武功秘籍什么的,你记性好,一下就能记住……这也算是好事,至少能帮我打开一扇门,让我知道哪些药的奇妙组合可以攻克西药不能解决的问题。”
“哇,原来你还藏着私心呢,利用我可是付出代价的哩。”方奇以为她可能装腔作势说为了职工,或者说靠着方奇公司就能赚大发了。可是没想到这古灵精怪的小妞居然是为了研究中药药理学知识。
“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会尽量满足你。”扭脸瞟了他一眼,忽然发现神奇小子脸上挂着神秘的坏笑,不由心慌慌,“不许你打坏主意!”
“姐,这算是警告吗?”方奇心情大好,忍不住就想戏谑起大美女。
她的手机嘟嘟响,按开免提,里面传出“机关枪”小妞的声音:“葛总,杜总他们已经来了。”
“哦,好,你们接待下,我们马上回来!”猛一踩油门朝公司驶去。
这妞跟疯了一样一个劲地狂飚而回,方奇在车厢里东倒西歪,一迭声吱唤:“喛……慢点……卧槽!”
葛昭昭咯咯笑道:“你没飙过车吧,我教你。”
方奇拉住扶手坐好,“姐,你还真刷新我感观哩,居然还会飙车?”
“那是,我可是印第安那州飙车赛第三名!”傲娇女王得意地昂起小脑瓜。
方奇刚想说“俺只开过拖拉机”,H6就嘎吱声刹车停在利丰大厦下面。
两人一前一后跑进办公室,就见小黄正端着两杯茶往里走,看见他俩小声道:“来了,在里面呢。”
方奇跟着进去,只见个中年男人正抱着手臂看墙上的贴画,沙发上还坐着个年轻人,中年男人闻声转过身来。
“杜总!”葛昭昭疾步上前握手,“我和方总正在下面检查仓库,您就到了。”
杜总方面大耳颇为富态,握住葛昭昭的手:“闻名不如见面,葛总果然是个大美女,哈哈哈。”
又握住方奇的手,脸上很是惊奇:“你就是那位发现灵芝的方奇?这么年轻这么帅气,”又下下打量一番,点头道:“少年才俊啊。”
方奇只道他是客套话,没放在心上,也跟着应酬几句。
打眼一瞅,就见杜总虽然看似举止不俗颇有大企业家风范,但额际鬓角却隐隐有些灰白色皱褶。
这是病,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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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沙发边,杜总介绍站在一旁的年轻人:“他是我的副手小岳。”
小岳上来微微躬身握手,十分客气。这种人身兼数职,司机、档枪子的、秘书、埋单人,最后是总经理助理。
“你们公司我调查过,也不用再看了,咱们直入主题吧。”杜总倒是快言快语,但是同时也微微透露出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威压感。
葛昭昭面带微信微微颔首,“您请说。”
小岳从公文包里拿出本资料递给杜总,杜总又递给葛昭昭:“这是兼并收购意向,如果你们同意,咱们可以商榷下细节。”
不光葛昭昭讶异,就连方奇也是面带茫然,想问问到底是咋回事,可见葛昭昭翻看意向书,把话又咽回肚子里。
葛昭昭翻看了下递给方奇,起身去自己的办公桌拿杯子喝水。
方奇翻开看了下,不由眉毛一挑,收购价上赫然写着:十三亿!
十三亿是个什么概念?如果拿钱把他家四间瓦房屋里屋外,连前院后院厕所猪圈,甚至是院子里的枣树石头碌碌全贴上毛爷爷,还能多出一大堆。
卖糕的,这是位不差钱的姓“金”的大爷哩,叫他姓“钱”都委屈。
“杜总,既然你们已经调查过,应该知道咱公司总资产,怎么会溢价几个亿?”方奇纳闷,谁会白给他们几个亿?那可是钱,不是废纸!
“这当然是我们董事会做过考良的结果,我虽然是亚华药业集团总经理,但是收购这种事是要通过董事会的。”
这老滑头,居然使出太极手,轻飘飘地就把问题给推开了。
方奇回头看看葛昭昭,这女王正低垂细长瓷白的脖子细细地啜茶,丝毫没在意他们在说什么。
“这样吧,我是公司第一大股东,有绝对否决权,贵集团的意向我不同意!”把意向书又放回到茶几上。
杜总一滞,脸上仍然带着微笑,但是嘴角却勾出个藐视弧度,“小伙子,你还年轻,有这些钱可以做很多事,不必要死守着这么个小地方吧。我听说你是北理工在读大学生,原来因穷退学,现在有了钱,完全可以完成学业,过上不错的金领日子。”
方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卧槽,这货牛逼,这情报做的跟美国CIA有的一拼。丫的是不是连自己干过啥坏事都调查清楚了?
“看起来,你们调查的很清楚,那应该知道是农户加公司的运营模式吧,咱们要振兴中医药,把中医文化推广出去……”
“恕我直言,”小岳在一边插话,“咱们亚华药业是做西药的,跟你们那什么种植药材一点关系也没有;还有咱们杜总长期跟美国人打交道,做的也是美国杜邦和联华总代。”
卧槽,感情这位杜总还是个黄皮白心的变种香蕉哩。
这么一介绍,杜总形象好像瞬间高大,方奇一下联想到美国二十一世纪电影公司的片头,肛肛肛~杜总脚下无数探照灯往上照……卖糕的,丫的是一尊“神”——经——病!
杜总摆手哈哈笑道:“这些都是小CASE,如果合作成功,我们打算在此兴建一座制药厂,为当地百姓提供就业机会,也算是为民谋利嘛。我想你们当地领导肯定也会举双手赞成。”
方奇不由浑身发紧,这种西药制药厂是个什么货色,他也算了解一些:污水横流臭气四溢,有毒化学品直接排放……真要是在这神农故里建造大型制药厂,要不多久这青山绿水的岳山就会成为癌症高发区。
“不好意思,我再投上两只臭脚丫子:否决!”方奇根本没看葛昭昭的脸色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杜总悻悻然站起身:“葛总,我再建议你们好好开个会研究下,这不光可以让你们一举成名,也能让你们过上富足的日子,更能让当地领导高看,当然老百姓也会很高兴。”
把他们送下楼,杜总又说道:“此次匆匆从美国飞回来,还有三天又要回美国参加亚太会议,时间无多啊。”
看着那辆雷克萨斯RX疾驰而去,两人才默默回到办公室。
见葛昭昭郁郁的样子,方奇不由问道:“你真想卖掉公司?”
“不,我从来就没这样的想法……我只是担心罢了。”
大概她也担心亚华公司会把重度污染的制造厂放在岳山吧,这个担心不无道理,岳山县是个山沟沟里的穷县,冷不丁来个大公司投资,这帮领导还不赶紧跪下舔人家鞋底?
“担心也是白搭,咱们管不着。但是让这小子就这么溜了,我总有点不甘心哩。”
“你又有什么坏点子?”
“嘿嘿,坏点子还谈不上,”方奇挠挠鼻子,“这位杜总全身免疫系统出了大问题,能活到现在是拿钱砸出来的,而且长期运用西式治疗,很可惜啊,有钱也挽救不了他的命!”
葛昭昭惊讶地抬起脸:“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方奇促狭地诡笑,“恐怕他想早早把这一摊子易手,你看出那位小岳有什么异常了吗?”
葛昭昭一脸懵懂,“你真能扯,说说到底杜总是怎么回事。”
“我在做病情分析嘛,他既然对咱们这么了解,咱们也得挖挖他们的老底……我觉得这里面有文章可做!”
“啪!”葛昭昭把手里签字笔往桌子上一摔,“你到底想说什么嘛,跟我说清楚!”
方奇鬼畜又邪恶地瞄瞄女王,呲牙咧嘴道,“姐,其实你生气也是蛮好看的哦。”
他这幅嘴脸跟混在街上,肆无忌惮瞧见美女的小混混没啥两样,葛昭昭脸色一红,板起脸来:“我可真生气了啊!”
“好,”方奇拿起签字笔,从文件夹里抽出张纸,“我给你分析下,这位杜总到底是何方的神——经——病。”随手画个圈圈,又在旁边画个小圈圈。
“这是杜总,这是小岳,这位小岳桶子是早期免疫力下降……”
“你说他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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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这就是个切口,咱们得好好利用。”
葛昭昭两眼放光:“私生子,你是说小岳是杜总的私生子?”
“呃,我只说他们有血缘关系,是不是私生子,还得挖挖他的老底子。”方奇又在纸上画了个圈圈,“能不能治他的神经病是合作至关重要的一步,我可以保证稳定他的病情不让其发展,但想彻底治好,嘿嘿……”
“你不想治好他的病?”
“别说的这么白嘛,饿虎只吃一分饱才能任意使唤。”
葛昭昭托着腮帮子,“这话说的可能太早,咱们还没做过重症病愈的实验,他又只有三天时间,回去可能就会有变化,咱们没法掌控啊。”
方奇挠挠鼻子点头道:“你的也对,刚才我开的那些药方你都让他们用上。咱们动作要快,这个杜大叔我想办法。”
葛昭昭拿出他写的药方让小黄去办,给方奇泡了杯茶,坐在一边瞅着他拧紧眉头抓耳挠腮的样子,直觉得好笑:“是不是又想抽烟了?”
方奇起身:“我去阳台抽去。”
“算了,就在这抽,我不嫌弃你。”
方奇点上烟,“姐,你只要点出他俩的毛病,就能让他发生十级大地震,不用多说,让他来跪舔咱们。”
葛昭昭娇媚一笑:“你确实挺坏的!”起身道,“我马上就打。”
打完电话直接挂机又回到方奇身边,“这样的集团公司,想让他低头,不容易。”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响起来,葛昭昭看了下,扭脸作征询状,方奇说道:“不接!挫挫他的臭脾气,这种假洋鬼子老……我最看不起哩。”
葛昭昭脸红:“你也不用指着秃子骂和尚吧!”
“哦,爱门扫锐。”突然想起葛昭昭就从美国回国的,“你跟他不一样,同样是人,境界是不一样嘀。”
手机又响了一次,直到第三次葛昭昭才拿起来接听:“啊呀,不好意思杜总,刚才出去办事忘记带手机了,嗯?我们方总看出来的,对,他说自己有透视眼,特异功能。好!”
挂了电话,“他们马上回来。”
方奇从办公室上拿起笔撕下块小纸片,在上面写了个小药方递给她:“这是杀手锏,事情谈拢才能给他。”
葛昭昭随便瞄了一眼,反正也没看懂,叠好装起来。
“姐,你不怪我不跟你商量吧?我是为咱们公司好,也是为着咱们县好。”
“知道,怎么会怪你,呆会咱们一起谈。你给我说个底儿,也让我心里有数。”
方奇喝口水润润嗓子:“我准备让他们大放血,至少投资两条流水线。”
葛昭昭心里没底,“你虽然看出人家有毛病,但……这可是真金白银的投资。”
“所以咱们得拿出坑蒙拐骗的手段,恫吓带诈骗会不会?”看到葛昭昭摇头,方奇都笑了,你不会才真是见鬼了呢,我也可是跟你学的,都玩出境界来了,你丫的还跟我装清纯。
“你把药方给我吧,我觉得咱们坑他两条流水线都用不上这么重磅的武器。”伸手找她要药方。
葛昭昭简直要吐血,“你这自信爆表爆到我都懵,真不知道你到底哪来的信心。”
方奇接过药方揣在身上,“呆会我来跟他谈,你拍板就OK,咱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非把他丫的整到跪下唱征服不可。”
“你得跟我交底啊,到底怎么说?”葛昭昭起急,“开始我还半信半疑……现在才知道你有这本事,可是杜总也不好对付。”
房门一响,小黄进来报告:“杜总又回来了。”
两人忙起身,方奇在她耳边小声道:“别急,看我的。”
杜总一跨进门就主动伸出手来:“哎呀,怎么不早说呢,害的我们还开了很远一段路。”
葛昭昭笑道:“我们方总看的很准,前几天还给省里一位大领导看过呢,当然,初次见面嘛,有些话不太好说。”
杜总紧紧拉住方奇的手,两眼放射出虔诚的光芒:“大师,我早就看出您不同凡响,果然果然。”随手关上门,小岳竟然没跟进来。
“咦,杜总的助手呢?让他进来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方奇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挑动他神经。
“嘿嘿,这个,咱们谈话,他就不用再听了。”杜总干笑着坐在沙发上。
葛昭昭又重新泡上两杯茶,然后拿着小本子坐在一边,安静的好像个书记员。
方奇坐在沙发上,两眼半眯半闭两手掐诀冒充神棍,葛昭昭扫一眼就能笑喷,硬憋着低下手玩手里的签字笔。
过了快小时,杜总也没听方奇说话,轻轻移移屁股干咳:“咳,这个,大师,您看我这病还能治吗?”
方奇缓缓睁开眼,端起茶水来抿了一口,“啊哈,不好意思,刚才入定,差点睡着了。杜总,你说。”
杜总张着嘴,看看葛昭昭,又看看方奇,心说你让我说个毛衣啊,但是这大师脾气古怪,得罪什么人都不能得罪大师,只好又把刚才的话说了遍。
“哦,这样啊,”方奇点头,“只要是病,就能治,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治不好的病。我看那位小岳跟你关系非同寻常啊,”一拍大腿,“还真让我看对了。”端起茶水吸溜吸溜弄出各种怪声音。
这杜总让他弄的心烦意乱,“他是我助理啊,咱不说他。大师,我这病……”
“我们公司打算上四条流水线,你懂嘀,大师又不是神仙,也要穿衣吃饭蹲茅坑上厕所,所以想赚俩小钱嘛,顺便带动下农户,葛总你说是吧。”
葛昭昭直点头:“嗯呐,方总要不是身有祥瑞之气,也不可能采到那么大的灵芝。”
杜总心里大骂:你特么少跟我胡扯神码几巴蛋,老子对你的公司加农户不感兴趣,这小子胃口倒不小,一张口就是四条流水线。但是又不好发火,强忍怒气和缓脸色说道:“我知道大师心系黎民济扶苍生,古人说达则兼济天下穷独善其身,大师穿衣吃饭的事好办,请说个数,大师要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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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方奇摇头晃屁股,头上差顶方士帽,手里少把羽毛扇,不然冒充诸葛亮能把曹操气的吐血而亡。“钱是死物,占艮卦,主金器戋音,一戈是为凶。你就算给我一百万两百万又能如何?”
杜总马上就能昏倒在地,这穷子上鬼上身还是装的,穷疯了吧,真当老子是印钞机?!
“方总,咱们说正事好吗?你就直说多少钱能治好我这病。”
“好,既然杜总开口,咱们就聊点正经的,小岳跟你的病一样!”
杜总如遭雷击,睁大两眼跟见鬼似的瞅着方奇,足足过了五分钟才挤出一句话:“不可能!”
方奇歪坐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既然你不相信,请回吧,咱们没什么好谈的。”起身掏出烟去阳台上抽烟。
杜总两只拳头攥的喀喀直响,葛昭昭惊恐地问:“杜总,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杜总喘息着搓揉着脸,完全失去了初来时的儒雅和淡定,好半天才镇定下来,求救似的望向葛昭昭:“葛总,能不能请你出去下,我想……和大师淡点私事。”
葛昭昭狂喜,忍不住在心里给方奇一百个点赞,不,一千个都不算够,一万!
但脸上很平静,故作关心的语气:“杜总,您是不是病了?要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不,我是心病,方总,不,大师说到我心里了,我想跟他好好谈谈。”
葛昭昭站起身出去,轻轻门带上门。
杜总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阳台玻璃门边,方奇正东张西望,看见下面一过马路的美女还打了个呼哨,杜总心说,这大师怎么跟小流氓差不多啊?可是人家说的太准了。
拉开玻璃门:“大师,您请进来坐,咱们事好说。”
方奇皱眉,“没走?”
杜总这就尴尬了,干笑道:“没等到您的开示,不敢走啊。”
方奇回来斜靠在沙发上,“咱又不是讹你钱,请你入股几条流水线嘛,你占着股份,多好的事儿。”
杜总嘿嘿道:“大师,我虽然是总经理,但也只占了百分之十七的股份,出资占股的事我说了不算,必须要回去报董事会研究才行。”
“十七的股份已经不少了,你既然是总经理,肯定会有话语权,如果能入股四条流水线,想必对杜总家庭也有莫大的好处。”方奇露出一付完全替杜总着想的嘴脸,让人看了都会忍不住跪下抱住他大腿:神啊,饿嘀神呐!
杜总也是被他打败了,唏嘘了一会,抬起脸道:“他是我的私生子是没错,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也会得这种病啊,我做过什么孽才遭到这样的报应?大师,您看还有救吗?”
方奇捻捻手指头,“当然能救,看你心诚不诚了。”
杜总现在也是狗急上墙,头乱点:“肯定诚心,我不想这么大的家业拱手送给别人。”
“那好,搞定四条流水线,我帮你想办法!”
杜总狐疑不定,自己长期在美国看病都没看好,人家可是顶级专家,都说没治了,还给他说死亡时间。这大师真能有办法?
“大师,不瞒您说,我可是在纽约州立大学医院看的病,那是世界一流医院,人家说有这病就等于判死刑,您是什么办法?”
方奇站起身来:“说到底,你对我还是没信心,那你干嘛还要跑回来?我说想办法可没代表一定就能治好你的病,你知道病情严重,还指望我能起死回生,你当我是神仙吗?”
“呃——”杜总嘎巴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但又一想,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好吧。牙一咬,下定决定:“好,我来想办法!”
可一想不太对劲,“大师,我要是弄来流水线入股,你会不会救我?不过这事我也不敢打包票,跟您一样。”
方奇心里暗笑,你特么要死的人了,老子就不信你不急。但这逼还得装一装嘀,微笑着颔首道:“没事啊,搞不定就搞不定呗,反正我们还在招商呢。”
杜总又问他需要什么样的流水线,方奇出来叫葛昭昭坐在一起商谈,搞了快两小时弄出份意向书,两人各执一份。
当然,这种意向书是不具备法律效应的,只作为双方约束的一种手段。
方奇根本搞不清到底要什么样的流水线,没想到葛昭昭早有计划,拿出需要的设备名单。方奇瞄了眼,都是些中药加工设备,甚么切片研磨胶囊药丸等等,分的十分细致。
杜总一看头都大:“大师,说好的四条流水线呢,这上面有七八条啊。”
葛昭昭知道他不懂,耐心解释道:“切片流水线包括筛选、切片、烘干、分捡、消毒、称重和包装好几台机器,组合在一起才叫流水线。”
杜总整理好文件,葛昭昭拿了个文件袋给他装上。
“杜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杜总嘴咧的跟嚼了苦瓜似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但是跟方奇握手时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两眼冒出强烈求生欲望的光芒:“大师,如果您真想到办法,可千万要救救小岳!”
方奇漫不经心地哼哈漫应:“放心吧,必须的。”
杜总又掏出手机,“您号码多少?”
方奇报了号,瞅他输入方大师几个字,心里窃笑不止,你妹,老子赚大发了,远远超出预计的两条流水线。可一想,到机器运来才作数呢,万万不能高兴太早。
“那我马上回去就请求召开董事会。”杜总转身要走。
“杜总,咱们随便吃个便饭吧。”葛昭昭还假情假义地挽留呢,这妮子的坑骗手段也是出神入化直入臻境。
“不用客气,我只有三天时间,这三天必须办妥,请留步。”转身大踏步走出去。
两人站在阳台上看见杜总钻进雷克萨斯开远,葛昭昭问道:“你什么都没给人家,这招能行吗?”
“没事,他蛋蛋在咱手里捏着呢。”话刚说完,手臂就挨了一掐。
疼的方奇往后一蹦,摸摸那掐红的一块,“你丫的也太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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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在我跟前说脏话耍流氓!”
看女王面红耳赤,方奇挠挠后脑勺难堪地嘿嘿道:“哦,我已经很注意咧,但还是冷不丁冒出小农民的高大形象咧。”
知道他是故意找茬,因葛昭昭开始时就挖苦他是小农民,回眸剜了一眼转身进屋子。
看看时间不早,方奇想搭车回家,便从兜里掏出种子钱来,“姐,马卡种子已经全卖完,钱交给你?”
葛昭昭:“下次交账到财务室,给范会计。”
跟她一道来到会计室,把钱交给范会计,签上自己的名字。葛昭昭还说让他回去跟赵三刚说,村里也要健全财务制度。
知道他事多,葛昭昭也没留他,只是叮嘱杜总要是有情况提前通知她一下。
方奇走上街,太阳还没落下,赶的及能搭上去岳山镇的车回家。
正想拦辆“蹦蹦车”,突然一辆红色马自达“嘎”地冲到他身边,方奇本能往旁边一蹦,待看清楚是周然保镖不由大骂:“狗日的,又想撞老子?”
保镖腆脸陪笑道:“哪敢呢,快上车吧!”
方奇略一犹豫,心里翻了好几个,这小子不会下甚套子让我钻吧,可一想,人死吊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他个毛!
保镖递给他只烟,方奇点上,“你想干嘛?”
“带你去见周然!”
方奇脑门子上脑筋蹦了几蹦,卧槽!这特么要去见仇人哩!又一想,不对劲,因问道:“怎么个意思,想弄我?”
保镖听出他说话带着肃杀之气,从后视镜里瞅他一眼:“他想见你。”
方奇心里扑通下,从与周然接触那天起可就一直斗到现在,今天想见他,甚么意思?而且看保镖神色也不大正常,完全没有那天逗逼样。脑子里转了多少个圈圈,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周然想引他去个没人的地儿,弄一帮子人干他。
但又一想,周然虽然很坏,但是个生意人,也讲究无利不起早。灵芝现在不在自己手上,就算把自己打死打残,又能如何?况且,他想搞自己,也没那么容易。
如此一想,心下坦然便多了,翘起二郎腿吊吊地叼起烟来背靠椅子将手搭在两边,摆出一付浑不在乎的样子。
“也好,咱们的仇早晚得清算哩。”
保镖瞄后面一眼,没开腔。
“哦,对了,你叫啥名字?”
“我?哦,王启明。”
“是不是周然弄了几个打手在那等着我啊?”
“我不知道啊,但是他真是想见见你。”
方奇见从他嘴里也掏不出什么话,便不再问。
马自达开到城东南新城区,这是在龙河边新建的小区,车拐到绿意葱郁小山包,从山包绕过去,他才看到这里依山建造了好几栋小别墅。
别墅不算大,但前面的院子却不小。
县城小的一泡尿绕三圈子,这里却建着别墅,有钱人特么就是拽。
保镖把车开到别墅前停下,院子里养了条大狼狗,拖着铁链子哗哗直响。别家的狗见生人都叫,偏偏这狗直死死盯着方奇阴阴地看。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周然阴坏,连他养的狗都酱紫,咬人的狗不露齿哩。
保镖在前面带路,方奇跟着进了别墅,原来他以为里面肯定极尽奢华,但进来才觉得还没有外面看的气派。家俱全是实木装饰,就连旋转楼梯都是木本色。有种回归自然的感觉。
葛昭昭说周然收购人家药房是坑蒙拐骗。心说这栋别墅恐怕也未必是他自已的吧。
一路过来方奇都是忐忑不安,两眼溜溜打量可能藏人的地方。
上了二楼,保镖开门,开门的是个护士,里面还有个医生正给病人吊水,还一边小声说着什么。
见方奇进来,周然摆手示意医生出去。
看这家伙躺在床上,方奇一点也没觉得解气,只觉得太可惜,自己没有机会亲自收拾他。
周然眼神疲惫,完全没有当初盛气凌人的气势。
“坐吧。”
方奇走到床斜面的小沙发坐下,沙发边开着落地灯,绘着仕女图的大灯罩发出柔和灯光,小茶几边的垃圾桶里还有沾着血污的纱布没来得及清理。
“找我甚意思?”方奇掏出烟叼在嘴上,拧着鸭子腿点火。
“我,想跟你合作入股!”
方奇诧异,“你没毛病吧?”
“除了腿脚骨折,我脑子还是好的。”周然一笑,扭过脸去看落地窗外夕阳。
本来势不两立,现在突然要合作,完全出乎方奇的意料,透着莫名诡异。
“据我所知,你并没有多少资产,换句话说,你就是利用别人的房产套现,再兼并下一家,你这套玩的很溜,所以暂时还没出大问题。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周然倒没觉得奇怪,“你知道的只是昭昭那丫头跟你说的,大概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能做的这么成功吧。”
凭心而论,从开始葛家说周然偷了一百多万起家,到现在全省排的上号的连锁药店,你不得不说人家确实有本事。
但一想到他用的那些下三滥手段,方奇就忍不住嗤笑:“你是什么人,葛昭昭已经跟我说的很清楚了,你做的成功并不代表你是个人!”
周然脸带厉色:“咱们是谈生意,你不要把这些事搅和在一起!”
“道不同不与谋!一是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二是我说了不算,你想葛昭昭会跟你合作吗?”方奇站起身往外走,“对你身残志坚的志向我表示很敬佩,可惜我没那兴趣!”
方奇也没去想周然为什么会提出合作的要求,也不屑去想,损他两句就往外走。
楼下有佣人在打扫屋子,出来时不见保镖和车,气的方奇大骂,把自己扔在这鬼地方,离城里还有段路哩。
骂也没用,只得顺着来路往回走,从周然家出来时落日已然下山,山包下的树林子更是幽暗。
转过道弯儿,猛然看见离他二十多米的树上吊着个人,这人身形枯槁好像个吊死鬼,宽大衣服被夜风吹飘飘荡荡。
方奇虽然不信鬼神,但在乍一见到,也吓的心咚咚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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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下四周,周然要是真在这里埋伏几个人,自己还真不容易脱身。俗话说:猛虎还不敌群狼哩!当下取下钥匙,将钥匙环扣住中指钥匙尖冲外,万一打起来自己也不至于太吃亏。
偏偏这鬼地方离两边都有一里多路,而且正处在弯道的位置,这边就算是打死人,别墅和小区居民也未必能听见。
微风徐来,两边树林上浓密的树叶也随之沙沙作响,似乎每棵树后都暗藏杀机,那风吹在身上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方奇只当有人围攻,当下小心翼翼踩着碎步一点点朝着悬吊的人影挪动,突然左后侧传来一阵细微动静,方奇侧耳倾听不敢再走。
眼前影子一晃,方奇定睛看去,前面吊着的人竟然没了!
有鬼!
凝立半晌,方奇突然右腿屈膝猛弹想开溜,还没跑出几步,就觉得身后凉风飞飞,顿时后背冒出一绺细汗。心中暗骂:你就算是鬼,老子也要和你怼上一怼!
猛然停步,身子旋转右腿横扫出去。待他腿扫出去人转过来后,才发现身后确实有个人影子,正是刚才悬吊在树上的那人。
方奇也是怒了,两手如风朝着那条人影猛击七八拳,甫一交上手,心里不由大骂:“狗日的,跟老子装神弄鬼!”
世上哪有鬼还有身体的?分明就是人!
但是那人虽瘦,手上却是绵软无力,方奇每拳打出去都能被人家轻易化解,也就十来招方奇不打了,这般打下去自己就算是累死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周然花了多少钱让你这般卖命?”方奇也是好奇,这是周然请来助攻的?有两下子!
那人轻轻咳嗽声,“小王八蛋,一言不合就动手?”
方奇一听那声音不由心中大慰,就笑道:“老王八蛋,谁让你人不做,做鬼来着?!”老杆子虽然坏,毕竟跟自己还利益相关,丫的再坏也能拿自己怎么样。
汪红旗骂人一句又被骂回来,心里着实恼怒,但到底多活几十年,没被激怒这点涵养还是有的。
“跟我走!”抬腿向原先悬吊地方走去,到了跟前拉开车门钻进去启动。车灯亮起来,方奇才看清楚老杆子悬吊的那棵歪脖子树不禁大笑:“我以为这吊死个小寡妇,吓老子一跳。”
汪红旗一脑门门黑线:“留着口德吧!”一踩油门直直往别墅方向开,速度很慢,好像这位汪大爷也是驾校除名自学成才。
方奇纳闷呢,“大爷,你特意跑这儿不会是专门等我的吧?”
“对,你算说对了。当然,我找你,是为了要那一份的股权。”这老家伙倒毫不隐晦。
“上次跟你说了嘛,一不是我说了算,二是我说了不算……当然,我有否决权哩。”
汪红旗问道:“你没答应周然的合作?”
“他打折我爹的腿,我会跟他合作?葛昭昭能跟他共事?这就是个笑话。”
汪红旗半天没吱声,车子一直开到别墅区深处的一栋独立别墅门前停下。这里显然还没有装修好,院子里堆放着磁砖釉面砖水泥等等材料。
“大爷,你带我到这来干嘛?”方奇打量着黑灯瞎火的别墅,有点阴森感。
汪红旗停车却没熄火,仍然开着空调。
“这里好说话嘛,不怕别人偷听。”
老杆子能说出这种话,方奇不由心里打个突突,讪笑道:“有话直说,别这么鬼头鬼脑的。”
“我早跟你说了,要你一份股份不白要,你要办的事已经帮你办好了。另外,我得提醒你一句,没人会跟钱作对,周然虽然得罪过你,但这人能搞出恁大的摊子,难道你没什么想法吗?”
方奇脑瓜里电光石火般一闪念,倒吸了口凉气:“你让我吃掉他?”
汪红旗摆手道:“我可没说让你吃掉谁,你娃子年轻,有的是机会。但是机遇这东西可不是死鱼,会等着你去捉。韩信能受胯下之辱,你爹折了一条腿又算甚。”
方奇咂咂滋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一味逞强蛮干只会越弄越糟。
“大爷,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灯,真要是合作起来,不定谁吃掉谁哩。”
汪红旗嗤笑,“你是省油灯?从听说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让你和周然在一起,你也能学学人家的本事。”发动汽车倒了半个圆圈往回开。
方奇脑子里消化老杆子给他说的这些事儿,一时也没再言语,直到车开到街上才问道:“大爷,你就为了那一份股份才给我支这么个招?”
汪红旗摸摸秃脑袋瓜子嘿嘿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剩下的事儿办成办不成可与我无关。”把桑塔纳2000停在道边,“行了,下车吧。”
方奇下车目送车开远,抠只烟叼在嘴里,寻思着这老家伙真特么跟CIA一样,他丫的咋知道周然要跟自己合作的?在周然家安装了窃听器?
既然要合作,这事肯定得跟葛昭昭通个气,周然那摊儿复杂着呢,自己摸不清状况恐怕会吃亏。
给葛昭昭打了个电话,这妞第一句就问:“怎么着,来消息了?”
方奇说道:“我还在县城呢,出了点事,你来接我,有话跟你说。”
“出了什么事?”葛昭昭语气惶急问道。
听女王这般问,方奇心里好生舒服,这妞儿对自己倒是挺关心的哩,故意逗道:“我让人拐到山沟沟里哩……”
“你在哪?受伤了没有?我马上来!”
方奇刚说个地名,葛昭昭就挂了,估计她肯定一路会狂飙过来。
啊呀,被个美女惦记着就是美,浑身辣么舒坦。
方奇斜倚着电线杆扭着鸭子腿抽烟看风景,果然没半个小时就看见那辆H6跟发疯的小豹子似的一路狂奔而来,在前面猛一打弯“嘎吱”地声停在他面前。
葛昭昭蹦下车蹿到跟前,上一眼下眼瞅了半天,秀眉紧蹙恼怒道:“你存心的?知道不知道我连闯了四个红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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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美女真怒了,额头上也全是亮晶晶的汗水,方奇不敢再逗,讪笑道:“姐,我真让人弄到山沟沟哩,没开玩笑。”
葛昭昭过来扳着他胳膊肘儿,跟买衣服似的翻过来调过去看,确认他没受伤才放下心来:“上车!”
钻上车,方奇不待她问就老实交待了情况。
“他要合作?”葛昭昭诧异地扭脸看他,“你见到他了?”
“嗯,”方奇点头,“在床上躺着哩,腿骨趾骨断了,这瞒不了我。”
葛昭昭阴郁着脸没吭声,只顾着开车。
瞅她这脸色,方奇一时也不敢吱声,女王要是怒了,后果很严重。虽然当初方奇只是抱着送个信的想法,不想后来竟然纠缠在一起了。老天要咋安排,谁又能知道呢。
但是周然对葛昭昭这丫头做过不可描述的事儿,肯定在她心里留下阴影了。现在让她接受合作的现实,恐怕有困难。
H6直接拐上她家的那条路,停在她家那栋复合式楼下,方奇跟着她进屋子。
这妞也没跟他说要干什么,把他就扔在客厅里,自己跑进她爷爷的屋子里去了。
方奇寻思这妞会不会拉来助攻,让她爷爷帮她揍自己。正忐忑不安时,葛老爷子走出来见方奇立在门口发愣,便说道:“换了鞋子来坐会吧,我让昭昭给你下点面条吃。”
老爷子虽然脸色也不好,但还没到要抄家伙揍人的地步,方奇便找了个鞋套套上,到沙发上坐下。
葛老爷子坐他对面,腰板挺的笔直,两眼盯的方奇尾巴根冒凉气,心说这老爷子不会在运气功吧,猛地给我个大嘴巴子,我就尴尬了。
方奇提防着老爷子突然出手,连屁股都没敢坐实,万一他突然动手自己也好夺门而逃。
“谁给你出的这主意?”
“呃——”方奇张大嘴,“老爷子,是这样哈,前段时间周然保镖开车撞我,被我逮到……然后今天他来说周然要见我,把我带到龙山别墅,周然亲口跟我说要合作入股,我没答应,后来出来寻思了半天,咱不能跟钱作对是不……”
“啪”地声老爷子猛然一拍沙发,方奇吓了一跳,就见葛老爷子凌厉的眼神盯着他,心忖葛昭昭这丫头那小眼神咋辣么厉害,原来这是遗传的,这老头瞅人的眼神一样让人发憷哩。
“你知道这个牲畜对昭昭做过什么吗?”
方奇摇头,霸王上弓了?还是没上弓?这是个谜,没上弓他会气成这样?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葛老头说道:“你这是在我心口上捅把刀!”
呃!方奇心说,果然没法说下去,葛昭昭人房间里出来低着头快步进了厨房,看样子好像哭过,这事挺尴尬,方奇脸上也不好看,站起身来讪讪道:“葛总,你就不用忙了,我还是回吧。老爷子,我,我……你就当我没说。”
扭身出了葛家走出小区,自己也郁闷的不行。你妹的,老子可是为了公司好,现在弄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算了,这事先搁着吧,反正让周然那狗日没头绪急急也不是坏事,谁让他丫的做事辣么缺德来着。
先去找吃地,从小区出去拐上另外一条街就是他和赵三刚上次住的宾馆,可是那附近只有家早点店。想找晚上摆摊的还得继续往前走。
走过条巷子,看到里面支了个摊,五脏神正闹意见哩,方奇也想再找转进去对老板吱唤道:“给我炒份蛋炒饭,再来俩荷包蛋。”
趁着空闲掏烟时才发现烟没了,在巷口小店买了包烟拿瓶饮料正付账,忽听旁边有人尖叫:“抢劫哩!”扭头一瞅,就见两个瓜娃子骑着摩托车,后面坐着那小子手里提溜着小包包。
方奇弯腰捡起块小石子扔过去,“啪”地打在开车小子头盔上,那小子正想逃跑,冷不丁被这石子打在东倒西歪,没能开出多远就撞在电线杆上。
方奇叼着烟走上前捡起包包还给那女人,那女的倒好,接过包包连个道谢都没有扭头就跑。
摔在地上那俩小子从地上爬起来,开车那小子连头盔都摔歪了,摘下头盔往方奇身上砸:“卧槽尼马!”随手从身上抽出把小刀来。
方奇一看就笑:“哎哟喂,又干上抢包新营生了?”
那小子待看清楚是方奇,一时僵住:“我……我们不是有意的。”弯腰扶起摩托车就想跑。
方奇喝住:“特么我让你们走了吗?”
后面那小子摘下头盔就砸过来,“你还想怎么样!”
声音尖细不像个男的,看清楚那个秃头,方奇又笑:“感情是你们这对野鸳鸯啊,咋几天就见就玩的这么酷?”
咋辣么寸,这俩人正是他打断张波腿那天站在外面瘦子和那妞,想想张波恐怕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他手下这帮人多半也是树倒猢狲散,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恁惨,沦落到抢包的地步。
瘦子扑通下跪在地上:“大哥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没办法……”
那妞倒来了脾气,一把拎起他:“你咋恁没骨气!还是个男人嘛!”
瘦子一把抱住她鬼哭狼嚎:“屁骨气,你要是死,我跟你一块去从桥上往下跳!”
方奇皱眉,仔细一瞅,才发现不对劲,这抢包妞做着化疗呢,那脸跟吸血鬼一样苍白,竟然是白血病晚期!
这对野鸳鸯抱在一起哭的惊天地动鬼神,已经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不大会就引来不少围观看热闹的吃瓜观众。
“别哭了!哭也救不活你们,跟我走。”方奇往回走了两步,见这俩人还抱在一起干嚎,拧起眉毛提高声音:“你俩咋回事?!”
这对鸳鸯只得扶起摩托车乖乖跟着方奇来到巷口小吃摊。
“坐吧,你俩吃没?”见那瘦子摇头,对老板说道:“再来两碗一样的。”自己饿的前心贴后心,划拉饭大口吃起来。
吃完饭喝了几口水,摸出只烟来:“你俩是不是打算去龙河大桥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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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光头放把脸抹把脸上泪水,“倩倩几天前查出是白血病晚期,带她去做了一个病程的透析带血浆,十八万就没了……我连我爷留给我的小房子都卖了,还不能救她一条命,活着还有啥意思,不如去死了算了。这不,偷人家辆车骑到这,倩倩说饿,我寻思着抢个包弄点吃地……”
倩倩再也听不下去了,趴在桌子上号淘大哭。
摆摊的大爷听了都心酸,“后生,饭我也不收钱了,你俩慢慢吃。”摇头叹息着拿碗又去掮了四个茶叶蛋放他们面前。
方奇摆手,“你先吃着吧,我有办法救她,吃完我再跟你俩说。”
瘦光头也没存心想去死,这是逼的没办法,听说有办法,饭也不吃了,扑倒在地上就磕头。
那脑袋瓜子砸在水泥地上嘭嘭直响,方奇都觉得脑门疼,扯起他:“你先起来吃饭,倩倩还男人要有骨气,你磕膝盖咋恁软哩。”
待他俩吃完饭,方奇让大爷给弄两碗汤给他们喝,付账时大爷死活不收。
方奇说道:“大爷,你也不容易,这客算我请,见天不收钱,你吃啥哩?”扭过脸来问瘦光头:“她这病才发现时间不长,之前有过啥症状?”
“头晕,我只当她是贫血,也没去检查。现在的医院哪敢进哩,感冒吊个水就是几百块。”
方奇又问他俩家庭情况,瘦光头叫马卫东,爹妈离婚后妈带个弟弟嫁到南方去了,爹也跑出去打工,连爷爷死了都没回来。女娃叫程倩,原先跟小马童鞋家住门对门。
自爹妈离婚小马混黑,程倩混在三中时比方奇也还晚几届,也经常受人欺负,小马童鞋主动当护花使者,一来二去俩人就王八找绿豆对上眼了,为此程倩没少挨爹妈打,越打逆反心理越重。
到最后,俩人干脆同居,她爹妈声明不认她这个闺女。程倩退学,和小马童鞋一道跟着小霸王张波混呗,每天出去收点地皮费啥的。
张波一倒,锤子扯上一帮子人跟高良宇搭上头。小马童鞋还想去收地皮费,开始还能蒙,到后来那些小商小摊的知道了都联合起来揍他,这小马也是怂货,每次让人家揍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也不敢去收了。
听到这,方奇都感慨万端:做混混有风险,想入行须谨慎哩,这行饭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嘀。
“那你俩现在住哪?”
小马瞅瞅程倩,“屋檐下,绿化带,银行ATM机屋子,哪都凑合过。”
方奇掏出手机,“我救你们莫关系,你俩可千万可别再做偷鸡摸狗的事儿,听到没?”见他俩直点头,拨打给高良宇:“良宇,我是蹄子!”
高良宇一听先软球了:“蹄子哥,啥事?”
“你不是缺人手吗?我这有俩人,包吃包喝包住,钱的事,你看着给。”
高良宇一时懵逼:“你给我找的啥人哩?”
“两条腿的人,你在网吧不?一会我带他们过来,顺便把那钱也给你。”挂了电话对小马说:“走,我给你安排个住处,你俩帮人家看店。”
推上摩托车让他俩坐后面,骑上往良宇网吧去,半路上去ATM机取出一万钱让小马拿着。
高良宇一瞅见马卫冬还认识,陪笑打招呼:“冬哥……这你们咋弄到一起地?”
方奇冲马卫冬努努嘴:“既然你们认识,直接说吧。”把程倩拉到一边,“我跟你说服药的禁忌,明天让药房给你送药来。你老实跟我说,你们是不是嗨过粉。”
程倩低下头踢着脚尖,“以前不懂事儿,以后肯定不敢再嗨哩。”
方奇点头,“成,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马卫东,这小子别看为了你能卖房子,但是吸粉这事可不是说戒就能戒的,我只要发现你们俩再碰那玩意儿,马上让你俩滚蛋。”
程倩抬起头来,咬关牙道:“蹄子哥,我向你保证,他要再敢碰,你不找他,我也能把他弄死!”
“好,”方奇对马卫冬伸手,“钱。”接过钱来在手里捋了下,拿钱抽他脸,“你特么都死到临头了还敢黑老子的钱?!”马卫东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倩抽了俩嘴巴子,“贱种,谁也敢黑!”从他兜里掏出两张毛爷爷递给方奇,“蹄子哥,我来收拾丫的。”揪着耳朵拎到外面又踢又踹。
高良宇咂咂嘴,“哥,你看你给我弄来这啥玩意儿。”
方奇把钱砸在他胸口:“良宇,马卫冬啥人,你也知道,有这犊子给你镇店,有人想来闹事儿也得掂量掂量。咱不说这事,我只是可怜程倩,好好的闺女让这牲口给毁了。”
高良宇接过钱咧嘴,“这钱你用着呗,咱又不差这一万。”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朋友归朋友钱归钱,一码归一码儿。你数数,少了我可不认账。”扭头看外面,“我把灵芝卖了百姓大药房了,那当家的是美国人,她有办法能治这病。”
高良宇瞪大眼,“卧槽,哥你行啊,又勾搭上美国人了?”
方奇抽出烟来递给他,高良宇忙说:“你看,到我地盘上,抽我的。”跑到柜台里拿出包中华打上一只,顺手把烟塞他口袋里。“蹄子哥,你可别指望着我能捐助多少钱救她命,至少也就给份比别人稍高点工资。”
方奇拍拍他肩膀:“放心吧,那药是试验药,免费的,我不会让他们给你找麻烦的。你要是发现马卫冬手脚不干净,跟我说声,我立马让他滚蛋。程倩这妞比马卫东懂事儿,你要是有啥事交她办就行。”
这高良宇也是个大方人,“成,我听你的。”出去就见俩人还抱在一起哭,马卫东小脸给抽的全是手印,估计程倩打他他也不敢还手。
“马卫东,高良宇现在是你的东家,你要想救程倩就必须听他的,打现在开始这网吧冲保安卫生网管都是你来做。”
“网管?我不会啊。”
“你不会跟人家学呀,瞅你脑瓜也不是木头做的,老子一眨眼母鸡就变鸭,这你咋会的?”
程倩擦干眼泪:“哥,自打我得了这病除了马卫东就没人搭理过我,别的话我也不说了,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能管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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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人要退机,高良宇招手让程倩去跟他学操作,方奇刚要走被马卫东扯住:“蹄子哥,我特么不是人!”说着使劲抽自己嘴巴子。
方奇冷笑,“少跟我装,我管不着你,有人会收拾你!”扭头往里面走,手机叮咚叮咚响,掏出来一看是葛昭昭打来的。
“你在哪儿?”
方奇心里一热,“我在新丰街哩……”还想说两句的,电话就神奇地响起嘟嘟声,估摸着她开车过来了,进去跟他们仨打招呼:“我姐们来接我,就不和你们聊了。”
“啥?你还有姐们?我瞅瞅。”高良宇跑出来四下乱瞅,“在哪儿呢?”
“我只说她要来接我,你激动个啥劲?”
“嗨,咱不是关心你嘛。”
正说着H6就开到跟前,车窗摇下,葛昭昭在里面喊:“上车!”
高良宇弯腰跟人家打招呼:“嗨,我是蹄子哥儿们。”见人家根本没鸟他,讪笑缩回手咕哝道:“啊呀,盘子真靓哩!”
方奇钻进去,这妞猛踩油门吱啦声就划出去,害的他赶紧拉住扶手,“卧槽……哎,慢点!喛,你这是往哪开哩?”
葛昭昭也不理他,拐上公路一直朝西南方向开去,速度还不慢,方奇看马达上的红针一个劲地往外倒,不觉得心惊肉跳。
“姐,你想自杀,可表拉上我啊,我还没活够哩……”
葛昭昭一口气狂飙三四十公里才缓缓放慢速度,这里是山间道路,岳山山岭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远方。她把车停在路边较为宽敞的空地,熄火下车。
方奇心说,这是要跟我谈理想人生?去球吧,晚上那个梗还没过哩。
葛昭昭爬上前盖盘腿坐下,拿出香烟抽烟。
方奇靠在车前也点上只烟。
两人许久都没说话,葛昭昭抽烟抽的很凶,但她那是女士烟,有淡雅的清香味儿,应该不会有太重的口臭,要不呆会万一要是接吻亲嘴啥节目的,岂不是太煞风景?
他正满脑子跑火车大开脑洞,葛昭昭开口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合作入股?”
“我哪知道?他让保镖来找来我,我还觉得挺突然哩。”方奇虽然知道周然是一环套了一环拆东墙补西墙套款,还真不知道他为啥要入股。
“他的资金链要断了,要想维持那个烂摊子必须在出事前想出别的花招。”
方奇蓦地想起周然不惜代价地想把灵芝搞到手,原来他跟葛昭昭也是一样啊,无非是谁先死的问题。现在他的希望破灭,就只能在死前先拉上一个垫背的。
“那咱们要是不同意他入股,他会不会死的更快?”
葛昭昭摇头:“不会,有人给他撑腰,还能捱过一阵子,短时间内肯定死不了。”
“那咱就给他来个安乐死?”
葛昭昭扭脸看他,“什么意思?”
方奇弹弹烟灰,“咱们可以让他入股,但是入股前一定要清算他的账目,并且要大张旗鼓地搞,让大眼贼在省城给咱请个资产管理公司专门负责清算。他屁股不干净,只要一查就全是漏洞,这样他不就死的更快吗?”
葛昭昭不相信似的看看他:“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我又不傻,他想入股,我肯定也得上网查查呗。”方奇打起哈哈,他当然不会说这是汪红旗支的招,同意入股也是有要求的,负资产大于盈利入股等于把债务转嫁给百姓药房公司,迟早会被拖死。
葛昭昭想了会,“嗯,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可是我不想看到那人。”
“这个好办,咱们只让他入股,不让他参预经营,公司的事他插不上手。”
“好,就这么办。”葛昭昭心情似乎好了些,眼眸在黑暗熠熠闪亮,“还告诉你件事儿,亚华集团包括这位总经理杜公博我都查出底细了,杜公博虽然只占了百分之十七股份,可是在私人股权里他仍然是最大股东,其余几位大股东依次是城投银行、软银证券和东海油。总资产达一千亿。”
“晕呐,恁多国有资产啊,哪一个拔根汗毛也比他腰粗哩。”
葛昭昭哼哼着笑,“可是有个很有趣的现象,这位杜公博的舅舅是东海油董事长,他大舅哥是城股银行是城投行的副董事长,你明白了吧。”
方奇顿时兴奋起来:“那就说,控制了杜公博,咱们就等于摇控了亚华?”
这个消息太让人浮想联翩了,也就说如果他们公司运作起来,直接就能挂上亚华集团公司走上快车道。要想跑的快,全靠火车带!信春哥得永生哩。
只要公司牛逼了,说不定老子也弄个大奔S600坐坐,出门后面带着一串保镖。老子要在黑龙潭村造个大别墅,周然的别墅算个毛啊,跟鸡笼猪圈似的。老子的别墅要超级大,在里面弄个游泳馆,甚么葛昭昭啊,甚么丽子啊,大眼贼啊,对了,还有刘璞玉,一人发套泳装穿上。
甚么海天盛宴算个毛,老子让用24K纯金打造个大马桶,让丫的上厕所都是得小心翼翼嘀,嘿嘿嘿……
方奇正在自动脑补哩,冷不防葛昭昭捅他下:“你笑什么?”
“哦,”方奇摸摸脑袋,收起美好憧憬,“那周然……是不是对你那个啥了?”
“你什么意思?”葛昭昭语气尖锐,听着就不善乎。
方奇赶紧离的稍远些,防止她冷不丁地抽自己,晚上程倩抽马卫东可是“BIABIA”的,那胞脆生劲儿,听说都长肉。
“呃,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我知道你恨他……要是你看他不爽,我让人去砸断另外一条腿。”
葛昭昭知道方奇上学时就打架出名,那天晚上一敌四把人家揍的服服贴贴,想收拾周然恐怕也不在话下。
沉默了一会,微叹道:“没能把我怎么样,主要是心里无法承受这样的现实,人若这般无耻,世间的道德就没了。我爷爷也很后悔当初收养他。”
方奇无来由地小心脏“咣啷”地下落回腔子里。
“可是我永远也无法忘记那样恐怖的夜晚……”葛昭昭又点起只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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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心又拎起来,好像坐上葛昭昭这辆车,他从来就没安稳过,跟坐在过山车上一样,忽上忽下很刺激。
葛昭昭娓娓而谈,方奇也听的很仔细。
那时她刚从美国归来,周然对她挺亲热,原来她以为周然只是作为长辈对晚辈的亲呢,毕竟是她小叔叔啊。后来经常丢小衣衣袜子什么的,开始还以为钟点工顺手牵羊,也没在意。
但是越丢越多就觉得不对劲,想在个法子在自己卧室装了个微型摄像头,调出录像一看就傻眼了,画面里出现的就是周然不堪描述地拿着她的衣裤做各种不可描述动作。
把此事跟爷爷一说,爷爷也气坏了,拿棍子把他打了一顿,赶去看药房不准回家。
有天爷爷上门给人家看病,很晚都没回来。
葛昭昭不舒服吃下感冒药就倒床上睡觉,正睡的迷糊就觉得有人在动她,睁开眼睛一看可吓坏了,就见周然好像疯了般扳她身子,周然像头野兽般两眼射出莹莹的光。
她也是健身过的,急中生智弓腿就是一下,正撞在他的裆部。
周然惨呼着落荒而逃,第二天她去药房没见到周然。回家才知道家中失窃了,爷爷报了警,警察正在询问,葛昭昭把爷爷单独拉到一边说了昨夜发生的事。
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爷爷对他还是有感情的,长叹一声说:“算了,他拿走就拿走吧。”出来跟警察说撤消报警,也不想真让他去坐牢。
哪里会知道,周然拿着钱跑到省城那上当年爷爷治好头疼病的那位大人物,那人虽然已经退下来,但是仍然有余威。靠着这层关系周然越做越大,直到后来又回到县里打起爷爷药房的主意。
方奇听完,心里百味杂陈,这就是个现代版本的“农夫和蛇”的故事,虽然老套又狗血,但还活生生地发生在葛家。
“你爷爷现在还会原谅他吗?”
葛昭昭摇头,“我也不知道呵,要知道我爸爸很早就出国了,我叔叔上了大学就去外省,也是很少才回来。所以我能理解他对周然的感情。可是他这么做周然未必会领情,感情这东西真没法说,有人一味付出,有人却一味伤害。基督教说人性本恶,现在我觉得也有道理。”
方奇黯然无语,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笔账恐怕永远也无法算的清楚。
“可是周然却是一步步把你们逼上绝路,你爷爷难道就没有一点悔悟吗?我觉得这事跟周然的关系倒不是很大了,主因在你爷爷,是他一次次纵容周然做坏事,又一次次原谅他。”
葛昭昭也说:“是啊,这话我跟爷爷说过,可是你能懂得一个儿女长期不在身边老人的心情吗?孤单无助,生个病都没人照顾。”
方奇突然说道:“姐,你知道是谁给我出的主意吗?”
“谁?”
“你可能不认识,原来城里混黑的老家伙,叫汪红旗。”
“汪红旗?”葛昭昭突然间好像被冻住一般,怔忡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听我爸爸说过,当年我太爷爷就是被他批斗而死,我爸爸也是大毒草兔崽子。”
方奇倒吸口凉气:“恁复杂?你家和他家有仇?”
“我也只是听说而已,那个混乱年代,像我爷爷这样的中医世家也是被铲除的对象。我听说汪家才是城中最大的财主,他为了躲避批斗而参加运动。”
“哦,我懂了。”方奇现在明白去汪红旗家那大妈为什么称呼他为东家了。
“这人一直到运动结束还进县里当上了领导,后来还做了几年县长,据说他当年救过个当大官的,清算的时候也没能清算到他,还混到平安退休。”
方奇想起网上流行的段子:不是现在老人变坏了,而是当年的流氓都变老了。
想想现在到处都是老人碰瓷,动不动往地上一倒抱住人家腿要赔钱,这个段子透着普通百姓对道德崩坏的无奈。
“汪红旗还想坑害你家?好像没道理呀。我看他丫的好像就光杆司令一个人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无儿无女。”方奇想不通都几十年了,汪红旗当年整死葛老太爷,现在还惦记着葛家是什么意思。
“不对劲儿,这老王八蛋虽然阴坏,但还没到想帮周然来整你们葛家的这种地步。”
葛昭昭问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我啊,呵呵,他是老流氓,我上学时就听说过他的名字。别看这王八蛋已经老了,可是在这县城他还能吱唤起一帮小混混,上次在保险公司门口的老头老太太,还记得不,就是他让那帮崽子到处发传单招来的。上次我去招呼他别跟我捣蛋,否则弄他。你猜他咋说。”
“你胆子可真肥,什么人你都敢招惹。”葛昭昭虽然语气有点责怪,但已经不像那天晚上那么绝了,毕竟方奇解决了问题,不然她还真想不出能有什么办法来对付那帮老头老太太。
“你别打断我,他说去找我麻烦不是为了周然,而是为了灵芝。有句话,斯人无罪怀璧其罪,而且他也明确说有人动灵芝的主意。”
“他打算抢保险公司?”葛昭昭锐叫道,无论如何她也不相信什么人能冲进防守严密的安保系统,从地下保险柜中把灵芝给抢走。
“是啊,我也不相信,但这老小子信息很灵通,不由我不信,至于他从哪弄来的消息,他不肯说,让我转让一成的股份给他,还说会帮我摆平麻烦事,我才觉得事情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答应他了?”葛昭昭语气惶然,好像方奇要把整个公司拱手送给别人似的。
方奇摇头:“我还没答应他,只是应付他,但是越到后来我感觉到恐怕非得白送他一成股份才能安生哩。”
葛昭昭沉默,她也能想到,这么个隐藏在暗处的敌手要是想对付他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世上的事从来就没有非白即黑的,社会就是这个现状,五十度灰地带的人更容易掌握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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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主意吧,咱们要想发展起来,肯定不能到处树敌。”面对现状她也只能选择低头。
“姐,你同意就好办,老家伙让我接受周然,肯定是有道理的,现在我算是想通哩。”方奇拿出烟来叼在嘴上,葛昭昭对他勾勾手:“给我一只。”
两人点上火,方奇继续说道:“他让我学学周然,周然铺好了路,咱们正好可以借机上位,不过在同意他入股前咱们要把他的账理清楚,这样咱也不算吃亏吧。汪红旗要是有一成股份,他也会受益。”
葛昭昭点头:“这么说来,也有道理。如果同意他入股咱们也能解决流动资金的问题,不过咱们还是得小心地提防他们,这是与狼共舞。”
方奇嘿嘿笑:“放心吧,姐,不管咋着咱也不能让他丫的占了先手。”
葛昭昭仰望黛玉般深邃的夜空,“这里的星星看着特别清楚,空气也清新。”
方奇可没那么好的心情来欣赏什么星星,摸摸身上打湿的衣服:“姐,下露水哩,咱走吧。”
坐进车子里,两人各揪了面巾纸擦拭头发上的露水,方奇看葛昭昭后面翘起的小尾巴辫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叫了声:“别动,我帮你擦。”揪了好几张纸轻轻包上那条可爱的小尾巴上。
两人凑的如此之近,方奇鼻子里闻到她头发上散发出的幽幽香气,忍不住凑近在她那长长天鹅般优雅细长的脖子,正纠结着要不要KISS下,冷不防脖子被她胳膊架住。
后视镜上印着葛昭昭凝然如玉脂般白皙又蹙起的秀眉,方奇有贼心,可一瞅见那两只放电的眼眸就禁不住一阵打憷。这电放的是超大功率,方奇根本承受不住,只得干咳了声讪笑着缩回去:“你这么瞅,我鸭梨山大哩。”
葛昭昭扭过脸来,“那我应该怎么瞅你?”
呃,这么正儿八经的,根本找不到那种很纯很暧昧的赶脚。
“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方奇满脑子狂补车震、床震、野外震、地震?呃,地震还是不用了,别来脑震。再加一个“荡”字就能进医院照CT了。
葛昭昭两眸盯着他看,这回收敛了那种超大功率放电,目波柔柔的,让人猛然会生出许多绮想。
“呃——我是说,嗯,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方奇壮起贼胆儿挤出这一句话,小心脏“呯呯”直跳,几分期待几分忐忑,还时不时拿眼瞄下葛昭昭的表情。
葛昭昭憋住笑,伸手盖住方奇两只不安揉搓着抠指甲的手,他的手立即安静下来。那种触感由手背沿着手臂一路上行传导到脑子的二极管里,二极管立即“哔”地声亮起红灯。
你妹,能不能瘪这么这着?红灯停绿灯行,懂不?
二极管光线变暗,一眨一眨的,可是眨来眨去也没能变成绿灯。
方奇认为葛昭昭的放电信号是错误的,抬起脸来,果然看见葛昭昭脸上的笑不是那么回事,顿时像扎漏汽的皮球,从里到外的泄气。
“方奇,原来吧,我只当你是个狡猾的小农民,现在呢……”
“是啥?”
“你不光是小农民,还是个小神医……”
“呵呵~”方奇心里那个美,小农民也没啥嘛,小神医才牛逼,专治各种不服!
“还有嘛,就是你很有正义感,好多人做不到……”
方奇越听越不对味儿,脑子里那个小方奇一个劲地喊:死倒扑!打住!黄牌警告!这楼歪的,已经歪到姥姥家哩!说好的“喜欢不喜欢”的呢?
“姐,我纠正你下,我刚才问的是——你——喜——欢——我吗?”还特意加重了语气,怕她听不出来。
“Ofcouse!我很喜欢你这种敢当大任的脾气,真的,超喜欢!满意了?”
方奇哭笑不得,咧开嘴呵呵两声,“姐,你就别忽悠我了,我说的喜欢是指男女之间的那种,跟这神码正义感当大任屁关系木有,油俺的斯旦的?”
“啊,原来你喜欢我啊?那好嘛,正好我也喜欢你,要不要打个KISS?”说罢挑衅地拿眼瞅他。
方奇丧气地缩回手:“算了,当我啥也没说。”这根本不是“爱情”那个套路,按剧情可不是这么发展嘀,若有一方自主发挥,那导演肯定会叫停。
葛昭昭咯咯笑,“你想法还真多。”拧响发动机,一踩油门打了个旋儿往回开。
“不过说真的,我确实挺欣赏你的,从你第一次来给我送信,我对你的印象就有很大改变。怎么说呢,你好像一团阳光,虽然灼烈让人不舒服,可那才是太阳的光辉,Youaresun'sboy!”
方奇耳朵里全是“博爱”这个词,除了一语皆无再也没有刚才脑补时的亢奋。
妹妹算是说对了一半,在英文里live和love是两个意思,喜欢仅仅是喜欢,不代表爱。介个歪果仁分的清楚着哩。
葛昭昭灭了顶灯开始加速,夜风从车窗的罅隙里吹进来,连带着车轱辘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呼呼直响,方奇有些倦怠,靠在座椅上打起盹来。
迎面飞驰而的汽车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葛昭昭还时不时瞄他一眼,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也许在她的心里,方奇还只是个大男孩,心理上还未达到她这种成熟。
方奇像山间的一棵树,茁壮挺拔,虽然在学校经常被别人欺负跟别人打架,但是他的心地依然那般纯良。也许对于他来说,拒绝是一味良药,迟早他会明白她的苦心。
车到益家宾馆前停下,方奇仍然在沉睡,葛昭昭甚至不忍心叫醒他,只借助着灯光斜斜投射进来的微光打量着,伸手从驾驶台上拿起烟来却没能点上,
方奇的手机突然叮咚作响,惊醒过来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接听:“喂,嗯,是我……唔,明天过来?好,我等你!”挂断电话猛地一把抱住葛昭昭。
“姐,我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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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昭昭吓一跳:“什么什么就搞定了?”
“杜总说已经通过董事会表态,他明天就过来签订投资合同。”
葛昭昭眼睛一亮,“你先放开我!”
方奇本来想混水摸鱼的,只得讪讪地放开。
葛昭昭见方奇兴味索然,悄声道:“把头伸过来,我跟你说句话就走。”
方奇伸长脖子凑过来,脸上被个柔软的东西蹭了下,还想继续下去,不料就听葛昭昭说道:“下去吧,不早了,我回去还要赶一份合同,你也早点睡。”
方奇只好恋恋不舍地下车,目送白色的H6开走才摸摸脸,心说,这里皮恁厚,没啥感觉嘛,要是在嘴唇上来下那该多美妙!
等到杜总过来至少也要到下午,正好可以放心大胆地睡个懒觉,早上醒来看看时间尚早,又睡了个回笼觉,一直到十点被葛昭昭的电话吵醒,让他去公司一趟。
墨墨迹迹哼哼着小曲拾掇好到公司都快十一点了,估计早晨已经开过会,公司里一遍忙碌。进了总经理办公室,葛昭昭把打好的合同给他看。
方奇翻了下又还给她:“你比我想的细,我看不出啥问题来。”突然想起答应帮程倩治病的事,要了张白纸写上药方递给她,“我昨天救了个要跳河自杀的白血病人,这钱算在我头上。”
葛昭昭拿出去交给小黄去办,进来说:“你可不能这样,自己贴钱给人家看病,病人多着呢,你照应不过来的。”
方奇笑笑,也没和她争辩。
“走,我请你吃饭。”葛昭昭锁好抽屉起身往外走。
两人走过饭庄和西餐厅又来到那个面摊上找个位置坐下,方奇点头:“谁都不服,我就服你,你这是打击报复,我立恁大的功,你居然请我吃面条。”
葛昭昭巧笑嫣然:“你还是最大股东,请我也就吃这个,不过为了表扬你,我可以让老板给你多加个鸡蛋。”
说归说做归归,方奇当然不会因为葛昭昭请自己在街边摊吃面条而翻脸。边吃着边自吹自擂:“我这个人吧,好养活不挑食,是挣钱居家好男人的不二人选,走过路过你可千万别错过。”最后还吆喝下。
葛昭昭看看周围侧目而视的吃面群众,横他一眼,“你真是够了,还有你这样吹嘘的人,也不怕别人笑话。”
方奇瞅瞅,“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咱要不吱唤几声,谁知道咱现在还是个光棍汉哩。再说咱跟你恁好看的老总在一起吃面条儿,咱们可是倍有面子!”
葛昭昭嗔怪道:“这是在外面,别开这种玩笑。是不是觉得很不爽啊,让你也体会一把我当时的心情撒,这叫震憾教育。”
方奇环视周围,嘿嘿坏笑,“要不咱给你大声吱唤两声?”
“停!”葛昭昭连忙叫停,“我算是败给你了。”
“败给我得付出代价。”
看着方奇促狭地诡笑,葛昭昭只瞟了下不由一阵脸红心跳低下头,“我请你吃西餐吧。”
“西餐?还是算了,我又不是假洋鬼子……”想起葛昭昭的身份,不禁笑起来,“我不是指和尚骂秃子哈,只是……唔,我总是忘记你是海龟派来的,欠我的记上账,到时一把还吧。”
“海龟派来的?”葛昭昭脸上“咣咣咣”打上无数个问号,旋即回过味来,细咬贝齿笑靥如花,看他面前,“吃完了吗?咱回吧。”
两人并肩而行,方奇看看她又笑:“姐,你看你比我差一头哩。”
葛昭昭看了下:“傻大个儿!”
方奇气懵,“大个就大个,还傻大个儿,你老损我!”
可不是,从开始葛昭昭就在名词前加个形容词:小——农民,怎么听怎么憋屈,小——神医,嗯,介个还成,傻——大个儿,呃呃……
葛昭昭怕这种事情越来越进化,虽然连蒙带装地婉拒了方奇,可不代表两人之间起变化。稍稍正色道:“咱们还得回去准备些资料,不打无准备之仗。”
见女王陛下这般正经八百的,方奇只好抖抖肩膀,“那走吧。”
进去时,就见“机关枪”小妞眉眼乱动,不停地瞅瞅前面的葛昭昭,又瞅瞅后面的方面,那表情简直可以做个表情包,太逗了。“葛总,城西药房的李花和王师傅都打电话来……”瞅瞅后面的方奇又闭上小嘴巴,好像迟疑不决这个秘密是不是也要当着不明身份的“方总”说出来。
“他们怎么说?”葛昭昭回头看了方奇一眼,“没事,你说。”
“他们说,有效果了!”
“哦?”葛昭昭看看手腕子上小巧玲珑的手表,对方奇说道:“走,咱们看看去。”
车一直开到城西大华街药房,两人一前一后进去立即被那帮员工围住,七嘴八舌说话:“葛总,真神了。”因为上次看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王师傅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原来我老是心悸,晚上也睡不好,整天没精打彩的。自从吃了这药,走路也有劲了,上楼梯也不喘了,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人群中有人怼他:“你给人家做广告哪。”四周响起善意的哄笑。
李花也说道:“我家男人原来是油漆匠的,我帮他打下手,切除了肺之后总觉得肺不舒服,憋气难受,好像肺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清除干净。喝了一天药,一天咳好几次,吐出的全是黑色痰块,我自己瞅见都害怕哩。”
方奇插嘴道:“大妈,再清几天,药喝完就可以进入下个阶段补气填虚了。”
葛昭昭介绍道:“你们可能还不太清楚,他就是咱们新来的小神医方总,你们上次的药方全是他开的,别看他年纪不大,本事可大着呢。”
李花握住方奇的手,眼睛里忽然蒙上层水雾:“我给这毛病可折磨苦了,我家男人就是因为得了肺癌早早死了,如果能活到现在,你也能治不?”
方奇点头:“能!仓库里的钱大爷,我们也给送药去了,但他的效果可能没你们这么快。”
李花抹把眼泪:“你真是神医,我去医院花了多少冤枉钱也没能治好。”扭脸问葛总:“葛总,我想入股咱们公司,你看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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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昭昭含笑道,“大妈,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入股,先看好病再说吧。有信心了咱们再入股,”看看周围员工,“你们说好不好?”
“不好!”
“昂?”葛昭昭诧异地环顾了下,万万没想到员工公开跟她唱反调。
王师傅呵呵笑道:“葛总,你别误会,大伙儿对咱们这位小神医有信心嘛,怕别人一知道这事股权就不够分的。我们钱其实也不多,能拿几万就几万。但大伙儿齐心一致,也能让咱们公司发展的越来越好。”
其他几位员工也一致赞成:“是啊,葛总,就让我们入股吧。”
葛昭昭笑了:“原来你们是抱着这个心思啊,还别说,今天就有个大投资商投资流水线,下午就到……”手机突然响起来,拿起对大伙儿示意别说话,“绮云,怎么了,到了?好,我马上就回来!”
掐了手机对大伙儿说道:“哎呀,说曹操,这曹操就到了,投资商已经来了,要跟咱们签订正式合同。”
这帮子员工可炸锅了,纷纷嚷嚷:“葛总,屙屎还有个先来后到的呢,咱们都是先入股的,让我们入了吧!”
看到这些人热切的目光,方奇也觉得有道理,对葛昭昭说道:“公司有福利也应该让员工一齐享受,葛总拿个主意。”
葛昭昭本来也没想拒绝大伙入股,这些年来她一直也是吸引闲散资金入股,今天也只是吊吊众人的胃口,也好能散播出有益于公司的传言,便说道:“这样也好,你们先去办公室去登记下。”
众员工哄地下全跑到办公室去登记。
“咱们走吧。”葛昭昭开着车问他,“这次来你打算怎么应付他?”
方奇两手掌交叉,两个拇指绕来绕去,“签下合同,先给他个能阻止病情进一步恶化小药方嘛,这家伙黄皮白心,这病得治治,看我收拾他吧。”
本来葛昭昭对方奇“看”人治病的法子还抱着存疑的态度,一直担心这弓拉的太满到时不好收场,没料到第一批药发出去效果会这么显着。
按照中药慢,西药快的原则,中药是不可能有这么快的,但是现在事实出乎意料之外。虽然她还太懂得几种中药配方的机理,但也算知道不同的中药搭配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方奇,你让我信心大增,这下咱们谈的也有底气了。”葛昭昭由衷地佩服,“什么时候也能把你的武功秘籍让我看看。”
“昂?武功秘籍?”方奇窃笑,“姐,你真信这个啊,服你了。可这是商业机密,任何人都不便说的。”
是啊,他掉黑龙潭爬上来第一句话说是:遇到神仙了。丽子、二猛和赵三刚都认为他脑壳给摔坏了。现在再说遇到神仙,估计大家都会说他神经病。
神——经常病?这可不好玩。
咱可以做神,但不想经常病。
葛昭昭当然明白秘密是不可以随便说的,这个秘密比那个直径一米的大灵芝更有吸引力。
“行,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能把我们公司发展起来才是硬道理。”
果然,杜总就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心神不定地喝茶,这次他没带司机也没带小岳,只一个人来的。见两人进屋赶紧站起来主动伸出手来:“葛总……方大师!”
方奇自打一踏进这间办公室门就开始自动鬼上身,微微点头象征性地握下他的手:“来了啊,我看你印堂发黑,可不太妙哦。”杜公博陪笑道:“本来医生嘱咐我要静养,不能急躁,可是摊上这事,我能不急吗?回去就请求董事会开会,这不一做出决议案我就赶过来了。”
葛总话外有话说道:“杜总果然很有魄力,我们都说杜总想办成的事肯定能办成。”
杜总蔫能听不出弦外之音,干笑着:“请你们体谅,我也是豁出老命了。”拿出合同来,“你们看下,这四条流水线是我们公司下面的工厂淘汰下来……”
看两人瞅他眼神不对,忙解释道:“你们可千万别误会,虽然是淘汰下来的,但是绝对有九成新。只因为当初的投资策划是中药厂,我们后来上的是西药流水线,所以嘛,这批流水线就只好淘汰下来。”
又作讨好方奇的表情,“方大师,天地可鉴,我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可以以基督发誓,但是这批流水线折旧到三成新的价,我绝对是想给大师献上份礼物,满足大师达济苍生的愿望。”
葛昭昭翻看合同和后面折旧价,折旧价是请物价部门做的评估,上面盖着官方印章,这个可信度还算比较高。四条流水线若按照新的计算大约需要三千多万,但折旧下来才八百多万。
“我也是怕你们不信任我,毕竟咱们才第一次打交道,所以才请物价局评估。这些机器没使用多久就拆下来闲置在仓库里,我来进也让机修工试了机器,保证不出问题,这个你们大可放心。”
方奇瞅葛昭昭,只见她冲着自己微微一挤眼,那意思是“没问题”。转脸对杜总道:“你先坐坐喝茶休息一会,等会我给你做个静神安神小手段。”
杜总连连说好,退到一边休息去了。
这几天连轴转他也是累坏了,见得到了方奇的许诺,瘫坐在沙发连动手端茶的力气都没有。
方奇拉把椅子坐在办公桌旁边一页页翻看下去,合同文本做的很到位。人家是大公司,自然能推敲的滴水不漏,连后面都签署了律师事务所的章和大名。
放下合同小声道:“让咱们公司公司也来看看有没有法律漏洞。”
葛昭昭略一点头拿着合同出去让小黄打电话给律师。
方奇继续装逼,一走三摇地来到杜公博面前:“杜总,真是辛苦你了,来,把衣领口解开双手伸出来。”
杜公博解开衬衫钮扣,把手腕子的钮扣也解开,伸出肥厚的手掌。
方奇双手覆盖在他手掌上,两只手掌的中指都搭在他的脉搏上缓缓闭上眼,突然睁开眼:“啊呀,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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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公博吓的一哆嗦,“怎么回事?”
方奇低头看看他两只手,“不好意思,天呈日月人分阴阳,我看你两边脉搏不太一样,是以惊诧,这是心绪繁乱所致。你先闭上眼平静下来,感觉下左掌进右掌出的气脉。”
杜公博虽然怀疑他装神弄鬼,可是气功的神奇还是明白的,当下闭上眼睛,慢慢平息心境,渐渐地就觉得果然有道炙热之气从方大师的手指间流入他的脉搏,所过之处如沐春风般的舒爽。
直做了约半小时,方奇缓缓睁开眼睛,自己觉得憋闷的慌,不光自己额头上全是汗,就连旁边的杜总也是汗流满脸。
杜总见方大师收回手才睁眼,惊奇道:“大师,你真厉害,我从来也没有这样心旷神怡的感受,觉得越来越热,这气功真是厉害!”
方奇觉得不对劲儿,心说,自己挤个屁还差不多,愣要挤出气来,我又不是打气筒,哪有甚么气啊。这屋子里是不是没开空调啊?扭脸往柜机一瞅,卧槽!
这个谎言还不能戳破,不然就不好玩了,站起身道:“杜总,咱们一齐吃个简单的便饭吧,正好我也有些话要你说。”
两人出来,葛昭昭正坐在外面,合同给律师看过,没问题,但律师没走,待会签订合同时还需要他盖章签字承担法律责任。
其实葛昭昭开门两次都没敢进来,见方奇正装神弄鬼地给杜总做“功”呢,心里暗笑,这个方奇还真是,好莱坞要不发他个小金人都对不起他,见两人满头大汗出来忙站起来:“杜总,好些了?”
杜公博心情舒畅,连连点头:“大师就是大师,真不同凡响,我现在气定神闲,精神好多了。”
方奇怕再说露馅,忙说道:“咱们去饭庄坐坐,顺便聊下其它事情。”
因为涉及到杜公博的病情,所以葛昭昭也没让律师跟着,让在这等着他们回来。
三人来到秋月饭庄进了包间,方奇拿着菜单说:“杜总现在要忌重油大荤,咱们弄点清淡的菜吃吧。”一口气点了八个菜给杜总看,杜总一看菜单,脸上满是惊奇:“腻害了我的大师,都是我喜欢吃的菜,尤其是这个六神汤,我几乎天天吃。”
葛昭昭拿过来一看,所谓六神汤是人体胎盘里加了枸杞西洋参十八味等等贵重药材,起到调整人体机能平衡的作用,当然这汤的价钱也贵的吓人。
方奇其实只知道免疫系统破烂的人很是忌口,但并不知道他喜欢这道菜,只是瞎蒙,却不想还蒙个正着。嘿嘿笑道:“杜总这病平时得注意调养,这汤不是西药所能比的。”
杜公博佩服的五体投地,“大师说的太对了,之前我迷信西药,自然见到您,我算是知道高人隐于市这话真对。不瞒您说,我也看过不少所谓大师,去过五夷山龙虎山武当山峨嵋山,可是没人能能我这样的开悟。我现在也不想别的,大师若能救小岳,我给您做牛做马都行。”
“呃,这话可不对。我习的是中药,医道鼻祖神农就是为天下苍生,所以中医才是咱们的根本,甚么做牛做马的咱就不淡了。既然有缘,我也愿意结交你这么个大亨。我给你开点小药方,因为这是祖传秘制药方,需要我亲自动手才行……”
话未说完,杜公博就紧紧捉住方奇的手全身颤抖,嘴唇都哆嗦上了:“大师,我激动,我感动……我不知道怎么感激您是好了。”
方奇拍拍他的手安抚下他的情绪,慢条斯理呷了口茶说道:“杜总,你也不用这么激动,我只说能给你开药方,但不敢保证能治愈你的病,你千万可别误会。”
杜公博直点头,“明白,我明白,高人都非常谦逊,从来不会把话说的太满,我听您的!”
葛昭昭在旁边看的直想发笑,这个方奇也是牛了,明明牛皮吹上天,满天全是牛,杜公博还愣说他谦逊,方奇要是能谦逊,这天下谦逊的人也没谁了。
杜公博拿出手机,“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就把机器运送过来,再派来几个安装工帮你们安装调试起来。”
卧槽,这速度,都赶上火箭点火了!
葛昭昭也没能料到会这么快,愣了好一会儿对方奇挤挤眼,一道出包厢:“这也太快了吧,厂房还没准备好呢,我晕死。”急的在过道里转来转去。
新建厂房显然不可能,根本来不及,方奇突然想到技工学校空出来的房子,忙说:“咦,技工学校那房子不是有教学楼嘛,可以跟校方联系下先租下来再说,教室打穿了做厂房照样没问题。”
“可是机器也许三四天就运来了,不一定来的及呢。”
方奇知道她心里着急,“姐,我给你做个气功,让你也安静一会儿。”
忽悠别人还行,竟然跑到她跟前耍花枪,恨的葛昭昭狠狠白他眼:“屁功!你少逗我玩!”
见服务生已经上菜,方奇说道:“你这样可不行,淡定,一定要淡定!一步步来,我们先进去吃饭,一会你先走去把房子定下,我陪杜总再聊会儿。”
葛昭昭百爪挠心,也是没办法,只能这么做了,进去前方奇还叮嘱道:“你可要沉住气!”
“嗯!”
俩人进去,就见杜总坐立不安,见两人进来才重新坐下:“说吃饭的,你们倒没影子了。”
方奇解释道:“主要是六神汤时间太久,我们去催催的。”
服务生也说,“这汤是在瓦罐里煲着的,但是中药材不能先放,所以后期还要细煨才能入味儿。”
杜总连连点头,“说的很对,药材要是不到火候那就起不到效果了。”
葛昭昭说道:“那你们慢慢等汤上来,我先吃了走,还有点急事。”三勺两筷子就划拉完先走了。
杜公博细嚼慢咽吃的很慢,反正方奇也不急,陪他慢慢耗时间,终于等到汤上来,服务生一揭开瓦罐盖,一股扑鼻药材香味立即充溢满屋。
“这家店可能用的食材都是本地产的,比我家那味道好,大师您也尝尝吧。”杜公博拿起小勺子要给方奇舀。
方奇的手机一响,赶紧拿出来走出去接听:“什么?三百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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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昭昭在电话里说道:“是啊,狮子大开口呢,还让我们一订五年交上押金,我都要吐血。”
方奇挠挠鼻子,“你别急,也别走,我找个人打个招呼看能不能管用。”掐了电话打给汪红旗:“老头子,我们公司打算租下技工学校教学楼,你认识他们领导不?”
汪红旗嗤笑,“小王八蛋,你特么当老子是抹布啊,想用的时候就扯过来抹下?”
方奇正色道:“老污龟,我这不是听你的要接受周然入股嘛,你让我接受现在却撒手不管了,你可不地道!”
“你们租教学楼干嘛?”
“那破房子还能干嘛,不就是做仓库堆放东西嘛。”
汪红旗咂咂嘴:“啊呀,你小子从来没跟我说过掏心窝子话,我要的那一成股份呢?你可别想赖账!”
“门我不扶就服你,见我一回说一回,我都蛋疼。实话跟你说吧,昨晚已经跟葛昭昭说过,她同意了,接下来几天会做股权分配。”
汪红旗哼了声:“成啊,我早跟你说了嘛,不白要你的。这件包我身上,不过我先跟你透个底儿,我跟他们说只说把底下两层全租下,上面让他白送,不信他能飞上去。”
卧槽,这老污鬼也忒毒了点,我稀饭!不过对那帮只会坐办公室看报纸吹牛逼的二货们,就得这么对付丫的。
“好,事成我请你喝酒,成了回过电话我哈。”挂机给葛昭昭回电话让她等着。
刚进屋子板凳还没捂热,汪红旗就打过来:“成了!”
方奇又给葛昭昭打电话,进进出出的好几趟,杜公博笑道:“大师是个大忙人。”
“咳,没办法,人怕出名猪怕壮嘛,到处都来找我,有些事就直接推了,但有些人是官府的,咱是老百姓,又不好得罪,只好勉为其难。”正好找个吹牛逼的机会,机会岂能错过,方奇逮着可劲了吹。
“我知道啊,跟他们打交道也要会点太极手,想来他们有求于大师,肯定你们公司在这里发展的也会很好。”
对于杜公博来说,他们的集团公司可能会让当地捧着宠着,可是对于葛昭昭的小公司来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省晚报也一刊发了,电视台也采访了,可是县府愣是好像没注意到似的,连个屁都没有一个。只要那帮子衙门老爷不认账,百姓大药房公司永远都是后娘拖油瓶子带来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如此一想,又对老杆子汪红旗高看一眼。只要周然存在一天,县府就不可能认可百姓大药房公司的正式地位,毕竟人家周然走的是省里的路子。
这叫朝廷有人好做官。
同意周然入股相当于小三扶正,这事儿就好办了。
这个老污鬼,果然是个人才,离了他还真玩不转哩。
俩人边吃边聊,一直吃到下午三点葛昭昭才回来,看她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就知道事情办妥了。又坐了会儿,看吃的差不多了,方奇对葛昭昭说道:“咱们送杜总去休息吧,我还要亲自给杜总配药哩。”
这是大事,当然不能耽误,杜公博也没让他们送自己开车去找宾馆。
俩人坐在车,葛昭昭一连捶打了方奇几粉拳,把他打的直接懵逼:“喛,喛,这是咋了嘛。”
“你有办法为什么不早说,害的我差一点急晕过去!”
“呃,姐,你也忒不讲理了吧,我哪知道杜总会这么急,也不知道汪红旗就是说句话的事儿。哎哟……内伤!”捂住胸口直叫疼。
开始葛昭昭还真以为打伤他了,还在他胸口上摸来摸去问哪疼,见他鬼头蛤蟆眼的样子就知道上当了,粉脸通红轻咬银牙啐道:“臭流氓!”
“呃——”方奇往后座上一倒,“我刚挨你怼,现在又躺枪,你好毒!”顺口哼哼起张学友的“你好毒”。
“我送你去配药吧。”开起汽车往兴隆老街去。
“服了你,空调不开愣让杜公博以为你发功呢,你这忽悠人的本能也是绝了。”
方奇抱拳:“果酱果酱,论忽悠你是我师傅,你要是有机会跟赵本山搭档,绝对能让全国大妈都上当。”
葛昭昭小发感慨,“怎么能和你比,我忽悠大妈们也就是十块八块的入股,你一忽悠就是上千万的投资,如果真是跟我学的也是青出于蓝而用于蓝。”
车停在药房门口,方奇先让抓药大叔离开一会,自己拿起药袋打开抽屉抓药,待二十多味中药全部抓好交给大叔:“麻烦你碾成粉末做成药丸,每颗跟黄豆差不多大。”
葛昭昭给他拿来瓶水,靠在柜台上:“这店已经存在了百十年了,比你年纪还大。”
看那木头柱子上刷的斑驳暗红色的漆就知道有些年头了,可是店里只有中年大叔一个人,遂问:“这里咋就一个人啊?”
“全让我叫到技工学校打扫卫生了啊,那么大地方清理干净也得好长时间呢。”
方奇想起正事来:“对了,你证办的如何了?这事可不能耽搁,原来你是销售,现在是生产销售代理全做了。”
葛昭昭放下矿泉水瓶子:“放心吧,交给肖灵帮我申请了呢,批复还得一段时间。”
想想剩下的事方奇也插不上,便说道:“那药丸烘干后交给杜公博就行了,我给他写个药物禁忌。”
葛昭昭睁大眼,“你又要回家?”
“咋了?舍不得我走?”方奇拿着纸袋在上面写字,冷不防手臂上又挨了一掐,忙手摸摸,“啊哟,你属于大龙虾的吗?别……我服了。”赶忙撤身让来。
眼见这女王脸如桃花眼波盈盈,揶揄她:“中午没喝酒吧,你是不是发S—A—O了?”
“滚!”
这回看她眼神就知道玩笑开大了,嘿嘿讪笑着操起村子里的土话说道:“猪娃鸡娃莫人守着,怕让黄皮子叼了去哩。”其实心里还藏着个小心思,准备去看小辣椒张丽。
胡峰那小子不是啥好东西,让辣么朵鲜花开放在那鬼地方,好比让狼守着小羊羔分分钟就能打个牙祭,让人提心吊胆心神不宁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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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清算周然公司的事,两人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仍然请大眼贼出面找资产管理公司从省城开始清算。
回来时在车上给保镖王启明通知周然,正式同意他合作入股,不久周然就主动打电话给他,暂且达成口头协议。方奇又打给葛昭昭,至于怎么去办,他就不用管了,傲娇女王肯定把事情摆布的妥妥贴贴。
车还没到岳山镇,赵三刚就打电话给他:“奇子,坏事哩,胡镇长带人下乡进咱村咧。”
“咋回事?”听三刚哥说这话的意思就好像小鬼子进村似的。
“还能咋地,还不是逼着咱村集资修路嘛。昨儿个支部就跟我说这事不办我咧,说这是公然对抗政府,日他姥姥嘀!”
方奇忙安慰道:“莫急嘛,哥,你是个汉子,咋一见当官就脚软咧?他们进村没?”
“没哩,刚打电话通知,让全村人不许外出,任哪不许去。”
方奇冲着手机吼:“饿嘀哥哎,你真麻瓜,让你不跑你就不跑啊?麻溜地跑呗,让他们找不着人,我看他们咋个集资,这哪里是集资,分明是抢嘛。”
赵三刚期期艾艾,“他要掳了我村长咋办?”
方奇气的吐血:“绿豆大的村长,你护着干嘛吗?爱咋地咋地!”
“我怕他们欺负咱村哩。”
“你屁大个村长,麻缠事儿都找你,不拿工资整天挨骂,你要这个村长干嘛用嘛要,去球,咱不要!”
赵三刚一咬牙:“好,听你嘀,我马上在大喇叭里吱唤声,让大伙儿跑!”
旁边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操着一口外地口音:“你们镇了怎么啦?”
方奇收了手机,“别提了,镇长逼着咱穷村集资修路呢,上次就开会做过动员,没人听他的,现在倒好,亲自带人下乡抓人哩。这帮子当官的跟土匪没啥两样。”
大叔倒挺感兴趣,“集资修路是为你们好,为什么要跑呢?”
“嘿嘿,修修钱就没了,集贤村就闹过这么一回,又跑到咱村来搂钱。”
大叔奇怪道:“现在很重视农民问题,你们完全可以去县里告啊。”
方奇比他更惊奇,“你打火星来的?能告还出一而再再而三弄出恁多屁事!”
大叔点点头:“我懂了,小伙子,呆会你能不能带我一道去你们村看看?”
“你干嘛的?”
“我……我可是听人说你们镇三农政策没抓好,所以想来了解下。”
方奇脑子里自动接通二极管,上次跟大眼贼怼过,“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法制专栏的记者吧?”
那人不置可否地笑笑,没吱声。
方奇现在还气大眼贼:“上次他们来采访,只念好听山歌,咱村的事屁也没说……正好你们来了,也可以看看这帮子人是咋欺负咱们农民的。”
大叔点头:“小伙子,你挺有正义感的,我很佩服你。”
方奇翻翻白眼儿,“啥正义?少拿大帽子压人,跟啥正义感屁关系莫有,咱村穷死,他们还来搂钱,我说两句也叫正义感?正义感也忒不值钱咧。”
大叔有点尴尬,“是啊是啊,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为了生存,好吧。”
“这还差不多。”
车到镇子停下,方奇没料到跟这位大叔一起的竟然有六七个,但一想上次省城来的也不少,没觉得什么好奇怪的。
正好这帮人要去村里,他们在街上租了辆面包车,还是寿子开的那辆,方奇没花钱搭上这趟便车进村。
还在机耕道上就听到村里大喇叭在“咣啷咣啷”地吱唤:“躲在山上的村民们,你们快回来吧,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不回来的牵猪赶羊拆房咧!”
方奇气的大骂:“卧槽特么,这帮驴日嘀忒狠哩!”
寿子也帮着骂,“都这么整,咱老百姓没法活咧!”
那几人相视一眼,没吱声,只让寿子快开进村。
汽车一停在赵三刚家门口,就看见他家门前停了一溜车,几个青皮小混混正抬着抽水机往卡车上架,赵三刚家门口还或站或坐几个协警。
方奇一见就爆了,从车上蹦下来狂奔过去:“狗日的,给老子放下!东西是我的!”
跑到跟前一瞅,不由头发直竖,“杂碎,上次没打死你们!”
那几个小子正是在医院开干的镇上的混混癞狗子、杨柱和另外个不知道名字的家伙,这仨一见是方奇,把抽水机往卡车上一撂,阴着脸围上来。
方奇也是急眼了,好像只猛虎攥起拳头就冲过去,这回可没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一个小钢炮就把癞狗子打的仰面摔倒,杨柱见势不妙拔出刀子抡砍过来,被一腿绷在肚子上,飞起来三四米摔个狗吃屎。
剩下那小子还没来得及撤身,就被方奇掐着脖子踢在腰上,这一脚忒狠,把那小子踢出去十多步远扑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方奇的速度太快,在门口叼烟吹牛逼的协警还没弄清楚咋回事,这三个就干趴下了。
但是这次的协警几乎全出头了,差不多有十个,一齐抽出警棍嗷嗷冲上来乱抽。
真是“落霞与警棍齐飞”,纵然方奇牛逼如斯也不得不抽身而逃,边跑边骂:“狗日的,有种跟老子单挑!”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好汉架不住人多,方奇又不是变形金刚,哪能扛住这么多人来揍他,往村子里跑时,迎面正撞见大个子村霸霍占豪扛着台抽水机往这走,一瞅见他跑过去把肩膀上的抽水机往地上一扔,扭头撒腿就跑。
方奇追着霍占豪跑,那帮协警就追着方奇的脚步。
边跑方奇就觉得不对劲,要说这帮人真是记者,怎么着也得出来富有“正义感”地大吼一声:“住手!”然后这帮小子就萎了。可是现在满不是辣么回事,人家连个屁都没一个。
霍占豪那条长腿撩起来也快,如果放在北宋年间他丫的肯定能把戴宗的名号给抢了,蹿沟越坎的那个溜。
后面的协警倒是黄鼠狼拉鸡——越拉越稀,剩下两个也不敢再追,手扶磕膝盖看着前面的方奇和大个子。
方奇也累的不行,站直了身子瞅后面,霍占豪也停下瞅他,三队人谁也不想再追,这特么玩命跑又不给发奖牌,还不是马拉松比赛,跑个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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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歇息了好一会,后面的协警像打败仗的残兵相扶着撤退。霍占豪瞅方奇不走他也不敢走,两人就僵持着,方奇抠出只烟点上抽了口,就听大喇叭里有个陌生声音吱唤:“村长赵三刚,你带着村民们回来吧,我们是来查三农问题的,快快下山,我们还要向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方奇愣住了,心道,这咋回事儿,他们是来调查问题的,不说是记者吗?又怕三刚哥带人下来让他们逮个正着,对霍占豪吱唤道:“占豪,你冲山上给三刚哥嚎两嗓子,让他们别下山,等我弄清楚再说。听见没?你要是不说,我揍你!”
这招还真管用,霍占豪对着山上就嚎起来:“赵三刚,方奇说他弄清楚再让你们下山!”连着吱唤了十几声。
方奇走到空地柴火垛子抽了根一人长手臂粗细的树棍子,心说你们再敢追,老子把你们全揍趴下!
有棍在手,揍人不愁!
过小竹园时,猛然从里面蹿出七八个来,除了上次在医院怼过四个,剩下全不认识。这几个呼啦一下把他围在中间,手里拎着警棍摆出跃跃欲试的样子。
方奇“哈哈呼哈”怪叫一声,棍子抡起来,吓的那几个连连后退。
“特么一帮子没尿性的怂货,阉了算哩!”方奇毒嘴损人从来不用打草稿,出口成章。
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挥舞手里的警棍:“怕毛,咱们恁多人哩,一齐上!”呼喝着一齐冲上来。
方奇抡起棍子猛然一划拉,顿时扫倒三个,但那棍子也不给力,“喀嚓”声从中间断为两截。
剩下那几个“嗷”地声往前冲,方奇右脚尖一勾地上的棍子:“吼吼哈嘿,快使劲双截棍!”两手掐住两根树棍抡开开打。
那帮人心生怯意,也就是仗着人多,哪有方奇来的猛烈,这树棍抡开又砸又抽,剩下那几个没打几下就干掉了,趴在地上的那三个爬起来又打,方奇三下两下又给撂倒。
可是这场混战,手臂和后背还挨了几下,火辣辣的疼。
地上躺着一堆人呻吟叫唤,方奇也没停留,拎着着树棍朝着赵三刚家走去。
癞狗子那三人坐在赵三刚家门口好象三只猴子,相互撩衣服看伤势,一见方奇衣服也烂了,手臂上赫然是一条被抽打的紫棱子,那脸狰狞的就像黑脸金刚一样,慌忙爬起身就跑。
方奇也没管他们,推门想进了院子,不料院门被人从里面销住,要不是三刚哥家的门,他一脚就能把门给踹了。
在门上擂了两下:“开门!”
前来开门的正是在车上那位大叔,见方奇这幅样子还关切地问:“哎哟,你打架了?”
方奇也没理他,一把把他拔拉开,一脚踏进院子。
待他进了院子看清楚里面的状况,一时有点懵逼。
只见冯山德、贾所长、副镇长手上戴着银白的铐子在屋檐下蹲着哩,张老蔫没戴手铐,但手腕子上戴着个牛皮绳一样的东西。这帮人蔫头搭脑全没了趾高气昂的样子。往堂屋一瞅,就见胡镇长坐在小板凳上趴在矮桌子上写材料。
跟着方奇一车来的那六人正在整理材料。
我擦,这咋回事?
“你叫方奇?”那位大叔笑眯眯地问他。
“嗯,是我。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有人向我们举报岳山镇的情况,正好现在省里要抓抓这股坑害农民的坏风气,我们是带着任务来的,请你跟村长赵三刚喊话,让他带着村民们下山吧,还有些资料我们需要村民举报核实。”
“懂了,成,我来吱唤三刚哥!”来到中间的的麦克风面前打开,对着麦克风吱唤道:“三刚哥,上面派人来调查咱镇子三农问题哩,让你赶紧带人下山,说有情况找你核实!”一连吆喝了好几遍。
“方奇,能不能帮个忙?”那位大叔又说道。
“成啊,你说啥事吧。”
“我请你守在门口,别让那帮子小混混和协警进来,他们要是一冲进来咱们事儿就办不成了。”
“成,我给你把门儿!”提溜两根树棍子开门站在门外。
过了好一会儿,那帮子协警扶着歪歪倒倒地回来了,但他们不敢靠近,远远地站在知儿家门口观望。再看南边,杨柱那仨人倚靠着粗大的刺槐树抱着胳膊肘儿看哩。
方奇心里倍儿爽,拧着鸭子腿靠在院墙上抠巴只烟来叼在嘴里唱歌:“吼吼哈嘿,咱使唤的是双截棍!”唱罢还哈哈怪笑。这小子本来就是个歪毛淘气,你说他邪恶也不过分。
那帮协警和小混混十好几个,楞是给他一个人揍的恁惨,让谁看到谁都泄气。
大个子霍占豪远远地嚎叫道:“我吱唤过哩,你可别揍我。”
卧槽,那十来个协警更泄劲儿,这小子长的跟怒目金刚似的,竟然向又瘦又黑的方奇服软,这也没谁了。
又过了会,赵三刚带着村民三三两两回来,见方奇站在他家院门外忙问:“这,这咋回事儿?”
方奇朝着院子里比划大拇指:“上面派人来调查咧,全铐上蹲你家屋檐下哩。”
后面的歪和尚夫妻抱着娃牵着娃跟在后面,远远的二刘兄弟,后面还跟着自己的娘和妹妹。看到翟老大和大刘抬着门板方奇蓦然想起自己的老爹来:“我爹呢?”
“莫事儿,你爹他们抬着哩,一齐家转。”赵三刚瞅瞅那边十来个协警,看到方奇胳膊肘儿上的紫棱子,心疼的直嗫牙花,“啧啧,你跟他们较啥劲哩,那帮人都是流氓收编嘀,莫伤着吧?”
“没事哩,哥你得找几个人守着门,刚才里面的头头让我守这,怕他们进来捣乱哩。”
“那成,”赵三刚掂起脚尖吱唤刘家和翟家兄弟,“你们快些,别墨迹咧!”
方奇看霍占豪还懊丧地忤在大槐树下,冲他招手:“我不揍你,你过来给我把门儿!”待他近了吱唤道:“现在是你立功赎罪的好机会,你要是敢炸毛,可别怪我弄残你,知道不?”
霍占豪一个劲点头:“成,不敢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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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迎着娘和妹妹跑过去,“我爹没事吧?”
翟老大说道:“放心吧,他们要想弄走你爹就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娘和妹妹瞅见他身上胳膊肘儿上的紫棱子,心疼地直叫唤:“你傻啊,不会朝山上跑啊!”妹妹鼻子直抽抽要哭的样子,方奇忙说:“恁多人哩,让人家笑话,咱家转。”
老爹躺在门板上还不老实,四下找东西要打方奇:“就你能,腿长你身上,不知道跑嘛!”找半天除了个旱烟袋,还够不着只得作罢。
娘在一旁怼老爹:“心恁狠哩,我娃被人打成这样,你还要打他?!”
方奇被妹妹扯到一边,跟着翟老大和大刘一道往家走,那帮协警远远瞅见,早躲的远远的让开。
他俩把老爹弄床上躺下才走,妹妹让哥哥脱下衣服给他上紫药水,大喇叭里赵三刚又在吱唤让他过去。
方奇穿上个背心回到赵三刚家,里面一大帮子人跟斗地主似的,七嘴八舌地吵着说冯山德和张老蔫咋合起伙来坑人。
那帮人给吵的不行,对赵三刚说:“你让方奇给他们记录下,然后再念给他们听,没错的按上手印。”
方奇拿了纸笔招呼:“别吵吵,咱们去歪和尚哥家去做记录,大伙跟我走!”带着他们呼呼啦啦全去了歪和尚家。
一直吵吵闹闹到九点钟才把事儿全部说完,全村人都受这丧德子和张老蔫的祸害,情况基本上都差不多。
弄完一沓情况说明,拿着去找赵三刚,这边事儿还没完哩。
那位大叔看看手表:“赵三刚,方奇,请你们俩协助我们去镇子上。”
方奇一看他那表情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悄悄捅捅赵三刚,扯到外面:“三刚哥,我咋就觉得不对劲哩。”
“咋了嘛?”
“你想啊,真是来调查的,为啥不敢白天去镇子上查?直接跟着我进村哩。”
赵三刚身后闪出那位大叔:“方奇,你的担心是对的,我也挺担心,因为这次没经过县里,镇上也不知道,我怕会失控,所以才直接来你们村里了。你们敢不敢把这帮人绳之以法?”
方奇瞅瞅赵三刚,赵三刚又瞅瞅方奇,两人谁也没说话。
这事让个老百姓来担风险把胡镇长这帮坏人法办,未免有点太搞笑了。
方奇直摇头:“实在对不住,我有家有爹娘,这事我不干!”扯住赵三刚道:“你也别干这麻瓜事儿,要不嫂子会跟你拼命!”扭头往家走。
“方奇!”大叔追上来,“我知道你担心报复,我跟你透个底吧,咱们已经有人派出来了,而且已经控制了这两位镇子的家人,你大可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们来担这个风险。因为你俩是村里这次事件的见证人,也是个人证,所以我们必须要掌握一切材料才能逮捕他们。”
方奇多了个心眼儿:“不是我不是相信,你有啥证据能让我相信你?”
大叔掏出一张红头文件:“你看了就知道我没说假话。”
方奇就着歪和尚院子里的灯光仔细瞅了下,果然是市府下发到的一张公文,关于彻查岳山镇大小官员贪赃枉法胡作非为的文件。下面还盖着市府鲜红的大公章。
原来这位大叔是从市里直接下来的,莫非汪红旗把这事给捅到市里去了?当时老杆子说的糊涂,方奇也听的莫名,现在想起来恐怕跟这老污龟有关系。
“成,我陪你们去!”
回来跟赵三刚说了下,赵三刚又问:“要不咱多叫俩人?”
大叔说道:“不要搞的声势浩大,咱们这是秘密查案,可能会牵扯到某些利益,你们要守口如瓶不能乱说。”
两人点头,方奇心忖:这事还真是蹊跷了,等有时间我来问问那个老王八蛋,要是他搞鬼,也得吱唤我一声吧,咋弄的恁复杂?
屋子里几个人收拾了下,押着这帮子人上车,方奇和赵三刚也跟着上了面包车,寿子看的清楚,看这阵式没敢吱声。
一直到镇子上,果然见镇府大门口停了两辆大客车,车里有什么人灯太黑,看不清楚。
但是门口守着四名干警可是货真价实一点不带掺水的,肃穆威武。看的方奇和赵三刚俩人脚跟发软,我次,这事儿得闹的多大才会派出恁多人来掐胡镇长?
到底出啥子事了?
心里直骂汪红旗,老污龟老王八蛋,老子愣是给你吓尿了,你咋也不跟我通个气嘛。哎哟,活活坑死爹哩!
镇府大楼里灯火通明,好像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没放走,你就是重症病人也不会放你走掉!
到了一间小屋子里,那位大叔才说道:“你们也看到,至于是什么事儿,我也不便跟你们说,这是组织要求必须保密!你俩是当事人和见证人,先在这里写份见证资料,呆会有人会送盒饭来,你们晚上简单吃点,晚上还有行动!”
刚走到门外又返回来:“哦,对了,把手机给我保管。”
俩人只好交了手机大眼瞪小眼,都懵逼的不行,过了好一阵,赵三刚才讷讷道:“我还蒙在鼓里哩,啥事弄这么大?”
方奇直摇头:“我的哥,我跟你一样懵逼呢,咱赶紧写吧,这位领导说晚上还有行动,肯定让咱们也一起去。”
这个材料不复杂,俩人还没写好,就有人送来盒饭,匆匆把材料写好,吃盒饭。
方奇总觉得这事闹的有点太大的,这阵式绝对跟偷袭敌营一样,饿嘀娘,这胡镇长杀人了?还不是一个两个,是十个八个?咋想咋觉得都不靠谱。就算是杀人也轮不到他们来查案。
这绝对是经济大案,而且不是一般的案件!!!
他俩忐忑不安地划拉完饭,那位大叔过来招呼道:“写完了?”
两人交上材料,大叔看都没看就交给旁边那人,“走吧,咱们走,你们跟在后面就行,别说话,听见了吗?”
他俩屁也不敢放一个,一个劲地点头。
跟着一帮子人进了新建的镇府小区,看这些人严肃的跟敌战区偷地雷的老八路似的,可是方奇怎么也好笑不起来,只觉得心里呯呯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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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小区也就那么几家,都是小别墅式的建筑,要说有什么特色,无非是中间有个在公园。一直摸到最后一栋别墅,那帮人一个个别在墙边。
他脑子开火车时,就已经有人砸门了。这镇长也牛逼,别墅造的跟保险柜一般坚固,那防盗门都厚的出了号了。估计里面有人通过监控已经看到外面的状况,死活不开门。
方奇无来由地想起网上一个梗:老乡啊,快开门呀,我们是军人,我们的方针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快开门呀,再不开门我们就开枪了!!!草,你个老东西肯开门了啊!兄弟们除了一针一线其余的全部拿走!
有人在门上装上微爆炸弹,“呯”地声闷响把锁头炸坏冲出去,这别墅里面建造的十分奢华,简直跟皇宫似的。
方奇觉得胡峰开那辆破现代都怪委屈的,照这个有钱的主儿,开个两辆法拉第都不成问题。
这帮人把胡镇长的老婆和儿子铐上弄出去,胡峰还阴毒地盯了方奇一眼,方奇表示老子可是躺枪啊!
当然,他再说也没人会信他。
那位大叔在屋子里转了好久,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最后有人报告说发现地下室,撬开地下室,有人惊喜交集地喊:“这里有保险柜!”
方奇和赵三刚也跟着下去,你绝对无法想像地下的空间比上面还大了一倍,倍儿牛逼。靠近墙边摆放了一排的保险柜,这保险柜并不是密码锁啥的,而是进口的声控锁。
办案人员研究了好久才说:“这需要说八个字的密码,不然打不开。”
大叔想了想,说道:“芝麻开门芝麻开门!”保险柜没反应,其他人又试了半天,神码“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神码“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大叔也挠对,对身后人说道:“把胡业平带来!”
胡镇长被带到保险箱旁,胡镇长清清嗓子:“清正廉洁,执政为民。”
保险柜应声而开,露出里面大量的的金银珠宝和名人字画。
又让他把其它几个保险柜打开,方奇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只见里面金光闪闪,竟然全是整块整块的黄金。
饿地娘呐,不光方奇和赵三刚傻眼,就是那些工作人员也目瞪口呆,这得有多少金块啊。
随后胡镇长被人带出去,方奇和赵三刚也被请到外面,有个面也严肃的人对他俩说道:“今天的事无论是谁都不能说出去!”叫来人:“送他俩回村!”
两人一直到村里还懵逼的不行,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小的镇长咋会贪污恁多的黄金,那可是黄金,不是钱,不是毛爷爷!
回到家时,何叶嫂子正扯着两个娃在唠嗑呢,见他回来忙问:“三刚回来了?”扯起两个娃飞奔回家。
经历这么一摊子事儿,村里也没屁娃子跑来闹着要看电视了,娘大概是累着了,早早地躺下。
妹妹瞅他脸色不对:“哥,你咋了?”
“没事没事,我累的不行,先困了。”也没洗澡洗脚倒床上就睡。
方奇想起那人对他说的话,都禁不住噤若寒蝉,说不怕那是吹牛逼。打小长到恁大,方奇从来也没见过真正的黄金长啥样,今天看到那整柜子的黄金,直接震撼了。
俗话说:人有多大肚皮,就有多大的饭量。
可是胡镇长充其量就是个小镇长,他丫的哪来的辣么多金块?这事绝不会那么简单,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这个领导也是奇怪,大概他也无法想像胡镇长家会藏匿着这么个东西吧。
不然他也不会让他俩来参加行动了,逮胡镇长的事本来没他俩啥子事,为什么要让他俩参加?越想脑子里问号越多,在床上跟烙饼一样翻天覆地的闹腾到快四点才迷糊过去。
一直睡到快中午妹妹才把他叫醒,“哥,起来吃饭了。”
“哦,”从床上爬起来,想想昨晚的事,犹如做了个离奇古怪的梦,情节跟阿里爹爹和四个葫芦娃的宝藏类似。
下午去了趟水田,隔壁二猛家打水灌溉把他家田里也浇了水,也没啥好看的,回来寻思用那豆谷草给他的瞎子娘治治眼病也不知道行不行。
回来瞅那豆谷草倒是分岔了,可惜还太小,只能再等等。
下午闲的无聊,拿起鱼杆去河边钓鱼,妹妹则相跟着拿着书和小板凳去小竹园看书。
方奇钓鱼也是心不在蔫,老想着昨晚的古怪事儿。
手机叮咚一响,掏出瞅了瞅,竟然是刘璞玉给他发来的信息:“臭石头,快看微信!”
一看到刘璞玉给他起的这外号,方奇瞬间心情变的轻松无比,上线划开微信,就见刘璞玉发来好消息,一则则看过去。自从他上次发过去三个字就再没上线过。
但那些消息全是今天发来,头一则是:“臭石头,我帮你问了,咱们学校还有个校外院,你可以转到那个院去,跟在校生一样,在家照样可以完成学业哦。”
“大学四年是段宝贵时光,你竟然说放就放了……”
“臭石头,敢不敢发来你现在干嘛的照片让我瞅瞅?”
“臭石头!回话!”
……
方奇看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若不是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儿,也许他真的会心动,真的会返回校园。可是现在他却无法再做这样的选择,因为老天已经帮他选好了。
那就是:立足黑龙潭村,帮村民们干点实事,让以后的张奇王奇刘奇不再受这个麻缠!
想着时候,手机叮咚声:“照片!”
方奇对着手机镜头臭美地摆个耍COOL的姿势,喀嚓声拍摄下来发过来,还给她发个消息:“刘璞玉,感谢你,你也让我瞅瞅呗。”
谁知那边竟然发来两个字:“不行!”
方奇捏着手机打个问题的小脸,过了许久手机才叮咚脆响,弹出刘璞玉的照片。
“嘎嘎嘎~”方奇一看那照片不由一阵大乐,这张照片是PS过的,画着卓别林一样的小胡子,还歪戴着顶帽子,这妞还真是个捣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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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几个字:“猴子,你又调皮了!”
刘璞玉就发来:“八戒,不许笑!”
俩人在手机上逗乐不停,方奇根本没注意到他的鱼杆已经被鱼拖着滑落下去,待他发觉时,揪住鱼杆猛然一拎,鱼已经脱钩子跑掉。
索性收了鱼杆,给刘璞玉发去信息:“淘气包,一条大鱼跑掉了。”
刘璞玉发个委屈表情:“伦家跟你逗着玩嘛……哎,说正事,我跟教授叫了,他说你在网上修完学业,回去做毕业论文,肯定没问题。”
刘璞玉带来的确实是好消息,方奇也想试试,既不耽误在家务农看病做逍遥小神医,又能修完学业,何乐不为呢。
想到这,还得去县城买台电脑,家里还要安装宽带,有许多的事要做。
给刘璞玉回复道:“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还要去买电脑装宽带哩。”
“那好,等你装好,咱们网上聊!”
方奇收拾起鱼杆和小板凳吆喝道:“梅子,要去县城不?”
妹妹跑过来:“咋又要去县城嘛,昨天才回来的。”
“我想买台电脑,家里装条宽带。刘璞玉跟我说,咱校有校外院,一样能读完大学,我想试试。”
妹妹眨巴着大眼:“刘璞玉,就是上次送我书包那个姐姐吗?”
“嗯,是她哩。”
妹妹夸张地做个表情:“哇,刘璞玉,这名字真好听!”
“别捣蛋,去不去嘛,我还说给咱爹娘和你扯两件衣裳来着,一道去吧。”
方梅瞅瞅天:“今天去还得住一家,咱就是不差钱,也别花那个冤枉钱,攒钱给你娶媳妇呢。”
方奇伸手在她脑门子上爆个栗子,“甚娶媳妇,小屁孩!那成,咱明天去,要不要让葛昭昭帮我看看电脑,咱就不用再跑来跑去折腾,只去扯两件衣裳就成哩。”
妹妹揉揉脑门:“哥,你把耳朵伸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
方奇不知是计,果然伸长脖子,冷不防脑袋瓜子上挨了下,瞅着妹妹咯咯笑着跑开,骂道:“死丫头!我钓鱼给你吃哈。”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又自言自语道:“要不给小昭昭也捎上两条?”
一想到小昭昭不免得又贼心不死地大开脑洞开火车,甩下鱼杆继续钓鱼,这回还真不赖,浮子一沉猛然一拎,就是条活蹦乱跳七八两重的大鲫鱼。
钓到太阳西斜,妹妹跑过来看,只见小水桶里七八条大小不一的鱼儿撒欢地乱跳乱蹦。
“哥,收了吧,太多,咱吃不远,死鱼不好吃。”
“给昭昭姐带上几条哩,城里没咱村里鱼新鲜。”方奇收起鱼杆拎起小板凳跟着妹妹回家。
吃晚饭时妹妹鬼头蛤蟆眼地跑出来扯他:“爹要训你。”
方奇挠挠头,“咱是他儿哩,想训咱也没办法啊。”墨墨迹迹着来到房中。
老爹已经吃完饭,精神倍好,正撅着嘴抽旱烟:“奇子,你和你那个格宗的事咋样了?”
方奇懵逼半天,才想起老爹说的恐怕是葛总,“我能和她啥咋样,她是老总,我也是老总哩。”
“你俩能成不了,那女娃倒是好看,可惜不好生养娃儿。”
方奇顿时想吐血:“爹爹,你这老眼看啥哩,咋尽往不该看的地方看啊。”
“我能咋看,就看能不能生娃呗,屁股大好生娃!”
“爹,咱能不能说点别的。”
“不成,你也二十了,手上有钱不娶媳妇,难道放手上败啊?”
妹妹在外面吃吃直笑:“爹,你真是老脑筋,追我哥的人多了去了,你还怕他娶不着媳妇?”
方奇离他远远的,生怕挨揍,“爹,你天天在床上睡着就想这事啊,赶明好了下地去,我还小着呢。”
老爹瞅瞅儿子,要不是腿动不了,他早摸鞋底呼上了,这是儿子跟老子说的话吗?
幸好娘端来水给老爹洗脸,方奇才脱身,端起碗来见妹妹还在吃吃笑,恼火道:“是你打我小报告了?”
妹妹撇嘴,“切,当你小报告多值钱似的。”
方奇郁闷地划拉着饭,妹妹悄悄捅捅他,示意他听里面,只听老爹说道:“我瞅冯家村的冯寡妇的女娃挺好,肯定能生出一堆来!”
方奇差一点儿没给饭噎死,直着嗓子嚷嚷道:“爹,你要是敢给我作主,我一辈子都不回来!”
老爹当即发飙:“你敢!你跑到老鼠洞子里,老子也要把你抠出来!反了你个贼娃子!”
娘又跟他怼上:“你真是吃饱没事撑的难受是不,天天搁床上瞎琢磨啥呢!”
老爹只好闭嘴不说了,方奇问妹妹爹娘的药用完没,妹妹说:“不多了呢,明天县城再买点,这药还真管用哩。”
娘刚一出来老爹在里面又瞎吱唤:“又去县城干嘛?”
“给你买药哩。”方奇可没敢说扯衣裳,不然又得挨骂。
老爹哼哼着,“也成,给你娘多买点,这方子挺不赖哩。”
有了老爹这话,兄妹俩也觉得轻松了一大截。
晚上给葛昭昭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问问电脑的事。
葛昭昭回道:“杜总欢天喜地地回去了,他明天就飞美国,我猜测他可能是怕这病给耽误了。那边已经装车,晚上就发车往咱这运呢。还有个事,最近好像出大事了,一时也没闹清楚是怎么回事。肖灵那边证件已经审批下来,我可能要去省城一趟,见见资产管理公司的人……你要是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电脑我让孙绮云帮你办。”
一想到“机关枪”小妞,让她帮自己办事,恐怕也就是卖葛昭昭的面子,否则她根本不会鸟自己。
又问了看仓库钱大爷的情况,葛昭昭说,有好转,但不是很明显,疼痛已经降低了不少。钱师傅看见人就说方总是神医呢。
方奇得意地笑笑:“能治好他的病,说明咱医术不差。”
妹妹洗完澡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进来,“你甚医术不差,又跟谁吹上咧?”
方奇背靠着床:“梅子,咱在县城弄套房子住,你看成不成?”
妹妹吓一跳,“你作死哩,爹才骂过你败家,你又在瞎折腾!”
“咱又不是买房,你看你们一中一个宿舍挤八个,一人放屁七人遇难,我想给你弄个好点环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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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嗤笑,“也成啊,”想想不对,“租房不又得花钱?”
方奇笑道:“放心吧,肯定不找你要钱,我今天跟昭昭姐谈下笔大买卖,把技工学校的房子租下来了,离你们学校又不远,过条街就到。我跟昭昭姐说,弄个单间让你住着。以后咱们公司有啥事,我也住那。”
“那感情好,咦,你们公司租教学楼干嘛?”
“谈了几条做中药的流水钱,暂且就放在技工学校了,今天下午才签的合同。”
“哇,哥,那你是大老板了?”
方奇翘起脚丫子,“那是,我是咱公司第一大股东哩。”
妹妹听这话已经不下二十遍了,当下皱皱鼻子:“爬起来洗澡去!”
早晨吃了早饭他们才出发,经过赵三刚家门口时正遇到三刚哥蹲在门口喝稀饭:“哪去?”
“城里咩,想买台电脑,帝都同学给我说网上也能上学,到时也能毕业。”
赵三刚呼啦呼啦喝完稀饭站起身来,“支部和老蔫表叔还没回来,我婶子可急坏了,你看,我又不敢说。”
方奇说道:“他们屙屎自己坐,干咱们屁事!”想想又不太对头,那是三刚的表叔,还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便说道:“我去也扫听扫听,你让婶子也别太着急。”
骑上车出村,妹妹在后面问:“到底他们贪污了多少钱?”
方奇想想昨天那人的警告,直摇头:“咱就是一吃瓜群众,懵着哩。恶人肯定会有恶报,咱村的苦日子算是到头哩。”
早晨的包谷穗上还挑着露水,映照着东方的朝阳发出晶亮的光泽,空气清新沁人心脾。远处的薄薄雾气像一层纱巾飘浮在岳山山岭下面。
梅子在后面说道:“咱村风景真是好,出了咱村就找不到恁好的地方。”
方奇笑道:“那成,以后你嫁咱村吧。”
妹妹擂他一拳头:“臭蹄子!”
方奇嘿嘿笑,小时候妹妹生气就会骂他臭蹄子。
开到镇子上时电信点还没上班,方奇也没停留直接加速往县城开,路过镇府时只见里面死气沉沉好像一座大坟墓。心里不免得有些唏嘘,胡镇长在位时多么风光,一夜之间就成了阶下囚。
月有圆缺,人有祸福。这话真是一点也没错。
到县城时,还没到九点,带着妹妹先去公司,前台已经换了个女生,见到葛昭昭时,她说孙绮云一早就去敲人家门去了,先坐着等等吧。
方奇把昨晚跟妹妹说的弄个房间的给梅子住的事跟葛昭昭一说,她皱眉道:“你这个做哥哥也太不负责了吧,一个女孩子你让她单独住那地方?”
方奇还真愣住了,“她们宿舍住了八个,睡不好吃不香。”
葛昭昭说道:“我家挺宽敞的,爷爷一个人呆在家里还着急,要不让梅子住我家好了,也好给我作个伴儿。”
方奇瞪大眼睛:“这,这……不好吧。”
住人家虽然安全些,但是不方便呢。
葛昭昭问梅子,“愿意住姐姐家吗?我家你哥哥去过,太大,空荡荡的没人气。”
梅子拿两眼看方奇,方奇想了想,“那咱得说清楚,一月多少房租,多少水电费饭钱,要不咱不去!”
葛昭昭站起身:“那,中午到我家吃饭,我问问爷爷意见,总行了吧。”
过了会,机关枪小妞就跑进来:“葛总,人家送来了。”后面跟着个小伙抱着两个大箱子把东西放在地上,方奇问了多少钱掏钱付账,还对孙绮云说了声:“谢谢你哈,机关枪!”
这妞一脸的复杂表情,也不知道是是不是后悔帮“仇人”买了这台机子。
葛昭昭瞥他一眼:“你都多大了,还怼人家小姑娘!”
方奇直叫冤枉:“从一开始她就看我不顺眼,左瞅不是右瞅不是,你说我哪得罪过她了。”
问了市场上买衣服时间,方奇也觉得这个点不对,一般来说自由市场下午才会有人出摊,而大商场基本上做晚上生意。
正好方奇也没有其它事,说上次救个跳桥的人,现在去看看她,没让妹妹跟着直接开车去了良宇网吧。
一进门就看见马卫东在拖地,程倩跟他配合抹桌子椅子,他俩一看见方奇停下手里的活过来叫哥。小马童鞋还打出只烟给方奇,凑他跟前帮他点火。
方奇仔细瞅了下程倩的脸色:“有没有觉得好受些?”
程倩摇头:“没呢,才一天,应该没这么快吧,不过头倒是不怎么晕了。”
马卫东在一旁插话道:“蹄子哥,我瞅她脸色好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药的作用。”
方奇点头:“对,这药有作用,只要你们不去嗨粉,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好,离完全恢复可能时间有点长,但是总是有希望的。”程倩把他拉到一边,悄声问:“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跟我说这药是花了多少钱。”
方奇愣了下:“你想还钱?”
程倩郑重其事地点头:“你救我,咱不能昧着良心装着不知道,我晓得你帮我付了钱。”
“钱是我付的,没错,首先跟你说清楚,我不是什么人都愿意救,我只愿意做对的事,救还有希望的人,社会渣子咱就不说了。你明白吗?”
程倩两眼大睁着,忽然滚出一大串眼泪,猛然抱住方奇:“哥,你就是我的亲哥哥。”
方奇尴尬地伸开手,眼睛望着马卫东,这怂货居然还拄着拖把在一旁抹眼泪,方奇心道:你这个蠢货,还不把你老婆带走!
可是这二逼只顾着抹眼泪,哭的跟小寡妇上坟似的。
哭了一阵子,程倩抹干眼泪:“这药好不好,我自己最清楚,放心吧,哥,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会好好干给你看!”
“成,多话咱也不说了,能看到药对你的病有效果,我才是最高兴的,真的。因为这根本不是是什么外国进口药,而是我亲手配的,目前还有位大爷得了骨癌,服药两天已经不怎么疼了。他比你还惨,疼的把嘴唇都咬破了。”
两人惊异表情全写在脸上:“你……不是开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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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笑笑:“我还真没开玩笑的想法,现在我是济善堂药房的股东,他们大药房有好几个生病难愈的,见效非常快。所以我今天特意过来看看你,看看有没有效果。”
马卫东讷讷道:“医院都判死刑了,你还有这本事,我真服了。”
程倩比小马童鞋脑瓜快,“哥,这么一来,你岂不是赚大了?”脸上浮起笑容,“我认个神医哥哥,还是个财神哥哥!”
方奇哭笑不得,“少跟我来这个,你俩现在是改变,我也不想寒你们的心,你叫我哥我也认了,你可别趁火打劫哈,我现在穷的叮儿当的。”
程倩噗嗤笑:“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经不起逗。你帮我们,我们感激不尽,还真没想打劫你啥的,放心吧,咱不做那么没良心的人。”
方奇看看楼道:“良宇还没来?”
马卫东拣起抹布继续抹桌子,“咳,这小子就是个喜欢玩的主儿,现在把网吧就扔给我们俩了。”
这倒出乎方奇意料,心说高良宇这狗日的也是钱多烧的,他不知道马卫东手脚不干净吗?
马卫东大统也看出方奇的意思,扭捏道:“放心吧哥,我肯定会改改毛病,再说了钱柜上还栓着只老虎呢。”
程倩马上抡起抹布抽他,“站住,你说谁是老虎!”
他俩在里面打打闹闹,倒是让这双野鸳鸯到平添了几份喜庆,人家说吵吵打打是冤枉呢。
“那成,你俩好好干,我走了,那边还有点事儿。”告辞两人骑上油驴子往技工学校开去,一时学校就见学校大门正在整修,教学楼里也在简单装修。
一间间教室要打穿,还要粉刷。听葛昭昭说那边已经发车,只是不知道这边是不是能来得及。
进仓库看见钱大爷正在堆货,推开门招呼声:“钱大爷。”
老头从小梯子上蹦下来:“方总,哎呀,真是太感谢您了,那药管用着呢,现在没以前那么疼了。”
方奇看看他脸色,点头道:“大爷,这钱您继续用着,什么时候好了我和您说哈,你也别担心药钱,咱们公司肯定不会放任你们不管的。”
钱大爷眼圈一红,背过脸去抹把脸,回过来脸来难为情地笑笑:“你看我,这么大年纪,说哭就想哭。”
方奇拍拍他胳膊肘儿,“你也悠着点,干不动的活就放那别干,葛总也是看这边活轻松些才让你过来的。”
“您和葛总都是好人,我一辈子会记住。”钱大爷吸吸鼻子,跟方奇招手道别。
骑出校园我,方奇停在树下,拿出只烟来抽,如果说程倩保住了年轻的生命,钱大爷就是历经了人间沧桑,冷暖自知呢,大概也只有到了这把年纪才会有如此的感动。
看看时间尚早,给汪红旗打个电话骑上车直奔花家巷,照例在超市提溜了两箱子好酒,这老污鬼好酒,不让他解馋掏不出他的话来,按响门铃仍然是那大妈开门。
进了古墓似的小青砖房,这老家伙正倒在藤条椅子上听京戏哩,这回没在装13,直接一骨碌碌爬起来关了说唱机,但一开口说话就能呛人一跟斗:“大清早的,小鬼上门可不是什么好事。”
方奇差一点儿就狂飙粗话了:“小鬼见老鬼,又有什么不对?你瞅你这三间屋子跟老坟似的。”
汪红旗要是跟方奇斗上嘴,也是半斤八两不分上下,当下也是气的够呛,不过他有涵养,气一撒就没事儿。
瞅他提溜着两箱子酒:“又找我喝?大爷我早晨不喝酒。”
方奇笑,“少跟我装大爷,我问问你,昨晚是怎么回事?”
汪红旗故意装作听不懂,摸摸大光头:“昨晚怎么了,闹地震了?”
“跟闹地震也没什么两样,我到现在还懵逼的不行,到底怎么搞的弄出恁大动静儿?”
汪红旗直接跟他装上了,“什么跟什么?你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一看这污鬼装的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方奇就知道自己不该问了,问也白问,当下唉了声道:“我知道你消息灵通,没什么你不知道的,你不说也就罢了,别把我搅和进去。神仙打架,干咱老百姓屁事,他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咱不管。”
汪红旗从茶几上端起小茶壶对着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那你还瞎几巴打听什么,发生过什么,没发生过什么,跟咱们没关系,你也犯不上为这种事麻缠。”
方奇心说,果然是老污鬼,门清着哩,嘴巴比谁都严实。
“成,咱不掺乎,说说咱的事儿。你的一成股份从我的股份里分,我赚钱你也发财,等到股权认购全部完毕,我会把股权书给你,你到时领花红就成。咱们丑话可说在先,这是你的干股,你无权私下转让,也没法变现。成吧?”
汪红旗哈哈大笑:“我就说小鬼登门没什么好事,原来是跟我叨叨这个,成啊,大爷我也没在乎过。”
方奇警觉起来,这老家伙可是不差钱的人,他愣是插上腿这样帮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受人指使?
“行,你充大爷,我就叫你声大爷,别看你说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点小钱你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你身后还有什么人在下盘更大的棋啊?”
汪红旗又摸出牡丹烟掐掉过滤嘴叼在嘴上,“后生娃,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假如你像周然那样以为自己可以掌握命运,你就错了。”
方奇倏尔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周然是被人谋害的,这事绝对跟汪红旗有关,既然没关系,他也是知情者。这也难怪周然能低下高昂的头颅,向他请求合作入股呢。
如此一想,这幕后操纵者到底该有多牛逼的手段,能把周然玩弄于股掌之间?再联想到昨夜发生的事,又似乎有某种内在联系,又好像毫无关联。但是越想就越觉得寒彻骨髓般的恐怖。
“汪大爷,你上次可答应我的,给你股份,你说出谁想打灵芝的主意,现在可以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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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啊,把股权书给我。”
方奇怒了,“老东西,你上次可没说要股权书!”
汪红旗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色:“可是你刚才说要给我股权书的啊。”
方奇只好呵呵,这老污鬼也是无赖,居然跟他抠字眼,可是现在还驳不倒他,摇头道:“大爷,我终于给你打败了,到底是你老鬼,我小鬼玩不过你。”
站起身抱抱拳头,“那我告辞!”
汪红旗举举手里的茶壶,“慢走,不送!”
把方奇气的也只能在嘴里翻来覆去骂老污鬼老王八蛋罢了,这些话对于汪红旗这种人来说犹如清风过耳,浑不在乎。
骑上车又回到公司,葛昭昭看看电子钟:“就等着你了,看不出来你城里老朋友还挺多。”
方奇就当没听见,心里咂摸着昨晚那事到底跟周然和汪红旗有什么关系,周然是靠着省里大人物起家的,难道跟那人有关系?可是上次就问过葛昭昭,人家不愿意说。
葛老爷子更绝,根本不愿意提这事。看起来葛老爷子跟那位大人物并不如传说的那般美好,似乎曾经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如果真是这样葛家对那人讳莫如深也就可以理解了。
妹妹刚才不知道跟葛昭昭聊了什么,上车之后还叽叽喳喳有说有笑的聊个不停,听妹妹那意思好像在打听出国留学的事。
这丫头比自己还败家,要是老爹知道非气死不可,出国留学可不是十万八万能搞写上的,动辄就是几十万上百万地砸钱呢。大概也是碍着方奇在车上,妹妹说着说着就不说了。
到了葛家,葛老爷子仍然在侍弄小花园里的草药,好像这老头已经不去药房给人看病了。
老头恢复的不错,穿着一身白色绸布对襟衣裤,和他那白发相衬,还真有点仙风道骨气息,可惜稍胖了些,要是瘦点,长一绺小山羊胡,眉毛再耷拉下来,那就更有趣了。
妹妹倒是嘴巴跟糊了蜜糖似的,直接叫人家爷爷,我去,把老头哄的可开心啦,葛昭昭介绍道:“这是方奇的妹妹,也是我上次资助奖学金的第一人,还是个学霸,比她哥还厉害呢。”
方奇心里苦笑,默默坐在一边,看着老头和妹妹说话。
也许是受方奇的影响,妹妹打小就调皮捣蛋,用好听的话来说叫:阳光女孩。
方奇也是淘气,可到了葛昭昭嘴里就成了:臭流氓。
钟点工已经烧好饭菜,妹妹跟着葛昭昭进厨房端饭菜,葛老爷子瞅瞅方奇:“我又没准备打你,你跑什么?”
方奇嘿嘿干笑没说话,心说让你呼上就晚了,真让你呼咱一嘴巴今天还能来吗?
“方奇,昭昭后来做我的思想工作,我也想开了,根本不用那么累,天天在家养些花花草草,养养画眉,闲来看书抄抄药经,这样也挺好。”
方奇接口道:“知足者常乐荣辱不惊,也是人生乐事。”心里补上一刀,老头你恁大年纪了,不好好在家呆着,还跑出去逞啥能嘛,不乖不乖真不乖!
葛老爷子“嗯”了声:“有道理,让你们这些后生娃去蹦达去吧,咱不管了。”话锋一转,“方奇,我听说你有个古谱方,治了好多病,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方奇笑道:“老爷子,您真会开玩笑,您是医道圣手,我怎么敢跑您门前卖柴火?”
“唉,铁拐李是神仙,还不能治不好自己的腿呢。你给我看看,无论对错,我也不怪你。”
方奇右手拇指跟四个手指头捻了一阵子:“老爷子,既然你这么说,咱也实话实说,您的病不该给我看。”
葛老爷子看方奇不停捻动的手指,幡然醒悟:“嗯,后生可畏,你比我更有灵气啊。”
方奇只能陪笑不语,这可是葛昭昭的爷爷,自己和葛昭昭关系非同寻常,无论怎么看心理上都会有偏差。算命先生还算人不算已,更不会测算自己的家人,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真算上一把,也是凶多吉少,这事情没什么道理可讲,完全是行业旧规。方奇捻手的动作就表示有口难言的意思,老爷子也是沿袭旧时诊治手法过来的人,蔫有不懂的道理。
但凡各行各业都有一定之规,懂得的人一看明了,用现代话来说叫职业道德。医者仁心,若医生都坏了良心,那医术也会随着道德下降而迅速泯灭。
还有个规矩,就是别人有秘方秘术,你不能随便乱打听,或者想办法窃取人家的东西。
葛老爷子头一个就犯了忌讳,看到方奇的手法后自知自己做错,当下不再询问。
“一起吃饭吧。”
方奇也没客气,四人一人一方吃饭。
自打葛老爷子气倒之后就很少过问药店的事,除非葛昭昭问他,否则他绝不主动打听。
所以饭桌上气氛很沉闷,方奇使唤的那碗太少,三口两口划拉完问葛昭昭:“你家有大点的汤盆没有,我这要是跑十几趟,你们看着难受。”
葛昭昭憋着笑起身:“成,我给你找个大点的。”进去把电饭锅端上来,问方梅:“你要不要再添点,这锅可全是你哥的啊。”方奇就尴尬了,“你们不能这么欺负我吧,让我端着锅吃饭多难看。”
葛老爷子笑道:“没事,我和昭昭在家,吃不了多少饭,碗也小,还真委屈你了。”
方奇先问葛老爷子再问葛昭昭,挖了一勺子饭给妹妹,还真是直接抱着锅吃上了。
葛老爷子放下碗筷:“你们慢慢吃,昭昭跟我说要方奇妹妹到我家来住,我欢迎,不过小丫头,我怪毛病可多,比如说早晨起的比较早,而且喜欢逗鸟,晚上也睡的较早。你能受得了吗?”
葛昭昭撅嘴:“爷爷,你这是欺负人家吧,人家除了学习努力,没毛病。”
老爷子哈哈笑道:“这丫头我挺喜欢,家里也是空房子多。”
方奇放下饭勺子:“呃,听我说一句,我跟昭昭姐也说过,水电费房租饭菜钱,我必须给,否则我不带妹妹来!”
爷孙俩相视一眼,葛老爷子知道这小子脾气倔,便说道:“好,我每月收你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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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昭昭本来就没打算收钱,只是想把家里气氛闹的热闹点,没成想爷爷还真收了,也没好再什么。
方奇用支付宝划过一年费用,能在葛昭昭家住下,这里的环境是再好不过,以后给妹妹买辆自行车,让她天天骑着上学,也方便。
葛老爷子进里屋休息,方奇让葛昭昭拿来纸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字交给她:“这是给你爷爷的药方。”
葛昭昭也没看揣在身上,收拾桌子,妹妹跟着忙活。
洗碗的事由下午来上班的钟点工做,葛昭昭泡上茶水端上来,想起刚才方奇开的那药方掏出来看了看,脸上露出怪模怪样的笑容:“你确信管用吗?”
方奇嘿嘿傻笑,“这事,你信则有,不信则无,跟管用不管用没关系。”
葛昭昭点头翘起大拇指:“高明!”
因下午要出去买衣服,喝了会茶水,葛昭昭就开车带他们去大市场买衣服,爹娘的衣服买了好几套。要给妹妹买时葛昭昭直翻白眼表示鄙视:“大姑娘了,你也在这买衣服?!”
方奇心说:你是崽卖爷田不心疼,我回家得挨抽哩。可这话跟人家没法说,只得相跟着来专卖店给妹妹挑了几件,妹妹一看那价格就咂舌头。
葛昭昭说道:“别看你哥,他那身衣服就我给他买的,你看帅不帅?”
妹妹直点头,“昭昭姐,你太厉害了。”
付账的时候,葛昭昭一一砍价,最后还削掉个小尾巴,“下次让孙绮云来带你们买东西,那小丫头更厉害,我比不了她。”
方奇心说,那机关枪少女腻害着哩,谁敢招惹她,注定会被她怼一辈子!
回来时方奇路过骑行者店买了辆小巧的自行车,把妹妹乐的合不拢嘴。骑在车上拉风地转了好几个圈子。
到公司时方奇惦记着回去还得办宽带网的事,搬上东西架在油驴子上开车回家,路过药房时顺便把药材也买齐了。
妹妹买了新衣服,那个高兴劲儿就甭提了,一路上哼哼叽叽唱个没完。
方奇说道:“咱们得编个谎,不然爹又要唠叨个没完。”
妹妹也觉得这次花钱多了,想了半天:“哥,咱就说捡了个钱包。”
方奇要吐血:“你开什么玩笑,老爹要看还剩下多少钱,你咋吱唔?”
“那咱就说赚钱了呗,反正花了也是花了,又不能给退的。”
方奇点头:“嗯,这个馊主意还成,回家我对付他,你表吱声,问你就说全是我干的,都推我身上。”
妹妹也是调皮,“他要是抽你咋办?”
方奇挠挠头皮:“你还真是个熊孩子,我都让你给吓住了。”
到镇子电信店办了宽带又花了一笔钱,方奇就觉得银行卡跟吃了减肥药似的,缩水越来越厉害。
去菜市场买了些肉骨头和肥肉,才想起来说好给昭昭带鱼去的愣是给忘记了。
回来路上还碰到骑车往回的郑大志,这大志在街摆摊子,时不时回家一趟,媳妇老娘全接到镇上住了,家里还有几亩地,农忙时回家侍弄下,平时就呆在镇上做生意。
见他俩弄恁多东西打招呼:“去县里了?”
“大志哥,又没收包谷,咋就回来咧?”
“咳,不说咱村有啥子事嘛,我才知道,去问问赵三刚去。”
说着油驴子已经越过他开远了,妹妹在后面问:“这大志看着咋不对劲呢?”
“咋了?”
“我瞅他脸色黄的吓人哩。”
方奇两个眼珠子只盯着前面的电脑,生怕给颠簸掉了,也没在意看,听妹妹这么一说,松开油门缓缓停下等着大志赶上来,哪知道这大志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咋地,骑车着乱晃,一下轧进坑里人就栽倒在地上。
方奇赶紧停下车,让妹妹扶住车紧跑到大志跟前:“大志哥,你咋咧?”手指一搭他脖子吓了一跳,赶紧对妹妹吱唤道:“赶紧去叫三刚哥,他要是没在家叫人抬门板过来,赶紧嘀!”
把大志拖到一边,扒拉着在草丛里寻找草药,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簇丛生在一起的鹅掌草,揪起来在手里揉搓成汁液捏着滴进大志的嘴里。
大概这种草药的味道不好,大志直嘎巴嘴,但也就是这么一折腾,大志睁开红通通的双眼,但是话也说不出来了。
方奇给他遮盖住太阳光:“大志哥,恁热天你也不戴个草帽?你得了急痧症哩。”
手里也没有就手的东西,只能用鹅掌草挤汁给他去毒气,等着村里跑来几个男人,大志已经好转多了。闹哄哄把他抬回走,方奇让人骑上自行车,自己骑着油驴子在后面跟着。
大伙把大志抬到刺槐树下,方奇瞅瞅吆喝道:“不能搁这里,把他抬回家,有牛角梳子的给我找一个来。”先把东西送回家,骑上车又往大志家的老屋子赶。
大志家的屋子在二刘家南边,院墙已经破烂不堪,但三间瓦房还经常回来住。
把他抬进屋子里放好,方奇让人把他翻个儿,掀开后背上的衣服,捉住牛角梳子齿从后脑勺开始一直往下刮,只刮了十多下,大志就后背就起了一层紫色血点,乌毒毒的吓人,沁出的黑水又腥又臭。
用干毛巾抹干净上面的黑水,再刮了一遍,大志直叫疼:“啊哟,娘呐,疼死我哩。”
看热闹的歪和尚和二刘兄弟嘎嘎直乐,“疼也得忍着点,咱神医给你治毛病哩!”
这次刮完,方奇已经累的通身是汗,把他身上衣服拉下来,怕着风寒。
大刘掏出烟来敬方奇:“这病莫事吧?”
方奇:“急痧症是急病,不及时会死人哩,说死就死。”
几个人吓一跳:“恁严重咧?”
“大志哥肯定吃了啥冰东西,一冷一热相激,小命就保不住了呢。”
郑大志挣扎道:“奇子,你神哩,回来看冰箱里还有半个冰西瓜,全吃了,路上就觉得不对劲,也幸亏是遇到你。”
方奇道:“你就别吱唤咧,省点力气,吃下去你还得吐出来。”
他也就是刚说完,郑大志身子扭曲,扶着门板对着地上哇哇狂吐,四人在屋子里呆不住,捏着鼻子跑到屋子外。
“卧槽,可真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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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找了块湿毛巾蒙住脸:“快把他弄出来!”招呼三个人又把郑大志弄到外面树下,有人进去把那块呕吐物洒上灶堂灰盖上待会一道铲出去。
结果大志又在树下吐了一大滩,二刘要给熏昏了,冲到外面呆着。
就数歪和尚还能憋的住气,又弄草木灰来盖住,跟乡下熊孩子屙屎似的,吐一滩就移个位置。
最后吐出来的全是清水,方奇吱唤他们把屋子里点上菖蒲薰染下,自己去野地里又揪了几把鹅掌草叶揉搓碎了塞他嘴里,大志死活不张嘴,喘息着叫唤道:“死了死了呗,这东西太难咽哩。”
方奇捏住他下巴硬塞进去,还给他灌了几碗水,不大会儿又吐上了,如此三番,大志给折腾的直翻白眼儿。
最后才把他抬里屋子床上盖上被子,方奇捏了捏二刘的手腕子:“少弄点那事儿。”
歪和尚在一旁嘎嘎大笑,二刘弄了个大红脸,搔搔头皮:“神呐,你咋啥都知道咧。”
听到里屋大志打起呼噜声,方奇才放下心来,“二刘哥,你离的近,给他煮点稀饭汤喂着,明天就活蹦乱跳哩。”
二刘真格的跑回家叫上他的新媳妇来做稀饭,方奇一瞅这新媳妇长的不赖,难怪二刘身是个空心瓤子,这是一走路三道弯的水蛇腰哩。
急痧症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啥后遗症。
跟他们说声家转,走一路脑子还想着那妖精只怕早晚会把二刘给吃了,连个渣子都不剩下。
还没进院就听老爹在屋子里吼:“……这个败家子,花了多少钱?等他回来非抽他不可!”
方奇听这动静愣是没敢进屋子,悄没声地往傻达子家去了,推开虚掩的门吱唤道:“傻达子哥?”
傻达子从屋子里出来:“奇子,打哪来?”
方奇一愣,仔细看了下,“傻达子哥,婶子呢?”
“我娘去镇上哩。”
“还吃肉不?”
傻达子犯迷糊,“吃啥肉咧?”
卧槽,方奇一阵激动,“我给你的药都吃咧?”
傻达子可并没有完全恢复神智,有时还会犯迷糊,但是冷不丁蹦出来几句话跟正常人没啥两样。
方奇继续逗他,“你爹说给你娶媳妇了不?”
傻达子挠着脑袋瓜子,嘿嘿一阵傻笑,“我娘说那个女子不好,等我好了娶个好女子。”
方奇扯条板凳坐下,让他坐自己对面,捏着他的手腕子切了会子脉搏,脉象倒是波动不大,可是脑子时灵时不灵的跟有故障的电视机似的,一会有信号一会又没了。
“你瞅咱村谁家媳妇好看?”
“那还用说,二刘家的呗。”卧槽,这又搭上了。
方奇仔细撩开他的后发隙看了半天,蓦地脑子里出现个奇怪的画面,看那图像好像看CT片一样,完全是反色的,好像个头颅的模样,但是在发隙下的骨缝隙里插进去一样细细的针状物。
奇怪,方奇用手在那处按了下,傻达子大叫:“疼!”
方奇琢磨了一阵子,吱唤他:“去给我找纸和笔来。”
这种情况可太特殊了,难道说是他当年摔倒的时候脑子里插了根针?不可能啊,针这东西后面没什么支撑是不可能直接插入头颅这么深。
傻达子找来纸笔,方奇按脑子里浮现的画面画下来揣在身上,和傻达子说话:“傻达子哥,你妹子呢?”
“丽子?在镇上医院哩,我去看她,她好像不高兴。”
方奇心里一跳,“为啥不高兴?”
傻达子摇头:“不知道哩。”
方奇掏出手机来打给张丽,打了三次都没人接,让傻达子找个手机来还是不接。
估计恐怕是为了张老蔫的事,可是张老蔫也不知道给他们那帮子人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傻达子脑壳里插的绝对不是什么木屑之类的东西,如果真有这东西,几十年时间也会融解掉,或者是被肌肉组织给包裹起来。但是这根针绝对是傻达子致傻的一部分原因。
方奇越想越不对劲,问傻达子肯定也问不出啥名堂,不如去找三刚哥,也好跟他商量下。
出了门给赵三刚打电话,他说在看棚里守着哩,方奇悄悄摸回自家院子正碰到妹妹对他挤眉弄眼的,让他别回来。方奇打个手势推出油驴子骑上就往看棚开去。
只有赵三刚一个人在,听见摩托车声,赵三刚探出头来:“电脑买了?”
“嗯哪,”支好车方奇爬进棚子,接过烟来,从兜里掏出画的那张纸,“三刚哥,这是我在傻达子哥脑壳上发现的,你还能不能记得他是咋傻的?”
赵三刚瞅半天:“你画的这是啥?”
“达子哥后脑勺里插了根针!”
“啥?插根针,开啥玩笑,那还死了。”
方奇解释道:“脑壳上插根针,一时死不掉,但时间长了就出事儿。”
赵三刚直挠头皮:“吓人哩,表叔和表婶他们知道不?”
方奇摇头,“我也是才知道哩。”
赵三刚拿出手机:“那我来给丽子打个电话。”连着拨打了好几次还是没人接,“这事可蹊跷哩。”
方奇拿下他手机,“别打哩,我也打了好几遍都没打通,可能是为她爹的事。”
“这都几十年,谁能说清楚是咋回事。”
方奇吞咽口唾沫:“所以才要找她爹娘问问清楚蛮,最好能带到县医院去照照。”
赵三刚啐了泡口水,“也是哦,去医院一拍片子就知道咋回事哩。”
方奇又问道:“那你知道当年谁跟张家有仇咧?”
“有仇?”赵三刚寻思了下,“我跟你说,你可不敢胡咧咧哈。”
“哪能呢。”
“那时候好像就支书跟表叔一家不对付,后来不知道咋又好上咧。”
这可是开国际玩笑,是个人都知道支书和会计张老蔫合伙起来坑人,他俩咋会不对付呢?
“咱也是听说,表叔当年是会计,表婶也长的好看,后来不知道咋整的,支书掐表婶让表叔瞅见哩,两人就犯上相,再后来又好上咧,到底咋回事,也没人闹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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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俩聊了会,觉得这事儿还得去问问傻达子的爹娘,可是这种帽子有点绿的事儿,赵三刚也不去问,想来想去还是让方奇去找张丽,也只有张丽才能问她爹妈当年的丑事。
但是张老蔫让人抓去,到现在还没能释放回来,去问张丽只怕也会给怼回来。方奇也憷那个又呛辣的小山椒哩。
末了,赵三刚又问起镇子上的事,最后俩人还是一脑子浆,谁也没能弄明白。
方奇问道:“哥,你害怕不?”
赵三刚点头:“娘呐,咱跟做梦一样……不害怕才是鬼哩。”又吧嗒吧嗒抽烟。
一时两人无言,方奇说招来四条流水线,就这两天就能安装上。当然这几天在县城里乱七八糟的各种“奇遇”直接忽略掉了,自己都没能弄清楚,说给赵三刚听,他只怕会更迷糊。
“啥,开上大工厂咧?”赵三刚一付拍案惊奇的样子,“那咱以后种的药材就能直接在县里加工?”
“嗯呐,所以咱们也得加快进度,早点把种植药村的事做起来撒,可不敢耽误事儿。”
赵三刚咧开大嘴,“葛总那丫头还真行呐,这变化杠杠嘀哈。对,咱们不对拖了后腿哩。哦,对了,小萝卜长出恁长点点小苗哩。”手比划了下。
方奇挠头:“我还没看哩,不这今儿个去城里给爹娘扯了衣裳买台电脑,回来挨骂哩,爹要揍我。”
赵三刚嘎嘎笑的,“你爹跟我念叨过一回要给你娶了寡妇家的妮子哩,啊呀,你爹也是个老䦆头!”
“你还笑,也不劝劝他,我跟他说不到两句就得呛起来,麻缠着哩。”
赵三刚笑的更欢畅了,好像老家面对丰收在忘的田野,嘴巴都咧到耳根台子。
“你爹说不过你娘,让你娘治治这个老东西!”
方奇想了半天,除了这招,别的啥任嘛都对付不了那老东西,跟茅坑石头似的又臭又硬,遂道:“那成,有点饿哩,烤俩包谷吃。”
“成,我给你找找。”赵三刚蹦下看棚,进包谷地找嫩穗子,方奇跳下去就在旧火堂子拨开草木灰,去弄些干燥柴火点上,跟赵三刚串上包谷放火上烤。
“何叶嫂子又扯着俩娃去娘家咧?”
“她娘家俩侄儿一个娶亲一个生娃,这酒也得喝上一阵子,咱光棍儿一人在家乐的快活。要不,你晚上来给我搭伴不?咱们哥俩再唠缠唠缠。”
方奇想想一时也不敢着家,“那感情好。”
俩人吃的满嘴全是灰,王二猛骑着破车过来:“噫,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把车往棚下一靠奔过来剥光衣子放火上烤。
方奇想起要帮他娘治瞎眼病的事:“二猛哥,大娘眼还能看到亮不?”
“瞅倒能瞅见,一遍白哩。”
“那就成,”方奇知道那是眼翳眼,并不是真正的瞎眼,而是眼角膜分泌物过多造成,不然去先弄点药给瞎眼大娘洗洗?再内服中药调理内分泌机能?想想白血病都能有效果,这白翳病算个啥嘛。
遂道:“二猛哥,我在城里问个方子,能治大娘的瞎眼病,有时间去镇上我给你买药去。”
二猛还不明就理,大嚼着包谷,“别逗,我娘瞎了多少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还能治好哩。”
方奇手机叮咚响,拿出来看是张丽打来的,忙转一边接听:“丽子,你爹咋样哩?”
张丽心情不大好,鼻子有点塞,“我爹还在镇上让人押着哩,倒没啥事,不就是急嘛。”
“你娘在你哪不?”
“在哩,刚出去,我才回来看见我哥和你都打电话来。”
方奇心里一松,安慰道:“你爹没啥大事,也就是问问,交待清楚一准能放回来。”
张丽不以为然,“难说,丧德子还给弄走哩。”
方奇顿时一惊,“连丧德子都弄走咧?娘呐,他到底犯啥事了嘛。”
张丽叹气道:“奇子,你可莫怪我,我真想做护士,也没听你劝莫跟你说就没镇上……可是现在瞅这事儿,只怕连窝子还捂不热哩。”
可不是,也不知道张老蔫走通的是胡镇长啥路子,才把她又弄进卫生院,胡镇长出了恁大事,她还能呆的长吗?方奇虽然当初恨胡家,可丽子很无辜,指不准啥时候又得给人拨拉下来。
“丽子,你听我说哈,人无前后眼,你也不知道会出啥事,真要有人把你挤下来,咱认了,别老在一棵树上吊死。要是有人气你,你跟我说,我去怼他!”
说了阵子,张丽语气轻松多了,因道:“奇子,我去打听打听,真要拿钱换我爹回来,你能借我钱不?”
方奇愣了下,“丽子,那钱本来就是傻达子哥的……哎,想起件事,我下午去你家咧,你哥能说两句人话哩……不是,我是说他脑子一阵清醒,一阵迷糊。还说后脑勺疼,我给他瞅了下,他后脑勺里插了根针。”
“啥?”张丽吓了一跳,“你可莫吓我。”
方奇解释道:“你们院机子能用不?要不你带你哥去县上查查,那不像是现在插进哩,是几十年前的老印儿。”
张丽急问:“奇子,你可不许吓唬我……”
方奇也不敢跟她说自己救了几个重症病人,怕这妮子又怼他,“这事我跟你胡扯啥咧,是真是假查查就知道哩,上次带的药给你哥吃嘛,我瞅有些好转,仔细看他后脑壳才瞅见。事没清楚前,你可谁也不能乱咧咧,你爹娘都不能说,我寻思你哥小时候,你爹娘是不是得罪过啥人。”
张丽在电话那头估计粗喘了一阵,估计是给吓毁了,过了阵才问道:“那你让我咋办?”
方奇想了想,见赵三刚凑过来,对他做个别说话的手势:“要不,我明天去镇上找你,顺便把你哥也捎着,咱们一道去县上查查,你就跟你娘说同学让你去县上有事儿,可别露馅。任谁不能说哈。”
张丽言声道:“成,我跟医院请个假在街上等你们。”
方奇放下手机,“明儿个帮傻达子哥查查脑壳里到底是个啥,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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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跟你一道去不?”
“不用,我叫上丽子捎上傻达子哥去就成。”抬头看看天色,“咱家转吧。”
妹妹打来电话:“你又跑哪去咧?咱爹叫你回来哩。”
“他不打我不骂我,我才回家。”
妹妹细声说道:“让你先回来,娘老怼他,莫事儿。你不回来我也不知道咋把电脑装起来。”
方奇:“成,一会儿回去。”骑上油驴子见赵三刚也骑上车,便说道:“我先回家去弄电脑,弄好去你家。”
油驴子就是快,没多久就开到家门口,把车推进披厦,进屋时就瞅见妹妹在煮药,鬼头鬼脑地对西屋子指指,妹妹对他做个OK的手势,示意他进来。
方奇蹑手蹑脚地进了妹妹的屋子,纸箱子全拆开了,可是妹妹把线插错了几根,拔掉重新插上打开电源,一阵开机音乐响起顺利进入WINDOWS界面。
妹妹贴过来说道:“被娘怼了一顿,躺床上生闷气哩。”
“嘿嘿,”方奇笑,“三刚哥说的对,只有咱娘能对付这个老钁头,娘呢?”
“娘去菜园地哩,你让开我玩会。”
方奇站起来,“我去三刚哥家,晚上不回来了哈,何叶嫂子不在家,让我跟他搭伴哩。药你可别煎糊了哈。”蹑手蹑脚地正打算出屋,冷不丁老爹在西屋子里吱唤声:“奇子,过来!”
方奇跟施了定身法站住不敢动,妹妹探出小脑袋瓜子冲他吐吐舌头扮个鬼脸子,方奇伸手没打着她又缩回去。
只得墨迹着来到西屋子,“爹,你不好睡觉瞎吱唤啥咧。”
老爹瞅瞅儿子,“你救了大志?”
“嗯呐,”这又不是啥丑事,治病救人的事方奇还是敢于担当嘀。
“你打哪学来的歪毛淘气?”
呃——方奇瞅瞅爹,“救人咋是歪毛淘气咧?咱又看着人家倒地上死吧。”
“我问你打哪学来的,你不是医生,又不是护士,咋看见人家倒了你就扶?我瞅电视上演,有人扶老太太被人讹钱哩。”
“哦,”方奇松口气,要是老爹真问起打哪学来的医术,自己要说是神农附体,没准老爹一烟袋锅子就会砸过来,连个申唤的机会都不给。
“我去抓药嘛,没事跟人家老中医唠嗑,人家还给我两本老书让我瞅哩。”
话说完才觉得不对劲,自己什么毛病老爹一清二楚。果然老爹哼哼着牙疼似的笑:“你啥人我还不知道?打小你就没爱看过书,还给你老书瞅瞅,你把书拿来我也瞅瞅,看能治病不。”
方奇傻眼,嘿,这老榆木疙瘩,还真是存心要找他麻缠哩。
大眼瞪小眼瞪了会儿,方奇最终在老爹犀利的眼神下败下阵来,老爹这眼能瞅出哪个女子能不能生娃,方奇自忖没这本事。
“书人家给我瞅啥,又没让带回家,你恁较真干嘛。”
“我瞅你麻瓜,扶人都能讹上,你治死人,人家还能饶你?”
听了老爹这么一说,方奇心里大感宽慰,原来老爹还是关心儿子嘛,虽然教育方法方式不对,动不动就拎鞋底拿大烟袋锅子,可心还是为了儿子好。
方奇凑到跟前摸摸老爹的腿,“爹,真没事,我又不傻,知道麻缠早躲开哩。不疼了吧?”
“疼倒是不疼了,可咱心里有气哩。”
方奇知道老爹也挺郁闷,儿子不听话,还挨娘怼,整天只能躺床上。便说道:“爹,要不我扶你起来转转。”
老爹犹豫了下,“能成?”
方奇点头,一高兴就溜出句:“信春哥得永生!”说出来才觉得不对,眼瞅着老爹眨巴着眼没听懂,把在堂屋子里的妹妹逗的吃吃直笑。
扶着老爹慢慢捱下床,方奇整个身子都支在老爹的胳膊上,试探了下:“不疼吧。”
“嗯,不疼,就是腿跟根棍似的。”
挪移了两下,老爹居然还能动了。
妹妹赶紧跑过来架着他另外一条胳膊肘儿,慢慢从里屋挪到堂屋子,又从堂屋子挪到院子里,把方奇累的一身是汗。
“爹,你长肉了呐。”
“天天睡床上吃还不长肉?”老爹好像久病卧床的人突然来了精神,“扶我到石头碌碌上坐会儿,梅子,把我烟袋拿来。”
把老爹扶在石碌碌上靠着枣树坐好,方奇蹲在一边给老爹装上烟叶点火递给他,老爹美美地抽了口,长叹道:“舒坦!”
方奇见老爹基本上恢复了差不多了,因说:“爹,我明天进城给你买个轮椅,你自己就能走。”
老爹一听又要买东西,取下烟袋,拿眼瞅儿子。
方奇一见不对劲,赶紧闪开。
但是,老爹最终没砸他,只是重新把烟袋含在嘴里吧嗒吧嗒地抽,良久才说道:“你这么败钱,我心疼哩。”
妹妹在屋子里吱唤道:“爹,你真是老脑筋,哥赚钱哩,他现在是药房的总经理,给你买轮椅你还叽歪。”
“啥总敬礼不敬礼!我就知道你恁败家,早晚连媳妇都娶不上!”
方奇退到一边,这老钁头真来了脾气,任谁都招架不住。
“爹,要不咱弄个便宜的,弄付拐杖。轮椅太贵,得好几千拐,杖便宜,才几十块钱。你早晚也能转悠转悠,省得老窝在屋子里闷坏哩。”
方奇耍了个小花招,明知道不可能买轮椅,偏要说贵的,换上便宜的多的拐杖老钁头就容易接受。
果然,老爹舒展了皱纹,“成,那就买副呗。”
妹妹在屋子里对哥哥做个倒V的手势,方奇咧着嘴笑。
“咱穷怕哩,有钱也不能这么花,不然娶了媳妇,还要生娃,抓个鸡娃猪娃,哪里不要花钱?”
方奇凑到跟前帮老爹敲打烟灰,重新装一袋烟,“爹,我听你的!”
“嗯,”老爹知足地吧嗒着烟,长长地吐出口烟雾来。父子俩难得这般温馨地坐在一起。
娘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你咋坐这咧?出事哩,奇子,快去老蔫家,傻达子倒在地上跟死了似的。”
方奇一听,顿时脑子一窒,娘呐,怕出事还是出事,蹦起来蹿出去忙着给赵三刚打电话:“三刚哥,快来丽子家,傻达子哥出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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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狂奔到张达家,院门开着,堂屋子里亮着灯,他冲进去时差一点儿被一篮子菜绊倒,西红柿和黄瓜滚了一地,原来娘是来给傻达子家送菜来的。
拿脚把菜踢到一边,进去看见傻达子倒在地上,浑如死人一动不动。
“达子哥?”方奇伸出两指搭在他脖子动脉上,感到一跳一跳的搏动心下大安,把傻达子翻过身弄成脸朝上,再看脸色赤红如血,嘴唇呈紫色,好像中毒了一般。
傻达子的病比任何人都要复杂,甚至比程倩的白血病和钱大爷的骨癌还要复杂数十倍。
他们的病虽然很严重,病理却很单纯。
而傻达子是被人有预谋的加害的,而且加害之人心如蛇蝎忒歹毒,把针插进脑壳里,开始也许只是刺疼,时间稍长身体就会自动激发保护机能,把钢针包裹起来,并且慢慢适应。
但是遇到十分特殊的情况,就会把隐藏的病灶激活了,比如正好摔在原创口,或者像方奇给他用药,药理作用于脑叶,脑叶会起到重新检测脑壳状况,使昨隐性病灶显性地表现出来。
方奇想有可能是药物作用去除了钢针周围的包裹物,使得钢针完全曝露。这根钢针已经插时头颅几十年,估计已经锈蚀的不成样子,所以才会引发铁中毒。
正寻思解毒的招,赵三刚跑进来:“咋地咧?”
方奇吱唤道:“你赶紧烧水,把他家大澡盆拿出来,烧出来的水就往里倒,我去找点药草。”东找西找找来手电筒,刚出门就撞上妹妹。
“达子哥咋地了?”
方奇说道:“中毒哩,我去找些药草,三刚哥在里面烧水,你去搭把手。”跑到自家西边的小竹园,这里也许有能解毒的一种尖头菌,这东西当然不是随便用的,此种尖头菌俗称“鬼打伞”,又叫毒蘑菇。
误食后会让人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直至昏迷,对脑组织有一定伤害。外国有医药组织对尖头菌做过临床试验,有人食用后产生幻觉。但这东西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助长颅脑产生大量溶解性溶液,恐怕这也是产生幻觉的一个重要原因。
方奇想用这东西溶解一部分铁锈,使之松动,方便取出来。
当然这种方法也是极为危险的,若不是自恃有神农精魂护体,他也不也这么做。
找了半天终于在一棵腐烂的树根下找到几株,采摘下来小心翼翼地用竹叶轻裹起来,出了竹林又在河边揪了些药草才匆匆忙忙回张达家。
屋子里热气腾腾充满了水蒸汽,方奇拿出个干净碗把鬼打伞放在碗里放在柴火余烬里干焙了一会儿,让妹妹先回家,呆会儿要给傻达子脱衣服不方便。
对赵三刚说:“哥,你去找几根棍子搭在澡盆上,呆会还要把达子哥放上面熏。”
揪下一小片菌盖放在碗里碾成细沫,又把其它几种药草分开各放进碗里榨成汁液。这些催吐药是必用的,掌握分寸不多不少才是最好的,要不然钢针完全溶化全在脑壳里会出人命。
把菌沫冲成汤来到傻达子跟前捏着嘴灌下去,估计下等待时间,招呼道:“三刚哥,帮我抬起来架上澡盆。”
把傻达子弄上去熏蒸了会,赵三刚也不知道方奇打算怎么弄,便他绝对迷信方奇无所不能,是以也没吱声,只是默默地帮着打下手。
方奇让他坐在澡盆另外一边:“哥,你可要扶好他,呆会他要动,不能让他乱动。”
赵三刚点头道:“你弄吧,没事,我扶着哩。”
方奇端起草药水又给傻达子灌下去,不大会儿就听到他肚子里咕噜咕噜直响,紧接着傻达子就跟螃蟹似的口吐白沫子。
赵三刚可吓坏了:“奇子,这,这咋回事。”
方奇沉着脸:“你扶好他,别让他动!”
果然傻达子身子跟过电似的一抽一抽的,猛地一挺腰板,“哇”地声狂吐出来。
方奇早有准备立即扶着他侧转过身子,让他吐在地上,这只是把多余的鬼打伞给吐出,有部分的药力已经随着血液循环进脑部,那里才是药物作用关键所在。
吐了几口,又抽搐了几下,傻达子终于安静下来。
“咱们把他衣服脱了放进澡盆里,慢点哈。”
这小子跟个死人相似,还真不好脱,扶在板凳上坐下,先脱上衣再脱裤子,剥光了慢慢放进澡盆里。
这种澡盆其实是一种特殊的打稻谷工具,叫“货桶”。又长又大,跟个小船似的,把傻达子放进去完全没问题。
想排出脑液非常困难,只能通过增加血液循环来加速脑液流动。
泡了一阵子,水不热,赵三刚又去烧水,一连加了三四次热水。再看傻达子脸,紫色已经淡去,脸上布满了汗珠子,但是脸红是热水泡的,基本上把铁锈引起的脑中毒排除了。
哥俩可累的不轻,赵三刚坐在小板凳上:“饿嘀娘,这活真累人。”
方奇说道:“虽然危险暂且没了,一会傻达子哥能醒来,但是针还在他脑壳里呢,咱们得送医院。”
“黑里送去?”
方奇摇头:“不用,今晚让他歇息一晚上,恢复下体力,明天再送吧。我来打电话给丽子。”拿出手机给张丽打过去。
张丽一听他哥昏迷吓坏了:“快说,我哥他咋样了?”
方奇安慰道:“现在没事了,我娘送菜来才发现他倒在地上,我和三刚哥在这抢救半天,明天一早就送县上。”
张丽娘在旁边听见急的直哭:“快问问,还能说话不,哎哟,咱家咋恁倒霉,你爹关进去,达子还出事……”
赵三刚在旁边说道:“莫哭咧婶子,奇子救过来哩。”
旁边躺着的傻达子突然吱唤道:“娘!”
张丽娘抢过电话一迭声问:“达子,你咋样咧?”
“娘,头晕……难受,想吐……”
方奇心说,是个脓疮总有破的时候,让张丽娘知道也未必是坏事,起码她知道当年发生的到底是啥事。
张丽娘瞬间泪奔,哽咽道:“达子,没事就好,让奇子和三刚照顾你,明天咱带你去医院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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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刚说道:“那啥子,我给你弄点吃的来。”问方奇,“要忌口不?”
“没啥好忌的,要口味重点的,他嘴里没味儿。”
赵三刚答应声回家,方奇就跟傻达子闲聊:“想吃点啥不?给你弄几瓣蒜头哈。”跑到灶间揪了蒜头来剥给他吃。
傻达子嘎吧嘎吧嚼着蒜,丝毫不嫌辣。吃了两瓣不想吃了,突然说道:“摔跤那天,二胖打过我!”
方奇手里的蒜瓣差一点儿掉在地上,仔细看看他脸色,确定他说出的是正常话儿,而且还回忆起当年的情况,这可是第一手材料。二胖虽然比傻达子小一岁,却长的高大,打傻达子肯定没问题。若要联系上当年的那狗屁事儿,二胖下黑手还是很有可能的。
如此一想,额头上不由惊悸出一层的汗珠子,吞咽口唾沫,“达子哥,你说说他是咋打你的?”
“我去石榴树上玩,他也过来玩,还把我摁在地上……打我脑壳,好疼……后来他就把我弄到树上,我迷糊着,就摔下来哩。”方奇明白了,原来是二胖打的黑手,这小子才七八岁,心就恁歹毒哩。
赵三刚把小饭桌子都搬过来了,往屋子里一放,问道:“达子,能吃不?”
方奇扶起他坐在小竹椅子上:“三刚哥,这事是二胖干的!”
赵三刚拧眉毛瞪眼睛,“啥?二胖干的?这个小塞子!我知道他是个坏种,可没想到他会恁毒,才多大做这么缺德的事。”
傻达子咕哝道:“我给他打,后脑壳疼哩,现在还疼。”
张达是张老蔫的独苗,二胖下这么重的黑手,要是让张老蔫知道他会不会气疯了。他丫的整天跟条狗似的跟在丧德子后面屁颠屁颠做假账黑钱坑村民,还不知道人家早几十年前就狠狠地阴了他一把。
方奇想想都替张老蔫心酸,这人要是做了狗,人家也没拿你当成人!
给傻达子端上半碗饭,夹了几块大肉:“达子哥,吃饭吧,吃饭才有力气。”
傻达子端起饭碗划拉着饭,泪珠子哗哗往下掉进碗里。
赵三刚抹抹眼,举起瓶子:“奇子,你在村里就对了,要不咱能让人给欺负死哩。”
方奇拿起手机看时间:“你给寿子打个电话吧,让他来村里接人,咱们明天得起早哩。”
赵三刚放下酒瓶给寿子打电话说好时间,又猛灌啤酒,也是受了傻达子的影响,喝着喝着眼泪跟洪水似的哗哗往下掉。
方奇忙说:“你俩吃个饭还弄的跟奔丧似的,咱还吃不吃了?”对傻达子说道:“达子哥,你就别哭了,咱砸锅卖铁也要把你的病看好,给你娶个像二刘媳妇那么好看的女子。”
赵三刚甩甩头自嘲道:“咱是越老越没出息哩,喝酒喝酒。”
两只酒瓶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当清脆悦耳的声音。
晚上哥俩也没走,就守着傻达子一宿,唠着唠着就迷糊上了,直到寿子的电话打过来三人才惊醒过来。
急急忙忙出门,寿子已经开车往村里来了,傻达子跟好好的人没什么两样,只是有时会犯晕,上车就往镇子上开去,在卫生院那条街上接着张丽和她娘,她娘抱住傻达子就哭开了。
方奇坐在后面就苦劝呗,哭哭说说车就开到县最近的中医院,方奇说为防万一,中医院做过再去人民医院做,反正两边都做,看看到底是啥情况。
来的早,很快就把傻达子推进CT室做脑部拍片,张丽把方奇扯到没人的地方询问详细情况。
方奇说道:“你哥头脑一时清醒一时糊涂,我怀疑他脑子里那根针时间太长,已经锈住,医院给不给做手术还不敢哩。”掏出那张十九万的银行卡塞他手里。
“先拿着,不够咱再想办法。”
张丽攥着卡,眼泪汪汪的:“奇子,现在想想事情我做错了,我对不起你。”
方奇二极管暂时短路,继续懵逼中,“啥就对不起我了?到底啥事?”
张丽抽抽噎噎地哭,“你采到灵芝的事,是吃饭时我无意中跟我爹说的,我也不知道他咋回事,就跑去跟丧德子说去了。”
方奇愣愣地瞅着哭的跟泪人一样的丽子,当时自己确实跟她说过灵芝的事,这话传到丧德子耳朵里就演变成全村人跟疯了一样,跑到山上又刨又挖。继而胡镇长也知道了,不仅知道了,还策划了一起“开会”的把戏,让他把灵芝吐出来大伙儿分了。
一计不成,又想出集资的损招,最终导致一场超级大地震,把张老蔫也给弄进去了。
开始他和三刚哥都以为是二猛胡咧咧说出去,赵三刚还把二猛给揍了一顿,这二猛着实很冤枉。
真是想不到,追根究底的祸源还是在张丽这。
一瞬间方奇就爆发了,冲她吼道:“你爹是个蠢货,你不知道啊!他惹了多大事你知道吗?”手指指她,“丽子,你,你就是一个惹祸精!”扭头朝外走。
张丽吓的一哆嗦,脸色惨白捂住脸蹲下大哭。
张丽娘和赵三刚闻声跑过来问张丽咋回事,张丽只捂着脸哭死活不说话。
赵三刚跑出大门到处找方奇,终于在路边的绿化带找到他,圪蹴在他身边:“你俩咋回事,咋一见面就干上哩?”
方奇长叹一声,“这堆祸事都是丽子惹下的,我采到灵芝的事她跟张老蔫说了,张老蔫又告诉丧德子,丧德子又去报告给镇长,你瞅见了吧,咱俩还怪二猛。”
赵三刚抽着烟不吱声,半晌才闷闷说道:“行了,祸也惹下了,她爹也给抓起来了,闹的鸡飞狗跳,咱啥话也别说了,丽子要知道会弄出恁多事儿,她也不敢说。”
方奇靠在树根上,“三刚哥,傻达子哥这事我看恐怕没人敢给他开刀,咱们恐怕还得多想想办法才成。”
“嗯哩,咱先查着吧,不行再想办法。”
那边张丽娘打电话过来说达子已经推出来了,赵三刚扯起方奇回医院。不管咋说,救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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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傻达子扶出来,四个人坐在外面等片子出来。张丽已经不哭了,但是眼哭的像桃子,方奇也没心情去哄她,背靠椅子发呆。一会有医生来喊病人家属。
他们三个都跟着医生进去看片子,方奇丝毫没有兴趣,仍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傻达子也呆坐在旁边,俩人一个表情。
过不久张丽娘哭着被张丽和赵三刚扶出来,不用看方奇也知道自己说的没错。
三人来到椅子边坐下,方奇捅捅赵三刚:“咱们去人民医院检查下呗。”
赵三刚说道:“这边还要研究手术风险,不知道等多久。”
“那咱先去人民医院回来再问好了。”
人民医院就是上次方奇爹住院的地方,一直等到中午片子终于出来了,结论跟中医院一样,不过人家建议他们去大医院做开颅手术,而且要尽快,因为头颅内已经发现感染。
出来时张丽娘已经哭晕,大伙儿手忙脚乱把她弄上车休息。
方奇想着去买些药给二猛瞎眼老娘治眼睛,正好赵三刚说要吃饭,路过药房时买了一大堆中药放在车上。先找了个小饭馆吃了饭,接着就是商量这事得咋办。
葛昭昭打来电话说流水线已经运来了,问他要不要来看看。方奇正没个寻思处,说道:“你管着就成,不用我看哩。钱大爷的病咋样了?”
“嘿嘿,越来越精神呢,直夸你是神医。”
“你在哪?在技工学校吗?好,我离的不远,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见众人都瞅着他,问道:“商量好了?”
赵三刚说:“表叔还没出来,咱得先回去,他是一家一主哩。”
方奇对寿子说:“哥,你开车从前面街绕个弯去技工学校,咱们公司流水线运来哩,我也去看看。”
这车里除了赵三刚知道内情,连张丽都懵的不行,方奇现在也不想跟他们解释,他估摸着去省市医院人家都不会愿意做这手术,这风险人家根本不愿意承担。
傻达子现在情况不妙,如果不早做打算,迟早会把命弄丢了。他想做个简单点的手术,但张家人信任不信任他是个很关键的问题,若不相信他,说破都不会同意他这么干。
带他们去看看他亲手治过的病人,也可以感化张家人,起码能相信他的医术。
到了技工学校,就见几辆超长的大卡车进慢慢开进校园,里面还有两辆黄色大吊车跟变形金刚似的,正吊着机器往车间安装,但是教室毕竟不够宽大,挺费劲。
方奇下车往人多的地方去,远远的就看见葛昭昭和别人说话,身边有几个办公室的人,机关枪小妞也在内。
估计那妞也看见方奇了,叫葛昭昭,葛昭昭扭头一看是方奇又笑又跳地跑过来。
这妮子今天完全是幅知性女人的打扮,头发做成清汤挂面,下面还稍稍往里面弯。里面是淡蓝色无袖衫,外面披着件白色薄纱衫,下面是白色短腿小萝卜裤,半高跟橘黄小皮鞋。怎么看怎么清爽。
“不说不来的吗?”葛昭昭笑靥如花,跑到方奇跟前,“看看这些机器怎么样,我正没想到会这么新,你为咱们公司可是立了大功了。”
两眼瞅到他后面跟来的赵三刚他们,“你不是特意来看机器的啊?”
方奇苦笑:“姐,我摊上一摊子烂事哩。”
葛昭昭迎上去打招呼:“赵哥,你们是有事啊?”
赵三刚一指后面的张丽和表婶:“咱们是来看病的哩,这不奇子听说流水线运来要跑来瞅瞅。”
葛昭昭又跑过去叫孙绮云看着点,对方奇说道:“我们在这边新弄了个办公区,说起来这事还是你的功劳,我都没想到上面空那么大的地方,我想以后咱们把公司全搬过来算了,走,我带你们看看去,正好也可以坐坐休息下。”
张丽和她娘惊奇地看着方奇跟个漂亮女人在一起,这女人好像还是个大人物,拉扯着赵三刚小声打听。
他们来到原先做仓库的那个门进来时,这里的货已经清空,也不知道运到哪去了。
“钱大爷呢?”方奇问道。
“准备把他放在门卫室,他这样的人我放心,现在恐怕在上面收拾了。”沿着楼梯爬上去,葛昭昭还介绍说准备做个电梯。
方奇点头,“这个可以有,不过现在就不用了,咱们还是先把产业作起来吧。”
后面的张丽和她娘听赵三刚说他俩这一个多月的事,张大嘴巴,简直不相信方奇现在都成乡村神医了,还弄出恁大的工厂,跟着爬上四楼听见长长的走廊有个房间里有人说话,便走进去。
这个房间里堆放的全是暂时的办公桌椅,那个美女和方奇正跟老头说话,老头说话嗓门儿还贼大:“方总,不服不行,您算是给我第二次生命呢,现在饭量也见涨。”
张丽娘问赵三刚:“他啥病啊?”
“听说是骨癌吧,奇子给他看,一个月都没到,这不人就精神哩。”
那边钱老头招呼道:“你们是方总村人?快进来坐呗,我倒点水你们喝。”倒来水递给他们。
张丽娘就拉上钱大爷问这问那,方奇看看房间里堆放的东西,“这是打算做办公区呢?”
葛昭昭一拉他:“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走廊尽头,只见迎面门头牌子上写着“方奇总经理办公室”,旁边的房间是“葛昭昭副总经理办公室”。
方奇笑:“姐,我真不合适做神码总经理,还是你来吧。”
葛昭昭推开门,只见里面家俱已经简单地摆出个大概雏形,房间是新装修的,里面还有浓重的涂料味和新家具的气味。
“那可不行,你是最大股东嘛,当然喽,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交给我来做好了,不用你操心,你只要管着大事就OK。”转到后面的大窗户,“这可是特意给你做的大窗户,咱们所有人的窗子都没你的大。”
方奇走到窗子前,从这里就能看到一中校园,采光度也非常好。
葛昭昭冷不丁问:“跟在后面那个女孩子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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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方奇转过脸来,见葛昭昭两眼直盯着他,遂笑笑:“你说的是张丽吧,今天就是带她哥来看病的。”叹气道,“她哥小时让人家在脑壳里钉进一根钢针,昨晚昏倒在家里,我给救过来发现他已经有感染的迹象。”
葛昭昭微蹙秀眉:“谁这么歹毒,医院怎么说的?”
“咳,医院不敢做手术,我估计省市医院都不会接收这样的病人,这需要开颅取出针来。”
“你也不敢做?”葛昭昭不相信方奇连治骨癌都有手段,会取不出钢针。
“不是我不敢,而是她家人相信不相信我的问题,没征得人家同意,我肯定不能瞎搞。”
葛昭昭笑:“我懂了,你带她们过来看,就是让她们相信你有这个本事,是吧?”
“算是吧,”方奇两眼瞅向门口,“丽子,你来的正好,我和昭昭姐正在商量怎么给你哥做手术哩。”
张丽慢慢走过来,两眼看着葛昭昭,和人家站一起,她不由感到自惭形秽,自己是个乡村小麻雀,人家可是城里的金凤凰。
“昭昭姐。”张丽给葛昭昭鞠个躬。
葛昭昭拉起她手,“你可能还不知道方奇是个小神医吧,你看到那个钱师傅了,他骨癌中期每天疼的跟下地地狱一样。看到咱们运来的流水线了吧,这是人家亚华药业集团的老总投资咱们公司的。他也是种不治之症,长期在美国接受治疗,方奇只给他一付药,他就已经遏止病情发展。”
扭脸看方奇:“今天还打电话过来说,过几天飞回来一定要见你,说你的药是中药的神奇配方,跟可口可乐一样必将在世界畅销。”
方奇笑道:“我知道他又动歪脑筋了,想拿我的药去赚大钱。”
葛昭昭回过脸来,“你哥的病情很危险,刚才我们讨论了下,即使你们去省市医院人家也不一定敢做开颅手术。”
张丽点头:“知道,我在做护士。”
葛昭昭又说道:“我想了个折衷方案,我帮你们找人在人民医院做手术,人家医生不敢给你哥做,但方奇敢做,最重要的是医院里有各种设备,以防万一。你去跟你妈商量下,如果可以我马上打电话。”
张丽“哦”了声转身往回走,她还没走出房间就听见赵三刚在那扯着嗓子吱唤:“奇子,不好咧,达子又昏迷哩。”
方奇闻听慌忙从房间里跑出去,跟着赵三刚一路跑出去,后面的张丽半扶半架着她娘往下跑。
一直到面包车跟前,只见寿子急的又蹿又蹦,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方奇钻进车子,只见傻达子已经歪倒在座位上,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只觉得脉象紊乱的厉害,以手摸在他的额头上烫的厉害,扯起嗓子吱唤道:“赶紧送医院!”
赵三刚也跑过来,“咋了嘛?”
“颅内感染,已经发高烧,再不送去没命哩。”
正说着葛昭昭打来电话:“赶紧送人民医院,我马上跟何主任打招呼。”
方奇让寿子直接开进人民医院,张丽娘此时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奇子,只要你救了达子,我给你做牛做马都成。”
张丽接连遭受打击,两眼呆滞,再也没有往日的灵气,只呆愣愣地重复着一句话:“救救我哥,救救我哥……”
车到了医院,马上有人推着单架车把傻达子弄上车推进去。
有个戴眼镜的医生拦住他:“方奇!”
“哦,何主任,您好。”
何主任一脸严肃:“开颅手术风险非常大,我们医院无法承担这个风险,所以需要你让病患家属签字。”带着他们来到办公室,正好葛昭昭也赶来。
方奇让张丽签字,跟着何主任匆匆忙忙进了手术室,有人给他穿上蓝色手术衣戴上手套。
几个助力已经给傻达子接上氧气和各种仪器,何主任走到方奇身边:“麻醉对头颅效果不明显。”
方奇说道:“不用,我有办法。”从口袋里掏出焙干的“鬼打伞”掐下一小片来塞进傻达子嘴里。对何主任做个整体翻转的手势,手术床缓缓翻转上来,无影灯下,能照见后脑勺发隙间隐隐有个黑点。
方奇在那地方画个圆圈,助手过去把那地方剃光,又有人拿来手术刀和电锯。
方奇攥紧手术刀在创口的地方开个十字形口子,马上何主任来用小钳子把头皮四下撕开,露出里面薄薄血红的肌肉组织。方奇脑子出现头颅两块骨头接缝,这根针正是插在骨缝之间的。
捏着电锯轻轻沿着骨缝切开,鲜血滴滴嗒嗒从创口渗出来,细小的锯片摩擦切割着骨头发出吱吱的声音,可是傻达子却浑然不觉,好像死了一般。
随着锯片的深入,方奇额头上的汗水也滴出来,何主任拿毛巾给他擦脸。
方奇心说,这个何主任也算是人民医院的大佬级人物了,竟然给他做下手,给他擦脸,恐怕葛昭昭把自己救人的事全跟他说了。一侧已经被电锯摩擦的发亮。
方奇伸出手:“给我把钢钳!”
有人递上钳子,方奇捏着钳子夹住那点突起轻轻用力,也许是昨晚上做过脑液溶化的作用,钢针竟然往外面退出一点。
方奇松开钳子喘口气,何主任马上拿着毛巾擦掉他脸上的汗水。
当他再次盯着那个黑色突起用钳子朝外抽,那一刻所有的人眼睛都紧紧盯着他的手,好像他拎着个极为贵重的东西。
近在咫尺的何主任只听见抽出钢针发出的吱吱摩擦声,方奇终于拔出那根锈蚀斑斑的钢针来,叮地声轻响针被放进手术盘子里。大伙儿都觉得心脏又回到腔子里,不由都长长了松了口气。
接下来颅内爱感染的脑液需要排尽,不然可能会引发二次感染,这个道理何主任是懂的,清理了创口后用纱布简单地贴在创口处,让人把手术床翻转过来。
做完这一切,再看仪器并无太大波动,手术室里响起哗哗啦啦的鼓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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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等待感染病灶脑液的时间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排干净的,有人把傻达子架上单架床送进病房。
在洗手池洗手时,何主任问方奇:“你学过医啊?”
方奇摇摇头,“没呢,我刨过地。”
何主任张着嘴巴,“开玩笑的吧,葛昭昭说你很厉害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一半。还有一半等到他彻底好了我才会完全相信。”“何主任,你是大医师,咱是小手段,可不能比哎。”
何主任看看洗手间没人,“就咱们俩人,当着你咱们也不说假话,现在的医院。”连连摇头,“越大的医院越坑你,靠的是医疗器械,而不是人的技术。当然,我只是说普通现象,不能一概而论。”
方奇对这个戴着眼镜的家伙陡然生出些许好感来,能见面就说掏心窝话的人,可以说几乎绝种。
也明白医院为什么拒收傻达子哥的原因了,不是不能做,而是根本不愿意承担责任。
“我跟昭昭姐说一声,有时间请你吃个饭。我先出去。”
出来时那大帮子人正两眼盯着门看呢,单架床是从另外一个通道送出去,他们没看见。
张丽娘扑上来,眼含殷切,“奇子,咋样?”
“婶子,针拿出来了,呆会让医生清洗下,这可是谋害的罪证。”
何主任也跟着出来,“张达家属,你们的病人在四零七,该准备什么东西都准备准备吧。”
赵三刚捅捅方奇,悄声道:“要不要给点啥?”
方奇摇头:“放心吧,哥,他跟昭昭姐关系不错,我刚也跟他说了,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正说着,葛昭昭进来,何主任招招手示意她进去,待葛昭昭进他的办公室从里面反锁上门,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这边赵三刚领着张丽娘俩往上找,方奇出去站在台阶上抽烟。
老话常说:关心则乱。一点也没错,不是跟张家关系至深,他也不至于如今紧张。想想刚来时把张丽臭骂一通,隐隐有点后悔。这丫头本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啥坏心眼儿,说灵芝的事恐怕也只是当笑话一样的讲出来,哪里会想到引起恁多的麻烦。
一只烟还没抽完,葛昭昭就笑眯眯地出来了,大大咧咧地一拍他肩膀:“嗨,我跟你有话说。”
方奇就纳闷了,“姐,我这几天可是隔三岔五往县城跑,你啥时候跟我少说过了?”
葛昭昭回头瞥了一眼:“说的不够嘛,还得接着说。”
两人钻进汽车,葛昭昭说道:“你的生意来了,何主任刚才跟我说,准备借调你,意思是说比如像今天这个手术,如果放在平时他们肯定不怕收下,但是有本宫给你担保,他们医院也赚了一笔……”
方奇明白了:“让我给人家做手术,他们医院光赚钱不愿意承担责任?”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好意思,这事我不干,别说他们给我钱,就是给多少钱我都不干!”
葛昭昭两眸定定看着他,“我都搞不懂你了,你有这技术为什么不想赚钱,那你干嘛还收下我的四十万,干脆捐给我,我给你发个大奖杯。”
方奇哭笑不得,因说道:“姐,这跟钱无关,也不是我架子大,而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功夫来客串。”
“哦,你是为你村吧。我懂了,这样吧,我也不劝你,今晚就请何主任吃个饭,你们俩谈,其实这事也不是他做主,上面还院长副院长呢。他只是觉得你是个人才,不用上太可惜。”
有人打电话过来,她放下电话,“你是走是留下?公司里有事等我去办。”
方奇惦记着傻达子的病,钢针是拿出来了,但是离他的傻病恢复还早着呢,这药还得吃。便说道:“你等等,我去拿药。”跑到寿子的面包车把药拿下来,“走吧,这是给我那傻哥哥准备的药,正好去药房加工下。”
葛昭昭又牵出那个话头来:“方奇,那妹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哪个妹子?”方奇装傻充愣。
“甭跟我装,她看你绝不是一般人能用的眼神。”
方奇浪心大起,“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姐,你给我学学。”
葛昭昭回眸瞟他,恨恨道:“不是看你刚做完手术,抽不死你!”
方奇嘿嘿笑,这女王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完全没有当初内敛贤淑又傲娇的脾气,倒是变的开朗泼辣了。
“实话说吧,当初我接手爷爷的药店也没打算跟他后面学‘看闻切问’,只是想搞懂中药的神奇疗效,但现在……”
“嗯,受我的影响了,是吧。”
女王点头,“没错,原来我是一叶障目不见森林,只知道我爷爷医术高明,却根本没想到你更牛。”
“可是我不会告诉你,你会不会生气啊。”
“哦,对了,你把药直接给了杜公博,他如果拿到实验室化验出成分,自己去捣鼓,你怎么办?”
“哈哈,”方奇突然大笑两声,又嘎然而止,笑的葛昭昭莫名其妙:“怎么,你还有杀手锏?”
“哎呀,昭昭姐,你只学到中医的皮毛,根本没学到精髓。我就是把药村全给他看,他也配不出完全一样的东西。即使是能配出一模一样的东西,药性也不一样,这才是中医的精华。”
葛昭昭似乎明白了些,“我懂了,你说中药是看什么人用,量多量少都不一样。”
“算你说对了,当你真正懂得药理的时候就知道中医和西医本质上的区别。”
车开到药房,方奇下车拎着药村让人加工,自己又回到车上:“你把我送回原公司吧,我和三刚哥昨晚折腾了好久,困的不行。”
把他送回利丰大厦让他去休息,葛昭昭又开回技工学校。
方奇也实在是累,倒在沙发就睡上了,心里无事,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看看电子钟竟然睡了快三个小时。爬起来倒了杯水喝,又站在阳台上抽了只烟看风景。
葛昭昭打来电话让他下楼去吃饭,刚走到走廊又接到赵三刚的电话问他哪去了,方奇问了傻达子情况,说是已经醒了叫疼哩。方奇说跟葛总在一起,一时半会回不来,让他们自己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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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昭昭选的地方就在何主任家附近,装修的很低调,进去一看才知道是庭院式的小四合院。院里种着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时节,但是墨绿的叶片间都长着一簇簇小花苞儿。树下有个石头大鱼缸,里面游弋几条肥大的锦鲤。
房子也是仿古带回廊的青瓦白墙,门和窗子都是格子式的木雕,色泽斑驳陈旧,也不知道是从哪淘来的,右侧就是他们订的“松风斋”。
推开门两人坐下一边品茶一边等何主任,葛昭昭说:“肖灵老是催我去拿证,等着流水线安装调试完毕我再走。”
方奇喝着茶说道:“好家伙,一下子弄来四条,我看一条能开工就不错了。咱们还得搞个药物研究室,研制些药物,只要能开工制药,咱们才能赚钱。”
“是啊,所以我打算敞开收购药材,也算是咱农民做点事吧。”
说话间何主任推门进来,服务员过来要他们点单,葛昭昭把菜单给何主任,看样子他经常来,随手点了几个,转过脸去问葛昭昭:“说了吗?”
方奇给他倒上茶水:“谢谢何主任,可惜我的事情比任何人都多,今天救的那人是我们村的,我们村穷的你难以想像。所以我想帮着咱村的人赚钱。”
“现在人家都是少数人先富起来,再带动大伙致富,你倒好,自己这么好条件偏偏要带着大家致富。”
方奇嘿嘿笑,不再吭声。
何主任喝了两口水,“你们村在哪?”
“岳山镇东北边黑龙潭村,也是进岳山的神农峰的最主要通道,可是现在只剩下咱们这些穷小子。”
“岳山镇?是不是那地方出事了?”
方奇满脸惊奇:“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葛昭昭也挺感兴趣,“快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啊,恐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但县里查了一帮子人,咱们院长副院长吓的都不敢上班。要不我也不敢接收你们村那个病人。”
服务生上菜,葛昭昭问何主任喝什么酒,何主任连连摇手:“我最近血压不太正常,少吃油腻少喝酒,多做运动多走走。”一打断这个话头就没接上,估计他也是听人说的路边社消息。
本来方奇是可以帮他降降血压,可一来并不太熟,人家跟葛昭昭关系热络,这就够了,没必须逮谁都给人家开付药方。
光吃菜聊聊天,喝喝茶也挺不错。
三人胡扯些县城里发生的事,聊的挺尽兴。
出来时葛昭昭出去结账,何主任扯着方奇直道可惜,方奇呵呵笑道:“你是正式编辑都不敢担责任,让我这个野路子咋想啊。”正这时,对面屋子里吵起来,紧接着有人扭打着撞倒木门跌倒在外面,等那门倒了,方奇才看到里面还不是一个人打,好几个都缠打在一起,杯子盘子乱飞,酒瓶直往头上擂。
卧槽,好看!
方奇就是个恨没热闹看的人,抱着胳膊肘儿站在走廊下笑呵呵地看着这两帮子人打,何主任早吓的滋溜一下蹿出去。
其它屋子里的客人也不敢出来,服务生远远地躲在角落里不敢端菜。
这帮人打架完全没啥手法,就是胡抡。你敲我一下,站在原地不动,再等着我去敲你一下。
方奇看的嘿嘿直乐,这伙人也太逗逼了,忍不住喝彩:“好!真棒!哎呀,文明打架呀,也不怕一会全给你们弄局子里去?”
他这么一嗓子纯属刚刚吃饱饭撑的,人家打架关你屁事,你看就看吧,还喝彩叫好,这不找抽的吗?!
果然那帮子逗逼也不打了,站起来的还把打倒在地上扶起来,一齐看向这边。
方奇一看这些人穿着打扮也不像个混混,虽然穿耳洞打鼻环,也有人纹身,但看起来更像富二代。
“这小子特么是干什么的,咱们哥俩打架干你什么事儿?!揍他!揍他!”五六个一齐围拢上来。
方奇连动都没动,揍这帮子二世祖都不用动手,吓唬吓唬他们就成。
“想动手是吧,小爷我手可黑,要不谁先过来练练?”冲长的最壮的那大块头一招手,“过来过来。”
大块头当在这么多人,要是不敢过去还跌份儿,从地上捡起个乱滚的空酒瓶子一甩手砸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卧槽尼马!”方奇抬手接过酒瓶子反手扔回去,这瓶子正砸在他嘴上,大块头当即抹脸蹲下。
那几个人也不敢乱动。
方奇呲着牙走到大块头跟前,一腿踢翻,脱下他的耐克鞋子照着他脸呼了几下:“敢骂我的,打脸!”
葛昭昭付了账没见方奇出去,听院子里说话声就知道不对,跑进来扯起他就走,这妞说话绝对比方奇高明,“把人家小霸王的腿都打断了,你还打呀!”
小霸王是谁,估计一般老百姓不清楚,但这些二世祖们没有不知道的,本来还想跃跃欲试弄来帮子人揍他,听说张波的腿就是他打断的,一个个懵逼地站在那不敢动了。
几个人的眼神都是崇拜的无以复加。
方奇本来就是多事,怕葛昭昭说他,是以乖乖地跟着她走,也不再吭声。
等到他们走后,这帮子二世祖才过来扶起大块头:“你看看你,让你过去你就过去,傻不傻啊?”
还有人说:“如果说张波是小鬼,特么这人就是阎王。我可听张波那帮手下说了,这小子手绝对黑,没弄死你算你找便宜。”
大块头“噗”地吐出口血水,连门牙都给砸掉一颗,“都特么倒霉!”
两人坐进车子,葛昭昭才不满道:“你是不是几天不打架就不舒服啊?”
那边就有警车一路鸣着警笛开过来,葛昭昭开出车子上路:“你问问赵哥在哪,我送你过去。”
方奇问清楚是家小旅馆,跟葛昭昭说地点,下车时葛昭昭让他别动,嗔怨道:“你现在是总经理了,也不注意修边幅?!”在他头发上摘下一片树叶,还笑,“你看,秋天到了,你的叶子都掉了呢,说不定脚下长……你这样看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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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推开门下车,葛昭昭还愣愣地瞅着他走进旅馆。蓦然觉得脸上有异,伸手摸摸发烫的脸,暗骂自己:脑子坏了,人家再好,也不是你碗里的菜!
找到208房,赵三刚倒在床上看电视,“你吃咧?”
“嗯呐,”方奇脱下上衣,坐在床上,“医生给打杜冷丁没?”
“打了啥药咱不知道,反正达子还迷糊着哩。”赵三刚支起腮帮子,“我明天一早家转哩,你回去不?”
方奇过去把电视线拔掉,“咱说话哩,让它吱吱歪歪的烦死了。”
赵三刚笑。
“哦,对了,我给傻达子哥配了些药,今天拿去药房加工,明天拿过来让他吃。还有,这流水线弄回来哩,咱得赶紧种上药材,别误了季节。”
赵三刚瞅他,“咱不是已经种了马卡了嘛。”
“那些马卡算个屁,不够喂机器的。咱还得种点别的,我打算收了包谷就洒上种,冬至前还能收上一季,过冬还能种点啥,开年打春就能收哩。”
赵三刚丢了烟头,“成,你种啥,咱就种啥。”
“张婶在医院咧?她可熬不住。”
“没呢,丽子守着。医生说手术很成功,除了迷糊啥都正常。”
方奇脱衣服洗了澡又爬回床上,赵三刚已经侧翻了身打起了呼噜。
可自己方奇下午睡了一觉,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又穿上衣服去瞅傻达子去,正好也可以替丽子睡会儿,来到病房时张丽正用毛巾蘸水给她哥抹身。
方奇过去捉住那只手,“我来吧。”
张丽颤抖了下,但没动。
方奇柔声道:“你出去歇息会儿。”
张丽默默缩回丢下毛巾退出去。
隔壁床铺的老太太鼻子里插着饲氧管,看样子住了段时间了,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对象?”
方奇点头。
老太又说:“她一直,在哭呢。”
方奇没吱声,只手里紧着忙活,出来时见张丽坐在走廊椅子上发呆,两眼肿的像桃。
“你回旅馆也睡会儿,我来守着。”
张丽站起身来,身子一歪,方奇忙扶住:“我送你回去。”
走到马路树荫里,张丽停下,幽幽道:“奇子,你现在是公司经理,又有那么好看的……为啥还对我那么好。”
方奇扳过她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的双眼,“丽子,不管我是当啥经理,我还是像原来那样喜欢你!”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流下的眼泪,“别哭了,我——爱——你!”
张丽抱住方奇哭的更凶了,方奇双手搂住她瘦削的身体,这几天的折磨,丽子已经瘦的只剩下骨头。
“我给你惹祸……你不恨我?”
方奇拥着张丽,“你也是无心,那是你爹造孽,跟你无关,我怎么能怪你。”
张丽两手在方奇后背上抓挠,“可,我心里难受着哩。”
方奇闭上眼,“你要难受,我会比你更难受,别哭哩。”
跟她说了房号,方奇看着她走向旅馆那条街才回转,胸前被张丽的眼泪溽湿了一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可是方奇却觉得胸前像搁了块冰,让人通体凉爽舒适。
一高兴,叼着烟就哼哼上了“浪里儿浪,浪里儿浪,路边野花也得采啊,不采白不采……”
回到病房瞅了下,傻达子还没醒,仪器嘀嘀轻响,那老太也好像是睡着了。
退回到外面走廊拿手机上网,刘璞玉又发来好几条信息:“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帮你申请了,但还需要你在网络上填写登记下哦。”
“臭石头,快死粗来!”
“这几天忙着呢,哈哈,又要去准备迎接新学弟学妹……”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燕,你如果现在在帝都,一定得请我撸串,面对难得的秋色,不撸串太对不起这天气了。”
……
方奇笑起来,随手回复:“好啊,不请小玉儿,我是小狗狗,汪汪汪~”
“你在线?”刘璞玉秒回。
“还没睡?”
“没呢,跟童鞋做了一大堆社会调查,正整理呢,啊呀,累成狗。”
“怒摸狗头,安慰下~哈哈哈。”
刘璞玉发来个撅嘴搞怪PS表情,“臭石头,本宫最近心情不好,陪我说说话好不好,嗯~说说你不开心的事儿让我也乐乐。”
方奇打个吐血表情,还加个身穿袈裟方丈的GF动画图片,“方丈~你就从了师太吧。”
刘璞玉发个笑的翻身打滚小表情,“朕要辣手摧花,嘎嘎嘎~”
“秃驴,休要嚣张……本师太先上小号。。。”
刘璞玉很快打个笑翻的表情。
从厕所里出来,连打几个问号,这家伙居然下线了。
看看时间已近半夜,回到病房里,瞅瞅仪器上的绿线不断跳出波纹曲线,方奇坐在椅子上趴着病床刚合眼就听那老太说话:“小伙子。”
“昂?”
老太太指指旁边的小折叠床,“这是我儿子睡觉的小床,你先睡上吧。”
“哦,那谢谢了哈。”方奇过去打开小折叠床,床上还有条小薄被,铺好被坐在上面,见老太瞅他,问道:“老太太,你是什么病?”
老太脸上绽出笑纹,“老了,快不行了。”
方奇没想到老太太对死会看的如此坦然,仔细瞅了下,老太太并不是要死了,而是很严重的血栓。“您儿子咋没来啊?”
“他忙着呢,这几天事儿更多,我怕他累垮,今晚就让他好好休息,儿媳也是下午才走。”
“老太太,其实你没事儿,只要让血液浓度降低就没毛病哩,几付中药就能好。”
老太笑,“你知道的还挺多,我也没什么遗憾,当了一辈子老师,晚年也没遭罪。”
“老师?您是几中的?”
“一中啊。”
“老芯,啊不,任先知您认识?”
“哈哈,他是我最得意的学生,现在是三中校长,今天还来看过我呢。”
方奇顿时头大,讷讷道:“他是您学生?我是他学生哩。”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方奇。”
“方奇?去年理科状元?”老太太两眼放射出亮光,“任先知今天还跟我说,今年的学生娃没有一个能比的上你的,看他对你相当看重啊。”
方奇挠挠头嘿嘿笑:“其实我挺憷他的,我,退学了呢。”
“啊?”老太惊讶地瞪大眼,“为什么要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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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太穷了,借了全村人的钱才勉强读一年,今年实在没法再借。我爹娘身体又不好,我妹还在一中念书,供不起哩。”
老太太定定地看着方奇,“太可惜了!”随即说道:“不行,我明天给任先知打电话,好不容易出个苗子还上不起学,我们要发倡议书,给你捐款!”
方奇摇手:“谢谢老师,我已经退了,一心想让咱村富起来,让以后的读书娃有钱念书。”
老太不甘心:“你这样不是太委屈自己了?我给几个学校打电话,他们肯定会卖我个面子,给你捐上学费肯定没问题。”
“谢谢老师,我真不想再回去了。北理工上月还派人来我家调查,要给我申请助学金和无息助学贷款,我没同意。真的,谢谢老师,现在在村里种些药材也挺好。我现在正在学中医,让他们也能看得起病。”
老太太看了半天,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方奇,你让我感觉到这世界上还有太多美好的东西。”
方奇嘿嘿傻笑。
“我姓吉,你就叫我吉老师好了。”
“吉老师,您要是信任我,我给您开个中药小药方,帮您恢复身体机能,让血液变清。”
怕吉老师指指躺在床上的傻达子,“送来的时候,医院不愿意收,脑子里的针是我开刀拿出来的。”
吉老师惊异道:“那些医生护士说的小神医就是你?”
方奇笑:“也没他们说的那么神,他们怕担责任,可是如果不马上开刀,我哥就会颅内感染而死,等不及了呢。”
吉老师伸出插着针管的手理理白发,“行,我相信你。本来我也没打算活成个老妖精。”
“我给您切切脉吧。”方奇伸出手搭在那只瘦削的手腕子上,脉象虽然平衡,但是无力,说明血液不流畅心脏负担挺重。
“吉老师,您经常气短心慌,喘不上气来,而且四肢麻木,还时常有痉挛现象……”
“对,说的太对了。我觉得自己就像个老掉牙的大座钟,越摆越慢,说不定哪天就停摆了。”
方奇笑道:“吉老师,您太悲观了,您的病也就是血栓严重,如果调理好再活几十年不成问题。”
吉老师非常高兴,“那感情好,我就全权委托你帮我治病!”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护士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中年大叔,方奇一见这人就愣了。
大叔也是一愣:“方奇,你怎么跑这来了?”
吉老师摸不着头脑:“你们……认识啊?”
大叔解释道:“这可是黑龙潭村敢做敢当的人呢。我们执行任务,他帮不少忙。”
护士在那边说:“张达家属?”
方奇赶紧过去,护士交待道:“大概天亮就能苏醒,给他吃点清淡的食物,忌油腻辛辣酸咸食物,多吃点补钙汤。”换上药水又转到吉老师病床前,“没什么不舒服吧,注意休息哈。”换了药水退出去。
方奇见人家母子说话,自己也不好呆在里面,悄悄也跟着退到外面。
没多久大叔也出来了,坐在方奇身边。
“方奇,没想到你还是理科状元,你小子行啊,有志气有理想。”
方奇嘿嘿道:“别给我戴高帽,也别跟我谈神码志气理想,哥……我早戒了。”
大叔跟他打过次交道,知道这小子是个刺儿头,不好惹,和缓了语气道:“但你这么放弃学业可不应该啊。”
“咳,自打我回来,每天都有人在我耳朵边吱唤,我下决心不念了,让咱村人不再受穷。”
“好,想法很好,可是现实很残酷,你想做点事,总会有一大堆麻烦事找上头。”
方奇想想自个儿回来遇到的这堆麻缠事儿,说道:“咱村恁好的地方……事情总得有人做哩。”
“我们认识下吧,我叫沈国栋。”伸出手来。
方奇瞅瞅他,跟瞅怪物史克来似的,勉为其难地握了下。
“你还是个小神医是吧,我妈答应让你她治病,我也相信你。她的病虽然不很严重,但却是治不好的老毛病,一年有半年躺在医院里,我也挺难受的。”揉搓下脸,“我老不放心她,睡了会又爬起来看看。”
方奇见他两眼通红,脸泛灰色,安慰道:“放心吧,吉老师长寿着呢。我守这,你回去补觉吧。”
他起身往外走,方奇又叫住:“喛,少喝浓茶多吃蔬菜。”
沈国栋笑着摇摇手告辞。
第二天一早,方奇就去买了两份杂粮稀饭和馒头,回来时傻达子已经清醒了,正瞪着两眼发呆。
“还疼不?”
“疼!”
“不能再打针了,那玩意儿不好,咱忍着。”把稀饭送到吉老师跟前,回来喂傻达子。
吉老师说儿子会送饭呢,方奇一指稀饭:“买都买了,倒了可惜。你让沈叔别送了,他怪忙哩。”
傻达子一边吃稀饭一边吱唤着太淡,方奇就笑着弄点小菜塞他嘴里,“哥,再过几天,你就能蹦达哩。”半碗稀饭喂下去。张丽娘俩和赵三刚也相跟着来了。
看他们还拎着包子面条,方奇说早吃了呢,达子哥一早就醒哩。
张丽娘说道:“咋办,要不倒了?”
“我还没饱哩,中午早化了。”赵三刚拎到外面吃去。
张丽接过碗:“你也歇息会,别累着你。”
方奇出来没见赵三刚,出门时才看见他圪蹴在花坛边呼噜呼噜吃面条。
“哥,今儿我要回去哩,你回不?还得问昭昭姐有啥药种,回去又要刨土翻地,一大堆事儿。”
“成,一道回转。”赵三刚吃完一碗,又端起另一碗,吱唔道:“半夜就饿的难受。”
方奇惦记着给吉老师配药,先发个药方短信给葛昭昭,让她给药房加工和昨天的药一道带来,还要给爹买付拐杖。
发出去没多久葛昭昭就打来电话:“不说不给人家看的嘛,怎么又看上了?”
方奇回道:“我老师的老师,咱不能不管。哦,对了,你那有啥药种子,也一道捎来,我回去就种下去。”
“好,等我过去送给你。”
方奇挂了电话,赵三刚丢了方便碗回来:“你昨晚又斥丽子了?回来哭成那样。”
“没啊,”方奇摸摸头,“就她那小脾气,我敢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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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张丽是愀懊她爹张老蔫的事儿,“张老蔫不给力,做娃的除了难受还能咋说。”
赵三刚叹道,“我那表叔,咱不提他,提他来气。”拿出烟来两人抽烟。
又问方奇:“你说这把二胖告了,法院受理不受理?”
方奇直摇头,“都几十年了,只要不是死人,人家没法管,过了时限哩。达子哥吃个闷亏呗,不过咱可不能让那狗日的就这么算了,早晚我得帮达子哥出了这口恶气。”
“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跟他没完!”
方奇突然想起昨晚吃饭时揍的那大块头:“哥,你知道二胖家有儿子不,长啥样子?”
赵三刚皱眉头想了想,用手比划下:“二胖结婚早,我见过一次,他儿子长的也不善乎,大块头,才十多岁长的恁高。”
“你跟我就说脸是脸样的吧,甭瞎比划,比如宽脑门,脸上有豆啥的。”
“跟他爹长的差不多,鼻子边有颗黑痣,枣核脸。”
方奇一拍腿:“卧槽,真是因果报应,昨晚我揍的就是他了。让我一酒瓶子砸过去牙就揍掉了。”
赵三刚懵逼,“你吃个饭也能打一架,真服你了。”
“他骂我,这小子也是欠抽的货,个子倒是挺大,可没他爹凶,老虎变猫,越变越孬哩。”
扯了会,就见葛昭昭走进来,今天又换了套装束,白色运动装运动鞋,头发扎成小辫子,大墨镜架在脑门子上,走路跟清风摆柳似的袅袅婷婷。
“东西带来了,你自己上车拿吧。”把钥匙扔给方奇,站在一边跟赵三刚唠嗑,估计是聊她爷爷帮他们种药材的事。
方奇把东西全拎出来,零零散散好几大袋子,用拐杖穿着挑回来的。
把钥匙还给她,拎起两袋药给傻达子送去,进病房分出一袋手捏了捏,里面全是制作成小药丸分成的小袋子,拿着来到吉老师病床前:“吉老师,这药已经分好,每顿饭前服三粒,几天后就有效果。”
吉老师掏出钱包问多少钱,方奇摇手:“这是中药,正好咱们公司在做活动准备大量生产,如果效果显着,您给宣传下就成。”“行,我们那批退休的老师几乎有这毛病,我帮你宣传。”
方奇拿了药给张丽:“今儿个我和三刚哥要回去翻地种药材,这药给达子哥天天吃,一次吃四粒,钱要是不够你再打电话跟我说。”
张丽相跟着出来:“奇子,我知道你恨我惹祸,恨我爹干恁多坏事,可他毕竟是我爹呀。”低着头两手绞来绞去,“你回去能不能看看我爹?”
方奇沉默了下,说道:“成,我帮你问问吧。”
出来时葛昭昭已经走了,两人拎着药种出门打车路过良宇网吧时,正巧程倩在路边洗拖把,方奇吱唤声:“程倩!”
程倩猛一抬头瞅见方奇追着跑几步:“哥!”
看这丫头活蹦乱跳的,心知肯定没事了,赵三刚瞅瞅后面:“你哪又找个妹妹?”
方奇想解释下,程倩打来电话:“哥,你过来也不下来看我?”
“我刚把事情忙完,家里还有事,看你好好的就不用下车了。”
“那你下次来可一定要来看看。”
“成!”
挂机说道:“哎呀,娃儿没娘,又臭又长,我,就不说了。”
赵三刚支楞起耳朵想听来着,没成想他就踩刹车了,悻悻道:“让我跟春花离的远远的,你还到处沾花惹草。”
方奇大乐,“哥哎,我没结婚,你俩个娃儿,我能跟你一样嘛。”
赵三刚只好一边郁闷去了。
坐上回镇子的车,方奇把里面开的收据分了下,自己买的药和拐杖自个儿付账,药种得大伙掏钱,这回的种子不少,天麻、天冬、三七、白术、当归等等十多种。
卖药种的事当然就交给赵三刚了,抽出十多张收据给他收好。
车到镇子上,方奇想起张丽交待的事,跟赵三刚说了声,两人来到镇政府大楼,问了人才知道张老蔫还没放,关在里面呢。
进去就见门口守着两个警察,面孔很陌生,拦着不让进。
刚巧里面出来个人,这人就是“偷地雷”行动那晚对他俩声色俱厉吓唬他们别乱说的那位,“你们来干什么?”
赵三刚掏出烟来递给人家,那人一脸严肃,连接都没接。
方奇直憷头,想问问到底犯了啥事,可明显人家是不会说的,只得说:“他儿子被人家下毒手,现在躺在医院哩,能不能让我跟他说说。”
那人盯着方奇看了会儿,“跟我来吧!”
他俩相跟着来到二楼一间屋子,只见张老蔫坐在椅子上,面前放张桌子,桌子上放着白纸。几天没见这张老蔫头发已经灰白,抬脸见他俩,张着嘴半天愣了半天。
赵三刚叫了声“表叔”就难受的说不出话来,那人站着冷眼旁观,方奇捅捅他:“快说!”
“表叔,达子差点死掉,要不是奇子早发现就没了。二胖在他脑壳里钉根钢针,把他变傻了,现在才发作……”
张老蔫在椅子上摇摇晃晃摔倒在地上,那人急忙上前扶起来,额头撞在桌角上磕破了,血渗出来流在那张灰黑的瘦脸上,显得特别恐怖。
方奇看不下去,转身出去,就听张老蔫在里面嘶哑着嗓子干嚎:“天哪,丧德子,你咋恁狠毒哩,连我娃儿也不放过!”
里面闹闹嚷嚷的,方奇想回去那人冲出来朝着下面喊人,下面呼呼啦啦跑上来一大帮子人,把赵三刚也给掘出来了。
那人退出来,脸跟黑张飞似的:“你俩快走吧!”
方奇也知道恐怕把张老蔫给折腾死了,这还不知道要挖什么证据呢,人要死了还审个毛线啊。
两人出了镇政府大楼,回村还有十好几里地呢,方奇见赵三刚神情萎靡,叫辆三轮蹦蹦车往村里赶。
怕三刚再倒下了,直把他送回家才往回走。
刚走到知春家门口,郑大志就骑着车过来一见他跳下来:“到处寻人寻不见,你们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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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傻达子去县上看病哩,好些了?”
大志抻抻胳膊肘儿,“今早就好哩,三刚哥回来了?”
“嗯,在屋里哩,你去找他吧。”
赶到家,妹妹正在喂猪娃,瞅见方奇跑过来:“呀,这拐杖真好看呢,多少钱买的?”
方奇伸出手指头。
“三十?”
方奇赶紧斥她:“小点声儿,三百哩。”
妹妹一吐舌头,“恁贵,我给咱爹拿去哈。”
方奇叮嘱道:“只能说三十哈,要不咱爹抽我都不用烟袋哩。”
妹妹窃笑着拿进里屋:“爹,拐杖买了哩,三十呢。”
“听见呐,三十买恁好的东西,我娃会买。”
方奇也不敢笑,进屋冲里面吱唤道:“我给瞎子大娘送药去哈。”
爹在里面嚷嚷:“那你从田里绕绕,看咱田还缺水不。”
“哎,”方奇答应声朝着西面的小竹林走去,二猛家在小竹林后面,从这条道近些。二猛家是三间夯土茅草屋,她娘正端着笸箩在门口唤鸡。
“大娘,喂鸡呢。”
大娘听出是方奇的声音:“哎哟,奇子呀,咋到这咧?”
“我给你买了治药眼的药,你摸摸。”方奇扶她进屋,拿出小药袋倒出药丸放在她手里。
大娘拿着药丸放在鼻子下闻闻:“嗯,香着哩。”
方奇让她一次吃几粒,一天吃几次。大娘点头道:“听二猛说你救了翟老二哩。”
“嗯哪,吃几天,看看效果咋样,二猛咧?”
“他除了去包谷地还能去哪。”
方奇想起药材种子的事,便说道:“大娘,我和三刚哥带些药材种子回来哩,二猛要是回来,你让他去三刚哥家去领,咱早早种上早早挣钱。”
想着上次也没把马卡种子分二猛点,要不入冬就能有收成,回去查查看能不能移种。那东西跟萝卜一样,移种应该没问题。
又从水田绕了一圈子,就瞅见二猛正坐在田头打水,看见二猛把自家田封上,水直流进他家田里,叫唤道:“二猛,你家田咋不浇?”
二猛回头:“爷躺在床上,你又忙的不沾家,咱是闲人,顺便把你家地也浇哩。”
方奇在他身边坐下:“还恨你三刚叔不?”
“不呢,咱家房子漏雨都是他给收拾的,打稻子也帮咱,咋恨他嘛。”
方奇在他乱蓬蓬的脑袋瓜子上揉搓了下,“成,你小子不傻哩。”
二猛嘿嘿傻笑:“傻达子现在咋样咧?”
“住院呢,没几天就能回来。刚才给你娘捎去一袋治眼病的药,你可时常跟她说,别忘了。”
二猛抬头问:“奇子,她要是真能瞅见了,咱家这么穷,会不会难受?”
一句话把方奇问愣了,盯着他看了半天,心里酸酸的难受,说是能帮村里人,可是多久才能翻身呢?
拿出烟来一人一只:“二猛,这次带回来好几种药材种子,你可得给我好好干,种出药材就能卖钱哩。”
二猛吱唤着:“你是文化人,咱听你的哩。”
想起马卡的事,“烧完地,你去我家给你分点马卡回家栽去,上次倒把你给忘了,冬至就能有收成。”
二猛掐着手指算来算去也没能算清楚到冬至还有多长时间。
方奇搡搡他:“你算个屁啊,我们收了吱唤你一声不就成了。”
看自家田里水差不多拿铁锹要堵住,被二猛夺过去:“你事多,我来!”
回家时娘已经拎了菜回来做饭,见娘不仅腰板笔直,就连脸色也变的红润润的,吱唤在里面玩电脑的妹妹:“梅子,出来帮娘做饭!成天就知道玩!”
妹妹嘟着嘴唇出来:“就你瞎吱唤,我才开机哩,正跟同学聊作业的事儿。”
“网装上了?”
“昨天就来人给安上哩。”
方奇赶紧跑进妹妹屋子里查马卡移栽的问题,就听娘在外面说:“你又不是蜘蛛,还成天上网上网哩。”
妹妹咯咯直笑,直嚷嚷娘是老土。
百度里搜索了下,果然有移栽的办法,但是移栽也有窍门,移栽前要浇水保湿,移栽后要防晒。
方奇出来挑上水桶去河边担水,见二猛回来问他地刨了没,二猛一拍脑袋瓜子“噢”地叫了声扭头往回跑,方奇吱唤道:“上点底肥!”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听见。
担了三四担水把后院水缸挑满,娘问道:“天天浇水哩,你又挑水干嘛?”
方奇找来小铲子:“我移点苗给二猛,水田全让他给浇了。”
娘说道:“我瞅这苗长的恁大了,也不知道该不该移。”跟着来到后院铲起一块块土用小塑料袋包上,一直到妹妹喊吃饭才挖了十分之一不到。
下午娘仨齐上阵忙到三点才移出一半来,挑着嫩苗送到二猛家地头,二猛已经上好一层底肥,这家伙不惜力气,那肥也上的足。帮着他一直干到天黑全部移栽上,浇水之后撒上稻草遮阳。
娘和妹妹先回家,二猛问多少钱,方奇说道:“你数数多少苗,到时给我种就成。”其实是存心逗他,料到他也数不清,这家伙不识数。
果然第二天一早,方奇在后院移苗他跑来直挠脑壳:“奇子,数不清哩。”
乐的娘和娃娃嘎嘎直笑,方奇摆手,“数不清咱还咋算账嘛,等你数清再还我。”
赵三刚跑进来:“才移哪,我几天前就全移种过哩。”对方奇招招手示意他出来,方奇洗了手跟着来到前院。
“表叔回来哩,精神不大好,你去瞅瞅?”
“成,我跟你一道。”方奇换下脏衣服来到张丽家。
“表叔?”赵三刚吱唤声进了屋子。
“里屋哩。”张老蔫在里面应声。
方奇也跟着进屋子,“啪”地声张老蔫拉亮电灯从床上坐起来。
只见他好像从坟里爬出来似的,脸上灰白灰白的。
方奇一见他这样儿就是一阵怔忡,心里直叫这世界上的事情真是奇妙,真有因果报应这回事吗?现在的张老蔫明明就是要当机的节奏,胰腺癌晚期!
张老蔫用手按在胃部,对赵三刚努努嘴:“你去把院门关上,我和奇子说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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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赵三刚出去,张老蔫才说:“奇子,我听丽子都说了,是你救了我娃。你采灵芝是我跟冯山德说的,你别怪丽子,我娃一点都不知道。刚好二胖回来,咱们就商量整治你的法子……我对不起你,我亏欠你的。”
方奇抽着烟没吱声,寻思这个老棺材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知道帮着丧德子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坏事,而且还牵扯到镇里县里甚至上面,没交待清楚人家肯定不会放他回来。
果然,就听张老蔫又说:“我给冯山德做了半辈子狗,到头来落这和个下场,我要不把他祖坟给刨了掘出骨头来,我忍不下这口恶气。”
方奇冷声道:“你跟丧德子恩仇是你俩的事,说这些给我听,啥意思?”
“我是相信你咧……”
“哼哼,”方奇冷笑,“我要你相信有啥用,你能把他黑了咱村人的提留款和支农款给吐出来?你帮着他干坏事出馊点子损招,自己落个啥了?”
“我有钱!我有!好多钱!”张老蔫跟发疯似的在床底乱掏,也不知道在床底下弄个啥东西开了,发出牙酸的嘎吱声,接着从里面拖出个四角包着铜皮的木箱子,箱子倒是不大,但这玩意儿看着古色古香的,一看就是个老货。
张老蔫也知道从哪摸出把铜钥匙扭开铜锁头,立即一股浓浓的霉味扑面而来,呛的两人直咳嗽。
只见箱子里放着整沓整沓不同版本的毛爷爷,不光如此里面还有几块小金条和袁大头,甚至几个玉镯子几个银首饰。
卧槽,这是多少钱?这老棺材一直在憋宝呢。
难怪他把赵三刚支出去,可是偏偏把方奇放进来看这些钱,这是什么意思?
方奇盖上木箱子,问道:“你想买命?”
张老蔫摇头惨然道:“我马上就要死了,还买啥命。人家给我查了,是胰腺癌晚期,这钱我打算给我娃娶媳妇,我信的过你。你能分出二十万给丽子,还救了我娃,咱也没话说。”
方奇也搞不懂这老棺材到底哪根神经搭错了,说要死还没死呢,好歹也能等张丽他们回来,实在不行打个电话就能叫张丽回来一趟,干嘛要给他看?
见他一脸懵逼,张老蔫又说:“我想请你保管着,说不准那些人又会来抄我家哩。”
方奇蓦然明白,这老东西原来是这么个打算,呵呵笑道:“你连三刚哥都不相信,恐怕这些东西婶子也不知道吧。”
“除了你,我任谁都不信哩。”张老蔫眼里放射出灼灼的光芒,真像极一只垂死的老狐狸。
“钱肯定是你从村民身上刮的,那些金条和手镯子是咋回事?”
张老蔫嘿嘿怪笑道:“你知道为啥冯山德会给逮起来?”
方奇摇头。
“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他坏了我娃的,我表面上应承他,实际上我偷偷挖开他家的祖坟哩,坏了他家的风水,这些东西就是从他家祖坟里弄出来嘀,果然他要遭受因果报应哩。”
呃,方奇就算是胆子贼大,也没想到这张老蔫会干出刨人家祖坟的丧阴德的事,这老家伙也不比丧德子好多少,暗中还阴了冯山德一把。
至于冯山德倒霉是不是因为风水的问题,恐怕只有天知道。
只是可怜了傻达子,遭受了几十年的折磨。
方奇直摇头,只觉得他们冤冤相报,真是父一辈的冤子一辈的仇,何时能了?
“你不信?”张老蔫弯腰又把木头箱子塞进床底,咳嗽了几声,说道:“村里人大概没几个知道冯山德还有侄子在外面做大官,这次的事就是出在他侄子身上。胡镇长的小舅舅官更大,他俩既是同乡,又是熟人。咱省咱县还有外省的想找他俩办事升官都不敢直接送,都送钱送到胡镇长家,胡镇子再给冯山德……”
卧槽,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难怪从胡镇长家挖出恁多金砖,想必那帮人也把丧德子家掘地三尺翻了个底儿朝天。
“那他们也搜过支书家了?”
张老蔫摇头,“我打他家转回来,没见啥动静,我寻思着咱俩晚上去挖挖,挖到东西咱俩一人一半。”
方奇简直大口吐血了,这老污鬼特么比丧德子还狠,不仅刨了人家祖坟,还要挖人家屋子。
“算了,你找算人了。”方奇扭头就走。
本来他还想看在傻达子和张丽的面子上救张老蔫一命,现在看来完全没那必要,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救他又有什么用?死了死了一死百了。
“你不想娶丽子了?”
方奇站住,鄙夷地啐了口痰:“你巴结胡镇长,就是打算把丽子嫁给他儿子吧?可惜丽子是个好女子,没听你的!”
“你听我说,这是关于咱村的事。”
这回方奇真停下了,“你说!”
“是,你看不起我,全村人都看不起,连你婶子和自己闺女都看不起我,可是我把这些年冯山德黑了哪些钱都记上账哩,咱们要是挖出他的钱,就能按照账本上的钱分给大伙儿。”
方奇心里一动,也不知道这只老狐狸死到临头还要闹什么妖蛾子,一时狐疑不决。真要是像他说的那样,马上就能让全村人先分上点钱,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么恓惶,可是又一想真要跑人家里挖去,那是要触犯法律的。
便说道:“那好,我去叫三刚一道来商量商量。”转身要走。
张老蔫一拍大腿:“嗨,我话还没说完哩。”
见方奇停下,又说道:“你们如果报官,他们钱就是搜到也不会再还给你们,这些贪污的款都得充公,你还寻思着能让咱村分到钱?”
方奇想想,可不是,从来也没听说贪污受贿钱分给老百姓的。
这老狐狸虽然即将嗝屁朝凉,但这脑壳子可不是一般的好使唤,难怪他暗地里阴了丧德子,丧德子还啥事不知道哩。
这是大写的“服”啊,方奇自恃有点小聪明,可也比不过人家张老蔫这脑壳。
俗话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老棺材可以说是机关算尽,啥后果都想到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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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不由放软了语气,“你和丧德子勾结起来黑咱村人的钱,你说说如果挖到钱咋又不让镇府找咱麻缠?你要是想私吞,我马上就去跟三刚哥说去,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你还不成吗?”张老蔫陪笑道:“你莫走,坐下来我跟你好好嘛,我有主意。”
听他这么一说,方奇还真扯条板凳坐下,“你要是帮咱村做好事,大伙儿都能替你想办法。”
“好,你听我说哈,其实冯山德家里不会藏多少钱。”
卧槽,方奇一下站起来,“你忽悠我?”
“你莫急撒,听我慢慢说。”张老蔫摆摆手,又是一阵咳嗽,捂住胃部,很痛苦的样子。这绝不是装的,方奇看出来了,这胰腺癌连着消化道都会产生病变,他肠子如果没烂算他祖上积德,既然没烂肚子烂肠子,恐怕那肠子也硬的跟石头一样。胰腺癌晚期就是这个症状。
“冯山德不傻,他代他侄子收的金银赃款全分给几个儿子保管着,刚逮到我们押送回镇子我就悄悄提醒过那些人,也算是立功吧。但我没交待其它事儿,实际上他们主要是来查卖官受贿,跟咱村屁关系没有。把我拘在镇府就是想让我再交待些其它事儿。”
又是一阵咳嗽粗喘,好一会儿才接着说。
“第一次他让我去跟人家接头,我接到一手袋钱,偷看了下吓坏了。就知道不是甚好事儿,回来跟他说不干了,这老狗就百般麻缠哩,还想欺负达子娘,有次让达子娘划伤了手。后来达子摔坏脑壳,我可真害怕哩,人家有权势,咱小门小户弄不过他,无奈才答应他继续干。”
原来是这么回事,要说起来这张老蔫也不是从开始就坏的淌脓,也是被逼的。
“当时我就怀疑是他做的手脚,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指使他儿做出恁歹毒的事儿。当年我接收到的每笔钱都记上账哩,人在做天在看,做恁坏的事咱心里不踏实,他黑了咱村多少钱也有账本。”
方奇心说,这老东西精于算计,跟小诸葛似的,他能做出这种事情倒不足为难。按照人之常情,他只是个打酱油的,接送货物没谁会单单再记个账本,他交待了这些估计人家才放他走。
再说了,他已经是行将入土的人,人家也怕弄出事来。
现在想想二胖是给人秘密拘留起来了,不然他儿子怎么会跑出来跟人家喝酒打架?又或许他那个二世祖根本就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所以照常在外面胡来。
想到丧德子也许真会跟张老蔫一样,在床底刨个坑,把钱埋在床下,遂问道:“那你有啥办法让咱全村分到钱?”
张老蔫说道:“那你得答应我,替我保管这箱子钱,我不怕你黑我的钱,但我怕你把钱全拿出来分了。”
卧槽,这老家伙居然还讲起条件来。
方奇冷笑:“你贪污咱村多少钱?吃下去还不想吐出来?”
“嘿嘿~嘿嘿~”张老蔫笑的居然如此放肆,笑的如此恬不知耻,还带着几份的嚣张。
把方奇给笑愣了。
“奇子,我背了几十年的黑锅,当了几十年的狗,你真以为我是丧德子那样的人?”张老蔫居然还得意洋洋的挺起腰板,俨然他是全村的英雄,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猥琐。
方奇也没闹清这么老棺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因问道:“那你到底是咋回事?”
“你这个瘪犊子还真小看你大树叔我哩,我能骗过丧德子,也能骗过咱全村人!贪污多少钱,我也给自己上了本账,钱全跟账本搁一起哩,我就寻思着总有一天会有人找我算账。箱子里的钱全是从接送的巨款里抽出来嘀,跟咱村一点关系没有。”
方奇张大嘴巴,这老家伙可真是腻害了,几十年如一年守着清苦日子,不敢乱动贪污的钱,甚至就连上次张丽闯祸的一万钱还是三刚找丧德子借的。
这剧情反转的,让人简直下巴都要掉了。
去掉这么个心病,方奇也顿时轻松多了,既然他说有账本,拿着账本查好了,还怕他耍妖蛾子?
遂说道:“那好,你倒是说说,咱们怎么去把丧德子家的钱弄出来。”
张老蔫说出憋了这么多年的话,人也显得放松多了:“成,你只要答应我,我就把账本和他藏钱的地方告诉你。”
方奇想想他既然能说出恁多的黑幕,只怕也没有耍花枪的必要了,便说道:“好,我答应你,这钱给傻达子哥治病,给他娶媳妇儿,行了吗?”
张老蔫点头:“好,说话算数,吐口唾沫是个钉,口不应心烂嘴烂舌头!”
方奇心里大骂,你个死棺材,人蔫坏发誓也恁毒!冲地上吐口唾沫,只觉得隐隐的后怕,万一没帮傻达子娶媳妇,老子岂不是嘴巴舌头都没了?你大爷的!
张老蔫见方奇应了誓言,整个人如同回光返照一般,脸上都笼罩了一层的光辉。
“咱们今晚就去找钱,这事除了你我赵三刚仨人能知道,别人任何人都不能说。我怕再晚了,丧德子会把家里的钱也供出来,所以这事咱们得做圆满了。根据我的看法,冯山德肯定会判刑,他老婆一直跟着大儿子过,所以没人会发现钱没了。把钱找到再翻账本,把每家的钱都算清楚。但是这钱先别动。等到秋后镇子给咱村发支农款时再一道发下去。即使是镇府发现了,也是法不责众。”
方奇不由拍案叫绝,这个点子太妙了,全村人要是问起来为啥发恁钱,就借口说查出贪污钱再补发的,大伙儿高兴还来不及呢,没人会傻到怀疑这其实是丧德子历年贪污全村人的钱。
“成,这主意好,叔,我太服你了。”这还是方奇第一叫张老蔫叔。
张老蔫嘿嘿笑,“那咱们就说定了,我把箱子给你,你帮我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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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想了想:“要不这样吧,这箱子我不拿,另外藏个地方,我给你看病,肯定把你看好,你看咋样?”
张老蔫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好,放我家是个祸,迟早会出事。你身上揣几十万天天跑来跑去都没事,我信的过你。”
卧槽,这老家伙是把祸水转移到我呀,上次灵芝的事就已经发生过一次了,我再傻逼也不敢惹这麻烦事啊。
“要不这样吧,我去县上帮你存上,把卡给婶子你看成不?”
“不成!我刚才说了除了你谁都不信,你咋还不明白?”
我擦,连自己婆娘都不相信,这张老蔫……我跪了!
“那好,我回来给你,还帮你治好病,这总成吧?”
张老蔫长长地叹口气:“你这贼娃子,心肠咋恁好咧。实话跟你说吧,我是怕他们查出钱款不实再把我弄进去!”
这回方奇终于明白了,这老狐狸真是任谁是不敢相信,不管是给婶子还是给张丽,都会给他们惹上大祸。
“好,我给你保管着。”从张老蔫手里接过箱子,找个麻袋先裹上再到后院找此柴草弄的跟磨盘似的,提溜着回家。后院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好像赵三刚、二猛都跑来帮忙了。
方奇也没进屋子,直接来到披厦,这个小棚子里堆放的全是耙和犁头之类的农具,钻到最里面把东西压实藏好。
退出来到后院找赵三刚:“三刚哥,你跟来下。”
赵三刚洗了手出来:“咋着,能看好不?”
这是在自家,老爹还在隔壁呢,没法直说,“估计能放他出来,也是看他快不行哩。”
赵三刚急了,“那你不想想办法?”
把他扯出院子方奇才笑道:“看你急的,放心吧,我能治好他的病,但治不好他的心病。”
“心病?啥心病?”赵三刚懵逼。
“到了你就知道哩,走吧。”
到了张家方奇插上院门,相跟着来到里屋子,只把要取丧德子的贪污村民赃款说了,张老蔫在一边补充。
等他俩说完,赵三刚彻底懵逼,嘎巴着嘴半天才说:“表叔,闹半天,你早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张老蔫点头道:“账本和钱咱们晚上挖出来,明天你们去县上存起来,回来把账算清爽,秋后再给大伙分钱吧。”
连方奇都深信不疑,赵三刚更是没的说。
商量完了,方奇给张老蔫掐了脉搏,虽然确实没几天活头了,但是再难也架不住有神医啊,心里有数。寻思明天去县里存钱的时候一道抓药,只要催生新细胞生长出来,软化清理腐烂的肠道和胰脏排泄出去,这人就算没事了。
各自回家吃饭,老蔫和赵三刚都是独自开火,正好赵三刚中午有剩饭,加把火泡泡饭就着剩菜就能糊弄过去。
回家时他们已经移栽结束,二猛还帮着浇上水才走,让他留下吃饭死活不干,惦记着家里老娘哩。
吃晚饭时娘问:“你跟三刚咋回事,一会出来一会出去的?”
方奇说道:“张老蔫得了胰腺癌,已经是晚期,快死哩。”
“啊?”娘和妹妹都放下筷子,“咋好好的,说死就死咧?”
爹又在里面吱唤上了:“扶我下来!”
方奇赶紧进屋子里去扶他,递给他拐杖拄着一点点蹭到堂屋,妹妹也过来扶他坐下,老爹说道:“打今儿个起,我上桌子吃饭。天天跟床粘上了,屁股疼哩。”
娘嗤笑道:“说的谁不让你上桌子吃饭似的。”
方奇直皱眉头:“你没上桌子吃饭咱吃饭都和和气气的,你一上来准得吵。”
老爹乱摸拐杖:“你咋说话呢!”
方奇赶紧躲闪到一边,“早知道也不给买拐杖了,现在打我都不用烟袋哩。”
娘拿过他的拐杖放在墙边:“吃个饭也叽歪!”
这么一打岔把刚才说张老蔫的事给忘了,老爹问后面苗子的事,方奇说冬至就能赚钱,老爹说:“现在我也能动了,我给你浇水除草。”
妹妹插话道:“爹,你干脆也种药材算了,挣钱多还不累人。”
药草因为有怪味,所以很少会生虫,也就是播种除草收获那么点事儿。
方奇跟老爹一说,老爹说:“成,只要比种庄稼挣钱咱就种上。”
吃了晚饭方奇扶着老爹在门前转悠了两圈,回来时妹妹又坐在电脑前,方奇说:“别整天玩电脑,对眼睛不好,让我玩会。”
“切!”妹妹鄙视他,“想玩就想玩,还说出恁多道道。”
方奇在网上查药种播种季节和注意事项,妹妹在一边做着作业突然抬起头来问:“哥,那个刘璞玉姐姐来过电话吗?”
“咋?”方奇突然想起答应人家在网上报名的事来,果然搜到校外院,去找出学生证和身份证在网上报名,又登陆QQ,马上好多的死党给他发来消息,还有陈叶发的消息。
方奇登陆WIFI问刘璞玉QQ号码加上,刘璞玉把登记号发给他,顺利地登陆到页面上。课程跟之前的没什么两样,老师竟然还是铁公鸡,方奇都纳闷,这老头还真是阴魂不散,自己走哪他跟哪。
因为是同步教学,现在还没到开学,虽然有扫描的书页,但没人讲课。
退出来跟死党聊天,也回了陈叶的消息。
这些消息都是很多天前的了,只能跟刘璞玉聊天逗乐。
妹妹凑过来要看,被方奇爆了个栗子溜回去做作业去了。
半夜两点,方奇悄悄爬起来溜到张老蔫家,三人会齐朝着冯山德走去。
冯山德家在村子中间,四面谁也不靠,是个大院子。比别人家牛逼的是,他家不光全是红砖大瓦,连砖墙都全是红砖砌成,而且像四合院似的,前院两边是厢房。
而条件稍好的翟家和刘家也不过是里面土坯外面镶片砖,其余人家全是土墙瓦片。
三人在外面观察了一阵子从墙边爬树翻进去,平时冯家也就是冯山德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现在黑灯瞎火的显得特别阴森。
有张老蔫带路,三人轻车熟路地从小巷子猫进后院子,后院里种着高粱和蔬菜,还有个不小的池塘。
张老蔫来到卧室后窗户一捅窗销拨开窗子跳进去,时间不长从里面提溜着皮箱出来,三人刚要走,突然一道雪白的电筒光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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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怎么也想不到这半夜三更的会有人来偷东西,当然他们三人不叫偷,叫物归原主,丧德子那才叫偷。
看那亮光是从前院照进来的,好像已经进了院子。
赵三刚可能只当是本村人,可是方奇听了张老蔫说过调查组的人,极有可能会趁其不备悄悄进村,不由浑身发冷。说起来是本村人的钱,可是人家不会跟你讲这些道理,只要搜到赃款一律充公。
张老蔫到底是老奸巨滑,低声道:“跟我走!”带着他们穿过菜地朝着西北角而去,那里墙角还堆着一堆没用完的砖头,从砖头爬上围墙,外面是棵大杨树。
这老棺材肯定是踩了很多年的盘子,这套动作表演的如行云流水,一点也没发出异样动静。
半路上张老蔫就说:“东西让奇子带回家,咱们各自回家。”
既然是调查组的人来了,放他们两家自然都不安全,方奇只得背着大皮箱摸回家。
人家常说家贼难防,方奇无论是出门还是进门,都没弄出一点动静。把皮箱放在床一前还弄开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他今晚就没法睡觉了。
冯山德一年贪一万,这也得有几十万,但他绝对不止贪污几十万。他弄的钱还给他儿子闺女用,那也得花很多钱。
方奇现在终于明白,发到咱老农民手里为啥只有一袋方便面的钱,原来这钱过个衙门就会给刮下一层去,到狗日的冯山德这里已经是最少的了,他也能刮出恁多的钱来。
胡思乱想的一直到天蒙蒙亮,方奇并没有拎上皮箱就跑,而是先去张老蔫家探探风,到张老蔫家时院门是虚掩的,屋门也是敞开的。
一进里屋子就见张老蔫半个身子横在床上,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方奇一掐脉搏,离死还远,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慌张跑出来叫赵三刚。
赵三刚穿着衣服出来问咋回事,方奇说道:“赶紧给寿子打电话,张老蔫昏迷哩。”
两人往张家跑,赵三刚就给寿子打电话让他赶紧开车过来。
两人大呼小叫的引来不少村民,虽然大伙都恨他,但是要死人了,还是肯帮忙的,来几个男人忙着卸了门板铺好被子把张老蔫抬上去,方奇回去把大皮箱里的钱全装进麻袋,外面又套了条蛇皮袋。
到竹园放水的时候瞅见条蛇,拿竹枝把蛇叉住捏起来带回家装进蛇皮袋,万一有人问就说里面的蛇是卖的。
娘起来问他咋起的恁早,方奇说张老蔫快死了,正准备往县上送哩,连老爹都爬起来拄着拐杖要去看。
妹妹拖住斥道:“你都这样了还凑啥子热闹。”
娘把饭倒进锅里炒大碗西红柿蛋炒饭端上来:“快吃,送他去医院还不知道要忙到啥时候哩。”
刚吃完饭赵三刚就打电话过来说车了,赶紧过去。
方奇一手拎着蛇皮袋一手拎着“磨盘”跑到张老蔫家门口上车,村民倒没在意,他们的注意全被将要当机的张老蔫给吸引了。
人命关天,寿子一路开的飞快,到县人民医院时人家还没正式上班呢,先送到急诊室抢救,治不好归治不好,这个样子要装装。赵三刚又给张丽打电话。
张婶子当即就昏厥过去,这个乱哦。
一直安顿好,方奇心里惦记着那两箱子钱哩,丢了可就出大事了,跟赵三刚说了声先下楼。
回到家上寿子已经靠在车座位上睡回笼觉得,方奇把蛇皮袋子先藏好,拆了木箱子外面的柴草拎着麻袋去找银行,离医院不远就有家银行。
但是这家银行太小,要存货必须找最大的银行才行。拦住辆车让司机带自己找最大的支行,开到银行时人家刚刚开门,连营业员还没坐在里面。
方奇找个位子用铜钥匙打开箱子,把里面的现钞全掏出来要清点。
里面的保安一见他掏出那么多钱,以为他是建筑工头,把他请进大客户室,又是倒茶又是递烟客气的不行。客户经理来了拎来点钞机又点来两个刚上班的营业员帮他点钱。
清点了半天她们报了个数字:“八十九万!”
方奇傻眼:这张老蔫也够狠,愣从受贿款里弄出恁多钱来,让营业员把钱分成两张存,各存一半。又问经理贵重物品能不能保存,经理说行,还把他带进一个专门通道进了大铁栏杆围成的地方,里面有好几道门,走路都两个保安跟着,生怕他来打劫似的。
到了最里面,里面有密码柜,经理打开个柜子让他把那只木头箱子放进去,还让他按了指纹设上密码。
方奇心说:万一手指被人剁了,或者十一月十一号光棍“剁手节”,这些宝贝肯定是拿不到了,全归银行。
办好一切手续,经理还把两张卡插进机器里让他验收下里面的钱。
服务倒是挺贴心,可是方奇就是怕后面会少零,或者只剩下小数点后面的利息,网络上曝光这种事不少。
反正不管他怎么逗逼地满脑子跑飞机,钱和东西反正都存进去。
张老蔫半死不拉活的,楞是给方奇增加了不少思想负担,还得帮傻达子娶媳妇儿,真是日狗了。
打车回到人民医院停着面包车前,没看到寿子,也不知道这小子跑哪去了。绕到另一侧看到车窗上的大洞方奇脑子嗡地下,跟钻时了几百只苍蝇似的。
慌忙手伸进去拧开车门,再找那只蛇皮口袋,哪里还能找到。
这下方奇可慌了,赶紧打赵三刚电话,赵三刚跑下来听说钱丢了脸都白了,哆嗦着打电话给寿子,寿子可能是饿了,正在对面早点摊子上吃早点,听说丢东西了也吓的不轻,饭也不吃了慌忙跑过马路。
那里面有多少钱,赵三刚不知道,方奇也就是早晨收进口袋里估计着大概至少有三四十万。但现在不能跟寿子说有这么多,只能说是全村给张老蔫治病的救命钱。
寿子吓坏了,直说要报警,赵三刚哪敢让他报警,方奇说道:“咱们问问这边看门的扫地的开店的,都问一遍,有人提供线索咱给钱。”
三人撒开,一个个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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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知道查找越快,才能越容易找到线索,时间越久越不好办。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方奇急的满身是汗。
寿子在那边叫他们过去,两人跑到医院门卫室,看门的保安吞吞吐吐的说可能是看错了,方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按在墙上,恶声恶气道:“你们医院的何主任是我老乡,我可跟你说清楚,分分钟让你滚蛋,滚蛋还不算,还特么把你打残废。你要是说清楚,从口袋里摸出五张老人头,看到没,这就是你的。”
保安见他面目狰狞两眼通红,都要吓尿了,忙说:“我说,我也是没办法,知道你们是送病人来看病的。”
“快说,别特么扯几巴蛋!”
“我看见一高一短两人砸玻璃的,从里面拎着东西跑了。”
方奇又问:“高的什么样?”
保安想了下,“瘦高瘦高的,刀条子脸头顶一撮红毛。往那边跑了。”
方奇把钱摔在他脸上,对赵三刚说:“咱们赶紧去找找。”
三人朝着左边跑过去,这一溜除了开店的,没地方可以躲藏。偷东西肯定想快点离开现场,所以他们只可能顺着这条街一直跑。跑出五百米连个高矮俩贼人毛都没看见。
又往前面跑了几米,前面出个小区,小区外围是半人高的水泥墙,墙上扎着铁栏杆,小区和医院之间有个窄小的一人巷子。
方奇指指前面:“你们到前面去找找,我进去看看。”
小巷子进去没多远就瞅见围墙上的铁栏杆让人扳掉两根,方奇踩在围墙上钻进去。
这下面是一米五左右的架空层,靠墙停了几辆电动车,只是这个架空层弯弯曲曲有好多承重柱和承重墙,里面还很复杂,在里面绕来绕去就听到里面嗡嗡的好像有人尖叫。
方奇弯着腰一溜小跑过去,只见拐角里坐着俩人,大概是刚刚打开面前的袋子,从里面蹿出条蛇把那两个小子吓懵逼,那蛇从袋子里爬出来游走了,俩小子还靠着墙一个劲地骂。
里面光线有点暗,距离又远,看不清到底是红光还是黑毛,但是看他们面前的口袋方奇心里大喜。
目测了下距离,猫腰走到外面半人高的一排密密匝匝的冬青树丛外,朝着现在跑到近前,隐约能听到那俩小子说放。
方奇也坏,从脚下抠出块花砖朝着坐在外面小子扔过来,那小子“啊哟”一声中枪,紧接另一个小子蹦出来开骂,还没骂两句,方奇另一块砖头又砸过去。
开骂的也挨了下,俩人觉得不对劲,同时从架空层下钻出来:“狗日的,有种出来练练!”
方奇大笑站起身:“你们特么砸了老子车,偷老子的蛇,还特么比老子还横!”
这一高一矮正是说的高的刀条脸小红毛,两人拔出刀子一左一右跳过灌木丛。
这里确实是个打架的好地方,两栋楼背靠背,中间是小花园式的种植着绿化树,鹅卵石铺的小路在草丛里弯来弯去。平时根本没人会这里走。
方奇看看俩人:“一齐上吧,别耽误,老子还有正事。”
两人端着尖刀从两个方面刺过来,方奇弓起右腿猛踹矮子,左手则搭上小红毛的手腕子,猛地一掐再一抖,小红毛惨叫着直接跪下,那矮子也给踹的够呛,趴在地上跟乌龟似的。
方奇捡起地上的尖刀,按住他的右手,手起刀落切掉夹皮包的两根手指,小红毛叫的跟狼嚎似的。再来到矮子面前照样来一下,“敢偷老子的东西,老子端了你们的饭碗!”
扔下这俩人,进架空层打开蛇皮袋,里面麻袋绳子都没解开,解开绳子看钱还好好的,拎起来就往小区外走。给赵三刚打个电话,让他打发寿子先回去。
寿子在这不好办事,两人会上面,赵三刚抹了把汗:“饿嘀娘,吓死哩。”
方奇说道:“去银行先存上,这责任也怪咱俩,钱照给,玻璃咱赔。你打个电话跟人家吱唔一声,不然钱虽然找到了,人家心里也不痛快。”
朝银行走时赵三刚给寿子打了电话说了。
到银行就好办多了,人家看钱多,照例请他们进了大客户室,当他们的面拿点钞机清点,点了好几遍共有四十三万,存入银行用的是赵三刚的名字办的卡。
两人出来回到医院门口,见面包车竟然还没走,方奇给赵三刚使个眼色:“你去看看,他是不是难受了?刚才饭也没吃好,又急下,要不一起去吃个饭再走。”
赵三刚过去,扒在车窗劝了半天,寿子才下车,面色确实不好看。
到对面直到吃完早饭赵三刚拿钱硬塞给他,寿子实在过不去,跑到商店买了两包中华甩给他俩一人一包才高高兴兴把车子开走。哥俩相视一笑,赵三刚说道:“还真操蛋哩,天天往县城跑。”
方奇想起张丽她们还没吃早饭哩,又回头买了早点去住院部。
到傻达子病房时,吉老师倒是走了,可是现在却换成了张老蔫,一家四口两人住院,搁谁也得难受。
张丽娘跟傻了一样坐在张老蔫床边只知道哭,张丽也在一边抹眼泪。傻达子睁大两眼瞪着天花板。
赵三刚先劝表婶,方奇就把张丽扯到外面哄她吃饭,好说歹说她总算端起碗。
方奇又去喂傻达子,傻达子确实好多了,吃着还问:“能不能换个口味,天天吃这个,嘴里没味儿。”
“好,一会给你买棒棒糖去。”方奇逗他说话,看他恢复了多少。
傻达子看看还在昏迷的张老蔫:“奇子,你能不能救救我爹?”
方奇心里一喜,知道他现在已经不像之前一会说正事一会又说糊话,说明恢复的很好,完全康复还需要时间。
“放心吧,我答应你爹的,不光要救他,还要帮你娶媳妇儿。”又问医生有没有来给换药,后脑勺还疼不疼,傻达子回答的很清晰,说明以后再也不能叫他“傻达子”了,而是叫他“达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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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子也听见方奇答应救张老蔫,给赵三刚劝了一会儿,抹干眼泪吃饭。
赵三刚过来接过碗:“你去给表叔看看,咋抢救了还不睁眼,婶子不安心哩。”
方奇过来叫婶子到外面吃,自己好给叔切脉,张婶子顺从地端着碗去外面。坐在张老蔫的病床前,仪器上曲线一直在跳动,两指搭在张老蔫的手腕子上。
估计他就是醒了,也只能吃流质。
如果不是自己能看出他的毛病,还真以为他是装的,昨夜鬼精鬼精活蹦乱跳,今儿个就倒在床上了。
唉,旦夕祸福,无人能解。
待赵三刚喂完张达,方奇拉扯他出去,张丽母女俩坐在椅子上默默吃饭,赵三刚说:“没事,表叔一会就能醒。我俩出去商量事儿。”
两人又来到“老根据地”——花坛边蹲下抽烟。
方奇说道:“叔在医院里住的时间可能会有点长,达子哥没几天就能起来了。待会你跟婶子说,她在这么熬着肯定会垮掉,咱们在这盯着,让她多休息休息,也能让丽子多睡会,你看她那身子熬的瘦成骨头哩。”
“嗯,你跟我说说表叔严重到啥程度。”
方奇掏出手机来看看时间:“肠子硬化,胰脏已经坏死,人家说的没错,如果不救,没几天活头。待会我去药房配药,你在这照应着。”
一只烟抽完,方奇上街拦车去济善堂配药,这次抓药的换了个大姐,方奇不认识,但是大姐却喊了声:“方总,您来了。”
方奇愣了下:“你咋认识我?”
大姐笑道:“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前天我还和葛总在技工学校看他们卸机器的哩,开会时你也在。”
方奇实在想不起来,笑笑:“不好意思,我破事儿实在太多。”
“那您来有事?”
“嗯,抓药呢。”
“我帮您抓。”
“不用,这是救人命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好,呆会要研磨制作药丸吧?”
方奇点头:“是啊,我先抓上,呆会请你帮忙。”进了药柜,已经抓了好几次了,拿起药袋子张开口,随手捏起一把把药材放进袋中,交给大姐。
又拿起个药袋继续配药,把几袋子药送到研磨机跟前:“给我记上账哈,我都闹不清欠了多少钱。”
大姐噗嗤笑道:“方总这么抓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们都是用星秤称的。放心吧,都记着呢。”
出来给葛昭昭打电话,不料她说已经在省城了,正在跟资产管理公司洽谈清算费用,让他去跟周然签订份入股清算协议书。
方奇直挠头:“姐,你明明知道我对协议书之类的不在行,这不是为难我吗?”
葛昭昭咯咯笑:“早知道你笨笨的,所以我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弄好了,你去利丰找孙绮云跟你一道去谈。我已经跟她交待过洽谈事宜,你跟她交流下。”
方奇一阵头大:“那小丫头不鸟我呀,她又会怼我。”
葛昭昭更乐的不行,“看你说的多委屈似的,她好坏能分的清,你别把她当傻子。速战速决,我们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我怕他会做手脚。”
“好吧。”挂断电话,方奇才想起起来找周然必须还得打车过去,不然那鬼地方连个车都找不到。
回到店里对正忙碌的大姐说:“大姐,还得麻烦你件事,药丸做好之后请个人送到人民医院的407室交给个叫赵三刚的人,治张老蔫的病。”怕她记不清楚,又拿出张纸写下来。
不敢耽误,打上车开到利丰大厦下面,不料那“机关枪”小妞已经手拿文件夹站在楼下等着了。
这妞打扮的,呃,有点故意模仿葛昭昭的嫌疑,头发上用发夹卡在脑后,上身是白色大翻领的韩式小西服,下身是米色小萝卜裤,脚上穿着双平底淡米黄小皮鞋。
方奇就纳闷了,难道女人都喜欢小萝卜?
不过这身打扮倒穿出异样风情,本来只是个小丫头,愣是能误会成二十多岁女子。
车到跟前,孙绮云拉开车门上车,把文件夹里的协议书拿出来:“请方总先熟悉下。”
方奇从后视镜看了下,这妮子脸上还薄薄地抹了层粉,嘴唇上是淡淡的口红。
这绝逼是葛昭昭干的坏事,把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变成这个鬼样子。大约她也看到方奇在打量她,那小眼神也没谁了,方奇只能自己慢慢体会,想了半天大概的意思两个字表达:坏蛋!三个字:臭流氓!
反正不是什么好词儿。
方奇叹气打开文件一目十行地看了看,与其把这个叫协议书,不如叫刑讯逼供更合适,满套的词都是跟法律有关的,虽然都是公文式的词汇,但是看着让人很是不爽。
难怪葛昭昭会让“机关枪”小妞来干这活,这绝对的阴谋,这是逼着周然就范。
不过想想周然干的那些烂事儿,这么对他也不算过分,恶人需要恶人磨,这话用到周然身上量身定做恰如其分。
方奇咳嗽了声,清清嗓子:“小孙童鞋,你打算怎么谈?”
机关枪小妞只当他是大客户,买了东西顺带着白送了个白眼儿。
“协议书里已经写的很清楚,咱们要让他签字就OK?”
方奇略显尴尬,这样谈傻子都会,还用的上机关枪吗?葛昭昭是不是用错人了?
“你知道周然是干什么的?”
“骗子!”
方奇要吐血了,这哪里是谈判啊,这简直就是葛昭昭复仇的加强版!是个端着机关枪少女扫射一切坏人的形象!
“还有呢?”
“臭流氓!”
方奇赶紧让司机停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方奇扭过头来:“孙大小姐,咱们要对付的是个头脑清醒思维敏捷的很有职业道德的骗子,不是去杀人。你这样,我们怎么谈?”
“你说要怎么谈?”
我次,这妞简直就是复仇女神的化身啊,连跟自己老总说话都这么冲,这哪成?
方奇想了想,掏出手机要给葛昭昭打电话,不料才按开,手机就被后面的孙绮云抢过去。
“不许打给葛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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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不耐烦了:“到底是走还不走?”
方奇拿出钱来,吱唤后面那家伙:“下车!”
看起来很有必要给她好好上上课,不然她能上房揭瓦!
机关枪气哼哼下车站在一边不理她,在这地方上课肯定会招来一帮闲的蛋疼的吃瓜群众,瞅瞅旁边也没有茶馆饭店之类的地方,不远处倒有是个三角形的绿化带,灌木丛修剪成一米五六左右围成一圈子,里面栽着几棵宝塔状的雪松。
“走我走!”方奇绷着脸斥着。
机关枪小妞瞅瞅他脸色,只得相跟着,到了绿化带入口处,就见十来个大妈大姐老太在屁大的空隙间又是扭又是跳,还特么是小苹果。筷子兄弟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成名不是因为他们有多牛逼,而是这首烂大街的小苹果。
这帮大妈也是牛,任何一小块地方都会占领,据说已经发展到美国了。
方奇心说:你们要是能占领华尔街,我算你们真牛!
没办法只得继续找地方,小公园的南面街不远有个宾馆,方奇又往那地方走,推开宾馆门掏出身份证:“开房!”扭脸看呆立在外面的机关枪小妞:“拿你身份证啊!”
这妞小眼神复杂的程度,估计超级计算机如果录入计算都得爆机。
迟疑不决地拿出身份证,还不肯递给他。
方奇一把夺下,把白眼送还回去,往柜台一摔,理直气壮地道:“要个单独的安静点的房间,”回头瞥她一眼,“我怕她叫!”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看看这两人的表情,一付我懂的表情,给两人登记上,拿出钥匙拎上开水瓶带他们上楼。
这大叔走到拐角还回头瞄瞄他俩,看起来那小妞貌似挺害羞,现在的年轻人嘛,只晓得玩床震。
一直到走廊尽头打开最后一个房间门,把开水瓶放下:“这里环境最好,最安静,很适合说悄悄话。”
方奇把文件往床上一摔:“进来!”
机关枪小妞再没眼神,也知道得罪这位看起来很痞很流氓的方总,但就算要骂也不至于要开房吧。开房不好听,好像要对自己做什么坏事似的。
方奇见她死活不肯进来,冲上前一把揪住她手腕子拖进来,顺手关上门反锁上。
这丫头呼吸急促脸上通红,还拼命挣扎。方奇一放手,她立即像个受惊的毛毛虫缩在门角,惊惧地瞪大眼睛盯着他。
瞅她怕成这样,方奇心里大感快慰,这死丫头终于怕我的时候,我得吓唬吓唬她,给她来个猫洗脸,不然以后我威信何在,给个小丫头片子成天怼我。
“说吧,葛总咋跟你说的?”
“……”
“说啊!”葛昭昭在那省城里等着呢,急病遇到慢郎中,这不要人命嘛!
这妞儿缩在墙角,只剩下害怕了,嗫嚅半天说不出话。
方奇急了,几步来到她跟前,两手扶住墙,跟只老虎似凶狠地盯住机关枪小妞。
“说啊!你哑巴了?”拳头还在墙上捶打几下,咚咚作响,方奇捶下,这妞就闭下眼。
“你咋回事?咱们还有正事呢!”方奇差点把眼珠子瞪到她脸上了,别说是这妞,就算是大男人瞅见这凶恶眼神也得哆嗦。“你—到—底—说—不—说?!”
方奇都要气疯了,这句话从牙齿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说一个字拳头在墙上擂一下。
咚—咚—咚—咚—咚—
小妞害怕的缩成个刺猬,紧紧地抱着头,哆嗦、哆嗦、哆嗦、哆嗦、哆嗦……
突然——“哇”地声哭起来,这声哭好像狂暴的洪水在堤岸上撕开个大口子,瞬间爆发出来。
“哇啊——”
这分贝高的都离谱,方奇中弹之前脑子里马上逗逼地回忆起某部电影里神码神功,直接把对手震的吐血而亡。
方奇耳朵里“嗡”地声,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床上,随后从床上翻滚过去到窗户边推开窗子。这声浪频率太高,马上窗玻璃全啪啪爆炸,他还得赔钱。
小妞这叫声,足以惊天地动鬼神,就边街上人都停下脚步,纷纷朝这看。
连楼下的老板都给惊动了,“卧槽,开个房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惊动警察可就不好了!”慌忙爬上楼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房门前,就听到里面“哇哇”的哭声。
老板伸出手想敲门,又觉得不太好。
方奇站在窗前,等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妞发出超高分贝尖叫哭声释放出去,耳朵里也恢复了听觉。心里直叫好险,这妞人不大,这爆发出的杀伤力简直了,哥扛不住啊。
看着小妞在那哇哇大哭,方奇也觉得挺无趣的。算了,今天谈不成签不了就明天呗,让葛昭昭再等等,反正又不是我的错,这妞不是去谈判,而是去杀人的。
这特么是打算做生意吗?
叼着烟一边抽一边瞅在那哭的汹涌、澎湃浪遏飞舟的小妮子。
女人对付男人有三招:一哭二闹三上吊。任你是如来佛祖都没办法,他老人家从来不敢收女弟子。
机关枪小妞哭的没完没了,方奇无聊地重新拿起协议书翻了翻。心说,以葛昭昭一贯的头脑冷静,怎么会把私下的仇恨带到工作中来呢?难道她不明白合作的重要性?
绝对不可能啊,上次他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县府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动静,是因为茅坑还让周然占着哩,周然找的是从上到下的关系,下面的人再愚蠢也不可能会开罪上面的领导。
县府没有表态,去银行贷款也要打个折扣。
再看眼前还在痛哭失声的小妞,方奇脑子里迸出个念头。
“孙绮云,这份协议书是不是你打出来的?”
“……”
方奇给她闹的没脾气,把协议书往旁边一摔,仰倒在床上双手抱着后脑勺瞅着那哭,心说,我倒要看看你能哭多久,如果时间够长,我帮你申请个迪斯尼世界记录。
看了一阵,那哭声频率够长,而且能够保持一致。说明她肠胃脑部发育良好气血充足,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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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枪小妞拉长声腔嚎哭,恰似温柔的乐曲,方奇给催的眼皮子发粘,不大会儿竟然打起呼噜。
孙绮云刚开始确实挺害怕,她再横也是小姑娘,被方总拖进房间,朝她一通吼叫,还以为接下来会发生无法想像的事情,结果……就酱紫了。
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瞅那家伙竟然没心没肺地打起呼噜,悲愤啊!悲愤,接着就是生气,伦家哭的死去活来,他还睡上了!手里还攥着手机,扔过去砸他!
孙绮云把手机扔过去,太远了,手机在床上弹跳几下,没砸着。
左右瞅瞅,可恨眼前没砖头,不然砸死他丫的!
抬起手来才发现你里攥着大文件夹呢,双手抱住文件夹走过去劈头盖脸朝方奇砸下去。
“叫你横!我叫你横!……”
方奇昨夜半夜三更爬起来偷东西,今早又一早就爬起来送张老蔫上医院,存钱追小偷配药,接到葛昭昭电话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这事说都得说上一会。
正睡的迷糊,不提防身上挨了几下,一下子惊醒慌张爬起来,揉揉惺忪睡眼懵逼着呢:“你——干嘛打我?”
停了会才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事,见这妞正横眉冷对两只大眼跟锥子似的盯着他,不由倒退一步。
“咋不哭了?我正寻思着给你申请个迪斯尼世界记录呢,知道不?”
小妞保持着怒目横眉的姿势,好像见了欠钱又耍赖的老赖似的。
面对这凌厉的小眼神,方奇也只得暂避锋芒,叼起只烟来歪着脑袋瓜子挑衅地瞅瞅她。
“多大仇!”
伸手在她面前晃晃,“嗨,你是猴子派来的吗?还会玩定身法?”
孙绮云冷不丁扬起文件夹抽过来,方奇一缩手,见她一招走空,不由邪恶又鬼畜地怪笑起来:“嘿嘿,你真当你是机关枪少女啊?那是动画片,知道不?跟葫芦娃叮当喵一个味儿……”
“呼”地声文件夹就飞过来,方奇一闪身,文件夹砸在中窗帘掉在地上。
“没砸着,有本事过来怼我!”方奇也是存心逗她玩,不驯服这头小马驹,自己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下去,怎不能天天见她绕道走吧。
小妞低头瞅见床上手机,弯腰捡起来作势要扔过来,这下方奇可不淡定了。
“卧槽,那玩意儿可不能扔!”冲她伸手,“宝宝乖乖,把手机给怪蜀黍,给你买棒棒糖……喛,瘪摔……”
说话间,手机就从小妞手里飞过来。
不过这妞虽然蛮横无理,也知道摔了方总的手机后果很严重,那手机也不是摔,而是扔过来的。
方奇施展探爪神功,眼瞅着手机在空中翻滚而来,伸手一把抓住,刚拿到手,葛昭昭就打来电话:“谈的怎么样了?”
方奇瞅瞅还在那鼓起大眼憋着生气的小妞,拿着手机开门走到外面:“姐,这份协议书是不是你起草的?这小机关枪……小孙半路上就跟我干起来了,刚才还要摔我手机。”
“协议书是我让绮云弄好的,我跟她说了几个要点,一定要着重提出来……你俩怎么了?她干嘛摔你手机?”
方奇摸摸脸:“你给我派了个极富有复仇效果的精神病人,这家伙在车上就跟我怼个没完,我都怀疑周然是不是顺便也把她给欺负了。”
葛昭昭在那边沉默了一会,“你让绮云接电话。”
方奇推开门:“让你接电话!”
小妞接过手机,“嘭”地锁上门。
方奇只好呆在过道里抽烟,这小马驹厉害着呢,又踢又叫又咬,就是不听话。真不明白葛昭昭为什么给他安排这么个助手,那边还等着清算呢,这不是添乱嘛。
一只烟没抽完,门锁一响,但是没开。方奇拧开门走进去,就见小妞坐在床那边哭,手机还扔在床上。
方奇也不知道葛昭昭是不是骂她了,瞅这阵式应该是受委屈了。
边抹眼泪还边恨恨道:“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了?我什么时候摔过你手机了……你说话还有没有点良心……555。”
方奇懵逼地站了会儿,“葛总跟你咋说?”
“让,让我听你的。”
“好,既然让你听我的,你就得听我的……”
“我什么没听的了?冤枉人,555……”
“呃,”方奇想来想去,这家伙除了横了点,说话跟吃饱了子弹似的,貌似也没有怎么样。
和缓了下语气,“行了,别哭了。咱们是去签协议,你别整的跟复杂女神似的。”看看手机,这么一耽误,想去周然家蹭饭的机会都没了。
从梳妆台上揪起面巾纸递过去:“擦擦脸,咱们先去吃饭,吃饭回公司。”
“回公司?”小妞抬起红肿的泪眼,“不去了吗?”
哎哟喂,这妞儿长的俊俏,这哭过样子也那么好看,让人心疼,可惜方奇不敢招惹,这家伙就一浑身长满刺的小刺猬。
“啊,不是,咱们这协议书得改改,重新打,下午再去。”
“哦,”妞儿不会化妆,更不知道怎么擦脸,拿着面巾纸在脸上胡乱抹擦,结果就杯具了,弄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方奇瞅她那样子,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着指指她脸。
小妞还不知道咋回事,歪着身子对着梳妆镜照了下,才觉得脸上实在太难看了,捂着脸溜溜地进卫生间洗脸。
方奇收拾起协议书重新塞进文件夹里,拿起文件夹冲着在里面弄出哗哗水声的妞儿喊:“我下去等你!”来到下面柜台退房。
那老板盯着方奇看了几秒:“这女孩子第一次嘛……男孩子你得体贴点。”
卧槽,这是什么话?
方奇看了猥琐大叔半天才回过味儿来,嘎巴嘎巴嘴想解释下,小妞从楼上噔噔下来,老板扭头看了眼,咕哝道:“你俩真行,整的跟杀猪似的!差点把警察给招来。”
“沃日,这特么是……”
方奇刚想抬手扇他俩嘴巴子,机关枪小妞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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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啥,跟大叔聊天呢。”方奇打岔取了两人身份证和押金出了宾馆,四下看看,找吃饭的地方,想来想去还是刚才来的地方貌似有个饭店。
两人又转回去,确实有个“农家小厨房”,带着妞儿跨进去。
现在正是饭点儿,木头式的火车座坐着几个人吃饭。老板娘招呼两人到迎街的玻璃窗下:“就这挺好,你俩点什么菜?”
方奇一努嘴:“喜欢吃啥,自个点。”
小妞拿起插在架子上的塑料菜单报一串菜名,方奇叼着烟看窗外街景,脑子里盘恒着协议书上每个条款,待会回去该咋个改法。签协议嘛,既要守住自己的底限又要不能给对方任何回旋的机会,还要适当地放出诱饵。
精明的周然一看刚才那份协议书,指不定就会摔回来。
方奇跟着葛昭昭和汪红旗打了几次交道,深知其中奥妙。
昨天又给张老蔫深刻震撼教育一回,假如他有张老蔫那般的精于心计谋划,绝逼能将周然玩弄于股掌之间。别说周然了,就是汪红旗,恐怕都能斗上一斗。
“喛,喝吗?”
方奇一回头,小妞递过来一盒鲜奶,瞅她小脸已经洗干净,露出本来面目,前刘海盖在眉头上,如果不放刁,这妞还能看看。
见方奇盯着她看,小妞垂下眼帘,撅着小嘴巴喝着牛奶,“那老板刚刚说了什么?我看他不像好人!”
“他……说你整的像杀猪的。”
小妞撩起眼帘,眉眼夸张地动了动,估计她也没能往那上面想,不然那盒牛奶一准会摔在方奇脸上。
不大会,老板娘就端上饭菜,两菜一汤。一盘蘑菇腊肉片,一盘鸡丝炒尖椒,榨菜肉丝汤。
“你刚才不是点了好多菜的吗?”
小妞挤挤眼,“退了!怕你不爱吃。”
划拉着饭吃了口尖椒鸡丝,立即被辣的到处找垃圾桶。
小妞见方奇满脸通红直吸凉气,抿嘴直笑,“快喝牛奶!”撕掉吸管插上递给他。
方奇猛了一口,感觉自个就好像某个广告片似的,满身的火焰立即从头顶降到脚底,放下牛奶直喘气:“卖糕的,这也太辣了!”
小妞得意洋洋地夹起尖辣椒放进嘴里,方奇看的目瞪口呆:“哇哦,腻害了,妞儿!”
难怪这妞成天跟吞了炮弹似的,就她大口大口吃这辣的辣椒,脾气不火爆才怪。
人家吃辣椒肯定长上一脸的痘,她倒好,小脸溜光水滑白白净净,这肠胃也是牛了,只怕吞条板凳腿下去,照样给你化成水。
吃完饭,方奇喝了点汤,放下碗筷瞅她吃,那盘鸡丝尖椒很快就被消灭干净,而蘑菇肉片她根本就没吃,方奇也吃多少,还剩下大半。
方奇去付了账,那妞手里提溜着塑料盒:“给你打包呢,晚上吃。”
“呃,”方奇直接跪了,这妞也太厉害,剩下半盘子菜还让她捎上了。不过想想,咱是小农民,浪费粮食可耻,捎着就捎着吧。回公司方奇先拿起协议书在上面修改交给小妞:“照这个打印两份出来,把优盘带上,防止有变化。”
小妞打开电脑劈啪敲打好打印出来,方奇又审了遍确认没什么需要改动的让她带上章,“我为什么要改动这几处,你知道吧?”“不知道。”
“咱们让人签协议,这是双方都愿意都能认可的东西,你不能掐着人家签,所以语句要明确委婉,让双方看的舒服放松警戒,这样签订的把握才会更大。”
“小孙童鞋。”
“昂?”
“能不能改改你的臭脾气?”
小妞瞟他眼,抿嘴笑笑。
“好,你这个态度,我就认为你默许了哈。我唱白脸,你就唱红脸,我拿萝卜,你得抡起大棒,咱俩一直折腾他丫的。”
这小妞毕竟太嫩,不像葛昭昭那么能跟他配合的天衣无缝珠联璧合。
蓦地,方奇悟出葛昭昭为什么要派这妞儿给他做助手了,还给她弄出这身打扮。
葛昭昭亲自面对周然肯定会很尴尬,即使能谈好,肯定也会有疙瘩。而把这妞派出去倒腾成这样,多少有点“美人心计”的意思,况且这是知性女子的装扮,跟葛昭昭的风格很类似。恐怕在某种程度上也会起到搅扰周然心思的作用。
想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方奇觉得葛昭昭确实比自己厉害。
只是这妞还太稚嫩,还需要磨练磨练,说不准以后就是“葛昭昭2号”。
估计省城那边葛昭昭办事也没那么顺利,拖个一天两天应该没问题。
“准备好了?”
“嗯。”
“去把你头发收拾下。”
小妞跑到正衣镜前拿下发卡把头发重新梳理了下,夹上发卡,还对着镜子把后面左右拉扯了下,扭过脸来问:“行吗?”
方奇瞅了下,“走吧。”
在外面拦住辆车,扭脸看看她:“你多大了?”
“十七。”
方奇头晕,“昭昭姐这是雇佣童工。”
“我不是童工!”
“好,”方奇听她语气不善,举起双手,“咱们不聊这个,只说怎么去把周然搞定,OK?”
见她点头,才说道:“你可能根本不清楚咱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人,我来给你解释下吧。周然从开第一家店仅仅几年时间,连锁店已经遍布全省十多个县市,他的起家的资本是一百万。”
“我知道,他用这一百万打通大人物关系,让大人物帮他盘下一家店,用这个店去银行抵押,再收购下一家,再抵押收购,他收购人家店只支付一部分资金,这样他就一直能骗下去。”
方奇惊奇地瞪着小妞,心说,葛昭昭背后还做了不少工作啊。这脑子给洗的,用的全是昭昭牌去污粉呐,难怪这妞对周然的评价就是“骗子”“臭流氓”。
自己有必要扭转下她这种极端的看法。
“周然不仅仅是骗子流氓,还是个非常专业的攻于心计的策划大师!”
小妞瞪大眼睛:“你为什么要说他是策划大师?”
“因为他在短短几年就做出这么高的成就,你可以鄙视他空手套白狼,但你不得不承认人家是成功的。咱们得站在公平的角度上看待他的功过是非,做出正确判断,才能促使合作成功。”
出租车“嘎吱”声在别墅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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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先后下车,方奇找司机要了张名片:“师傅,我给你打电话,你来接我们。”司机答应着倒车离去。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镇定!”
“嗯!”小妞郑重点头。
刚进院子竟然碰到正在洗车的骗子保镖王启明,“周总有空吧?”
王启明放下布掸子:“在上面呢。”
方奇似乎看出王启明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似的,但他又低头蘸水擦洗那辆黑色奔驰,上次王启明带他来时开的是红色马自达,并未看见奔驰,难道楼上还有其他人?
先上去看看再说。
佣人并没有放他们上去,而是一人拦住他们一人上去通报,过了会才下来:“周总请你们上去。”
进了周然的房间方奇才看见屋子里还有三个人,一个就是马屁精老赵,另一个就是上次鉴定灵芝的中年大叔,还有个精瘦的像猴子一样的男人。
这男人大约五十多岁,短头发茬,深蓝T恤牛仔裤,下面是皮凉鞋,个子不高,但那双眼神透露出不可明状的精明。
三个人一齐看向方奇,那两人是认识的,鉴定大叔甚至还微微点头,并没有感到吃惊,想来他们早已知道方奇现在的身份。
“周总,好些了吗?”方奇扭脸看向周然,假情假义地问候一番,示意让小妞把鲜花摆放在床头柜上。
周然一瞅见孙绮去,眼神在脸上身滞留了几秒,随即才看向方奇,“还好,恢复嘛,总得需要时间。”
“希望周总能早日康复,今天我是就周总上次提出的合作带来协议,请周总看看。”从小妞身里取出协议书递给他。
周然接过去翻看了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那个猴精的男人说道:“穆经理,你给看看。”
瘦男人接过协议书翻看了下,抬起头来好像征询的意思。
“你直接说吧。”周然闭上眼,虽然还躺在床上,不过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我觉得这份协议书要求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方奇反问:“难道让我们来背上你们的债务?”
穆经理说道:“那也不能由你们指定人来清算咱们的资产。”
方奇提醒他,“穆经理大概还没看清楚,双方清算核对,有分歧的地方还可以商谈。”
穆经理坐下跷起腿来仔细翻看,“不良资产?指的是什么?”
方奇回答道:“以次充好的药材器械,或者是已经抵押没有全产权的固定资产,咱们都需要核查清楚。”
“既然是公平合作,不如我们也请人来清算你们的财产。”穆经理提出这么个刁钻的问题。
方奇:“我只能呵呵了,我们公司股权分的很清楚。而贵公司是独资公司,你若不嫌麻烦,咱们签订互查协议,你也可以对我们公司进行清查。”
他可以断定,以周然超常规的扩张方式,只要一清查,他的巨额资产马上就会缩水,至于缩水多少,恐怕只有清算之后才知道。
见穆经理不吭声,方奇又说:“还有种办法,周部完全以资金入股的方式,这样大家都不麻烦。周总,你看如何?”
周然睁开眼:“穆经理,我方委托人清算下吧,双方共同进行。”他也清楚这是绕不过去的坎,胡搅蛮缠没有任何意义。让他全拿资金来入股根本不可能。
“那,这份协议?”穆经理举举手里的协议书。
“拿过来。”周然在床头柜上拿起笔在协议书上逐字逐句推敲。
方奇仔细打量周然,听葛昭昭的介绍,这小子至少有三十多岁,但是这张脸上居然光光溜溜白白净净,跟二十啷当岁的小鲜肉一样鲜嫩。也不知道这货咋长的,不仅脸上没皱纹没斑点,甚至连胡子都不长。
这特么是个公公吗?
葛昭昭说他有B态行为,估计这家伙心理可能有毛病。
方奇虽然能看出人身上的隐藏的毛病,但是却无法直视精神上的问题,更无法辨别人性的心理扭曲。
他打量周然时,周然却丝毫不为所动,两眼紧盯着协议书修修改改,差不多快一个小时才放下收起笔,把协议递给穆经理:“你再看看。”
搞不懂周然为什么会对这位穆经理会这般客气,自己修改过的协议还让他再审审。
这回穆经理仔细看了下,也拿出笔来修改了下,又还给周然:“周总再把把关。”
机关枪小妞不耐烦了,蹦出来:“很简单的事,你们搞的也太复杂了吧。你们的资产要入我们的股,我们肯定要清查,清查结果得到你们的认可,咱们才能进行下一步,这么点事你们还商量来商量去。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有其它目的。”
方奇也嫌烦,搞来搞去没完没了的,所以也没制止小妞。
老赵在一旁叫道:“你是干什么的,就敢在我们周总面前大喊大叫?”
“不好意思,我是方总的助理,也就是说方总不在这,事情由我拍板!”
卧槽,连方奇也吃惊地瞪大眼,心说,这是葛昭昭跟你说的吗?让你来协助我,可不是让你来拍板的呀,你特……抢我饭碗哪!周然皱眉头看看方奇,方奇只好点头:“对,小孙是总经理助理,我不在由她拍板!”
这回小妞有方奇撑腰更加飞扬跋扈,从周然手里抢过协议书来念:“什么什么双方要协商,什么什么知会对方?”把协议书卷起来摔在床上。
“是你们请求合作,不是我们来求你,你拽的跟八万似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只要我们一清查,周总,您的大奔是租的吧?您这别墅银行恐怕得收回去,您睡马路上屁股后面都会追着一帮子讨债的!”
这妞说话又尖又锐跟打机关枪似的,一个劲儿地突突扫射。别说周然受不了,就是方奇也连连叹气,完了完了,肯定玩砸了了,葛昭昭,你派来这丫头这哪是跟人谈判,分明是个搅屎棍!
房间里所有人脸上都变了颜色,周然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红,又由红变黑,跟玩川剧变脸似的。
突然周然抱住脑袋瓜子,脸上肌肉痛苦地扭曲:“疼啊、疼、我头疼……”
卧槽,公公闹上偏头脑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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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立即跑下去叫医生,鉴定大叔走过来:“请方总和这位助理到隔壁房间稍坐吧。”带着他俩来到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就是个会客室,布置简洁,中间是环形的大真皮沙发,中间是个长方形茶几。
方奇坐下,心里还在想,这份已经修改过的协议就已经让公公闹上偏头疼,真要是原来的协议书,周公公岂不是要大口吐血?虽然葛昭昭跟他透底说周然资金链快要断了。
但是断跟死是两码事,假如这事谈崩,双方都没有好处。周然等死,而葛昭昭这个公司至少短时间内无法得到官方认可,甚至会给他们下绊子挖陷阱。
想拓展业务做起生产销售器械绝非易事,药监部门对发证这块控制的极为严格。
按照这个推测,葛昭昭谎称证已经有眉目,恐怕也是释放出的烟雾弹,目的大概是给方奇和这傻妞信心,让周然产生误会。
翻天覆地地一想,方奇真想抽自己个大嘴巴子,我特么干了件蠢事。
可爱的昭昭姐已经把各种后果都考虑进去了,所以才派出这妞儿来搅局的。
正想着这事,这小丫头凑过来悄声问:“会不会把他气死?”
“呵呵,”方奇现在都没法说她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葛昭昭可是下棋高手,早已算出会如何,才会出此招的。至于效果如何,还需要拭目以待。
“你刚才说那句太给力了!”小妞攥起小拳头在方奇面前晃了晃,这小表情太萌太可爱。方奇都没法绷着脸跟她说话。
房间门是开着的,隔壁乱哄哄闹的动静挺大,方奇他们在这边都能听的很清楚。
开始还能听到周然叫头疼,后来声音逐渐式微安静,好像注射了镇静剂打了止疼针什么的。
小妞突然蹦起来,都没跟方奇打招呼就跑到隔壁,把画的跟鬼画符似的协议书拿过来,冲方奇一歪小脑袋瓜子:“咱们走!”
方奇心说,这特么是手握尚方宝剑的家伙,自己充其量就是个撑门面打酱油的,既然她说走咱就走呗。
跟着小妞往外走,路过周然房间时还瞅见医生正在给他吊水,透过缝隙看到周然紧闭双眼好像在昏睡。
下楼走到院外,方奇掏出手机打出租车司机电话,刚拨通就见老赵追出来:“方总稍等。”到了近前,老赵说道:“周总留下话了,他一会就能清醒,让你们别走。”
方奇和小妞对视一眼,“那就再等会吧。”跟着老赵又回到刚才那间会客室。
这回那位穆经理主动伸出手:“方总,我是负责清算的省总公司穆棱,以后还需要多多交流。”
卧槽,原来周然也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我说他丫的怎么把这帮子人给弄过来,刚才差点给他耍了。妈蛋,周然果然狡猾狡猾嘀。
“请拿出协议书吧。”小妞拿出鬼画符那份。
穆棱笑:“你们应该还有几份干净的。”
小妞又拿起一份干净的协议书,穆棱拿去复印了几份,此时老赵去端上茶盘和点心,阿谀逢迎地谄媚道:“请方总和助理喝茶吃些点心。”
方奇中午只吃一小碗饭,还真饿了,也没客气,拿起来就吃,端起茶来喝。
穆棱坐在对面吃着点心说道:“协议只是清算资产,咱们后期还需要大力交流合作,尽快促成公司走上正轨。”
这个穆经理看起来也算个人物儿,不敢说他是老大,至少周然也得参考他的意见。但是他的这番话却露出马脚来,方奇怎么听怎么觉得他们丫的可能快要挺不住了。
遂不露声色道:“大概穆经理也耳闻亚华药业入股咱们公司了吧,目前四条流水线已经安装完毕,咱们公司虽然现在规模不大,但是跟亚华搭上关系,想发展起来还是不难的。”
周然既然想算计葛昭昭,前期情报工作肯定已经做足,对百姓公司的情况不敢说了若指掌,发生的一些大事件肯定也非常清楚。但是穆经理却没接这个话茬儿,呵呵笑道:“方总真厉害,竟然能跟杜公博也搭上关系,不知道方总能不能给我们周总也治治病啊?”
方奇心里咯噔一下,特么果然有内奸,而且这个内奸就在葛昭昭身边,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方奇给杜公博看病的?
虽然当时没避开办公室和财务室的人,但是他们在葛昭昭的谈论的事情却没几个人知道。
方奇哂笑,“你们周总的病我看不了,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看不了,所以还是换个话题吧。”
穆棱当然也知道这里面的尴尬事,也没再继续下去。
“不知道咱们合作之后的主营业务是什么,现在来看你们是打算转做制药,实话说,咱们国产药和国外药相差悬殊。就像亚华一样,他们做国产药,却代理销售外国药,利润还是国产药的数十倍百倍。”
方奇摊摊手,“不好意思,现在公司还没有讨论这方面问题,所以发展方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老赵过来招呼:“请方总过来说话。”
三人拿着协议书来到周然房间,周公公已经清醒,跟穆棱一打眼已经会意。
“拿过来我签字吧。”老赵递上笔,双手捧着协议书让周然签字,那边穆棱也签字,取出印章盖上,方奇和孙绮云签字盖章。双方相互交换了协议书,至此合并工作才算做出第一步。
穆棱和鉴定大叔把他俩送出来,让假保镖王启明送他们回公司。
大奔在马路上奔驰,里面空间大,座位也舒服,把身体包裹在柔软的真皮里,开过崎岖不平的道路丝毫没感觉震动。周然这小子真特么会享受,只是不知道这车到底是不是他的。
王启明从后视镜上瞟瞟他俩,“你们签订过合同了?”
方奇觉得这家伙挺奇怪,脸上浮现出阴阳怪气的假笑,好像局外人在看一出戏。不由警觉起来:“你什么意思?”
“嘿嘿,”王启明又是一声皮笑肉不笑,“你没想过有什么不对头吗?”
方奇顿时汗毛竖起来:“哪里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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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方奇原来对王启明的印象,丫的就是一混吃混喝顺便骗钱的混蛋,所以当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他都觉得头皮发麻。也闹不清这狗日的到底算哪头的,妈的搞的他跟双面间谍似的。
“哈哈哈,”王启明放肆地大笑,好像看见极好笑的事。
小妞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瞅瞅方奇又瞅瞅王启明,那小眼神跟锥子似的刺的方奇脑门子一阵阵刺痒。
这丫头可是葛昭昭的铁杆死党,若方奇要把葛昭昭卖了,第一个蹦出来找他算账的肯定是她。
方奇相当恼火,拉下脸来:“你特么到底是什么意思?玩我是吧!”
王启明见方奇发怒,慢慢收敛笑容,“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我也不怕你会出卖我。你们公司什么情况,他们都知道,他们之所以全聚会在这,是因为早在多少天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
“什么准备工作?”小妞也憋不住了,急问道。
王启明哼哼道:“周然绝对是个搞阴谋的专家,具体什么准备工作我也不清楚,因为我只是个保镖,这种机密事他们是不会让我听到的。但是我看到周然频繁跟他们通电话,就知道事情绝不是像现在这么简单。”
方奇还以为他有什么内幕消息呢,闹半天丫的又冒充大头鬼,这小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好几次都会露出异样表情。
但是现在没弄清楚之前,还是少说为妙。
一路上这小子都时不时瞄他俩,搞的小妞疑神疑鬼的,方奇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说他丫的想离间他俩,他算成功了一半。本来这妞对方奇就是横竖不对眼儿,现在更有理由怀疑他了。
到了公司,方奇闷闷地下车把协议书交给小妞:“传真给葛总吧,我这个酱油党算完成任务了。”转身就走。
“喛,你去哪儿?”小妞在后面叫。
“跟你没关系,我去会会老情人!”方奇连头都没回,掏出烟来点上,往街口走去。
之所以会这么难受,完全是因为葛昭昭和周然斗法,把他夹在里面跟傻瓜一样,都不知道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幕。若把小妞看作葛昭昭的心腹,那么葛昭昭这么做就太让他心寒了。
虽然之前他还想小妞可能是促进签订协议的关键,但前思后想,只觉得自个儿就特么一局外人。
方奇孤形吊影地站在街头,飒飒阵风有些寒意,夏天还末完全离去,秋天却已经来临。
拦了辆车直开到老鬼的修车铺,这小子正在敲敲打打,瞅见方奇:“草,咋这个鸟样,跟人家欠你多少钱似的。”
“别逗我,酒呢?”
“在冰柜,你把里面的菜全拿出来,喏,那边有微波炉。”
“有白酒吗?”
老鬼仔细瞅他,“失恋了?”
“滚!”
“墙角,自个拿。”
方奇把冰柜里冻的硬梆梆的烧鸡烤鸭猪脸子全掏出来,去墙角拎来两瓶子高粱大曲。
手机叮咚叮咚响,拿出来看是葛昭昭打来的,没接扔破沙发上让它响去。
老鬼指着破沙发:“嗨,电话!”
方奇也没理他,老鬼咕哝道:“有病!”
微波炉打的噼啪响,老鬼一指墙边的柜子:“那有花生米,你先喝着。”
方奇掏出花生米,倒上满满一杯白酒,手机又响,他端起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去,那酒一下肚立即像在胃里燃烧起熊熊大火,好像火热的岩浆在他的血管里奔窜,瞬间就冲上头脑。
脑子“嗡”地声,连着食管里的酒气一下子蹿上来,呛的他眼泪汪汪的。
“卧槽,你丫的疯的?”老鬼瞅他不对劲时,那瓶子酒已经见底了,赶紧把另一瓶酒提溜走,把微波里的烧鸡端出来,找个塑料袋蒙着撕下一条鸡腿塞他嘴里,“快吃,马上去抠出来!”
方奇就瞅见两个老鬼慌手慌脚地跑去洗手换衣服,心里直骂自个儿:我特么肿么一瓶子就倒了?太怂!
老鬼跑过来把那只含在他嘴里的鸡腿弄出来,连拖带拽架起来弄到外面,伸出一根跟小棒槌的手指插他喉咙里使劲抠。
方奇正迷糊着,那只还沾着油污味的手指就捅到他嗓子眼了,胃部本能一阵阵痉挛,“哇哇”狂吐出来。
除了糜烂的花生米,几乎全是酒,呕吐出来的酒冲进鼻腔里,从鼻孔眼里往外冒,那个难受劲儿就甭提了。
这老鬼也是虎逼,一只手臂抱住方奇,另一只手指抠个没完,把方奇掐巴的跟蹦上岸的鱼似的,又蹦又跳挣扎。
等到他吐的差不多了,又把他拖到水缸边舀起瓢水给他猛灌。
方奇给他折腾的死去活来,连声求饶,老鬼才拖着他回去扔在破沙发上。
睡在沙发上不知道睡了多久,方奇睁开眼睛,就见老鬼一口酒一口菜吃的正香,翻身坐起来,脑子还有点发懵。
“谁把你甩了?”老鬼嚼着骨头伴随着打嗝。
方奇嘿嘿笑,伸手掂起块猪耳朵嘎嘣嘎嘣地大嚼,还是这种生活适合他。
老鬼抽出烟来,两人凑在一起点上。
其实老鬼一个人自言自语惯了,问方奇他不说话,老鬼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堪的。
“你肚子空了,吃些东西,别那么傻了巴叽的猛喝,你当你是酒桶啊。”撕下半只鸭子递过来,方奇接过来大吃特吃。
“那妞来了十几个电话,你咋不接啊?”老鬼捅捅他手里的鸡爪子指指破三角沙发上的手机。
方奇嘴里嚼着肉含糊道:“咱们吃,别说她好吧。”
“干我鸟事,又不给睡!”老鬼举起瓶子灌完最后一口,“来点啤嘀?”
方奇摇头,“我帮你吃,喝你还是自个儿解决吧。”
老鬼放下鸡爪,“放尿去。”他们后面就是农田,帮人家免费施肥,还是纯天然的,连坑都不用。
“我也有。”方奇跟着他来到后面,俩人站成一排哗哗啦啦放尿。
远远的就看见一排汽车灯光打的雪亮从东面飞驰而来,方奇问道:“这特么谁家晚上接亲咧?”
“接毛!这帮是城里的飙车党富二代。这不道路才加宽嘛,原来是三车道,现在是六车道,丫的天天跟疯子一样飙哩。”
这帮不要命的主也是够疯狂的,这里已经快进城了,车速仍不减,一路狂轰过来。
忽然前面有辆车也知道出了啥问题,“嗡”地一下子从公路上弹射起来翻滚着向他俩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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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老鬼怪叫一声扯起方奇就往铁皮棚子里跑,两人刚跑出铁皮棚,就听到后面轰隆一声汽车砸下面的声音,铁皮棚被砸的“啌”声巨响。
两人对视一眼,又往后面跑,后门被砸陷下块,钻出去就见一辆红色TT半个身子侧翻在稻田里,车轱辘还在嗡嗡转动,惨白的车灯照射在绿莹莹的稻棵上。
“快,救我!”两人跳下稻田,那人绑着安全带吊在上面,车玻璃全碎了,车门一侧瘪了一块,两人扳了半天也没弄开。
“我去拿撬子。”老鬼蹿上去找工具,防爆气囊包裹住那人,也看不清到底伤在哪里,怕他窒息而死,方奇扳下块碎玻璃刺破气囊放气,才看清楚那人脸上血肉模糊,鲜血洇红了气囊膜。
老鬼举着大撬棍插进车缝一较力,车门嘎吱吱给撬开。
方奇伸长手臂弹开安全带把那人轻轻拖出来,这人胳膊腿耷拉着,小腿骨和右胳膊臂骨刺穿露在外面,血还在滴滴溚溚往下流。
扛着这人起方奇还不忘记在他脖子上摸了一把,还有心跳。
老鬼先爬回头把方奇也拉扯上去,老鬼跑出去鬼嚎:“死人咧,快来救人哩!”
方奇狂骂:“你特么嚷嚷个屁啊,快来找绳子找板子!”慢慢把人放在长沙发上,先把他骨折的地方重新接上,老鬼也不知道打哪拆来几片板子。方奇就用那大小不一的板子夹住断胳膊断腿再绑上绳子。
吱唤老鬼:“快打急救电话!”又拿绳子扎住胳膊腿止血。
此时外面闹闹哄哄的开来四五辆车,雪亮的灯光全照在铁皮棚子里,刺的他俩睁不开眼。
“特么这帮子傻逼!”老鬼抄起铁撬棍蹿出去一通猛砸,吓的那帮子富二代紧急倒车开出几百米远。但他们并没开走,从车里取出千斤顶大钣子跑过来。
老鬼大骂:“你们特么傻逼啊,这人都要死了,你们还不赶紧叫救护车来!”
前面的大个子抡起大钣子:“黑胖子,你给老子死开,老子就是来救人的。”
老鬼知道这几个人跟开TT的是一道飙车的,但还是不放心,以他的经验,TT是让人侧撞才翻车的,便道:“那你们叫救护车!”大个子不耐烦,低喊了声:“打!”几个人一拥而上抡起铁手灭火器乱砸。
方奇刚扎好就瞅见老鬼跟人家群殴上了,怕他吃亏,从工具箱里抽出个大铁手就跑过去,一小子正举着灭火器往老鬼背上砸,方奇蹦起来一钣子砸了在灭火器上,那小子承受不住倒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随即旋起的一条腿绷在大个子的肚子上,再一拳头怼在另外一人胸口。几招之内就把这帮子家伙揍的跌跌爬爬。
老鬼抡起起撬棍要跟后面撵,吓的那帮小子连滚带爬跑远,方奇忙喝住老鬼:“别追!”
大个子还站在原处没动,只冷冷地看着方奇,直到远远的看到救护车和警车开过来,他们才上车开走。
方奇问老鬼咋回事,老鬼说道:“这车是被人故意撞翻的,估计他们想弄死这人。”
“不会吧。”既然是一道飙车,说明私下关系肯定还不错,怎么会想弄死他?但是看刚才这架式,恐怕真被老鬼猜对了。
救护车和警车开到修车前的空地,医生和护理人员抬着单架跟着他俩进去抬人,方奇留了个心眼儿,问医生是送哪个医院,警察又跑过来询问并作记录。
闹闹哄哄一直到快十二点,警察才走。
老鬼真叫倒霉,收拾着后面被撞坏的铁皮。方奇跑到那辆四脚朝天的TT车里翻了半天从上面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来,照片上应该是个扮鬼脸的捣蛋鬼假小子,看身材好像就是那断胳膊断腿的车主。
把照片揣身上回到铁皮屋子,老鬼看着沙发上全是血,看着都吓人,让方奇帮他弄到外面扔了,以后再去捡个回来。
在外面用冷水冲了把冷水澡,方奇把血衣脱下来洗洗搭在铁丝上,风吹一夜明天就能穿上。
躺在大木床上,老鬼睡不着,用脚踹方奇:“蹄子,起来抽烟。”
俩人靠着抽烟说话,老鬼问:“他们为什么要害他?”
方奇摇头:“你这是十万个为什么,我哪知道。”
“刚才他们那车速至少有一百二十码,这帮孙子也是吃饱饭撑的难受,玩啥不好要玩命。”
方奇扔了烟头:“你可得小心点,这帮孙子坏着呢,指不定以后还会来找麻烦。”
老鬼轻蔑地啐口唾沫:“去特娘嘀,怕球,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对,老子不信他们不怕死。”
瞎几巴得得了一阵子,老鬼就打起了响亮的鼾声。
折腾了这么下,方奇也睡的特别香,第二天早晨醒来老鬼已经在水缸边洗衣服,方奇看老鬼那黑不溜秋的毛巾,自己抄把水洗脸。穿上衣服往回走的时候看泥土里亮晶晶的,拿脚踢开是串链子,上面还吊着块小小的十字架。
也不知道是谁掉了,这么小巧玲珑的东西估计是那假小子的。老鬼不可能戴恁秀气的项链,随后揣在口袋里。
老鬼的早饭也简单,干饭加烧鸡烤鸭,难怪这小子长的跟秤砣似的,吃饭时葛昭昭又打来电话。
“你怎么回事,昨天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不接?”
“哦,我跟哥们喝高哩,事情咋样了?”被昨晚那事一冲,方奇也没多少记恨了。
“今天就会联系省公司进行清算。”葛昭昭微微叹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骗了你?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些事儿回来再跟你说吧。”
方奇嗯了声:“那好,等你回来我请客。”
葛昭昭浅笑了声,语气有些落寞的味道,“方奇,是你支撑着我硬着头皮走下去,你这样啊,我很难受。”
“就这样吧,回来再说。”掐了电话,心里有说不出的各种滋味。
老鬼冲他浪笑:“你把人家睡了?”
“牲口,滚犊子!”方奇踹他一脚。
从老鬼那坐车回人民医院时,方奇掏出那个滑腻的链子和照片上的假小子一对比,还真是她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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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假小子并不很漂亮,但是两只眼睛很灵动,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把她从车里弄出来一直到替她绑上断腿断胳膊都没往那上面想,只觉得这小子很轻,骨骼纤细。
一进医院就碰到张丽和赵三刚提溜着面条和饺子,张丽问他吃没,方奇说:“吃了呢,药房的药送来了吗?”
张丽说道:“送来了呢,我爹醒哩,我哥能下床走了。”
“哦?”方奇挺高兴,没想到张达会恢复的恁快,“上去瞅瞅。”
来到四楼走廊,就见达子扶着墙一步步挪着走,张婶子在一旁护送他。这小子一瞅见方奇就嚷嚷:“奇子,我能走哩。”语言表达清晰正常,脸上表情丰富。
看到他这样,方奇当然很高兴:“好小子,再过几天你就会跟蚂蚱一样蹦来蹦去哩。”
张婶子也是笑逐颜开,“真快哩。”
方奇进病房去看张老蔫,老棺材躺在床上两眼瞪着天花数绵羊。见他进来呲开嘴巴笑,方奇知道他心思,附在他耳朵边说道:“放心吧,都办好哩。”
“嗯,我住你娃。”张老蔫一张嘴说话,发出的腐烂臭气差点没把方奇给薰死。
赶紧离的远了点,“叔,你这病可别指望一天两天就能好,药要天天吃,过几天稳定病情就到处溜达,别老躺在床上。”
张老蔫点头,方奇给他把把脉,目前还看不出药物作用。
现在老蔫已经完全靠打点滴维持身体机能,连吃饭都会加重病情,连尿都是用导尿管流入下面的尿壶。
出来时看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椅子上吃饭,方奇又要跟赵三刚去抽烟。
下楼时就见个中年女子神色慌张地冲进来跑到值班室询问,方奇跟赵三刚说:“哥,你先去,我去撒尿。”那女子冲出这栋楼直往后面的四号楼跑去。
四号楼是特护病房,方奇老爹上次就是在这栋楼上救治的。
远远跟着那女子来到三楼,那女的询问护士台,有护士带着她穿过电子铁门进去。
上次方奇就被拦在铁门外面,看这样子他是进不去了。
退出来去找赵三刚,估计那女人一时半会出不来。
赵三刚已经蹲的不耐烦了,正东张西望哩,见他过来才说:“当你给水冲走哩。”点上烟,“奇子,老在这呆会心慌慌哩。”
“你慌个屁啊,嫂子喝酒,娃儿都带上,你家歪和尚帮你照应哩。”
“不是,是怕误了药种哩。”
方奇才想起来,现在正是播种几种药的时候,安慰道:“莫啥咧,晚两天就晚两天嘛。达子哥现在也不用吊水,连氧气仪器都撤了,明后天就能家转。”
“那感情好,咱回去正好种下药材。”
方奇两眼瞄着医院出入口,猛然瞅见一个大老黑正往医院里走,吓了一跳:“卧槽,老芯!”急忙扭过脸猫到赵三刚身后,看他走进住院部,心还兀自呯呯直跳。
赵三刚还不知道咋回事,昂着脑袋瓜子乱瞅:“啥老芯?”
方奇憷老芯可不是一点半点,当初狠狠揍过他,那可是真揍,按倒在课桌上把把木头尺子都抽飞了。比老爹还狠,方奇虽然在外面招事惹事,可一到老芯面前就犯怂。
不是怕他揍,而是怕他撵他混蛋,老芯捉住他这个痛脚狂虐施暴,他丫的连个扁屁都不敢放。
现在想起来,若不是老芯逼的紧,他也不可能成全县理科状元,更不可能考上北理工。
不大会张丽就打开电话说他校长找他,方奇只得硬着头皮跟赵三刚回到四楼。
一进走道就瞅见老芯脸跟李逵闹穿越似的,“你小子回来也不去找我?”
方奇直挠头:“你瞅瞅,我连放屁的功夫都没有哩。”
老芯伸着长臂猿般的手臂搂住他肩膀:“走,去我家。”
被这家伙掐住想跑可难,你跑出三四步他都能逮住你。
方奇只昨相跟着来到外面,骑在他车后一路向他家小区开去。
小区在竹笋山北面,新楼套着四五层的旧楼,把车子停进车库,跟着他爬上五楼,这是个三室一厅的套房,一进门老芯就嚷嚷:“家芝,咱们状元回来了。”
从厨房里出来个胖女人,方奇赶紧打个招呼,在屋子里打游戏的儿子也给老芯拎着耳朵揪出来:“熊孩子,你瞅瞅人家。”
儿子直翻白眼:“你说了八百年了。”
老芯气的到处找工具,儿子吓的溜进房间反锁上门。
大阳台上有个头戴帽子的老头坐在藤椅上看呆,方奇只瞟一眼就知道这老头是老年痴呆。
客厅墙上挂着张老芯和方奇的合影留念照,看到那张照片,老芯就感叹:“你的成功是无法复制的,几年才出你这么个人物。”这个喜欢家暴的家伙在学校了除了对方奇可以使用,任何家长都不可能接受他这么体罚自己的娃儿。
老芯泡上茶水,拿出相册放在茶几上,进去又拿点头糖果之类的。方奇翻看着相册,上面都是历届毕业生的照片,当然有特殊才能的会有单独合影照片。
方奇一边翻看,老芯在旁边充当讲解员,翻看了几页他看到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跟老芯的合影,“老师,这谁啊?”
“高珣啊,比你高一届,咱校培养出来的篮球队员,已经进省队了,听说有人要挖他进职业队呢,可牛了。”
“他家是不是特有钱啊?”
“嗯,他爸是咱县得益粮油公司老板,开厂开的早,千万富翁吧。”
吃饭时,方奇问邢师娘是不是有血脂高的毛病,老芯一拍桌子:“对,我倒想起来,吉老师跟我说你小子现在又改学医了,现在号称小神医。那药她吃了觉得很舒服,问在哪买的。”
方奇笑道:“我自己配的,以后咱们药房就有的卖,邢师娘这病我也给你开个药方,你拿着药方去济善堂抓药让人给你做成药丸,用不了多久就能根治,连糖尿病也捎带着给你治好。”
老芯找来纸笔让他写下来,方奇又叮嘱道:“这药只是开给你的,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别人不能乱吃,会出事的。”
邢师娘喜不自禁,连连答应着收好药方。
方奇又问起高珣家的情况,老芯奇怪:“你想跟他打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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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笑:“是呢,上大学时技不如人,被人PK惨哩,有这么牛逼的学长,我想跟他学学。”
老芯也是热心人,“那好,我给你找找他的号码,有空你跟他联系。”找出小本子号码,方奇拿手机拍下来。
几句一说又回到让方奇头疼的老问题上了,老芯说道:“吉老师跟我说你退学了,我怎么也不相信。你那时就调皮捣蛋,现在说改学医,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方奇说道:“其实我也不算是正式退学,教我的那教授比你还拧,还派个小美女来我家对我威胁利诱使出各种手段,我坚持抵挡住他们发送的糖衣炮弹,又回到咱村哩。结果现在在校外院学习,到时回去参加考试。”
“哦,那挺好,现在的大学很人性化,能不退学我们也算安心了,不然作为你的老师我都惭愧呢。”
方奇看出老芯说的是真心话,好不容易培养出个人才,才退学了,说出来他脸上也无光,现在也有吹牛逼的资本。
吃完饭,方奇借口医院还有病人需要照顾,也没要大老黑送,溜溜达达去找汪红旗。
这老污鬼知道很多事儿,可丫的嘴里根本掏不出话来,方奇贼心不死抱着言多必失的想法去撩撩他。
到花家巷他家门口摁了半天铃也没人出来应声,掏出手机拨打他手机,这老棺材死活不接。气的大骂:“你大爷的,老东西,你死了吗?”
里面根本没人应声,只得怏怏而回。
反正也是闲的无聊,不如走回去,正好可以瞅瞅风景,瞅瞅漂亮妞儿。
走到一红砖教堂边瞅瞅上面的十字架,掏出那串链子呆看了会,忽然里面门一响,从里面涌出好多做礼拜的男女老少。方奇退在一边让道,待人走的差不多了他刚要走,忽见里面出来两个穿着黑衣的嬷嬷扶着个中年女人,那女人捂住嘴好像哭了。
把这女人一直送出来嬷嬷们才关上门回去,中年女人身材高挑很纤瘦,女人走向停靠在路边丰田,从里面出来个司机打开车门。方奇赶紧叫了声:“阿姨,请等等!”
女人停下扭过脸来,脸上泪痕宛在,但却是说不出的悲戚。
方奇紧走几步来到她跟前:“阿姨,这东西是你女儿的吗?”
女人一把抓住链子,眼泪又涌出来,掏出手帕却忘记了擦眼泪,颤抖着问:“你在哪找到的?”
方奇又拿出照片:“在犯罪现场,有人蓄意想谋杀你女儿。”
女人抢过照片捧在胸前,此时她已经控制住激动的心情,冲着方奇点头:“能不能请你进车子谈谈?”
方奇跟着女人钻进车子,把昨晚发生的事说给她听。
当然,自己查到凶手高珣的事并没有说出来,现在他还没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还不便插手人家的事。毕竟自己只是个局外人,等弄清楚也再说也不迟。
女人紧闭双眼咬着嘴唇微微点头:“好的,太感谢你跟我说这些线索。”从自己的小手包里取出个小手机,“你的电话号码,我一定会重重酬谢你!”
方奇没报号码,而是淡淡地笑道:“你女儿的胳膊断了是我接的,腿断了也是我接的,还帮她止血……”
女人忽然明白过来,“我懂我懂,我马上打钱给你!”对前面的司机说道:“家平,把刷卡机给我。”
“阿姨,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说要钱,我只想告诉你,我和朋友把你女儿从车里救出来时,还有五六个人想杀了她,你懂了吧?”
女人脸色瞬间惨白,哆嗦着嘴唇问:“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我和朋友把那帮人打跑了,随后警察和救护车才到。顺便告诉你,你女儿的骨折我可以治愈,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你得保护我哥们的安全,我怕他也被人找茬。”
女人急急道:“你刚才说可以治愈我女儿的骨折,我没听错吧?”
“没有,如果我没说错,你女儿的脸也被碎玻璃划破毁容了,我也可以帮她恢复原样。”
女人上下打量他,满脸狐疑:“你是?”
“我是济善堂百姓大药房公司的老总。”这名字说出来方奇自己都感到泄气,太不给力了。
“济善堂?”女人眼里一亮,复又疑惑道:“不是姓葛的老中医吗?怎么换人了?”
方奇咧咧嘴,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恐怕又臭又长,“啊,我是他们药房最大的股东。”
女人还是疑惑不解,“医院也能治愈我女儿……”
方奇只觉得跟她解释真忒费劲,遂说道:“这样吧,你总认识人民医院的何主任吧,你找个电话问问他,就说方奇要帮你治愈你女儿。”
女人果然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喂,何主任,有个叫方奇的人,他说能治愈我女儿的骨折。”
打完电话,还是不太相信的语气:“他说你是小神医?要不这样吧,我带你回医院,我听他说你给个病人取出头颅里的钢针,我,想去看看。行吗?”
方奇点头:“行啊,我现在还在医治被医院判了死刑的胰腺癌晚期的病人,也在医院,不过他昨天才送来。”
女人对司机说:“回医院吧。”
车子停在医院门前,方奇带着女人来到病房,何主任也来了,见了女人非常恭敬:“苗董,您看看吧,方奇是全中药治疗,病人恢复的很快,说句惭愧话,他做手术时我还给他打下手呢。”
苗董没表态,方奇只默默跟在后面,到了张家那个病房,张达在张丽的扶持下正在一步步移着走。
何主任让张达转过去给苗董看后他后脑勺上伤疤,又带着她进了病房看张老蔫。
最后何主任把苗董单独请到一边交流了几句,苗董回头看看方奇。
方奇虽然不太痛快,但也能理解,毕竟人家个大姑娘交给他来医治,出了啥事,人家还不悔死?
他之所以肯帮忙,是怕那帮子富二代哪天去把老鬼给揍死,那帮小子恁黑,能害死这假小子,同样也能杀了老鬼。
苗董走过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这么年轻会有那么大的本事,我让律师跟你签个合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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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张大嘴巴子,这女人也厉害,我主动帮她,还让我签合同,好像我存心要害她女儿似的。可想想,啥叫艺高人胆大?自己连频死的人都都救活,还接不好她女儿的腿?
可是既然要签订合同,那就不好意思了,别怪我狮子大开口。
方奇抱起手臂挠挠鼻子点头道:“行啊,我帮你女儿接好骨折容貌恢复成原样,给你个折扣价吧,五百万。还有个附加条件,就是保障我朋友的安全。”
苗董这回瞪大眼,“不说不要钱的吗?”
方奇笑:“不好意思,那是不签订合同的价码,你想有个心安,我肯定会让你心安,而且恢复的速度还医院治疗速度还要快。”苗董一咬牙:“好,我给你五百万!”拿出手机给律师打电话。
赵三刚跑过来:“奇子,弄啥咧?”
方奇把赵三刚推到一边:“别捣蛋,我马上给你挣五百万!”看着他傻愣愣地退到一边。
没多久,手夹公文包的律师就匆匆赶到,何主任单独让他们进一间配药室洽谈,律师拿出合同书:“方先生,你看清楚,既然要签订合同,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方奇浏览了下合同书:“行,没毛病,我来签字。”接过笔来在三份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五百万巨款分五次付清,根据治疗进程付款,现在是一个钢蹦都不会给他的。
苗董也签上自己的名字,律师签字,各自按上手印,合同即时时生效。
方奇肯定不能从医院里直接把人弄走,那样何主任也无法交差。如此一来何主任三面都讨好,医院钱照赚,苗董和方奇这也能捞到好处。
当然方奇高超的医术才是拿到好处的最大保证,要不然他也不会死乞白咧地拉方奇帮病人做手术了,现在他至少已经达到了一部分目的,不然他怎么可能会极力推荐方奇来做手术。
苗董是生意场上人,这里面的弯弯绕太清楚,所以才要求签订合同。
三人各执一份,苗董说道:“那请小神医去给我女儿看看吧。”
何主任带着他们去特护病房,假小子还没能苏醒,一大堆仪器占了半面墙的位置。
方奇看了病床上的铭牌,病患姓名:苗苗,年龄:十八。
哇,姑娘十八一朵花咧,可惜现在断胳膊断腿躺在病床上,如果按照医院的技术,估计这妞以后会成个跛子。就像有个段子所说的那样:后面看了想犯罪,前面看过想撤退,那多让人扫兴哩
方奇扯把椅子搭在苗苗的玉腕上,闭着眼睛开始装神弄鬼,两边的腕子都搭了脉,还站在病床上眯缝着怪眼来个木匠单吊线。话说那病床上包裹的像木乃伊一样的苗苗一无所知。
苗董站在一旁看这个号称“小神医”的家伙就像个十足的江湖骗子,若不是何主任推荐,方奇又跟她签订了合同,她早命人把这厮给打出去了。
方奇把何主任叫到一边窃窃私语了几句,何主任脸色就变了,两眼紧盯着方奇:“方奇,可别开玩笑,这是骨科主任亲自主刀接骨的。”
方奇摇头:“跟谁主刀没关系,我要是跟苗董说这事,恐怕不太好吧。”
何主任犹疑了下:“别乱说话!”来到苗董面前,“您看,小神医已经知道病况了,他马上要准备配药。”
他俩鬼鬼祟祟的苗董看的清楚,可当时没说什么,坐进汽车里她才问:“方总,刚才你和何主任说了什么?”
方奇自然不会把骨科主任接错骨头的事说出来,反正说与不说骨头都得重新接,便说道:“我跟何主任说了,你女儿肋骨也断了,他并不知情。”
何主任是外科主治大夫,当然不了解骨科的情况,把苗董算是糊弄过去了,方奇看了之后就知道骨头接错位了,苗苗以后康复不仅是个跛子,还是个歪脖子,这不坑死人家妹子了嘛。
按照方奇的指引来到济善堂大药房,照例是他自己亲自抓药交给人研磨制成药丸。
里面的员工都认识方奇,一个个恭恭敬敬叫方总,这时苗董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员工按照方总的要求制好药丸送到骨科特护病房,按合同苗董马上给方奇的银行卡上打了一百万。
随后司机又带着他们来到现场,此时警车的吊车正在把失事TT往路上拖。
方奇把昨晚发生的事说给他们听,老鬼还在一边补充,几个人几辆车,车速是多少,怎么撞的,他Y的是专业人士,比方奇讲的有根有据让人信服。
估计苗董心里有也有账,得罪什么人,什么人想害她女儿,她都很清楚。
聊到老鬼的安全问题,苗董打量着老鬼说道:“既然你技术这么好,不如给我当司机吧。”
哪知道老鬼是个散漫惯了的人,哪里愿意整个跟条狗一样伺候个女人,哂笑道:“算了,我还是开我的修车铺,你要是愿意,以后把你们的车全给我修,我也不多收你们钱,公平交易。”
苗董正巴不得呢,若不是方奇一再要求保证他的安全,她才懒得去管他的事,当下一口答应。
方奇知道老鬼是个性情中人,不想被约束,既然人家都谈好条件了老鬼也同意,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离开时方奇拍拍老鬼的肩膀,“你可得小心点,那帮二世祖绝对不好玩。”
老鬼嘿嘿笑道:“怕个毛啊,人死吊朝天,来一个弄死一个……”
方奇不想再听,这家伙吹牛逼都不打草稿,昨晚要不是自己出手够快,老鬼就吃大亏了。
直到车子开动,方奇还听老鬼在那粗野地嘎嘎大笑。
苗董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方奇挠挠头:“自然需要你派出人手保证你女儿的安全喽,说不定人家现在正在想办法害你女儿哩。”
听方奇这么一提醒,苗董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从开始方奇就一再说是有人要谋杀她女儿,直到现在她才醒悟过来,掏出小手机开始拨打电话:“曾跃,给我派十二个好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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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在一边听的心惊肉跳,这个苗董是干神码嘀,黑涩会?特种兵?X系统穿越者?十二人够装一箱子哩——刚好一打啤酒的量嘛。
苗董放下电话:“治不好苗苗,你知道后果!你先下车,我让何主任给你找个房间单独住,在这期间你不可以离开苗苗!”
方奇最不爱听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冷冷道,“苗董,咱们签订合同的,你我都需要尊重,咱们按照合同办事儿。当然,合同上并没有赋予你限制我人身自由的权力,我去打台球去,拜拜您呐!”拉开车门下车去找玩地。
苗董气的脸色发白:“家福,给我查查这小子的底细!”
“是!”家福开着车子开走。
方奇溜进对面巷子打完几桌台球才出来,已经不见那辆的丰田和牛逼哄哄的个苗董。话说既然丫的辣么牛逼,为毛她闺女没人保护?这就蹊跷了!
时间尚早,他也是闲的蛋疼,边走边东张西望,就看见巷口停着辆白铁皮车,上面写“美味鸡丝面”,下面是介绍,无非是祖传三百年,今朝重兴祖业云云。
妈的,造假已经造到胡扯八道的地步,就连路边卖油条的都说那油是祖上传承下来的老油。
不过,小车边倒是围了仨美少女战士?呃,美少女,没战士。
方奇一打眼就看出人家三围尺寸,但这技术与他自带的诊病系统无关,完全是靠着寝室狗的耳濡目染谆谆教诲和自学成才。
中间那个个子最高,波浪长发,胸前也傲人,脸跟胸成正比;靠左的倒是纤巧玲珑,清汤挂面头,可惜满脸相思豆,皮肤也黑了些;最右的是个小胖妞,那胳膊腿儿长的跟小萝卜似的,唯独没凶。
本来方奇还想挤过去凑个热闹,扫描了下,便不敢再看第二眼。昨晚救的那妞身材没的说,可叹是个乒乓球队员,知道苗苗是个女的,今天才仔细观察到,这面都没发开嘛。
仨女的走了,那鸡丝面小伙骑在车上吆喝:“祖传手艺,好吃忘不掉!”
走到跟前瞄了眼,车厢里摆个炭炉,上面是不锈钢锅,旁边面条、鸡丝、佐料一应俱全,看着还挺干净。
想着这两天达子哥老嚷嚷嘴里没味儿,便说:“给我来一碗!”想想不好,刚刚收入了一百万,就当偶请客好了,掏出钱来:“再下四碗,一共五碗!”
“好呐!”小伙可高兴了,手脚娴熟地又抓了四卷面投进锅里,嘴里还问:“住院的吧,我给你下生点哈。”
方奇点头把钱放进钱盒里,拎着面条往回走,刚走到马路中间,忽然拐过来辆依维柯,差一点儿撞到他,刚想大骂,那车嘎吱一声急刹车,愣把他挡住,后面车门一开,从上面咚咚跳下十几个清一色穿黑西服戴墨镜的人。
想骂人赶紧把话咽回去,尼媒,今儿个是什么日子,黑客帝国闹穿越吗?
这帮人下车之后在依维柯又开走,黑客们跟着前面的带队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医院大门。方奇数了下,十二个,一下明白了,这是苗董所说的十二个好手。
看这架式像练过,但不像是军人。这帮人一进来立即引来好多围观者。
方奇心说,这帮人吓唬吓唬那帮富二代还是够用的。
回到四楼时,达子已经可以自己走了,只是还不太快,四肢和头脑动作协调还需要时间练习。
看见方奇上来,就直往他这边走:“奇子,你瞅我能自个走哩。”来到方奇跟前一把抱住他。
方奇怕弄洒了面汤,忙喊:“你个傻球球,把面都要弄洒了,快放开!”
达子赶紧放开手,笨拙地拎起一个小袋子打开闻闻:“香!”
方奇说道:“去坐着吃,可别开一身油。”
张丽闻声出来赶紧来接:“看你就两只手,咋一下子拎恁多嘛。”
“赶紧吃,不然化了。”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后面来的赵三刚和张婶子。
张婶子接过面碗:“奇子,我们全家都不知道咋谢你咧,你还买这买那的。”
方奇道:“咱村嘛,跟一家人一样,分啥你我,再说就见外哩,赶紧吃吧。”
张丽说道:“那咱给哥今天办出院,你们明天家转?”
方奇咧嘴:“三刚哥,你带达子哥先回家,我走不脱哩。”
“那,那苗董让你给她闺女治病?”赵三刚抬脸问道。
“嗯哪,”方奇呼噜呼噜吃面条,“交待你个事儿,一、召开个村民大会,商量种植药材的事儿,大伙儿没钱先赊账,我先垫上。二、找人丈量咱村到镇上的多少路,修条宽米的柏油路需要多少钱。征多少地需要多少钱,算个账,等我回去咱先把路修上。”
“咋?”所有人都抬起脸来吃惊地瞅着方奇。
赵三刚吃完面条抹抹嘴:“你知道修路要多少钱就瞎吱唤?”
方奇把空碗放在墙角,“要想富先修路嘛,咋是瞎吱唤咧?流水线已经建起来,包谷马上也要收哩,一种上药材大车小车就得来运货,你那破路谁还敢进来?咱得先规划,年底前就修上!钱,我想办法,你甭操心。”
他们虽然不知道方奇替苗董闺女看病赚多少钱,但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都挺高兴。
“那感情好,我回去就开全村动员大会。”赵三刚大手在短头发茬上抓抓,“啊呀,咱奇子回村,咱村一天一变化哩。走,咱再去唠缠唠缠。”
刚下楼,自己手机响拿出来看却是机关枪小妞打来的:“喛,葛总让你回来主持会议!”
方奇刚想怼她,小妞就掐了,郁闷好一会。神码叫“喛”?我可是方总,连个名儿都省了,回去我得斥斥她,这小丫头片子太没礼貌。
难道昭昭姐回来了?省城的事办的咋样了?
这么一想,心里着急,对赵三刚说道:“昭昭姐让我回公司哩,我瞅咋回事儿。”
赵三刚知道他又是总经理,又是医生,忙着呢,便说:“成,你忙去。我明天带着达子娘俩就回村了哈。”
张丽一个人照顾她爹肯定没问题,一家人全呆这也着急。
方奇出了医院大门往路边去找车,冷不丁的就听见一阵摩托车加速的声音由远而近飞驰而来,脑后“嗡”地声有物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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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本能地一塌身子,那钢管就从后脑勺扫过去,待他抬起身发足狂追,摩托车猛轰油门迅速逃逸而去,追了十来步没能追上。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所有人都没能看清楚,那俩人就没了。
也没啥子好捋的,方奇在县城得罪人太多,昨天还切断人家两根手指,人家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拦了辆车直接回利丰大厦原公司,待他走过会议室时才看到里面坐满了人。推门进去,里面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听着别提多泄劲了。
孙绮云示意他坐在正位子上,方奇瞅瞅围在一圈子人,没有葛昭昭,想来她还没回来。这小妞假传圣旨诓自个儿回来的,便朝她狠狠地瞪眼。
又看看这些人,有认识的,但绝大多数人都很陌生。
方奇环视了下,“大多数人我都不认识,要不这样吧,大伙儿都作个自我介绍,从我开始。”站起身鞠躬,“我叫方奇,目前葛总给我安排个位置叫总经理,其实我还得听葛总的。”
大伙儿哄笑。
机关枪小妞站起来鞠躬:“我叫孙绮云,是方总的助理。”
方奇盯了她一眼,心说助理个毛线,你丫的就一小特务!
接着是办公室的小黄,一直到下面位大姐:“我叫秦彩莲,是济善堂药房经理,葛总提拔我没几天,还请大伙关照!”一路介绍下去,方奇总算知道这里来的大多都是各药房的正副负责人,这些人才是公司的中坚力量。
“其实我也没啥好说的,既然小孙把我召唤回来,我就简单说几句吧。一、咱们的流水线已经安装完毕,葛总也说经敞开收购药材,你们要做好准备。二、我在外面接医治病的药方你们要收好,并对病人作定期回访,这就是咱们公司以后要制造的药品。三、咱们要扩大经营范围,可能以后的医院会加强跟咱们之间的联系,就这三点。”
大伙儿全低头作记录,剩下的事情就是有不明白的提问。
方奇回答了问题,对小妞说:“你把他们回馈的信息整理下打印出来,有时间我再看下。”看看众人,“没什么事情就散了吧。”
小妞瞅他直瞪眼:“你这叫开会吗?三句话就完了?”
方奇站起来让开位子:“成,你来主持,我上厕所。”
气的小妞白眼廉价送,根本不要钱。
秦彩莲走过来问:“方总,您是不是让个姓邢的女人拿药方来了?”
方奇点头:“对啊,那是我师娘。”
“我都记着呢,还让她留下电话,以后要有什么活动,我们也会通知她。”
方奇点头:“咱药号名气大,知道的人挺多,你们事情恐怕也最多。”
进葛昭昭办公室前方奇本来还打算叫小黄进来问问,但一想没必要,有这么个内奸未必是坏事。让周然知道百姓公司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的益友公司将垂垂迟暮不久就会完蛋。
方奇坐在大靠背皮椅子上抽烟,小妞嘟着嘴巴抱着一大堆东西在旁边的办公桌坐下。
方奇就纳闷了,这妮子咋跟牛皮癣上粘上就没完了?
“你不是站前台的吗?怎么跑这儿了?”
小妞不理他。
方奇好生无聊,一只烟抽完,起身要走,手机一响,看是杜公博的电话,拿起来接听。
“方大师,哈哈哈~”
卧槽,这小子脑壳坏了,咋笑成这样?
没等到他问,杜公博又说:“你的药效果确实不错,比美国杜邦的药还好,我让实验室分析出了药物成分,如法炮制了一份,可惜效果跟你的药完全不同。我百思不解其解,大师能给我解惑吗?”
方奇乐的牙疼:“看来你真的是假洋鬼子,你知道咱中医讲究的是天人合一吧,不是简单的分析成分就能炮制出来的。跟配药的化学元素完全不同,咱们是纯天然药品。也就是说,我就算给个配方,你也制造不出来这样的药。”
杜公博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他说什么,讷讷道:“那么说来中药不适合大规模经营喽。”
“你的话只对一半,对于传统中医来说,确实不适合大规模经营,但是我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至于是什么原因,不好意思,这可是商业机密。”
杜公博感叹道:“方大师,你不是人,是神呢。”
方奇笑:“你只要不说我是神经病就成啊,还在美国吗?”
“是啊,我让这边纳米实验室帮我制造出药丸,小白鼠吃死了,把我可吓坏了。你这不会里面含有剧毒物吧。”
“哈哈,这几种药材是无毒的,但是配合在一起就会产生一定量的毒素,是专门针对你身体里的病变细胞,至于是怎么个机理,我也不说了,总之是遏止病情发展的。爱油撕蛋?”
“明白,我彻底服了,我准备回国找你医治,你可得好好帮我呀。”
方奇笑道:“没问题呀,只要你到咱村住个一年半载的,肯定会逐渐好转。”
“对啊,我听葛总说你们村是神农家乡,风景很好,处理手上这些事我就回去,一定要去你们村看看。”
掐了电话,方奇心说,若能把诓到咱村来投资,咱村可就发达哩。
心情一好就忍不住哼哼:“浪里儿浪呀,路边野花可劲儿采!”
小妞直瞪眼:“喛,你能不能别打扰我!”
看看天色渐黑,也没心情去跟这妞斗嘴,伸个懒腰:“啊呀,咱找个饭局去。”其实不用找,路边就有,这是故意说给小妞听的。
“喛,你的菜还在冰箱里呢。”小妞提醒道。
“晕,你真行!”去冰箱里取出方便盒出门,寻思着让老板热热,就不用要卤蛋了,刚下楼小妞就追出来:“捎上我!”
“我次,我去吃个面条,你也蹭饭?”
“怎么了,蹭饭是看得起你!”
嘿,这话说的,蹭饭还这么横,简直了!
“成,谁不服就服你。”
到对面街边让老板帮着热菜,又下了两碗清水面条,吃面时这妞嚷嚷道:“加两个卤蛋,再加两个荷包蛋!”
气的方奇吐血:“蹭饭我也就认了,你把我一个星期的饭都吃了!”
忽然老鬼打来电话:“蹄子,快过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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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人围攻老鬼,方奇慌的冲他喊:“跑!”掏了半天也没能掏出钱来,冲着小妞喊:“这次你请我,下次我请你!”
小妞那眼神,方奇不用看,也能体会到。看到街边停了辆摩托,车主大概在吃饭,连钥匙都还没拔掉。方奇蹿上去骑上就跑,等车主回过味来,方奇早跑的没影子了。
方奇猛加油门,这车开的跟疯子一样见缝插针地在下班车流中乱蹿。司机开着开着突然面前就冒出辆摩托车,赶紧踩刹车,后面的车刹不住直接撞在后面车上,后面一个撞一个撞成了一长串儿。马路上马上就引起车梗阻。
他边开边逗逼:“卧槽,这技术,真臭,看哥的!”
一捏油门“嗡”地声轰上前面车顶,这就牛逼了,直接在一长串汽车顶上飙车。到了路口时恰好遇到红灯,方奇一轰油门,那辆宗申摩托车“呜”地从这头跃至对面马路,下面车流滚滚。
两边停的车司机就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东西飞过去,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摩托车刚一落地,巨大的惯性力携带着车子冲撞出去。方奇赶紧扳起龙头,整个摩托车呈六十度角人立而起“呜呜”呼啸而去,顺行道的司机也有瞅见的,一个个懵逼的不行:“卧槽,这是个疯子!”
交警连车子长啥样子都没看见,那车就飙成一道黑线。
开出几百米方奇才压下龙头,继续加速闯红灯,从来来往往的车辆间穿梭而过,交叉口的车子顿时划着尖锐的刹车声停下,很杯具的又撞成一串串。
拐过一个路口,突然前面横出一辆长长的厢式大货,方奇想刹车都来不及,两眼紧盯大货。就在离大货还有三米远时,猛然一扳车龙头,整个摩托两轮朝前,超强的惯性带着车体和人倒入车厢之下。
方奇眼前一暗,货车轰隆隆响,两只大车轮碾过去时,他和摩托车却已经从车轮边擦过。钢铁支架划过路面,摩擦出一道亮丽的火花。
货车司机却浑然不觉,其他司机有看见的,都没能反应过来。
方奇滑出二十多米,身子向右倾倒猛然扳起龙头,顺利扶起摩托车,人又重新坐回到摩托车上。
尼媒的,人说:要想死的快,就用一脚踹,这特么就是玩命!
可是现在方奇只惦记着老鬼的安危,根本不会去想这一路会不会把自己给撞死,或者是摔死,不管是怎么个死法,反正没一个是好看点的。不是血肉横飞,就是骨断筋折身首两处。
摩托车只稍稍减速,又重新轰响。
“嗡~嗡~”暴躁的的摩托车马达声好似一只狂躁的猛狮,挟带着风雷般的速度一拐弯驶进大市场。方奇知道,这条道可以少走不少冤枉路。
市场街口还有摊主还摊夜市,扯起的临时灯泡照着摊子。还有逛夜市的人们三五成群转来转去,听到狂吼的马达声吓的急忙朝着两边闪开。
方奇一边开一边狂喊:“快闪开,这驴子惊哩!”
擦,这特么是驴吗?逛街的人们都来不及骂,摩托车就“呜”地声开过去。
方奇一眼瞅见路中间不知道避让呆站着个才几岁的娃儿,那娃可能也吓坏了,不知道该咋办。
左右两边全是人,只要一偏龙头就能撞倒几个,方奇根本来不及多想,手指一拧油门,“嗡”地声摩托瞬间加速到最高,再猛然一提龙头,摩托车像只蹿起的老虎,呼地下从那娃的头上飞过去。
那娃还扭头看看,卷起的狂风吹的她头发散乱,发现也没啥子好看的,叫着爹娘又跑回店铺里。
方奇轻轻吐出浊气,越往里面人越少,到最里面好多铺子都已经拉上卷帘门打烊了。
但是开到最后面时他傻眼了,只见大市场的另外个出口已经锁上大铁门,大铁门外还堵着两辆装货的卡车,车上盖着油布,不知道装已经装上了什么货物。
按照这个车速,即使是紧急刹车,车子也会撞上铁门。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再次把油门加至最大,那轰鸣声顿时狂暴无比,目测还有七八米远的距离,方奇猛地一提龙头,机车立即从地面弹射出去,飞跃起来的恰好可以越过铁门,紧接着车子就开始向下坠落,砸在卡车货物上发出“咚”地声巨响,随后便从货车上冲向地面。
方奇微微一提龙头,那辆车落地时后轮先着地,不然肯定会摔跟斗。
果然一如他预料那般,摩托车顺利落在地面上。
看门的老头只觉得好像一架轰炸机掠过铁门上空,跑出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天上有什么飞机。
大市场很长,外面这头连接着外环公路,方便货车进出,这里的停车场也不小。从停车场出去有条小路直通外面公路,但是开到近前却有座石桥,方奇稍微放缓速度从石桥上开过。
石桥过去是条不宽的石子路,路边还有个三五户的小村子,从村子边出去不远就能到老鬼修车铺,骑在车上就能看到老鬼的车铺前停车场上停着几辆车,雪白的远光灯照着修车铺。
场子上一群人正在殴斗,不用说他也知道那帮子富二代是来报复老鬼的。
当下加大油门飞速驰向那里,近至五百米远时就能听到那时传来叫骂和惨叫以及铁棍相撞的声音。
方奇猜测的确实没错,这里确实是在群殴,但是富二代们群殴的并不是老鬼一个人,而是好几个小弟兄。他们打的很混乱,方奇也也没看清楚到底是谁揍谁。
摩托车大灯的雪白灯光从下面的小路一跃上老鬼修车铺前的停车场,所有的人也不知道是哪面来的助拳,全停下手一齐朝着这边看过来。
车子开上停车场空地,方奇瞅见老鬼手里举着铁撬棍站那,屁事没有,心中大安。缓缓停下车支好甩腿从车上下来摘了头盔。
“天空炸雷一响,我特么都闪亮登场了,你们这帮孙子居然也不欢迎鼓掌?”
这句话太逗逼,是以群殴这帮人都直接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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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子哥!”锤子大喜过望大呼小叫着跑过来,脸上还带着血,手里还拎破烂的灭火器。
那帮子富二代也明白过来,人家是来帮手了。但是这帮人可不是四五个,而是十四个!
老鬼这边除了锤子,加上老鬼才五个,连人家一半都不到。
这帮富二代除了不会打之外,就是心狠手辣,逮住能往死里弄。并且他们请来的帮手也绝不是普通人,而是会打架的练家子。
方奇一打眼就知道那几个身穿运动服的人是干什么,老鬼锤子他们被打的头破血流也不足为怪。手一推锤子:“怂货,滚一边去,让老子来吧。”
离的最近的一头发长的像稻草人的家伙不识好歹地一指方奇:“你特么哪个茅坑里蹦出……”话音未落就被一头盔砸在脸上,随即人就被方奇的弹腿给绷飞出去。
这亏吃的可太暴了,连一招都没用就被人家踹倒。那帮子人全都往后倒退几步。
方奇拿着沾着血的头盔看了看,随手扔给锤子,瞄瞄那十几个人,站在中间位置抱着胳膊肘儿,歪着脑袋瓜子摆出一副痞样开始装逼:“怎么着,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群殴?”
扫来扫去,没有一个上前的。
对后面站在阴影的大个子一招手:“高珣,我槽尼马,有种过来弄我,没种让我弄你。实话告诉你,老子盯上你了,你就等着挖坑把自个埋了吧!”
躲在后面的高珣吃了一惊,他也弄不清他们嘴里的“蹄子哥”怎么会知道自己名字的。心里刹那间转了几十个念头,自己谋害苗苗还要行凶还是他和那个黑佬官亲眼目睹。
本来他就想带人来把黑佬官弄死,如果瘦子在就一道做了,不成想瘦子不在,还多了几个帮手。还没打倒他们这瘦子就来了,这可糟糕。
可又一想,一不做二不休,已经得罪了苗家,若弄死这几个,自己就死不认账,苗家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脸上浮起狰狞之色,悄悄摸了摸身上的东西,从人群中走出来。
“你是干什么的?怎么知道我?”
方奇放肆地大笑:“你老子不蠢,到了你这代,除了长的像狗熊,这智商可一点也没涨,还特么缩水哩,是不是你爹妈小时候给你喂的是毒奶粉啊。”
方奇这张嘴可真够毒的,骂人不吐脏字,顺带着连高珣爹娘都骂上了。
高珣知道瘦子的厉害,竟然沉住气,嘴角抽抽了下,“有本事咱们练练,老子就跟你单挑,别特么说这些没事的!”
“好!来吧。”方奇放开手臂,对他一招手。
高珣偏偏头:“你们退到一边,别挡事!”
那帮子人哗啦下退开,停车场空出一大遍地方来。
高珣扭扭脖子,两条长胳膊跟得了鸡爪疯似的乱抖一阵,一脚踏近,另外一条腿甩开猛踢方奇下巴。
这小子人高马大,腿跟长脖鹿似的,跨一步能顶别人三步,那一脚跨出来,再一弹脚那距离就已经非常之近。
方奇也没想到这小子看很蠢,身体却是如此灵活,也没敢大意,略一偏脸,那脚便要往回缩。方奇抬腿绷射出去,正中高珣的小腿杆,这下不轻不重,两人都是一皱眉闪身跳开。
高珣虽然身子后跳,却是是虚招,人一往后闪便立即如老鹰般弹射而起扑过来,丫的腿太长,方奇跳开才没等到做出反应,高珣就已经饿虎扑食以上向下一拳头砸下来。
方奇见他这般速度也是吃了一惊,卧槽,这狗日的屁股下装了弹簧了吗?
他从上往下压,硬怼自己也不占便宜,不如先避开再说,身形诡异地一扭,向右移了一尺。
高珣右拳砸下面用的是左偏力,向右打力道上就吃亏,而且方奇的身速比他快,没揍上人家赶紧猛提右膝做好防守并反击,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若是别人肯定给揍趴下了,偏偏他遇到的是方奇,这就见鬼了。
膝盖还未提起来拳头就让方奇给掐住,他就觉得那只手根本不是人手,而是钢索,勒的他半个胳膊一阵发麻,心里说不好,可已经晚了三秋。
自己的的小肚子上挨了重重一膝,高珣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个气锤砸中似的,身子不由自主向后倒飞出去,脚根本划不着地面。
“好啊,揍的好!”锤子别的能耐没有,就是驴子嗓门儿倍大。
这边几个师弟兄一涌而上扶住高珣:“怎么样?干嘛跟他单挑啊,咱们一齐上,不相信揍不死他个丫挺的。”
高珣捂住小腹揉搓了下,倒没觉得怎么疼,心里还纳闷,想想大概他不及自己高,膝盖顶上来已经势头弱了。
“你们别乱!我这是探探他的路数。”
这话也有道理,大凡打架斗殴的,两个不知道底细的总要先试探下。
方奇使唤了什么招,只有他知道,心说这狗日的,老子阉了你还让不知道是谁干的。舔着嘴唇瞅着又上来的高珣:“还打?”
高珣招手:“三拳两胜,还有一把呢。”
“好啊,来吧,大爷奉陪到底!”方奇装逼来了个白鹤亮翅,感觉学的不像,想收回腿。
高珣右腿略一弯曲趁他还没站起来脚尖踢起泥沙,方奇猝不及防被泥沙迷上头脸,赶紧抬起胳膊护住脸。
高珣大喜过望,左右拳头抡开没头没脸地砸过去,方奇躲闪不开被砸中两三下,他瘦的像竹竿被猛拳怼几下根本无法承受,身体连连后退。
高珣一招得手又哪里会让他躲开,拳头如同暴风骤雨般狂袭而来。
锤子老鬼他们可吓坏了:“蹄子!稳住!”
这帮子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稳住看看?方奇虽然在心里对他们直画小圈圈,可趁高珣的两只拳头未完全击出前,右拳头攥紧憋足了力气猛怼出去。
两拳头相撞,“啌”地声闷响,高珣顿感左拳头打在铁锤上一般疼痛难忍,可是这小子坚韧性极强,紧咬牙关强忍,身子并不后撤,右手好像怕了一样往后一缩飞快抽出只袖珍弓弩按住卡簧,“嗖嗖嗖嗖嗖”打出五只短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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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强的不是武功,而是速度,星爷早说过。
高珣自认为近在咫尺,自己出手又是如此之快,这狗日肯定给钉成刺猬,射空弩箭之后又迅速收回往衣服里一藏,谁也没看出来。
方奇眼快手快耳朵快,见他右手缩回抽出个东西就预感不妙,离的实在是太近了,任何想躲避的想法都不切合实际。不由膝盖一软,上半身向后仰翻,左拳头猛击出去。
大伙只看见方奇给高珣跪下,并不知道高珣干了什么,但是方奇一拳头打在高珣膝盖上还是看到了。
“啊……”高珣右膝一疼一麻,身子向后退了几步,他的师兄弟还没来得及扶他,高珣就一个屁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惨叫不止。
这回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师兄弟们上前把他架起来检查受伤的位置。
“三局两胜,高珣获得完败称号,咱们给鼓掌!”方奇从地上爬起来带头鼓掌,随后老鬼他们也鼓起掌来。
气氛虽然不热烈,但胜在兴高采烈。
刚才那吃闷亏本的稻草人可不干了,嘶喊了声:“咱们人多,弄死他们!”抡起铁钣子就抽过来,他一直就呆在高珣身边,离方奇也不算远,高珣摔倒他也没去扶,知道今天是碰上硬茬子了。
但自己胜在人多,就不信你能反我们全挑了!他一鼓动率先动手,那帮人全蜂拥而上围住方奇开打。
黑鬼也吼叫:“打死他们!”
又是一场群殴。
稻草人铁钣子抽过来时,方奇也不再装怂了,贴着他的手腕子一拧夺过钣子,抬腿就是一脚,稻草人这回成了小飞人,倒飞出去撞倒好几个。
方奇抡起一尺来长的大铁钣子挨个抽,专打下三盘,走下盘不会死人,只要不死人,就不会惊动官府。
一时间惨叫连连,冲在前面都是会打的,是高珣的师兄弟,后面的几个富二代鬼精鬼精的,瞅这阵式不对扭头就跑,开上车倒车转向加速全跑了。
这些人一下只剩下这些身穿运动装的,虽然会打,不代表能打赢。方奇开始时为了给高珣使阴招,才老虎扮猪使坏。
揍的这些人倒地惨叫,呼喊嚎叫,让人听着汗毛直竖。
方奇检查了下,地上躺着几个人,唯独不见高珣,这小子受伤是受伤了,可是却是第一个逃跑的。
那边只剩下一辆面包车,估计是这帮来助拳傻逼开来的。
方奇又找稻草人,就见有人连滚带爬地朝着面包车那边跑,他还没追到跟前面包车就启动打弯。
方奇抡也大钣子扔过去,“哗啦”一声砸破窗玻璃,就这样面包也没敢停下,一溜烟开上路往东南方面开去。
回来时,有个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方奇揪住他头发拖到水缸边,“告诉我,你们跟高珣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哪的?”
胖子还挺硬气,破口大骂,但一句话说全就被按在水里,胖子手刨脚蹬挣扎,没多久就慢了,方奇揪起来,在他胖脸上连抽了十几个嘴巴子,胖子给抽的懵东转向,脸上全是血。
“说吧,咋回事啊?”
这阵子老鬼他们找绳子皮条啥的把那些家伙全绑上串成一串,脱了鞋子挨个抽脸,这也是方奇教他们的,抽完还把臭鞋子对着脸挂在脖子上,这叫“震撼教育”,揍一次能让你记住一辈子。
胖子啐了口血不吭声也不敢再犟嘴,方奇扬起鞋底,胖子一哆嗦:“我说,你,你别抽了。”
原来他们跟高珣确实是师兄弟,但不是打篮球的,而是健民武术学校的师兄弟。高珣家有钱,这小子很小的时候就进武校了,整个小学都在武校度过,直到初中高中才离开。高中毕业后又进武校,没多久身边就围了一帮人。
“苗苗你认识?”
“苗苗?你说我是咱们名誉校长苗燕的闺女吧?”
方奇也不知道苗董是不是叫苗燕,“那你知道这高珣跟苗苗是什么关系?”
胖子摇头:“这还真不知道。”
方奇一扬手,胖子吓的赶紧闭眼缩头。
“那你告诉我谁知道?”
“刚才跑的那个老操,他和高珣关系最好。”
看他这样就算把他打死也未必知道,把他掐回来挨个检查了下看谁给打残了,到底是武校出来的,虽然头破血流很恐怖,但没什么大伤,让老鬼他们绑好栓在柱子上。
虽然不是主犯,但助纣为虐也着实可恨,绑一夜明天再放人也不迟。
锤子他们把身上洗洗回铁皮棚里继续喝酒,老鬼是个吃货,他有个大冰柜,里面除了吃的就是喝,连矿泉水都不备,他的漱口水就是啤酒。
铁锤带的那三个就是上次打断张波腿时挨个给他抽过嘴巴的那几位。
边吃边喝,扯着就扯上高良宇的事儿来,高良宇确实是个混蛋,这边自从交给马卫东和程倩后,除收钱他来都不来。但是他会弄一帮子混混跑二中边中赵老三家网吧捣蛋。
这帮子混混就是铁锤他们,高良宇是铁了心要把赵老三干倒,但是他还不像以前跟方奇所说自己开网吧挤倒人家,反正就是跟人家麻缠。
听他们这么一说,方奇觉得自己也特么不是个好东西。人家赵老三也没惹他,他又不是没饭吃,这孙子……没法说他。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再插手管这屁事,高良宇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反正他爹妈都是机关人员,惹出祸来他爹妈给他擦屁股。
回头问老鬼:“你还想不想再这呆下去了?”
老鬼抹抹嘴,“来一双打一……”
方奇抽他个后脑勺:“别特么扯几巴蛋,要不给你找人换个地方?”
老鬼嘿嘿笑,“说真格的,这地方风水真特么好,除了小妞不肯来,又在路口,咱又有几个老客户。”
锤子勾搭他:“要不咱们也去折腾赵老三,让他丫的的给咱把坑腾起来,咱不就挣钱了嘛。”
方奇斥他,“老鬼是良民,你特么是流氓,跟盲流是一流货色,动不动给你弄进去,你可别拉他下水!”
外面有人嚷嚷:“卧槽,有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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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外面喊破嗓子,里面这帮子流氓没一个肯挪动屁股的,锤子嘎嘎笑着骂道:“妈的,蛇钻你菊花老子才高兴呢。”
喝了两打啤酒,话题又扯回到高良宇身上,锤子捅捅方奇:“蹄子哥,良宇看中个皮白肉嫩的美厨娘哩,啊呀,动不动能人家送个花,唱个曲啊,卧槽,你说,这小子怎么好上良家了呢。”
方奇脑子“嗡”了下,这狗日的果然是要下黑手了,也不知道罗金凤她家老金有没有回来,估摸着老金要回来他也不敢嚣张。这小子是个牲口!有时间我去提醒金凤去,别上这小子当。
三轮喝了还剩下一瓶,锤子憋不住,老鬼和其他两个也跟着出去。
剩下那个大块头问:“蹄子哥,我听说程倩得了白血病是你给治的?”
“昂,他俩咋样了?”
“还行吧,就是老吵架,动不动就干了,卫东老说她爱上别人了呢。”
方奇笑:“这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人家好好的大姑娘跟你个臭流氓好上了,图你什么呢。”
大块头也笑:“咳,他小子老早夹皮包,也是遇到程倩才没干了,他这是职业病,老是疑神疑鬼的。”
四人回来方奇也扛不住,起身去撒尿,回来时俩睡沙发,还有几个去占床。老鬼还在一口酒一口菜,不过动作慢多少,很像一头大黑牛在反刍着草料。
方奇叼起只烟:“你跟你说这事你考虑考虑,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你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高珣真要弄你,都没人报警。”“高珣,干嘛的?”
“他爹开得益粮油公司,是个不差钱的主,高珣想害死苗苗,你也看出来了吧,手黑着哩。咱俩是知情人,我倒不怕他,就是担心你。这狗日的晚上还对我放了几只弓弩箭,老子差一点儿着他的道儿。”
老鬼跑到柜子里翻出手提大手电,不大会找回三枝弩箭,那东西好像自行车的辐条,十分柔韧,前有带着倒刺的尖,后面是个有缺口的扇长形,比牙签稍大。通体乌青,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逼还真是个狠角色哩。”老鬼也有些后怕。
方奇把扯条板凳拎个空酒瓶垫在头下,不大会儿就打起呼噜。
第二天一早,把那几个小子绳子解开,喝道:“滚吧!”他们手脚都捆木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从地上爬起来慢慢向公路走。
方奇去洗把脸,老鬼也走出来,伸个懒腰:“你把他们全放了?”
“不放你管饭呢?”
老鬼嘿嘿笑:“当个屁,放也就放了。”
方奇找到头盔把上面血迹洗干净,“跟你说了哈,别拖时间长,现在就让他们给你找个地方,我也给你看着点,找到找电话。”戴上头盔骑上摩托车从公路上开进县城。
路上还在想,这车挺牛逼的,昨晚那么折腾,只刮的不成样子,整体并没什么问题。要不回去赔人家钱,这车就自个骑了,反正是骑,谁骑不是骑啊。只是人家七八成新的车一到自己手里就折腾成这样。
回来时当然不敢从交警身边走,那纯粹是老鼠跟猫撩骚——自己找抽。
骑着车回到医院,赵三刚和张婶达子已经回家了,只有张丽守着她爹,张老蔫脸色稍稍有了改观,但是说话成问题,这种情况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张丽问他吃没,方奇扯上她:“走,带你吃好吃的。”
现在的她已经比前几天稍胖了些,两眸又变的水灵灵的了,被方奇牵着手脸上还带着些许羞涩。当然这是方奇的想像,小辣椒能变小樱桃,那得多牛逼的魔法。
上次吃那鸡丝面味道不错,但他俩来找愣没找到,但是方奇不想在摊上吃饭,太没情调了,哥兜里有的就是钱,一百钱哩,哥想咋花就花。
扯着张丽走到街头也没能找个有点档次的地方,张丽皱眉头:“吃个早饭,你穷折腾啥咧?”
“不成,我得找个环境优雅的地方,把别人全撵滚蛋,就你和我,咱俩点十个大包子,四笼小包子,四碗面条,吃不完我倒掉。”
张丽噗嗤乐:“脑壳没坏吧,有钱咱也能这么折腾,你说还要修路,咱村房子那么破,花钱地方多了去哩。”
方奇搔搔头,“也是,那咱们去……”扭脸看见不远处啃的鸡,“走,带你吃啃的鸡。”
早晨,店里没啥人,点餐之后坐在迎街的座位上。
张丽问他在公司的事,方奇简要地说了下,“其实就那么简单,我和达子哥挖到的灵芝,卖给葛总,她买不起,先给了一部分钱,让我拿灵芝当股份。对了,我还是那话,灵芝有达子哥一半,分钱的时候也分给他。”
张丽定定地看着方奇:“早跟你说了,我哥没这福气,你要是能为咱村做好事,给谁都无所谓。你救我哥我爹,这两条命比什么都值钱。”
方奇握住那双白嫩的小手:“丽子,我要娶你!”
张现咬咬嘴唇,却没缩回手,“我爹还在床上躺着哩,总不能你现在就要娶我吧。”
听她这么说,方奇心里那个爽,拿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成,咱们等你爹好了再说这事。”
渐渐有顾客进来点餐,两人边吃边说十分融洽,方奇还时不时去握住她的手,要不然就在她手心里划来划去。
马路对面过来辆电瓶车,骑车小妞瞅瞅左右车辆,寻思去啃的鸡买份早点。一眼就瞅见店里方奇和年轻漂亮妮子说说笑笑,还拉拉扯扯,甚至方奇还伸手去掐人家脸蛋儿。
“臭流氓!”小妞鼻子都气歪了,赌气又把脚放在车上开远了。
方奇正和张丽过着温馨二人世界时光,手机就一个劲地叮咚作响,掏出来一看是机关枪那妞打来的,“这么早,什么事啊?”
“葛总说了,马上回来把文件做出来,今天要下发出来!”这通子弹似的话扫射过来立马就掐了。
方奇把手机放在一边,捏着薯条蘸上西红柿酱送到张丽面前,“张嘴。”
手机又响,一看还是那妞的,“让你马上回来1”
方奇捏着薯条:“张嘴。”
手机再响,方奇拿起大骂:“臭丫头片子,你是不是在我头顶安装卫星监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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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枪妞直接掐机,把方奇给气的呼呼喘半天。
张丽接过那根永远也喂不到嘴里的薯条,“干嘛生这么大气。”
“那小丫头片子……”方奇觉得如果把事情说透了,貌似不太好,毕竟葛昭昭跟他和是合作伙伴哩,这还没多久就闹分歧,让张丽笑话。
“算了,”方奇把手机丢在一边,拿出汉堡包来吃。
手机再次响起,方奇不接,手机一直响,张丽拿过来疑惑地看他:“何主任?”
方奇赶紧接过电话:“啊?那好,我马上过来。”
嘴里嚼着汉堡说:“何主任让我马上回去,病人有排异反应。”拎起剩下的鸡腿往外走。
汉堡和鸡腿在半路上就干掉了,只剩下杯可乐拿在手里。刚到街角拐弯处就瞅见个骑摩托车后面还坐着一位,两人都戴着头盔,这俩人就是这一带的拎包党。
这俩人正支着车寻找目标,丝毫没注意到从侧后方过来的方奇,待他靠近到只有二十来步远时开车的才注意到反射镜上的方奇,一打火踩上离合器就跑。
方奇手里的可乐杯“呼”地下扔过去,正砸中驾驶员头盔上,摩托车在马路上绕个S弯差一点钻进迎面开来汽车底下。
张丽瞪大眼睛问道:“你砸人家弄啥咧?”
“这两个小子抢过三刚哥的包,还把寿子的车窗子玻璃砸了,我只要看见一回就把他俩往死里弄。”
张丽皱眉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知道嫌弃我弄事儿,可你不知道昨天他们拿那么粗的棍子打我吧。要让他们打上,现在我脑壳就开瓢躺在医院哩。”
回到医院,方奇先去找何主任咋回事,在四号下面看见四个“黑客”打扮的保镖,进了医生办公室,里面正在争吵,一共是六位,何主任正跟个方脸医生吵的面红耳赤。
按理说,这骨科医生办公室他不应该进来掺和事,可是他拿人好处不替人消灾,苗董也不可能就放过他。
但真要是有排异反应,那绝对是植入物有问题,这骨科主任再牛逼也不能拿病人性命开玩笑。
何主任见方奇进来拉把椅子让他坐下,对那些医生介绍道:“这是苗董请来的小神医方总,咱们也听听方总的意见。”
方奇看那方脸胸前牌子叫黄前志,呃~介名字也太难听了点,黄前志,黄钱纸!
但当面不揭人家疤,况且救治苗苗还需要多多合作,遂笑着点点头:“黄主任,植入物有排异反应?”
黄前志有点瞅不起方奇的意思,撇嘴道:“你知道什么叫植入物,什么排异?就算你中医很牛逼,也无权对我的手术指手划脚。”
方奇被他咽了下,拿起手机直接拨打苗董手机:“喂,苗董,骨科主任植入的东西现在产生排异反应,还不让我插手,您看……”
黄前志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涨红脸,胸脯剧烈地起伏,指指方奇,“好好,我配合你。”
方奇把手机递给他,贱笑道:“苗董请您接电话!”
黄前志接过电话,“不是排异……嗯,好,好,我肯定配合,必须的。”把手机还给方奇,“算你狠!”
坐下闭上眼揉搓着太阳穴,过了会儿才说道:“我建议转院!”
卧槽你大爷,这老狗根本不是想配合,而是直接推卸掉责任!
把何主任拉到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何主任把他拉到个无人房间关上门才说:“你得帮我一把!”
方奇懵逼,“什么意思啊?”
何主任沉吟了下:“是这样,这个黄前志很傲气,为什么傲气,因为他资格最老,连院长都拿他没办法。”
可是方奇却听出另外的一层意思,这个何主任想把黄前志挤走,他丫的是外科,挤骨科有屁用啊,啊,懂了,黄前志一走,他就能排在前面,也就是说副院长要是调动,他就能直接升上去。
卧槽,这屁大的点地方还真够复杂的。
想了想便说道:“何主任,现在是人命关天,咱们先治好苗苗再说好吧。”
何主任盯着方奇:“你还没明白?黄前志根本搞不定,现在只能推说国产的东西不好用,必须要进口的。”
方奇心说,这特么都不是好东西,开始要不是自己发现问题,人家姑娘就长成歪脖子了。
想到此,又拿出手机要打给苗董,何主任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方奇真要跪了:“救人要紧呐,再这么闹下去会死人的。”
何主任也不敢拿苗苗的命开玩笑,“那你跟苗董说,就说我跟这事没关系哈。”拉开门出去了。
方奇傻眼了,这特么算神码几巴事,这黄前志一会把脖子接歪了,一会又说植入物非进口的不可,要不然看不了。这货还特么是医生吗?这纯粹就是一混吃混喝混工资等退休的混蛋!
何主任抓住他一痛脚大做文章争名夺利,这鸟医院真特么够操蛋的。
出来直接上楼来苗苗的病房,铁门外又站着几个“黑客党”,护士带着他进入病房。
所谓排异反应是指在人体里装个东西,有人能接受,不会出问题,但有无法接受会出现发烧呼吸困难甚至其它致命反应,总之会很危险。
苗苗躺在床上,仪器嘀嘀直响,听这动静就是在发烧,心跳过速,医院也做了打镇静剂,挂消尔敏之类的药物维持。但这根本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方奇坐在病床前,手轻轻搭在苗苗的手腕子上,感觉到确实比昨天更加危险。
然而这帮庸才蠢货还在为名利而争斗,丝毫没考虑到苗苗的安危。
方奇打定主意要跟苗董商量下救治方案,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这么个活生生的如花季节的小妞死在这帮子坏蛋手里!
他刚要抽回手,就觉得苗苗的手突然抽搐了下,紧接着那纤瘦的手就紧紧地捏住方奇的手。
方奇吓了一跳,这才是昏迷中的小妮子吗?这特么是炸尸啊!
他想抽出手来,可是那只手却死死掐住,让他动弹不得,卧槽,这是找替身的节奏啊,方奇浑身冒出一层的白毛汗。平时跟大活人可以装逼扮扮猪吃老虎,可是面对一个将死之人,这装……也没法装啊。
方奇感觉到苗苗有脸上有些异样,伸长脖子看缠满绷带只露出两个洞的眼里冒出两滴清亮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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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裹在绷带里看不清面目的苗苗竟然流出泪水,方奇也不禁心情愀然,这个姑娘现在就是一脚地狱一脚人间,恐怕她也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也活不长了。
方奇平静了下心情,强压住心头的酸楚,俯身在苗苗的耳朵边小声说道:“苗苗,我是来救你的,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死!”只觉得手上一松,苗苗的手竟然松开了。
“你等着,我一定要救活你,让你活的好好的!”
方奇快步走出病房,直到出了铁门仍然能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两道目光在注视着他,守在门口的保镖见他脸色惨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奇拿出手机直接打给苗董,把苗苗的现在状况一说,苗董顿时慌了手脚,嘶叫道:“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方奇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抽烟,看来只能自己亲自动手术了,这狗日的黄前志绝逼是个混进来扎扫帚的,要不就是跟程咬金后代一个村的,他丫的根本就不是个医生!
想去找X光片CT片来看下,但这东西没有主任批准,他根本无权查看。
一只烟还没抽完,苗董就带着五个人杀气腾腾地闯进来,方奇赶紧迎上去:“苗董。”
苗董眼睛红肿,现在眼泪还往下直掉,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方奇,你有什么好的方案?我信任你!”
方奇说道:“现在转院根本来不及了,”稍一停顿,“苗苗刚才抓住我的手不放,还哭了,我知道她很难受……”
苗董“哇”了声哭出声来,扯住方奇的手:“我信任你,要怎么做,我全力配合你,只要你救活苗苗,我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方奇说道:“把我配的药拿出来给苗苗吃几粒,我们要马上重新做手术!”
苗董马上命令身后几个人,就像临阵的指挥官,律师找院方去签订合同,不用说也是绝对禁止院方医生再插手,但需要使用院方设备。
苗苗被推上手术台,几个除黄前志外的医生给方奇打下手,方奇取出十料药丸和一瓶矿泉水附在苗苗的耳边说道:“苗苗,我亲自给你动手术,但需要你吃几粒药,你一定要坚强,我肯定能救活你!”
几个医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方奇,这个病人可是频临死亡的边缘,已经是重度昏迷,又怎么可能会听懂他说的话?
然而,奇迹出现了,已经绞开绷带的病人嘴唇微微张开,方奇把药丸倒进瓶盖小心翼翼地倒进她的嘴里,又倒了三盖子水喂她。又在她耳朵说道:“苗苗,现在开始你就可以睡觉了,你会梦到你淘气,在草地上打滚撒野翻跟斗,等到你梦醒了,你就好好的回来了。”
苗苗残缺不全的脸上皮肤抽搐了下,竟然绽开了一丝微笑。
这些医生从来也没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好像方奇是个魔法师,要不就是地狱使者,那份骇异表情无法言表。
过了大概十分钟,医生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站在柔光屏前看CT片的方奇也转过身来开始重新接骨。
其实苗苗的肱骨和股骨并不是粉碎性骨折,只是由于她的骨头比较纤细,在巨大的撞击过程中摔断卡断的可能性比较大。
撕开里外的肌肉组织,又看到那根断股。现在方奇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排异反应了,黄前志在最细断掉的骨头中间穿上根钢钉。他这么做并非做错了,常规接太细的骨头是需要植入物的。
但是偏偏见鬼的是,他把钢钉插入骨筒中间,里面的骨髓本能地会产生抗敏反应。
方奇取出钢钉,把骨头接好,让其他医生一层铺上肌肉缝合;他自己在把肱骨里的钢钉也取出来重新接上,然后就是三根断裂的肋骨。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接这三处骨头整整用了四个多小时,那帮医生也累的够呛。
等到他们全部缝合上创口,又翻转过来让苗苗脸朝下,方奇从她背脊处一路摸上来,到连接头颅的那根骨头时愣了下,因为躺在床上,自己没能看的太仔细,现在却能摸出来。
那根骨头仍然是错位的,这个不能怪黄前志,只是苗苗的这块骨头的凹槽已经受撞击力影响磨坏了,即使对齐一动脖子仍然会掉下来。
这下方奇可为难了,因为这种骨头一个套住一个,根本没法修复。想了半天脱下橡胶手套,开始按住骨头侧盘慢慢向上挤,挤了一个多小时,累的一身是汗,让医生拿来固定头套套上。
再把苗苗翻转过身体,开始给她做脸部修复手术。
她的面部也只是给车窗玻璃划的血肉模糊,并没有太大损伤。
他做面部手术时,其余几个医生开始给苗苗打腿上和胳膊上的石膏,等到全部做完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方奇又取出十粒药丸给苗苗喂下去,在那些医生的眼里,病人完全像个木偶,听作方奇的摆布。实在是诡异。
把苗苗推出手术室时,苗董扑到仍然在昏睡中的苗苗手术床前,眼泪哗哗啦啦一发不可收拾,被人拉住。
方奇累的走路都发飘,苗董过来握住他的手:“苗苗还有多久才能醒?”
“应该是夜里了,不过你放心,我配的药里有麻痹疼痛的作用,她不会觉得很疼,可能说话有困难,但是能睁眼做些简单的动作。”
苗董面含恳切:“我让他们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下,顺利吃点东西,这一夜希望你都能呆在这里,你走了我实在不放心,请原谅。”
为人父母,儿女就是心头肉,这也可以理解。
不大会儿,他们就腾出一间办公室,里面有沙发茶几,又有人送来丰盛的饭菜。苗董说道:“我陪你吃点东西。从苗苗出事,我就没休息好,一直到现在只喝了点燕窝粥。”
我次,到底是有钱人,我连燕窝长啥样子都不知道呢。
吃着饭,方奇跟苗董说苗苗的骨头太细,需要多多补钙,开的配药里有促进钙质吸引的药引,只要按照每天多少量服用肯定会康复。
吃了一碗饭苗董放下小碗,方奇心说,难怪骨头细呢,这一小碗也就是个喵粮而已。
苗董坐正身子,看了看方奇,突然问:“方奇,你是不是看到他们行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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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愣了下,挠挠脸:“呃,苗董,咱们还是先救苗苗,等苗苗清醒过来,您自然就清楚了。”
不管自己是不是揍了高珣,还是自己救了苗苗,他可不想过深地涉入到两家恩怨中来,无论是哪家都不好轻易得罪。
苗董微微点头,“行,我听你的。我说的话算数,钱虽然好,却是身外之物,你想好开个价吧,能满足你我会尽量满足你。”
待她走后,方奇扳着手指头算了下,能不能挣够一千万。再要五百万?不知道一千万修通村里那条路够不够,正好叫三刚哥找人算下,如果钱不够咱再多要点。
这样一想,方奇可高兴了,轻易地就赚够了修通一条路的钱。
对了,咱村住的房子太破,应该让三刚哥让人规划下,咱们全盖上小别墅,当然不能盖成周然家那样,那房子一看就知道是骗来的,说不定连产权都没有。
要不咱村建个大医院?建个疗养院?当然了,即使找医生也不能找像黄前志和何主任这样不顾病人死活的家伙。招护士当然得招丽子这样的,不说她技术咋样,至少她不会瞅见病人钱包鼓就掏钱包吧。
心里美是必须嘀。
想着想着就想睡着了,倒在沙发正做着黄梁美梦,突然警车呜啊呜啊地响起来,接着黄前志和何主任跳出来指认他是骗子神棍。方奇一着急醒来,一听原来是手机响。
尼媒,这动静整的跟警笛声的,有时间给换个“姑娘十八一朵花”!
拿起电话来听,还是那个机关枪小妞打来:“喛,我打了你快二十个电话,你被外星人绑架了吗?”
方奇正烦她呢,说话也没好气:“说吧,啥事?”
“让你回来搞材料!”
“搞尼媒!”方奇掐掉扔一边去了,让老总来搞材料,这小丫头片子蹬鼻子上脸了,好像她才是老总似的。
可是给这电话一闹腾,愣是睡不着了,爬起来拿勺子舀了两口汤喝,掏出烟壳才发现没烟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啊,这肿么可以嘛。
从楼上下来时,外面已经黑了,到外面的小店买了把烟,叼着香烟抽着回四号楼。
脑子里还在想,如果夜里苗苗苏醒过来第一个反应会是轻启朱唇说:“三桶油”,走到灌木丛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不是有向个黑客保镖的吗?人哪去了?全去聚餐了?还是集体屙屎了?
忽然听到左侧有动静,不由提高警惕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待他借助于微弱的灯光看到墙角里倒下几个人不由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卧槽,有刺客!快,伴王护驾!
这么刺激逗逼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后脖子就觉得凉嗖嗖的。
方奇本能猛一身体向前仆倒,右腿向后弹射,脑壳里马上蹦个剧情《德州电锯狂》!尼媒,逗逼念头可真是无法遏止。
他弹腿出去脚上明显能感觉到绷着个东西,后面一阵沙沙响。方奇不及再逗逼了,赶紧在地上一溜翻滚,缩身爬起,就见灌木丛一阵摇动,那人从灌木丛翻过去跑了。
方奇在地上摸了半块砖头朝着那个方向就砸过去,就听有人“啊哟”一声,但脚步并没有停止。
方奇纵身弹起跟在后面就追,就瞅那条黑影跑到三号楼拐角处一闪身不见了。
这可好笑,难道刺客就埋伏在医院里?
方奇担心苗苗,边追边红苗董打电话:“外面的人全给干掉了,护好苗苗!”
这里面的四栋楼呈田字形,但并不相连,中间有通道和花木,情况并不复杂。但是三号楼不远处就是一小遍树林,黑影绕过灌木丛跑进树林里去了。
方奇紧追不舍,狂奔着追进树林,他刚进树林,那道黑影就已经跑到墙边,这小子一看就是已经踩好了盘子来的,玩的溜熟。借助靠着墙边的树噌噌几下就爬上墙头,一纵身消失在墙头上。
他跑到跟前蹭几下也爬上去,但是朝下面一瞅可傻眼了。
原来这围墙外面是老小区,小区也就都是三层小楼,里面电线电话线挂的跟蜘蛛网似的,人家的阳台上堆积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楼道漆黑一团,也有人家亮着灯光。更操蛋的是,小区里面的树木十分浓密,路灯隔了好远才有一盏,照着下面鬼影森森,这鬼地方随便哪儿猫个人,你根本没法找。
人家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冷不丁给自己一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只要苗苗没事,那人跑了又如何?
这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门口五个人,可见这小子绝不是高珣那种人能比的上的,小命要紧,老子还是撤吧。
方奇又从树上滑下来,往四号楼跑。
等到他回到四号楼前,只见另外几个保镖正在从墙角往外抬人,看他们那神态就知道人没死,可能是被人家用掌刀砍昏过去了。他们在这救人,方奇往楼上跑,一直到苗苗的病房,只见苗董脸沉似水,其余几个人也神色肃穆。
方奇来到苗董面前低声道:“有内奸!”
苗董多精明的女人,刹那间就明白过来,对那几个人说道:“你们几个先出去下!”
待那几人出去,苗董看看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我今晚就守在这儿,方奇,请你陪着我,好吗?”
方奇有心拒绝,自己陪着个阿姨独守空房算怎么个意思嘛,可一想到有了钱就能修成村村道的公路,一咬牙:“好,我就舍命陪着苗董!”
苗董诧异地看他一眼:“为什么叫舍命?”
方奇说道:“你五个好手都被人家一个人干掉了,我不是舍命又是什么?”
苗董不再吭声,似乎也觉得不妥,出门又重新安排去了。
方奇扯把椅子坐在病床前,伸手握住那只纤瘦的手,心里纳闷的很,这妞儿到底知道什么事,会被人家一次次谋杀?
也许她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人家不得不杀人灭口。
可是若是这样,那高珣要杀她又如何解释?
忽然窗外“嘭”地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砸中了窗玻璃,方奇忙跑到窗外向外窥视,就见一条黑影从窗外一划而过,迅速缩回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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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也吓了一跳,尼媒,这刺客未免也太嚣张了点,才翻过墙头,现在又爬上屋顶,你特么是“只猪侠”吗?有心想推开窗子瞅瞅,可是又不敢,这可是四楼,上面就是斜面屋顶,这狗日的刺客怎么蹦上去的?
苗董推门进来:“怎么了?”
方奇一指屋顶:“上面还爬着一个呢。”
苗董马上跑出去让人打手电围堵,自己回到屋子里,神情不是十分紧张,但是却阴沉地挤出水来。
本来方奇以为应该是苗苗惹事,人家才会追杀她。可是现在看苗董的表情,就觉得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苗董,您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苗董慨然而叹,“常在江湖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我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得罪人可多了,但是我没法想像,因为生意上的事有人会对苗苗下此毒手。”
她这样说,也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她知道原因,却故意岔开,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掩藏事实。
方奇就看到下面手电光乱照,穿过窗子玻璃投射到天花板上,形成个不规则的长圆形。
苗董走到前面拉上窗帘,揉搓了下脸,缓缓坐下,两手交叠放在腿上,似乎已经镇写上多了。
一时两人无语,苗董好像在想事儿,而方奇只是打瞌睡,给机关枪小妞闹腾了下,觉都没睡足,站起来把椅子调转个方向,双臂交叉着趴在椅子背上睡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见苗董轻轻的说话声,她的声音很轻,方奇听的断断续续。
“苗苗……什么事儿……你知道……我……”
方奇猜测苗苗即使是苏醒过来,她也不可能说话,因为肋骨断了,呼吸都疼,说话更是张不开嘴。她几乎全身都是伤,能苏醒过来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自己配的药能让她减轻痛楚,整个身体都没啥知觉。
方奇睡的太难受,扶着椅子背抬直了腰,顺带抹了把口水,朝着苗苗的病床看去。
苗董坐在病床前,双手握住苗苗的手,身子前倾,好像在和苗苗说话。
方奇站起来伸个懒腰,慢慢走到病床前,他才看清楚苗苗并没有苏醒,苗董思女心切,拉着苗苗的手在自言自语哩。
拿起手机来看了下,快十二点了,这阵子喂苗苗的药性并没有完全退尽,她现在正在做梦,在做个调皮捣蛋的梦。
“苗董,您也歇息会儿吧,”
苗董没动,语气淡淡地说道:“你不说她会醒的吗?”
方奇说道:“下半夜,现在麻痹药还没有消失呢。”
苗董小心翼翼地放开苗苗的手,微微地叹息伸手擦干眼泪,退到一边。
但是她根本不可能睡的着,就开始跟方奇讲她的事情。
健民武术学校只是她投资入股的一笔小生意罢了,她真正的生意是双佳铝塑钢门窗集团公司,这个公司借助于房地产生意而大发横财,双佳门窗和铝塑钢材料是岳州市名牌产品,也是岳州第一家上市企业,总资产达三百三十七亿。
因为自己是岳山人,所以才会适当地在当地做一些投资。说起来健民武术学校并不属于岳山管辖,只因建在岳山的土地上,离岳州市又很近,岳山给的优惠政策足够高,所以也算是岳山县企业。
方奇听了个稀里糊涂,他对这个破学校属于谁管一点兴趣也没有,又不好打扰苗董说话,只得耐着性子听。
“苗董,您占学校多少股份?”
“百分之三十吧,这个学校的效益有限,只是因为享受教育补贴才会有些钱。”
方奇挠挠脸,“这百分之三十算是最大股东了吧?”
苗董点头:“对,其他持股人没有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最多的也十五。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奇叹了口气:“我说您听,咱们来分析下,会不会其他股东联合起来想瓜分您的股权?”
“瓜分?他们怎么瓜分?”苗董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方奇,“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方奇呵呵笑道:“因为昨晚你们武校来了一批人,打干掉我那位哥们,刚好我和另外四个哥们去找他玩,结果就打起来了。您能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那哥们就一修车的,也不是爱惹事的人,你们武校为什么会去那么多人想弄死他?”
苗董疑惑道:“有这种事?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我们武校的?”
“嘿嘿,实话说吧,他们被我们给干倒了,还绑了一夜,但是有几个家伙腿快,跑掉了。”
苗董脸色更加阴沉,就算她再笨,也能明白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掏出手机来:“我来问问。”
“别!别打!”方奇赶紧拦住她,“刚才跟您说了,我说您听。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会打草惊蛇的。”
苗董收了手机,“方奇,这么说来,你也是他们要收拾的人了?因为我女儿。”
方奇点头:“对,因为我们俩是目击证人。”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为钱,还要救我女儿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不全对吧,首先救她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儿,有您这样的背景,但是随后有人来要杀她,我们就觉得不对劲了。所以我才拿着链子和照片在到处找认识她的人。我们村有人在这住院,我看您和苗苗长的神似,所以才注意上了。”
苗董点头道:“方奇,你不光医术高,头脑也很聪明。”
方奇一摆手:“您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跟那位哥们无辜卷进这场争斗里确实很莫名其妙。”
苗董蹙起眉头,好像一时不知道从哪说起似的,想了一会儿她才说:“这样吧,既然有人对我女儿下黑手,我就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同时我保证你和你朋友的安全。”
方奇哂笑说道,“我就不需要您的保护了,但我那哥们还真要您帮忙。还有件事,我得问问清楚,您在县城里有亲戚,还是有什么朋友?苗苗为什么要跑到这儿来飙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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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姥爷姥姥都在县里呢。”
“哦,难怪呢。”方奇搔搔下巴,“苗董,我想问点私人问题,可以吗?”
苗董警觉地瞅他,但是没说话。
“您闺女跟谁……谈恋爱了,您知道吗?”
苗董盯着方奇看了半天,方奇只觉得心里发毛,这神码眼神儿?怀疑我想追苗苗?哈哈,拉倒吧,我有丽子,你家那小乒乓偶没兴趣。
“没有,至少我知道没有,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方奇嘿嘿道:“不知道我判断的对不对,我觉得苗苗应该是有人求爱不成,因爱成恨。”
苗董脸色和缓:“追苗苗的人多的是,你应该也知道他们怀的是什么目的。苗苗虽然有点疯,但她不笨。”
方奇点头,没哪个妈会说自己闺女笨的像猪,可是苗苗跟一帮混蛋去飙车,这算是聪明?
忽然,病床上的苗苗抽搐了下,仪器响声立即高昂,方奇站起来看仪器,就见那波浪跳的更大,显然是病人的心情不稳定心跳加速才引起的。
苗董跑过来握住苗苗那只慢慢蜷缩的手,“苗苗,妈在这儿呢。”
苗苗的头动了下,但是被固定在支架上,根本无法移动。方奇跑到病床另外一侧,苗苗确实是醒了,睁开两眼看看苗董,又看看方奇。
但是她眼睛睁的很困难,想说话根本不可能,那手指动也是身体本能的肌肉抽搐罢了。
可是她只动了下眼睛,苗董就止不住眼泪又扑簌簌流下来。
方奇拿出手机来看:“苗董,药性退了,她肯定很疼,咱们还得给她喂药,您就别难过了。”
“嗯嗯!”苗董双手揍着苗苗那只手放在自己脸上摩挲,看着方奇拿瓶盖倒满药丸凑到苗苗的嘴边,但现在她虽然能开眼,但却张不开嘴。
方奇腾出左手捏住她的小下巴倒进嘴里,又倒了几小盖子水喂下去。
不久,苗苗又缓缓地闭上眼。
“方奇,”苗董怕搅扰苗苗,悄悄对他招招手,两人来到稍远的窗台前。
“我爸妈很疼她,现在我还隐瞒着呢,怕他们看到苗苗这样受不了打击。”长出口气,“我想请你带着苗苗去岳州,全心全意照顾好苗苗,你看,行吗?”
方奇扭头看病床上的苗苗,这妞太让人牵挂了,昨天若不是紧紧攥住他的手,还流出眼泪,他可能也没有如此深刻的感触。但是纵然苗董会许诺给他金山银山,张老蔫还在病床上躺着呢,老棺材都已经是癌症晚期了,把丽子扔下去陪豪门千金,他仍然不会去这么做的。
更何况公司那屁事多的很,机关枪小妞还一个劲地对他摇控呢。
“实在抱歉,我知道苗苗处境危险,但是我是济善堂的老总,我们葛总还在省城,这摊子事我还得照应,我们村的人是胰腺癌,已经晚期了,我要不盯着点,我们村里人也能骂死我。”
本来苗董想尽快离开县城这个是非之地,放在自己身边也放心些,但听方奇这么一说,根本不可能成行。
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踱了几步,“好吧,我另外想办法。”推门走出去。
估计那帮子所谓的“好手”也不过是从武校里挑出来几个能打的,后来苗董带来的人除律师之类的文职人员外,还有两个是真正的保镖。
就连给苗董开车的那个叫“家福”的司机也非同寻常。
从开始时的低调到现在的强势,就连方奇也看出苗董在岳山县貌似不太有人脉,要不然也不至于会被人整的如此狼狈。她想把苗苗转移去岳州也有道理。
可是方奇没法迁就她。
趁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方奇又趴在椅子背上眯了会。
天色微亮时,清醒时苗董并没在屋子里,推门出去就见苗董还在跟那几个人比划着说什么。
苗董见方奇出来便说道:“给你准备了个房间,你好好休息下吧。”
方奇摇头:“不用,我去看看我叔,现在苗苗需要打点滴维持身体机能,这个时间应该可以了。那药一天喂六次,每次八粒。”
下楼时没看见武校所谓的“好手”,方奇搓揉着干巴巴的脸,站在微凉的小花园里伸伸腿弯弯腰,做了几个活动关节的动作,然后往前面走。
这苗家也是奇怪的很,苗苗差一点儿死掉,她爸爸竟然没露面,连其他亲戚也都没出现,完全不合人之常情。
到张老蔫病房时,达子的病床上又住进来一位,是个体壮如牛的大妈,嗓门粗哑洪亮,进来时她正跟坐在一边男人说话,她那根本不叫说话,应该叫训孙子。那男人低着头可怜地萎缩在方凳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没看见丽子,大概是去洗漱去了。
张老蔫傻了巴叽地瞪着两眼数羊,看他这付鬼样子,根本没人会想到老棺材会忍辱负重几十年,布下一个个圈套去坑他主子。
方奇摸摸他的手,二指顺势搭在他的脉搏上,虽然跳动十分缓慢,但能感觉到还算平稳,这是已经控制住病情的征兆。生病好像开车,再好的刹车你也不可能踩下去就能刹住,还得缓行一段时间。
亏得求助及时,不然这老棺材现在恐怕已经下地狱了。
接下来,药性挥发就能修复他硬化腐烂的肠道。
方奇正搭脉,张丽端着脸盆进来,从床头柜上抽出牙刷和脸盆牙膏给他,让他也是洗洗。
两人下楼吃早饭,到院子时,张丽仔细看看他的脸:“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啊?”
方奇使劲眨巴着眼:“我的经历比好莱坞大片还好看,又刺激又惊悚,一般人扛不住。昨天做个手术,一直到晚上才结束,我现在对医生算是看明白了。”
张丽挽住他的手臂,小鸟依人般依靠在他肩膀上,“你可别太得罪你了。”
“没呢,”方奇的胳膊肘儿给张丽抱着,那种触觉马上从手臂传导到大脑,电流走到手臂,手臂就得麻痒,走到肩膀,肩膀都塌了。
“我还不知道你?逞能呗!”张丽撇嘴道。
“呃,”方奇不想说话,只想这么让她抱着胳膊,面前是永远也走不完的路。
这简直是充电宝啊,立马就能充电,只觉得脑壳里好像有个动态图标,绿色能量条不断向前滚动。
那叫一个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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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传的鸡丝面又来了,两人就站在小伙的手推车旁吃面条。方奇两眼往街上睃,怕那俩小子又来报复。
回来时几辆汽车开过来,从车上下来几个人一齐向医院里面走,张丽搡他:“看什么呆嘛。”
“哦,对了,”方奇挣开手臂揽住她肩膀,“对了,公司在学校给我弄了个办公室,我去看看。”
张丽跷起嘴角似乎想笑:“是不是特拽?”
方奇嘿嘿笑,“咱是个小农民,突然有天变老总了,我得去感受下。”
他还没到技工学校,机关枪那妞又打过来:“你把人家摩托车骑哪去了?人家带警察来公司啦!”
方奇一摸脑袋瓜子:“你傻啊,是你主动跟人家跟人家说的吧!”
小妞气爆了:“你跟我说话人家全听见啦,赶紧回来!”
骑着摩托车回公司,果然瞅着门口停着辆警车,进公司办公室就见俩警察跟昨天那天坐在里面呢,方奇见面就冲那小伙子嚷嚷:“老张,不是跟你说了借去骑骑的嘛,我就算差你两百块钱你也不用把警察蜀黍都带上门吧。”
冲“老张”直挤眼,一屋子人都懵逼。
“老张”跟着出来:“你怎么回事骑上就跑?”
方奇拉着他下楼:“哥们,你车是双缸的吧,倍棒儿,你真会选,这车参加过山地赛,牛逼着呢。一看你就觉得亲哩,实不相瞒,我也是铁骑军爱好者。这样吧,新车八千不到,我给你一万,这车归我了。咋样?”
“老张”一瞅划的惨不忍睹的车:“哥儿们,你真能整,怎么划成这样?”
方奇掏出手机,“来来,咱可得说好,我买你车,把你那俩警察打发走。”
“老张”报了支付宝账号,手机提醒收到付款。
把那俩警察打发走之后,小伙子拍拍方奇肩膀:“我还有辆野狼,棒极了……”
方奇拱拱手:“谢谢您呐,拜拜!”扭头回楼上,小伙子又跑回来:“我姓谢,不姓张!”
方奇摇摇手回到办公室,不光办公室在议论,连财务室的都跑过来挨着脑袋瓜子,见他回来一个个回自己的位置。
“你,跟我进来!”方奇瞪了机关枪小妞一眼,回来坐在葛昭昭的办公桌后。
盯着这家伙进门,“把门关上!往前走两步,我看不见你,你吧,你咋回事儿。”
这妞十分坚强勇敢地看着方奇,做小特务做到理直气壮如此大胆的恐怕也只有她一个,这助理比老总还牛,他还玩个屁啊!
“说话啊!”突然一拍桌子。
这妞一哆嗦,方奇都觉得可笑,丫的是不是故意装成这样。
“你文件打好了?”
这么大眼瞅小眼,一个不服一个,方奇也看出来了,这妞贼横,靠的恐怕就是葛昭昭给她撑腰,要不然她丫的敢这样?自个想把她弄到下面店去做营业员都不可能。
但是自个有的是办法折腾她,接过打好的文件跷起腿翻看了下,拿起笔来在上面修修改改,把几张文件画成鬼画符。往桌子上一扔:“拿去重新打一遍!”
小妞拿过去在一边啪啪打的山响,方奇把腿跷在办公桌上抽烟,过了会,小妞把打印好的资料拿过来。
方奇扫了一眼,“照这样的分别给下面店打上名字,条款要不一样,自己再考虑下怎么打出来合适,去吧。”
这妞恨的牙痒痒,拿去又改又打,好不容易打好了拿过来给他看。
方奇翻看了下,咂咂嘴:“哎呀,还不如原来的好,按照我修改后重新打吧。”
小妞回到自己的位置趴在桌子上不打了,方奇叫:“喛,你怎么回事?快打呀,今天我们还得发下去呢。”来到她跟前,“别墨迹,咱还有正事呢。”
一扒拉她,被她打掉手,方奇手伸到下面一瞅:“啊哟,咋哭了捏?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出气揍他!”
说了半天,人家也不理她,方奇刚回到自己桌前,小黄推门进来:“那车主又回来了。”
老谢那小伙子大概是跑上来的,“咱们得去办过户,不然,不然你要是撞死人,我就得坐牢。”
方奇想想也是,昨天那蒌子捅的就不小,不知道有没记录在案,便说道:“咱们约个时间吧,车我得修修,不然不给上牌。”两人说好时间,方奇下楼在老谢指点下先骑到修车铺去修。
回来路上已经时近中午,心说昨天欠那妞一碗面,今儿个给她补上,拎上面回办公室,把面放她面前:“欠你的,吃吧。”自己端碗出去坐在小黄桌子上吃,格子和电脑屏上贴着各种联系电话和贴纸,花花绿绿的用采笔标着记号。正看着,苗董打电话过来:“你去哪儿了,中午不过来一齐吃个饭吗?”
“有事?”
“事倒是没什么事儿,只是我请了侦探来的,他想和你聊聊。”
方奇的车还在修车铺呢,就怕有事,让老板加急用电烤漆,怎么着也得几个小时,便说道:“地点你知道了,反正他一时也不走,我公司有事儿,晚点回去。”
吃完靠在椅子上抽了只烟,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回屋子里小妞正吃卤蛋,看见报纸架取下日报来翻翻,可惜报纸上基本上都是形势喜人,根本看不出来曾经这里发生过超强大地震。
抱着胳膊百般无聊地靠在椅子上打瞌睡,脑子里还在想着葛昭昭清查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自从和周然签订协议之后,葛昭昭就一直没打电话给他,难道情况很严重?
直到店主打电话惊醒他,才看到桌子上放着饰有可爱小熊浮雕的一杯咖啡,咖啡尚温,小妞却不见了影子。方奇喝着咖啡笑,这家伙终于认输了?!
洗了把脸下楼取车,途经公司楼下就那妞背着小包,手里拿着文件夹东张西望,好像准备打车。
“你车呢?”
“拿去修了。”
“去哪?”
“济善堂。”
“上来吧,我捎你一段儿。”
小妞犹豫了下,终于还是骑坐在后面,方奇一拧油门车轰出去,小妞“啊呀”声搂住他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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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现在才发现终于做对一件事儿,憋着一肚子坏水还装着很懵逼的样子:“咦,咋回事,还没修好嘛……”一拧一刹一拧一刹,那辆摩托车给他折腾的像只乱蹦乱跳的驴子,小妞坐在上面给颠簸的昏头昏脑,紧紧抱紧方奇的腰一点也不敢乱动。
这一路走走蹦蹦,行人全停下来看。
方奇怕再折腾就露馅了,使劲把车子拍的啪啪响,终于这头驴子安静下来,到了济善堂门口把小妞放下,对她摆摆手,小妞瞅也没瞅就钻进店铺里。
心情那个大爽啊,可惜戴着头盔呢,不然也够嚎一嗓子的了。
开到医院锁车上楼,进走廊就看见铁门口已经换了两个人,这两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走进苗董住的办公室。
沙发上坐着那位律师,还有两个人很陌生,苗董的身后也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男人。
苗董站起身招手,“方奇,过来,给你介绍下。”指着靠近律师的五十多岁短发男:“省院骨科郝主任。”指指另一位,“我的私人医生谭医生。”
握手坐下,郝主任说道:“方总,我检查了下苗苗的伤势,发现你的手法很独特,至少现在我不敢这么做。”
方奇微微有点不爽,显然苗董并不完全信任的,还请来个省骨科专家。
装作不懂的样子,“郝主任是指哪方面?”
“苗苗的骨骼很细,有排异反应也很正常,大不了换进口植入物好了。你这么接骨,很可能会有二次骨折,即使是长好了仍然有裂痕。”
方奇笑道:“郝主任,你知道苗苗是什么体质?”
郝主任愣了,扭脸看看苗董:“难道苗苗是特异体质吗?”
苗董知道体质不同,接受的程度也不一样,但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样的体质,问道:“方奇,这都是自己人,有话你就直接了吧。”
“好,其实苗苗是相当少见的特异体质,也就是说无论你用进口的还是国产的植入物,她都会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看着苗董,“苗苗是不是胃口不太好,而且很容易呕吐?”
苗董点头,“对啊,她吃的不多,我带她去好多大医院都检查过,但是查不出什么毛病。”
“对,正因为如此,所以她的身体不可能会接受任何的异物。她脊椎盘边缘严重磨损,造成她的脖子无法支撑,我也不敢植入支撑。”
郝主任如彻大悟,作为资深的专家,他也知道这种排异反应是十分要命的,跟普通注射过敏皮试还不一样,无法直接检测,只能一样一样试。如果真要这样病人真是生不如死。
“那看来苗苗以后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郝主任如是说,这么脆弱的骨头,打个喷嚏可能脖子就会歪到一边。
“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向苗董保证过,恢复苗苗原样,她原来喜欢飙车,治愈后照样可以。”
苗董虽然得到方奇的允诺,但是仍然挺担心,不过自己女儿是这样的体质,植入加固这条路已经堵死了。
谭医生问方奇:“方总,吊点滴是不是需要加些药物?”
方奇摇头。“不需要,只要保证生理盐水能维持她的身体机能就可以了,另外也请谭医生辛苦点,检查所有的用具。”
这点苗董早就想到了,“我们从第一瓶盐水就是这么做的。”
“那好,我想去看看她。”他们都要跟过来,苗董拦住他们只带着方奇进入病房。
“我按照你的吩咐给她喂的药,现在看来状况还好。”
方奇站在病床前,看着眼睛紧闭的苗苗,二指搭在她的纤细手腕上。
苗董站在一旁盯着方奇的脸,想从他的表情判断女儿是好是坏。
方奇搭了会,轻轻放下手,示意一道出去,到门外才说:“目前已经稳定,现在就等着恢复吧。”
既然苗苗已经没问题了,郝主任在这呆着也没什么意义,起身要告辞,苗董派人送他回省城。
待他走后苗董才问他:“你说的恢复原样,用的就是那些自配的药吗?”
“对,是针对苗苗的身体状况配制而成,能粘合骨质缺损部位,并且促使骨头进行二次发育。可能也会清除掉她体内原来的敏感体质部分,这个体质是天生的,她生出来就很瘦小。”
自己女儿苗董当然清楚,现在她对方奇的信任程度又增加了几分。
“没什么事,我就去看看我那住院的叔叔了。”
回到张老蔫的病房时,张丽正坐在床前看书,方奇接过张丽递给他的板凳坐下照例给老棺材切脉。张老蔫眼珠子转来转去,他现在只是说不出话来,脑子还是好使的。
方奇感觉到药物修复的速度在加快,把张丽拉扯到外面:“咱们得请个特护。”
“干嘛要请特护?我照顾我爹还不行啊。”
方奇只得跟她耐心解释道:“你爹肚肠已经腐烂,药物修复了一部分肌体,脱落的污物必须要排泄出来,而且他是无法控制的。好像排便一样,只要脱落一点就会排泄出来。一般人根本无法忍受这种气味。”
“那我爹住在这里不是把人全吓跑了?”
“他们肯定会给换房间,要换单独房间。”
两人来到值班医生办公室,医生让他们下去办手续,到下面交了钱,上面就开始换单独房间,果然不出所料,张老蔫换到新房间不久就排出一堆黑色恶臭物。
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俩再呆在这里了,方奇说:“走,我带你去我的新办公室看看。”
骑车带着张丽来到技工学校办公室,里面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方奇的办公室后面还单独劈出个空间作为临时休息室,有床有卫生间有衣柜。
方奇往大席梦思上一倒,浑身都觉得舒服。
张丽手指划着柜子,打量里面的一切,“方奇,我觉得这一切好像做梦一样。”
苗董打来电话:“方奇,侦探回来了,你回来跟他谈谈吧。”
方奇说道:“请你们到技工学校来谈吧,我在这边有个办公室,医院里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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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靠在床头,看着张丽好像个乡下人第一次进城似的,突然吼了声:“摸坏了!”
张丽吓了一跳,旋即发生方奇促狭地哈哈大笑,跑过去捡起还没拆封口的大靠枕使劲往他身上砸:“让你吓唬我!让你我吓唬我!”
方奇大笑着一揪靠枕,张丽给带着倒在席梦思上,连人带靠枕被方奇抱在怀里,张丽挣扎,两人在席梦思上翻来滚去,渐渐地两人停下。
注视着那双明净如潭水般的眼睛,方奇的脸在慢慢凑近,两人正在缠绵之际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张丽一把推开他:“有人来了!”
方奇舔舔嘴唇,嘴角跷起个好看的弧度:“你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就在这睡吧,反正去旅馆还不如这儿呢。”出去带上门,冲着东张西望的苗董喊:“在这。”
苗董打量着这的一切,“你的办公室规模不小啊,比我的还大。”
“呵呵,我们只是个小公司,怎么能和苗董您比。这里刚刚增修,咱们凑合着吧,好在这没人打扰。我在医院呆的腻歪透了。”身后跟来三个人,那名保镖守在门口,并且关上门。
但是这两名私家侦探确实让方奇开了眼界,这俩人不仅容貌相似,个头年龄都差不多,刚开始他以为是孪生兄弟,但是仔细看了就知道他俩是怎么回事。
“这位是万先森,这位是余先森。你们慢慢来聊,我就在边上靠一会儿。”在靠墙边的单独沙发上坐下支着下颌假寐。
万先森询问,余先森就在一边录音,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方奇拿出香烟叼在嘴上,半仰着头眯起眼看他俩:“你俩应该出来一个,另外一个隐藏起来,这样岂不是暴露目标了?”
万先森和余先森对视一眼,从包里拿出批准离职证明文件放在茶几上,方奇看了一眼笑起来:“哎呀喂,搞半天,你俩是如假包换的真警察啊。”
余先森收回文件:“现在不是了。”
方奇仔细给他相想面,觉得这位万叔确实有渗人毛,应该有两把刷子。有牙的老虎他尚且不惧,这种拔牙的他怕个毛啊。
“你问我,其实跟老鬼是一个说法,因为我俩都是目击者。”
“你是怎么知道要谋害苗苗的叫高珣?”
“他带人追到修车铺前,不是先报警救人,而是让我们把人交出来。我们还干了一架,警车来了他们才跑的。其实我并不认识他,但是他是我老师的学生,去老师家吃饭看到照片才知道这家伙叫高珣。”
“所以你认为他们会连你们一齐弄死?”
方奇虽然没说事,但老鬼绝对是说过了的,但怕这俩下岗警察连他俩都怀疑上,便耐着性子又说一遍。
俩人又问了细节,还拿出那三根弩箭问射他的是不是这东西,一直到下午五点才结束。
苗董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一直坐在沙发上聆听,此时走过来:“方奇,晚上一齐吃个饭吧。”拿出小手机给手下打电话让人安排。
方奇反正现在正没饭局呢,正好能蹭饭,便说:“好啊,我也想了解下你们二位。”
那万余俩人对视一眼,余先森嘴角下勾:“方奇,知道我们的底细对你没什么好处。你还是做好你的生意,集中精力跟你的对手争战。”
方奇也没觉得奇怪,这种私家侦探肯定连他的底细都调查了。
离饭点还有一会,苗董问道,“你们公司打算做药品还是药材?”
方奇说道:“目前正在扩张招募入股阶段,立足中医发展起中医药系列,取代西医。咱们公司还太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哩。”“哦,你的志向倒是挺大,不过以你的神奇技术,短时间填补西医空白倒是有可能,想取代西医,恐怕不那么简单吧。”苗董到底是个久经锻炼的商人,虽然现在对他的技术有信心,但这么大的目标,未免吹大了。
“是啊,我也没想在短时间内就能成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以后还是有可能的。”
中医的短板地球人都知道,想大面积推广开来,传统的诊治治疗手段肯定不适合越来越快的社会节奏。
不过苗董现在却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询问了目前发展状况,一方面是她本身的商业嗅觉使然,另一方面则是还怀有其它想法。
不久,她手下就打来电话,苗董说道:“已经订好房间,咱们一齐走吧。”
方奇进里间把张丽叫起来,一道经过走廊时,那帮公司员工还没走,正端着盒饭围坐在一起吃饭呢。钱大爷带着他们在这里加班加点安装,不然也没这么快,见到方奇一齐站起来叫“方总”。
方奇还挺纳闷:“现在不早了,你们咋还没走?”
有个小伙子嚷嚷道:“咱们自愿来安装的,争取在葛总回来把事情全部做好。”
方奇瞅向钱大爷:“你可不能太累着,注意休息。”
钱大爷拍拍胸口,“放心吧,有你那药保着咱一下死不了,这不,现在也不疼了,只要活一天咱们就得为公司出力。我也没成想他们全跑来帮忙,马上下班的还有一大批哩。”
有人笑道:“咱们自带干粮免费加班,方总也得给咱们记上功劳,等咱们公司发展起来,咱们也算是元老了。”
那一群嚷嚷着起哄,方奇笑笑点头:“行啊,你们不光投资咱们公司,还投资恁大的希望,我方奇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下楼时,苗董问:“那个老头是生了什么病,怎么那么瘦?”
“骨癌快进入晚期,他子女也抛弃他了,我想可能跟我一样也是穷的,花不起那钱……唉,穷人看不起病,就只能等死了。”
“是你治他的病的?”
“是啊,咱们葛总也没放弃他,让在看仓库,好有个住的地方,也算咱们公司的老员工了,我当然也不能袖手不管。”
出了大楼就见到一大群人走过来一齐叫“方总”,其中有几个是方奇开药治病的,不过大多数都是他不认识的,苗董他们上汽车,方奇去骑摩托车。
刚开出校门,一辆电动车呼地开过来,方奇赶紧紧急刹车:“神经有病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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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赶紧刹车,“……”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直往方奇车后的张丽身上瞄。
见到这妞,方奇气就不打一处来,“骑车也不小心点,多危险!”
后面又来辆车:“方总,您也在这?”是济善堂的经理秦彩莲。
“哦,我来看看的,你们也加班?”
“是啊,孙绮云每个店都跑去下通知了,能来的咱们全得来呢。”
方奇想对那机关枪小妞说点啥的,可那妞脚一蹬地“呼”地开进去了,秦彩莲招手:“我也进去了哈。”
上街道时张丽在后面幽幽道:“你是不是得罪人家了?”
“我也莫名其妙呢,她丫的的横着哩,仗着葛总给她撑腰,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
路上嘈杂,张丽说了句啥方奇也没听见,跟着苗董的车开过两条街道停在街角的路边。方奇一看,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又回到上次葛昭昭请何主任吃饭的那个古色古香的“大宅门”。
这次人比上次多,被服务生带到正屋子里。律师站在廊檐下迎接他们,但是那个私人谭医生没来。不大会儿,服务生就上菜,开车的家福最后进来和保镖先弄点饭吃,吃完就出去了。
苗董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宴请你们三位,无酒不成宴,咱们少喝,但不能不喝。等到岳州我再好好请你们。”
律师打开一瓶泸州五十年老窖给每人倒上,顿时酒香四溢。
酒是陈的香,藏的越久越醇厚。
万先森笑道:“托苗董的福,不然喝不到珍藏这么久的酒。既然苗董把压箱底的好酒都拿出来了,咱们也不用客气,来,希望咱们精诚合作,早一点把事儿办了。”
大伙儿一齐碰杯,张丽抿了一口直叫辣,苗董给她夹了把肉包粽:“赶紧吃点东西压压酒,不行让方奇给你代酒。”
万余两位绝对是酒桌上打混过来的,都夸这酒好,一生也未必能喝到一次。
方奇很好奇他俩到底身负何职,虽然他们说是私家侦探,但是察颜观色以及二人对自身经历讳莫如深的态度,让他对苗董请这俩人也是一脑子问号。
苗董如此精明强干,她肯定不会随便就抓出俩人来,这两人绝对有无法明说的原因。
不过席间两人对案件只字不提,倒是苗董跟方奇问这问那,问的都是公司的事,当她得知方奇准备用救苗苗的钱来修村子公路时,还有点不太相信。
“方奇,你难道没想过拿着这钱去城里买套房子,自己日子过的好点?”
张丽插嘴道:“他几个亿的灵芝都不要,非要带着咱村一起挣钱哩。”
“就是你们请帝都专家来鉴定的那个灵芝?报道我也看了,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事儿。”不光是苗董觉得遇到了无私奉献外星人,就连方余两位侦探和律师也发现金刚大猩猩似的。
余先森直觉得不可思议:“真搞不懂你了,听说你还是北理工大一学生,主动退学回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哪。”
万先森说话更是直白,“你不会是想沽名钓誉想成网红什么的吧,现在大学生毕业出来找工作并不好找。”
方奇嘿嘿笑道:“我倒是想成网红的,比如说苗董这样的亿万富翁一高兴说,来咱公司吧,我给你年薪百万。可是很不意思地说,那棵灵芝现价值数亿,你说我折腾个啥劲啊,就只是为了出名?其实咱不光是想出名,还是为了想挣钱。原来全村人供我念书,我想让全村都出名,让全村都挣上钱。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苗董端起酒来,“来,咱们为了方奇的理想干杯,祝福他早日圆梦!”
“理想?圆梦?”方奇呵呵笑,“苗董,您就别给我戴高帽了。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过甚么理想,更谈不上什么梦,你要是到过咱村,你就知道新闻联播就是个梦,咱也只能看看。”
苗董放下酒杯,“好,等到苗苗好过一阵,我一定要去你们村看看,看看是什么样钟灵毓秀的小山村能孕育出小神医来的。”
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姑娘十八一朵花……”
方奇拿出来看是葛昭昭打来,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来到外面接听:“姐,你一直也没打电话,现在咋样了?”
葛昭昭嗔怪道:“我一直没打给你,你也不会打给我?”
方奇挠头傻笑。
“清查已经结束,还有两天,有点出乎意外。”
“咋?”方奇心里一紧,王启明可说过,那就是个套。
“周然的资产有三千多万,账面资金七百多万……”
“有人提醒过我,周然擅长拆东墙补西墙,清查之后暂且冻结这部分资产,再顺藤摸瓜查查他下面的子公司,说不定他是抽血补充总公司的哩。”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目前正着手准备冻结,可是往下查,这摊子越铺越大啊。”葛昭昭不无担心道,“他是不是想借机拖住我们,再搞点别的小动作。”
方奇想到大眼贼:“姐,咱可以在报纸上发布公告,让周然所有的债主都知道,大家都来清查,也能快点,我就不信周然能堵住众人的嘴。”
“这个方法我也想过,可是怕给咱公司造成不利影响啊,涉及到兼并的事啊。”
“姐,你一贯果断,怎么遇到这事反而犹疑不决了呢。是毒瘤就必须切除,不然就是引火烧身。”见她不吱声,又问道:“是不是证没批啊?”
葛昭昭一声叹息:“难呢,人家质疑咱们的制药能力,中药制药比西药难批的多。这事就拖上了,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果然理想和现实的距离实在太大了,这事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好的,方奇说道:“我现在正在跟人吃饭,晚会给你打电话吧。”
刚要进屋,苗董脸色阴沉地匆匆忙忙走出来:“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医院处理点事儿。”她身后还跟着那两个私家侦探。
方奇纳闷儿,难道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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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中,律师主动招呼方奇喝酒。
方奇:“苗董他们不回来吗?”
“苗董让我招待好您。”端起酒来跟他碰杯,方奇只好端杯:“我酒量有限,咱们也不太客气,慢慢等苗董他们回来吧。”
张丽捅捅他,悄声道:“我老是担心我爹。”
方奇在下面攥住她的手:“放心吧,人家不害他,他跟死也差不多。”手挨了狠狠一掐,疼的呲牙咧嘴。
律师瞅瞅张丽:“你俩是?”
“啊,我是我老婆,就是你们城里人所说的女票……哎哟。”又挨了下,这回他是故意叫出来的,有人说:痛并快乐着,大概就是挨掐心里还舒坦吧。
律师举杯:“瞧你们挺甜蜜,我祝你俩幸福一生。”
“哈哈,这酒得喝!”方奇一仰脖子喝下去,把张丽杯里酒倒到自己杯中,只留下一丁点好应付。
酒喝了差不多快一小时,苗董仍然没能回来,方奇觉得这事恐怕有点严重,对律师说:“要不你打个电话问苗董,有事咱就别等了,撤吧。”
律师打了个电话放下手机:“让咱们吃完后回医院,抓住个人。”
好在酒还没剩下多少,两人几杯就全干了,叫服务生上饭,吃完饭出来律师坐上车先走。
方奇搂搂张丽肩膀:“我给你找个宾馆先住下吧。”
张丽疑惑道:“不是要去你办公室住的吗?”
方奇捏她脸:“傻妮子,那又吵又乱,我哪敢放心让你住在里面。走,我带你去住宾馆,好好休息,也不用再等我。估计苗董那边事挺严重的。”
把张丽安顿好,方奇骑着车拐过街道朝着医院方向开去,谁知路边拦住辆警车,三四个交警让他停下:“检查酒驾!”
卧槽,这特么是故意的吧,刚从饭店出来,正脸红脖子粗的,一查就得蹲局子里去,带管饭。
方奇瞅着路边车并不算多,刚好有辆警车正徐徐开来,遂伸长了脖子冲着后面警车摇手大喊:“王队长!教导员找你有事呢,王队长!”
那几个交警一齐朝后面瞅,方奇一拧龙头脚下支着在地上划了个大弧形再一加速,“轰”地下又绕回去了。
交警才才知道上当了,开上摩托车就追。
方奇拐过街道钻进绿化带熄火点上只烟,眼瞅着两辆交警摩托车开过去,笑着招招手:“走好,不送!”推着车上了人行道,贴着墙边晃晃悠悠顺利穿过封锁线。
回到医院那间办公室,就见地上跪着身穿蓝色清洁工服务的男人,俩侦探正在审问。
但是没看到苗董和谭医生,估计他俩是去看苗苗去了,进了病房果然见他俩围在病床前,方奇过去切了下脉搏:“恢复的比预想的还要好。”刚想起身,不料那只手忽悠抓住他的手,接着苗苗就睁开眼睛。
她虽然还无法说话,但看她那眼神就知道,现在的状况良好,但是当着她妈的面揪着方奇不放,这事有点小尴尬。
“苗苗,我答应过你的,一定救过你。还答应过你妈,让你恢复的跟原来一样……呃,你能不能先放手?”
挣了下,苗苗真放开手。
但是这么个小动作却让苗董欢喜的不得了,挤过来握住苗苗的手鼻子一酸又流下眼泪,哽咽道:“好女儿,你一定要坚强,小神医一定能让你活的好好的!”
方奇退到一边,总觉得这丫头并不是像第一次有强烈的求生欲望,而是带着些许调皮捣蛋的味道。
退出来时,苗董说道:“苗苗确实已经好多了,方奇,你的医术确实很厉害!”这还是苗董首次如此肯定他的医术。
方奇终于好好得瑟了一把:“没啥哩,亚华药业集团的杜公博杜总已经被扭腰大学专家判死刑了,我给他开一剂药,现在已经控制住病情,昨天还打电话给我要加大投资呢。”
这满嘴跑火车都嫌小,恨不能跑飞机跑火箭才过瘾。
“哦?杜公博?”苗董眼前一亮,“你说的是代理美国杜邦和联华制药的那个亚华老总?”
方奇也愣了,“你认识?”
“不,不算认识,但我知道这人,我知道京城商校创始人有几个很牛的人物,杜公博就算一个。我也在商业学院毕业。”
“哦,原来如此。”京城商院是个由知名企业家联合创办的大学,功能类似美国的耶鲁大学,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必须是资产超多少亿,并且在社会上享有盛誉的企业家,经重重审核才能入校。
好多有钱人争相往里钻,因为进了这个学院不仅仅是花几百万的学费那么简单,而是广泛的人脉关系,入院就等于拿到驰向成功的车票。
方奇对这个不感冒,不过看苗董一脸兴奋的样子,便淡淡地说道:“如果苗董想见他,我可以帮你引荐嘛。”
苗董没想到方奇会主动挑起这个话题,有点失态地一把握住方奇的手:“那可太好了,他要来了你可千万给我打电话!”
方奇直觉得好笑:“他小命在我手里攥着哩,不敢不来。”
苗董愣了下,旋即笑起来:“还真是,方奇,你太厉害了,居然能拉到这么厉害的人物。”
“没什么啦,他第一次来,我连方便面都没请他吃,就把他骂跑了,半路上他又跑过来了。”
苗董兴趣盎然地听方奇讲他装神弄鬼糊弄杜公博的事,乐的前仰后合,这还是她的手下第一见他们的老总开心成这样,瞅方奇的眼神也由原来的漠然变的崇敬。
别说她手下是这样,就连万余两位私家侦探也纳闷,这个号称“小神医”的家伙,怎么会能让大名鼎鼎不苟言笑的苗燕如此高兴。当然他俩是不知道里面的内幕,更不知道杜公博是何许人。
“苗董,咱们得放人。”
苗董收敛笑容,“他是干什么的?”
余先森回答道:“目前来看只是个打探消息的,有人给他钱,他来打听消息。”
万先森把苗董叫到一边窃窃私语了一会,苗董说道:“这事我不管,你们安排吧。”
方奇想起晚上还要跟葛昭昭通电话,先告辞去看张老蔫,一进走廊就觉得气氛诡异,不由头皮发炸,跑到护士台一瞅不由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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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非常忙碌的护士台竟然没看见一个护士,这可就怪了,难道集体来大姨妈了?
方奇每个房间都瞅了下,不仅没见着一个护士,就连病人也少的可怜,除东边楼梯口两边四个房间还剩下十来个病人,中间的病床全是空的。
别说不信邪,方奇愣是感觉从脚底愣是往上冒凉气儿,这特么是闹鬼了还是咋地?
可这阵子也顾不上其它的,一溜烟跑往最后一个房间,刚到护士台,就听到楼梯口闹闹嚷嚷的上来一拨人,“快!快!快点搬走!这味儿能把人给薰死!”跑进房间把病人架起来往外弄,还有人举着盐水瓶,“慢点!”
可那病人给折腾的“哇哇”地狂吐不止。
卧那个槽,这又是要闹哪样?
瞅那帮人中有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还有医生,方奇就更纳闷儿,难道他们听说美国导弹要轰炸这座楼?那也不对啊,什么味儿把人给薰死了?有人放毒气?
呃,他猛然想到张老蔫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最里间的病房,那门一开,方奇顿时像掉进了屎坑里,那臭气熏的脸上跟针似的疼,忙一松手,门一下子关上。硬憋着一股气探头从门上小玻璃也往里窥探。
不曾想,屋子里倒着两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那穿衣打扮根本不是医院里的人,一高一矮,这俩人手上都裹着绷带,高个头顶一撮小红毛。
我日,这不是拎包的那俩小子吗?
这两个狗日的咋跑到这儿来了?看矮子倒在床下,手里还攥着刀,好像把张老蔫的灌屎袋给割破了。小红毛把张老蔫抬移斜了身子。
原来这俩小子是打算来“偷人”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张老蔫的排泄物把这俩贼愣给薰昏迷,看到这方奇都不得不佩服老棺材,这货比诸葛亮还神奇,想来害他的全给治趴下了。
正觉得好笑呢,就听楼道那“咕咚咕咚”倒下两个,紧接着就是一帮人疯狂呕吐。
方奇想,这么着可不行,早晚把整个医院人全薰跑,到时医院也不敢再收张老蔫,那不麻烦了?我先进去给他换个张屎的袋子,可恨这俩贼,偷啥不好你丫的敢来偷老棺材?!
回到护士台推开个房间推开窗户狂吸两口新鲜空气,找到两件白大褂子放水浸湿,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先包裹起来,在医用柜上翻到病人专用的装屎袋匆匆进张老蔫的病房。
进去把俩贼先踹到一边,蹲在床下换上干净的接屎袋。
正这时忽听南面窗户吱哑声开了,方奇心说,有人进来开窗子换气了?我咋没听见有脚步声啊?
忍不住抬头往窗户那一看,就见一蒙面的小子正翻窗户想进来呢。
沃日,这俩贼还特么有帮手!
那小子刚爬上窗台,两手扒着两边,就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愣了下,接着仰面就摔下去。
方奇赶紧站起来喊:“嘿,大哥,别走嘿!”奔跑过去看,就见那小子摔在下面的灌木丛上,就算不死也得摔成残废,这可是四楼!
人家好不容易从下面爬上来给咱开了扇窗户,因此摔成残废,这绝对应该算作因公负伤!
先过去检查了下张老蔫给薰死没,如果真死了,那也只能算他倒霉,自己让自己屙的屎给薰死。摸了脉搏发现没事,这老棺材对自己的屎味儿还能免疫,这也是奇了。
可呆久了自己受不了,退到窗户外点上烟去去味儿。这阵南风阵阵吹拂而来,方奇一把扯下蒙在脸上的布,狠狠地呼吸几口,“楼下的哥们你先忍着点哈,等我抽只烟屙泡屎再去求你,坚持就是胜利!”
这张老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让人爬上而摔下!
呕吐,呕吐,满院病人给薰的不知归处!
哈哈哈哈~方奇忍不住大笑:“老蔫叔,我膝盖都得中箭,我给你跪了!”
一只烟抽完,重新蒙上脸,方奇先去把开对面的病房,那间屋子早空了,估计没病的肯定得住院,有病的病情加重,病重的一准得挂了。
把后窗子推开,门用椅子支上,再把这边的房门支起来,那风卷着犀利无比的臭气从后窗子吹出去。
进去把那俩贼给拖到走廊上,他俩最多也只是昏迷,离死还早着呢。
坏人一般命长,一般不会轻易就死。
方奇把护士装脱下来扔床上,自己坐在椅子上叼着烟专等这俩贼清醒过来。
那帮子医生护士再次上来,这次还带上来四个保安,全都是清一色的口罩蒙面戴着手套,一瞅见方奇坐在那先愣了下,医生跑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方奇指指地上躺的贼,“他俩想偷人,所以先在这释放毒气,没想到自己也薰倒了,楼下还摔死了一个,你们赶紧去瞅瞅。”
医生一听说死人了,也吓的够呛,急忙带人下去。
这边来两个保安探视了俩贼发现还没死,也不管他了,扭头下楼看死人。
这时两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护工也赶来,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进去给张老蔫包起刚换下的屎袋子,把他身体扶正,接着关门关窗子。
吹了阵子小风,矮个先清醒过来,一眼瞅见方奇坐在椅子上,吓的在身上找刀。
方奇拿出那把刀,“找这个?”脱下鞋袜刮刮脚皮,“哎呀,这玩意儿当个修脚刀还挺不错。”瞅瞅他手指,浪笑道:“要不给你再切下两根?”
这小子吓的赶紧一缩手,方奇瞅他腿:“在腿上铆俩眼儿?”
矮子都要尿了,一骨碌向爬起来跪在地上:“爷,我给你磕头,饶了我吧。”额头在地上撞的呯呯响。
小红毛也清醒过来,刚想爬起来,方奇左腿使个勾绊,小红毛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就知道这阵子落在这小子手里肯定不落个好了,也跟着矮子趴在地上磕头。
“大爷,您饶了我们,我们肯定不敢再麻缠您……”
方奇冷笑:“你们已经够麻缠的了,我还能轻易放了你们俩?要不先报个警?”
这俩小子大乐,相视一眼:“成,爷您就报警吧,把我们关进去吃几天稀饭,我谢谢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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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走运,摔下去那位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我先让保安把你俩弄起来,先救你们那伴儿再说。”
他俩相视一眼,一脸懵逼:“还有人入伙?我们怎么不知道?”
方奇解下他裤带愣了:“那人跟你们不是一起的?”
卧槽,这老棺材还真牛逼了,咋会吸引两拨人来“偷人”?马上就想起苗苗的事来,手脚麻利地把他俩绑上,脱下臭袜子塞上嘴绑在隔壁房间,经过护士台对里面的护士说:“隔壁捆着俩小偷,你们可别放人,他俩不知道偷了多少药品,外面还有人接应,院长要怪罪下来谁放谁负责!”
到下面找人询问刚才摔下来的弄哪去了,有人说正抢救呢,估计一时半会就走不掉。
回到楼上把那俩小子嘴里袜子掏出来,“刚打电话给警所,人家说这几天上面下来检查,不收你们这样的。”
小红毛急了,“这不扯蛋嘛,警所怎么就不收人呢,你把手机给我,我来报警。”
方奇瞪起眼:“你亲爹在警所哪?这么着急去?”
小红毛也发觉不对头,赶紧闭嘴不吭声了。
方奇坐在床上跷起腿抽烟:“你俩经常在这条路偷人家东西?”见俩人不回答,喝了声“哈”,俩贼吓一跳,赶紧说:“嗯,这,这是我们的地盘。”
“砍你俩手指头不服气是吧,还要找棍来揍我?”
“爷,我们狗眼不识泰山,你就报警吧。”
“你俩跑这干嘛来了?不会想把那个老头背回家当爹供着吧。”
“呃,我们盯了好几天,趁你不在,想把他抢走让你别找我们麻缠……”
这理由方奇听着都好笑,拽下矮子鞋子拿鞋底抽嘴巴子,“你特么糊弄鬼呢,老实说,到底咋回事,小红毛你别看,一会轮到你!”
抽了四五下,矮子就叫停,“爷,是真的,打死我们也不敢骗您啊。”
换过小红毛的脸抽,这小子不耐揍,抽三下就鬼嚎:“我说,别抽了。”
方奇停下手,就听他说:“有人让我们把这老头弄出去,给我俩一千块。”
“人是木雕,不打不招啊。谁让你们弄的?”
“一男的,我俩打不过他,只好来趁你不在来弄人。”接着把那男的长相高矮形容了下。
方奇点头:“成!先放过你。”反手在矮子脸上揍了十来下,把矮子揍的鬼哭狼嚎,末了把刀子掏出来,可把矮子吓坏了,“爷,不是我不肯说,那人也揍我们呐。”
“那好,你说点我想听的,看表现给你留下两根。”
矮子吸吸鼻子:“我瞅那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就盯了他……”
“嗯,继续!”
“然后,觉得好像还有帮手,我们,我们就不敢再盯了。”
“说清楚,到底怎么个帮手,怎么盯的。”
矮子把那人如何找到他俩,如何把他俩逮到揍的,又如何不甘心情愿反盯的事儿都说出来。
方奇拿出烟叼在嘴上,心里大概有数,那小子让这俩贼偷老棺材无非就是想以此为要挟,主要就是为了对付苗董。想到这打个电话给苗董,让她派那两个私家侦探过来下。
万余二位来的倒快,方奇一努嘴:“这俩小子来偷人,应该跟那事有关联。”
这俩人又审了一遍,方奇还把从窗台上摔下去跌的半死一贼也告诉他们,他俩跑下去找人,方奇就靠在床上睡觉。
两个侦探折腾了一宿,方奇睡的香,反正把麻缠都推给他俩了,累死这俩职业人士,自己落的一身轻松。
天亮醒来,方奇去撒尿回来解开俩贼:“你俩是人才,做贼风险投资太高,动不动给人逮到就挨揍,我给你俩找个保镖工作,就守着这老头,他丫的都要快死的人了,你们不能让人把他尸体偷走。走,先带你们吃饭去。”
这俩人给揍的服服贴贴:“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听你的。”
“不是跟我耍花招想跑吧?”
“哪干呐,我们就守在这,哪儿都不去。”
出来时就见张丽远远的过来,“看见那妞没?躺在医院那老棺材是她爹,老棺材比你俩可厉害多了,偷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他闺女也是狠人,人称‘红线女’,不知道吧,她手里有根红绳,离你二十米掏你钱包你都不知道。你俩敢偷她爹,我要跟他说了,她能饶了你俩?”
这俩贼如梦方醒,吓懵了,“爷,我们能不能先避避?”
方奇说道:“你俩吃了就回去守着别出来。”
见这俩小子端着面条一溜烟跑回医院做保镖去,方奇乐的不行。
张丽过来:“刚才我看你跟人说话,那俩人干嘛的?”
“咱请的保镖啊,别这么瞪我。先吃饭,吃了饭我再跟你说。”
吃了饭,方奇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给张丽听,她瞪大眼:“我爹……还恁招人爱?”
方奇一拍腿,“我觉得这事蹊跷着哩,要不这么着吧,反正你爹在这也就吊水,回家也是一样,药我都给他配齐了,叫三刚哥来把你爹弄回家吧,有你在家照顾他就没事。”
张丽想想:“也对,医院恁乱。”掏出手机给赵三刚打电话。
两人吃了饭回病房,俩贼守在门口,不过那贼眉鼠眼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保镖,张丽盯着他俩看,俩贼缩在墙边动都不敢动。
给张老蔫切过脉对张丽说道:“昨天排泄了不少,大概还要一个星期才能慢慢排净,内脏修复的还行。”
九点左右赵三刚带车过来拉人,俩贼相跟着把人抬下去,张丽办出院手续,方奇让俩贼先休息一下,随时听候召唤。
两人圪蹴在花坛抽烟,赵三刚回村就种上药种,帮着方奇家也种上。还找人丈量了下机耕路,算了下水泥路大概要三四百万。
方奇点头:“成,我这几天就把这事给弄妥,你把路两边都清理下,该补偿谁家的地登记下,等我回去咱说干就干。”
送走他们方奇也算是去了块心病,不然老有人捣蛋,对专心治疗苗苗也是影响。
回四号楼,苗董的临时办公室时,苗董正站在窗前看风景,茶几上放着早点,但却动都没动。
等到苗董转过身来,方奇看她脸色,就是一激灵,“苗董,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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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董走过来:“对不起,这事得怪我……”
方奇顿时须发皆炸,“老鬼?是不是老鬼出事了?”
“他死了!!!”
一瞬间方奇全身血液都涌上头顶,浑身战栗着颤声问:“谁干的?”
“不知道,万和余两位已经去在现场……”
方奇扭头就走,苗董急了,跑过来拦住他:“方奇,别冲动,你朋友死的不是地方。”
“……?”
苗董好似有难言之隐,见方奇两眼通红睚呲欲裂的样子,终于还是说出来:“你听我说,你朋友参预到暗杀调查组事件中去了,这事复杂的很,咱们等等消息好吗?”
“暗杀调查组?”方奇颓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怎么也想不明白老鬼怎么会掺和到这种事中来。
苗董坐在一边,语气肃穆沉郁,“别看县城不小,可是水深的很,你朋友我也见到过,我也无法理解这事。咱们哪儿都别去,只等他俩回来,好吗?”
给杯茶放在他面前:“先喝点水,遇到这种事,先冷静下来,先别忙着做决定,哪怕是睡上一觉都可以。”
可是方奇又如何能睡的着?又如何能冷静下来,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当初头脑一热拎着块板砖就干头脑简单的方奇了。一次次的深刻教育已经让他变成熟。
头脑简单的人永远只会充当别人的棋子。
若说老鬼是高珣找人弄的,他倒是可以理解,但是现在老鬼去暗杀调查组,这……这是特么神码狗屁事儿!
想到调查组,他就想到沈国栋,他就是调查组办案人员,要不去问问他?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不可遏止,刚要起身苗董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下:“方奇,先喝了这杯茶,这是六安瓜片,对清神醒脑很有好处。”
方奇抹了把眼泪,端起那杯清香扑鼻的茶水,眼泪扑簌簌掉进杯中。
苗董也没劝他,只是微微叹气起身走到窗前。
六安瓜片是什么鬼,方奇一点也没尝出滋味,只是他却没在流泪。
事情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看起来是沈国栋他们是在调查胡镇长、丧德子,可是现在却若隐若现地牵扯上了苗董,牵扯上了自己,乃至牵动了全县所有利益相关的人。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呵。
小口啜饮着滚烫的茶水,方奇已经冷静下来,脸上冷的像铁。
“苗董,你觉得这事会不会跟您有关系?”
苗董扭转过身来,怔怔地看着方奇,“不好说,但是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有人想打乱咱们的阵脚。”
方奇喝完茶水站起身:“我去看看苗苗。”
苗董把他送到病房门口,默默地关上门,从窗户上的小窗子看着他走到病床前,悄悄退回去。
方奇从雪白的被单里拿出那只纤细的手腕,两指搭在脉搏上。
“扑通、扑通、扑通……”脉动好像有个调皮的孩子拿着什么东西在墙壁上敲打,沉闷而有节奏。方奇慢慢觉得那脉搏在和着自己的心跳起伏。
鼻子不由一阵酸楚,掉下两滴滚烫的眼泪。
那只小手反握住他的手,捏的很紧很紧。甚至他还看见苗苗的头微微侧了下,伸长脖子看,就见苗苗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两眸如水,十分清澈,隐隐照见自己的倒影。
她虽然说不出话来,但她的手已经告诉他,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痛苦。
看到那双眼睛,方奇抹把眼泪嘴角勾了下,强颜欢笑道:“放心吧,我也会学你一样坚强!”
从病房里出来,方奇已经心如止不波澜不兴,但是现在他必须在这等着两位私家侦探的消息,而且在这样的敏感时期,任何盲目的行为都可能会招来祸事。
方奇身心感觉到空前的疲惫,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闭眼小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觉得有人在他身上盖了件衣服。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安全,不大会就真睡过去。
中午有人送来饭菜,苗董跟他面对面坐着吃饭,苗董没说万余二人的事,估计暂时是没什么消息。
律师和医生那两人换保镖出去吃饭。方奇在想,也许苗董把苗苗弄回去真是件好事,至少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暗斗的旋涡。可是一是苗苗才做完手术没两天,为了她的身体着想,现在也不宜搬动。
而且自己真不可能撒手不管公司的事就跟着苗董去岳州,要去至少也得等葛昭昭那事有了眉目才行。
下午,机关枪小妞打电话来说益友公司来了个穆经理要见他。
方奇不知道那个猴子一样的家伙跑公司来干什么,跟苗董说了声骑上车回公司。
穆经理相跟着他进了葛昭昭的办公室随手关上门,把日报拍在桌子上:“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合作的诚意吗?”
方奇瞟了眼上面的公告,连看都看一眼,跷起腿放在办公桌上,慢条斯理地点上根烟:“穆经理,甭跟我谈神码狗屁合作,我们是兼并,是周然来求我的,不是我们找着你。爱油撕蛋?”
穆经理嘿嘿冷笑:“行,行,我服你,实话撂给你,你们的证永远都拿不下来。你们只可能做这种利益链末端吃我们剩下的残渣!”
方奇眯起眼:“你这是代表周然来向我宣战?还是周然吃了伟哥?哈哈哈……”
穆经理气急败坏地瞪起寒光四射的小眼珠子,“走着瞧吧。”扭头就走。
方奇捡起报纸丢过去:“滚吧!带个话给周然,不要妄揣圣意!”
穆经理愣了下,拉上门“咣啷”关上门。
方奇拿出手机拨通葛昭昭电话:“姐,撤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葛昭昭的语气很沮丧。
“嘿嘿,要是不闹点妖蛾子,他还叫周然吗?”
“我暂且在这边盯着证的事,公司就交给你打理,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方奇心说,让我打理个屁啊,你的小跟班可比我尽心多了,她不光盯着公司,还盯着我哩。
刚放下手机,机关枪小妞就走进来,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转身要走。
方奇放下脚叫住她:“小倔丫头,站住!”
小妞站住,一脸懵懂看着他。
“我有话问你,你跟葛总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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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妞站立不动,眼睛盯着他:“她救过我们一家!”
本来方奇以为这妞是葛昭昭什么亲戚之类的,听她话一下子恍然。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葛老爷子把周然抚养成人,并教给他医术,但却只知道坑害养父一家;但孙绮云仅仅因为葛昭昭救过她家人,偏偏会死心塌地地做葛昭昭的小跟班。
无来由地又想到老鬼,当初他也仅仅是看不过锤子欺负老鬼出个头罢了,哪会想到老鬼会记住一辈子。这么越想就越觉得难受,趴在桌子不想动了。
小妞见他不说话,悄悄退出去关上门。
蓦然方奇想到那个神秘的“林叔”,老鬼曾经跟他说过,“林叔”帮过他很大忙,那块地就是林叔帮他弄的,不然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老鬼的死跟那个“林叔”有没有关系?
脑子一有这个想法,他就掏出手机打给吉老师,吉老师听出他的声音很高兴:“方奇,你的药真的很管用,我现在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一样轻松,每天早晚吃了饭还出去转转。真是越活越年轻呢。”
方奇沉默了一阵子,吉老师感觉到他似乎有事:“方奇,你是有事吗?”
“吉老师,我想找沈叔叔有点事。”
吉老师愣怔下:“这……他不方便接电话的,有什么话能跟我说吗?”
方奇咬咬牙,“好,我想打听下,是不是有人暗杀调查组的人……吉老师,我也是没办法,因为我一个朋友牵连到里面了。他是个修车铺小老板……喂,吉老师?”
“啊,我在听呢。”
“我那朋友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他怎么会牵连到这种事里来,我想不通啊。”
吉老师不吱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方奇,能不能听我一句?”
“您说。”
“调查组本来是很秘密的,只要涉及到就会弄出很多事情来……听懂我说话的意思吗?”
“嗯,我知道。”
“那好,我帮你问问,你可千万别抱太大希望。就算是我儿子,他也未必会跟我说的。”
“嗯,我知道,他们有他们的纪律。”
挂了电话,方奇傻坐一阵子,心情益发阴翳,走到阳台上一边看风景一边抽烟。想到汪红旗就忍不住又拨打,可是这污鬼好像平空消失了一般,连电话都关机。
身后有动静,方奇没回头,却感觉到有人轻轻桶了他下,回过头来就见小妞捧着杯卡通小熊图案的瓷杯,杯子里泡着咖啡,褐色的浓咖啡上用白色奶油浇着个笑脸。
方奇看看小妞,接过咖啡:“谢谢!”
不料有人打电话过来:“咱们约好去车管所办理手续的,在公司吧?”
方奇才想起来,“好,你过来,咱们去办手续吧。”
“老谢”果然骑着辆野狼摩托,那车是货真价实的马力强大的四冲程,款式也十分拉风,比方奇骑的车酷炫多了。
方奇羡慕不已经,老谢就引诱他:“哥们,咱们都是玩车的人,好货卖行家,这辆车给你打个对折,一万八,怎么样?”
“嘿嘿,”方奇摇头,“我又不是四条腿,用得着骑两辆摩托吗?”
“一万五。”
“送给我还可以考虑。”
老谢不劝了,去办转让倒是快,出来时方奇就拿到自己的驾照。
“哥们,有时间咱们出去溜溜?”
方奇:“成啊,待我闲着的时候吧。”谁知道他闲的时候是猴年马月呢。
回来没去公司,而是去了技工学校自己的办公室,路上还买了方便面、矿泉水、毛巾牙刷等等生活必须品。里面已经收拾的相当干净,前后窗户敞开着透气。
方奇把自己关在里面房间里睡觉,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睡的昏天黑地完全没有了时间观念,醒来打开电脑上QQ,刘璞玉又给他留言很多条。
问他有没有报名,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方奇用手机拍了个自拍链接到电脑上发给她。
“在我的新办公室小卧室里,公司给我配了个单独空间,这样我每天就可以睡了吃,吃了睡。”
刘璞玉没在线,不然会骂他猪头,还会和他逗笑,总之会有很多奇妙的事发生。
还有几个同学发来消息询问近况,陈叶给他发来去欧洲旅行时的照片,背景是高高的山脉和红蓝相间的屋子。这家伙一直都是那么坦然,虽然分手,却一点也没纠结,好像他们一年的交往就像一阵清风,吹过去就吹过去了,无迹可寻。
方奇甚至羡慕她的洒脱,轻轻的便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无聊乏味就下个游戏玩到天亮,天亮泡桶方便面吃了继续睡。
一直到下午苗董打电话来说万余两位回来了,方奇骑车去医院,他们的调查结果只停留在推测和想像,大概警方连门都没让他们进。
大凡死人的这种事情,肯定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他们也不可能让私家侦探插手进去。
倒是吉老师打来电话说,案发前一天警方传唤老鬼,说他涉嫌改装汽车,致使几辆车失控才造成相撞事故,限令他搬出修车铺调销其执照。
当夜老鬼开着那辆破面包车撞击办案人员车辆,致使警方协同调查组办案人员侧翻一车,另一辆车毁损,老鬼还挥斧头乱砍。使得调查组三人重伤送往岳州抢救。老鬼被警方当场击毙。
老鬼会不会改装汽车方奇不知道,但是重伤三人,被击毙却是事实。
进来时方奇问万余二人:“你俩能查到调查组被伤的是哪三个吗?”
他俩相识的一眼:“你有什么新发现?”
方奇说道:“别问我哪打探来的消息,这里面绝对有问题,我那朋友不是惹事的事,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事情既然发生了肯定有原因。你们如果能查查在岳州抢救的三个人,或者能找出点线索。”
当然这事肯定和苗苗有关系,至于到底是怎么的关系,只有捋清楚了才知道。吉老师所说的事实,可能是官方为了应付舆论的一种手段,这个狗屁结论漏洞百出不堪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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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董在他俩走出后才问道:“方奇,你怎么知道有三个人受伤的?”
“不好意思,这事我答应过人家,不能随便说,但我可以保证一定要查个清楚。目击者还剩下我一个,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您一定要保护好苗苗!”
任何人的第一想法都是从利害攸关的事情考虑,方奇也不例外,这就说明想杀苗苗的背景十分复杂,到底是什么人,谁也不知道。
苗董满怀感激:“这个我自然明白,你也要小心点。”
方奇向她挤挤眼,蘸着杯里的残荷在茶几上写下几个字,苗董刚想说话,方奇对她做个噤声的手势,又在茶几上写:“有监听!”
苗董也蘸着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
“我想回家一趟,看看药材种的如何了,我爹腿折了,估计现在也快好了,田里的包谷也快收哩。”
“行,苗苗暂且没什么事,你回家也行,保持联系!”
方奇果真骑上摩托车回黑龙潭村了,半路上给赵三刚打电话让他叫寿子开车去村里,并且用门板搭个单架,叫上二猛一齐到他家汇合,赵三刚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问道:“咋咧?”
“让你叫你就叫,咋恁多话咧?”方奇还是第一次跟赵三刚这样说话,闷了会才说,“回去再跟你说吧。”
进村先去看张老蔫,达子见了他又是蹦又是跳,欢喜的不得了,非要拉他在家吃饭,张婶也是一个劲地张罗。
方奇说道:“晚上去三刚哥家吃,你们别管我,我看老蔫叔咋样了。”
张丽从里屋掩着口鼻出去扔屎袋,达子捂住鼻子跑的远远的:“好臭!”
方奇进去时,张老蔫睁着眼睛瞪着他,嘎巴着嘴:“……回了?”
声音虽然嘶哑含糊,但是方奇还是听出来了。
“叔,你得给我出个主意。”去把房门关上,怕达子来捣蛋。
方奇把近些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又说今晚要做的事,只见张老蔫皱起眉头想了想:“……对!”
把了下脉,确实已经有很大的好转,也不敢再耽搁,告辞回家,一进院子就见老爷拄着拐杖正在撵鸡进笼子,“爹,你撵它们做啥嘛,自己知道进呢。”
老爹瞅见儿子咧开嘴:“你还知道回家啊?鸡都知道进笼哩。”
方奇不敢犟嘴,过去扶他:“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娘呢?”
“你娘下菜地哩,三刚帮咱撒了药种,这两天出苗,咱还得去瞅瞅,指望这个挣钱哩。”老头见儿子回来这气也消了大半。
刚好娘和妹妹挑着桶回来,娘说道:“赶紧做饭,饿了吧?”
方奇说:“你们吃你们的,我去三刚哥家吃。”进后院瞅瞅,只见“小萝卜”已经长的蛮大的了,青青绿绿的长势喜人。
妹妹在灶下烧火,“哥,你是不是又给人家看病了,听丽子姐说挣钱了呢。”
爹抽着旱烟袋吱唤道:“你娃整天介不着家,挣钱够讨媳妇不?”
方奇不敢说大了,“爹,我可劲挣哩,用不了多久就会讨个媳妇回来。”
妹妹捂嘴吃吃直笑,方奇狠狠瞪她,怕她说露馅,小声道:“你可少胡咧咧!”
看娘的老腰疼可能是好了,吱唤娘:“那药娘还得吃,比原来减少一半就成。”
天色渐晚红霞满天,可是方奇根本没心情欣赏这幅美景。骑上车又往赵三刚家去,寿子已经到了,正和赵三刚王二猛弄门板,何叶嫂子弄了两床被铺在上面。
两个娃娃在院子里绕圈子跑,吱唤道:“奇子叔回来哩。”
赵三刚把方奇拉进里屋:“到底又出啥事咧?”
方奇抠出烟来:“三刚哥,咱今夜要做件大件,这事做好了,咱村就能很快修上水泥路。”找出纸来在上面画圈圈,“这是四号楼,咱们半夜里的去接人,从四楼顺下来,还不能让人发现。”
赵三刚眼睛瞪的老大:“这是弄啥子?”
方奇把这两天的事简直说了说,只说人家想害苗苗,而且派出一拨又一拨人来,苗董怕出事,让他想办法。
赵三刚疑惑了半天:“人家为啥一定要杀那妮子?”
方奇气的牙疼,“人家啥事咱哪知道,你照我说的做就成。”
吃饭他们仨喝几杯啤酒,寿子不敢喝,方奇对赵三刚说:“给我找一棍子。”
赵三刚会意:“吃了饭给你找呗,不误事儿。”
心里有事,方奇草草扒了两碗饭先回家睡觉。
十一点时就爬起来悄悄地出门,赵三刚他们已经坐在车子里了,方奇把棍子插在前物品架上,跟着面包车出村。
时近九月,天色漆黑一团,只有满天星斗眨巴着眼睛,夜风很凉,出门时方奇特意穿了件厚点衣服,走夜路又是露水又是小风,后半夜肯定更冷。
面包车到达人民医院旁的小区,方奇给苗董发了个短信,苗董过了会才回信:“别急,车还没弄到,出来通知你!”
我次,居然还没弄好,那只有等着呗,时辰太早,容易出岔子。
方奇拉开车门钻进去等,等待的时间十分漫长又无聊,而且什么事都干不了。
四个人在车的都打上瞌睡了,忽然方奇手机一震动,打开看时:“你先走,在三岔路口接人!”
去往岳州有两条路,一条是半封闭新公路,另外一条是老公路,老公路虽然绕的比较远,但是一路上连接了好几个乡镇。
方奇他们接人的地方就在新老公路岔道口,开到那地方,四人一齐下车抽烟,都有点紧张,还有点小兴奋。
一直等到快三点,县城方向终于开来一大两小三辆车,救护车开到跟前,几个保镖立即推门下车把单架抬下来送进面包车,随即开上新公路,方奇一搭上手腕子就知道是苗苗无疑。
后面的车下来个保镖,径直钻进面包车。面包车只打个黄灯就慢慢拐上老公路,方奇在后面紧紧跟随,开出五百米远,就看到后面追上来六七辆小车,一个个打着雪白的灯光跟着上了新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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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董他们那三辆车一上公路就开始加速,这阵子早看不见影子了。但是方奇还是隐隐的后怕,事情越来越明朗化,对手也从幕后走到前台,露出锋利的獠牙。
但是方奇还不知道对手是谁,他好像一直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打仗,但是老鬼死的那么蹊跷,穿插了各种势力角逐和庞杂无比的关系,真好像繁花渐欲眯人眼,根本无法看清。
一直到那一束束灯光好像是射向天幕,方奇才开启近灯,接着面包车也打开近灯。车速非常慢,因为老路路状并不好,有的地方的柏油块脱落,留下一个个小坑。
方奇虽然急,但也没办法,只要能安全抵达岳州苗董指定的地点就算是完成任务。
过了两个乡镇之后路面开始好转,车速也渐快。驰过第五个镇子时,前面出现一架大山,横亘在新公路和老公路之间,在山脚下有个学校,那个就是健民武术学校,学校有条路通向这边的镇子。
方奇加快车速冲到面包车的前面,这个学校情况很诡异,明明苗董是大股东,却要和她对着干,方奇不得不防着点。
刚出镇子是道上岗坡,方奇开亮大灯隐隐就觉得两边有人影子晃动,不由浑身肌肉绷紧,手里攥紧棍子,他瞅着不对劲就打亮了警示灯。
可是他光注意两边了,待看到车子前方四五米处亮过一缕寒光,心里暗叫不好,猛然一扳龙头,摩托车人立而起朝着前方砸了过去。
飞出去的摩托车砸在那根钢索上,钢索“崩”地声闷响,利物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啾啾”直响。
主摩托车被钢索绊了下翻了个摔出多远去,那根钢索被砸断弹卷过来从摔倒的方奇脸上抽过去,只扫随后面来的面包车一点点,面包车的前盖就好像被利刃切开的豆腐,发出刺耳的声音。
面包车在方奇向前不足四米的位置“嘎吱”下紧急刹车,方奇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此时公路两边的树丛里冲出来拿棍举棒的几十号人来。
方奇急叫:“快走!”
面包车又重新加速,方奇闪身让开,待车开到近前纵身爬上车,两边蜂拥而上的人举起棍棒乱砸,方奇单手拿着棍子胡抡,砸着砸了不着是另外一回事,至少可以吓唬人。
那个保镖手里不知道玩的是什么玩意儿,比方奇的棍棒可厉害多了,打的那帮人吱哇乱叫。
方奇也干倒几个,但自己头上也挨了几棍,鲜血往下直流。毕竟人太多了,一通乱砸,车子两边的车窗全给砸了碎了。就连里面的赵三刚和二猛也挨了几下,两人手里拿的都是鱼叉,往破车窗外乱捅。
那帮人一时也无法近身,随着车速的加快,他们都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车子爬上高坡向下滑去,不久就穿过立交桥,远远地看见灯火辉煌的岳州市。众人都觉得松了口气,方奇擦干脸上的血,去检查苗苗的情况,车厢里全是碎玻璃,苗苗身上盖着被子,倒没受到什么伤害。
过了立交桥就是一大遍的绿化带,拐上绿化带间的公路再上立交桥就能进城。
但是面包车刚拐过绿化带就看见前面路中间停着辆车,那车打着警示灯,车下站着四个人。
面包车停下,方奇和那保镖也跳下车,慢慢地朝前面的四个人走去,能停在这地方的不是劫匪就是故意的,肯定没好事儿。
到现在方奇也看清楚保镖手臂上缠着一圈钢链子,那玩意儿好像九节鞭子一样,但又不太像,九节鞭是一节一节的,他缠这东西却是溜圆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但是会打这东西的人肯定会巧劲,不然会伤到自己。但是硬的好对付,越软越难缠。
两人走到跟前直接开打,根本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还唱山歌,所谓的“神挡杀神,佛当杀佛”,管你谁挡道,谁挡着就干你!
方奇跟这两人对上手,才觉得人家这手脚太麻利了,拳头刚猛身体灵便,两人一打一围配合默契。但是他猛方奇比他更猛,更不要命,几棍抽下去棍子立即就断成几截,索性扔掉棍子攥起拳头猛怼。
他无知而无畏,完全是打架的那套手法,根本没套路。那两人虽然也没吃什么大亏,却给逼的团团转,方奇一心求胜憋足的劲直拳猛擂,一人避让不及,只得以拳相抵,不成想只一拳头,那人便倒栽葱似的翻滚出去。
方奇手臂也是一阵阵发麻,可他不敢放松,拳里加脚又绷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这一脚好像踢在石头上一样,但纵然是石头碌碌也给他踹飞起来,栽的更远。
保镖对付那两人却没那么快,方奇腾身而起就是一脚,这招也算是偷袭,正踢在那人的手臂上,方奇人在空中翻滚两下差一点没收不住。
但是一脚把那人踢的不轻,侧着倒退了十几步远扶着棵树才没摔倒。
方奇又爬起来俩打一,后面那人叫了声:“别打了!我们走!”四个人钻进汽车开车走了。
等到他们的车子开远,方奇身子晃了两下,保镖赶紧扶住他朝着面包车走去,到了车上方奇只觉得通身汗如马尿,无论是手还是脚都疼彻无比。
赵三刚他们都看傻了,拉着方奇:“你没事吧?”
方奇疼的都说不出话来,抱着手脚一个劲地按摩。
王二猛还说:“奇子,你真厉害,我帮你揉搓下。”
方奇喘半天才说:“这算个屁,在学校我一人打十几个呢。”
别说二猛他们都乐的不行,就是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保镖也呲着牙,不过他还是没说话。
上了高架桥之后车辆渐多,苗董的两辆车不知道猫在哪的,方奇他们靠边停时,他们也跟上来,一前一后带着面包车开向城中。
方奇靠在座位上,看那两辆车一个比一个惨,估计保镖也被人家揍的鼻青脸肿,但这是在城中,对手胆子再大,也不敢当街就杀人。
没看见救护车,可能他们拦住救护车没找到人,才让武术学校那边动手的,武校没能拦住,最后还有四个,但这四人也被打跑了,不是牛逼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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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董的别墅在白龙湖边的富人别墅区,车子开时戒备森严的苗家别墅,出来一大帮子保安迎接。他们抬起苗苗送进别墅,方奇他们受伤的人也被领进房间清洗伤口包扎。
苗董虽然还算镇定,但是脸上很不好看,这恐怕是她自出道以来最为凶险的一次。
方奇简单地洗了把澡,有人给他送来一身衣服,并带他去见苗董。
这次站在外面守护的保镖连四个都没有,跟方奇坐面包的那人好像也受伤了。
回到自家,苗董总算放下心来,但是心情依然很不好,让方奇在沙发上坐下,有人端上茶水和点心。这番打斗,方奇也觉得有点饿有点渴,但是端起茶杯时,手抖的厉害,茶水洒了。
苗董也瞧出异样:“怎么了?”
方奇苦笑:“脱力了,睡一觉就好,在绿化带遇到四个都是硬茬子。”掏出烟才觉得在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抽烟不大好。
“抽吧,特许你在我家抽烟。没想到你还这么能打。”苗董甚至还从他的烟盒里拿出只烟自己抽。
“我原来可是三中打架斗殴出名的混蛋,老师都拿我没办法。”
苗董呵呵笑,“你倒是一点不谦虚,还到处炫耀,好像是什么光彩的事。”
“那有什么,总比那些衣冠禽兽好吧。”
苗董沉默了,和那些人比起来,方奇确实算作是最可爱的人。
一只烟抽完方奇才端着茶水喝,还吃了几块点心。
“方奇,你说跟你们打的人会是什么人?”苗董把烟丢进烟缸里。
“苗董,咱们实话说吧,我觉得所有发生的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苗苗的事。”
苗董站起身来:“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点心,你吃点东西先去休息。我去处理下事情,就不陪你了。”
有人来请方奇去吃点心,吃过后就进屋子睡觉,这一夜折腾十分劳累,甚至连房间里长什么样子都没好好看,倒在床上就睡的像猪。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昨晚累的要死,也没注意到赵三刚他们安排在什么地方住的,出了主别墅才知道她家大的邪乎,别墅的两侧各有两排两层小楼房,与主别墅相连,应该叫裙楼。
保镖们有单独的住所和餐厅,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赵三刚他们都在,看见他来招呼一齐吃,方奇也没客气拿起碗就吃,听他们说才知道面包车送去修了,苗府管家给他们一人一万钱红包。
方奇直拍大腿:“你们咋不叫上我?”
赵三刚说道:“给你的红包肯定不是管家发,苗董直接发给你,少了她也拿不出手啊。”
二猛凑趣道:“多给了,也给我们分点。”
赵三刚又去盛饭:“这饭太好吃,老觉得没吃饱。哦,对了,车子修好了,我们就先家转,苗董不会放你走,你恐怕还得呆几天。”
管家跑进来:“方先生,你怎么跑这吃饭来了,苗董刚刚回来,快跟我走吧。”
方奇只得跟着管家一起去见苗董,进了餐厅,就见偌大的餐桌只坐了三个人,万余两位私家侦察已经回来了。
苗董说道:“坐下边吃边谈吧。”
万先森拿出一张纸放在方奇面前:“你看看。”
方奇一打眼就看见“林京生”这个名字,问万先森:“这人有照片吗?”
余先生从包里拿出照片放在桌子上,方奇一看那照片愣了:“果然是他!”
苗董放下筷子:“这人怎么了?”
方奇摇头:“我想不通,这个林京生是帮过老鬼的大恩人,他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砍他的恩人?这个林京生是调查组的成员?据老鬼跟我说,他已经在县里呆了一段时间了,而调查组不过是最近才去的。”
万先森解释道:“你别误会,调查组并非是到出事的时候才派出人手,而是早先就觉得苗头不对,先派出人去卧底。”
方奇还是摇头:“老鬼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再愤怒也不可能做出这么蠢的事儿。”
万先森收起东西:“你放心吧,这事我们会仔细调查清楚。”
吃了饭,方奇要去看苗苗,谭医生带他进苗苗的卧室。
苗苗看见方奇进来,包裹在绷带里的两只眼睛骨碌碌乱转,一看就知道恢复的不错,方奇给她切脉时,她的小手竟然不老实地在方奇手上挠挠。
看到她恢复的这么好,方奇笑:“你是不是还没淘够啊?”
苗苗“哼~”地声,嗓子有点沙哑,好像要说话,方奇忙说:“别急着说话,你要喘气都难受就闭上嘴吧。”
谁知道这家伙竟然清清嗓子问:“你叫什么?”
“我叫医生。”方奇也是存心逗她,能开口说话,那就说明她断裂的肋骨已经部分愈合,至少不会因为吸气而疼痛了。
“少来,跟本宫说说你的大名!”
果然是个捣蛋鬼,都这样了,还嘴不怂。
“我姓一,一二三的一,叫一鸣。”
“百家姓里有姓一的吗?你糊弄我!”手指在方奇手上掐了一把。
方奇挠挠头:“好吧,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我的名字太响,怕别人整天喊,我耳朵发烧啊。”
苗苗极为轻蔑地哼了声:“才怪,你当你是杰克逊啊。”
“我不是杰克逊,但我能让不能说话的人嚷嚷个没完!”说着赶紧缩回手,就见那只小手在床上乱摸,到处找掐的地方。方奇乐的呵呵笑,这妞也太逗了。
“你说,我不掐你。”
“我姓方,正方形的方,奇怪的奇。”
“方奇?”苗苗念叨了下,“果然是个很奇怪的正方形!”
“呃,”方奇哭笑不得,“我叫方奇,不是奇怪的正方形!”
“嗯,有点意思。”
“何止有一点意思,是非常有意思,是可口可乐,非常可乐,百事可乐!”
“好吧,你赢了一局。”
方奇想起出车祸那晚的惨状,平息了下心情:“苗苗,别捣蛋,我问你件正经事儿。你为什么会跟高珣在一起飙车?”原来他以为苗苗对此事可能有极为抵触情绪,因为那晚发生的事情简直不是一般人可以面对的。
“高——珣?他是谁?”苗苗一说出来,方奇就觉得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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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方奇承诺过能治好苗苗的病,让她跟原来一样调皮捣蛋健康活泼,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失忆了。如果是失忆,有可能是间歇性,过段时间能想起来,但也可能是永久性的。
假如她是整个都失忆的话,她记不起自己是谁,那可就麻烦了。
“你知道自己是谁吧?”
“我叫苗苗。”
方奇稍稍放下心来,“那你知道这在是哪?”
“我家啊,你怎么可以问这么傻的问题?”
“呃,我表示很冤枉。我只是确定下你到底忘记了哪些事儿。这是医生必须要干的傻事。”
“那好,你再问吧。”
“你记得自己开的是什么车吗?”
“红色TT吗?那是我舅舅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那你开着车去干嘛了?”
“好像开上高架桥吧,然后去看我姥爷姥姥,他们最疼我了,后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奇又问:“你知道有人想害你吗?”
“……”
见她两眼迷茫的样子,方奇也不敢太过相逼,“你好好休息吧,今天应该就可以吃些流质。”转身要走,不料苗苗手在床上乱抓:“陪陪我,无聊死了。”
方奇把手伸过去让她握住,“要不给你弄个投视仪,给你装个声音录入系统,你可以玩玩电脑,也不用那么无聊。”整个躺在床上确实很无聊,尤其像苗苗这么好动的小妞,在床上躺半年比杀了她还难受。
“嗯,不过你得陪我,行不行嘛?”小妞妞还有点撒娇嗲嗲的。
“我不能陪你太久的,还有其它事等着我去做……你不知道,我是大忙人咧。”
谭医生进来征求他的意见:“苗苗能增加其它营养吗?比如深海鱼油鱼肝片什么的……”
“我不要吃!”苗苗大声抗议道。
谭医生惊喜地看她:“苗苗,你能说话了?”
苗苗不吱声,故意闭上眼装死。
方奇笑:“那多吃点骨头汤,要浓点的瘦肉粥也成,盐水可以停了。”
“好,那我去跟苗董说。”谭医生刚要走,方奇快说:“能不能准备个小投影仪安装在电脑上,她这么好动,躺在床上很难受的。”
待谭医生走了,苗苗捏紧他的手,“方——奇,放——气,咯咯咯……好玩。”
呃,方奇无语,躺在床上也这么捣蛋,这假小子还是真是朝气旺盛的厉害。
“嘿,放气,呵呵呵呵,”苗苗一说方奇的名字就好笑。
人生幸福是不是多金,而是你是不是个逗逼的人。
见方奇沉默不语,捏捏他的手:“生气了?我给你放放气,嘿嘿嘿……”苗苗说这么多话,语气略显疲惫。
正这时,苗董跟着谭医生进来,“苗苗!你能说话了?好些了吗?想吃什么我让白姨给你做。”过来要摸苗苗的手,可见女儿死死掐着方奇的手,方奇一脸尴尬地样子,好气又心疼:“人家方奇救了你,你也不能这样粘着人家吧。”
见苗苗闭着嘴巴不吭声,略难堪:“苗苗,还生妈的气啊,跟妈说句话,想吃什么?”
“我累了。”
苗董脸色难堪道:“那你睡会吧。”
方奇对苗董挤挤眼,“她刚才说了好多话,让她休息一下吧,咱们先出去。”从她手里挣脱出来,把她手放进被子里。
出来时对苗董说道:“熬点骨头瘦肉粥,能增肌补钙的都可以吃点。”
苗董让谭医生先下去,站在房门边:“你救了苗苗,她现在对你很依恋,请你多呆两天陪陪她。”
方奇点头道,“我尽量吧,她开车岳山县,是和您生气的?”
“我们……大吵了一架,苗苗挺倔强,可能是青春期的逆反心理比较重吧,我不让她飙车,她非要去,结果开着车就跑了,这事得怨我,没能和她好好沟通。”
苗董管理着那么大的企业,对苗苗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教育方式肯定也是简单粗暴,跟老爹动不动就拿鞋底没啥两样。
“苗董,我必须要告诉你,苗苗有间歇性失忆。可能是受到撞击引起的,也可能是保护性遗忘,我尽量帮她想着以前发生的事。”
苗董一个劲点头:“那苗苗就交给你了,哦,这丫头如果喜欢谁,就会粘住你不放,你可得体谅点。过几天我把爸妈接过来分散下她的注意力。”
天色渐黑,管家来说赵三刚他们要回家,方奇赶紧出去相送,苗董也跟着出来相送。
赵三刚搂着方奇肩膀:“田里的事你也不用惦记,咱村人都能给你做哩,你爹也能拄着拐杖到处走走,包谷一收咱就种下药种子过冬咧。”
二猛也说道:“你家水田咱也给你看着哩。”
方奇瞅瞅他俩:“你们搞的我跟不回家了似的,我爹要知道我老不回去,又得拿拐杖抽我。放心吧,用不了几天我肯定回去。三刚哥你把路再朝两边拓宽到八米,既然要修,咱就修个宽敞点的,要征谁的地,咱给钱。回去就弄这事,年前一定把路修上。”
待他们车子开远,苗董若有所思地:“你要用这钱给你们村修路?”
“嗯哪,我答应过咱村的,要想富先修路嘛。这钱我可以一分不要,也要把路修上,杜公博还想来咱村视察呢,咱总不能让他飞过去吧。”
晚餐只有方奇和苗董吃饭,万余二人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苗董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们村的公路我来投资修建,我认识几个搞土木和路桥公司的老总……”
方奇那个鸡鸡冻啊,刚想要说话,苗董又说:“我修路可不白修,你们的医药公司我会考虑投资入股,不过在入股前我要派人审查贵公司的发展前景和赢利状况。另外你个人要多少钱,开个价码吧。”
方奇呲着牙笑道:“苗董,您不用对我抱这么大信心,投资是要赚钱的,我建议您充分了解我们公司之后再做决定。我们不急,可以慢慢来,杜总对我们可是信心满满哩。至于我个人,一千万吧,那五百万我要安顿好老鬼爹娘,不然我对不起死去的老鬼。”
苗董定定地看着方奇:“你确定只要一千万?苗苗的命可远远不止一千万。”
方奇郑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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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成交!”苗董让旁边管家倒来两杯红酒,“方奇,你不仅仅是个小神医,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在这年代你这种人是属于珍稀品种,所以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玻璃杯相撞叮当作响。
方奇叹息道:“可惜咱村底蕴深厚,就是太穷,我想把咱村整的跟家公司一样,可是一时不知道怎么样去运作。”
“这个不急,过段时间我处理好这堆麻烦事儿,我一定会去你们村看看,岳山是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没开发好实在是可惜。”
她所说的麻烦事估计跟有人要谋杀苗苗有关吧,方奇这样猜测。自己虽然牵扯到这种麻缠事中来,毕竟身处旋涡中心的苗董不一样。也不知道她到底得罪了何方神圣,才会招致如此大祸。
苗董见方奇低头吃饭,放下筷子:“要不这样吧,我明天去公司开个股东大会,大家商量出个计划。这边我会联系路桥公司马上去你们村修建道路。至于投资你们济善堂,我也会派出考察组先行考察,你觉得怎么样?”
方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用手支起下巴,讷讷道:“苗董,这……是不是太急了点。”目前跟周然的事还牌胶着状态中,一时谁也拿不下谁,葛昭昭那边又拿不下中药生产资格证,麻缠事还多着哩。
“考察只是考察嘛,离实际投资入股还早呢。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股东之间利益分配还需要协商,先期工作要做好才不至于被动。”
苗董如此考虑并非是要帮方奇,而是公司赢利已经下滑,房地产市场泡沫已经吹的太大,整个市场已经陷入景气指数持续下滑的怪圈,再不寻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公司股票将很快会大幅度缩水。而方奇的中药制造恰恰是个不同与任何投资的奇点,有了方奇这个“小神医”,一切成功都成为可能。
相比其它风险投资,这算作是个亮点,如果公司能及时转型,有了亚华药业集团这样的大型平台,还愁不赚钱吗?
房地产可能有泡沫,其它产业的产能可能有过剩,但是方奇的新型中药肯定是个朝阳产业。
而方奇本就是误打误撞才进了葛昭昭的公司,对市场经营运作一窍不通。但是他也知道杜公博投资自己的公司,对苗董绝对是个不小的诱惑。
“好,我同意!”方奇心说,我恨不得你把资金全投入到咱们公司来才好呢,只要有充足的资金投入,咱的腰板会越来越硬,神码周然只是个浮云!等到老子腾出手来慢慢修理你!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老子要是不把你整去要饭那是对不住你!
“方奇,你是个老总,还骑个破摩托车,未必太掉架,我车库里有辆道奇,你开吧。晚上我家福和助手陪你去买几件衣服。”
“呃,苗董,我只有摩托车照哩,这……”方奇又一次张大嘴巴。这个苗董性子也太急了吧,这是干嘛?
“哦,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下,明天就去学驾驶,很快的。是这样,既然要投资入股,我必须要说服那些股东,所以近段时间我让你教你一些说话方式和待人礼仪,有必要会让你和他们见见面。”
方奇点头,这么说也对,没有莫名其妙的投资。人家可是真金白银往里面砸钱哩,谁会傻到脑子一发热就给济善堂注资?就是杜公博着急求他救命,还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哩。
“好吧,苗董,我听您安排。”
“你们村现在是谁负责?修路的人我马上就打电话给路桥公司老总,你们村的事,得找个负责人出面接洽。这件事是我个人出资,我可以先走出一步。”
“啊,就是那个赵三刚,他是咱们村的村长,我也一直让他找人测量修路成本核算的。”
“行啊,你把的号码给我,其它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方奇把赵三刚的号码给苗董,“我先打个电话跟我哥通个气哈。”拨通赵三刚的电话:“哥,到村里了吗?在路上?啊,跟你说个事儿,苗董要直接投资修建咱村的道路,我把你号码给她了,她委托路桥公司的人到时和你直接联系,保持手机通畅哈。”就听到那边二猛惊喜鬼叫乱喊。
又把固定电话也给给苗董,苗董拿着小手机给人打电话去了。
方奇乐的胃口大好,这顿饭吃吃停停光说事了,恐怕苗董也没吃好,但他可不能亏待自个儿,又吃了一碗饭,寻思着晚上得跟葛昭昭通个气,这么大的好消息无论如何也能挫挫狗日的周然几分锐气!
他刚放下碗筷,苗董又回来,“安排好了,我的助手马上就到,让她带你去买些衣服,好好打扮下。”
没过多久,门外就进来个长腿大美女:“苗董,您好!”
方奇一瞅,眼睛都直了,这尼媒腿长的逆天,除了脖子就是腿!
这女子尖下颌小瘦脸,染黄的卷曲头发随便束在脑后,上身穿搭亚麻小衬衫,下身是紧身牛仔,脚上穿着双板鞋。干干净净清纯无邪,完全是幅学生妹的打扮。
苗董一指方奇:“这是小神医方奇,也是方总。她是我的助手汪欣,让汪欣带你去名人商厦买几件衣服。”
方奇跟着汪欣出门,站在这女子身后,他都觉得这女的至少也有一米七四,这妖精身材简直了。
人家不光身材好,连脸蛋打扮都可以打八分,方奇鼻子都发痒,这玩意儿是大杀器啊!
“方总,请吧。”来到车前,汪欣眉眼一挑拉开车门让他进去。
方奇坐在副驾座上,看着她熟练地启动挂档慢慢驶出苗家别墅,“呃,叫我方奇就好。”
“苗董让我叫你方总,我就叫方总,OK?”汪欣根本不在意方奇的目光,只打着方向盘驶上公路,白龙湖别墅区离真正的市中心还有段距离。
方奇嗅嗅车内幽幽的香味,心里小兴奋:尼媒,又捕获一只活蹦乱跳的大美女!哈哈哈,这可得好好利用利用,有妹不撩是孬蛋!
“美女,芳龄多大了?交个朋友呗。”方奇伸手想摁音响
“别乱动!”汪欣一巴掌打掉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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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悻悻缩回手:“跟你说话,你也不用这么吊吧。”
汪欣横他一眼,轻蔑地“切”了声:“我只负责帮你买衣服,可没说你可以乱说乱碰!”
“碰了又咋样?又不会碰坏,真是的。”
汪欣斜眼瞄他个上下:“苗董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穷吊亲戚,一张嘴就冒棒子渣味儿!”
方奇给她噎的打个嗝儿,“喂,你也不用这么损我吧,我……好吧,你狠!”心道:妖精,待老子有时间慢慢调教调教你,让你敢狗眼看人低!
“大姐,我想撒尿!”
汪欣气的直按喇叭:“你当这是你家后院哪?憋着!”
“大姐,我憋不住。”
“谁是你大姐!”
“那……小姐?”
“放屁!你才小姐!”
“呃,俺们说话要文明嘛。那就不大不小姐?”
汪欣气的也不理他,猛踩油门一辆辆车超过去。
方奇瞅见这妞儿脸绿的跟青瓜一样,心里那个乐,嗯嗯,好玩的很呐!
车子终于开进地下通道的停车场,嘎吱停下车,“滚去尿你的尿去吧。”推开车门让这个酸货出去。
“姐,我憋回去了。”
汪欣气炸肺:“你丫的是存心的吧,我这么火烧眉毛把你送来,你……下车,下车啦!”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
方奇摇头晃脑:“啊哟,姐,你恁嫌弃我,我有钱哩,听说请人要给小费……我掏掏。”抠出三块二毛钱,“买碗面条吃吧。”汪欣的眼要是能杀人,她绝对把眼前这个讨厌鬼给咔嚓了。
“跟我走!”
“喛,姐,你走慢点,等等我。”
汪欣站住了,“我告诉你,不许叫我姐!再喊我可要把你丢这!”
“好,听你的,那我叫你什么,姐?”
汪欣在原地转了两圈,有想揍人的冲动,可是没找到东西,好不容易止住怒气,“叫我汪欣!”
“嗯,好。”
从下面乘坐电梯一直到四楼的男装厅,只见里面全是大品牌服装。方奇跟着葛昭昭去买过一次衣服,知道越贵的衣服穿着越舒服。人靠衣装佛要金装,什么年代这话都不会错。
也没用汪欣帮他找,直接去挑了几件正装在镜子前试穿,两个女服务员忙前忙后帮他整理衣服,而汪欣见他自个儿挑上了,还鄙夷地想:让你挑几件土包衣服,穿在你身上也脱不掉棒子渣味儿。自己找个座玩手机。
方奇试穿了下,有人付账,根本不需要看价格的,捡最高档的衣服穿着就成。
一连挑了几套衣服,又挑了裤子和皮鞋,连内衣和袜子都挑好,服务员开好票据把衣服送到收银台打包。
汪欣一刷卡傻眼了:“十八万!”
“咋了嘛,汪欣姐?”方奇装傻。
收银员看她:“怎么了?”又瞅瞅她身后的方奇,“你们谁付账?”
汪欣忙到处找卡,这才想起来苗董给她的卡还落在车里了,都是让这个棒子渣给闹的,“你在这等着,我去拿卡去。”
后面的服务员怕这么大的买卖黄了,问方奇:“你们不是闹着玩吧?”
方奇呲牙乐:“怎么会,我姐有的是钱,一会她就给你们付清。”
服务员和收银员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方奇跷脚往入口处看,俩人悄悄议论道:“这女子傍着大款还养个小黑脸,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方奇心说,刚刚上来不过十来分钟,她拿个卡怎么恁长时间?丫的不会放我鸽子吧,我撩她一路把她气个半死,万一开车跑了这帮人非把我揪到保安室去震撼教育。
瞅那俩人不注意甩腿就跑,一口气跑到地下停车场,就听里面有人扑腾,方奇愣没瞅见人。
“姐?人捏?”
转到车后,就看见俩小混混正撕扯着汪欣的衣服,看见方奇过来掏出匕首来冲他挥舞下:“滚开,别跟老子碍事!”
汪欣看见方奇,睁大两眼挣扎:“救……”嘴巴又被捂住,那混混的匕首顶在她脖子上,汪欣不敢再乱动。
方奇抱着胳膊肘儿站在原地没动,手在口袋里抠了半天,抠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来:“大哥,抽只烟呗。”
混混弹身站起来:“老子让你滚!”
“咋滚?横着滚,竖着滚?满地滚?”方奇叼着烟摆出幅浑不在乎的表情。
“妈的!”那混混再也憋不住了,手里端着匕首就捅。
方奇也没躲也没闪,两人撞在一起,方奇惨叫:“啊哟啊哟,好疼!你特么不能轻点吗?”
汪欣以为方奇被人捅上了,吓的一闭眼,心里直骂:这个傻冒,笨的像头猪,你不能去喊人吗?可现在完了。
那混混呆呆地瞅瞅方奇,低下头看自己肚子上跟快断水的水管子似的“滋滋”一跳一跳往外冒血。
“啊呀,血!我晕血哎~”方奇往后一蹦,那混混摔倒在地上。
方奇还逗逼地在身上乱找伤口,“我擦,咋没扎着捏?”瞅按着汪欣的混混也蹦过来,忙说:“哎唷,别,有话好说,先抽只烟。”
“抽尼麻痹!”这个混混虽然不知道这黑小子是咋弄的,但把自己哥们干倒了是真的。手里的匕首乱挥猛扑上来。
方奇往后面蹦闪了两下,“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这混混也不说话,手里匕首一个劲地猛扎。
方奇和混混逗逼的时候,汪欣已经爬起来整理下衣服,拿起手机报警。
“你特么玩够没有?”方奇冷不丁伸起条腿使个勾绊,这小子站立不住摔个狗啃屎,刚想站起来被方奇一脚踹在手指上。
混混“啊”地声惨叫,几根手指肯定断了,匕首也掉了,捂住手鬼嚎不止,方奇抬起脚又是一脚,这下已经叫不出声来,像只打断腿的狗呜咽了一阵子昏迷过去。
汪欣报完警缩在车边,怎么也想不到这黑小子土老冒能揍趴两个小流氓。
“快上车!”方奇把汪欣推进车里,“没丢东西吧?”见她还战战兢兢地点头,说道:“快开车呀!”
汪欣拧起钥匙“呼”地打个弯,后轮从倒地腿上碾过去,方奇看的心惊肉跳:卧槽,这妞是马路杀手啊!自己没把人弄死,她倒好,一下就能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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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刚开出停车场,就瞅见警车开过来,方奇忙叫她把车停在广场上。车刚停下,两辆警车就钻进地下停车场。
“姐,咱们去买衣服吧。”方奇帮她整理下凌乱的衣服。
汪欣现在还没回过魂儿来,花容失色拿起小包哆哆嗦嗦下车,方奇过来趁机搂着她吃豆腐,还假惺惺地安慰道:“别害怕,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不然警察来肯定把你弄局子里查问。”
俩人上了四楼收银台,那服务员正跟收银员骂呢,收银员看见方奇搂着那女的上来,忙低声提醒她,服务员大喜:“我们刚才还说你俩郎才女貌呢。”
方奇让她把衣服拿出来重新扫码核实了下价格,十八万后面还有几个零头,汪欣拿出卡来刷了,两人拎着大包小包下楼上车。
见汪欣呆呆愣愣的样子,方奇说道:“姐,能开车吗?要不我开吧。”
“你会开?”
“嗯,开过摩托车自行车。”
汪欣“噗嗤”笑出声来,这么一逗,害怕劲儿也过去了,揶揄道:“你虽然土了掉渣,还是个逗逼。”开着车慢慢驰出广场往白龙湖别墅区开去。
开出一段路,汪欣才算缓过神来。
“你会功夫?”
“嗯,功夫好着哩,地上床上野外车上,我都行!”
汪欣乜斜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方奇嘿嘿道:“我一直很震惊,为什么人家会把我看成你养的小黑脸,还说你是人家小三,还说你口味比较重。为什么没人说我养你的呢?”
“苗董让我明天带你去驾校,这几天你跟我学学礼仪,教你怎么打扮怎么说话怎么应付外交场合。”
嘎吱声把车停在浪潮造型中心门前,“下车,带你做做造型。”
方奇瞅瞅装潢华丽彩灯旋转的四大间门脸儿:“这不就是个剃头店嘛,城里人诚会玩儿哩。”
汪欣停下脚,“跟你说,张嘴要说普通话,别冒渣子味儿,知道吗?”从后座拿下几件衣服跟进去。
半小时之后,一身休闲装小站发型的方奇从里面出来,汪欣两眼瞅着这身酷酷的造型:“行了,回去我也能跟苗董交差了。”
方奇刚想说话,汪欣提醒他:“说—普—通—话!”
“OK,哥我帅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喛,别靠的恁近咧。”
汪欣好气好笑,学着他的口气:“你咋——嫩摔咧。”
回来时,气氛就轻松多了,俩人逗乐,汪欣说他二逼青年欢乐多,方奇就回她脖子下面长着腿。
进苗家方奇还跑去陪苗苗,这妞儿正生气呢,方奇要给她切脉,她一个劲地缩手,方奇纳闷:“谁惹你生气了?”
“你!”
“我咋着你了?”
“我让你陪我的,你跑哪去了?”还使劲嗅了两下,“泡妞撩妹去了?”
我那个擦,这鼻子都赶上猎犬了,女孩子对这个超级敏感。
“你妈让我去买两件衣服,然后有个妞儿陪我去的。”
“是谁?”苗苗语气紧张地问。
“大美女嘛,”方奇故意撩她,“身材还不错,尤其那两条大长腿,啧啧啧,全长在脑袋下面了。”
苗苗吃吃笑,“你这是夸人嘛……我无聊死了。”
“你不是有电脑嘛,聊聊天啊扯扯蛋啊,看看电影啊,做什么都可以啊。”
“不喜欢,我就想让你陪我玩儿。”
“呃,我可是大忙人,每天要忙着学车学礼仪,还要打电话指挥别人工作。”
苗苗大概没弄明白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不是医生?”
“呃,我是某公司老总,医生是兼职,我爹让我挣钱讨媳妇哩。”
“嘻嘻,真逗,你爹还让你挣钱讨媳妇?难道帅到没女友?”
“目前倒是有几个,可是人家没说是我女友,跟我爹没法交差啊。”
“哈哈哈,太好玩了。”苗苗笑死了,“那跟你爹说,我做你女友呗。”
“呃~不好吧。”方奇心说,如果带这假小子乒乓球回家还不给爹抽死?
“切,居然敢嫌弃我?我哪里配不上做你女友?”
“不是,我爹要求可高,他要媳妇腰粗能生娃哩。”
“噗”苗苗要吐老血了,“放气,你爹是什么年代人?唐代穿越过来的?”
“嘿嘿,你太瘦了……还有,完全不符合要求哩,所以为达到这个目标,你得拼命增肥,把小乒乓变篮球,那样还可以考虑嘀。”
“你居然敢笑我小乒乓!!!”那只手拿起鼠标就扔过来,还到处乱挠,要找他的手掐。
“怪我咯,我是打篮球嘀,不玩小乒乓。”
“你!……”苗苗可气坏了,可是又抓不到他的手,那条好腿在床上乱踢。
方奇怕她折腾骨折,赶紧扶住扶住她的腿:“别乱动,你要是再弄骨折了可要遭罪了。”
“哇……”苗苗委屈地大哭,手逮到他的手,在上面使劲掐,掐了会闹的没力气了才停下。
白姨听见哭声进来:“苗苗,怎么了?”
方奇一吐舌头,悄没声地溜出去,啊呀,这位躺在床上的不仅是小乒乓,而且是个怪脾气的小公举。
进自己屋子跟葛昭昭通了电话,省城情况极度不明朗。一如他料定的那样,周然已经在报纸上登出公告,驳斥了清算一说,但是不信任的风声正紧,哪里是他能掩盖的下去的?这段时间也正被各债权人弄的焦头烂额。
但是不仅生产药物的资质没能有进展,就连销售器械扩大经营范围的资质也被拖着了。葛昭昭叹息道:“想办点事真难呢!”
方奇安慰她:“姐,你也别太着急,如果不行就先撤吧。这边的苗董准备考察咱们公司,打算入股投资。”
葛昭昭疑惑:“双佳集团打算投资咱们公司?你没开玩笑吧?”
“晚上苗董亲自跟我说的,让我这两天呆在岳州和双佳公司的其他股东见见面,先期会派出人去咱们公司考察,你还是先回来吧。”
“好,这个消息太及时了,方奇,你真是咱们公司的大功臣,我马上交待下这边事情就动身回去,咱们得好好准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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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就一直跟着教练学车,有人盯着车学的超快,回来方奇还开着道奇酷威到处瞎转悠,这辆道奇四驱车完全就是个猛男版的,真不知道苗董怎么会买这种,估计大概是为保镖准备的吧。
有美女相伴,这辆道奇虽然算不是豪车,却也比摩托车牛逼多了,方奇也是穷人乍富也不知道怎么得瑟是好了,又是刚刚学会开车,整个价在车上折腾。
汪欣有着模特儿的身材,之前也做过模特儿,场面上的事完全应付不爽。除了学车就是教方奇“识大体顾大局”,如果跟领导在一起要顾着领导的面子,一味逞强压了领导的风头就不好了。还会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随机应变才行。
还找来一大堆视频资料给他看,教他握手、点头、微笑走路等等礼仪。
闲暇时,当然还得去陪陪“乒乓小公举”,那丫头不好缠,一小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让人开脑洞稀奇古怪的问题和想法。在她面前,方奇都觉得自己的“CPU”配置太低,跟不上啊。
“苗苗,为什么没去上大学?”她才十七岁,还整天嚷嚷冒充已经十八了,估计她的驾证都是走关系弄到手的。
苗苗不屑一顾:“切,上大学很好玩吗?本宫可是少年班的!”
方奇当然不信,“我还是耶鲁的呢,使劲吹。”
苗苗说道:“我书桌第三个抽屉,你翻翻。”
方奇去翻第三个抽屉,里面一大摞各种奖状,在里面翻到那张肄业证书,上面盖着鲜红的科大印章,不由愣怔了。
“你是被开除的?”
“切,你才是被开除的呢。本宫已经修完学业,但学没进行论文答辩就退学了。”
“为啥要退学?”
“本宫身体不爽不行啊?”
方奇郁闷了半天,自己是因为家穷才没退学,可小乒乓居然是因为“身子不爽”!尼媒,多金妹子就是不一样,这理由也算是奇葩了。
“怎么不说话?”
“我正郁闷着呢,跟你一样啊,我也是中途退学,不过不是身子不爽,而是家里实在太穷,第一年学费借遍了整个村子,第二年实在没法借了。”
“哦,好可怜,来,让本宫摸摸安慰下哈。”那只纤细的小手在方奇脸上乱摸。
“你难道没想到过再回去修完?”
“呵呵,出了那学校我就不想再进去,我活了一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念书,恨死了。”
听她咬牙切齿地说着各种念书的痛苦,方奇只觉得这丫头实在太好玩了,跟书有多大仇才恨成这样?估计她这毛病恐怕也是“恐书症”。
看那些证书就知道她从小是怎么过来的,与同龄人相比,她缺少了社会的俗气,好像被她妈妈包裹在羽翼之下,逆反心理才会这么重,也难怪会和苗董对着干。
“放气,你觉得读书是为了什么?”
“昂?”方奇抬起头来,“找个好工作,找个好媳妇,能拿更多钱?”
“可我已经有了呀,我不用考虑以后会不会穷死,可是我还没玩好呢,世界辣么大,我还没能到处玩玩……喛,你能不能带我去全世界旅行?”
“你有你妈呀,为什么要我带你去玩?”
“我妈,我不想跟她一起出去,我有个愿望,就是让自己喜欢的人带着一起去旅行。可以随便漫步在小河边,或者走在海滩上,爬山,蹦极,飙车……嗯嗯,很多种。”
原来多金小公举也不是幸福的啊,现在他有些明白陈叶那种洒脱的人生态度了。
这么一想,又觉得每个人的人生目标又有如此大的不同,黑龙潭村人的目标就是挣钱吃上肉,自己的想法也是想帮着他们早日赚钱,但是小乒乓的想法居然是到处走走看看。
“放气,如果你们村里人已经有很多钱了,你又打算干什么?”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撩妹泡妞,开着大奔到处跑嘛。”
苗苗“噗嗤”笑出声来:“这个理想很快就要实现喽,撩上妹泡上妞,也有大奔了,你还想干什么?”
方奇想了想:“现在有钱人吃包谷面,把牛肉排骨给狗吃,然后跑到山里盖个小房子隐居起来。我大概也是这样吧。”
“哈哈哈,那你还奋斗干嘛?现在你就已经是大富翁啦。”
“呃~”方奇愣了下,可不是嘛,富人追求的就是生活在山里的生活,“可是咱还是个穷光蛋哩,等咱有了钱,我再回山野里。”
跟苗苗讨论这个问题十分有趣,这丫头虽然思想单纯,但是脑子绝不简单,她想的问题都是普通人想像不到的奇思妙想。
虽然她的思维可以无限深邃,但是方奇还是生活在现实世界中,一开上车按照礼仪方式说话走路他就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普通人的生活气息。
晚饭桌上,苗董笑眯眯地看着方奇,方奇除了说杜公博时她才会露出这幅嘴脸,如今看她这样子,不免得心下惴惴,这老女人更年期有综合症,连她辣么优秀的女儿都能给她逼成那样,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儿。
果然就听她开口道:“方奇,听说苗苗跟你聊的很开心。”
“呵呵,没想到苗苗辣么牛。”方奇随口应承。
“唉,怪我逼的太狠,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但是从小到大都是我一手包办,她才会对我有抵触。现在我很后悔,没给她一个轻松的环境。就希望能补偿下,了却她心里的遗憾,你能帮帮我吗?”
方奇怔忡着:“苗董,我怎么帮您?”
苗董脸上浮现出长辈般慈爱的笑容,“在家里,你叫我苗姨好了,不用这么客套。你帮我多陪陪她,我尽量帮助你实现你的梦想。”
“呃~”方奇傻眼,“让我跟她一道去旅行?”小乒乓可是说过,就想跟他一道到处走走看看。
“她现在对你非常信任,我这个做妈的也只能想办法来满足她。方奇,我知道你很惦念着你们那个村子,我一定会动用一切力量来帮助你,你看好吗?”
方奇面对苗董殷切的目光,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含糊应承道:“我先和苗苗聊聊,我现在还不敢回答您,请宽限我一段时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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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饭去苗苗的房间,恰好看见白姨在喂苗苗,便说道:“白姨,让我来吧。”
小乒乓看见他,绷带下的嘴唇嘟起来:“放气,你不是很忙吗?”
方奇笑笑:“你是乒乓小公举嘛,当然我得伺候好你喽。”
苗苗气的直鼓眼:“哼!”
方奇虽然心事重重,可还得哄她:“乖,张嘴,吃完我给你切切脉搏,看你脸上的绷带能不能拆掉了。”
一听说可以拆绷带,小乒乓又高兴上了,“我脸上表情辣么丰富,你要是看见,可是你的损失。”
喂完稀饭,方奇闭眼给她让切脉,到底处于青春期,再加上他配的良药,恢复的速度十分惊人。不仅破损的地方已经愈合,而且断骨也长坚实了很多,更重要的是她的骨头竟然开始二次发育,外面的骨膜钙化形成新骨质。
小乒乓急不可耐地问道:“怎么样,能拆开了吗?啊呀,我急死。”
方奇安慰道:“别急呀,我可不想你再出问题,我去让谭医生准备下。”来到下面跟苗董说了,苗董喜不自胜:“真的可以拆开了?那太好了,我让谭医生来一下。”
等谭医生来准备好一切设备,苗董站在苗苗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看起来她比苗苗还要紧张。方奇虽然承诺能让苗苗恢复如初,但毕竟她还没见到过。
方奇和谭医生一个托头一个在下面垫高枕头,方奇对小乒乓说:“放松,别太紧张。”撕掉胶布一圈圈取下包裹在头上的绷带。随着绷带越越少,里面黑色头发白色额头慢慢露出来,待最后一圈子绷带完全拿下来,呈现在众人面前是张完美无缺的脸蛋儿。这张脸蛋好像刚剥壳的鸡蛋般滑嫩,细腻非常。
拆开绷带的刹那间,苗董就泪奔了,想伸手去摸摸女儿的脸,方奇赶紧说:“千万别动!”吓的苗董又缩回手去。
方奇解释道:“我还要检查的脊椎骨恢复的如何了。”让谭医生扶好,伸出手在脊椎上一颗颗摸下去。那地方稍稍有点突兀,但恢复的还是很不错的,破损的骨槽周围已经长上新的骨殖,虽然还很柔软,但形成硬的骨殖却不会用很长时间的。
“谭医生,你扶好,我来取下支架。”轻声轻脚拧开卡扣拿下支架。
还叮嘱苗苗:“你的脊椎骨还没有完全恢复,不可以突然扭动脖子。”
小乒乓高兴劲儿就甭提了,“放心吧,我不折腾。”
苗董含着眼泪嗔怪道:“你要不折腾才怪呢,要是好好的早把我家房子给拆开。”
谭医生把她的头又放在枕头上:“苗苗,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比原来还长了很多肉。比去韩国做整容还要好。方总,您的技术简直神了。”
小乒乓抬手摸措脸:“也没觉得怎么样嘛。”
家人都进来看,白姨拿来镜子举到她面前:“苗苗,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呢。”
苗董唏嘘了着笑道:“苗苗,真的,变好看了,下巴也没原来那么尖那么瘦,皮肤也变白了。”
小乒乓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眉眼齐动做鬼脸,忽然想到方奇要攒钱娶媳妇的事来,看着方奇笑:“这么说,我有希望咯。”
方奇也没反应过来:“什么有希望了?”
“你说的嘛,吃胖就能做你媳妇,你爹就会同意的。”
方奇闹个大红脸,尴尬道:“我是说说的嘛,让你多吃点好长身体。”
一屋子人都呵呵笑,方奇臊的脸红脖子粗的,赶紧溜出去,这丫头比机关枪小妞还嘴上没把门的,当这么多人说出来,人家还不知道方奇怀着上门女婿的心思哩。
上门女婿不可怕,可怕的是别人会咋想?肯定会有人说他当初就是惦记着苗家的巨额家产才为苗苗治病的。唉,这个名声可就太难听了。
越想越觉得郁闷,本来苗董跟他说的事还让他有点蠢蠢欲动,但现在压上这么个念头,只觉得特难受。
出了别墅往白龙湖边走,环湖是一圈子公路,公路过去是草坪,间或有遍小树林,湖边还有小船和廊桥亭榭,欧式柱灯投射下迷蒙的灯光。
林间小路有三三两两的人散步,母亲推着婴儿车,老头老太没着环湖小道行走。
方奇坐在垂柳树下叼着烟,心说,按照这样的恢复速度,最多两个月苗苗就能完全恢复。也许等不到她完全恢复,自己就要离开岳州。
这里也只是暂短停留之地,他的根在黑龙潭村,在岳山镇,在岳山县。他必须要回去。
即使苗董不帮他,他也要自己去奋斗去争取。
忽然身后有人说话:“在呆想什么呢?”
方奇扭头一看,是汪欣,她这些天一直跟方奇在一起,晚上就住在苗家别墅,也听说苗苗恢复惊人,不仅脸上没留下任何疤瘌,还长的比较更漂亮。
之前她还觉得这个小流氓式的神棍肯定是迷惑住苗董了,现在才觉得这家伙确实有点小本事。
“哦,饭后无聊呢,一齐坐会吧。”
汪欣上身穿着宽松的套头衫,下面是酸菜黄的小西短裤,脚上穿着双水晶凉鞋,头发披散在身上,散发着浴后的香波气息。
方奇一看到那双白的耀眼的大长腿就觉得鼻子发痒,偏偏这妮子跷起腿还时不时左右摇晃着去碰他腿。
“呃,瘪让我犯罪。”方奇屁股往旁边移了移,不是不想犯罪,而是现在完全没那心情。
汪欣“吃吃”直笑:“你第一天就犯罪了,当我傻吗?”
“我……犯什么罪了,打人吗?”方奇故意装傻。
“你治好了苗苗,苗董把你捧上天了,听他们说还想让你做上门女婿,先恭喜你了哈。”汪欣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甚至有点戏谑的意思。
“你取笑我?”方奇呵呵笑,“我只不好是治好别人的病而已,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我都无语了。”
“你别忘了,苗苗是苗董的唯一的女儿,苗苗是她命根子,你让别人能怎么想,这么想就对了。我猜苗董肯定也有这个想法,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对你那么好,你知道你开的那辆道奇酷威是谁的吗?”
“谁的?”方奇懵逼着呢,原来也没想那么多,难道苗董是个有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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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欣伸手从方奇头上摘下一片落叶,拿在手里翻天覆地地玩:“苗董把那辆道奇车当宝贝一样收藏在车库里,任何人都不许乱动,甚至就边苗苗想开那车都不允许,你想凭什么给你开,难道你比别人帅?”
“啊,别绕弯子了,你说,那车是谁的?”方奇急道,如果真是这样,方奇就根本不能再去碰那车了。
“你自己体会吧。苗董可是我最尊敬的人,虽然我进公司时间并不长,但我知道苗董人称‘铁娘子’可不是浪得虚名,能创下偌大的产业,可见她非常人可比。但是自从苗苗出事之后,她就自乱了阵脚。你有想过公司里其他股东会怎么想?”
汪欣这番话如凉水浇头,把方奇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湿。虽然她没有说的太直白,但至少也表明她知道公司的一些内幕,肯定是公司传播一些不利于苗董的流言蜚语了。
方奇不明白汪欣会跟自己说这些事,“苗董那么信任你,这些话你应该提醒苗董啊,而不是跟我说。”
“我是苗董的手下,当然会跟她说。但是苗董的脾气如果能轻易听进别人的话,就不会有铁娘子的外号了。我只是担心如此下去,其他几位股东会借机向苗董发难。”汪欣玩弄着手里的树叶,折了又展开,然后再折,轻轻一撕,树叶便整齐地撕成两半。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提醒苗董?”方奇一时也摸不透汪欣想表达什么,试探着问。
“我只是感慨下而已,你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汪欣站起身,手指轻轻一弹,树叶便飞出去,落在木椅子上,转身走了。
方奇懵逼地看着她远去,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到院子里那辆车,他就知道消失了很多天的万余二位私家侦探又回来了,在客厅里碰见白姨问苗董,她说跟人在书房说话呢。方奇瞅瞅左右没人,跟着白姨来到厨房,“白姨,你知道那辆道奇汽车是谁的吗?”
白姨大约也是看准了苗董是相中了这个上门女婿,也没隐瞒,悄声道:“那车是苗苗爸爸的。”
方奇顿觉脑子一窒:“那她爸爸呢?”
“离了啊,苗苗爸爸是个大官呢,不是说当官家属不允许办企业嘛,所以离了。但是他们感情很好的,苗苗出事,太太也没敢告诉先生,怕影响他。”
方奇顿时恍然大悟,卖糕的,原来苗苗的耙耙是个有身份证的人。也难怪苗苗出事,他一直没出现。
白姨又探头看看外面,小声道:“我听说这次有人要为难先生,所以才会背后搞鬼呢。”
方奇蓦然想到,难道有人要谋害苗苗也是这股势力?这已经不是高家和苗家的恩怨了,而他们是不约而同地卷进了叵测莫深的正治权利斗争。
那调查组去岳山镇调查跟苗高两家争斗又有什么关系?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有任何关联,但往深处捋一捋,就会让会感到不寒而栗。
方奇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卧室,脑子里盘桓着白姨跟他说的苗苗的深厚背景,只要一卷入这种事情,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选择站队。
他没那种觉悟,见到这种问题,他只想到一个字:走!
脑壳里正乱着,忽然白姨来敲门:“方先生,太太让你去一趟。”
方奇跟着白姨来到书房推门进去,沙发上坐着万余两位私家侦探,而苗董坐在他们对面,对他招招手:“过来坐吧。”
方奇坐在余先森对面,就见万先森拿出个卷宗,从里面取出一沓文件递给他:“你朋友被击毙我很遗憾,但是现在还无法替他翻案。三名调查组成员都被砍成重伤,目前还在医院抢救。”
方奇接过来翻了下,这东西类似调查日志,是卡页纸装订在一起,上面记录的是些线索。
“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们查出你朋友是受人指使的,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有个匿名电话给他发号施令。至于警察去查封他的修车铺,根据警所报警记录,那地方一连数天出事,所以才会查封。”
余先生接着说道:“至少目前来看,我们还找不出什么破绽。你说林京生帮他弄了那块地,我们也查不到证据,当然也就无从查出林京生和你朋友的关系。此事也只能放一放,等到这件案子有了转机,或许可以找出线索。”
方奇眼前又出现“林叔”斥责老鬼时的情景,他怪老鬼把自己帮的事告诉别人,说明他并不想知道自己和老鬼的关系。
“有没有林京生故意指使我朋友把他砍伤来逃避责任的可能?”
万先生和余先生对视一眼,点头道:“这个倒有可能,但你也只是猜测。据我们所知,林京生最早从省城派往岳山县秘密调查,不能排除他已经被人收买,为了掩盖某种事实而逃脱干系。我们会慢慢调查的。听说苗苗有间歇性失忆,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回忆起来?”
方奇摇头,看看苗董:“我和苗董也说了,可能是她潜意识中自发性的保护措施,屏蔽了那段记忆,我只能诱导她消除戒心放松心情,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让她回忆起来。”
余先森收起文件:“苗苗的回忆很重要,在她没能回忆起来之前,你和苗苗都还在危险之中,秘密不再是秘密,他们也没有谋害你们的必要了。”
苗董在一旁说道:“没事,苗苗没痊愈前,方奇肯定不会走的。”
方奇郁闷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真是刚才想着要跑,这里又让他别跑,跑了会送命。尼媒,真是没长前后眼,否则他打死不会掺和这种事,害的老鬼白白送命。
万先森又着问:“你们送苗苗回来在立交桥下的绿化带遇到四个人拦截,是吧?”
方奇点头。
“那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功夫是怎么样一种功夫?”
方奇想了想,“我觉得好像是硬气功之类的,身体根本打不动,我打的手脚都疼。而且吧,他们好像招式也挺简单的,应该是硬功。”
万余两人对视一眼,又看看苗董,脸上神色都十分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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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也不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苗董和缓下脸上表情:“你先去陪陪苗苗吧。”
从房间里出来,上楼推开苗苗房门,这家伙正看动画片,一幅没心没肺乐不可支的样子。
“放气,你是来陪我玩的?”动手叉掉动画片。
方奇此时才觉得跟小乒乓在一起是那么无忧无虑,至少欢乐大于那种伤脑细胞的屁事。
“怎么不看了?”
“你陪我啊。”
方奇看看她的脸:“嗯,小美女一枚,这下开心了吧。”
“开心个屁啊,脸是给别人看的,我又看不见,你要是本事大,让这脸天天让我自己能看到,我说的不是照镜子,你可别糊弄我。”
方奇看她那略显得有点婴儿肥的脸庞,伸手捏了捏,“当然有办法,你拍个自拍嘛,挂在脸前时刻都能看到。”
小乒乓忽然捉住他的手:“你是小神医,肯定有办法治治小乒乓的问题,要不你帮我治治。”
方奇顿觉尴尬,“苗苗,下次咱俩说的话你可不能随便乱说,不然我就不陪你了。”
小乒乓嘟起嘴唇,“我就是说说而已嘛,你要是生气我就给你放气,放气,哈哈哈。”
方奇闭上眼不想再理她了,这丫头智商实在过高,跟她斗智商简直斗不过她。
“别生气了嘛,我不取笑你,那你给我说说你们村的好玩事给我听听。”小乒乓使劲摇摇他的手。
方奇想了想说:“那好,我说自己的故事,你也得说个自己的故事,咱们交换,成了吧。”接着说了个姓赵的夫妻赶车回家,谁知刚回到家就生个娃,取名时可愁坏了,甚驴屎驴蛋全给村里人给取了,就连狗屎猫蛋也没落下,后来老爹一拍大腿:有了,就叫赶驴,从此这娃有个名字叫:赵赶驴。
赵赶驴童鞋上大学,也有了个外号:驴子。
小乒乓乐的喉咙里的小舌头一个劲地乱蹦。
“你的外号叫什么?”
“蹄子,我同学都这么叫。”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知道我外号叫什么?”
方奇想这科大少年班的人外号肯定会与众不同,“胖墩?葫芦娃?白骨精?”
小乒乓拍着被子笑:“好玩呢,他们叫我小腰精,我太瘦,要不就叫猴哥。”
方奇拿起床头的纸叠个纸飞机一扔,飞机飘摇着转悠了一圈子落在小乒乓面前,她惊奇地大叫:“哇,放气,你太厉害了,怎么办到的?我发现你很神奇哎。”
方奇笑道:“你可以叫我神奇,但别叫神经就成了。”
小乒乓拿起纸飞机往空中一扔,飞机在空中打个旋儿,直直栽下来,可把她气坏了:“我就不信了!”拿起来又扔,这次倒是没栽倒,却撞在梳妆镜上。
“你拿回来,我非扔个好看的给你看下。”
方奇拿过纸飞机,可那飞机从小乒乓身边划过去没停下,又朝着方奇飞过去,方奇伸手接住,得意洋洋地得瑟道:“说你不行吧,你就不行。”
小乒乓气的直喊:“你这破飞机也欺负我!”接过飞机又扔,这回倒是飞回来了,她伸手去接,可是飞机愣是没停下,又飞往方奇身边。
小乒乓一撅嘴:“不带这么赖皮的吧,连玩飞机都耍赖,不玩了!”
方奇坐在床前托着下巴看她,研究原来照片上的小乒乓和现实中的有什么不一样,在他想来小乒乓大概情商未开,还不知道什么叫爱,不然她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给他做媳妇。
可是自己到现在又知道什么叫“爱”吗?貌似只有在最初时他对罗金凤才有过那种朦胧而甜蜜蜜的感觉。现在再想体味下那种酸甜苦辣的悸动,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小乒乓给他看的发毛,伸手扯他嘴巴:“搞什么,好像见鬼似的。”
方奇逗她:“我想能不能对你发电。”
小乒乓就瞪大眼睛恶狠狠瞅他,脸上表情生动的可以制作个表情包,咬牙切齿的样子:“我—电—死—你!”
方奇捂住脸笑:“你这不叫电好吧,这叫牛眼!”
小乒乓收了表情,迅速切换成郁闷的样子:“放气,你说我需要多久才能走动?天天躺在床上,我快疯了。”
方奇趴在被子上:“你别说话,我听听哈。”
小乒乓果然不说话,也不动,见他抬起头来,问道:“听到什么了?”
“嗯,有动静了,有几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叫捣蛋,一个叫淘气,还有个叫顽皮……哎哟,又掐我!”
“准知道你说不出好话来。”小乒乓打个哈欠,方奇起身:“行了,今天玩够了,我给你关灯,睡觉吧。”壁灯光中,小乒乓作个小兔子挠挠爪子的怪动作。
第二天吃早饭时苗董对方奇说:“跟我一道去公司吧,我带你见见他们。”
方奇犹豫了下:“苗姨,是不是有股东暗中反对您?”
苗董愣了下,“你听谁说的?”
方奇正色道:“苗姨,我感谢您为我做的事,但是如果因为我而遭到其他股东的一致反对,我倒觉得不如从长计议,暂且缓缓避避锋芒。”
苗董脸色凝重,“确实有人反对,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想到如果还一味地死抱着这么产业做下去,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公司的发展已经遭遇到瓶颈了。”
方奇想了想,“要不这样吧,我跟您一道去,咱们商量下,要有个策略性介入。”接着把自己的方案说出来。
苗董沉默了一会,“好,就这么办吧,只是你会比较辛苦。其实投资你们公司不仅仅是帮你,而是我们也需要早作权宜之计,免得到进被动。”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们得有点技术含量,如果一味压制可能会适得其反。”
双佳集团位于开发区,方奇跟着苗董进入集团大楼她的办公室,九点钟董事会才召开,偌大的会议室只提前来了几个小股东。据苗董说大小股东共十七个,其中苗董占总股权的百分之二十七,是最大的股东。
然而直到九点正,会议室里仍然有三位大股东没能赶到,苗董宣布开会,继续讨论新投资意向。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哎哟,苗董难怪真要甩开我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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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凝眉头瞅向门口,就见那个亮顶的胖子昂然而进,这胖子好像姓蔡,占了总股的百分之十三。另外两位一个瘦刀子脸,一个是枣核脑袋,分别占百分之十和百分之七。
不说别人,单单他们三个相加否决苗董的决定完全有可能,姓蔡位高权重,长期把持着财务和人事两大部门。瘦刀子脸和枣核脑袋分别监管生产和销售。苗董虽然兼职总经理只管着材料进货,还时常受他们掣肘。
苗董脸上毫无表情:“请蔡总王总宋总入座开会吧。”继续由汪欣介绍PPT制作的幻灯片,估计他们已经看过了,所以都在交头结耳,没几个人认真听。
汪欣还没介绍完就被蔡总打断:“苗总,你这个前几天就说过了,我们觉得风险很大,我们几个商议过,觉得还是做老本行靠谱些。”
刀哥和枣哥跟着也说:“是啊,咱们投资一个完全陌生行业,自己又不熟悉,又不知道怎么干,这不拿钱砸着玩嘛。”
下面一帮子捧臭脚扛顺风旗的马上附和,一时会议室里嘤嘤嗡嗡,方奇觉得好像进了个大粪坑。
蔡总一脸得色瞟了瞟苗总,又划过汪欣,眼光停留在她身边黑脸膛小子身上,咳嗽了声,下面马上平静下来,“苗总,是不是给咱们带来个客人?给咱们也介绍下吧。”
苗总不露声色,淡淡地说道:“他是小女的救命医生,没什么好介绍的。既然大家都想蒙头一条道跑到黑,那好,我郑重宣布并我请求董事会批准我全面撤资!散会!”收拾东西转身要走。
顿时会议室里所有股东全懵逼了,苗董要撤资,马上就会递交撤资申请,不管董事会批准不批准,证券会都会收到释放出不利信号,其所持百分之二十七的股票砸到股票,三天之内市值五十七块多的单股立马就会变擦屁股纸。
“苗董,你不能走!”蔡总拍桌子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嚎叫。
苗董回过身来,轻蔑地冷笑道:“你们既然死抱着这根稻草,我就成全你们!”
她带着汪欣和方奇回自己的办公室,这边会议室就像开水灌进了蚂蚁窝,全炸了。
那些小股东全挤在三个人面前吵吵:“蔡总,你倒是拿是主意啊,我可听说了,这次苗董女儿差一点死掉,被人生生救回来的。说明苗董提议也不是没有道理啊。这么搞下去,咱们全得死。”
“是啊是啊,咱们跟苗董这样玩下去,我们这些小股东死的更快!”
马上就有一帮股东嚷嚷:“不行,我们得找苗董去,咱们还可以商量,不能这么干。”一有人牵头,马上就会有人附和着呼呼啦啦跑到找苗董去了。
还剩下几个墙头草摇摆不定,看着会议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跑走,也跟着跑。
剩下两三个铁杆小股东一齐看着蔡王宋三人:“蔡总,您发个话吧,苗燕可是出了名的狠,她说要是搞死咱们,咱们都不落好。”
蔡总挠挠亮顶:“我哪会知道她会这么干,想好对付她的招没一个管用的。”
宋总捏捏枣核脑袋:“大伙儿都坐下,老孙,你去瞅瞅他们那边闹成啥样子了,她要想递交撤资申请,咱们可以给她拖,但是如果媒体知道了,一公布消息那可就真完蛋了。”老孙颠儿颠儿跑去打探消息。
宋总梳理下花白的头发:“老蔡,咱们先妥协吧,她说派出考察组,咱们也正好可以去看看。咱们股票可是一直在阴跌,大环境在这,重现辉煌是不可能的了。咱们也得转变下思路,也许苗燕说的不失为一种转嫁风险的办法。”
蔡总摆摆手,“别急嘛,咱们得沉住气,再等会吧,不能轻易就向苗燕低头,不然以后咱们的事也不好办。”正此时手机响起来,蔡总站起身,“我去接个电话,你们谈。”
宋总瞅着他出门,狐疑道:“老蔡搞什么鬼?”
王总捅捅他:“咱们也不能这么傻老婆等苶汉子,咱们可以去看看嘛,反正离的也不远,暗中考察比什么都管用。”扫视了下那两名小股东。
两名小股东一挑大拇指拍马屁:“王总果然是军师人才,这招就是高!”
苗董办公室里吵吵嚷嚷的乱成一锅粥,苗董看着这些小股东:“我知道大伙儿都想赚钱,可是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财务状况?”有人小声说道:“第二季度的财务报告都还没出来呢,第三季度连个影子都没有。”
苗董阴沉着脸:“蔡总主管财务,可是咱们现在连赚钱亏本都不知道,你们说,我对这个公司还有什么信心。如果大伙儿觉得我说的没错,我提议公司结构重组,并且每月公布财务状况,你们要是同意,就请签字!”
汪欣拿出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股东会议决议分发给每位股东。这些小股东对蔡总如此拖拉作风早就心生怨言,可是没人敢主动站出来,现在苗董让他们签字,看了下决议纷纷签字。
等签名的决议全收上来,苗董摆摆手:“好了,大伙儿全回会议室,马上开会!”
等到他们又回到会议室,重组的消息已经传到蔡王宋的耳朵里,面对绝对多数造成结构重组的会议决议,蔡总嘿嘿冷笑:“苗董,真是高,蔡某不得不佩服,你唱的这出杯酒释兵权比赵匡胤还厉害,行!行!行!我服了。”
这出欲擒故纵解除权利的连环好戏打的蔡王宋三人满地找牙,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领导结构一重组,财务和人事大权马上又在苗董掌控之中,苗董雷厉风行马上下令财务部公布第二季度财务状况,财务部没能及时公布肯定是有原因的,请来的财务公司马上对整个财务部进行清算,初步得出的结论是账面混乱,亏损严重。
苗董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财务经理申斥了一通,“各位股东,我身为总经理绝不会容忍有人伸手掏公司的钱!”
蔡总狗急跳墙拍案而起:“苗董,你这是血口喷人!”
苗董冷笑着戏谑道:“蔡总,我早已报警,经警已经立案快半年了,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门口进来几位警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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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股东目瞪口呆,就见警察把财务经理和蔡总分别铐上手铐带走,这哪里是扮猪吃虎,分明是要搞死姓蔡的!
王总还算淡定,但是枣核脑袋宋总可吓的不轻,脸色煞白,一个劲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苗董,这是怎么回事?”
苗董喝了口茶水,清清嗓子:“咱们是法制社会,按照法律规定走程序吧,对公司的任何高层领导我不予置评。下面咱们商议重组以及考察济善堂的问题。”
事情进行的不是一般顺利,几乎一边倒地通过股东会议决议。
一直到快十二点,整个会议才算结束。下午还要调整各部门职位,中午就在公司食堂吃饭。苗董让汪欣去打两份饭菜送到办公室来。
上午几个小时惊心动魄的斗争让方奇大开眼界,开始他和苗董商量的计划并不是这样的,没想到苗董临时改变主意,一拳接着一拳,打的蔡总根本没反应,现在直接就把他撂趴下了。
“苗董,您早就知道那个蔡总贪污了?为什么不早点制止?”
苗董抿抿嘴唇:“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事实比你想像还复杂。咱们公司表面看起来很风光,事实上各方势力都想插手,这只是反击的第一步,早着呢。下午他们就会报上考察组人员名单,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方奇点头道:“我们的葛总已经在准备了,可能没有您想像的那么好。”
苗董呵呵笑起来,“我要看的不是你们公司的现状,现状是可以改变的,但是我见到你,就知道你们公司很有希望。我是个商人,当然愿意投资潜力股。路桥公司已经进驻你们村,前期工作已经在进行了,下次你回去可能就要走一条全新的公路。”
赵三刚两天前给他打电话说,人已经到了,征地丈量已经结束,机械设备正在平整路面,建设速度非常之快。
汪欣送来午餐退出去,方奇跟苗董坐在茶几上吃饭,想到上午那精彩的一幕,方奇说道:“听说公司里人把您称作‘铁娘子’?”
“哈哈,别听他们胡说,那是骂我的,意思是说我独断专行飞扬跋扈。”
方奇跟着笑,联想到小乒乓的奇怪思维,真不得不说“虎母无犬女”,当妈的都这么腻害,小乒乓不逆天才怪。
现在他多少有点明白为什么苗董会跟岳山那些案子有着牵扯不断的联系,暗地里的斗争表现在明面上,就是企业公司里势力的角逐。
她所说的“冰山一角”背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残酷,人们只看到苗董风光一时,却没想到她时刻处于风口浪尖,时时刻刻可能会被浪潮卷入水底。
“苗董,我看您气血不足,要不要给您开点补方?”
苗董放下汤勺,“跟你整天在一起,我还真没求你给我开补药。确实我也感到精力越来越不济了,手下缺少得力干将,全靠自己事必亲躬操持。苗苗的事对我打击太大,我希望她能开心点,这孩子从来没让我操心过,所以我心里非常难受。”
苗董瘦脸上荡漾起圣母般的光辉,让方奇内心悸动,再强势的母亲对儿女也是百般呵护,毕竟血浓于水。
“您下午有事,我就不在公司碍事了,让汪欣陪我一道去药房看看,我给您配些补气血的方子。”
方奇要收拾,苗董说道:“你不用管了,让汪欣收拾,我有话要跟你说。”
汪欣进来收拾干净,又泡了两杯酽茶,刚要退出去,苗董叫住她:“马上去准备些方奇个人和亚华集团公司的资料,下午要用。”
回来头来:“你下午也别走,下午的主角是你,你必须要说服他们投资,而不是考察!”
“啊?”方奇又懵逼了,“苗董,不是说先考察再说吗?”
“方奇,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局面是多么诡厄,等到来来回回的一次次考察,机会就没了。能不能成功全看你的,说服他们我不便出面,只作为旁听观察。你要想把握住这次机会,就必须听我的,好吗?”
虽然苗董是商量的语气,但是命令的口吻却是如此不容置疑,若不是上午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他可能也会生出抵触情绪,但是现在“冰山一角”之下的暗斗苗董没法跟他解释。
“好吧,我听您的。”方奇慎重地点头。
“你只需要按实说就好,无需怎么去考虑。你先休息下,下午两点准时开会,我也去休息下。”苗董进了隔壁房间,估计后面肯定也是个简单的休息室。
苗董从里面拿了条毛毯给他,方奇就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上午发生的事像过电影般在脑海里闪过。苗董从开始时的示弱到最后的反击,再到痛打落水狗,一环套着一套,别说蔡总那些人被揍懵,就边旁观的方奇也看的稀里糊涂。
但是苗董一连串的反击也只在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苗董力挽狂澜顺利夺回公司大权,一切就已经尘埃落落定。
智商高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他甚至想给自己开个药方补补脑子,自己脑洞开的还不够大,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哩。
正迷糊着冷不丁小乒乓打来电话,能想像出她一幅鬼头蛤蟆眼的样子,低低的声音问:“放气,在呼呼吗?”
“你不老实睡觉干嘛呢?”
“刚屙了臭臭,突然想起你来,你今天根本没来看我嘛,想问问放气在干嘛。”
“呃~”方奇差一点儿要吐,“拜托,你是女生,这种生理问题也要跟我说?”
“你是医生嘛,说说又有什么啦,嗯——就想听听你说话嘛,咦,你那边好安静,没去学开车吗?”
“没啦,被你妈带到公司来开会……”怕惊醒苗董,把头蒙在毯子里,“你要乖乖,呼呼——”
“好无聊的啦,等我好了,教你开车。”
“嗯,那你得好好碎觉,养的肥肥的,不然怎么可以做我媳妇捏。”
“嗯啦,我去呼呼,拜啦。”
方奇掐了电话掀开毛毯,深吸了口新鲜空气,心忖道,下午一定要把这帮家伙忽悠倒,忽悠他们来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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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没到会议室里就坐齐了大小各股东,接着上午没调整完的公司领导结构层进一步完善。
结束之后汪欣又开始播放亚华药业集团的PPT动画,下面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咱们又不是跟亚华打交道,介绍它干什么?”但接下介绍到亚华总经理杜公博投资济善堂的百姓药房公司,大伙儿才如梦方醒。
国内做药的公司多如牛毛,但是像亚华这种超大规模的药业集团几乎没几个不知道的,市场上很多药都贴着亚华药业的标签,进口药更是被亚华垄断了近百分之二十。
接下来就是方奇的个人简介,首先对他理科状元称号大吹特吹,接着又介绍那棵特大灵芝,跟着就是省电视台和晚报的采访报道,还有方奇诊治几名重症病患的名单、手机号码和家庭住址。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杜总赫然在头一位,但是他的手机号和住址被屏蔽掉了。
汪欣关掉投影仪,会议室明亮起来。
方奇站起身:“我就是刚才PPT动画片上的小神医,其实这不是我的神奇,而是中医药的神奇,我们一直认为西药比中药厉害,但是我在给病患治疗时,医院不敢收不敢治。就连杜总这样声望卓着人士在纽约大学医院都治不好他的病,现在一心要投资中医药。但是我并没有完全治好他的病,他太忙,我给他开了一剂药方暂时遏止了病情发展……”
王总高声说道:“你别跟我们说这些神神叨叨的,咱们既然要投资肯定要有投资的把握,咱们不能拿钱往水里扔。”
马上有人附和道:“是啊,请你露两手给我们看看吧。”
方奇回头看了苗董一眼,她正在低头做笔记,果然一点都没参预进来。
“既然如此,我就给在坐的各位现场诊治下。”走到一名股东后面,低声道:“你的脊背第四块骨头上长了骨刺,睡觉都疼。”那人一惊,叫出声来:“你怎么知道?”
“在这儿吧。”方奇伸手摸在那个地方,那人啊地声又叫:“疼!”
“医院开不了刀,因为是长在脊椎骨上,医生应该也跟你说过风险了,如果坚持开刀,你可能会瘫痪一辈子!”
此人惊讶地张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方奇又走到王总身后,“王总,您虽然身体还算健康,但是骨殖疏松很严重,因为您体质无法吸收保留钙元素。如果我说的没错您摔过骨裂。”
王总不动声色,想调查他们所有人的病情,在这装神弄鬼一番,以苗董的能力,她肯定能办的到。
方奇笑笑又回到前面,“这样吧,我想增加点趣味性,哪位股东和我配合下,随便指定个不相干的人,你先问好写在纸上,我再给他诊断,到时再公布答案。”
大伙儿顿时兴奋起来,纷纷跑出去找人。从来都没见过有这样看病,这真叫“看”病,果然就是只看一眼就能断定出是什么病。
不大会儿,就有人找来人手,“小神医,你看下他是什么病?”
方奇扫了那人一眼:“急性阑尾炎,开过刀,但是收口比较痛苦,三个月后才痊愈;另外你还消化不良,经常打嗝,肠胃收缩无力,有痔疮。”
众人传递那张纸看,纷纷说道:“神奇,太准了。”
随后一连诊断了五个人,股东们相信“小神医”真不是盖的,人家有真本事。
宋总咳嗽了声,说道:“咱们投资是治病的药,不是看人家得了什么病。你能拿点让大伙儿信服的本事吗?”
众人全齐刷刷看向苗董,宋总这话明显就是刁难人,哪有治病现场就能治好的?
方奇拿起茶叶盒捏着一小把茶叶递给正在打嗝的保安:“放在嘴里干嚼嗯下去。”
保安疑惑不解地拿着茶叶放在嘴里咀嚼,一分钟过过去,竟然不再打嗝了。保安一把拉住方奇的手:“神医,求求您,一定要治好我的病,难受着呢。”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哀求,方奇向汪欣要了纸笔在上面写了药方分给他们:“让药店配好药回去熬,千万要记住,这种药只针对你们的病情,即使别人跟你的病情一样也无法吃。”
几人千恩万谢地拿着药方走了。
脊椎骨上长骨刺的那名股东跑到方奇面前:“请你也治治我的病吧,我天天睡觉只能侧着睡,一碰到就疼。”
方奇笑道:“治病当然可以,但是我也是有条件的,我不会强迫你入股我们公司,但是你必须帮咱们做免费宣传!”
股东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我不仅要投赞成票,还会让大家都投,这么好的医药咱们不投资,还准备投资什么?”回过头来,“你们说是不是?”
人群有人稀稀拉拉地回答说:“是啊,咱们既然投资就要赚钱!”
王总冷笑道:“难道你们没看出来吗?他所说的投资是制药,而他给大家表现出来的却是看病,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而且他刚才也说了即使是完全相同的病也不能乱吃,是这样吧小神医?”
方奇点头答道:“是,刚才是我说的。但是王总您别忘记了咱们有句老话叫:对症下药,就算是西药,同样感冒的人有会吃了还会有过敏反应,甚至出现呼吸困难的事呢。所以我开出的也不是包治百病的神药,相同的病症如果需要使用相同的药,药物说明书上都会有请遵医嘱的提示,相信王总您也应该看到过吧。”
王总尴尬地端起茶杯喝水:“我只是担心投资失误罢了。”看看大伙儿,“如果大家要是相信苗董的投资眼光,就通过好了,我个人没意见。”
他这么一说,宋总也不好再说什么,主动表态道:“既然没什么意见,咱们就通过投资意向?”
方奇看看在坐在大小股东:“我并没有强迫大伙儿投资,亚华集团的杜总既然投资我们,相信他看的会比我看的更远,而且有了亚华这样的知名平台,赚钱也只是个时间问题。振兴中医药以及生物制药是国家发展的大方向,前景如何,相信大家都清楚。”
突然他的手机响起,拿起来接听:“杜总,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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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总兴味盎然,“大师居然不在公司,你跑岳州干什么?”
连一直在做笔记的苗董也抬起头来看着方奇。
方奇笑道:“没办法啊,你的崇拜者把我绑架来的嘛,不是,是你们商院的苗燕苗董,她说聚会时看见过你,非要让我引荐下,哈哈,这可是你的铁粉……不好意思,我暂时回不去,因为我在给苗董的女儿治病。你过来?好,苗董肯定会作东,好好宴请你,OK,拜~”
放下电话,对苗董笑笑:“我的玉米都要追到这来了。”
苗董马上站起来:“那咱们马上准备好接待!”转身要走,又回过身来看看大家,“亚华老总要过来,你们要么散会,要么继续讨论,我去安排接待。”
宋总一捅王总,两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道:“苗董,咱们也委派个考察组过去考察下吧。”
苗董摆摆手:“这个你们研究决定吧,我不暂时不参预。”
嘿,连方奇都得为苗董叫绝,人家这才叫手段,这才叫策略,药给你们下的足足的,不怕药不到你们,让股东们自己去决定是不是投资。
回到办公室,苗董马上让汪欣布置下,心怀忐忑地问方奇:“他会不会看不上咱们?”
方奇直想笑,没想到“铁娘子”苗董也会有紧张不安的时候,“苗董,其实杜总很平凡,没你想像那么大架子,你们可以好好聊聊。”
苗董带着一帮人下去迎接,杜公博从雷克萨斯钻出来,一看见方奇就喊“方大师”,把苗董他们都喊愣了。
方奇介绍苗董:“她就是你的铁杆粉,哈哈哈。”
苗董见到杜公博像个拘谨的小姑娘见到老师,恐怕方奇再也没见过这么好笑的场面,苗董在公司里铁腕强硬,但在杜公博面前却显得如此手足无措。
不过很快,苗董就恢复了常态,跟杜公博介绍方奇如何救她女儿的。杜公博把手背到后面对走在后面的方奇伸出个大拇指。
进了公司会客厅,公司除了王宋二位相陪,其他人都没这个资格。
苗董借机说些在商业学院的趣闻,杜公博是商院发起人,也是董事之一,有时会主持一些活动。每届学生都是从全国遴选的精英,人数并不多,但每届相加就不在少数。他肯定想不起来苗燕是哪届的,但看她说的这么热火,也只得附和着说说商院的事。
方奇问他:“你分析的药物成分呢,让我也看看。”
“对,我正想向你请教。”杜公博掏出化验结果递给方奇,“如果咱们制药针对性太强,那就没法批量生产,你怎么才能保证病患用药安全呢?”
方奇看了下分析成份,“西药难道不是一样吗?所以咱们要有个药理实验室,要保证大多数人都可以服用,而且不会有太大的副作用,当然去除一些元素,相对来说治疗效果就会差了些。但是比起西药来说,效果还是很显着,至少没有药物依赖之类的问题。”杜公博说道:“原来我还相信西药的精细制作,现在来看,中药抛弃精致萃取回归自然的理念还是更符合人体阴阳循环的理念。”
“是啊,咱们的中医药已经传承的几千年,现在是崛起的时候了。”苗董附和着说。
杜公博忽然神秘兮兮地伸长脖子:“我带来个好消息,国家要拿出专项资金支持咱们中医药研究,就像你刚才所说的药物研究实验室。我们已经提出申请,但依我看,亚华公司能拿出成果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我们主导的方向是西药。我打算把这笔资金用在新公司上,前提条件就是你必须研制出国家提出要攻克的十几大类的疑难杂症的其中一项。”
苗董看看方奇,方奇又看看杜公博:“你不是忽悠我吧,申请了你可没批下来呢。”
杜公博耸耸肩膀:“当然,你以为国家钱那么好拿吗?所以我才跑来跟你商量建立实验室的事,如果你能研制出一种药物作为国药推广,医院必用药物,这么大的市场能让你分分钟就成亿万富翁。”
方奇揶揄地笑道:“果然你是商人的本质,无利不起早啊。我还当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呢。”
杜公博瞟瞟苗董,心说这小子不好对付,你倒是帮我说两句啊。
苗董会意,“方奇,有这么好的政策,咱们可不能耽搁了,我提议马上商讨这件事。”又瞅瞅杜公博,“杜总也要投资?”
杜公博嗯了声:“当然喽,这事是我提出来的,来时董事会已经开会讨论过,不久会派来参观考察下。我跟你们葛总已经说了。”
苗董起身道:“你们先聊,我有点事马上回来。”冲王宋二人使眼色,三人一道出去。
杜公博看他们三人出去,问方奇:“她也想投资你们?”
方奇想想苗董跟这帮子老家伙斗智斗勇一上午,现在想想真没必要去拉上他们,他们愿意抱着老棺材板啃就让他们抱着好了,只要跟亚华扯上一腿,自己吃肉嘴角都流油,还用得着再来恐吓带诈骗吗?
“是啊,咱们的苗董也不容易,想做点事还处处受人掣肘。”
杜公博当然知道公司内部的权力争斗,“我信奉的是钱给有眼光的人赚,但有人就是不想赚,你也没办法。这事你打算怎么干?我让秘书把十几种需要攻克的重大疾病和要求发到葛总邮箱了。”
这种事当然要赶紧去做,但是这边苗苗还没好利索呢,自己甩手就跑了未免不仗义,想了想说道:“苗董女儿时间不长就能拆线,我会尽快安排,事情照做,绝不能拖时间。”
手机叮咚作响,掏出来见是葛昭昭打来的,忙接听,一听见葛昭昭说话就愣了:“什么?周然又提出继续清算?这个王八蛋!但是苗董这边要派出考察组去考察投资,杜总那边也会派人来,你还是不能走。周然的事,晚上我回去打电话给你。”
收了手机恨恨骂道:“王八蛋,老子搞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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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公博没见过“方大师”动过怒,遂笑问:“什么事,你这么生气?”
方奇也没隐瞒,把领证种种磨难说了,杜公博觉得好笑又无奈:“贵地官僚气太重,难怪都这么穷。如果你们这拿证比较难,不如顶用我们的好了。”
“呃呃~我们又被兼并了?”方奇瞪着他。
“呵呵,”杜公博摊开手,“你们要赚钱,想做点良心药出来,顶谁的名字我觉得倒是无所谓的。方大师,你脑子那么灵光,不会转不过这个弯吧。”
方奇想想也有道理,做起来再说,不能等到那帮子尸位素餐不干实事的家伙给济善堂发证才做,那样可晚了三秋了。
“好,这事我得跟葛总商量下,这个……你懂的。”拿起电话给葛昭昭打电话,“姐,我马上打一份合同,清算公司由我们指定,费用由周然掏,签署整体兼并合同意向,他如果再敢出尔反尔,就等着打官司吧。”
葛昭昭愣怔片刻:“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我听说省城帮派体系斗争的厉害。”
方奇挠挠鼻子,“这个你先别急,我这边再打听打听,他既然主动,说明他心里也没底……咱们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如果同意立即办理冻结兼并手续,不同意就让他丫的等死去吧。”
“你现在怎么说话这么冲了?你有底气了?”
“我正在跟杜总商榷中药研究实验室的事,如果短时期拿不下来,咱们可以顶着他们的资质做实验,不能再等了。”
葛昭昭:“那我提醒你下,杜总肯定也会有他的想法,你可别被他忽悠了。”
方奇瞅瞅杜公博,这家伙正一脸心虚地看他,不由会心笑起来:“姐,你放心吧,这事我来搞掂。”
杜公博:“葛总怎么说?”
方奇回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水饮了几口:“杜总,咱们把话说清楚,我借用你们的招牌,但是实验室必须是我们公司的,研究出的产品可以打上双方合作的标签,你觉得如何?”
杜公博哈哈大笑,手指点点方奇:“大师果然是大师,越来越有商业头脑了。你想爬上屋脊,我给你送梯子呢。”
“你们公司也会得利,双赢的事情,但是你可别想独吞,有钱大家一齐赚。”
“行啊,我给秘书打个电话,让考察团立即前来考察。”杜公博站起身去打电话。
方奇看他一脸得意的样子,想来这厮在亚华董事会里已经取得了支持,自己给他的承诺应该是满足了他的预期目标。
正这时苗董推门进来,站在门口冲他招招手,方奇跟着她出去。
苗董把刚打印出来的投资合同意向书给他看:“目前初步拟定投资一个亿,你签署下,他们马上会派人过去考察。”
方奇一看,哇,苗董果然腻害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投资,跟周然签署的协议意向完全不一样,这就相当于要承担起法律责任了,如果中途想撤资想反悔那就得承担甲方损失。
因为作为甲方的济善堂百姓公司还没有完整的公司资质,所以不能作为正式的合同文本,只能叫“意向书”。
方奇龙飞凤舞在甲方代表位置签字,他还不是公司法人,这份文件还必须让葛昭昭签字。
苗董把文件交给汪欣:“让王总宋总前去办吧。”
正好瞅瞅秘书办公室没什么人,方奇问苗董:“能不能告诉我省城到底在搞什么,我们公司申请了很久,一直不给批复。”
苗董冲着自己的办公室一努嘴,“杜总怎么说?”
“他投资也是有目的的,让我们顶着他们公司的名字先把实验室搞起来,重大疾病的药物要先实验出来,我答应他实验出的药物打上他们公司的标签,但申报国药时必须是双方合作,而且我方是研究方主体。”
苗董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目前来看,这已经是最快最便捷的办法,有了他们的平台,无论是申报还是发展都会顺利很多。至于省城的事,目前还不明朗,我也无法跟你透露过多内幕。”
方奇无奈何地笑笑,“好吧,这事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已经打电话给葛总,那边已经做好接待工作。”
两人进去,杜公博正端着茶杯跷起二郎腿神气活现摇头晃脑地哼哼着小曲。
三人就细节方面商谈了一阵子,汪欣进来:“苗董,酒店已经预备好,现在可以走了吗?”
宴会安排在四星级涉外锦江大饭店,坐在三十九层的旋转餐厅上,华灯初上流光溢彩的岳州市夜景尽收眼底。
苗董和杜公博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唯独方奇从来没坐在这么高的地方吃过饭,两眼四下乱瞅。
杜公博笑调侃他道:“大师,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把这栋楼买下来,天天坐在上面吃饭啊。”
“不用吧,其实我是想把酒店搬我们村去。”
苗董和杜公博相视,皆笑起来:“搬你们村看山景吗?”
“对啊,弄一帮大美女在上面玩,我坐一边欣赏就可以了。”方奇恬不知耻地说道。
杜公博乐的拍桌子大笑,手指乱点着方奇,“大师果然是性情中人,竟然还有这么奇妙的想法。”
苗董略显尴尬地陪笑端起饮料喝,实在想不通方奇这个脑袋瓜子里怎么会有这么个奇怪的念头,也许自己心态已经老了,完全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
事情都谈的差不多了,与杜公博也只差没签署正式的合同文本,所以晚饭时间非常轻松。
杜公博两杯酒下肚,开始口无遮拦地胡扯着荤素段子,完全扔掉老总的假面具,苗董在一旁听着都觉得难堪。段子内容咱就不说了,全是违禁词。
方奇提醒他:“杜总,你可是带病在身,谨防饮酒的。”
“喛~有你这个大师在身边,我怕个屁啊,说实话,跟任何人在一起,都没有跟你在一起这么放松。”
苗董想起件事:“哦,对了,杜总,方奇让我们去看看他们村,正好您来了,咱们明天就去看看,怎么样?”
杜公博放下酒杯,“对,这次来我也是想去他们村转转,大师可是一再说岳山是个好地方,明天咱们就去。”
回到白龙湖苗家,一推开门小乒乓就把鼠标扔过来:“说好的陪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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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接住鼠标,“我说了啊,医生是兼职挣钱娶媳妇的,当然公司还有事需要我打理。”坐在她床前,托着下巴看她笑,“傻丫头,是不是想我了?”
小乒乓轻蔑地“切”了声扭过脸去,甩给他个大大的白眼儿:“才怪!”
方奇握住她的手,“我看看你多久才能拆掉夹板。”
苗苗不再乱动,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盯着他,生怕从他嘴里吐出“半年”或者“N个月”之类的话。
“嗯,恢复的不错,大概没几天了。”
苗苗瞪大眼:“神码叫没几天了?拜托你说点靠谱的行不行啊,本宫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白姨端起来碗羹汤:“苗苗,喝汤啦。”
方奇接过碗:“我来吧,喂小猪咯。”举着汤勺伸到她嘴前,“乖乖,张嘴!”
小乒乓脸上做出各种奇怪表情,白姨瞅着都可乐,满心欢喜地退出去。
“我姥爷姥姥昨天要来看我,我妈怕他们骂,所以不敢跟他们说,还不许我打电话跟他们,好霸道!”小乒乓边吃边抱怨道。
“你妈为你好哩,天下哪有爹妈不爱自己孩子的。她怕你姥爷姥姥伤心难过嘛,所以你也不太怪她了。”
“嗯……好吧,我听你的,决定不告她黑状。”
方奇窃笑,“捣蛋熊孩子,你妈已经够烦的了,你还给她添乱。”
小乒乓一脸委屈,“不说不告黑状了嘛。”
方奇把碗放一边,揪起面巾纸给她擦嘴,“明天我跟你妈要回岳山县,就不能再陪你了,你可要乖乖的。”
苗苗一把揪住他胳膊肘儿,“带我去!”
方奇挠挠鼻子,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真怪自己多嘴,“你这样能到哪去?等到你好了,我骑摩托车带你兜风去,去不去?”接着跟她讲自己疯狂飙车的惊险过程。
小乒乓张大嘴巴:“哇哦,你真是疯子,比我还疯!”随即揪住他胳膊肘儿,两眼像妖精抓住唐唐似的放射出烁烁贼光,“那好,我教你飙车,你教我骑摩托,一言为定!”
方奇哪敢随便答应她,这可是价值一百多亿的小公举,苗董要是知道他忽悠她去玩摩托非掐死他不可,可是话说出去也收不回来了,于是糊弄她道:“当然可以啦,不过你得先把身体养好,养的棒棒的,我带你疯去!”
苗董推门进来跟苗苗说话,用眼神示意方奇跟她出去,到了书房,苗董让他坐下:“在公司时,有些事情不方便说,现在我跟你透个底吧。”
方奇马上竖起耳朵,紧盯着苗董的脸,因为省城争斗无形中牵扯到了自己。
苗董的秘辛是方奇这种小吊丝所无法想像的。
她有七个兄妹,苗董行三,兄妹七人早年在父母的荫蔽下就早早就涉足商场并都算顺利成功,苗家在岳州也算是声名显赫,但是父母早早便退出政界回老家养老去了。
苗苗的爸爸开始不过是父亲手下的小职员,与苗董的婚事却遭到全家人的一致反对,父亲一辈子在政界素以刚正不阿而几起几落,他反对儿女跟官方有任何的关系。
两人结婚之后跟全家关系陷入僵局,不久苗苗就出世了,苗苗爸爸的仕途也如有神助,平步青云。但是却又因为和苗董的关系而止步不前。
苗董主动提出离婚,苗苗的爸爸也如愿以偿地进入省城。
听她说这些时,方奇觉得很不可思议,苗董这么坚强的女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渣男,为他铺平道路却又被他一脚踢开。也许真如人们所说的那样,爱情这东西永远没有公式,没有道理可讲,它就是让人变糊涂的一剂蒙汗药。
“苗姨,您后悔过吗?”
苗董浅笑:“我做事从来就没有后悔的时候,唯一后悔的就是对苗苗太苛刻了。”
有人想谋害苗苗也不是没有由头的,苗董的这种复杂关系,使得当官场争斗就演变成了商场围剿扼杀,觊觎双佳集团这块肥肉的人可不在少数。
岳州矿业集团和美宅地产就一直虎视眈眈,这两家公司跟官方关系相当密切,背景很深。矿业集团原系陆大有一手扶植起来的标杆企业,后来又涉足地产业。这两家公司跟双佳集团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陆大有?”方奇疑惑地看着苗董,“这人是干什么?”
“从岳州爬上去的大人物,早已退下来了,但是手里仍然有广泛的人脉资源,在位时间太长,说他门生遍全省都不过分。”
方奇突然想起葛老爷子医治过头脑病的那位大人物,难道就是这位陆大有?真要是如此,周然腰板确实够硬的,傍上这么个老官棍老官痞,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难怪穆猴子敢口出狂言说他们的证永远也拿不下来。
这是旧势力和新生力量的角逐,鹿死谁手还真的很难说,陆大有根深叶茂,有这条水下大鱼搅动水流,想撼动他的关系网何其难矣。
“苗姨,您知道是谁要谋害苗苗的了?”
苗董长长吁出口气,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岔开去:“我想投资转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我爸到底还是有眼光的,可我一直都在顶撞他。”从桌子上拿出只烟吸了口,“苗苗跟我当初一样,也是女秉母性吧。”
方奇总算听出点苗头来,“您打算甩开双佳这个包袱?”
“不,我会清理掉一些吃里扒外的家伙,当然现在还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攘外还须安内,还需要忍辱负重韬光养晦。”
苗董雷霆万钧的手段方奇是见识过了,他毫不怀疑苗董能稳定整个双佳局面并笑到最后。
“苗姨,那辆道奇车您还是收回去吧,我还是骑摩托车比较轻松。”
“干嘛?”苗董把烟摁在烟缸里,“别想那么多,又不是什么好车,你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吧,实话说吧,我正想把车处理掉,给你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葛昭昭打来电话来:“我把杜总发来资料和跟周然的合同拟好,你上线看下。”
方奇登陆电脑打开文件看了下,问道:“姐,你爷爷治病那位大人物叫陆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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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昭昭好一会儿没回复,光杆在对话框里跳动,好像葛昭昭跳动的情绪。方奇留言道:“咱们做好两手准备,对周然绝不手软!加强和亚华和合作!”
“方奇,什么人让你有这么强大的自信?你这么玩让我很担心……”
方奇打出一连串的惊叹号,“姐,没什么能比拿不到生产证更糟糕的了吧?那好,光脚不怕穿鞋的,既然他想搞死咱们,咱们也绝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我不信周然还能支撑多久,这吹起的泡泡迟早就破的,咱们就扎他一针。”
搞死周然当然需要耍点小阳谋,比如说散布点流言蜚语啊,在报纸上刊登兼并广告,把双方签署的文件一并登上去。是不是谎言一辨就知,周然想捂都捂不住。
占城围兵,攻人攻心!打心理战是必要的。
次日一早,两辆车就出发直奔岳山县,在县城并没停留就开往黑龙潭村。半路上方奇给赵三刚打电话:“三刚哥,中午我带两位大佬去你家吃饭,你准备下哈。”
赵三刚:“啥?两位大佬?”后面机械隆隆很吵,听不清楚。
方奇对着手机喊:“让你准备点饭菜,中午在你家吃饭!”
赵三刚这回听清了,“好,我马上让你嫂子准备去!”
车到岳山镇进入黑龙潭村路口时,这里铺上石子,两三台大型碾路机在石子路上碾来碾去,路边还停着一排拉石子的卡车依次倾倒石子,十几个民工蒙着头脸在用铁锹铲石子,灰土飞扬一遍繁忙。
方奇瞅见赵三刚正跟个工头模样的胖子呆在一边抽烟,打开车窗:“三刚哥!”
赵三刚跑上来:“我这一身全是灰,你们先回村,我马上就来。”
杜公博看看前后,“大师,你懂得风水?”
方奇懵逼:“没学过。”
杜公博指着黑龙潭村背后的高山和周围环抱的山峦,“我觉得这应该是个绝妙的风水局,你们村有没有水?”
方奇答道:“有条黑龙河。”
杜公博滔滔不绝地说神码虎势龙运,这座山虽然很有猛虎之势,但山下又有条黑龙,有龙虎相争之相,即使出大官也是命运多桀。看他说的神神叨叨的,方奇就想到丧德子那个刚刚倒霉的侄子来。
“信不信由你,反正职位越高,就越相信这东西。”杜公博说的唾沫横飞,“这是个聚气敛势的地方,大师出生在这个山村也算是有福气。”
方奇哂笑,“敛个屁的势啊,敛财倒是真的,咱村的钱全给支部搂光了,村民穷的叮当的。”
车停在赵三刚家门口的老槐树下,一帮熊孩子唤狗撵鸡的跑过来嚷嚷:“奇子叔,给咱带糖了吗?”
方奇一拍脑袋瓜子,这事还真给忘记了,从兜里掏出口香糖来:“不许抢,一人咬一口,都一边玩去,别碍事哈。”
苗董拿出两袋子薄荷糖分给他们,这帮孩子一哄而散。
杜公博大笑:“大师,你威望挺高啊。”
“别取笑我了,我带你们在周围转转,一会儿回来吃饭。”正这时赵三刚回来,方奇又给介绍了下,赵三刚说道:“我去拿两顶草帽来。”骑车跑回家。
从村东开始转起,赵三刚换了衣服送来三顶新草帽,就在村子边缘绕了一圈子,边走赵三刚边介绍这里的山水。其实西南的山跟神农山比起来只能算是个小山包,后面才算是主峰。
黑龙河从山脚下蜿蜒而流,好像一条围脖将黑龙潭村围在中间。
据地方志记载,这里香火一直绵延千年,山上庙观无数,直到近代才衰败。
从方奇家的西边小竹园围出来,方奇指着旁边的屋子:“这是我家,到我家坐会吧。”引领这帮人来到家中,娘正在做饭,突然看见方奇领着这么多人进来就有懵:“奇子,这是……”
方奇介绍了下,娘就忙着倒水泡茶,老爹从后院拄着拐杖进来也懵的不行,杜公博搞笑的很,握住老爹的手:“您就是方大师的爹,幸会幸会!”
老爹瞅这笑容可掬的胖子不知道咋办是好,方奇说:“爹,这是杜总,那是苗董,来咱村看看。”
老爹把他扯到一边,小声嘀咕道:“甚肚疼秒懂的,到底来做啥咧?”
方奇知道跟他一时也解释不清,“你回屋子歇着吧,一会我们去三刚哥家吃饭。”
苗董对娘说道:“大姐,你不用管我们,我们只是来坐坐,一会儿就走。”
杜公博说道:“苗董,这里风景真不错,要是能进一步开发,肯定是个不错的旅游景区。”
苗董呷了口茶水,“我倒有个主意,方奇完全可以在这里建一个康复中心,你们想,如果有个康复中心,这里将会聚集着全国各地来此求治的大病患者,还怕没人来旅游吗?”
杜公博一拍大腿,“这主意不错,这里既可以治病又能旅游,很快就会成为特色旅游区。”
方奇听他俩说的热闹,忙说:“咱村可是自然环境最好的地方,人一多到处都是垃圾,那可不好。”
“喛~你这么说可不对,环境再好也要人来经营嘛,要不杜总给请些规划专家来规划下,只要规划好建设好管理好,你们村还愁守着金山银山穷吗?”苗董对杜公博一努嘴,“杜总国内人脉广,咱们要高起点规划好。”
杜公博摸摸下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这个想法了。好,我回去找几个专家来看看。既要保护好环境,又要建设成医疗康复中心和旅游景点。”
去赵三刚家吃饭时,方奇把事情都交给他:“三刚哥,杜总和苗董要把咱村建设成疗养院和旅游点,有啥事就让他们跟你直接联系。”
赵三刚以为听错了:“要建旅游点疗养院?那要咱咋办?”
方奇跟他解释了一通,“你就甭管哩,跟他们配合好,他俩都是有钱人,来投资咱欢迎,只要让咱村都有钱赚就成。”
回去县城的路上就接到葛昭昭的电话说双方考察组都到了,问他下午回不回公司,苗董比谁都急:“回吧,咱们先落实下实验室的事儿。”
方奇回复道:“我们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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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葛昭昭的要求开回到技工学校,果然看见几辆外省商务车和岳州的车,相比亚华集团公司考察团的阵容,双佳公司的考察团简直小的可怜。
除那王总和宋总率领的十几个股东之外就是剩下司机了。可亚华集团不仅大股东来了好几个,公司还派出管理高层和工程师会计师等等配套人员。把偌大的会议里挤的满满当当。
就连葛昭昭也没想到亚华集团会如此重视这次合作,见他们回来一齐起身鼓掌欢迎。
方奇也有点懵逼:“恁多人?”
葛昭昭悄悄捅捅他:“赶紧给大家说几句吉祥话!”
方奇咳嗽声,虽然心里有点小紧张,但是装逼还是有必要的,装好苗董给他买的正装穿着身上神气十足。
“我谨代表济善堂百姓医药公司欢迎各位领导专家莅临考察参观,我资格比较浅,宝贵机会还是让给杜总吧。”请上杜公博。
公博这种场合见多了,笑眯眯走到前面:“昨天我已经跟方总方大师初步谈妥投资意向,还受到双佳集团董事长苗董的热情款待。”手往苗董那个方向一指,大家全看向苗董。
“这次其实也算是我蓄谋已久的阳谋,我跟方总接触过几次,我就觉得咱们岳山真是出奇才出人才的地方,有句成语叫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我们还去了方总的黑龙潭村看了,方总曾跟我说,如果在黑龙潭村住上一年半载病就会好,确实,去了一看,真是个好地方。所以我建议咱们公司各高层也都去走走看看……”扭头看方奇,“我废话是不是多了点?那好,把机会留给另外个投资商,我的学妹——苗董!”
人群哄笑,会议室响起掌声。
苗董微微有些脸红,走到前面,“杜总太客气了,其实他是我师长,是我的航标灯,他是商院董事,而我是他的学生。我是岳山人,济善堂是老字号,我很有印象。但是让我决定投资的却是咱们的方总,是他救了我女儿,他神奇的中医药技术让我折服,他为人更是让我心服口服。”
方奇插话道:“苗董您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咱们谈些实质性问题吧。”
“好,刚才杜总也说了,咱们去了黑龙潭村看了看,觉得在那里建成一个康复中心和旅游景区非常好,初步已经和两位老总达成共识,下一步咱们就投资黑龙潭村。下面请杜总给我们说说建设实验室的事。”
下面的两拨人纷纷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本来说好是为考察实验室而来,没想到又遇到另外一个投资方向的问题。
杜总在上面滔滔不绝讲话,葛昭昭悄悄把方奇拉到一边:“你在搞什么?怎么没跟我说?”
方奇一摊手,“他们看中那地方,你也怪我咯?”
葛昭昭怕节外生枝好不容易拉来的投资泡汤,“咱们先谈投资的问题,别搞事情好不好?”
方奇看看杜总和苗董,“现在就谈投资的事啊,你就不用担心了,是他们求着我们合作,国家定的重大疾病攻克计划可不等人,他们比咱们急哩。”
葛昭昭只好不再言语,方奇问道;“全搬过来了?”
“嗯,为了迎接考察团,把办公室全搬来了。回头再跟你说周然的事。”
杜公博已经说完,让葛昭昭说几句,葛昭昭站起身来:“我们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下面我们一起去看看实验室场地,有什么不足之处,咱们再商量。”
带着大家一齐上五楼,原先并没有考虑到做实验室,上面三层楼也就刚清理出来不久,全部重新简单装潢了下。
亚华过来的工程师和会计师立即测量计算,有几个实验室是需要封闭无尘空间,单单这些再装潢规划和设计也需要几天时间。参观完毕,葛昭昭让小董小黄协助亚华人员,还单独安排个办公室给他们办公。
众人又回到会议室,杜公博又就十几项国家重大疾病攻克项目给大家做了讲解,新建的实验室就是为了这个项目而建造的。
“我在美国呆了很长时间,美国对研究重大疾病比我们早了几十年,但是他们的思路一直拘囿于化学药品,成效甚微。我自己也对中医药抱有成见,总认为中医已经衰落,很快就会被西医所代替。但是我在纽约大学治疗几年,他们还是判我死刑。而方总只给我开了剂药方就成功地遏制了病情的发展。”
台下人静静地听着,苗董带来的人不知道内情,但亚华的这帮董事可都知道杜公博的免疫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开始我也认为是巧合,或者方大师用了什么神秘手段影响我的,我还让实验室把药物化验出成份并重新泡制,结果把小白鼠吃吃了。后来打电话问了方总,他跟我说,中医不是简单的分子结合,而是天人合一。”看着下面众人。“有没有觉得这话有点……神神叨叨,还很熟悉?”
下面马上有人回答说:“这是中医理论!”
“对!我现在才明白,老祖宗留下的宝贵财富全让咱们给败光了,数典忘祖跑去推崇西医,所以我的思想上才会有这么大转变。理论知识我就不想多说了,在方总面前我是班门弄斧。下面咱们谈实验室投资问题,我们亚华公司已经就这个问题开过好几轮的会议,初步拟定投资资金为五个亿。如果不够咱们还可以追加投资!”
不仅葛昭昭和方奇目瞪口呆,就连苗董和双佳来的十几个股东也都吃惊,苗董在来时就签署了投资一亿合同,没想到现在只有人家的五分之一,这个消息简直太出乎意外了。
亚华是干什么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人家会拿这么多钱往这里砸?
接下来亚华的各董事也纷纷发言,意思无非是亚华的投资战略开始重大转变,向中医药研究和生产推进,努力建成国内大型中医药的标杆企业。
苗董再也坐不住了,拉着方奇悄悄下去把十几个股东带到方奇的办公室开个紧急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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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公司的内部会议方奇当然不好参预,让机关枪小妞安顿好服务,自己又回到会议,刚走到门口就被葛昭昭给扯进自己的办公室,这妞两眼跟小偷似的发射出贼溜溜的光芒,方奇看着头皮发麻。
“姐,就算有些日子没见面……你也不用这么看我吧,阔怕!”
葛昭昭又气又羞擂他一拳头,“方奇,服了你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通气?!”
方奇撇嘴耸肩膀:“又怪我咯,我和杜总在岳州时只达成口头协议,人家不说投资多少,我怎么好多问?倒是苗董逼着其他股东作出决议签订了一亿的投资合同。背后复杂的内幕以后我再跟你慢慢说吧。”
葛昭昭兴奋的两颊绯红:“这么说今天就能定下来了……我心慌慌的。”
“哈哈,让我抱抱,安慰下嘛。”方奇无耻地伸手要搂抱。
“别闹,让人看见!”一把推开他。
不料门一响,机关枪小妞站在门口,旋即又迅速关上门。
葛昭昭拉开门:“绮云,怎么回事?”
机关枪小妞问道:“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安排酒店的事。”
“当然!还用我说吗?赶紧安排!”葛昭昭嗔怪道,回头又向方奇说道:“咱们也去作陪,全跑了算怎么回事。”
回到会议室时,他们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杜总宣布签定合同,苗董他们会议也开完了,又坐回来。
与亚华公司签定合同时还有些小麻烦,因为法人资质是百姓药房公司,以后要升级,合同还需要重新打印,新名称待定。百姓药房不具备生产药品的资格,又需要另外再签定份合同。
一直到七点才算签署完毕,其中双佳集团又增加两亿投资,合并原投资的一亿总共三亿投资额。和亚华一样,也列了份备注,后期视情况追加投资。
晚饭时大伙儿都讨论明天去黑龙潭村的问题,方奇听葛昭昭那么一说,也不敢再胡说八道,让杜公博和苗董在大力推荐他们的宏伟计划。
安顿他们在酒店住下,方奇跟着葛昭昭回她家,进门正好遇到方梅上完自习回来:“哥,昭昭姐,你们回来了。”
方奇不放心,“你怎么一个人回家?”
“没事,还有两个同学是住在隔壁小区,我们结伴回来。”
难怪在家没看到妹妹,原来她已经回来念书了。
见他俩脸上红红的,方梅疑惑道:“你俩咋了嘛?”
葛昭昭一把抱住方梅:“你哥可做了几件大事,为咱们公司添了把火。”
葛老爷子过来:“行了,别跟孩子闹,有什么高兴事也让我高兴高兴。”
方梅回卧室去做作业,葛老爷子泡上酽茶,葛昭昭脱下外套,在沙发上坐下:“今天跟两家公司签订了八亿的大合同。”
葛老爷子还算冷静:“别太得意了,人家向你们投资这么多资金,可是要你们十倍百倍地偿还的。”
方奇解释道,“对,他们想在重大疾病上有所突破,想占领这个高地,这可是上万亿的大市场。别看杜公博和苗董说的热闹,要投资咱村,其实还早的很。咱们的药材基地也需要加大投资,先把药材种植规模做起来。这方面,我想请老爷子做我们的指导专家。”
葛昭昭想起之前方奇给爷爷开的药方来,遂说道:“爷爷,您歇在家里还不如去帮帮他们。这边实验室开始建设,我们就会需要大批药材,完全靠野生药材恐怕会供应不上。”
葛老爷子瞪起眼:“你是不是嫌弃我在家吃闲饭了?”
葛昭昭撒娇道:“爷爷,看你说的,你知道方奇给你开什么药方吗?我拿来你看看。”跑回卧室。
“你不是说不能给我诊治的吗?”
方奇哂笑,“老爷子,我说不能诊治是行业规矩,但我知道您是什么病。”
葛昭昭拿来药方递给爷爷,葛老爷子展开看上面就写了两个字“动动”,不由笑起来:“哈哈,这个药方倒是有意思,好,既然如此,我就动动。”
没多久包谷就要收割了,眼下也正是种植冬季前一批药材的关键季节,葛老爷前去指导恰逢其时。相商好,葛老爷子开始回屋去收拾东西,明天跟着他们一道前往黑龙潭村。
方奇问周然怎么回事,葛昭昭说合同已经派人送给他们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回应。
方奇又把苗董告诉自己的一系列内幕说给她听,显然葛昭昭是知道些,只是不便说出来罢了,不免得有些忧虑,“事情太复杂,一时半会恐怕是拿不下生产资质了。好在还可以顶着亚华的资质先干起来。”
方奇想了想,拿出电话拨打汪红旗电话,这回倒是打通了,一听到老污鬼半死不活的声音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老家伙,你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老污鬼不爽:“小流氓,有话说有屁放!”
方奇更不爽:“你跟我吹牛逼说帮我出主意,找你的时候鬼影子都看不到,说吧,你在哪,我去找你!”
老污鬼嘿嘿怪笑,“老子就算定你要找我,好,老地方,过来吧,一个人喝酒太闷,过来陪我喝喝酒。”
葛昭昭竖起耳朵:“你可要小心点!”
方奇笑笑:“放心吧,他想弄我还不容易。”
推出妹妹骑的自行车骑着赶往花家巷,敲开门酒气扑面而来,汪红旗站在夜色微光之下浑如孤魂野鬼,进他的小屋子里,里面的灯火也如同鬼火般发出黄惨惨的惨淡光芒。
“你当你是古墓派啊,还真弄的跟小龙女似的。”方奇见汪红旗这幅鬼样子,自然又是讽刺又是挖苦,反正没说出好听的。
汪红旗拿起个青花瓷碗倒上酒:“喝!别特么废话!”
方奇端起酒来三口喝干,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只见这老东西眼里发出莹莹的亮光,好像狼的眼睛。
“你……咋回事?”方奇脑子嗡嗡直响,心里暗叫不好,防火防盗防老贼,这是要栽在老流氓手里了。
汪红旗嘿嘿阴笑,“小兔崽子,你真当你是神仙?”鹰起鹗落地搡了他一把,方奇应声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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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方奇又清醒过来,就见汪红旗仍然坐在破藤椅上嘎吱嘎吱嚼花生米,嚼几粒喝口酒。自己动了下,发现也没被绑也没受伤,手脚都能动。
咦,这老家伙搞什么鬼?
汪红旗知道他醒了,一努嘴:“再来一碗。”
方奇打死也不会再来一碗了,到现在还懵逼着呢。
“你……对我下毒了?”感觉了下,好像也不是中毒的症状,这可就怪了,自己怎么一下子就失去意识了呢?
“中毒?”汪红旗嗤笑,“后生娃,我毒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可是我的金主,我还有一成的股份在你那呢,股权书呢?”
方奇一拍脑袋瓜子,“卧槽,光顾着找你了,我答应你的肯定不会赖账。”
“嘿嘿,你恐怕是想留一手吧,怕我杀了你?”
方奇掂起花生米扔嘴里嚼,“刚才怎么回事,我怎么说倒就倒了?”
“你闻闻。”汪红旗冲着青花瓷碗努嘴,方奇端起来一闻,蓦然明白了,“你这是药酒,跟碗上的釉发生反应?”
“吃几粒花生米再喝。”
方奇端起来再喝,果然没再晕过去,不由笑起来:“死棺材,搞你大爷啊,你把我给吓死!”
汪红旗嘿嘿,“后生娃,我是提醒你,这般莽撞你迟早会送命的。”
“我相信你才会这样,你也跟我玩心计,切。”
“除了你自己的亲人,没什么人值得你相信。听说你最近很火,看来我这宝算是押对了。”
方奇呷口酒,嚼着花生米,“两个大老板来投资罢了,他们跟你是一样的赌徒心理,豪赌我这个人,我是不是特牛逼啊。”不由得瑟了一把。
旋即想起自己这些天来一直在找这老狗,他却玩失踪。
“你这些天干嘛去了?老找你找不到。”
“不接你电话当然有原因。还记得我说过有人想打灵芝的主意吧?我在查这事。”
方奇瞪大眼睛:“对了,你原来跟我说过的,到底是谁想打灵芝的主意?”
汪红旗一摆手,“算了,跟你说也无益。我来提醒你句,做人要低调,树大招风出名招谤,还会招来杀身大祸。我希望你在学周然为人处世手段时还要头脑清醒,不要忘乎所以。”
方奇直皱眉头:“酒没喝多吧,到底什么意思嘛,让我学周然?什么头脑清醒什么忘乎所以?”
“周然崩盘,大概你也已经知道他为什么走下坡路了吧?”
方奇挠挠头:“你说他玩的太过火?还是说他摊子铺的太大了?”
“嘿嘿,”汪红旗摸着秃脑袋瓜子,“小兔崽子,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的,这条消息白送。任何一个成功人士,你若狂妄自大,早晚会有人教你分分钟怎么做人。”
“大爷,周然已经是过去式,我对他已经不再感兴趣。你能不能说点我喜欢听的事儿?比如说得益粮油公司给陆大有送了多少好处。”
汪红旗放下酒碗,两眼射击凛凛寒光。
方奇从来也没见老污鬼反应会这么大,不由的后脖子冒凉气,全身肌肉绷紧:“你这么看我干嘛?”
“小兔崽子,我劝你别玩火,玩火必自焚!”
方奇呵呵讪笑,开始装傻充愣,“甚玩火自焚?听不懂咧。”
汪红旗目光灼灼地盯了他一会儿,良久才颓然往后一靠,拿出牡丹烟掐掉烟嘴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他一抽烟方奇也逗起了烟瘾,叼起烟来跟老污鬼玩起“妖怪修行”。
两人好久都没再说话,屋子里充满了烟气和诡异的气氛。
“大领导没有想像的那么坏,也没你想的那么俗,周然算是个特例,没有之一,我也没法说这其中的缘由,算了,我跟你唠叨这些干嘛。”汪红旗眼神有些茫然,抠出只烟来接在下一只上。
方奇还是听出了端倪:“你和陆大有认识?”
“我救过他……我们都是过去式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汪红旗站起身来端起茶碗:“你还不走?”
方奇正听在没头没脑子,汪红旗就要撵人,不免怏怏不乐,“大爷,你果然已经老糊涂了,尽说半截子话。”
“滚!”
卧槽,这老污鬼手里的茶碗就差没扔他脸上了,吓的方奇赶紧蹦出门,悻悻整整衣服,“切,了不起啊,死老头!”
“呼”地声茶碗飞过来,方奇蹿下台阶愣了几秒,因为那茶碗飞过去之后便没了动静,没有砸碎的声音,也不知道老污鬼扔的是茶碗还是鞋底。
不管是什么方奇挺憷这老家伙的,推出自行车骑上就跑。心里还思忖道:搞半天这老污鬼跟陆大有当然还有一腿子,他消息这么灵通也不稀奇了。老东西给我出馊主意跟周然合作,难道周然是陆大有的私生子?不对,陆大有跟汪红旗是一个年代人,和周然年龄差距太大,不太像。
老污鬼又说“他们”不管了,由自己折腾去?难道说,周然没人罩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得好好把握住机会,想着法子把周然给折腾要饭去!
现在想来周然一定是得罪了陆大有,不然也不会被人撞断腿。不说他怎么对养父一家,单单他如此出尔反而,方奇就很不爽,你特么当老子是摆地摊卖菜的?
回去得跟昭昭姐好好商量下整治周然的对策,往死里搞!
方奇骑着车开出街道拐弯,根本没在意树荫下突然冲出辆汽车,等他发觉不对时整个人就已经飞出去,可那辆车根本没停下,从自行车上碾过去,又撞向躺在地上的方奇。
整个事情发生不过数秒之内,这条街本来人就少,这个时间更是人毛都没有,就算是轧死一个人也没有人能看到。
汽车碾过方奇后迅速拐弯逃逸,穿过几条马路一直开往北城山庄,在一栋门庭显赫的别墅院门前停下,电子门缓缓开启。汽车开进去停进车库。
从车上下来个三十多岁黑脸汉子,出了车库拐进灯光辉煌的客厅,对坐在轮椅上的高珣说道:“少爷,事办完了!”
高珣冷声问道:“你检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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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愣了下:“我都把他撞飞了,又从他身上碾过去,就算他有金钟罩铁布衫也活不了吧。”看高珣的眼神打憷,“我从倒车镜看了下……确实后面躺着个死人。”
高珣摸了摸腮帮子上的胡子茬,“你去检查下车子,看上面有没有血迹,洗干净,别留下什么痕迹!”
汉子答应一声,转身回车库,打开车库门刚进去按亮电灯,后脑勺就挨了一拳头,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方奇把他拖进车里,蹑手蹑脚地从车库里出来闪身进了客厅,只见高珣坐在轮椅上背着大门。
高珣听见脚步声,很是恼火:“我答应你的钱会给你的,这么快就好了?”待他转过身来才发现方奇就站在离他不到几步远的位置,不由骇然,一抬胳膊肘儿,放出几只弩箭。
方奇早料到这厮此招,手里的抱枕挡在面前,那几保弩箭尽数射进抱枕。
高珣还要扔东西,却被方奇蒙住脸倒拖出去,高珣也不是笨蛋,还想要拿点小玩意儿送给他,后脑勺上挨了一拳头昏迷过去。
那辆捷达缓缓驶到门口,看门的老王疑惑不解:“咦,难道少爷也要出去溜溜?”按下电子门锁打开门,翘首看着车开远。
车子开到城外的龙河大桥附近的岔路空地停下,方奇把揍昏迷的黑汉子拖进后备箱,把高珣抽醒,高珣迷蒙睁开眼见双手反绑就知道完蛋了,不过这位“少爷”做惯了横人,粗声说道:“你把老子绑出来可是犯法的!”
方奇拿着鞋底抽了几下,“少跟老子装逼,你害死老鬼难道不犯法!”
高珣给抽的鼻血直流,听他说老鬼,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什么老鬼?我特么害死谁了?”
方奇手里的鞋底在他面前扬了扬:“跟老子装,是吧?让鞋底帮你想想。”
高珣赶紧一扭脸,说道:“我知道……别打,我说。”
方奇停下手,“说吧。”叼起烟来盯着他。
“你那朋友跟我毫不关系……你们要不碍我的事,我也不会去找你们的麻烦。”
方奇抬起右手使劲一摁他头,高珣脸撞在前座位上,他个子太高,背座位撞在他鼻子嘴上,顿时鼻子嘴里也酸酸咸咸的全是血。
“卧槽尼马!狗日的有本事你弄死老子!”
方奇嘿嘿一阵阴笑:“弄死人会犯法的,我不会弄死你,但我知道怎么让你比死还难受!”攥紧拳头照着他的后脊梁骨上就是一下。
高珣立马感觉到骨头被抽了一样浑身酥麻,脸上肌肉扭曲抽搐,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下掉,圆瞪着两眼,连说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好像卡了根骨头,脸憋的通红,这种痛苦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咋样?老子打架斗殴很多年,整治你的法子有成百上千个,我打算在你身上再试试。”
方奇扭着脖子弄的嘎巴嘎巴的,左右手指头也捏的直响,每响一下高珣听的都是那么刺耳难听。
“……你朋友确实不是我害的,那是警察找他的麻烦,跟我没关系。”
方奇斜着眼把烟拿下来塞他嘴里,鞋底在他脸上敲敲,“别跟老子玩花活,老子想听的不是这个,再给你个震撼教育!”扬起鞋底。
“你说的是苗苗……”
方奇放下鞋底,“继续!”
“苗苗是苗燕的闺女,以前我就见到过……我想追她,可是苗苗嫌弃我,听说她退学,我就想办法接近她,她喜欢疯,我就找了帮子人带她飙车,哪成想会她车会突然侧翻……我是真喜欢她!”
方奇取下他嘴里的烟:“张嘴!”
高珣知道又要折磨他,死活不张,被方奇捏住喉咙硬塞进嘴里,灼的高珣又是咳嗽又怪叫一个劲地狂呕。
“你说谎比老子还高明,当老子是傻逼啊?!”抡起鞋底又是一通“震撼教育”。
高珣给抽成了猪头,脸上头上全是血,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像螃蟹一样往外直吐血沫子,靠在座位上直喘粗气。
“说吧,老子耐心有限,不想听你说甚么为情生恨的狗血剧,你到底为什么要害苗苗?”
高珣粗喘了会,吐出口血水,“给老子点只烟,老子可以告诉你!”
方奇给他点只烟放他嘴里,“OK,继续!”
“我爹想让我追求她,苗燕只有一个女儿,如果两家联姻,以苗家雄厚资产和广泛的人脉关系,咱们家肯定也不会差。其实我并不喜欢她,是我爹逼的。”
方奇舔舔嘴唇:“就这些?”
“听说她回岳山,我才特意从省城赶回来陪她,跟她完全是逢场作戏,不过她玩的很疯很开心。本来如果不出事,也许事真成了。我爹让我弄个交通事故啥的,把她弄死。”
“你爹没跟你说弄死人犯法?”
“交通事故是意外,我爹能搞定。”高珣似乎他那万能的爹无比自信。有这样的爹,生出这么个混蛋儿子也不足为奇。
“你爹为什么要弄死她?”
“我听说苗苗的爸爸是省里的高官,这次秘密调查就是他牵头的。调查牵涉了很多人,这些人跟我们家或多或少都有关系,没他们照应我爹也不可能做的这么大……如果查出我爹行贿,我爹也得吃官司,所以才让我下死手。”
“哦,懂了。”方奇终于明白了,高家果然不是省油灯,害死苗苗肯定会扰乱到她爸爸,但是事情好像并非如此简单。
“你家也是健民武校的股东?股东里还有谁?”
“我们家有股份,还有很多是送出去的干股,他们给武校批了土地和费用。”
“你指的他们就是那些当官作老爷的?”
“嗯,我爹其实也不是白白送钱,而是通过武校折股给他们,等于把钱洗一遍就变成他们的了。”
“原来如此,”方奇嘿嘿笑,“难怪连咱村的支书都特么那么黑,哦,对了,你认识冯二胖吧?”
“你说的冯道奎吧,他原来在粮站时就跟我爹认识,把库里的新粮送来,把陈谷子弄回去,他赚了不少黑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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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觉得好笑,“你们蛇鼠一窝,还说别人赚黑心钱。”
手机叮咚叮咚响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汪红旗打来:“你绑架了高向怀的儿子?”
方奇冷笑道:“你不是说由我折腾吗?怎么又管起闲事来了?我在龙河大桥。”
“高向怀已经报警了,你离开现场,我去接你。”
方奇收了手机推开车门,高珣忽然叫道:“都跟你说清楚了,你把老子扔在这里算咋回事啊?”
“放心吧,肯定不会把你就这么扔在这,我会送你一程。”挂上空档,推着车子向下面的水沟滑去,高珣然里面大骂:“卧槽尼玛,快放老子出去……”
方奇揪了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转身往回走,果然没走出多远,就看见老污鬼那辆桑塔纳2000开过来,拉开车门钻进去。
汪红旗气急败坏道:“你惹事还不够多啊,又跑来绑架!”
方奇叼着草棍,只觉得已经没有爱了,“他丫的开车想撞死我,害的我一辆自行车也给撞坏了。”
汪红旗开着车往回赶,“你不是还没死嘛,没死就好。”
“我问你,高家想害苗苗的事你都知道了?”见他点头,不由的恼火,“你怎么没告诉过我!”
“你问我了?”汪红旗摆出幅无赖汉的样子,“苗家跟你是什么关系?”
还真把方奇问住了,若不是他和老鬼偶然救了苗苗,他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高珣这样的混蛋。
“好,那我现在问你,高珣为什么想杀死苗苗?”
“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你恐怕还不知道苗志超跟高向怀是什么关系吧?”
“昂?”苗志超肯定是苗苗的爸爸,“他们是什么关系?”
“你知道苗志超是怎么爬上去的?他在岳山县都干过什么事?”汪红旗把车停在街道路边,“后生娃,你不能凭头脑一发热,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背后事情是你无法想像的。”
方奇嘬嘬嘴,确实,他根本就没想到会这样复杂,如果不是涉及到苗苗以及苗董的投资,他根本不会有兴趣来挖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屁事,“好,你说的对,高家是跟我没关系,但他惹了我,还一次次要杀我,这事当然没个完!”拉开车门咣啷声关上。
汪红旗直皱眉头,“你就不能轻点,老骨头要让你拆散了。”
方奇装作没听见,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往回走。
次日由葛昭昭带着两家公司股东去黑龙潭村参观,方奇和杜公博苗董继续商榷后续事项,投资这么多钱,他们肯定要保证这笔钱能出成果,投资方案出来后还要经过两公司审核会计决算。
方奇对这些事狗屁不通,只是作陪罢了,公司有会计在一边作预算。
不久警局打电话来:“你叫方奇?我们这有辆摩托车,查证后知道是你的,请你来领车。”
方奇差不多把这事都忘记了,让小妞找个司机把摩托车拉去修。
中午时股东们又回来了,看他们的表情并不像想像的那么兴奋,毕竟处在穷省的一个穷山沟里,让人家投资多少钱来搞景区,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方奇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在康复中心没有名气之前,把黑龙潭村弄的像世外桃源一样,根本不现实。
吃了饭之后,两家公司的股东都要回去,只留下项目工程师和会计师在这里做设计和预算。
下午葛昭昭就叫来方奇:“周然原则上同意我们的方案,咱们打算怎么做?”
方奇半个屁股坐在她的办公桌上,“还能怎么做,咱们给他来个邪典计划,马上拟个兼并合同,我带上合同去签字,老子……我们不跟他玩游戏,要来就玩真的。”
葛昭昭拍拍桌子,“你能不能给我点尊重?”看见他手臂上的擦伤,“你又干什么了?”
“哦,我昨晚上给人撞飞了。”
葛昭昭马上一脸紧张的表情:“什么人又想撞你?你怎么老遇到这些事啊?”纤长的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抚摸,“你居然也不消毒包扎下。”转身要去拿药。
方奇拉住她:“我需要尽快把这件事办了,”看看胳膊上的擦伤,嬉笑道:“姐,你心里有我就成,这点伤算个毛线。”拿过张白纸坐在沙发上写合同。
比起机关枪小妞的合同,他的这份合同更离谱,葛昭昭看完还给他:“你这是打算逼死他吗?”
“NO,NO,NO!”方奇摇着手指头,“没打算逼死他,我只想让他身负巨债把牢底坐穿!当然在他进去坐牢之前还要把他坑人家的钱吐给我。他欠了银行多少钱?”
“三千多万吧,你怎么让他吐?你只要变卖就会牵动银行利益。”葛昭昭也不知道方奇到底玩什么花招,“你可别把咱们公司给牵扯进去!”
“放心吧,我要做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采花大盗,嘿嘿。”
看他一脸浪笑葛昭昭就知道肯定有人得倒霉,可是对付的是周然,他要是倒霉就让他倒去。
机关枪小妞敲门看着方奇:“有人找你。”
方奇指着那妞,“你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她,我有名有姓的,喊我要不就是‘喛’,要不就酱紫。”看到小妞身后的大个子中年人知道事来了,把合同交给葛昭昭:“去打印出来,我还要带着去签合同。”
方奇把中年人让进屋子,“你是来投资的?请坐吧。”顺手把门关上,给这人倒了杯水。
中年人坐在沙发上,方奇就坐在老板椅上身子后靠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你是哪个公司的?”拿出烟叼在嘴上,“咱们这个投资可是热门产业,来晚了可没机会。”
男人冷冷地注视着他,“你打伤了我儿子的腿,居然还有脸坐在这大言不惭,也不怕警察来抓你?”
方奇吐出口烟雾,“别吓我,我可是厦大毕业的。”
“我打个电话,警察就会来抓你,你信不信?”
方奇吓的直往门口瞅,“哦,吓死我了,原来警局是你们家开的啊。”
高向怀上上下下打量着一脸嘲讽的方奇,没想到这小兔崽子比掉进油桶里的老鼠还要油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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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来投资,本人还有事情要做,我安排个人陪你参观玩玩。”方奇起身要走,高向怀说了声:“我找你有话说!”
方奇又回到座位前,高向怀从身上拿出个信封放在茶几上:“这是两万块,赔你的自行车钱。我希望以后互不相干。”
方奇走过来打开信封,果然全是红彤彤的老人头,嘿嘿道:“这算封口费吗?”
高向怀站起身本来打算走的,听了这话又坐下,“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你得问问你那个混蛋儿子想怎么样,一次次想害我,拿两块万就把我打发了?”方奇把信封摔在茶几上,又坐回老板椅。
手机又响,“喂,哈哈,周总啊,不好意思,你的合同我还没看,现在手头正在有事,过会再打过来吧。”
高向怀静静地坐着,甚至端起茶来喝了口,“你说的周总叫周然?”
“怎么,你认识?”
“不是,我只是看报纸上你们要收购他的公司。”
方奇顿时有了个坏主意,他本来就是个BADBOY,这种坏水一下就能冒的像喷泉。“是啊,可是现在我们没钱了。因为建成投产这个实验室要花很多钱,已经投资了十个亿,这是国家级项目,不然投资的两大公司也不可能肯投放这么多。”
“哦,这样吧,我也与你作对,如果这个项目很好,我也可以考虑。”
方奇故作惊讶状:“你不想把我抓进局子了?”
高向怀叹口气道:“儿子不懂事,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咱们都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嘛。”
方奇点头:“既然如此,咱们那就握手言和吧。”伸手跟他握住,另外一只手把钱揣进口袋,“我接受你的封口费。”
高向怀点头,心说,既然你也贪钱那就好办,我保证把你给玩死。
两人聊了会越说越投机,完全忘记刚才还箭拔弩张的。方奇把眼前的困境跟高向怀说了,说目前迟迟没能拿下经营证的事,兼并周然的公司也就是打算用他的证来扩大经营。
怕这个坑挖的不够深,高向怀不一定肯往里跳,站起身来:“走,我带你去参观下我们的实验室。”
俩人出了办公区到上面的实验室,几个工程师正在测量绘图,葛昭昭打电话找方奇,两人来到办公室。可想而知,苗董看见高向怀是什么表情。
不过到底都是老奸巨滑,惊诧也只是短暂,之后俩人便谈笑风生了。
看到这两人有说有笑,背地里恨不能拔刀相向的地步,方奇觉得自己可能又干了件坏事。
小妞拿来那份合同书给他看了下,方奇点头:“行啊,咱们就这么办吧。”
葛昭昭把他叫进自己的办公室以:“你搞什么鬼?那个姓高的是什么来路,跟苗董还认识。”
“是啊,真是冤家路窄,又碰到一起了。我打算让高家去收拾周然,至于会怎么样,咱们就看好戏吧,反正咱们也不急于一时。”
“你这样会不会玩砸?这些人都是不靠谱的,拉到咱们公司,以后不会出事吗?”
方奇笑道:“除了投资,你说咱们现在还能更糟糕嘛,与其这样,不如让高家去盯周然。苗董和杜公博今晚都会离开,我还要跟苗董一齐回岳州。也许高向怀可以搞定周然,把问题交给他,咱们就不用管了。”
葛昭昭听说他又要走,不免惴惴:“怎么又要走,把这一大堆摊子留给我。”
“姐,你怎么越来越就成小女生了。”仔细看她的脸,“你没事吧。”
葛昭昭给他看的脸色绯红,“摊子越铺的大,我心里越没底嘛。”
让小妞去把高向怀叫过来,拿出那份合同交给他:“想入公司也不难的,先纳个投名状吧,高总是大企业,这种事肯定不是什么难事,交给你了。顺便说下,周然这人可不好对付,滑的像泥鳅。”
把周然的电话和住址都给了高向怀,等他走了之后,方奇见葛昭昭好像有点郁闷,开导她道:“姐,你知道养蛊是怎么养的吗?”见她摇头,说道:“就是把很多条毒虫放在一个罐子里养着,让他们自相残杀,剩下的那个才是最厉害的。”
“你们把我们当成虫子?”葛昭昭蹙起秀眉,“我怎么感觉你也越来越不靠谱了呢。”
苗董和杜公博也跑来找他们:“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了。”
回来的路上,苗董十分不悦:“你怎么把他给搞进来了?”
“哪里是我把他搞进来的,分明就是他打到我这来的,我不过是给他找个差事罢了,周然的事比较难搞,我让他去办。”
“他们会不会拧成一股绳?”
方奇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苗董,我可是跟你学来的,你面对咄咄逼人的那几个股东都能把他们搞定,我也想照猫画虎地练练。”
见方奇如此说,苗董喟然长叹道:“高向怀不好对付,听说那个周然也难搞,随便一个人都能搞的你人仰马翻,你可别小看他。”
晚上八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一同去看苗苗,进门时这家伙正在床上折腾呢,两条腿在床上踩自行车似的在空中乱蹬,看到她妈妈身后的方奇马上大喊:“放气,快来救我!”
苗董可给她吓的不轻,“你还没好呢,这就折腾上了!”
方奇也怕她折腾出新毛病来,忙让她把腿放下:“别乱动,我给你看看好了没。”摸了摸脉搏,见小乒乓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便说道:“还有两个月就好了。”
“啊?”苗苗扁扁嘴挤下两滴眼泪来,随即就发现不对,“你前两天跟我说的时间不长了!”
苗董也看向方奇:“到底还需要多少天?”
方奇嘿嘿笑道:“我是逗她玩呢,可以拆夹板了,让谭医生来帮忙吧。”
苗苗“嗷嗷”乱叫,撑起来就一把抱住方奇。闹的他好不尴尬。
苗董刚走到门口,看到到这一幕也没往心里去,女儿迅速恢复离不开方奇这个“小神医”高超的医术。如果女儿和方奇的事真能成,无论是苗苗还是对苗家都是件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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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苗苗拆夹板简直是苗家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丫头的叫声能把整个别墅的人都给吵嚷起来。就连苗苗的姥爷姥姥也给吵过来。待谭医生赶来,两人拆开外面的绷带,再拆开苗苗手臂上的夹板,露出里面完美的白嫩胳膊。
方奇握住她的手臂轻轻一点一点捏上去,“疼不疼?”
苗苗摇头,捏到最后这家伙竟然“噗嗤”笑出声来:“你咯吱人家痒痒肉啦!”
方奇又让她举举胳膊肘儿,看有什么牵扯拉疼,试了几下,一点问题也没有。
接下来拆小腿上的夹板,扶着弯曲了几下,确认无恙白姨和苗董又扶她下来走两圈子,虽然不太灵便,但能挪动脚步。
姥爷是个头发花白但是却很威风的老头,“方奇,真感谢你给了苗苗第二次生命。”
姥姥也说道:“是啊,我们整天就听她念叨‘放气’如何如何厉害。”说着说着就笑起来,“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一家人围绕着餐桌吃饭,苗苗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和姥爷姥姥说话,人说隔代亲,还真是。苗苗对姥爷姥姥明显要比跟苗董亲热的多。
方奇让她没事勤走走,这样能加快骨质沉淀,也能使得肌肉跟骨头紧密结合。
苗董当然很高兴,“你能让她坐下来才怪。”
方奇又说:“哦,明天最好还要去拍个片子,看骨头裂缝长严实了没有。毕竟是受伤的,以后还是要小心点为妙。”
苗苗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卧床休息,确实比照片的她胖了些,精神也好多了。
“放气,我好了,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苗董马上接口道:“不可能,你虽然拆了夹板,还没完全好透呢。人家都答应了,等你好了再走的。对吧,方奇?”
方奇见苗苗一脸期待,只好无奈何地说道:“好吧,等你会骑自行车,我再走。”
饭后,方奇搀扶着苗苗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可是这家伙嫌家里太憋闷非要出去溜达。得到苗董的首肯后,方奇扶着她慢慢向白龙湖走。
苗苗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放气,你会不会带我去旅游?”
“呃,小乒乓,我有很多事呢,你跟你妈好久没好好谈谈了,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她,她那个憔悴的样子。还去教堂为你祈祷。”
苗苗拿出挂在脖子上的那串链子,“我妈说这是你找到的,是吗?”
“嗯,”方奇想到曾经和老鬼在他那个修车铺的几个夜晚,不由有点感伤。
“你怎么?”苗苗拉住他,“你不高兴?”
方奇摇头长叹道:“救你的那天晚上,我在朋友的修车铺子里……可是他现在死了。”
“因为我吗?”苗苗睁大眼睛,两只眸子在微亮的路灯光下熠熠闪亮。
“也不完全是,”方奇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释这件事,“但是此后不久没多少天,他就死了。”想到那笔补偿费,待有空一定要去老鬼家看看他爹娘。
原来还曾痛恨过苗董没能及时保护好老鬼,现在想来,即使老鬼不在那地方干了,以他知恩图报的心思,那个林京生让他去送死,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干的。
人若到了这种愚忠的地步,真不知道是为他悲伤还是可怜。
方奇现在后悔当初没有去问清楚林京生到底是干什么的,假如他在是跟老鬼在一起,他肯定会出手阻拦。然而没有那么多如果,已经既成事实,不容改变。
一时俩人都无语,苗苗哄他:“别难过,你还有我呢,我肯定不比他差!”
方奇呵呵,“是啊,没谁能比的上你这个话唠。”
走了一阵子,苗苗有点娇喘吁吁,方奇指指前面的木头椅子:“咱们坐着歇息会儿再回去。”
方奇瞅瞅她:“苗苗,你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那么孩子气。”
苗苗靠在他身上撒娇道,“让我靠你躺下好不好,好累。”
方奇让她枕在自己腿上,听她像只小蜜蜂一样营营嗡嗡。
“你知不知道,我疼的要死时,你一靠近我,我就觉得你能救我,现在想起来那种感觉好奇妙,好像你就是我的救命稻草。让我猜对了,你真救了我。”
“也许是我一踩到猴子便便了——猿粪。”
苗苗开始愣了下,随即爆笑,在他身上挠:“是我踩到,你就是猿粪!”
第二天方奇照例要去学开车,他掌握的很快,不久就能参加路考。汪欣已经不来了,苗苗每天陪着方奇去学开车。
教练瞅瞅苗苗,小声问方奇:“又换女友了?越来越漂亮,你行啊。”
方奇要吐血,“这是我们苗董的女儿好吧。”
到路考那天苗苗给他加油:“早点拿到照,带我去兜风。”果然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拿到驶证那天方奇开着道奇酷威载着苗苗出城开上环城高速。
苗苗在一旁兴奋的大喊大叫,“我妈不让我开这车,越不让我开就越想开。待会你让我也过过瘾,行吧。”
方奇按响喇叭,指指前面的标识,“这车不适合你飙车,高速公路上也不能疯。”
苗苗就过来捣蛋,“让我过把瘾嘛。”
方奇给她咯吱的直叫痒痒,“别闹,这可是高速。回来让你开,行了吧。”
忽然就看见后面飙来辆吉普车,那车前面及侧面都安装了防撞杠,速度绝对越过一百八十码,再看前面拦着辆黑色商务慢慢悠悠不急不躁地行驶在路中间。
方奇觉得有些不对头,赶紧查看了下最近的出口就在五百米远的地方,对苗苗说道:“咱们马上下高速!”
苗苗不明就里,“干嘛在这里下高速啊?”
方奇一努嘴,“后面那辆车实在太快了,我怕出事。”车上坐的可是一百多亿的小公举,万一出事,自己根本赔不起,更没法向苗董交差。
吉普车越来越近,看起来好像也在减速,但是那速度也是相当惊人。
经过路口时方奇没有立即拐方奇,行驶到三分之二时,吉普车已经非常近了,那喇叭声按的震天响。方奇猛然一打方向盘道奇车划着摩擦出的尖叫声一下子拐下路面。
吉普车卷起一阵气浪呼地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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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从车边一擦而过之际,有个站毛大墨镜男人从车窗伸出一只竖起中指的手。
道奇吱吱尖叫着斜横在岔路,车前离护栏仅仅三十公分不到,巨大的惯性带着整个车辆侧竖起四十度。方奇迅速挂在二档上又一打方向盘将车拧回来,车子在路面上划过一道扭曲的车辙印,终于将速度降下来。
两人惊魂未定地对看一眼,随即都露出笑容。
苗苗兴奋的大叫:“哇哦,你真是疯子!疯子!疯子!”
方奇缓缓将车开下高速公路,沿着盘旋的下道驶进不远处的收费口,收费站下去便是个小镇子。这个镇子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鳞次栉比分外好看。
“好地方,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苗苗朝着小镇子一努嘴。
方奇还不敢断定刚才那辆吉普车就是想撞翻他们,如果他们从下一个路口返回那可是很危险的,遂把车停靠在路边,瞄了眼电子导航屏,“苗苗,咱们不应该在这里呆太久,我怕他们回来再找麻烦。”
苗苗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但是这丫头好像根本没当成一回事。还嗤笑他:“放气,你是不是怕了?”
若放在之前,方奇一热,肯定会毫不在乎,就算前面有刀山火海武林高手,他也会视若等闲。可是今天不一样,车上还有这么个不知道死活脑洞比天大,胆子比倭瓜还大三圈子的苗苗呢。
这丫头片子也不知道招了什么人,高珣想杀她是因为怕他爹被查,那么这帮人想害他们难道也是一样的原因,岳州也跟岳山县一样有一群痛恨苗家的人?
还是说失忆的那部分恰好是他们的大秘密?卖糕的,如果真是这样,还是赶紧离开这里的好。
“苗苗!”
“放气……”
俩人几乎同时叫起对方,又对看了眼,“苗苗,咱们回去吧。”
“放气,我饿了。”
方奇看了下时间,这里是深山野岭,下一次出口至少在三十二公里之外,要拐回来还需要时间,看苗苗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实在不忍心拂了她的意,“好,咱们进镇子吃了东西再走。”
这座镇子与其叫镇子,倒不如说是大点的村庄,公路弯曲着插向东北方向,公路是水泥路面。街上有村民挑着担子骑着摩托车稀稀落落来往,好像才赶过一场集市。
路上还有洒落着包谷穗、稻草和菜叶,远处搭着一溜棚子里还有不多的几个人在卖猪肉羊肉。
公路边有条很窄小的青石板岔街,苗苗瞅见兴奋的直拍车窗:“看,那地方肯定有好吃的,快停下!”
方奇把车停在空地上,苗苗下车往小街上跑,方奇只好追着她跑:“疯丫头,你慢点!”
小街上人来人往煞是热闹,打扮各异的乡民牵着猪娃,红脸膛的女人们背上还背着竹篓,竹篓里或是娃娃,或是采买的东西。
苗苗拉着方奇的手,两只大眼只往吃的地方瞅,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走不多远便看见有家斜插变了颜色小旗的小饭店,饭店里热气腾腾,里面的人进进出出。方奇跟着苗苗进了有些昏暗的饭店,就见这里面放的七八张方桌子,每张桌子上都坐着赶集的乡民。但是看他们那样子根本不是在吃饭,而是用大海碗在喝茶。
饭店后面还有个天井,天井的后面是个一人来的古戏台,上面唱戏的花花脸蹦来蹦去,锣鼓二胡牙板敲拉的叮叮咣咣好不热闹。
“苗苗,人家这是戏台子,咱去找饭摊去。”
偏偏这家伙又忘记饿,直嚷嚷着要看戏,方奇给闹的没脾气,找了个座位让她坐下:“你可别乱跑哈,我给你买饭去。”
苗苗两眼紧盯古戏楼,一个劲地点头。
方奇出来又往前走,走了几百米终于看到一家小饭店,里面也是一样的门脸儿,吃饭的人络绎不绝。方奇进去看见有个胖子站在一溜排饭菜前正给人盛饭打菜,旁边有个苗族打扮的少女正在收钱,看见方奇打招呼:“吃饭吗?”
方奇看见胖子后面有个大灶,灶上堆起几十公分高的竹筒子,上面热气蒸腾,指那些竹筒问:“那是什么?”
“那是咱们苗家的竹筒饭呵,你要买吗?”少女问道。
“给我两个吧。”方奇付了钱拎起竹筒饭就跑。待他跑回到老茶馆,苗苗正端着粗黑的大茶碗喝茶呢,面前盘子里还放着几块油糍粑。
“看我给你买什么来了。”方奇倒出竹筒才发觉自己昏了头,连筷子都忘记拿了。正转身想向茶馆老板要两双筷子,不想那苗女气吁吁跑进来,头上的银饰叮当作响:“喛,你倒跑的快,筷子都不要了?”把手里的钱递给他,“诺,你的找钱。”
方奇嘿嘿傻笑,挠挠头:“谢谢了,你还帮我送来。”
苗苗听见方奇跟人说话,跳过来:“你眼谁说话呢?”一眼瞅见那位苗族少女,上下打量了几秒,拖过方奇挡在他面前,跟护鸡崽子的母鸡似的,“你想干什么?”
那位苗族少女忙退后一步,“他钱给多了……我给你们送筷子来的,那我走了哈。”
方奇过意不去,把苗苗拉到一边,“你有病啊,人家好心送东西来的。”
苗苗瞅那女孩出了茶馆,才洋洋得意的拧起小脑袋瓜子扯起他,“本宫不让人来抢你,听说这里流行抢人哩。”
方奇哭笑不得,“苗苗,别捣蛋好不好,咱们吃了饭赶紧回去。”
苗苗边吃边看戏,嘴里含糊地漫应付他,。
方奇心说,这货也是给关的时间太长了点,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想让她就这么回家恐怕比杀她还难受,先让她玩玩吧,就当以后不能再陪她的提前补偿。
苗苗吃着竹筒饭,直赞叹好吃,这饭是薰肉丁加辣子腌渍加上米饭蒸熟的,米饭里还夹杂着竹筒馨香,不好吃才怪。
方奇听到街上有人说话,忍不住扭头,就见街上有几个人正在东张西望,还大声说着什么。
一看见那个戴着大墨镜的站毛男人,方奇便是一惊,赶紧拉起苗苗的手小声道:“不好,人家追来了!咱们往后跑。”
这丫头纳闷儿,要扭头看:“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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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拉上她就要跑,苗苗伸手捞着块油糍粑塞嘴里,还顺手把两只吃了一半的竹筒饭装在塑料袋里,嘴里含糊着:“还没吃完呢……”
这丫头的淡定劲儿,方奇算是见识了,扭头见大墨镜站毛往这边瞅过来,当下不敢久留,猫着腰溜进天井钻进古戏楼下面。
这座古戏楼上面是跷檐木头戏台,下面则是间屋子,里面到处挂着唱戏用的戏装虬髯和行头,靠拐角处悬挂道布帘子。有个女子刚刚换上戏装正在从旁边的木头楼梯登台,瞅见他俩慌慌张张进来,便说道:“这里不准进来的!”
苗苗多机灵,“我俩是票友客串,老板让我们进来的。”
这个戏班子也是草鸡班子,正式以此为生的就夫妻俩,票友客串是经常的事儿,正好台上需要人手,便招手:“那快来,我给你化妆。”
方奇也要跟进去,人家一指对面的布帘子,“男的换衣服在那边。”
苗苗也是捣蛋的紧,从粉盒里抓起把白粉就往方奇脸上抹,还开心地咯咯直乐:“哈哈,把你黑脸变小白脸!”
方奇正往外瞅猝不及防地抹了一脸白粉,呛的直咳嗽,就听见茶馆里几个人在喊:“快到处找找!”接着咚咚的脚步声从天井往这边来。
方奇滋溜下钻进布帘子,伸手摘下幅面具戴在脸上,直接从墙上取下件长大的戏装穿上身。就听那女子在喊:“票友赶紧上吧。”
方奇出来噔噔爬上木头梯子,刚好那女子扮作老母亲上台,苗苗站在那面,脸上也是戴着个面具,还对方奇做个V的剪刀手。上面那红脸汉子大喊:“哪里来的妖魔鬼怪,敢伤我老母,待我打死你们!”手往方奇这边一指,方奇趁机出来跟他比划两下,最后被汉子一拳头打倒。
苗苗也没看清楚,还以为方奇真被人揍倒了,叫道“放气”就跑过来。
汉子又叫:“哎呀,不想这妖怪居然是一公一母!”
台下爆笑不止,看客轰然喝彩叫好。
汉子伸手又要打苗苗,人家本来也就是演戏,比划一下妖怪倒地,然后就没他俩啥事了,人家还继续演人家的。可苗苗可不干了,汉子要拍她,这丫头抱住人家手就咬。
汉子疼的大叫:“哦呀,妖精这般厉害!”台下又是一阵大笑。
方奇赶紧小声说:“你傻啊,快倒在地上,演戏呢。”
苗苗这才省悟过来,就势倒在方奇身边,那汉子懵逼着呢,“我咋没打你,你便死了?”台下人都要笑死了,这戏演的太逗。那汉子还算机智,一拍脑袋:“想来是我刚才打的太厉害,娘,我把妖怪打死了……”
苗苗躺在方奇身边嬉笑道:“哈哈,没想到会这么好玩。”伸手拿出手机来个自拍。
那几个人里里外外搜巡了一遍,又退出茶馆。
方奇拉起苗苗:“咱们走吧。”
苗苗还要玩,“戏还没演完呢,好玩,哈哈,太好玩了。”
“玩个毛线啊,妖怪都打死了,咱撤吧。”方奇扯起她就往后面走。
从台子上下来,方奇卸了行头脱下衣服,照见镜子里跟白脸曹操似的,心说,还是快点离开这里的好,这帮子家伙肯定发现他们的车子,在镇子里转悠个没完了。
在墙边洗了脸掸弄干净衣服,苗苗钻进来冲他做个鬼脸:“放气,咱们去哪玩?”
方奇拉上她:“别闹了,人家在追着咱们呢,赶紧回家,不然你姥爷姥姥肯定会急死。”
“不会啦,我给他们发过短信,说咱俩出来玩儿呢,姥爷姥姥只要我玩的高兴,从来就不管我的啦。”拿着手机在他脸上乱晃。
方奇可没她那么好的心情,一把拉住她的手:“我把你带出来,本来是想瞎转悠的,没想到招来麻烦。咱们快回家吧。”
苗苗玩的兴头上,哪里肯听,被他拖着很不情愿地嘟起粉嘟嘟的嘴唇,“伦家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就让伦家好好玩玩,好不好嘛。”
到了门口,方奇探头朝街道两边瞅瞅,没看见那帮子人,扯起苗苗就往回走,不料刚走几步迎面就看见站毛往这边来了,赶紧转身往回走。
那帮人似乎也发现他俩,叫嚷道:“在前面呢,快追!”
这回苗苗也不敢再玩笑了,边跑边问:“这帮人怎么要追咱们?”
方奇也没功夫回答她,两眼一个劲地往两边乱瞄,寻思脱身之计。身后那几个人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撞倒了人还破口大骂拳打脚踢,一时间街上乱哄哄的乱作一团。
可是这条街连个巷子都没有,刚跑到卖竹筒饭的地方,那个苗族少女向他俩招手,方奇拉着苗苗一溜身钻进小饭店,那女孩子边跑边对他们作手势朝着后面跑去。
这座屋子跟刚才茶馆格式相仿,也有个天井,不过后面是木楼。到了后面,俩人才觉得这后面真大,房子一间套着一间,转来转去,俩人都转晕了。
一直到里面的一所房子,那女孩子一指黑漆漆的屋子,“快钻进去藏好!”
俩人钻进后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这间屋子里堆放着乱七八糟的各种农耕农具竹椅竹床和筛子篮子箩筐之类的杂物。找了块阴暗的角落蹲下,就听见女孩子说话:“阿爷,出来晒晒太阳撒,别老呆在屋子里蛮。”
接着有个老头咳嗽的声音,这咳嗽喘息声好像鸡被掐住脖子发出来的,又深又长让人听了都难受,接着是她阿爷的说话声:“翠玉……你,阿爹……忙完嘎?”
“没呢,一会端饭来给你吃。”接着细碎的脚步声远去。
方奇听这老头咳嗽便知道他得的是哮喘病,苗人喜欢居住长深的屋子,一年阴雨绵绵的数月间,他们还要出去打猎采药,湿气得不到有效发散便会染上关节疼和哮喘病。
苗苗搡搡他,小声说道:“放气,你能不能治好这老人家的病,他好痛苦的。”
方奇拍她手,“你呆这别动,我去看看。”抽身从屋子里出来,小院竹椅上坐着白发老头正惬意地晒太阳,喉咙里发出咝咝痰音。
“谁……谁在那嘎?”老头听觉竟然十分灵敏。
前面传来咚咚的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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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方奇才发现这老头眼睛也瞎了,忙说道:“呃,老爷子,我是前面吃饭的,有人来找麻烦……”话音未落,就听前面有人吵嚷,“快找找,我可看见他们跑进来的!”
老头挥手,“你进去躲起来。”说罢又剧烈咳嗽起来。
方奇又钻进屋子里,随手拿起一把钉耙躲藏在门后,只要有人敢进来,先下手为强,绝不能让这帮人把苗苗带走。对方七八个人,如果自己一个人,也未必会给他们逮到,但是带上苗苗这个小拖油瓶子,那可就不敢说了。
那帮人进来看见小院里只有个老头,站毛问道:“老头,看见一男一女俩人没有?”
老头好不容易止住处咳嗽,喘息着说道:“你,看我……能看见蛮?”再次剧烈咳嗽。
几个人七嘴八舌:“死老头,没看见你总能听到吧。”
老头弯着腰指指后面,站毛探头一瞅,“后面还有条路,咱们快去找找。”咚咚脚步声跑出去,没多久就消失在远处。
翠玉端来饭菜,“阿爷,你先吃着。噫,那帮人跑哪去了?”
阿爷指指后面,翠玉跑到外面看看关上后门回来:“跑的没影子呢。”
方奇和苗苗从里面出来,翠玉看见苗苗手里还拎着竹筒饭,便问道:“你们还没吃饭吗?”
苗苗扁扁嘴,“真是,吃个饭也不消停,才吃一半呢,要不在你家再买两筒子吧。”将手里的塑料袋扔去喂鸡。
翠玉脸便拉下来,“原来你们有钱就可以糟蹋粮食啊,早知道不卖给你们的!”
方奇也知道在农村随便倒了饭食肯定会挨骂,过去捡起塑料袋,“这饭我吃吃吧,还没吃饱呢。”掏出竹筒来继续要吃,翠玉嗔怪道:“冷了不好吃,我去给你热热吧。”说罢抢过袋子,顺便还横了苗苗一眼。
方奇要跟着去,翠玉拦住道:“不用啦,省得再让人看见。”
待她走后,苗苗赌气跺脚道:“这小屁孩气人呢。”
方奇还没来得及笑出来,那老头倒乐的吼吼直笑,喉咙里好像塞了团烂布听着让人特难受,脸也憋的通红。
苗苗赶紧上去给他拍打后背,“吃饭要慢点,呛着了吧。”
老头端着饭碗咳嗽了半天才喘过来,“我,听说话也不像个大人……怎么管翠玉叫小屁孩呢?”
苗苗撅起嘴巴,“她就是小屁孩嘛,我肯定比她大!”
老头一问她年纪,差一点又笑岔气,“娃娃,翠玉比你大几个月呢,你得叫她姐姐。”
“切,我才不会叫她呢,老头偏心,帮你孙女,不帮你拍了!”
方奇把她拉到一边,“苗苗,别闹了,我来给老爷子切切脉,看什么药能治好他的哮喘病。”扭脸对老头说道:“老爷子,您先吃饭,呆会我给您摸摸脉。”
老头微感讶异,脸扭向他这边,“你会中医?”
“嗯哪,会点,刚好我知道有几种药能治好您的哮喘病,看您咳嗽的老难受哩。”
“那好,你帮我摸摸。”老头倒是个急性子,饭也不吃了,伸出鸡爪子一样的手让方奇给他号脉,方奇伸出两指搭在他的脉搏上,过了会儿说道,“老爷子,您是不是原来治过?病根子没除尽,复来更凶猛,大概跟您的瞽目也有关系吧。”
老头脸上现出异样色彩,“奇了,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方奇:“您先吃吧,我给您开个药方,祛除湿气重的病根,再给您治治老寒腿,嗯——说不定您的眼睛也能看见了。”
老头端起碗来三口两口划拉完,“快说,是什么药方子?”
苗苗好笑的紧,“老头子,放气可是神医呢,没有他治不好的病,遇到他你就又能像我一样神气活现了呢。”
老头脸转向苗苗:“你又怎么了?”
苗苗存心想逗老头玩,“你吃的这么快,又要呛着,先不告诉你,等你饭全部下肚子再说不迟。”
方奇找来根小树枝蹲在地上画,“麻黄、白果、南沙参、阿胶、蛇缠藤……”
“打住,你刚才说蛇缠藤?”老头突然打断他的话,“那可是个寒物,怎么能治哮喘?”
方奇愣住了,“您会医术?”这可就尴尬了,闹了半天给内行人看病,这可是个忌讳。
“不是,我是个采药人,年轻时还围山打猎,还会点土方,可是我治不好我的病。”
听老头这么一说,方奇才放下心来,采药人知道药性也不奇怪,便解释道:“老爷子,这些药是要忌吃辣椒的,恐怕管不住嘴吧。”
老头直摇头,“也不是,但是你这药方很奇妙,我从来没敢这么用过。”扭脸问苗苗,“你生了什么病,好像是大病刚好。”
连方奇都惊讶,这老头的听觉也太逆天了吧,光凭听就能听出别人是什么问题?便把苗苗受过骨折的事说给他听,老头张着嘴巴,“后生娃,你是祖传医术吧,确实很厉害,好,我也照你这药方抓药试试。”
翠玉送进两竹筒饭,里面还加了些苜蓿肉片和鸡腿菇小红辣椒,绿的白的红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方奇接过来道谢,递给苗苗,苗苗本来还撅着小嘴不想吃的,看到这么好看忍不住食指大动,边吃边直叫好吃。
老头把翠玉叫过去,让她拿纸把药方子抄下来去抓药,翠玉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瞅瞅他俩,似乎还相信这个小锅锅能治好她阿爷的老病,不过还是拿来毛笔在纸上抄下来。
方奇随便瞄了眼,眼珠子都要瞪掉了,“哇,好腻害,这笔字写的太好看了,当然,人更漂亮。”
苗苗听见了揪住他的耳朵让他面壁去:“眼睛不老实,对着墙吃!”
翠玉小脸羞的红红的,不过没理苗苗的小霸道,揣上药方去抓药去了。
方奇吃完上面的菜,下面只剩下油润润的薰肉饭,苗苗夹着鸡腿菇递到他路边:“多吃点,让你长个鸡大腿哈。”
“呵,你才要长个鸡大腿哩。”方奇自然不甘示弱,但吃着吃着就觉得不对劲了,辣的直吐舌头,苗苗小诡计得逞,乐的乱蹦。老头抠着下巴晒太阳,好像根本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嘴里还咕哝着:“嗯,南沙参去湿,蛇缠藤又是干什么的呢?苗炙里可没这样的用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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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和方奇俩人正笑闹着,谁也没在意老头念叨的是什么。待竹筒饭吃完,两人还齿颊留得意犹未尽,苗苗巧笑道:“放气,如果你非要半路上回去,可是吃不到这么香的饭了,你说要不要感谢我。”
方奇往她身后看,“翠玉回来了。”
苗苗扭头看去,果然看见翠玉拎着一大袋子中药回来,她不知道该用多少的量,方奇让她找来张报纸,就在院子里的石头桌子上随手捏了份量放在一起单单用纸包上交给她,“找个砂锅赶紧去熬药,在我们走前我想看到你爷爷的用药效果。”
翠玉不敢耽搁,拿着药去熬。
苗苗在一旁捣蛋,“走什么嘛,我看这儿就挺好,咱们在这住几天咩。”
“昂?你妈非气疯不可。”方奇嘴上说,手里没闲着,看到院子里还有个石臼,把挑出来的几味药放在石臼里舂碎。
苗苗又走过来,“姥爷和姥姥在呢,我妈不敢,我姥爷一发火她就不敢吱声呢。”
方奇给她闹的没办法,回头捏捏她的脸蛋儿,“我看你是没累够,来,帮我舂。”把木头槌棒交给苗苗,苗苗可不傻,“那我帮你舂,你就答应我了哈。”
方奇微皱眉头,“得打电话跟你妈说清楚,不然稀里糊涂就跑到外面过夜,你妈非杀了我不可。”
苗苗真掏出电话来打,方奇在一边捡药,巴不得苗董让他们早点回去,苗苗挂了电话一蹦老高,“哈哈,我妈同意了,这下你没意见了吧。”
方奇说道:“别高兴太早,我还没跟我爹娘说哩。”
苗苗顿时傻眼,把槌棒不丢,“不行,你又耍赖!”
方奇嘿嘿直笑,总算有一招能治住她了,继续逗她,“等到我看老爷子用药效果,我就给我爹娘打电话。”
一直没吭声的老头忽然问道:“后生娃,这药会有这么快吗?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可别糊弄我。”
“呵呵,老爷子,您就看效果呗,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方奇手里忙活的是将几种中药放在一起用手搓揉,老头侧着耳朵听了下,“你这是搓药?”
方奇听老头竟然说出这种制药手法,心忖道:这可是神农方上说的手法,他怎么会知道?
搓药分湿搓和干搓,湿搓就是使用新鲜药草放在一起搓揉,使各种药草的药性相互渗透,加快人体吸收。而干搓就要差些,但是干搓的药效会比湿搓的更持久。
方奇一时没法找齐药草,只能用买来的药草干搓了。
“老爷子,你是怎么知道这种手法的?”
赶来的翠玉接上话茬儿,“我阿爷可是苗炙传人呢。”扯过条小竹椅坐下来跟着一道搓揉。
“啊?你爷爷会苗炙?”方奇突然明白了,苗族跟汉族本是同宗同源,汉族不断随着各朝代变迁兴衰,很多古老的技艺都轶失了,而苗族则相对完整地保存下来。
老头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事,对孙女多嘴很是不满意,“翠玉,阿爷说话你少插嘴!”
方奇来了兴趣,“人家不是传承都造假说自己是传人,你倒好,还怕人家知道。”
老头不吭声,翠玉可憋不住,“阿爷嫌丢人呢。”
“哦,”方奇终于明白了,原来老头自己没能治好自己的病,怕说出去丢不起这个人,不由好笑,这老头还真是迂腐的可爱:“老爷子,您说如果是医生,是不是就不生病不会死了?”
一旁的苗苗也插嘴道:“是呢,真是好玩的很,那医生岂不都成不死的老妖怪了?”
苗苗本就是个说话有口无心的家伙,可是翠玉听着这话刺耳,“什么老妖怪?你家没老人吗?”
“我……”苗苗对怼的哑口无言,抬脸看方奇在偷笑,恨的跑过去掐他:“你跟屁孩一道欺负我!不玩了,回家!”
嗬,这小脾气可坏着呢。
方奇刚想安慰她几句,老头说话:“翠玉,不能对客人无礼!”
翠玉被她阿爷斥了,恨恨地瞪了苗苗一眼,拍拍手上的药渣子走了。
老头又说道:“家父去世的比较早,教我一些针炙手法,苗家的针炙跟你们不太一样,有些特殊的手法,比如烟炙、火炙、水炙、药炙,可是我不太懂得药性,家里有本苗药书,看书才能知道。但是后来我用错了药,越来越严重,眼睛也瞎了。年轻时气盛采药打猎根本不在意,到了一定年纪,身体就越来越差了,你说我还怎么跟人家说蛮。”
苗苗又得瑟上了,“那我让放气给你治好病,你就又能给人看病了嘛。所以我家放气最厉害,对不?”
老头笑,可脸上显现出来却蕴含着一份酸楚,那是技不如人的苦笑。
翠玉端来两杯热水,正好方奇搓的药也有不少了,把细碎的粉末弄到纸上,让翠玉给她阿爷喂服。这种方法比起熬药来效果更快,甚至比制作药丸药效还要快。
老头自然知道一些用药的手法,就着药末吞咽下去,又喝干一杯水。让翠玉把自己屋子里的书和金针拿出来。
翠玉取来个大布袋子倒出里面书和黑木头盒子,那书和黑盒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代的摩挲,盒子磨的发亮,书也磨的全是毛边,破损的地方贴着纸,边上松散的地方用麻线连缀着。
翠玉取出盒子里的金针递给阿爷,阿爷撸起衣服,手指捏着金针在脾肺之间扎下去,不大会儿就扎了六七根针。金针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显得分外耀眼。
方奇瞧着老头手法很稳,虽然他还不太懂的穴位和金针的用法,但也明白这是促进血液加速,使药性尽快起作用。
果然不大会儿,老头喉咙里吱啦吱啦的痰音就逐渐减弱了。
“阿爷,真有效果!阿爷,你好了!”翠玉兴奋的欢声直叫。
“这只是个初步疗效,离彻底治好还早着呢。”方奇起身去舂药,苗苗坐在石头桌子旁搓药,翠玉把那杯水放在她面前,“说多话嘴巴不干吗?”
方奇回头见俩人又扛上了,心里暗笑,乒乓小公举终于算是遇到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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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翠玉竟然还懂得制作药丸,方奇心下也没觉得奇怪,既然是苗药传人的孙女,肯定也会懂一点的。
看看时间不早,方奇说道:“苗苗,咱们也该走了吧。”
苗苗鼓鼓嘴,看出翠玉对她很不爽,可是她竟然还有点憷她,方奇都纳闷儿,这家伙感情是属耗子的——只会窝里横啊。
“老爷子,我们可要走了,药你每天喝,过段时间就能起效果的。”方奇拉着苗苗要走。
老头突然开口说:“那伙人还没走,还派了人守在车边,你们一去就会逮到,他们是想抓苗苗的吧?”
方奇一想,那可麻烦了,这帮人一天不走,他们俩也没法脱身啊。
“那怎么办?”方奇挠挠头,真愁上了。
“刚才翠玉去看了,你的车子停在镇政府门前他们倒是不敢砸的,你呆在我家多呆上几日,他们没了耐心自然会撤走。说不定找不到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呢。”
方奇暗自郁闷,老头倒会安慰人,哄我在他家住几天,能不能彻底治好他自然就能看出来了。
苗苗本来就赖着不想走的,听老头这么心下欢喜,那可太好,翠玉虽然老看我不顺眼,可她家的饭倒是好吃的很,又能和放气呆在一起,只是这小屁孩会不会老找我麻烦呢?心下踟蹰,亦喜亦忧的全表现在脸上,一会皱眉头一会儿又咧嘴笑。
方奇见她痴痴傻傻的模样,哪里知道少女的心里怀着这般的心思,便问道:“你咋了嘛?”
翠玉瞥闪她一眼,“人家想跟你多呆几天呢。”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太多嘴,不由脸色羞羞,少不得又要挨阿爷斥责。
谁知阿爷竟然说:“翠玉,让你阿爹多烧几个拿手菜,我晚上要陪客人吃酒。”
“哎,”翠玉答应声,小跑着往前面去了,头上的银饰叮当作响,宛若清风吹过风铃。
方奇蘸着井水捏药丸,苗苗在一旁帮忙。
老头拔出金针,让苗苗帮他擦干净金针上的血迹收进黑盒子,收拾停当之后站起身往墙边的老树走,边走边咳嗽。方奇起身去扶他,还轻轻给他拍打后背。
药性进入肺腑之后,肯定会清理出汇积的痰液和污物,现在能咳出来自然是最好。
老头扶着老树咳嗽出一滩滩浓绿的腥臭浓痰,直到喉咙里不再有咝咝的声音,复站立了身子,“放气,你的方子果然很有效果。我喘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舒坦。”
“呵呵,等您彻底好了再说这话吧。”找来铁锹把污物埋了。
晚饭时,翠玉的阿爹阿娘都坐在桌子上,听说“放气”治了阿爷的哮喘病,自然十分高兴,一齐举着碗要跟“放气”和苗苗喝碰碗酒。
方奇喝了口那酒,竟然有点酸酸甜甜,全然不像烧酒那般酒气扑鼻,“这酒咋这个味儿?”
阿娘给苗苗夹菜,说道:“这是咱们自家酿的蜂蜜酒,里面掺了些包谷酒。”
阿爷高兴,“放气,如果真能治好我的瞎眼病,我还会在镇子上开个诊所,一定会给咱们乡民看病。早几年好了,吴钢也不用退下来开饭馆了。”言语之间颇有对儿子的愧疚之感。
吴钢道:“阿爹,退下来也未必是坏事,好歹我也学会了烧菜当了大厨嘛。”
阿娘插话,“阿爹,只要你能好好的就行,家有老是一宝对不对蛮。”
吴钢问方奇:“我阿爹多久才能看见?真要是好了,我就店里重新装潢下,一半做诊所一半做饭店。”
“老爷子是湿气过重引起的失明,只要他身上的湿气散去,眼睛就又会好的。估计这药得吃了几个月。”
阿爷点头称是,“这么快的药力我已经很知足了,瞎了几十年,也不在乎再拖这几个月。放气,你对咱们吴家有恩,我无以为报,打算把这身苗炙传授给你作为答谢。”
方奇愣了,“这么……不好吧,我也没想找你要什么报酬。”
阿爷挺倔,“我也知道点同行想忌的规矩,但从你身上我看不到一点私心保守。咱们苗人讲究知恩图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治好我几十年的老病根,我要是再瞒着盖着就太不地道了。”
方奇觉得这么大的事总得跟儿女商量下才好,看看吴钢和阿娘,不料他俩相视一眼竟然说:“若你不救阿爷,他这身绝活恐怕也就此断了,我们做晚辈没意见。而且我们虽然还是苗人,但是那书上的字除了阿爷认识,我们都认识不到几个字了呢。”
想来也是,这处苗地恐怕是这里仅有的一个乡镇,苗人跟汉人已经互为融合不分你我,除了年纪大的,苗族文字也少有人识得。
也难怪进镇子时仅仅看到有些苗人还保留着些许习俗和穿戴,这样的房屋恐怕也是这里仅存的一些苗族寨子吧。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的屋子会越来越少。
翠玉那样的打扮大概也仅仅是为了招徕生意罢了,也难怪这条老街会聚集着那么多的苗人,水泥路的新街倒绝少有多少人。
“好吧,既然老爷子这么说,我却之不恭,我给老爷子敬酒!”方奇端起酒来跟吴家人碰碗。
苗苗也凑热闹挨个碰过去,“听说苗族人养蛊,你们不会在酒里下蛊吧,不听话就让虫子咬人。”
吴家人听了愣了会,随即爆笑不止,方奇在下面踩她一脚,心说,这种话也拿出来说,也不怕人家怪罪,大嘴巴果然会害死人的。
翠玉笑出眼泪来,“你网络小说看多了吧,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咱们这苗地可从来没听说过谁养过那东西。阿爷,你听说过吗?”
阿爷也乐的胡子乱颤,“我活了几十年,也没听说过这事,但是听人说过有巫女。哦,我忘记说了,咱家那个金针是可以治邪崇,你们汉人也有这种手法,叫鬼门十三针。”
苗苗作了个鬼脸儿:“哦,好阔怕!”原来她憷翠玉就是怕人家放虫子咬她,现在心理负担既去,又变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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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苗苗被安排跟翠玉住一起,而方奇则住在隔壁翠玉弟弟的房间。苗苗本来就是个疯丫头,喝了酒之后更是装疯卖傻,非要方奇扶她,踩在木楼上吱嘎作响,她就故意说:“好吓人,你晚上陪我睡好不好嘛。”
方奇看翠玉已经进屋子了,小声警告她:“你都是大姑娘了,也不怕人家笑话你,再闹我可回去了!”
苗苗瞅他不备在脸上啵了一口扭头便跑,不提防一头撞在门框上,“咚”地声闷响便捂头蹲下。
方奇暗笑她乐极生悲,又不敢明说,怕她闹个没完没了,上前柔语安抚。苗苗疼的泪眼汪汪,抬起脸来,就见额头上鼓起好大个包包,方奇轻轻一摸,她便眼泪再也夹不住,哗哗啦啦流下来,哇哇大哭。
翠玉听见动静出来,见她这般模样,斜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道:“睡一夜就好,哪来这般娇贵的!”
苗苗闻听更哭的惊天动地,翠玉原是瞧不起她疯疯傻傻恃宠而娇,哪里会知道她年岁虽大,却是一直在象牙塔里渡过,自小妈妈包容娇纵姥爷姥姥宠溺,并不知道世道俗见,是以仍然孩童般的顽憨脾气。
方奇好言抚慰一阵,苗苗方啼声渐止,站起身来仍是娇不胜弱梨花带雨般的模样。
翠玉下去打水,方奇扶苗苗坐在床上,鼓起嘴给她额头上的大包吹气,丝丝凉风吹的苗苗眯眼半闭,推开他道:“臭死了,不用你吹。”俄而又破啼为笑,“放气,要不咱们三人睡一床,可好?”
方奇怕人听见,唬起脸来:“你这般说话,让翠玉听见不掐死你才怪,苗家与咱们风俗不同,再不可胡说八道了。”
心说,即使这话让你姥爷姥姥妈妈听到,挨骂是跑不掉的。
翠玉端上水来让苗苗洗漱,方奇退出去按照翠玉的指点到下面房中刷牙洗脸,木盆泡脚甚是惬意,想着吴老爷子所说金针驱邪之事,觉得颇为神奇。
中医林林总总包罗万象,不知道衍生出多少个分支偏门,这针炙竟然可以起到驱邪避鬼之妙用,也算是闻所未闻。若吴老爷子将毕生所学传授给自己,便又多了一项技能,自古技不压身,学成便又可精进一步。
正思量不定,翠玉拎着水瓶进来:“放气,可要热水吗?”
“哦,谢谢你,放在这儿好了。”方奇接过开水瓶。
翠玉倚着桌子却不离开,晚饭前她就换了一身翠色双襟衣衫,窄腰小衫配着黑裤绣花鞋。额头前蓬松刘海两鬓长发垂下,漆眉星眸如画,两腮宛若涂了胭脂红,头发绾成一束,当真是“鬓云欲度香腮雪,小山重叠金明灭。”
“苗苗原来是干什么的,怎么这般年纪还跟孩子一样?”
“她呀,打小便埋在书堆里,十四岁就上了科大少年班,后来因为身体不好退学,后来又因为飙车撞断了骨头,因为她爸爸是当官的,有人想整她爸,所以才派出一拨拨人来绑她……你要是知道她在什么样环境长大,你就不会笑她了。”
“她是学霸啊?”翠玉瞪大眼睛。
“学霸?”方奇轻笑,“学霸恐怕都没法形容她,她没有真正和社会上的人接触过,当然不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更不知道有人想害死她。她的世界干净的像张白纸,也不懂得人情世故。如果冒犯了你,你可别怪她。”
翠玉喟然轻叹,“原来人与人的世界竟然如此不同,我报了燕京师范大学,可是仅仅上了个二本,心灰意冷不想再上了。”自怜自艾一番,又问道:“你年纪也不大,也没考上理想的大学吗?”
“我?”方奇苦涩摇头,“我是家里实在太穷才退学的,北理工的老师还派学生会的人来我家调查过。”
“哇噻,北理工,晕死!一天遇到两个逆天学霸。”翠玉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是太可惜了。”
“没什么啦,反正只读一年,也没什么可惜,命运注定我不可能像个普通孩子读完大学。现在也挺好啊,帮别人治治病,帮咱们村做点事,种种药材,大家一齐挣钱,不想再出一个因为穷上不起大学的娃娃。”
或许都是同龄人的缘故,翠玉顿觉两人关系近了许多,“说的也是,你有这样高明的医术,比大学毕业出来找工作也不差。这样说,我也打算跟我阿爷好好学学咱们苗家医术了。”
方奇想起刚刚想到金针驱邪的事来,“你阿爷说金针驱邪避鬼是真的吗?”
“嗯哪,我很小时有次惊吓住,阿爷就是用金针给我治好了。苗家医术跟你们汉人的医术可能有很大的不同吧。放气,我阿爷真的能治好吗?”
方奇又掺上热水,“不知道,你阿爷的毛病他自己应该最清楚吧。”
忽然翠玉“噗嗤”掩嘴笑,“你难道没名字吗?怎么叫放气?”
“呃——”方奇难堪地老脸一红,“那是苗苗给我起的外号,实际上我叫方奇,方向的方奇怪的奇。”
“哦,方奇——奇方,真不错。”
方奇无语,名字也可以念叨出这个外号来,又是方奇又是奇方的。
是夜,空山寂寥偶闻鸟啼,山风掠过,吹的木楼黑瓦喀喀直响,好似武侠小说上描写青纱罩面全身黑衣的大盗踩着屋脊前来行刺,方奇卧在床上但觉得背后生寒,不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吴家住的上百年的老屋,房屋陈旧又是木制,天长年久自然风干收缩,发出动静也是寻常。
可是方奇却总觉得像是有人轻手轻脚踩着木板在楼中穿行,俄顷又好似门外有人向内窥视。这回他再也无法入睡,掀开被子蹑手蹑脚下床慢慢挨近木门。
但觉得脚下木板一沉,那人又迅速离开,方奇生在山村,古怪之事自然是见过的,但在这苗人之地,却又是何人?夜入木楼所为何来?
轻轻拉开房门走出去,就见道黑影从木楼通道拐角一闪便没,方奇蹑足跟随而去,通道下去有道木梯,那人行走既快,待他赶到楼梯口,那道人影子已经消失在长长的屋子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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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自恃会些拳脚,又是好奇,这黑影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沿着扶手滑下蹑足潜踪尾随而行,穿过长长的屋子便是翠玉阿爷晒太阳的后院。
那道黑影站在树下,好像在等他。
方奇一时不敢断定此人身份,立在原地呆了呆,才发问:“你是老爷子?”
那人并不答话,转而进了阿爷的屋子,方奇纳罕,这人装神弄鬼的作什么?跟着进了阿爷的屋子,待他进了屋子,有人小声道:“关门说话!”声音陌生却不是阿爷的声音。
方奇关了门,里面亮起灯光,只见偌大的屋子里站着个五十多岁的壮汉,一身黑粗布的衣衫,颇像苗人装束,只是这人甚是陌生,脸型隐约很像翠玉阿爷。
吴老爷子坐在竹椅上,面无表情,但是身板笔直,浑身散发出一种震慑人心的煞气。
“放气请来了?”阿爷说话有如坛子回声,嗡嗡声动四壁,尘埃俱已簌簌而落。
方奇浑身肌肉的收紧,自他出道以来,跟无数个小流氓小痞子干过,唯一打过交道并让他憷头的便是汪红旗那个老流氓,那老污鬼看似像个行将就木的老棺材瓤子,可是汪红旗到底会什么手段,他还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如果汪红旗动手,自己绝没好下场。
可是眼前这个吴家老爷子果然亮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原道他只不过是个会些医术的老人,却不曾想说话居然这般刚气十足。自己虽然会打架,但跟真正的练家子相去甚远。
眼下真正算开了眼界,不仅黑衣人是个高手,就连这个老爷子也是深不可测。自己给他把脉可是一点也没能感觉出来。
壮汉弯腰:“阿爹,来了。”对呆在门口的方奇以目示意。
方奇不知道老头想要干什么,向前走了两步:“老爷子,找我来有事?”
“嗯,来了就好,吴举,你和他对几手,我想看看。”
方奇刚想说自己不会功夫,冷不丁吴举一拳头打过来,方奇本可以闪开,可是半夜给叫到这儿来,弄的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话不好白天说,偏偏要做鬼!心里又是奇怪,这老头怎么知道我会打架的?好胜心起拧起拳头不避不让迎着怼上去。
“嘭”地声壮汉向后退开,方奇一个趔趄差一点儿摔倒,手臂一阵酥麻,此时才知道壮汉功夫非同一般。
壮汉跟进一步,走了个小跨马,这是进退自如的一种步子。
方奇甩甩手凝神二次对战,这回壮汉竟然弹开腿“啪啪啪”连踢了三脚,逼的方奇连连后退。但是方奇让过这三脚之后,倏尔弹身弓起膝盖猛撞吴举,吴举一拐腿轻轻巧巧地磕开他的膝盖,跟着一拳头打过来。
方奇落足不稳,惶急之下两手前推,双掌触碰到拳头便再也收不住脚,身子倒栽出去,借着这股撞力翻了个跟斗右腿后支滑了两三米才稳住身形。
吴举还要进攻,老爷子叫了声:“好啦,收手吧。”吴举收了拳头恭恭敬敬垂手站在老爷子身边。
方奇两手疼的直甩,心跳如鼓,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再打下去就是只有挨揍的份儿。
“放气,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老爷子声音很威严。
方奇乖乖走到老爷子面前,“老爷子,您说。”
“那帮人被吴举打跑了,他们是什么人,你不会想听的。既然你要继承我的金针之法,这身武学也要传授给你,免得给你惹祸。”
方奇心下大奇,学针炙还能惹祸,这也算是奇闻,且听老头怎么说。
“吴家针炙武学只传了长子吴举,孙女翠玉也会点,你算是外姓人,本不该传给你,可是念你心性纯良并无害人之意,我才决定把这些传承千年的绝学传授给你。”
方奇躬身道:“多谢老爷子!”
吴老爷子并不以为意,“恐怕你还在想为什么偏偏晚上来找你吧,等到你学了金针术自然就知道了,苗家医术虽和中医一脉传承,但很早便已分野,各有长短,你若能相互揉合便知道其中妙处。”
方奇心忖,这老头也是啰嗦,大概无非是半夜教他学功夫,白天教他医术好遮人眼目。这话直说便好了,何须如此多话,也不以为意。只当能多学些技艺,以后就算是遇到真正的敌手也不至于被人揍。
老头大概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对吴举说道:“你先教他三层的第一层吧。”
方奇正当不解,甚么三层?甚么叫第一层?难道这武功还像千层饼一样分作好几层不成?
就见老头已经起身进里屋子呼觉去了,吴举让方奇站在两块竹筒上,那两块竹筒左右一分缓缓向两边分开,竹筒子原来是个活动的,等到他两腿完全分开坐在中间的木板上,只觉得整个人像要被撕成两半似的那么难受。
“站起来!”吴举抬手一拉他,两块竹筒又缓缓向回缩。
现在方奇总算明白吴举的连踢三脚为什么会那么快,这汉子练个一字马绝对没问题,要不再来个电臀舞?哈哈,那是多么魔性的画面。
翠玉肯定也会,那小妞要是来上一段,绝对能让人鼻血乱喷。
按理说,方奇的骨头不应该这么软,可是刚才和吴举对手他一个后翻就让人看出来了,所以老头才让他来练第一层以提高速度。吴举拎着方奇的肩膀一边做了十几个,方奇给累的气喘如牛汗如雨下,他经常跟人打架可不代表他能大劈叉啊。
“歇息会吧,看我练给你看。”把方奇拎到一边,吴举站在竹筒上一口气做了一百多个,气不长出面不更色,“你每天至少要练上一百下,我再教你第二招。”
来到中间的柱子边,左脚一勾柱子右脚踩在上面,整个人横着爬上去,速度相当之快。
方奇看傻了,这是什么功夫?钢管舞?这可太牛了。
吴举好像散步一样,又从柱子上下来,努努嘴:“上去吧。”
方奇先趴在地上,撅起屁股伸出两腿一勾一踩先稳住身形,才移上去两步,人就向下摔个狗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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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撕一字马全身都发抖,手脚发软,幸好摔下来时用手撑了下,不然肯定会摔的很惨。
吴举话不多,但是很清楚方奇现在有力使不上,让他躺在地上,两手在他腿上身上叩击乱掐,招招都是酸疼的地方。方奇虽然难受,但咬牙强忍着不吭声,心里很清楚:时间有限,人家不可能天天来教他如何学基本功。
捏掐了一阵,方奇汗透全身,但是却觉得不那么酸疼发抖了。
第二次方奇走了三步,第三次走了五步,到第七次时,方奇已经可以走到接近两米多高的位置。
吴举又说:“每天走上两百步。”来到墙边架子,一蹬柱子,整个人飘然纵上架子,架子分作三层,每层仅有五十公分高,别说是蹦上去,就是蹲下都困难。
吴举并没有完全钻进架子里,而只是两条腿插在里面,身子像虫子似的一弹两腿一缩,又诡异地上了第二层第三层。下来时则像翻跟斗似的穿行在隔板里。
做完之后,吴举又一蹬柱子跳下来,示意方奇也上去。
方奇站在高约两米的架子下,考虑吴举上下的手法,按照他的身手完全没可能能蹿上去,方奇按照刚才爬柱子的手法走到架子的位置再一弹脚,另外一条腿勾上架子,借力弹射入第二层第三层。
他的手法跟吴举的不一样,但吴举并没有说什么,只说:“这个每天要练两百个!”
吴举只教了这三招,便说道:“今天可以了,去井边洗个凉水澡回去睡觉。”从墙边拿出一身黑衣服扔给他换洗。
洗完澡,方奇一脑子全是问号,这吴举教他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传统的功夫,而更像是爬墙入室的采花大盗的手段,心里疑惑又不好多问什么,回到自己房间睡觉。
累了一夜,这觉睡的特别香甜,甚么风声甚么鸟鸣狗咬,什么都听不见,一觉睡到天亮直到翠玉过来敲门叫他吃早饭。
方奇下去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下去洗漱,刚站在井边,苗苗突然蹦出来一双冰凉的湿手捂住他的脸,刹那便让他头脑清醒过来,双手扯住苗苗的手背在身上在院子里乱转。
两人闹了一阵子,方奇惦记着学医术的事,放下来说道:“还有正经事儿,你打电话给你妈说清楚,咱们恐怕要等几天才能回去了。”
苗苗自然喜不自胜,一边哼哼着歌一边刷牙洗脸。
翠玉家的饭店时间性很强,早晨和中午人多,晚上没人,赶集时人超多,平时人少,跟当地的习俗有很大关系。吃了早饭,翠玉阿爹去买菜,阿娘去上班,翠玉便带着他俩去山上采药。
从后门上山一直走了十几里路,翠玉完全像个苗女打扮,背着小竹蒌,她个子没有苗苗高,但在山间却是身形矫健敏捷。听她了阿爷说过翠玉也会功夫,方奇便不觉得奇怪,他只是在想翠玉若是要练一字马肯定会很好看,啥时候忽悠她一把让自己也看看。
苗苗穿的是翠玉的衣服,有点窄小,穿在她纤细的身上有点搞笑。
“放气,这里的空气真好,好想做只小鸟在这里飞啊飞的。”她像小麻雀一路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翠玉不声不响一路采药,方奇跟着她辨别各种草药,而苗苗却是一路捣蛋,但是超级学霸就是厉害,回来时什么都能记住,把方奇羡慕的真想跟她换个脑壳。
辨别药材是学苗炙的第一步,因为治病时不仅是用针,还得学会用药。
吴老爷子施针的手法是“摸,掐、看、听”,他眼瞎了自然看不见,但是“听”的本事实在高超,跟方奇说了神通七窍腹藏尸虫。这些话方奇听都没听说过,老爷子就让他翻看家传的针谱。
可惜方奇一个字都不认识,只知道看上面的图,就连翠玉也不识得几个。但是苗苗听老爷子说了了些几句便指着上面几个字说出字意来。
山不是盖的,火车不是推的,科大少年班的学霸可不是吹出来的。
有了苗苗这个超级大脑,学起来事半功倍,几十种针法学会,那本书上的内容也几乎全记在苗苗的脑子里了。苗苗也有事做了,把整本的书都翻译成汉字。
翠玉此时对苗苗除了佩服就是佩服,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俩妹子很快就好成闺蜜一般,整天形影相随,就连吃饭坐在一起,睡觉都睡一头。
方奇脑子里想,如果把苗苗比作王语蔫,自己就一定是段誉,这样的组合一定很完美。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人都有自己所擅长之事。也许翠玉是跟着她阿爷后面耳濡目染,翠玉拿捏针法也十分稳准,对人体各处穴位非常熟悉。
恰好吴举这几日晚上教他叩击穴位之法,名曰:打穴法,将医术和武术相结合的一种方法。方奇对穴位摸不清,正好跟着翠玉好好苦学了一番。
这些日子,葛昭昭数次来电话,言说实验已经开工建设,两边的资金已经到位,两边都派出纳会计,审核每一笔费用。高向怀那边暂时还没什么动静,但是周然那边已经不再来烦她了,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苗董除了打给苗苗,还打给方奇,当然一再叮嘱他多多费心照顾好苗苗,余事不用他担心,公司的事她会葛总尽量做好。却对诡厄的岳州时局只字未提,想来无论是省城还是岳州岳山县双方势力此消彼长,一时恐怕也难以取得实质性结果。
吴家也很奇怪,方奇不知道为什么吴举只在半夜来黎明前走,从来不跟他兄弟一家照面。吴老爷子没说,他也不好多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吴氏绝学就三层,一层三式,既有武术的招式,又有医术的渗透,有点四不象。但方奇跟吴举交过手,知道这种亦武亦医的招式非常实用。大概苗人自与中土文化分野之后行事便有所异,但这支苗人并非完全与汉人隔绝,所以招式中仍然杂揉了传统武术招式。
转眼半月有余,吴老爷子身渐康健,已能行动自如。是夜带着吴举方奇蹑足潜踪前往后山,方奇见老爷子眼睛虽瞎却轻车熟般,心下微感讶异,这老头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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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明月,月光如银。行走在黑越越的山林里,却不是翠玉带他去采药的地方,而是后面山的最高峰,此山虽然比不得神农峰,却是十分陡峭难行。
吴老爷子中途并不说一句话,只奋力向上爬去。
方奇虽然疑惑,却不敢相问,早闻苗人忌讳多,生怕多嘴触犯人家。一行三人终于攀上一座石崖,老头站在平地上也有点气喘,别说他偌大年纪,就是吴举这样的壮汉和方奇这样的青年人也汗流浃背。
“放气,站在这平台上你能看到什么?”
方奇向下扫视一周,除了山下的镇子,还有远处的公路,如水的月光宛若薄纱,一切都如梦如幻。便道:“月光、小镇还有公路上的汽车……”
老头打断他的话,“我让你看的不是这些,你闭上眼睛,用你的心去‘看’。”
方奇闭上眼,“可是,什么也看不见了吖。”
“笨小子,我让你用心去‘看’,不是用眼!”
方奇突然打了个寒噤,“老爷子,你难道要给我开天眼?”网络小说上说得道的高僧都有开天眼的本事,只要开了天眼,就能看见普通人所看不到东西,包括鬼怪山精。
老头也说他的金针是驱邪避鬼术,难道要让我看到它们?
吴老爷子呵呵笑,“我不知道什么是天眼地眼,我只知道如果你要用心去看,肯定能看到。这也是我们吴家金针术的一项本事。人鬼殊途,本不轻易相侵,但是既有恩怨情仇,便会生出嗔恨怨咒,死而不去祸害人间。现在你懂了吧?”
方奇看过些小说,自然知道一些奇异鬼怪之事,学了这么些天,也懂得清上浊下的道理。人若了无杂念,死后魂魄上升,若是怨念深重,则会化形鬼怪滞留人间,谓之曰:煞,普通的“煞气”可分作:白煞和黑煞。
煞气冲人则会中邪。最常见的中邪便是口眼歪斜、面瘫、手足麻痹,甚至出现偏瘫,这些毛病西医根本无从治起,最为有效的办法就是针炙去邪。
想通了这些,方奇点头道:“老爷子,难道你能看见?”
老头拈着山羊胡微微点头,“嗯,我不但能看见,还能听到,你身边就有只小鬼!”
方奇不禁毛骨悚然,扭头乱看,“老头,你可别吓我。”
吴举也笑:“鬼通气,也分好坏的,你阳刚正气,鬼怪近不得身,但凡作了坏事,肯定会有恶鬼作祟。”
纵然方奇是个小恶人,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鬼也是害怕,“吴叔,别说了,难道你身边也有吗?”
“当然,每人身后都有,不过你根本不用怕它,它是你的守护神。比如你晚上睡觉做梦就会灵魂出体,有它守护你,邪祟就无法趁虚而入,平时遇到危险它也会及时提醒你。现代人叫它第六感觉。”
“哦,”方奇终于明白了,原来所谓的第六感指的就是人身上的守护神。
“年轻时,我曾经每晚跟随着阿爹来到这里感受,即使闭着眼睛我也能摸到这里。时隔几十年,仍然像我小时候一样,并没区别。”老头感慨万端。
原来如此,方奇还以为山上有个达摩洞,里面藏匿着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取了秘籍还得了宝贝,自此可以纵横天下,所向无敌了呢。原来这老头只不过是来“看风景”的,不免得微感失望。
“你俩别闲着,对战一阵。”老头找块石头箕坐,倒像个参修的修行人。
方奇早就蠢蠢欲动了,练了这么长时间,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深得体会,这三层功夫应该是差不离。当下摆出阵式和吴举交手打斗,二人拳来脚往,所用的俱是吴氏武医之术。
吴举脚步沉稳,步步为营;而方奇则身体灵便,不再像以往那样一味猛打强攻,也讲究机巧便捷避实就虚。这是方奇第一次改变打架的方式,若是以往恐怕跟吴举打不到几招就会挨揍,但是现在打了一百多下也没能分出胜负。
吴举毕竟经常练习,而方奇只是才学半月,再打下去难免落败。
“停!吴举你先歇息一会,我来跟放气对对手。”老头从石头上蹦起来跟方奇打。
“喂,你们俩也太赖皮了吧,车轮战啊。”方奇虽然累的一身是汗,但年轻气盛,根本也没把老头放在眼里,老头说打他便应承。但两人交上手之后他才感觉到不对,老头打架的方式不是快,而是奇慢无比。
“老爷子,我怕把你摔坏了。”
“放气,你如果把我摔倒,就算你赢了。”
方奇当然不服气,加快了招式,但是无论他拳脚有多快,老头总有办法能化解开来,有句诗说“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大概就是形容这老头的。方奇拳脚如风,可是连人家的衣服边都沾不上。
这可奇了怪了,老头这是神码怪功夫?方奇连蹿带蹦又踢又扫,就差没用牙咬了,可是就是打不着人家,自己倒累的气喘如牛,一个倒翻不打了。
“老爷子,你这什么怪功夫?”
老头停下手,嘿嘿笑道:“世上之病跟这功夫一样,一物降一物,你有治病有发。”
这话不用解释,方奇也能听懂,比如医院查出某种胃癌,开始做化疗,可是不久之后就发现胃癌已经转移去肠癌肺癌了。没有一成不变的功夫,更没有一直不变的病情。
“治病也有快有慢,跟拳脚一样,有些病需要徐徐图之才能奏效,而有些病快治更有效果。比如你用搓药给我清痰,而用熬药给我去湿,快慢有方才能去病根。”
方奇暗叫惭愧,原来他只是想早点离开,没想到机缘巧合地成了“快慢有方”。对老头这番理论也是大感佩服,“老爷子,跟你和吴叔学了这么多天,我总算明白吴氏的武医确实与其他医术不一样。”
忽听后面的吴举喝喊:“咄!何方妖孽,还不速速退去!”中气十足声若洪钟,震的方奇耳朵嗡嗡直响,扭身看去,难道这里还有其它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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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转身一看,可吓了一跳,就见离吴举数十米远的地方站着个迷蒙的白影子,离的较远看不真切,若不是吴举喝喊,方奇还真不容易看见,那东西好像是有人从头到脚披着块白纱,影绰绰在月光之下显得格外的渗人。
吴氏武医只是驱邪避鬼,并不会像茅山道士似的手执桃木剑画符捉鬼,是以方奇有些担心,这白祟现身又说明什么?
再看老头,竟然丝毫不以为意,吴举刚才断喝,也不知道是不是念了什么咒,白影子逐渐淡去消失无踪。
“老爷子,这是什么东西?”虽然那东西走了,可是方奇还觉得惊悸不已。
“没什么,只是些山精妖魅迷惑人罢了,不值得一哂。”
老头装逼还是很给力的,浑然没拿那东西当作一回事。方奇小时候见过村后有家茅屋无火自燃,大火之中有只红狐狸大尾巴扇动火星子到处乱飞,
这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太多,有些事情根本没法解释。看病讲究对症下药,中邪撞煞普通医术却无从医起,神汉巫婆笔仙各类仙家便应运而生。这些人借助特异体质装神弄鬼,逃不脱用药的法子,看起来神乎其神,实则仍然是传统医药的一个旁支。
月儿西斜,时已不早,露水浓重,三人身上都湿漉漉的。
老头说了声:“下山罢。”抬脚就往山下走,石崖距下面十分陡峭,老头竟然毫不在乎,一纵一跃之间已经走下去十几步,当真让方奇开眼。
吴举怕再有东西惊吓了他,先其先走。
方奇身体灵便,却无法像老头那么洒脱地一纵一跃,爬下去还给石头划伤了手,十分狼狈。
回到家中,吴举已经走了。老头把方奇叫到自己屋子里,方奇看他眼里的白翳已然去了大半,隐约能看见薄薄的白翳后的眼瞳,心中暗笑,我道这老头多牛逼呢,感情他已经能看到点东西了。差一点儿让你给糊弄住了。
“放气,相聚千日终于一别,你治好我的病,我也教你吴家绝学。若有人问你师承,万不可说是我们吴家,你治病也罢,驱邪也行,但不可提及吴家之事。自己事自己了,万勿牵扯别人,知道吗?”
方奇挠挠头,“老爷子,为什么不能说你们吴家,你们还怕扬名立腕吗?”
老头定定看着方奇:“后生娃,世道险恶你并不知道,有人中邪自然会有人放邪,你提及我们吴家不是帮我们,而是在害我们。”
方奇恍然大悟,邪煞有自然形成,也有人为的,比如南洋降头术,苗疆的养蛊术,还有民间纸扎小人什么的,都是有人用邪术害人的。
想通了,自然也就明白帮人驱邪治病也是有风险的,弄的不好就会得罪不知道哪路上的邪神妖孽。
“哦,明白,我当然不会连累吴家。”方奇慨然应允。
“还有,我得提醒你,不是逼不得已,千万别插手太多,一般的小毛小病没关系。你若是逞强好胜,邪祟便会怨怼于你,降妖捉鬼不是咱们的强项,百鬼缠身便是大大的不妙了。”
好汉架不住人多,就连家传金针术的老头都怕这种事,方奇当然清楚自己的手段跟人家可没法比。
谨遵老爷子训言,方奇悄没声地溜进房间,脱了衣服刚钻进被窝就觉得不对劲,被窝暖和和的,好像有人在里面睡过,脚往里面一踩碰到个滑腻腻的小腿,方奇吓的一下子蹦下床,伸手拉开电灯:“谁?”
就见被窝里拱起个人,一头黑发还露在外面,被子还在抖动,好像那个家伙正在里面偷笑。
方奇拉开被角,苗苗捂着嘴在里面笑的肩膀乱抖,拿起衣裤穿上抱着肩膀看她笑。
苗苗见没了动静扭过头来,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中招了吧,快死进来!”
方奇拿她没办法,甭说她肯定是偷着从翠玉那边溜出来的,万一翠玉知道,那就太尴尬了。
“小乒乓,你别闹了好不好,让人家知道我还有脸见人啊?”坐在椅子上拿起烟来抽,这个二六不分的家伙虽然对男女之事蒙胧未开,可是毕竟已经十七八岁了,半夜三更钻他被窝,这,这算怎么回事嘛。
“都跟翠玉说了,我是你媳妇儿。”苗苗坐起来靠在床上。
方奇无语了,“就算是……你也不能这么样吧,咱俩不是那么回事儿。”跟她解释起来还真费劲。
“你不是说我长胖了你爹就会同意的嘛,我不是小乒乓,不信,你看!”。
方奇差一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忙扭过脸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女孩子的身体,曾经他见到张丽在井边擦洗,也只是看见一点炫目的白色,可是眼前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对张丽是有爱慕之心的,可是跟这个情商超低的家伙满不是那么回事,偏偏这货还恁粘人,天哪!
方奇眼睛余光瞥见这货居然还朝着骄傲地上下抖动,弄的木床嘎嘎直响。万一翠玉闯进来,那就太丢人了,忙叫:“你先收起来,我知道了,现在给你平反,你不叫小乒乓……”
苗苗放下衣服,“你过来,我又不会吃你。”
方奇苦笑,不吃人的老虎也能吓人呢。
“别再这么玩了哈,你能回翠玉房去吧,我累的臭死,时间不早,明天一早就走。”方奇寻思着她要再赖着不走,要不要把她裹着被子送过去。
“知道啊,翠玉跟我说了,所以才放我出来的。你过来吧,我不捣蛋,好好说话就行。”
方奇疑惑道:“你跟翠玉都说了些什么?”
“我说你答应的,胖了就做你媳妇儿,然后她说那你就去吧,我就来了。”
方奇鼻子发痒,这翠玉怎么可以教人学坏?“你出来她插上门了?”
“那当然,她还怕你钻她被窝里呢。”
方奇直想一头撞死算了,她这小脑袋瓜子也不知道咋想的,还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想了想,最多三个小时天就亮了,白天还要开车,眯一会是一会。
“那你可别动别摸哈。”方奇衣服也没脱战战兢兢爬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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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我保证不捣蛋!”看她说的誓言旦旦,方奇才放心躺下,离苗苗一段距离,生怕她再玩个小猴子上树,那可就坑了他了。
苗苗偎过来,纤手搂在他胸前,像只小猫咪紧紧贴在他身上,果然没在乱动,不大会儿竟然发出阵阵细微的鼾息。
方奇低头看看靠在自己胸前没心没肺的家伙,替她盖好被子。苗苗身上还散发着淡雅的婴儿般的气息,随着呼吸小鼻翼忽扇忽扇,长长的眼睫毛,殷红的嘴唇,像个萌萌哒芭比娃娃,能把人给萌化了。
她现在已经基本康复,要说还没好的恐怕就是那段失却的记忆。失忆这种事,他无法预料,也无药可救,只能说靠老天了,也许一辈子也无法恢复,或许打个喷嚏就能想起来,太多偶然,谁又能知道呢。
回到岳州自己就可以回岳山县,实验室已经在修建,但是还有很多事要办。村子里的公路也不知道修的怎么样了,张老蔫的病情又如何了,种下去的药种子长成什么样了?爹的腿肯定已经好了,娘的腰也不再疼了。
还有我喜欢的那个小山椒,过这么久她竟然也没打电话来,自己整天忙的焦头烂额,一想到那个倩影,记忆就如同脉脉的黑龙河水流,清浅透澈,倒映着蓝天白云。一群孩子捥着菜篮子在河滩上剜野菜、采茅穗子、掐刺棘嫩头、撇柿子,欢声笑语像阵阵春风,又如点点阳光洒满草坡。
“懒虫,起床啦!”正做梦的方奇嘴里似乎还含着个酸甜的撇柿子。“吖,还流口水,哈哈……”
方奇睁开眼,苗苗正骑在他身上,两手掐他的脸,结果弄了一手的口水,忙抬手擦干净,掏出手机一看,都快六点了,赶紧把苗苗弄下去,三下两下整理好床铺。
苗苗蹦下去,跑到翠玉房间,人家却早已起床,跑下去也没看见她,但是院子里已经打开了洗漱的清水。方奇下去时她已经洗漱完了,对方奇说道:“你快洗,我去找翠玉。”
等方奇到前面时,小饭店里已经是热气腾腾,赶早集的乡民已经在围在桌子前吃饭。
翠玉正在忙着端碗收钱,她阿爹阿娘在案子前做油糍粑炸油条,雪白的豆浆一碗碗端上桌。苗苗要帮忙,翠玉不让,“你们去吃吧,越帮越乱。”
方奇和苗苗只好坐下来吃早点,苗苗一边吃着切成三角形的油炸锅巴一边摇头晃脑地说:“好像又长肉呢,阿爹做的饭真好吃。”
翠玉打趣她:“那就别走了嘛,呆在我家,天天让你吃个够。”
苗苗直瞅方奇,方奇可给她瞅毛了:“你还想赖着不走?都半个月了,你不走我走,我那还有一摊子事呢。”又低声说道,“你在人家白吃白喝还不干活,让人家养你啊?你这家伙我还真没法说你。”
苗苗想说给钱,可是又觉得不大对头,便嬉笑道:“那行,我跟你走,你到哪我跟到哪。”
呃,方奇不敢吭声,带着这么个小尾巴,张丽会怎么看他?回到岳州想办法把她甩了,反正她跟着一路上也不安全,回去跟苗董说清楚,苗董顾忌到苗苗的安全,肯定也不会同意让她乱跑的。先把她忽悠走再说呗。
打定主意便说道:“好啊,吃过早饭咱们就走。”
吃过早饭,先去跟老爷子道别,不想老爷子还不在屋子里,后门是虚掩着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回到前面跟翠玉一家人道别,拎着苗苗记录的那一大本翻译过的本子沿着老街出来。
现在是早市,新街老街人都特别多,那辆道奇车仍然停在镇政府门口,两人还没上车旁边就过来俩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两打一缠上方奇,方奇担心苗苗,把钥匙和本子扔给苗苗:“你快开走!”
苗苗钻进车发动缓缓往路上开,这阵子路上人正是多的时候,乡民挑担骑车牵牛赶猪车子根本开不快,幸好这里只有两个人。她把车开出镇子回头望去,放气还在和人打。
他们三人一打起来,旁边的乡民全远远地围成一圈子看热闹,方奇虽然没吃亏可一时却没法脱身,看苗苗开到外面却停在那,心说,你倒是快走啊,等到他们人全来了一个都走不掉,这笨家伙!
这两人绝非是普通的小混混,手脚干净利落,两面夹攻他,方奇也颇感吃力,两眼四下瞟了瞟,寻思脱身之计。见旁边就是宰猪卖的一溜桌案,虚晃一脚扭头便跑过去。
看见前面有个大长圆形木桶,有个胖女人正抡着刀砍开半个猪搬到前面的案板上卖,方奇纵身跳过木桶,从那女人的身边蹿过去,一打眼瞅着面熟,也没多想人就已经过去了,后面追上来的人也跳过木桶,不提防那女胖子甩起半片猪肉转了个圈,那人被打个正着,一脚踩在泥水里跌进木桶,顿时污秽猪毛水弄了一头一脸。
后面那人过来拉他,方奇趁这么个功夫一口气跑到车边钻上去,苗苗一踩油门“呼”地开出去,还得意洋洋地说道:“来的正好,救了你一把。”
方奇余悸未消,回头望一眼,催促道:“别得瑟了,他们肯定还有其他人。”想起来那女胖子原来是住在傻达子病床上那个嗓门粗哑的女人。
车子很快就驰上高速公路,前后也不过十分钟,那帮人想追上他们肯定有点难度。苗苗开车跟疯子一样,还大呼小叫:“过瘾!太过瘾了!”
这辆车底盘重,即使开到两百码也未必会发飘,可是方奇坐车上发抖,“苗苗,你开的这么快,万一出啥事,也没人救你了。”听他这么说,苗苗瞥他一眼:“臭嘴巴,本宫开车你还不放心?”可是脚下却是一再降速。
“格格大人,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这车,万一轮子给你跑掉了,这车又不是坦克,翻个身人都不会死……”他话还没说完呢,汽车突然失控般猛然向右侧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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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已经一再降速,但是这车在路面上吱吱乱叫着跟喝醉似的,在公路上扭起电臀舞,汽车使性子撒欢不要紧,把方奇可吓尿了,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能掉链子?!
忙伸手扶着方向盘:“降速!点刹!靠边!”
汽车终于在应急车道缓缓停下,苗苗脸都吓白了,一停下车就“哇”地声大哭。
“你别哭啊,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下车看看两边,就见右前轮胎已经瘪了,这车是四驱制动,若是后驱制动,以苗苗开的那速度刚才恐怕已经华丽丽在空中玩把大翻转,再重重在砸下去。
蹲下看车轮,只见轮胎的齿缝隙里嵌着两根大钉子,再牛逼的轮胎也吃不住这东西扎啊。
到后备箱里把备胎拿出来准备换胎,苗苗拉开车门下车,这丫头还以为是她开车太快把轮胎压爆了,红着眼睛抹眼泪。
方奇安慰道:“别哭了,跟你没关系,是有人想害咱们,你去把套筒拿来我换上。”接过套筒一边换轮胎一边逗她笑,“苗苗,下次可不许这么玩命。我给你说个段子,咱们班里有个女神,班草虽然长的有点黑,但很喜欢女神。女神去玩,他就把东西全买好给她送去,女神有了喜欢的男票,把他比作备胎。人家问他干嘛要做备胎,他说女神的车虽然快,总有跑掉轱辘的一天,等到她在野外抛锚,她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备胎。”
苗苗“噗嗤”笑,“好冷的冷笑话,你不会说的是你吧?我好想知道你是谁的备胎。”
方奇呵呵笑道:“你觉得好冷吗?其实有的女生对身边最喜欢的人毫不在乎,却这山望着那山高,想去追求高富帅,可是人家高富帅根本就不鸟她,不然就把她当个玩物。我根本没做过备胎,当然不知道那哥们的备胎心情。”
“好有道理的赶脚,”苗苗两手反扣,望着田野村庄,心事重重的样子。
方奇把旧轮胎搬进后备箱,就看见后面远远开来一辆方头方脑的吉普车,不由吃了一惊:“快上车,丫的又追上来了!”
待苗苗上车,方奇开着车加速,这车开着确实很舒服,零点七秒加速,只要轰起油门没几秒就能狂飙到八十码以上。
苗苗看着后面的车问道:“他们为什么老要追我们?”
方奇瞄她一眼,“跟你有关,包括你上次翻车都是有人蓄意想害你,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想起来是为什么。”
苗苗呆呆地看他:“跟我有关?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对啊,你出事之后就有段失忆的过程,你可能想不起来到底是干了什么事,但是只要你出来就会被人盯上。”
苗苗不置可否地扭脸看看后面那辆吉普车,“我想不出到底是为什么。”
方奇拍拍她的手:“没关系,想不出就想不出呗,忘记也未必是坏事,也许是件很可怕的事。”
苗苗有点感动,“放气,你对我真好,我昏迷的那些天,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安全,再也没感到害怕。”拿起驾驶台上的香烟插在他嘴上,还给他点上。
方奇叼着烟扭头看她正痴迷地看着自己,两眼还红红的,拍拍她的脸:“傻丫头,你是格格,我是你的车夫兼职医生,应该是我讨好你才对。”
“我是什么格格,只是个不懂事的书呆子而已,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忽然“咦”地声,“放气,我给你做秘书吧,你看我脑子多好使,什么都能记住。”
方奇要吐血而亡了,他有什么胆子敢雇佣身份一百多亿的格格给自己做秘书?苗董想是知道首先肯定把他斥一顿,这简单就是个国际笑话。
就算那棵灵芝能卖上一百亿,他也没资格让苗苗做他的秘书啊。人家可是实实在在的公司资产一百多亿,而自己的灵芝也只不过是个东西,谁会肯出一百亿来买他的灵芝?
这玩意儿好像个古董,本身也只有个药用价值,有人哄抬,价格自然就会上去,就打算给他的鉴定证书说有一千年,这灵芝大概也只能摆在保险柜里,而不会真有人掏一百亿来买这东西。
若不是因为跟葛昭昭合作,他也拿不到二十万;若不是救了苗苗他也拿不到五百万,如果剔除这些因素,他就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穷吊丝。
这阵子恐怕也不是陪着这位格格游山玩水,而是在家铲鸡屎,说不定跟张老蔫的命运一样,牵着头母猪到镇子上配种,等到母猪生下一窝猪娃挣钱给他娶媳妇儿。
恐怕这种心情跟那位勇于做备胎的哥们一样,虽然没有能力去挖别人的墙角,却甘心情愿做只备胎,等待女神需要备胎的时候吧。
“放气,他们追上来了!”苗苗惊恐失色地提醒道。
方奇往倒车镜上一瞥,果然看见那辆黑色的吉普车离他们不过二三百米,可是方奇故意放慢了车速,虽然吴老爷子跟他说过那帮人是什么身份他肯定不想知道。但是方奇还是憋着火想教训他们一番,反正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让丫的出点小车祸还是没问题。
“你到后面去搬轮胎往下扔,我们来他们点颜色看看!”
苗苗翻过车座,方奇突然加速,两车又拉开距离,但是很快吉普车也加速追上来,马表指针不断向右倒去,吉普车毫不放松紧紧咬住道奇酷威。
方奇又突然减速,苗苗叫喊:“你搞什么嘛!”
后面的吉普却没减速,兜着道奇的屁股就追上来,相距五十米、三十米。方奇说道:“踹轮胎!”哗啦弹开后备箱,那只破轮胎掉下车子一路滚向吉普车。
方奇突然猛踩油门,就看见那辆吉普车避让轮胎,方向打到右边,但是车速实在太快,整个车子像被人猛踩了跷跷板似的翻转在空中划了个美丽的圆弧飞过树梢,砸断树枝摔进下面的鱼塘。
“哦耶,哈哈,干的漂亮!掉到塘里喂鱼去了!”苗苗在后面大呼小叫的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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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关上后备箱,慢慢停下车开始向后倒去,幸好这段路没有测速雷达和监控,不然让交警逮到进局子里吃几天稀饭是肯定的。
至于那辆吉普车上是不是安装了视频先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他们是打算追尾制造事故,估计不可能自己还会蠢到留下证据。
鱼塘不深,不至于让那些杀手就此当机,只要不死人方奇就没什么心理负担,这回可以悠哉悠哉地开回去了。
一路上俩人说说笑笑,心情舒畅回到白龙湖的苗家别墅,家里只有姥爷姥姥,苗董并没有在家。苗苗跟两位老人叽叽喳喳说着这几天的好玩事。
苗董中午回来吃饭,方奇把路上被人跟踪的事说了,两位老人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他们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奇提出下午回岳山,苗董还没说话苗苗就急了,“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还没好呢。”
苗董知道方奇不可能久留,便说道:“正好现在在建造实验室,公司还有许多事情,你回去也好,希望我们的公司能早点出成果。”
方奇开车离开苗家别墅时,苗苗哭着不愿意让他走,最后还是只能站在楼上看看那辆道奇车开远。
回到技工学校正巧碰到葛昭昭要出去,看见他开的道奇车,左右看了看:“哟,几天没见,鸟枪换炮了嘛。”
方奇笑笑,“这是苗董让我开回来的。”打量着她,“你这是要到哪去?”
“告诉你个好消息吧,”葛昭昭来到方奇面前整理他身上的衣服,“上次你给他们配药的几个员工去复查,现在都很好。钱师傅身上的癌细胞已经大幅度减少。哦,赵三刚也带着你们村那重症的患者来检查,已经两天了现在大概还没走。”
向他挤挤眼,“你得罪何主任了吧?”
方奇想到姓何的为争名利而主动忽略救治苗苗的事,摇摇头:“我不想聊他的事儿。”
葛昭昭柔声道:“人家可没说你坏,直是说你太直了点,不懂得拐弯抹角。好了,我要去几个药房转转,看他们收购的药材做的怎么样了,要不要一道过去?”
方奇想到赵三刚带着张老蔫来复查,他也想看看这老棺材到底如何,说不定张丽也来了呢。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有点想见到她。便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去看看老蔫叔。”两人上车一前一后驶出学校。
半路上就给赵三刚打了个电话:“三刚哥,你带老蔫叔来复查了?”
赵三刚吱唤道:“嗯哪,昨天拍了片子,今天结果才出来,你在哪呢?”
“刚回来哩。”问清了几号楼,到医院泊在外面快步跑到三号楼三零七病房,到了病房不仅看到张达张丽兄妹俩,连赵三刚也是满脸喜气,“哎呀,奇子,你牛哩,表叔现在能吃东西能说话,也不屙那臭的薰死人的大便咧。”
张达已经康复,过来抱住方奇蹦了几蹦,“我爹要好哩。”
张丽满面含笑,站在一边不言声。
方奇来到张老蔫病床前:“老蔫叔。”
张老蔫打他一巴掌:“叫叔会死啊!”
大家都笑起来。
方奇给张老蔫搭了搭脉搏,站起身来:“确实好多了,医生咋说?”
“医生在家静养着呗,片子看起来肠肚已经长出新的哩。”张丽回答道。
“那你们今天走不?”
赵三刚说道:“还做了几项化验,等着出来就可以走了。”
“那成,达子哥,你把老蔫叔背上,咱们走。”
赵三刚忙说:“寿子跑长途去了,咱得在县城里找个车。”
方奇说道:“不用,我有车送你们回去,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药材长的咋样哩。”
出了医院,赵三刚跟张丽去取化验单子,方奇扶着张达背着张老蔫上车在外面等着,张达看看车:“奇子,这车你买的?”
“人家给我开的,咱现在还买不起车。”
达子嘿嘿笑:“你给人家看个病都几十万上百万的,啥车买不起,什么时候咱也能开上这车啊。”
方奇心说,你爹已经给你准备了好多金银哩,你小子等着享福吧。
张老蔫开口说道:“看见人家奇子开好车你也眼红了?好好干种好药材,没几年就能发哩。”
赵三刚和张丽出来东张西望找呢,张达伸出手吱唤:“搁这哩。”
两人上车,赵三刚一脸惊奇,“奇子,你傍上富婆了?咋弄个恁高档的车?”
方奇瞅了眼张丽,“哥,丽子在哩,你甭胡说哈,这是我救人家闺女,人家多给钱我没收,正好家里多出辆车让我开回来哩。”道奇酷威是三厢,宽敞又大气,坐上七八个人都没问题。张达打开上面的显示屏:“哎呀,太牛哩,坐车还有小电视看。”
方奇说道:“我要先回济善堂买点东西,你们要买啥吱唤一声哈。”
张丽问她爹药已经用完了,还用不用再配了,方奇说不用再配药了,别干活累着,吃着好的养养身体,又问张老蔫:“叔,咱们以后还得靠你做会计哩,没你玩不转。咱们回去商量下,咱们整个村成立个公司,全村人都是股东,跟百姓是公司对公司性质,以后有啥事也好办。”
赵三刚问他:“上次那么一大帮子人去咱村看说要统一规划,到底咋样了?”
“呵,他们说你就听听好了,没谁会傻到拿钱砸咱们那个穷地方,咱们还得靠自己干。”
张达说道:“对,咱们自个儿干,跟他们求屁有啥意思,有奇子带着咱一齐干,肯定越来越有希望。”
到了药店门口停下车,方奇下车,张丽也跟着下去,秦彩莲迎上来:“方总,您回来了。”
方奇问在良宇网吧的程倩药送了没,秦彩莲拿出记录册翻看了下:“前几天才送去,患者反应现在已经有造血功能,白细胞减少了。”
张丽在药房里买了些纱布绷带生理盐水和一次性注射器。方奇则买了金银针和一些针炙用药,问张丽,原来这两天村民都参加铺路,也有人受伤,去镇子上不方便,不是大伤就在村子里处理了。
方奇看她好像不大对劲,“你没去卫生院上班了?”
张丽低下头踢脚跟:“受胡镇长牵连,又给弄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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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自见到她,总觉得她笑的很是勉强,唉,这妮子,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偏偏喜欢做神码狗屁护士。拎着几大箱东西放进后备箱。
方奇拉着她的手,一时不知道该咋说,当初自己可是强烈反对人家去当护士的,可现在看到她希望一次次破灭,心里竟然觉得难受。
“丽子,跟我说,你真的想做护士吗?以后不会再变了?”
张丽睁着大眼郑重点头。
“那好,我给你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去中医院。”
“……”
张丽大大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可她却倔强地摇头,“奇子,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想凭自己的本事……”低下头,两颗豆大泪珠掉在地上。
方奇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从口袋里掏出面巾纸递给她。
“丽子,我想在咱村建个康复中心,我需要你帮我。要不我跟你爹说,把你送去医科大学学临床吧。你当初是选错了学科,如果选择学医,你肯定能考上的。”
“我爹会送我去学医?”张丽抬起泪眼,“我不信!”
方奇知道张老蔫重男轻女思想严重,挖人家祖坟偷那么多金银回来,随便拿出一点供张丽上完大学绝对没问题。见她不相信,心里也是酸楚,想想晚上好好得批批这个老棺材,这心偏到姥姥家去了,留下那么多钱给张达,却一点也没提闺女的事。
“我肯定能让你爹改变主意,你信不信?”方奇心说,老棺材若是不同意,老子马上把他留给达子的钱全给丽子,把你老底都给捅出来,专治各种不服!
张丽闭上眼眼泪哗哗往下掉,心里委屈没法说去,也除了方奇才知道她心思。
赵三刚见两人在下面老不上面,探出头来,“你俩咋回事咧?”见丽子哭成那样又缩回去,心说这对冤家一见面准又扛上了。
回到岳山镇,赵三刚又是买酒又是割肉,还买了了卤菜花生米什么的。晚上在他家商量事儿,吃食得多多准备好。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没有支书截留贪污,村子里已经领到了入秋的第一笔农贴款,按照张老蔫划分的比例把从丧德子家里挖出来的钱平均分摊了一点分给每家每户。
就连王二猛家也分了好几千块钱,这些日子村民帮着修路,一个大工也能挣上一两百块钱。大伙儿手里有了钱,脸上也有了笑颜,家里也置办了些家电用品。
村民一挣到钱,都愿意来买药种种植,只待收到包谷深耕施肥把药种子全种下去。
回村的路上开的是半面的水泥路,施工单位怕上冻不好办,所以加班加点干,晚上都不歇着,轮班倒。
车子跑在三米多宽的水泥路上,又稳又平十分舒适。
那半面上的几台压路机在上面隆隆开动,那些铲石子的村民看见辆汽车开进来,也不知道是谁的,都停下来看。待看清楚开车是方奇,都摇着手喊:“奇子,下来干活!”
方奇笑着冲他们招手,他们头上脸上都蒙着布,也分不清是谁,但那个子最大的肯定是霍占豪,他站在那简直是鹤立鸡群分外显眼。
“这小子也跑来干活了哈。”
“那是,他又不傻,一天能挣二百哩,分到钱他嘴都笑歪了,还说打死也不到外面去扛活咧。”赵三刚感叹道,“奇子,也就是你把他丫的揍怕了,不然在村里也是个祸害。”
张达抢过话头道:“他一天二百四哩,工资最高。”
张老蔫:“人家一铲子能顶你俩,你干活肯定干不过人家,这小子不正干,不然也是个庄稼把式。”
车停在赵三刚家门口,三人下车帮他搬东西,又把张老蔫一家丢在他家门口,这才开着车回家。刚到门口就看见老爹扛着把铁锹从地里回来,愣愣地看着车。
方奇下车吱唤:“爹,你好了?”
老爹气的顺过锹把要揍他:“兔崽子,吓死你爹了!”
方奇赶紧跑远几步,“爹啊,你脑壳坏了,咋又要打我?”
老爹一指那车:“我一看见这车腿就发抖哩。”
方奇好气又好笑:“你老糊涂了吧,这车是你儿子的!你发啥抖咧?”过去接过他的铁锹扶他进屋子,老爹偏不走,瞪着车瞅半天,“真是你的?”
“我糊弄你干嘛,刚才还接三刚哥和老蔫叔他们回来哩”
老爹抽出旱烟袋来圪蹴在院门口,“你家去,我抽袋烟。”
方奇知道老爹倔着哩,也不劝他,推门舀了瓢水咕咚咕咚灌了个水饱。
进后院看了下,就见碧油油的马卡秧已经长的四五寸高,下面已经结出红萝卜一般的块茎。只待到打霜时就可以收了,跑到妹妹房间里上网查了下收购价,盘算下后面里至少也能挣个两三千。
出来时老爹已经抽第二袋烟,老脸上的皱褶都活泛开了,好像老农看见丰收的黄澄澄稻谷。
“爹,腿不疼了吧。”方奇顺手从树上揪了几个枣子蹲在门口吃。
“腿是不疼哩,心疼。”说着又扬起烟袋锅子要揍他,“你这个败家子,你跟我说,这车你花多少钱买的?”
方奇在门前跟老爹绕圈圈,“爹,这车是人家送的,没花钱。人家嫌家里车太多,就说,扔了也是扔了,你开呗。”
老爹举着烟袋又撵,“你糊弄娃娃呢,我跟你说了,钱留给你娶媳妇,你这个败家子!”可是老汉追不上儿子,急的脱鞋子要扔。
张丽站在车跟前,看方奇被老爹追的团团转,笑的肚子疼:“叔,这车真是人家送的,奇子救人家一命哩,不信你去问我表哥去。”
老爹当着女娃子的面不好再追着打儿子,悻悻地穿上鞋,“信你才撞鬼,我瞅他救了好多人,咋不送挂车咧?”
难怪方奇老挨揍,跟这老汉简直没法解释,“人家是有钱人,咋个比嘛。”
刚好娘提着菜篮子回来,看见门口停着辆大汽车,也愣住了,“这咋回事?”
老爹气咻咻恶人先告状:“你生个败家儿子,把钱拿去买车哩。”
方奇努嘴:“人家丽子都看见了,我救人家,人家让我把车开回家,我爹偏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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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过来接过娘手里的菜篮子:“婶子,我爹在医院治病,人家就请奇子看病,还签了合同,叔偏说奇子是败家子儿。”
老爹圪蹴在石磨上嘴里嘎吧嘎吧嚼着枣子,“说死我都不信,得多有钱送他大汽车?”
方奇不敢回来,满身乱找那合同,这也想起来合同丢在办公室了,想过老爹这关,还得靠丽子把娘工作做通才成。
果然娘开始发飚了:“你儿子长本事了,咋地?不是你儿子,你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哩。”
老爹被娘怼的没话可说,“成,你儿子我不管啦,娶媳妇儿甭找我要钱。”溜溜地进屋子了。
娘又问儿子:“真是人家送的?”
方奇直点头,“我糊弄谁也不能糊弄爹娘吧,你瞅我爹跟吃了炮弹似的,左右瞅我不顺眼。”
娘指着满树的枣子:“敲打下来给丽子带家吃去,再不吃都让雀子叼完哩。”把菜篮子里的菜分出一半找个塑料袋给张丽,“带家吃去吧。”
方奇蹬着耙摘枣子,张丽在下面叫:“行了,别摘了,我有话跟你说。”
摘下一小塑料袋枣子递给她,“啥子事?”
张丽瞪眼:“放屁的功夫就忘了?”
“哦,”方奇想起在县城跟她说的事来,“那,咱们进屋子说。”带着她来到妹妹房间,悄悄关上房门,怕让老爹听到又弄出事端来。
张丽坐在床上,问他:“你说咋样才能去考医学院?”
方奇嚼着枣子,“我刚查了下有两条路可走,医院委培你知道吧,由卫生院开个证明,你掏钱就成。第二种是直接报考,你去年下来的吧,要去问问学籍还有没有,如果有,可以参加明年高考或者秋季招生,这段时间有点紧。如果你决定上,马上去三刚哥家吃饭我让你爹把钱吐出去供你上学。”
“秋季招生?好像也没多少天了。”
“嗯,先去县里报个补习班考呗,不行再考春季和夏考,一定要考中医大学。”
张丽两眸迸现光彩来,“你真打算在咱村开康复中心?那得花多少钱?”要是原来肯定要骂他吹牛不打草稿,可是现在她信了。“那是,你知道那两家公司投资了多少钱?”伸出手指来比划,“八亿。”
张丽一吐舌头:“钱多人傻。”随即觉得这话说的不太对头,人家要不是看中方奇的本事,怎么可能会投资恁多钱?
“那上次来那么多人跑来看,咋不投资咧?”
方奇吐出枣核,“人家投资这钱是想挣钱嘀,你真当人家傻啊,在咱县里建了个实验室,是专门攻克国家级重大病症研究嘀,你想一种药要是研制出来,他们得挣多少钱吧。我想建这个康复中心是想让那两个老总掏钱,我给人家看病就坐家门口看,任哪不去,想活命的花再多钱他也干。那个杜公博吃了我一剂药,给咱们公司投资了四条流水线,这四条流水线按市场价就得四五千万,他折价给咱八百万。”
“就你上次给我那十九万,看病花了一万多块钱,我还想还给你哩,不想平白要你的钱。”张丽还念念不忘记要还他的钱。
“丽子,我早跟你说了,那钱是你哥应得的,你咋就恁傻咧。”方奇觉得这妮子要是倔起来比老爹脾气还坏。
“我也跟你说了嘛,我爹背了一辈子骂名,我不想也背着这个黑锅。”说到这张丽眼睛潮红垂泫欲滴。
方奇终于懂了,为什么张丽死活不要这钱。
“丽子,我跟你说了吧,你爹是抠门,可是他不是个坏人,他给丧德子做假账也是被逼的。他没黑咱村一分钱,要不我也不会给他看病,你可莫要错怪了他。”
原先方奇见到她爹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咋现在还帮他说上好话了?
“我爹给你灌了啥迷魂汤了你帮他说话?”
“我说的是真事,你爹快死的时候才跟我说真话,这话我可没法跟别人说去,我答应你爹帮他保密,要不然咱村咋会发这么多农贴款?”
张丽吃惊地瞪大眼睛,“你说这钱是我爹变出来的?”
这事还真不好解释,张丽可不是别人好糊弄,越描越黑,遂说道:“丽子,你相信我不?我可是跟你爹发过毒誓,任谁不能说的。而且你爹对你和达子哥都做了安排,只不过现在没到时候,话也没法说。我跟你爹说去,让他拿钱供你上大学,他肯定会同意。”张丽虽然听的稀里糊涂,可是方奇说的话基本可信。她爹是什么样人,她最清楚,有什么话也只有放在快死的时候才会说。至于为什么会连家里人都不信,偏偏相信方奇这个外姓人,恐怕是她爹逼着方奇救他命。
“好,我信你,你如果能说服我爹供我上大学,我……服你。”说到这儿俏脸一红。
两人说好一道出门,老爹坐在门口抽烟,鼓起眼瞅瞅俩人。虽说丽子长的好看,可是那腰也太细了,不是能生娃的材料。再说她爹张老蔫也是个蔫坏,反正他是横竖看不上这个儿媳妇。
方奇到赵三刚家,何叶嫂子正在灶下忙活,赵三刚陪着张老蔫坐在小饭桌前说话,见他来了让斗圣把啤酒拎过来,两个娃娃一人拎一瓶子,三刚在斗圣屁股上呼了一巴掌:“多拎两瓶子!”
晚上商量的事主要是组建公司的事,这事交给张老蔫起草,召开村民大会时要大伙表决,至于到底怎么组建,还得慢慢商量;第二个就是全村规划,既然方奇想建康复中心,全村规划肯定要先考虑进去。
规则内容无非是建设街道、康复中心功能区、旅游中心功能区、风景区、旅客中心、宾馆酒店等等区域,这些都要纳入统一规划中去。
见方奇说的这么大,张老蔫和赵三刚都犯迷糊,“奇子,他们是不是说要来咱村投资了?”
“没呢,咱得先干着,不能等到别人来投钱,规划出来后先把康复中心建好,要吸引病人来看病,来的人一多,自然就会有人来投资。咱们不能等靠,活还得咱们自己干。先把公司组建起来,请规划专家来规划好,咱们就开始建康复中心。钱多人傻的人多的是,我就不信咱村发不了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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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蔫到底年纪大,没方奇这么年轻冲动,但是要建这个“康复中心”肯定钱不会少,便问道:“奇子,咱村现在人手里没多少钱,你现在又说修这个,大伙心里不舒坦。你要是自己建,这得多少钱?”
赵三刚也说:“表叔说的对,你不能建成几间大瓦房吧,至少要建几层楼房。”
方奇灌了几口酒,“我说建,可没说马上就建,我手里有钱也有限。我的意思呢,是说现在先规划好,咱们也学学人家城里,先画个规划图,以前建的房子猪圈啥的就不说了,现在一律冻结不许再建。等到拆迁的时候咱们得给大伙补贴钱。”
用筷子蘸着啤酒在桌子上划了个圈圈,“比如说,这是中心广场,这是风情街,咱们的康复中心要有山有水,要建个综合体,里面有酒店有医院有办公楼,把地方空出来以后再作打算。这个风情街就咱村的住房。没建之前得考虑好保护好环境,不然到处都是房子谁还来旅游?”
张老蔫摸摸下颌上的胡子茬,直点头:“成啊,这个主意不错。咱村没多少人,全集中在一起,腾起地方造个神农像啊啥的。”这毕竟还是纸上谈兵,三人越说越高兴。张老蔫肠胃刚刚好,不能喝酒,只有方奇和赵三刚俩人你一口我一口灌啤酒。
没多会儿啤酒就全是瓶子,赵三刚吱唤道:“斗圣,再拎两瓶子啤酒。”半天没动静,又吱唤大圣,还是没动静,便骂道:“小塞子,又跑哪去了?”叫何叶也没人应声,只得自己去拿。
他刚拎了四瓶放在桌子上,老婆何叶就慌慌张张抱着大圣进来,“奇子,你看大圣这是咋地咧?”
方奇站起身看大圣,就见这娃跟抽筋似的浑身抽搐,嘴里还直往外吐白沫,赶紧让嫂子放小床上,给大圣切脉,只觉得那脉象忽快忽慢,快时如飞马狂奔,胸口心脏狂跳;慢时又如老牛回家,悠悠哉哉不急不徐。
这脉象可是奇怪,不太像是急病热症。怕娃抽筋抽糊涂了,忙动用起吴氏叩击法捏大圣的腿脚和身子,让嫂子拿来牛角梳子撬开娃娃的嘴侧身扶住停止堵住呼吸道。叩击了一阵子,大圣倒是不再抽筋了,可是就是不醒。
扭脸瞅见斗圣瘪三般站在一边,便问道:“带你弟去哪玩去了?”
斗圣抠着鼻孔嗫嚅道:“就前面的老槐树嘛,和我弟躲猫猫,我找不到他人,吱唤半天我娘来了。”
何叶急的掉眼泪,回道:“他跑粪堆树柯里猫着呢,我去寻他,大圣就这样哩。”
方奇捏着手电跟着何叶嫂子来到大槐树西边不远的大粪堆,前面就是几户人家堆柴火堆的地方,因为这里有个坑,平时扔的垃圾鸡屎狗屎什么的全集中倒在这,腐烂的柴草也扫到坑是点把火烧了。
坑边长着几棵杂刺荆树,何叶一指树间,“就这。”
杂树下面的草皮被压倒了,粪堆还在往外冒烟,随着风卷过来呛的俩人赶紧回到老槐树下。
何叶不知道方奇跑来看是什么意思,又见他拿着手电照老槐树,只见皱褶嶙峋的老树皮上用小刀削了块,上面歪歪扭刻着“斗圣”俩字。
方奇找块石子把字刮掉,对何叶说:“你先回去,我家去拿东西,一会再过来。”
回到取了金银针和两味有定神作用中药匆匆回来,路过张达家门口,恰好张丽出来,“奇子,恁急做啥子?”她怕方奇给忘了,是以想来瞅瞅啥情况。
“大圣惊厥哩,我正要给他治。你莫急,弄好这事我打电话给你。”
来到大圣床边,让赵三刚把大圣上面衣服脱下一半,取出银针消毒摸准风池、本神等几大穴位所下去,手执银针轻轻捻动,又把那两味定神醒脑药放在枕头边,不大会儿大圣手脚动了下,慢慢睁开眼:“娘!”
何叶抹把眼泪,欣喜地摸摸他的脸:“娘在呢,别乱动,叔给你扎针哩。”
取了银针消毒又放进盒子里,对何叶说:“给他弄点糊糊吃,睡一宿就好。”
回到桌子前,张老蔫问:“你又去学针炙了?”
方奇想起刚才张丽那事来,“嗯哪,是苗董的大学同学,人家在中医学院,一般医院没法治好的病人家都能治,我跟人家说了几天。喛,老蔫叔,你知道丽子又被人家弄下来了吧。”
张老蔫没吱声,这是件丑事,本来巴结胡镇长想把闺女嫁给胡家,自此也能脱离冯山德的控制,哪知道祸事会来的这般快,闺女受牵连也是没办法的事。
赵三刚知道表叔重男轻女思想严重,跟着说:“你总得想个法子才好,你没瞅丽子整天愁眉不展,时间长了人愁坏哩。”
“当爹的就这么大本事,你能让我咋样嘛。”张老蔫闷闷道。
“叔,我问人家,人家说想学可以报他们大学啊。丽子这么想学医,你要是不想花钱,我可全给丽子说了哈!”
张老蔫气的一拍桌子起身想走,方奇也气坏了,拍桌子站起来:“老棺材,你这心都夹胳肢窝里了?这都偏到外国去了,你让我给达子哥娶媳妇,可想到一点丽子的事?”
赵三刚见方奇发火,觉得挺出气,可是当他面骂他表叔,这事总不对,忙一扯方奇,“别说了!”过来拉张老蔫:“表叔,你就是先坐下,咱们好生说。”
张老蔫把柄在方奇手里攥着呢,一想这贼娃子万一把事给捅出来,马上就炸锅,只得蔫蔫又坐下,“你说咋办吧,我不是没替丽子考虑,可是女娃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还能把娘家东西带着走?”
要是搁没那么档子事儿,方奇早就破口大骂了,可老蔫毕竟是张丽的爹,张丽要去上学还得他点头,忍住性子道:“叔,你可别怪我骂你,丽子恁想上大学,你还想方设法巴结镇长给你傻儿子讨老婆。你住院谁一把屎一把尿伺候你的?人家都说闺女是爹娘小棉袄,你老了还得靠丽子养你。今天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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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刚怕方奇把表叔惹毛了事情不好办,斥他:“奇子,你少说两句!”扭脸问张老蔫:“表叔,将心比心,你也不能太偏心哩。”
何叶喂完大圣也过来劝:“表叔,奇子也不是外人,咱不好说的话他全说哩,三刚跟我说你答应胡镇长把丽子嫁给他儿,就冲人家答应给达子娶媳妇。他那儿子是啥人你知道不?”
张老蔫老脸通红:“别说了,我应承,成不?”冲方奇努嘴,“你看着办,你咋说我,我也不怪你。”又起身要家走。
何叶忙放下碗扯住他:“叔,你就这么走,是气咱哩,坐下再吃点,我还熬了骨头汤,你喝点呗。”
张老蔫搔着花白的短头发茬,“成啊,咱喝汤。”
方奇见终于把张老蔫劝服,暗自高兴,“叔,怪我嘴臭,你要想抽我,我让你解气。”伸过脖子让张老蔫打脸。
张老蔫往后缩,“你是咱村的小神医,哪敢咧。”
赵三刚说道:“成,表叔同意丽子去上学,咱就想办法弄钱。”
张老蔫直瞅方奇,怕他说露馅,方奇会意,“三刚哥,这事你就歪操心咧,上次葛总给的钱还没使完哩,正好给丽子去上学。”何叶端上一大海碗骨头汤给张老蔫喝,斗圣吵着要啃骨头,何叶又给他弄肉骨头去。
这事说妥,方奇说道:“先申请个公司,咱们不光种植药材,还要做旅游,给人治病,还要办工厂,咱们一步步来。”
从赵三刚家出来,方奇寻思着张老蔫那里有好几十万哩,刨去给张达娶媳妇,一半的钱供丽子上完大学绝对没问题。正低着头走到自家院外,忽然车后转出来一人:“奇子。”
方奇吓了一跳:“饿娘,甭这么吓人好不。”
张丽两眼灼灼看着他:“咋样咧?”
方奇看看这黑咕隆冬的不好说话,回家又怕让爹娘看见不好,拿钥匙捅开车门,“咱进去说呗。”
俩人坐在车里,方奇抓住她的手,张丽想缩手,又没动。
方奇摸着那双冰凉的小手,“丽子,我把你爹骂了,你可莫怪我哈。”
“他咋了,同意了?”
“嗯,他应承哩,接下来我给你问问你的学籍,你从现在开始赶紧去复习功课。”拿出手机来拨通电话:“吉老师,您现在好点了吗?嘿嘿,那就好,我想麻烦您点事儿,我有个同学叫张丽,弓长张,美丽的丽,去年才下来的,现在还想去复读不知道成不成。成,那我等您的音讯。”
放下手机,“明天等到吉老师回个音讯,咱就知道行不行。”见张丽不吭声,问道:“又咋咧?”手在她脸上摸到一把眼泪,“坏事你也哭,好事你也哭,咱井水不要钱哩。”
伸手搂住她,“行了,不哭不哭,这些天你可啥事也甭管,一心看书,说不准秋季就能考上。”
张丽肩膀耸动哭的稀里哗啦,方奇拍着她的肩膀哄,心里暖暖的,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忍不住有点意马心猿。
而张丽根本没这心情,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只是被动地接受。
方奇蠢蠢欲动,发现她像个人偶娃娃,一点反应都木有,一时有点兴味索然,讷讷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丽子,等你毕业我要娶你!”
张丽幽幽问道:“方奇,你咋对我这么好?”
方奇搔搔脑壳,小声唱道:“这就是爱,稀里又糊涂,说也说不清楚……”
张丽没笑,只幽叹一声:“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怕。”
“你怕啥嘛?”
张丽深吸口气,轻轻摇头:“我也说不清楚,看到你在公司里,身边全是漂亮的女子,我也没觉得难受……可是你偏偏对我这般好,这是咋回事?”
方奇想了想,“大概咱们是一个村的,原来吧,你又觉得我挺坏,好像我一直想骗你。咱俩还得多呆在一起,等到你大学毕业,我给病人看病,你也在一个医院里,经常在一起,咱俩肯定就离不开哩。谈恋爱谈恋爱肯定得多谈谈才会有爱嘛。”
他的这套歪理,张丽听了可不止一次,原来还本能反感,可现在却只是觉得有点茫然。
“丽子,我是真心喜欢你,不管你咋看我。有时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壳里就瞎想,要是能搂着丽子睡觉该多好。”
两眼紧瞅她,怕她突然扇过来一巴掌,可是张丽只是在黑暗中凝望他,两点星眸如同黑夜里的星星熠熠闪光。
俩人就在黑暗中相互瞪眼,谁也没说一句话。
方奇做贼心虚地又伸出手摸她的脸,摸到她花瓣般柔软的嘴唇,那张嘴张开轻轻咬住他的手指,开始时他只当是小资调调,但是很快就发现张丽的咬的越来越重,忍不住疼想抽回来。
张丽却两手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挣脱,方奇可受不了,直叫唤:“啊哟,疼!”
还没反应过来,张丽就像只敏捷的小豹子般,方奇脑壳一下子“咚”地声撞在车门上,还没等到他叫疼,紧接着便感觉到滚烫而急促的呼吸。
握那个擦,一言不开就扑人哩,介——貌似那个啥了吧。
方奇的脑子根本跟不上人家的动作,弄他一脸全是口水。
我嘀个孩勒,这妮子恐怕也没看过脚盆国动作片吧,这哪是谈恋爱,这分明是个女相扑手嘛,有机会得开导开导她,爱可不能这么暴力,这体力活腰身不好肯定会伤身。
方奇兽血沸腾,脑子里的试管好像被酒精灯烤着一样,里面的液体直往上飙,眼看就要爆表。
“丽子……唔……你先放开我,我要拱白菜……啊哟……”
方奇再也受不了了,一挺腰支起身来推开,接着就是反扑,两眼狼一般盯着黑暗中,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能感觉到她呼的阵阵热气。
恐怕世界上没什么事能比抱着自己心爱的瓜皮啃更爽的了,方奇脑子里自动搜索脚盆国动作片里的各种动作,还没等到他实施他的征服计划,就听外面有人骂:“谁拱在车下咧,快滚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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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顿时僵住,饿嘀爹,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就见老爹手里握着铁锹,一手拿着手电正乱照呢,忙放开张丽打开车门:“爹,是我哩。”
老爹照照他脸:“你喝酒咧?衣服咋恁乱?”
“哦,刚酒喝多哩,就想上车躺会,这不难受嘛,在车上折腾了会……”
“吐了没,我给你扫扫。”老爹要来拉车门。
方奇忙拦住:“哎,爹,不用你忙,没吐没吐,我就是难受就在车上瞎折腾。”
老爹拿手电照照车子,“长这么大,没坐过这么好看的车,让我坐会。”
方奇哪能让爹跑进去坐,只要拉开车门就露馅,挡在门前:“爹,那位子太软,我怕你坐上去不想下来,咱回吧,明天开车带你溜达。”
推着老爹往回走,还扭头看张丽走了没有,好不容易把老爹诓回家,方奇回到车里,里面已经人去车空,只留下丽子身上淡淡的气息。
多好的一件事愣让捣蛋的老爹给冲了,方奇郁闷地抠出烟来抽了一阵子,外面雨点击打着车厢啪啪直响,赶紧拉开门冲回家,刚进家门,雨水就哗哗啦啦倾泻而下。
倒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味着刚才车震的情形,谁说丽子不爱他,如果她不爱就不会那样扑他咬他,这妮子,哎——又呛又辣小山椒啊。
雨水一直下到天明才止住,一场秋雨一场凉,早晨起来方奇就觉得气温已经下降了很多,空气清新而凉爽,好像还残存着脉脉的夏花香气。
刚吃了早饭就听到赵三刚在大喇叭上吱唤让他、让全村人都去村委会小土屋开村民大会,村委会在冯山德家不远的北边,是四间土坯瓦房,原来这里是村办小学,后来小学撤并到镇子上,娃娃每天起早贪黑要去镇子上念书。
昨夜下雨,今天工地上肯定一时无法开工,方奇进去时已经有几个村民坐在里面瞎扯蛋。看见方奇全站起来来吱唤:“奇子,买新车咧,大气牛逼!”
方奇接过烟来,瞅着霍占豪:“你小子也肯干活咧?”
霍占豪摸摸后脑勺嘿嘿笑,“能挣钱不干还能咋地。”
二刘媳妇一边纳鞋底一边说:“奇子,你可给咱村露脸哩,我回娘家咱村人还问咱村谁给修的路。”
方奇才想到二刘媳妇娘家是后李庄的,后李庄还在山里,比黑龙潭村更穷,便笑道:“等咱村有钱,修条路到你们村,下次就不用骑毛驴回娘家哩。”
众人哄笑,二刘媳妇羞的脸色通红,“尽胡咧咧,你啥时候瞅我骑毛驴回家咧?”
方奇忙说:“二刘嫂,咱不是笑话你,我是说咱村都能挣钱,还有几个光棍,你给介绍几个女子嫁到咱村来呗。都成你们村的女婿,那还不给你们修路啊。”
大伙儿都叫好,纷纷跟二刘媳妇搭话,要她介绍对象。
正闹着玩,张老蔫夹着账本进来,后面还跟着赵三刚,接着陆陆续续又进来十几个。
赵三刚瞅瞅满屋子人,“咱这可是开分钱大会的时候,谁家还没来的,没来的可没钱分哈。”
二刘媳妇卷起鞋底:“等等,我去叫大伯大嫂过来。”
有人打趣道:“二刘还赖床哩,太折腾了吧。”
“嚼舌头烂舌根!”二刘媳妇啐口唾沫骂了句跑回家。
三间土屋子里欢声笑语哄笑不停,赵三刚吱唤道:“没来的,咱先等着,跟大伙儿说个事。上次你们也看到了,有人来考察咱村,想来投资。投资是啥?给咱村送钱来嘀。可是人家也说了,咱们太散太乱,不好管理,我们仨昨晚想了个法子,准备全村入股开个公司。”
下面马上哄起来:“为啥子要开公司,听说开公司还要交税哩。”
马上有人反驳:“你笨哩,不开公司,人家不来投资,你挣钱?挣屁!”
说话间陆续都到齐了,赵三刚说:“那啥,你不开公司人家不来,你挣钱就得交税,张会计已经把这个内容写好,大伙先看看,成,咱们就签字。这事完了,咱村就请人进行规划设计,公告里都写上了。大伙儿先瞅瞅哈。”
张老蔫把公告贴在门外土墙上,大伙儿一齐围上来来,一时交头结耳议论纷纷。
正这时方奇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是吉老师打来的,忙出去接听,吉老师说道:“还好,再迟几天恐怕就要销掉了,我让他们保留了,你让你同学赶紧去学校报名去。”
方奇赶紧给张丽打电话,让她在家等着,把需要的手续都准备好,自己马上来接她去县上找人给她报名。回头跟赵三刚打了招呼跑回家开上车去接张丽。
张丽拎着书包坐在副座上,方奇让她把安全带系上,“再晚上几天就销掉了,现在已经开始注销哩。”
“嗯,那我运气太好了。”张丽今天马尾分成两个小辫,身上穿着件水蓝色外套,清清爽爽的还像个中学生。
方奇扭脸瞟瞟她,“我跟葛总说下,你暂且就住我办公室好了,反正现在那里现在人也不断,你要是报补习班也方便。钱的事不用愁,你爹给你准备了嫁妆钱现在先拿出来用呗。”
张丽想到昨晚那事,不觉得的小脸绯红,小声问道:“我爹愿意让我嫁给你不?”
方奇鬼畜地笑笑,“你爹现在听我的,我寻思着让你哥也去学学文化,没文化啥都干不成。你看人家二胖比你哥才大一岁,人家儿子都十几岁了。”
张丽惊讶的样子:“谁说二胖比我哥才大一岁?他都三十多了好不好。”
“咦,那我听谁说二胖就比你哥大一岁的。”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是打来听来的。
“他爹给他改了岁数,都说岁数小上学也方便,还能进工厂进单位。咱们可没那本事。”张丽悻悻然,显然对丧德子把二胖愣改了将近十岁表示强烈的鄙视。
方奇原来也想不通,“我说他怎么才三十都不到,儿子都十多岁了呢。这造假水平也忒牛逼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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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去反握住张丽的小手,“今天咱们就把这事给办了。”
张丽没动,也没言声。方奇微侧过脸用眼睛的余光瞅她,呼呼的风声吹动她洁净的额头的碎发,让那张脸显得有些哀婉动人。方奇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有这般情绪,当然也不明白她和自己在一起总不那么快乐。
“丽子,你在想啥?”
“没呢,”张丽慌乱地摇头,扭过脸去看着车窗外一划而过的风景。
真是“男追女隔座山”?方奇一时也有些郁闷,拿起驾驶台上的烟点上,张丽把车窗开的更大了些,整个人缩在座位角落,好似方奇是个让人恐怖的大怪物。
知道问也白问,他知道张丽潜意识里有种本能的反抗。或许在她的心里,自己永远是那个只会打架闹事不安分的问题学生;或者她至今还想不通为什么方奇能这般风光;也许她只是想静静地转过这个弯。
“你还想去二中?”
“不知道,但是二中的老师我熟悉。”
“算了,我送你去三中吧,回二中你会有压力的,行不?”方奇扭脸看张丽,“校长老芯是我班主任,也是唯一敢揍小爷我的人。”说到这方奇咧开嘴笑,“上次非要拉我去吃饭,也不知道荆师母的病好了没有。”
方奇那天被老芯抓住时,张丽也是在场的,听说老芯揍过他,不由好笑:“你丫的也有怕的人?”
“嗯,混三中唯一就怕他,其实不是怕他揍我,而是怕他跟我爹说,我爹揍我更狠。”
想到昨天他爹追着要揍他,张丽便呵呵笑起来:“那也是呢,没人揍你,你能上房揭瓦。”
“咋着啊,我带你去见见老芯?”
“成,反正我也没打算呆多久,哎,三中离你们公司挺远的。”
“三中晚上不上晚自习的,放心吧,我让梅子帮你在一中边问问有没有补习班,晚上在那补课,回来就到我办公室休息。里面啥都有,单独一个人,又安静又方便,里面还有电脑。想自己吃买个电饭锅就行。”
“行吧,你整天东跑西颠的,我把你办公室给霸占了,人家会不会说话?”
“切,谁敢说我,我把他丫的嘴给贴上!”前半句说的理直气壮,突然想到机关枪小妞,后面半句就像轮胎撒气,说着说着没力了。
“咋了?”张丽也感觉到方奇好像又遇到了对头,“公司里有人挑刺儿?”
“没啥,”方奇摇手,“本来我跟葛总说让我妹住我办公室的,结果她愣把梅子弄到她家去住了,原来我也怕技工学校晚上没啥人,梅子一个人住着害怕。现在学校里忙死了,白天晚上都有人,忙死了。你去也不用害怕,里面住着安装机器的人哩。你要是怕,我来陪你。”
张丽鄙视地丢过来个白眼。
车到三中,方奇先给老芯打了个电话,他正在学校,让他直接把车开进去到他的办公室。
方奇带着张丽上三楼找到校长办公室,直接跟他说明张丽的情况,老芯打量了下张丽,让她把以前二中的毕业证拿出来在电脑上搜索到她的名字,说道:“来复读可以,但是你这种走读生是需要交走读费的。”
“没事儿,咱不差钱。”方奇让张丽把卡拿出来刷卡,因为开学时间才一个星期,为时还不算晚。
老芯让张丽拿着毕业证去教务处直接报名好了,三中就这点好,只要交钱事就好办,真要是去二中,恐怕比这要麻烦。
老芯看张丽出门问方奇:“你妹妹不是在一中的吗?”
“我老婆……呃,女票,嘿嘿。”方奇笑的有点银荡。
“你这娃娃,小小年纪又是老婆又是女票,你听说过什么叫婚姻是坟墓?”老芯摆出一幅过来的角色,“你现在发展这么好,到五十岁结婚都不迟,还是钻石王老五。你只要一结婚就是二手牌,离了婚叫你就贬值了,拖俩娃你叫拖油瓶子,贬值更厉害。也有升值的,这个机率太小。”
方奇大受教育,“荆师母现在身体好了些?”
老芯刚才还要教育方奇,一听他提起他老婆顿时一身劲没了,蔫蔫道:“她现在身体棒着呢,成天嚷嚷着已经第二春了,整天折腾个没完。”
方奇看老芯那个郁闷表情包,都要忍不住捧腹大笑,原来给人治好病,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有幸福,貌似老芯就深受其害。
“方奇,你能不能教个法子,让她消停点?”老芯满脸希冀地瞅着方奇。
方奇想了想,“法子倒是有,可是我怕你受不了。”
“你说说。”
“你可以跟师母说嘛,就说药只能治一时不能治一世,折腾的紧病都没法治。”
老芯想了想,“嗯,我知道,这是心理暗示,可以的,我回去试试,师母已呆吧。”
方奇脑子里自动给他打个小问号,难道老芯外面有小三?这个问题还是别深究的好,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不便乱掺和。
等到张丽报完名安排好班级就可以来上课了,跟老芯告辞开车去技工学校,一进办公室那条走廊正遇到冤家对头机关枪小妞,这妞堵在前面既不让路也没喊方总,就那么火辣辣直愣愣地瞅着方奇和后面的张丽。
当着张丽的面,方奇也不好直接跟这小丫头干上,遂问道:“葛总呢?”
小妞一扭脖子,噔噔走了。
“这姑娘咋回事啊?”张丽还不知道为什么一来就遇到个刺儿头,免不得多问了句。
方奇摇头:“中二病。”带着她进了葛昭昭的办公室,“领导,张丽,你们见过面了,也不用我再介绍。”走到沙发前大咧咧地坐下。
“我妹妹同学,现在又想来读书,刚报完名,我想把她安排在我办公室住着,时间不会太长,她是来补习的。”
葛昭昭看看张丽,笑道:“你的办公室,想让谁住就谁住,我可管不了。”起身泡杯茶给张丽,抱着胳膊倚在办公桌前,“你赶紧去安排吧,等你回来还有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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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取了钥匙又来到自己办公室,这里除了上次签合同开会才来过一趟,平时都是关着门的,空气中弥漫着新家俱的皮沙发的气味,张丽推开窗户透气,又拿起抹布到处擦拭。
“别瞎忙活了,我带你去买床被子,还买些生活用品。”
这里离一中近,附近就有个大超市,还有条小巷子,里面全是小饭店小吃店,俩人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送回去。回来时方奇说离三中有点远,要不去买辆自行车骑,开着车又去买了辆小巧的女车。
回到公司让她自己去整理房间,方奇来到葛昭昭的办公室。
葛昭昭把文件夹递给他:“你看看吧。”
方奇展开一看,竟然是高向怀已经跟周然签订的合同,抬起头来问:“怎么了?”
“你上次跟我怎么说的,现在倒忘记了?”
方奇捏捏额头,“对,我说的,让高向怀去跟周然签合同,让他俩去玩对对碰,咱们撤开身。”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葛昭昭两手捏着笔看方奇,“至今我都没能明白你想打什么主意。”
方奇走到窗前,外面是半阴半晴天空,靠在窗台上,“我是说如果周然挖坑,高向怀如果没能搞店他,那就让高向怀自己往里跳。如果他搞定了,这算是他纳的投名状,咱们等着接收成果就行,你看合同的最后几条了吧,上面说的很清楚。就算是高向怀掉进坑里打官司也找不到咱们。这不是双方协议,而是三方合同。”
葛昭昭反问道:“你不怕他俩合伙来欺骗咱们?”
方奇笑笑,“姐,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合同上已经写的很清楚。周然肯定是有问题的,问题大高向怀就栽了,问题小咱们就赚了,咱们只吃肉不冒风险的。到时咱们派人一一清查就知道是不是在骗咱。等于把包袱甩给高向怀,让他跟周然死磕,没咱们什么事儿。再说了,现在有杜公博撑着咱,完全可以不用在乎周然。这也是我敢放手给高向怀的重要原因。”
葛昭昭点头道,“好吧,就照你说的办。”冲着那边努嘴儿,“你那妹子安排好了?”
“她是来复读的,什么姐姐妹妹的,再胡说我可不高兴了。”方奇虽然是这样说,可脸上还带着浪浪的笑,让人搞不清他到底是得瑟还是不爽。
“你们村的公路修好了?药材种了多少?”
方奇想起种下的马卡没几天就能收了,便说道:“上次的马卡到霜降就能收了,怎么收?”
葛昭昭从架子上取出个A4的册子:“什么药材什么价,要根据成色品相和干燥程度,收上来之后你们还要晒干,我们会有专门的师傅上门收。第一批量太少,我打算把这批马卡制成马卡饮片就在当地销售。”
方奇翻看了下价格,确实分了好几个档次,一季的收获光光后院里两三千块钱肯定没问题。如果在包谷地里种上,一块小块地一季至少就能收上万元,可惜这东西无法四季种植,其它季节需要套种别的药材。
回家时没看见葛老爷子,听说他住在二猛家的,赵三刚还说他就在二猛家门前的菜园子里弄个块实验田,不知道种了什么东西。自己忙昏了头,也没抽空去看看他,下次回去一定给老爷子捎点啥东西。
“走,我带你去看看实验室吧。”葛昭昭起身带着他往楼上走,“现在能批准我建电梯了吧?不仅要建电梯,还要建个货样,从下面弄个东西上去可费劲了。”
方奇站在楼梯转角朝下看,“里面都装潢好了,你现在建电梯岂不是又要砸掉?”
“笨呢,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想到哪做到哪?我早就留下建电梯的空间了。”一指前面,“建两个外电梯绝对没问题,做个透明的玻璃房。”
这个外电梯实际上就在大门边,整个楼道拐弯刚好在这里,从电梯进来就是各个车间和办公室。
“行啊,以前咱们不是没钱嘛,现在有钱就上呗。”
进了实验室,就见几间教室之间的墙全部打穿,上面铺设了通风、喷淋、烟控等等各种管道,有几个房间还是全玻璃封闭的房间。有的里面已经摆上机器,有的还的空的。工人们在安装各种机器和设备。
这些人都是亚华公司派来的施工单位,以前一直做亚华公司的工程,对他们这个小实验室自然不在话下。
“哦,对了,咱们公司是不是需要招收一批实验员,亚华那边也会派出人员,但是人家只是来帮忙,不可能呆时间太长,咱们还需要培养自己的人手。”
方奇对这些事根本摸不着门,“这些事就交你了,我实在是一窍不通。我只管做研究,公司的事你处理吧。”
研究出一种长久新药肯定不会像他给人看病那么简单,他看病只针对个体,而研制出的药物则是要针对成千上万的病患,所以很多病患的临床病症和病理结构都需要分析,从中筛选出主要病毒加以攻克,过程相当复杂。
回来时,方奇正拿着国家公布需要攻克的几十种大病重症翻看,小妞拎着两盒外卖进来,方奇抬头一看:“哎哟,真是贴胃服务,正饿着呢。”
小妞根本没搭理他,放上一盒在办公室上,自己拎着另外一盒出去了。
“这丫头跟我有仇吧,从开始到现在都这样,你说我哪惹她了?太委屈。”
葛昭昭把方便盒推到中间,“来,一起吃吧,她要是犯上中二病谁都治不好。”
方奇拉把椅子坐在对面,没接筷子直接下手捏起个小笼包子放嘴里,“这病得治……”一回头就瞅见犯病的小妞站在门口,那张脸跟方奇欠了她多少钱似的。
“跟我出来!”
方奇瞅瞅葛昭昭,一脸懵逼,“这是在叫我吗?我现在咋连个名字都省略掉了?我要是不出去她会不会打我?”
葛昭昭直笑,“她肯定有事,你就出去下,看她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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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跟着小妞来到来到外面走廊拐角处,小妞朝着他的办公室一努嘴:“她是你什么人,住你办公室?”
“我妹妹同学,咋了?”方奇就纳闷了,这妞还是太平洋的警察——管着不少事哩。
“葛总让我管着这栋楼,我得问问。咱们这是实验大楼,不能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这妞说的头头是道,方奇一时还真没法反驳她,抱起胳膊,故意刺激她:“我让她住这的,不行啊?”
小妞低着头不吱声,看起来是受刺激了,要是原来肯定不买他的账,可现在却是很憋屈的表情。
“孙绮云,我的私事你别管太多……喛,我话还没说完呢。”
小妞根本不理他,一路小跑回大办公室了。
方奇一脸懵逼样,“有事说事,干嘛吗这是?”回到自己办公室,张丽已经把后面的小卧室收拾的干干净净,拿着抹布正到处擦抹。
方奇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走,我带你去找补习班,吃了饭下午回家把你的东西全搬来。”
跟葛昭昭打过招呼,在一中边找了两三家补习班问价,里面有一中老师兼职补课,神码一对一辅导之类的,方奇报了个最贵的,去巷子小饭店吃饭。这个时间来吃饭的基本上是附近的一中学生和周边居民,窄窄小巷子里人来人往煞是热闹。
俩人正吃着饭前面突然吵吵嚷嚷,张丽想抬头看,方奇说道:“别看,出啥事都别乱看。”他清楚“靠山吃山”的道理,三所中学旁边肯定都会有一批小流氓,是以自顾吃饭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那帮人来到他们所在的小吃饭,老板赶紧跑出去:“罗哥,前段时间放假,学生娃刚来,能不能宽限几天?”
这个叫罗哥的也就是个十七八的小青年,小板寸头,戴着耳丝,身上的牛仔马甲上全是铜纽扣,敞着胸口露出刺着下山虎的纹身。这丫的的身后跟着一班更小的杀马特,一个个跟幼儿园出来似的满脸稚气。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啥时候都不缺少这帮小杂碎。小霸王张波成了残废,手下那帮子人都树倒猢狲散,大街小巷又会衍生出新一帮小混混。
可别小看这帮家伙,打架斗殴不计后果,往死里整,出事了才知道害怕。
罗哥呲着参差不齐的牙齿,“老六,你说啥时候有,咱们来收,到时你可别说没有!”手里的钢管在桌子砸了下,老六忙说:“下个星期天,一准肯定给。”看着这帮子人走出去才敢低低骂了声:“王八蛋!”
张丽瞅瞅周围,“梅子会不会来吃饭?”
方奇笑:“不可能,我让她天天都回家吃,葛昭昭家专门有人做饭,根本不用操心。”
张丽回过脸来,“听说那个葛昭昭是美国人?”
“美国人怎么了?”方奇觉得好笑,“你不会觉得美国佬都是坏人吧,人家是学医的,一心想振兴中医。”
张丽鼓鼓嘴想说人家对你那么好之类的,可又咽回到肚子里,内心还隐隐有点自卑的感觉。
方奇舀了几个鹌鹑蛋放她碗里,“多吃点,这玩意儿是补脑的。噢,我给你配点补药吧,咱们努把力,争取一举成功。”
外面又是一阵嘈杂声,有人惊叫有人叫骂,方奇正好吃完,掏出烟来叼在嘴上,在身上乱摸找打火机,找半天也没能找到,跑到后面大灶找老六点了火回来,就见巷子里人纷纷往后跑:“打起来了,快跑!”
方奇晃晃悠悠来到门口,窄巷两边站的全是饭客,巷子口一个卖关东煮的摊子被那帮杀马特砸的乱七八糟,里面有个黑脸小伙正在跟那帮子混混打斗,那小伙也算有两下子,好像还会点拳脚功夫,举手抬足都像是那么回事。
三拳两脚揍趴下三四个,可惜他手太善,又是赤手空拳。那帮小杂碎手里全是钢管钢筋,没几下身上腿上就挨了几棍,身子一踉跄动作就慢了,没留神被罗哥一钢管敲在后脑勺上,摇晃了下摔倒在地上。
十几个小混混举着钢管一拥而上,乱棍齐舞往死里打。
方奇看再不管,那黑脸小伙就被打死了,拨开人群喊道:“罗哥,你干嘛呢?”
这帮小混混听见有人喊,一齐停下手回头望他,不认识,一个个懵逼看着罗哥。
罗哥瞅半天也不认识,脸上挨了人家一拳头,嘴歪眼歪的有点浮肿,啐了口血水:“你特么是干嘛的?”
方奇嬉皮笑脸走到他跟前,“你们把人家打成这样,也就行了,我看他死了没有,要是打死了你们这帮人可得全去坐牢。”蹲下身子摸摸黑脸小伙的脉搏。
这罗哥听说坐牢,也有点害怕,对手下一努嘴,手下人几个人一齐在小伙身上乱掏,掏出十几张碎钱和钢蹦刚要递给罗哥,那小伙突然伸手攥住钱又抢回去。
罗哥可气坏了,抡起钢管砸下去,方奇一伸手捉住钢管:“人家就这点钱你们也抢?”
“滚你马蛋!”罗哥抬脚就踢,方奇胳膊挡住往上一抬,罗哥没站稳,仰面摔倒在地,这小子一摔倒就好像犯了猪头疯似的在地上乱抽抽,螃蟹似的嘴里直往外冒泡泡。
别说方奇傻眼,就是他手下那帮子混混也懵逼,一个个不知道咋办才好。
“我还没揍他,怎么躺地上耍无赖了?”方奇瞅瞅那张张稚气的脸,“你们谁知道他咋了?”其实他清楚这小子是犯了羊癫疯,故意装傻让他在地上多折腾会。
伸手去扶黑脸小伙,那小伙也不过十六七岁,受伤不轻,浑身都是血。待方奇把他扶坐起来,说道:“你该去医院看看,伤的不轻哩。”
小伙坐在地上,伸手摸摸后脑的血,疼的呲牙咧嘴。可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罗哥吐了口血水:“他犯羊癫疯了,这样抽会残废的。”
方奇一愣:“你会治?”
小伙摇头:“我知道要用东西撬开他嘴,别让口水把他自己呛死。”撑着地慢慢站起来从撒在地上豆腐串里摸出个木勺子走过去撬开罗哥的嘴让他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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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想看他怎么治羊癫疯,小伙却转回来收拾砸烂的摊子,便随手拿起几串豆腐竹签过去插在罗哥身上,对那帮小混混说道:“他要想活命,让他去中医院找我。你们几个把人家摊子收拾下送去,跑了一个让我逮到往死去整!”说这话时方奇脸含秋霜格外吓人。
对那小伙说道:“你再不去医院,也会残废的,跟我走吧。”
黑脸小伙知道遇到好人了,捂住后脑勺跟着方奇上了巷子往中医院走,血从指缝里滴滴溚溚往外淌,方奇扶着他弹指戳了下他后脑勺附近的穴位。
小伙一惊跳开,本能地抬手格挡。
方奇皮笑肉不笑,“我给你止血,不然你这一身血,我可不想背你。”
小伙才疑惑地放下手。
张丽从后面追上来,“你又管闲事儿!”
“要不你先回去,我带他去中医院。”方奇怕张丽又怪他打架,呆会还要收拾姓罗的那帮小子哩。
“我不,正好我也想看看宋护士长和王医生。”
中医院离这里最近,过了一条街拐弯就到,进去了挂号缝合上药包扎,忙活了好一阵子才好。方奇看了他的身份证才知道他是陈家村人,陈家村还在二刘嫂娘家的后李庄的后面,更加闭塞。别说路,就是走路都得翻山越岭,还得过条河。
听了陈志杰说过河工具就是两棵倒下的树,从陈家村走到岳山镇得五个多小时,村里的娃娃上学都得住校,不然回趟家得半天时间,他上学时都是打着火把半夜三更就爬起来往镇子上赶。
方奇问道:“你身手不错,学过?”
陈志杰苦涩一笑:“我们家原先是从河北武邑逃兵荒逃到山里的,是八极拳传人。对付这帮小流氓我没敢下重手,不然能把他们都打残。我爷爷说强中自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在外轻易别惹事,不是逼急了我也不会揍他们。”
方奇哂笑,“你爷爷那套已经不行了,对付这帮小流氓还讲究什么,真是迂腐!”
“多谢你救我,可是我没钱给你,一天也就靠中午赚点钱,摊子被他们砸了,好几百块哩。”陈志杰神情沮丧地直叹气。
方奇又问他住在哪,陈志杰说住在城南河边的看鱼房子,人家一月只收他一百块钱,顺便让他看着拉河的鱼网。
“你还没吃吧,先去吃点东西,呆会他们会把你的车子送来。”
张丽跑去找宋护士长了,一时也没见她出来,两人出了医院就在旁边的小面摊下了碗面,方奇说已经说过了,让他自己吃。
陈之杰边吃边打量他,“我看你好像也会功夫,比我可厉害多了。”
方奇靠着墙叼着烟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不会功夫,但是我会打架,别说这么几个王八羔子,就算比他们大,我都打过。原来我是混过三中的,那一遍都得听我的。”
陈之杰张大嘴巴:“你也是三中的,你难道是蹄子哥?”
方奇抽下烟:“你认识我?”
“我也是三中的,今年才下来,咦,不是听说你已经考上北理工了吗?怎么还没走?”
方奇往后一靠,“咳,娃娃没娘,又臭又长,咱是穷的上不起,干脆就退学了。”
一看陈之杰就是调皮捣蛋的孩子,不然他不可能不认识方奇,方奇可是打遍三中无敌手的“一哥”。
他那混蛋爷爷只教会他怂,没教会他怎么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再牛逼的功夫在怂人手里也只是个花架子罢了。
都是三中出来的,这关系越说越近。方奇问他一月能挣多少钱,陈之杰摇头:“这摊我是花三百块钱从别人手里倒来的,才干没多少天哩,好的时候一天也能挣个百八十的,差的时候十几二十块,看天收。原来我是到处乱蹿,今天才到这就被人砸了。”
正说着,就看见罗哥脸上身上插着竹签被人扶着一步一步往中医院挪,有的上面豆腐串已经掉了,还有的残留一块,他一走路那竹签就上下摇晃,疼的他满头是汗,可是又叫不出来。
他身后那帮子混混推着破烂的小车,上面还乱七八糟装着豆腐串青菜串金针菇什么的。
“你别吱声,我来收拾他们。”方奇故意大声咳嗽,果然那帮小子都瞅见,一齐朝这边过来。
罗哥被人扶到方奇跟前站着,方奇就好像没看见似的,自顾抽烟。这帮小混混往这一站,把几个吃面的客人匆匆付了钱全跑了。
方奇一只烟抽完才吐了口痰,慢慢走到罗哥面前伸手把竹签拔掉,疼的罗哥嗷嗷直叫,一抖膀子把扶他两人推开,伸手拿起钢管:“给我打!”
卧槽,这简直是个吃屎的牲口,老子刚刚救你条狗命,刚活过来翻脸不认人。方奇可火了,甩手给他个大嘴巴子,把罗哥抽的跟陀螺似的转了几个圈子,还没等到反应过来,方奇上去一脚就把他跺翻在地上。
“救条狗它还得朝老子摇摇尾巴吧,你特么比狗都不如!”脚下一使劲,罗哥手脚乱刨脸涨成猪肝色,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他手下那帮混混跟吃了屎一般都麻瓜了,后面有个小个子撒腿就跑,方奇甩手把钢管扔过去,那小子被砸个狗吃屎半天爬不起来。
“全特么跪下,谁敢跑老子废了他!”方奇断喝道,这帮小子都吃屎长大了,根本分不清好坏,跟他们讲道理是对驴弹琴。
钢管钢筋叮当落地,小混混在地上跪了一遍。
方奇脚下踩着罗哥,“小子,老子横行霸道的时候,你特么还在尿炕呢。是不是也想像张波一样躺在床上?老子给你留下点纪念,不然你不知道屎香屁臭。”反揪过他的手“啪”地声扳折。
罗哥疼的发出野兽般的声音,十指连心,不疼才怪。
“十根呢,这爪子都是祸害,老子全给你废了吧。”攥着那手就掰,陈志杰忙喊:“蹄子哥,手下留情!”跑过来求情,“哥,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饶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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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站起身来拍拍手,用脚把罗哥勾翻个身:“饶你容易,这是我兄弟,你们把人家摊子砸了,还把人打伤了。”让陈志杰把药费单子拿出来,照着上面念,“四百七十八块九毛二,四舍五入算个整数,加上那摊子五百,还有误工费养病费一共两千块,赔钱吧。”
罗哥捧着断手指,眼泪鼻涕一大把,只顾着哼哼了,冷不防被方奇踢了一脚,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零碎钱扔在地上。
“捡起来递给我,还得叫哥,还得笑,老子又没死,你特么哭什么?!”方奇甩手给他俩嘴巴子。
恶人还得恶人磨,罗哥被打的口鼻溅血,明知道打不过人家,可这家伙是个拧种,牙齿咬的嘎吱吱直响一声不吭。
方奇笑了:“哎哟,真有种,够横!”出其不意捉住他的手掌掐住反扳过去,面目狰狞地凑到他跟前,“老子不想再说第二遍!”
罗哥疼的全身发抖,脸色涨红眼珠子往外突起,知道今天再不服软十个手指都能让人给废了,哑着嗓子挤出几句字来:“哥——饶了我……”
方奇放开他的手,一努嘴:“捡起来递给我手上。”
罗哥爬起来捡起钱放在方奇手上,没成想又挨了俩大嘴巴,打的懵逼,愣愣地看方奇。身后的小混混提醒他:“叫哥,还得笑。”
罗哥蹭到跟前,挤出笑来:“哥——”
方奇点出垫付的四百八十块钱装在身上,把剩下的钱清点了下,“嗯?还差了三百二。”
那帮混混赶紧凑钱递给罗哥,罗哥这回可学乖了,先挤出笑脸叫了声哥,再把钱放在方奇的手上。
方奇把钱递给陈志杰,摸出只香烟来点上,挠挠鼻子一瞪眼:“这条小吃街是蹄子哥我罩着,你们特么打哪蹦出来的?”
罗哥和这帮小混混顿时懵逼,不知道那位前辈蹄子哥是何方神圣,嗫嚅道:“我们不知道是蹄子哥的地盘,下次不敢再来了。”“不成,你们特么钱都收了,把我罩的人都给打伤了,说不来就不来了?你们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当然是蹄子哥您说了算。”
“那成,你们把人家摊也砸了,小吃街就少了卖关东煮的,好多学生娃都爱吃这个,你们把摊给我支起来,天天在那给我摆上,我要是去看见你们没摆摊,又跑去收保护费,可别怪老子给你整成残废!”
罗哥咧开嘴,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收保护费的罗哥去卖关东煮,这人丢到火星上去了。
下面跪着的小混混也是面面相觑,但是没一个敢反驳的。
“哥,要不我们给您收钱,行不?”罗哥想避重就轻,壮起胆子说道。
“不成!老子打定主意,你要是敢不摆摊,或者不好好卖东西,老子慢慢拾掇你!”方奇长着一幅恶人相,真板起脸来,罗哥都得发抖。
见他迟迟不答应,方奇拿下烟头:“把爪子伸出来。”罗哥迟疑不决地伸出手来,方奇把烟头放他手上,“掉了你就断根手指!”
罗哥手里捧着烟头,烫的牙齿紧咬嘴唇,今天下午可是倒霉,要是不答应,还不知道这位恶人怎么折腾自己呢,忙说:“哥,我答应,每天出摊,每天卖关东煮……”
方奇呲起牙,“啧啧,老子教你挣钱,你特么还跟吃屎一样摆着个臭脸子给老子看吗?会笑不?”
罗哥只得又咧开嘴。
方奇冲那帮小混混一努嘴,“你们这帮子家伙不长记忆,现在俩对俩抽嘴巴子,使劲抽,我要是发现谁的脸没肿,老子用钢筋抽,动手吧。”一指罗哥,“你也跪下抽!”拉着陈志杰回到面摊跟前,“老板,再给下两碗面,每碗加俩卤蛋。”
陈志杰回头看一眼小广场上抽嘴巴子的壮观场面,小声道:“蹄子哥,你也不怕人家报复?”
“报复?蹄子哥打架好多年,可从来就没怕别人。”方奇贼笑,“你这买卖也做不成了,要不你跟我后面吧,技工学校有家公司,我在那上班。工资让咱们老总给你开,肯定比你摆摊强。”
陈志杰面露讶然,“什么医药公司?蹄子哥你在那上班?”
“嗯,咱在里面是个小头子,管着几个人哩,多少有点小权,也不算糟蹋你这个人才。”
陈志杰摇头,“我算什么人才,只是个穷吊丝。”
俩人吃完面条,那边抽嘴巴的声音渐小,方奇回头望一眼,那啪啪声又响亮起来,再看那帮小子脸上跟抹了胭脂红一样,又红又肿萌的可爱。
方奇走到罗哥面前:“罗哥!”
罗哥赶紧说:“不敢不敢……我叫罗小军。”
“哦,罗小军,成,别抽了,抽的我手都痒痒。你们十几个呢,一个摊不够,再支个摊吧,五六个人支个摊,平时再沿街叫卖,生意肯定好的不得了。”一指陈志杰,“我这兄弟一天卖好几百块哩,行了,回去支摊去吧,下午老子去检查。”
罗小军爬起来刚要走,方奇又叫住他,“我给你把断手指接上,至少得一个月才能拆。”招手让人把钢筋拿过来,又叫人去把烂摊子上找绳子,把钢筋连胳膊带手指绑在一起,又叮嘱道:“记住喽,你那个猪头疯病我能治,老子说什么你得听,不然你啥时候发病就会挂掉!”
看着那混混推着烂车子走远,陈志杰都觉得好笑:“哥,你太能折腾人了吧。”
“跟我走,咱们回公司。”回医院正巧张丽从里面出来,大概她也瞧见这帮混混对抽嘴巴子的景象,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很不好看,方奇也没法跟她多说。
回到公司时,葛昭昭还没来,机关枪小妞正出来洗碗瞅见方奇还带了个病号,那小脸上写的全是问号。
方奇介绍道:“这位是咱们这栋大楼的楼管主任孙绮云,以后需要卫生纸发工资啥的就找她。”
小妞脸上的小表情别提多别扭了,哼了声碗也不洗扭头就走。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陈志杰一脸讶异:“你是方奇……方总经理?”
方奇笑笑:“叫方奇就成,神码总经理,别管那套。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会,我给你找个住处吧。”张丽也没打招呼进里屋咣啷关上门。
方奇自嘲道:“看到没,没人拿我当总经理,一个个比我还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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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小妞的办公室,拿出陈志杰的身份证:“登记下,这是我招来的人手。”
小妞接过身份证录入电脑,方奇又让她给安排下住处,小妞打出个接收单子,方奇看了下是跟那帮搞实验室安装工人住在一起,也没多问。
公司甫搬,一切都还没走上正轨,没什么外地人,那个宿舍也只是个临时住处。
转身刚要走,小妞突然开口道:“方总——”
“昂?”方奇扭过脸来,“啥事?”
小妞站在那,两手忸怩地扶着电脑桌,好像哪儿不舒服似的,一会抬起脸来看他,一会又低下头,脸色涨的绯红。
这小妮子又犯病了?听说中二病很阔怕,一言不合就开车,这家伙是个刺儿头,还是表惹她才好。
“是不是病了?看你脸都烧红了……”
小妞银牙紧咬嘴唇,像只兔子突然从里面蹦到方奇跟前,方奇吓的直退到后面的格子间被挡住,惊恐万状地瞅着这妞,卖糕的,妞这是想咬人?
小妞毫不迟疑地一把捉住方奇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两眼跟四十二度高烧似的,迸发出灼灼的火焰直盯着他。
方奇顿时如中定身法,心跳几乎停滞,手脚都不听指挥,只觉得从手上传来的高烧温度如通电流般直达大脑。
从来也没见过病人这么恐怖过,简直跟好莱坞大片里的僵尸似的。
小妞掐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足足有五六分钟,方奇都不敢乱动。平时脑瓜倍儿灵,可是头一次遇到犯中二病的小妞,神码都不好使了。
正僵持不下,忽听走廊里有人说话,原来是小黄小王那帮人回来了。
方奇使劲挣脱开手在身上蹭蹭,“那啥,中二病我治不了,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放你半天假,回头我跟葛总说。”扭头走出大办公室,就听到身后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小黄和小王看见方奇叫了声,方奇嗯了声,压抑着猛烈的心跳对自己说,没事没事,神码也没发生过。回来时陈志杰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方奇站在大落地空前拿出烟来,才觉得自己的手好像打过范举人一个嘴巴子似,现在还发抖。一只烟抽完心绪才慢慢平静下来,想想这妞还真觉得头疼,人家称自己是“小神医”。阔是小神医也遇到治不好的病。
奶奶的,搞什么嘛,非洲老头学跳高——黑老子一跳!
坐到电脑跟前上网查了查“中二病”症状,看个稀里糊涂,百度的解释好像是心理病,一种特定年纪犯二的毛病,没有具体诊治办法。
正在网上寻找答案,小妞突然从门口蹦进来,方奇又给吓一跳,奶奶的,小妞原来爱玩兔子蹦!
妞看看沙发上睡觉的陈志杰萌萌地一吐舌头,把手里的接收单子放在方奇的办公桌上,方奇看了看小妞,果然是犯二病,现在脸上也不发烧了,还笑眯眯的的样子,脸上的小表情又生动活泼起来。
还没看够呢,小妞又一蹦,出去了。
方奇捏捏眉心,从笔筒里拿出只笔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给“中二病”开什么药。想到要给张丽开补药的,拿出纸来开了几味药打电话给济善堂的秦彩莲让她配好做成药丸送到公司来。
听到葛昭昭回来,陈志杰也清醒过来,带他来到葛昭昭的办公室:“葛总,这是我同学,中午我们吃饭时碰到他摆摊被几个小流氓打了,所以想给他在公司找个事做。”
葛昭昭瞅瞅陈志杰年纪还小,问方奇:“到孙绮云那报到了吗?”
方奇拿出接收单子,葛昭昭想了想,“你暂且跟着钱师傅云仓库去整理货物吧,以后需要再调动工作。”在接收单子上签字批复让方奇拿着单子去让孙绮云安排。
办好了一切手续,方奇又开车去搬他从城南把东西搬回来,他还有些做关东煮的配料和工具,路过小吃街丢给罗小军。
回到公司时,张丽已经睡醒,方奇跟葛昭昭打了招呼开车回家,路过良宇网吧时停下车,迎面看见良玉,这小妮子见他从车上下来,老远就叫:“哎呀,蹄子哥,这车是你的?行啊,鸟枪换炮啦。带我去兜风行不。”过来扯住他的手臂乱摇。
方奇心说,早不知道我也不来的,忙挣脱开:“你哥呢?”
“我哥在家呢,现在根本不来了。”跟着方奇走进网吧,“蹄子哥,听说你能看病,我也有病,你给我看看吧。”
方奇回头看看她,“你什么病?”
良玉一捂胸口,“胸口疼哩,你给我看看吧。”
方奇甩开手:“别闹好不好,也不怕人家看见。”
程倩正坐在收银台里,一看见方奇就跑出来:“你怎么来了?”
方奇看她脸色红润,给她切了下脉搏,“你能好就行,马卫东呢?”
程倩一指后面:“茅坑里呢。”
方奇扫了眼网吧全是学生娃,三中就是好,娃娃不上课,全来泡网吧,不然良宇网吧生意也不可能会这么好了。
“成,看到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我走了哈。”方奇转身要走,程倩和良玉都不让,双双拦住,“不行,听说你发大财了,得请我们吃饭!”
“卧槽,谁说我发财了?”看这俩妞,也没办法突围出去,只得说:“我妹妹在同学在车上,我是来送她报名的,再不让我走要误事了,谁请客下次再说吧。”
正好有个学生要充卡,程倩撤身去忙,良玉一把没能拖住,方奇趁机蹿出去开上车就跑。
张丽看后面追上来的良玉,“这谁啊?”
“高良宇他妹,问题妞,跟她哥一样。”
张丽便不再言声,方奇把车开进加油站加了五百块钱油,上车时直咂舌头:“美国车就是油老虎,太耗油了。”
“人家白送你辆车,加油你也舍不得啊。”张丽揶揄道。
方奇现在身上有一千万,但是到底是小农民心理,加这么多钱的汽油也是肉疼。
还想说比割肉也难受,手机叮咚一响,方奇随手按开免提,话筒里传出声音:“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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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这动静方奇只能呵呵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张丽就坐在旁边呢,小乒乓这家伙口无遮拦,再说出神码迷情一夜啥的,那跟张丽也解释不清了。
忙咳嗽了一声:“苗苗啊,我正开车呢,送人去上学的,呆会打给你行不行?”
“不行!伦家想你了嘛!”
方奇瞟张丽一眼,忙说:“一会再打给你吧。”挂了电话,自言自语道:“小屁孩子!”
张丽扭过脸来刚想说话,手机又顽强不休地响起来,方奇摘下手机揣进口袋。
“人家想你,干嘛不接电话?”张丽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正好捉住伸手偷东西的小偷。
“她是苗董的女儿嘛,因为上次救了她,还小哪……屁孩子。”
张丽“噗嗤”笑,“你不用抹了,越抹越黑。”
方奇只好闭嘴,电话响了十几声才断掉,方奇松了一口气,心想,以后跟苗苗说好,不许随随便便打电话过来,不然不理她。阔是那妞就是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家伙,谁能猜到她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举?
一直到村里她家门口张丽才默默无言地下车,方奇看着她进房门才开回家。
娘在家做饭,见他蔫蔫的样子问道:“咋了?”
“没呢,今天干了一天事,有点累,我先睡会。”进自己房间掏出手机,怕苗苗再打来把手机关了,这个傻丫头无形中把他和张丽之间的事搞的扑朔迷离,“越抹越黑”,方奇干脆蒙上头什么都不想。
可是偏偏张丽的各种表情都会浮现在眼前,从开始到现在地仔细想了一遍,大概他只觉得自己在说想娶她时,她的两眸才会那么亮。可是昨晚自己问她,她什么也没说,难道她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念头一钻进头脑里就再也挥之不去,像条毒蛇一样在他的脑子里钻来钻去,噬咬的心都疼。
自己对她可说是一心一意,从来没有过其他想法,可是张丽是什么意思?如果说当初是看不起他,现在又是因为什么?女孩子的心大海的针,怎么都琢磨不透。
娘进来吱唤他吃饭,方奇看到桌子上摆着盘肉烧萝卜,才想起来好一阵子没去镇子上买肉了,“娘,这肉哪来的?”
爹抽完烟坐上来端起碗,“卖肉的下乡来,咱村现在都有钱,卖啥的都来咱村来卖哩。”
娘问着包谷的事,爹咂着嘴道:“没几天哩。”对方奇说道:“别再瞎逛荡,这几天有人来打听收割包谷的事,两百八一亩地。”
每年秋收都会有人开收割机来收包谷和稻子,还有人专门犁田打耙,原来村民穷,活都自个干,现在手里有了余钱。开收割机的人早早就跑来打听了。
方奇想也没想就说:“包给人干呗,你腿再好再累着啥的,看病花钱比都多。”
老爷一瞪眼:“败家子,你不会干啊?咱收回来正好用你的车拉犁打耙。”
方奇要吐血,“爹,这车可是三四十万哩,弄块个轱辘也得好几百,快莫打这馊主意。”
“不能耕田打耙要买恁贵车做啥子,还不如赵三刚的拖拉机哩。”
跟老爹简单没法讲道理,“我要去二猛家。”推开碗去后备箱里拎出给葛老爷子买的东西沿着竹园小径去二猛家。
一进二猛家就看见葛老爷子像个庄稼汉似的,穿着老粗布衣服坐在小饭桌前有滋有味地喝着稀饭,二猛和他娘也坐在一旁吃饭。二猛眼尖一眼就看是方奇,“咦,奇子,你吃饭了?”
他娘也招呼道:“没吃在这吃点吧。”
方奇看她两眼已经没有白翳,“大娘,你眼睛好了?”
“好哩,现在看啥子都清楚,幸亏你的药管用。”大娘喜上眉梢道,“我这几十年的老眼病终于能看见了。”
葛老爷子看方奇手里还拎着一大包东西,“你干嘛来了?”
方奇把东西放在一边,“昭昭姐怕你在这里不适应,让我带点东西给你,怎么样,还能吃的香吗?”
葛老爷子哈哈大笑,“你那药真是管用,还是在农村好,空气好吃饭香。”
二猛奇怪地看看两人:“你俩都会医术,还能有病?”
方奇笑而不言,葛老爷子笑道:“有病,是有病,娇贵病。”
方奇指指外面的大棚,“老爷子,你在那支着大棚种了什么东西?”
“我想种点蔬菜,种了一辈子药,不想再种了,亲手种的蔬菜吃起来真香。”
方奇无语,千方百计把老爷子诓到这里,想让他指导村民种药材的,没想到他倒种上蔬菜了,还自得其乐。想想他偌大年纪,能开开心心就好,何必又一定逼他去种药材呢。
遂说道:“老爷子,过两天我可能会回去,你要是想回去我捎你一道。”
二猛马上说:“奇子现在买了辆车哩,能装好多人。”
葛老爷子直摇头,“暂且不想回去,你跟昭昭说,我在这挺好,听说你们打算要组建个公司,还打算把全村都规划下,我就更不想走了,我想做第一个黑龙潭村的外来户。”
把方奇逗笑了,“开什么玩笑,我只说请你来农村散散心,现在农村户口可金贵,我没权利把你弄过来。”
“我也没说让你帮我迁户口,我只是住在这罢了,农闲时给村民看看病,农忙时忙忙田里的事,活的很滋润嘛。哦,我还听说你打算在村里建个康复中心,这么偏僻的地方人家愿意来吗?”
方奇说道:“现在只是这么说说而已,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想活命的赶紧来,晚了可没地方呆着。”
葛老爷子想到方奇医术高超,还真不能以常理度之,有钱人想治病,就算再远再偏僻他们也会追寻而至,这么一想遂大感黑龙潭村大有希望。这地方山青水秀空气新鲜绝少污染,是疗养治病的最佳场所。
“真要是这样,到时只怕这地方都呆不下啊。”
方奇点头道:“是啊,所以我们才想着提前规划好,既要能容纳更多的人,还要把这里发展成旅游渡假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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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爷子一脸憧憬之色,“方奇,我要亲眼见证你们村的变化,你到时得给我发个荣誉村民的大奖状。”
二猛在方奇肩膀上猛拍,“咱那什么马已经长出好大,跟萝卜一样。”
“马卡!”连大娘都知道,“傻娃,老记不住哩。”
方奇记得上次移栽了将近一半给他,“这个葛老爷子知道,到霜降时就能拔出来晒干了,你那块也能赚上几千块钱吧。过些天咱收了包谷,前面的地全种上草药,老爷子,你可得给咱们把把关。”
二猛乐的直蹦,“恁快又能挣钱咧,我娘说挣钱盖三间大瓦房,攒钱给我娶媳妇。”
方奇想起那规划的事:“二猛,开会说了,现在一律不准建房子,咱们规划好建条新街道,有了新房子,大姑娘拱着往咱村嫁哩,你信不信?”
“信!我信!跟着咱小神医有肉吃哩。”二猛搂着方奇的肩膀又是挠又是捶的。
大娘喝斥道:“二猛,跟你叔闹啥呢,没大没小的。”
实际上方奇跟二猛没啥亲戚关系,二猛是跟赵三刚挂着点亲,方奇叫赵三刚哥,自然二猛得管方奇叫叔,可是方奇叫二猛娘还叫大娘,各叫各的,都不冲突。可是二猛从来都没管比他小的方奇叫过叔,嫌丢人。
从王家出来从村里转回来,刚路过旺大爷家门口,哗啦一盆洗脸水泼在他面前,方奇往后一跳,泼水的春花也瞅见方奇,咯咯笑道:“哎哟,差点儿泼上你,正想去找你,小娃跟后宅子松枝春娃几个娃子去后山玩儿,回来就不松爽,好像冲了邪气哩。”
方奇说道:“那我瞅瞅。”跟着春花进了家门,旺大娘拿着个笸箩正在米里竖筷子,旺大爷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野薄荷搓烂的汁液弄的满手全是绿水。
大娃坐在一旁做作业,小娃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条蘸着汁液的湿毛巾。
方奇搭上脉搏,只觉得脉象还算平稳,但是这娃就是不睁眼,额头还发烫。可惜自己没吴举那个本事,看不出邪气从何而入,沉吟了半分钟,起身道:“我回去取针来,嫂子你去后宅问问那几个娃子到底在哪玩的。”
回去取来银针在干薄荷、野参和犀牛角上蹭热扎进小娃的天冲、承灵、人中几处大穴。手指轻轻捻动银针,春花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奇子,你咋又学会扎针咧?”
方奇答道:“小娃这病,药是治不好嘀,必须要扎针祛邪。”
“是啊,娘也说是冲邪气。松枝说是在后山的鬼鬼湾儿玩耍,那里有个大坟,小娃趴在地上瞅的。”
方奇知道岳山鬼鬼湾下面全葬的是村里死去的人,待天明得去看看,最好弄个公墓啥的,把坟全迁了,省得以后要建景区土坟在那里碍事儿。
鬼鬼湾儿是上神农峰的主要通道,现在还依稀能看到麻条石台阶和倒塌的石像石兽。
变成坟岗后,石头也被村民撬下来垒猪圈鸡圈垒茅坑,还有人用来建坟基,把好好的一条山道破坏的不成样子。他小时也跟着小伙伴们爬上去玩过。
旺大娘煮了新刨上来的花生端来给他吃,大娃做好作业也嚷嚷着要吃。
方奇问他:“大娃,咱村以后要建大学校,不用再去镇上去上学了,你愿意不愿意?”
春花惊喜地瞪大眼:“真的?咱村娃太少,建了学校也没老师肯来哩。”
方奇笑笑,“咱村附近有好几个村哩,真要是建了,娃娃们不用跑远路。要不咱也买辆校车接送,我是这么想的,不能让娃娃们吃太多苦,一心放在学习上。”
一边圪蹴着抽旱烟的旺大爷言声道:“奇子,你给咱村修恁宽的路花了多少钱?”
方奇剥着花生,“我救下一个有钱人的闺女,她捐款给咱村修路,咱没花钱。可是咱这路修好,得取人家的名,造福咱村哩,咱不能忘本。”
旺大爷直点头,“你娃说的对头,对咱好,咱不能忘记人家。”
其实方奇想把命名权给苗董可不是啥子忘本,而是想把苗董直接拉进黑龙潭公司整个的投资上来,有这么个大富婆,还怕没人投资吗?
只要把黑龙潭村扶上路子,有杜公博和苗董撑腰,以后的事情都好办,不怕没人来看病。
小娃嘤咛地声清醒过来,“娘……”
方奇赶紧按住他,“小娃,别乱动哈,一会就好,好了让你娘剥花生给你吃。”又捻动银针转动几下才拔下来,用纸擦干净插在碘酒上消毒收起来。
大娃要来摸,被春花抽了一巴掌:“一边去,叔看病的东西你也要摸!”
大娃摸摸屁股,凑过来小声道:“叔,你能教我不?”
方奇嘿嘿笑,“成啊,可是你得好好学习,我可听说你考的还不如人家金华个女娃,丢脸不?”
大娃也觉得不好意思,挠着头嘿嘿傻笑。
方奇拎着工具包往家走,春花嫂子追出来,“奇子,咱能不能望人呆,拿着!”硬塞给方奇一百块钱,方奇哪能收她钱,要还给她,春花忸怩道:“我……还有其它事儿要问你哩,你先拿上。”
方奇寻思给大娃小娃买点啥还回去,便收了钱,“你说,啥事?”
春花嗫嚅道:“我这几天不松爽,老是恹恹的,吃饭不香哩,你给我瞅瞅是不是有啥毛病。”
“你伸手我给你搭个脉,”接过那条手臂两指搭上,半响无语。
春花紧张兮兮地问道:“到底啥事?”
可方奇没法跟她说,心里直骂赵三刚,这个缺德带冒烟的,你俩就算好,你也得做点保护措施吧,要是闹将起来旺大爷还不扛着火铳去堵你家门?不成,这事儿我得好好考虑下,现在正是全村团结一致的时候,闹出这么个丑事,赵三刚和春花都没脸见人,何叶嫂子还不气疯了?!
“嫂子,你是不是夏天晒太阳累着了,秋后算账哩,也没啥,别太操劳就成。”说罢丢下傻愣愣的春花扭头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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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路,心里就揣摩着这事儿,春花肯定是有所察觉,不然她不会追出来问。旺大爷可是出名的火爆脾气,这事要是败露,全村都不得安宁。
先把赵三刚叫出来问问,想到这,打个电话过去:“哥,你到我家来一趟,我找你有事!”也不待他问就掐了电话,回到自家院外把车门打开,静静地等赵三刚过来。
果然没多久,赵三刚就捏着小手电筒来了,“啥子事,恁晚了还叫我?”近了才看到方奇板着张黑脸,不禁心里发毛,“出啥子事咧?”
方奇揪过他往车里搡,“你给进去!”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锁死,“我刚从旺大爷家回来。”
“啊?”赵三刚也傻眼了,“你……说春花出事了?”
“你也算是读过初中的人,上次我跟你咋说的,你把人家肚子弄大了,这算咋回事?”
赵三刚抽了自个几个嘴巴子,“我混蛋,我……”一想到露馅的可怕,他也慌神,一把攥住方奇的手,“奇子,你赶紧给我想个法子,你嫂子要是知道非跟我闹不可,旺大爷也不能饶我。”
方奇冷冷瞅着又是揪头发又是抽嘴巴的赵三刚,“哥,你都恁大年纪了,这花花肠子还不少哩。我说话你咋恁不爱听?!”
“我……我知错还不成嘛,哎哟,饿嘀娘呐,一冲动就做出混账事,你要是不帮哥,我就没脸在村里呆下去咧。”
方奇拿出两只烟来一人一只,“我的哥哎,你确实挺混蛋,就算喜欢人家也得做个措施吧。你说咱村现在正在筹建公司的时候,你丫的的愣是闹出件桃色新闻,大伙还信你吗?”
赵三刚当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一迭声求方奇想法子。
方奇本来想想这个当口肯定不能让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可一想到自己上次千叮咛万嘱咐,赵三刚也誓言旦旦,可是一眨眼母鸡变变鸭子,这要不治治他,老是让他“小头指挥大头”以后肯定会闹出更大事来。
“我给小娃诊病,春花嫂子是追出来问我的,旺大爷啥脾气你知道不?”
“知道,所以这不是急嘛。”
“帮人家打胎是损阴德哩,这事我不干!”
“啥?”赵三刚瞪大眼睛,本来就指望方奇帮他弄个方子吃下去,不声不响地流掉就没事了,没想到方奇要甩手,可急眼了:“奇子,你这是要看哥的笑话是吧?”
“我上次跟你咋说来着,你俩躲开远远的,你咋就管不住自个捏?”
赵三刚直挠头,“咳……这不是一时冲动嘛,管不住自个……我真混账,不怪春花,怪我自个儿。”
方奇吐口烟,“我想过了,咱们马上要统筹规划,一家一户都要做股东。咱村还有光棍儿没娶媳妇的,还有女子没出嫁的,这些都是不稳定因素。要不你给春花嫂子想找个人嫁了吧,没出村,她也能照顾俩娃娃。”
赵三刚瞪大眼睛瞅方奇。
“你舍不得?”
“不不,不是,我在想嫁谁呢,二猛?不行,小了好几岁哩。占豪?那小子不正干呐。你这么着,旺大爷同意吗?”
“早年旺大爷就让春花嫁人,可是她舍不得俩娃呢,那时也穷,怕嫁到人家去受人白眼儿,现在好了。占豪年岁跟春花嫂子差不多,人家现在也是挣钱的好手,离家又不远。有个女子栓着心,他也跑不掉哩。”
“那她肚里的孩子咋办,还能带过去?”
方奇当然清楚那个孩子是咋回事,“那不成,真要孩子生下来像你,占豪还不勒死你?你借着咱们规划的事儿顺便提提光棍和寡妇的事,让老蔫叔去保媒,这事你还得做做春花嫂子的工作,这事还要快,这边我给春花嫂子开幅药吃着,你那事就得办妥。三刚哥,春花嫂子要是嫁了人,你可不能再狗扯羊皮了。”
“知道知道,哪敢哩。”
“成,那回吧。”俩人刚出来黑暗里突然冒出个黑影,吓的两人一跳,待看清是春花,方奇轻声道:“三刚哥,你先家转吧,我来说。”赵三刚一步一回头回去。
方奇和春花又钻进车里,把刚才的事儿跟她一说,春花手捂着脸饮泣:“我喜欢他哩。”
方奇急的直挠头,“嫂子,你俩要是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出事,你嫁给占豪也不冤枉,人家还是个光棍,田又多,上次分了不少钱哩。离你家也近,时不时能回来看看大娃小娃。他家就他这么一个,又没公婆,那还不随便你折腾?”
春花哭了一阵,抬起脸来:“那也成吧。”
“什么叫也成?你要是还刚跟三刚粘粘乎乎的,别说旺大爷,就是何叶嫂子都饶不了你,听明白没?”
“嗯哪,我听你的,你给我开个方子,我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咱一心做人。”
说妥这事,方奇让她先走,自个儿把车窗打开透气,远远的村口灯火辉煌,隐隐传来机器的轰鸣声,不知道谁家的狗在汪汪直叫。
关了车门,方奇磨身推开院门,不提防枣树下的磨盘上蹲着个人,红红的火焰一闪一灭,吓的他一跳,“爹,恁晚你蹲在这弄啥咧?”
老爹站起身来,一把揪住他耳朵抡起烟袋锅子就在方奇屁股上抽,“不要脸的货,你跟我进来!”
我擦,老爹居然偷听!呃,这老头也真是,方奇一边乱蹦一边嚷嚷:“娘,爹又揍我!”
老爹把方奇推进屋子“咣啷”关上门,手里的烟袋锅里一指方奇,“你跟我说说,你跟人家春花在车里弄啥咧?”
娘也披衣过来,“啥事?出了啥事?”
方奇寻思,我要是说赵三刚把人家小寡妇肚子弄大了,马上就能炸锅,老爹这臭毛驴子脾气,那还不嚷嚷个遍,就这怪毛病,你不让他说他偏要说,他那脑壳时容不得这种小寡妇偷汉子的丑事。
“大半夜的,嚷嚷个啥咧!”娘到底有主见,先喝斥老爹一通,扯条板凳坐下,“啥事,你说说。”
方奇就把从二猛家路过旺大爷家门口碰到春花,又给她家小娃看病的事说了说,又举举手里的针炙盒子,又说春花不放心,追过来问要吃什么药啥的,外面天凉,就坐车里说。小娃那病是给鬼鬼湾的坟气冲的,还说明天让松枝那几个娃带他们去坟上看看谁家坟裂了。
老爹瞪眼:“就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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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直翻他白眼:“你还想听啥事嘛?”
老爹没词了,又装上锅子烟叶吧嗒吧嗒抽:“别跟人家拉拉扯扯,让人瞅见,说闲话哩。”
娘朝儿子挤挤眼,“去睡觉。”
方奇趴在床上拱起屁股看上面几道红印子,咕哝着骂“死老头”,可仅仅是小声骂,不敢太大声。
秋风送爽,一连好几个大太阳把包谷晒的焦干焦干的,几台大型收割开进田垅里,一骨碌一骨碌的棒穗子就落入大铁皮桶子里,再经过剥皮脱粒,一袋袋金黄色的包谷粒就装进麻袋。
村民们推着自行车小板车,还有人买了电动三轮车,一车车拖回家晾晒在自家院子里。
春花和霍占豪的婚事也定了,老蔫还是头一次做媒,没想到会这般顺利,霍占豪跟装了大功率马达似的,人家一人扛一袋包谷都吃力,这牲口一人扛三袋还一溜小跑边走边唱。
方奇和赵三刚圪蹴在田头抽烟,瞅欢实的像头大骡子似的霍占豪,赵三刚脸上也有了笑纹,拍着方奇的肩膀:“奇子,咱不给你拉扯麻缠事儿,打今儿起好好做人。”
“你俩娃都恁大咧,嫂子不给你念紧箍咒,你不消停哩。”
赵三刚嘿嘿直笑,“放心吧,这篇揭过去,咱展望新生活。哎,你和丽子咋回事嘛,见面老是磕磕碰碰的。”
方奇抽着烟眯缝着眼瞅了眼日头,“那啥,老蔫叔统计出全村股份没?”
“忙着哩,噢,对了,你嫂子村里有女子想嫁咱村,知了和后宅的狗剩还有张达二猛,要是说建房要结婚,咱们这事咋弄法?”“不说已经冻结了吗?让他们先谈着,规划好,统一建房,可不能乱来。等到稻谷收上来,咱们就找人规划。让他们多种点药材多挣钱好盖房娶媳妇儿。”
“成,我也这么说哩,可是手里有了钱,愣把他们急的不行。”
大志开着拖拉机一趟趟运着自家的包谷,路过他俩时还摸出两包烟扔给他们,何叶嫂子跟在后面,原来顺便把自家的包谷也驮回来了。
方奇去了趟县城送张丽去上学,顺便问了规划村里的事,小妞找了十几家规划公司,从国内知名规划设计院到国外着名设计师,方奇挑了家要钱不多的联系上,人家答应先来看看,结果不想稻谷还没收上来,人家就派了四五个人开车过来。
这些人还带着各种测量工具和航拍的无人机,在赵三刚家一呆就是十多天,每天赵三刚就带着这帮子人颠儿颠儿到处跑,回去之后给方奇发过来几十张规划图。
赵三刚把规划图和效果图让人全部放大贴在村委会墙外,让大伙提意见。
虽然只是几十张图,可也把全村给闹轰动了,天天围在一起就讨论着这事,似乎明天就能住上干净明亮的那些仿古建筑,一个个兴奋的脸上全是笑容。
其实从出规划图到离全部建成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呢,方奇这是存心想在村里整点让大伙兴奋的点,让每个人都好好挣钱过上好日子。
公司是股份制,要建成这么多古色古香的建筑,肯定得大伙儿挣钱,影子都没有的事指望有钱人来投资,门都没有。
但是康复中心必须要先建设起来,康复中心是栋三十多层的建筑,有一个很大的裙楼,裙楼是分作好几个工期才能建成的亲水平台式园林建筑。
可是单单这个裙楼建成就得好几千万,方奇手上有一千万,刨去给老鬼爹娘的一半,只剩下五百万,这五百万连建几栋小楼都不够。这事儿也只能先放一放,等到大伙儿都有了钱再慢慢说。
老鬼的爹娘家住在大拓庄,顺便带了些东西看看,可是到了老鬼家才知道老俩口已经搬走好多年了,好像是跟儿子去了外省打工,打听来打听去也没打听到啥情况。老鬼家在村里没什么亲戚,是标准的外来户,原来大概连田地都没能分到,逼迫无奈所以才出去打工。
回公司之后,方奇又让葛昭昭托人找关系去医院停尸房找老鬼的尸体,可悲的是这回连老鬼的尸体都失踪了,花了二百块钱买通了扛尸工才知道,老鬼的尸体被人倒卖到外地去了,具体什么人倒卖的,他不敢说,只说几个月无人认领的尸体肯定会被人弄走。
从医院里出来,方奇连眼泪都没了,曾经活生生地跟他在一起捣脚吹牛逼的老鬼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有时人生就是这么操蛋,有的人活了跟死的没什么区别,有的人死了却还牢牢扎根在人心里。一想到老鬼,方奇的心就莫名地疼痛,深深地愧疚,他的死也有自己的原因,如果自己早早地去找他,也许还能带着全尸。
可是这份内疚又能跟谁去说?
然而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地来,先是张丽参加秋考,如愿考上岳州中医学院,方奇把张丽送到岳州就直接回岳山县,根本没敢在苗董家作停留。接着就是实验室一期安装结束,亚华派遣来的实验员和招聘而来的员工也如期正常开始工作。
公司正式更名为“神农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顺利地将周然的资质变更过来,为此方奇、葛昭昭、高向怀和周然代表穆经理在省城呆了近半月才算办理完成。
方奇和葛昭昭回来,高向怀和穆经理在省城进行新的一轮资产清算,至于是什么结果,方奇根本就没打算去管,反正他们借壳已经成功。周然那摊子烂事让高向怀慢慢去跟他磨去。
实验室正式开始运行时,杜公博和苗董双双前来参加庆典,他俩看了方奇的规划图后面面相觑:“方奇,你这规划的也太大了吧,这得多少年才能建成?”
方奇笑道:“怕什么,咱有愚公精神,慢慢建呗,总有一日能建成的。我想先建那个治疗中心,接待各地重大疾病的病患,既可以取得临床经验,又能给咱们制药提供宝贵的一手资料。所以我要说,你俩要不掏钱入股,那是对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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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杜公博,目前还没能他治好,这话也是敲打敲打他的,这小子家资巨富,不狠狠压榨他点钱出来,方奇绝对不会轻易就治好他的病。
“方大师,苗董,还有葛总,大家都在这儿,我也有个想法。本来我是想动员咱们公司的股东们在董事会上表决通过,但是问题不是我一人说了算,还得股东们同意才行。但是这事大伙儿讨论了下,都不太热心。要不这么着吧,咱们先按照规划图建成医疗中心主体,什么综合楼啊住院部啊,先放一边。先从最容易的开始建造,先吸引一批人来就诊,咱们边建边治疗病人。我可以给你做义务宣传,首先你得把我放在第一位。”
大家都笑起来,如果杜公博不是身患绝症,他也不可能会这么热心。
杜公博接着说:“先看下医疗中心主体建成需要多少钱,咱们来投资。别的事先撇在一边,等到有了一定知名度,自然会吸引大批投资商,我跟董事会也好说。”
接着又商量着医疗中心的事,大伙纷纷出主意,有的说在网上招标,若干家公司竞标,因为工程太过浩大,而且多是仿古建筑,对建筑商要求较高。跟赵三刚一说,赵三刚觉得主意不错,没多久就在网上发布招投标信息。
没多久就有十几家建筑商跑来接洽,刷了好几轮还剩下三家公司,又经过考察最终确定江南园林建设总公司,赵三刚代表黑龙潭公司与之签订合同,一期投资三千四百八十万。
方奇投资一千万,苗董和杜公博各投资五千万,葛昭昭投资三百万。
霜降过后没几天,甲方公司施工队伍就开进施工现场开始施工。
位于那个黑龙河边的方奇、旺大爷、二猛和知了四家全在拆迁之列,旺大爷搬去霍占豪家先住着,二猛和知了两家搬到村委会,方奇家搬到张老蔫家。
让老爹搬家可费老了劲儿,这老钁头又倔又强,死活不肯搬家,让娘一通斥蔫不叽地搬去张家。
实验室无大事,化验员们整天化验方奇指定的几种药材的药性,对病患的病变细胞进行测试。这些事根本用不上方奇帮忙,他只需要提供以前医治骨癌、白血病以及胰腺癌药材的配方就算是完成任务。
方奇回家也住在张达子家,张达很小没念过什么书,傻病好了之后张丽教他些东西,现在没事就让方奇教他,也想跟张丽一样去上大学。
方奇虽然能看好他的呆病,却治不好他这种毛病,人家想学习,又不能打击他,让他跟斗圣借来书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学起。
公路到霜冰时已经全部修好,为了全村娃娃们上学,赵三刚听了方奇的意见,召开村民会议买了辆校车,这钱自然是从冯山德贪污的赃款里拿出来的。
张达去学开车,成了校车司机,每天开着车接送娃娃们。
黑龙潭村的一系列变化,招引的附近村子都眼红,纷纷跑到村里来打听,争着要把闺女嫁到黑龙潭村来。可是黑龙潭村的一切都冻结了,无论谁嫁过来都无法享受到应得的福利。
全村的光棍全都被人牵线搭桥配上对儿,张达也有个相好的,那女子还是岳山镇上人,据说是大志房东家的闺女。
张老蔫逢人就吹牛逼,说自己儿子如何如何被好几个姑娘追。
老爹本来对张老蔫就横竖看不顺眼,这回更郁闷,只要方奇一回家一准就得挨斥,碎碎念个没完,又是连知了那样的光棍汉都成双成对,又是谁谁咋样了。
方奇也不敢呆在家里,直接搬到公司去住上,这里倒是挺好,一是没人像老爹那么烦他,二是从岳山镇调上来的王医生和何主任经常找他去医院做手术。当然治病也不白治,医院必须提供临床试验报告,二是应有的人工费一分不能少。
没事的时候就跑到对面小吃街吃罗小军的关东煮,事情总是那么有戏剧性,小流氓变成了关东煮小老板。这小子给方奇治服了,现在已经发展成四个摊点,靠着方奇给他宣传送外卖,小生意做的挺红火。
方奇也没忘记给他治猪头疯的毛病,癫痫病的主病灶区在小脑,除非开刀,否则会很难给药,鉴于罗小军这种状况,也只能开上药让他长期吃,通过血液循环把药性带进小脑。
至于罗小军能不能坚持吃药,达到治疗的效果,方奇也管不着。他无法保证人人都能吃下药马上就能立竿见影,世界上没有这事事。针炙也许可以试试。但是方奇可以用银针外施驱邪,却还不敢深进小脑内医治。
虽然他脑子里残存一缕神农精魂,可是并不代表他可以任意妄为,随便拿病患者的命开玩笑,没有一点把握的事绝不能做。
吃了关东煮,想起葛昭昭这这些忙的不可开交,嗯,买份关东煮给他补补身子,端着方便盒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小妞这次帮了不少忙,也让她补补。
端着两盒关东煮进大办公室放在小妞的桌子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傻了,小妞脸色绯红脸上还有点小得意。
但是方奇走进葛昭昭的办公室就傻眼了,只见一身淡粉红风衣苗苗正站在屋子里,一看见方奇立马扑上来:“放气,你怎么知道我要来?”不待他回答,纤手撩开方便袋,“哇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关东煮?不能叫你放气,应该叫你神气!”接过方便袋,“那我就不客气了哦。”转身去了方奇的办公室。
方奇只好对着笑眯眯的葛昭昭耸耸肩膀做个很无奈的动作。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苗苗脱了风衣挂在衣帽架上,坐在沙发上直点小脑袋瓜子:“嗯嗯,很好吃。在岳州还没吃到这么好吃的关东煮呢。”
方奇坐在她对面,幸好张丽已经走了,不然这官司怎么也打不清的,人家都从岳州追到岳山来了。
看她食指大动吃的香甜,方奇不由叹了口气,“苗苗,是不是你妈妈又来了?”
“我妈妈,在哪?”乌溜溜的眼睛乱转。
“那你怎么来的?”方奇不由皱起眉头,她可是还在养病期间,就这么偷偷溜了,她妈妈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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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开车来的啊。”苗苗做个可爱的小表情。
苗苗现在完全不像他在TT车里看到那张照片上的她,胖了些,尤其是脸,白里透红,像个刚刚入秋的红苹果。方奇忍不住伸出手来捏住她的嘴巴子,“老实交待,到底怎么来的?”
苗苗一张嘴,朝着他手上就咬,要不是他闪的开,肯定被咬个正着,这丫头呲着雪白的牙齿冲着他示威似的喀喀喀咬了几口,然后翻个白眼儿。
方奇直觉得好笑,永远也长不大的假小子,虽然她已经像个少女,仍然脱不了假小子脾气,头发也剃成个小站头,上面染上几点红黄色。
“你来岳山跟你妈妈说了吗?”
“呃——我已经二十了好不好,难道每次出门都要汇报吗?”
方奇要是不知道底细,肯定就被她这么认真的表情给蒙住了,只好叹口气,“苗苗,你别玩了好不好。”拿出手机要拨通苗董电话。
苗苗急了,过来要抢手机,方奇躲闪,苗苗扑到他怀里死命抢他手上的手机。
“咳——”门口咳嗽了声,方奇扭头一看是机关枪小妞,忙推开苗苗,整理下衣服站起来:“呃,有事?”
小妞把一沓文件“啪”地摔在办公室上,盯着苗苗发出很大的“哼”声,然后扭身就走。
苗苗回头看看方奇,“她干嘛瞪我?”
“你赶紧吃吧,吃完我带去到外面走走。”方奇回到老板桌跟前翻看那沓资料,原来是施工单位的详细施工方案,监理公司的经理、小妞和葛昭昭已经在上面签字,方奇也没有丝毫想看的兴趣,出了问题监理公司要负全责,拿起笔来在上面签字,他是代表苗董和杜公博,在乙方股东代表一栏签上自己的大名,剩下一栏是需要赵三刚签字的,带回去交给他便可。
苗苗端着关东煮过来,夹了块粉片送过来:“张嘴!”
方奇想若是不张嘴,这丫头肯定会跟他闹个没完,只好乖乖张开嘴,这可是办公室,便指着沙发道:“你老实会儿,坐那边吃,我有点事要处理。”
苗苗拉过椅子坐他对面:“这么不碍事吧。”
方奇打开连连看开始玩,脑子里考虑咋能把这丫头把糊弄走,这家伙跟块牛皮糖似的粘上就没完,办公室的人会怎么看他。给她妈妈打电话?打给她姥爷?不行,还是打给她妈妈吧,趁她不注意拿出手机发个短信过去。
苗苗还在一心一意对付几个米糕,丝毫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待她吃完去把方便盒扔到垃圾桶里,方奇赶紧把游戏叉掉,一本正经的在文档里噼里啪啦地打字。
苗苗把椅子拖的嘎嘎响,在他身边坐下,“你在打什么嘛?”
“我要签发的文件,别捣蛋好不好。”
苗苗好像没长骨头似的腻在老板椅上,“放气,我突然发现你好帅哦。”
“呃——”有个美少女说自己好帅,他当然要洋洋得意一番,可是细想了下,这话不太对,“神码叫突然发现我好帅?我本来就好帅好不好。”
苗苗捂嘴吃吃直笑,“笨蛋,这么慢才发现,其实我是在夸你呢。”
“你也不用加什么副词好不好,直接说我帅,我肯定会接收的。”
“嗯——”苗苗突然皱紧眉头捂住肚子,“厕所在哪里?我要拉臭臭,快点啦,我憋不住了!”捂着肚子乱转。
方奇赶紧扶她进内屋,往墙角一指,“喏,自个去吧。”关上门退出来走到窗台前拨通苗董电话:“苗董您好,苗苗跑我这来了,有跟您说吗?”
苗董啊呀地声:“这丫头,前几天说你老挂她电话,后来又打不通了,我刚回家才知道她出去……方奇,麻烦你帮我照应下,明天我就回来。”
挂了电话,方奇就郁闷了,对着电话自言自语道:“我又不是幼儿园老师,还免费把你带孩子,带孩子也就带了,这孩子也太淘气了吧,来了给我添乱呢。明天你得给我带孩子钱。”
苗董明天要来肯定是为了施工进度的问题,眼看就要入冬,医疗中心主体楼房能不能在春节前完工还是个问题,目前已经有几个慕名前来看病的病患,方奇只能在技工学校给人看。
黑龙潭医院的资质正在申请,苗董动用了很多关系,目前来看,应该没问题。
这段期间杜公博也数次打电话过来,说有几个老友要请他看病,只能等到主体建成才能正常营业。
苗苗从内室出来,鬼头鬼脑的样子,“你还兼职带孩子吗?”
方奇要吐血,她耳朵倒是尖,这话都能听见,“是啊,我给你妈带孩子,明天得让你妈给我开工资。”
“嘻嘻,我已经二十了好不好,你要叫我小姐姐呢。”嬉皮笑脸地来到方奇面前挽住她的胳膊,“走吧。”
“哪去?”方奇要拧她鼻子,被她一巴掌打掉,“你刚才不是说带我出去逛逛的吗?”
出来时跟葛昭昭打了个招呼,葛昭昭自然是知道这是苗董的千金,还说:“别玩的太晚了,晚上去我家吃饭啊。”
苗苗一脸得色,“看不出来,我还挺受欢迎呢。”挽住他的胳膊又蹦又跳。
出来见苗苗开来的是辆火红色瑞7,牌照都还是新的,真是个败家小妞,不过比起TT来,档次降了不少。
“你妈只给你买这车?”
“已经很不错了,这还是牙疼似的哼哼了好久才给买的。”苗苗一点也没嫌弃这车档次低。
苗苗开着车出了那趟大街,拐过去时路过花店买了一大束鲜花,然后一直向东行驶,方奇不知道她想往哪开,“苗苗,你这是想找哪儿去?”
“哈哈,现在别问,到了你就知道了。”
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方奇也不好再问。
当车子出了城拐上东南的公路,远远看到老鬼曾经开修车铺的那个新老公路的拐角,不由心脏一阵抽搐。
“你,是来祭奠老鬼?”
瑞7在那处残垣断壁遍布垃圾的空地前停下,苗苗手捧着鲜花下车缓缓走到那里,静静地站在那堆破烂面前,把鲜花放在方奇曾经为她绑过夹棍的那个破沙发上,然后深深地,深深地鞠躬。
方奇瞬间泪奔,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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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怎么也想不到,看似没心没肺整天装傻卖萌,像个八岁幼童的苗苗亲自来岳山找他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来祭奠老鬼!
可是自己整天忙忙碌碌的,几乎把这件事给忘了。虽然只是一束鲜花,可是苗苗知道是老鬼救了她,老鬼曾经为她拼过命。而自己竟然混账到以为苗苗只是为了贪玩,只是为了来粘自己,还把她的电话屏蔽了。
方奇跪在地上两眼迷离,也许在天堂的老鬼并不会在乎方奇到他家送那五百万,但是他绝对会在想着会不会被人忘掉。
苗苗也在身边跪下,好久好久才像个小姐姐替他擦干眼泪,“乖哈,不哭不哭。”可是她自己却是泪如泉涌,抱住方奇大放悲声,哭的死去活来。
方奇从来没见过苗苗哭的如此凄凉如此哀婉,直让人柔肠寸断,即使是老天也阴下脸来,落下几滴眼泪。
方奇拿出香烟点上倒插在破沙发上,自己又点上一只,“老鬼,我发誓一定要找到你的遗体给你好好安葬,你安息吧!”
雨水渐大,苗苗扶起方奇拖着他进了车子,从他嘴上夺过香烟自己抽:“老鬼的遗体是怎么回事?”
方奇抹把眼泪,“他的遗体刚开始是存放在医院里的,后来被人给倒卖了,我还是从扛尸工那打听到的,他也不知道老鬼的尸体给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苗苗突然癫狂地捶打方奇,刚开始方奇以为她只是太难过了,后来发现她捶的很重,才发现她的情绪不对劲,捉住她的手死死把她抱住。
“苗苗,你听我说,你相信宿命吗?我恳求过你妈,让她保护好老鬼,可是老鬼不愿意!那天你昏迷的很厉害,我重新给你做了手术,那天就出事了。因为他涉及到暗杀调查组,我一直没有机会找到他的遗体,后来好不容易打听到老鬼是怎么死的,已经晚了。此事太敏感,人家根本不敢告诉我老鬼的遗体在什么地方,一直到前几天我才扫听到存放在医院,但是等到我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苗苗挣脱开方奇的怀抱,两眼呆滞地看着那束惨白的百合花,雨水打在娇嫩的花瓣上,晶莹剔透的水滴越聚越多,站立的花束终于承受不住倾倒在破沙发上。
“你就是在那个沙发上给我绑上止血的吗?”苗苗声音冷淡,不带一丝情感。
“我让老鬼找木板,把你的断腿断胳膊绑上,又找绳子扎住渗血的地方……高珣他们赶来要抢你,老鬼拿着根撬棍去跟他们拼命,他们七八个打他一个,后来我也出去了,再后来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他们才退走。”
“高珣?!”苗苗似乎在念叨着一个素不相识人的名字。
“你想起来了?可是那小子被了废了腿,而且他一辈子不会再有孩子,我会让他生不如死!”方奇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安慰苗苗,“其余那七个人还没来得及查清楚,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都付出惨重的代价!”
苗苗突然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胳膊,掐的方奇生疼,可是他觉得身子好像已经不是自己般的。
深秋的天气,雨水竟然还如此大,天色逐渐晦暗,四周景物也如同墨染一般,慢慢掉进一遍黑暗染缸里。
方奇搂着苗苗一动也不想动,直到手机叮咚叮咚地响起,他才惊醒过来,掏出来一看是妹妹打来的:“哥,你们跑哪玩去了?昭昭姐让你赶紧回来!”
苗苗坐直了身子,抽出几张面巾纸对着后视镜擦擦脸,又扳过方奇的脸仔细给他擦干脸上的泪痕。
她的两眼红肿,脸仍然是那般娇妍,但是方奇似乎觉得幼稚的气息已经从她身上褪去。一个完全不同的苗苗,一个陌生的苗苗,让他心旌颤抖。
“苗苗,你没事吧?苗苗?”
苗苗长吁了一口气,微蹙眉头,“放气,咱们回家。”启动汽车倒上公路,沿着六车道开向县城。
一路上她都不再说话,方奇借着微亮的仪表盘上的灯光看她,觉得她确实在一点点改变,就像他夏日清晨看到从泥洞里爬出来知了,爬上树干,迎着朝光和露珠从后背裂口处一点点,一点点挣扎出一个新躯体,虽然很痛苦很稚嫩,但是它已经学会忍受痛苦,学会了面对,会在越升越高的阳光中释放出第一声清鸣。
车子开到葛昭昭家门口停下,妹妹打着雨伞站在门口,看见他俩下来,像头小鹿欢叫一声冲过来遮在苗苗的头上,愣把哥哥给挤进雨水里。
方奇站在门口抖了半天的水滴,妹妹打开门扔给块毛巾让他擦脸。
进屋子葛昭昭还在埋怨:“你们也真是,都说了让你们早点回来,还这么晚。”瞧苗苗脸色不对,问方奇:“你把她惹哭了?”方奇没说话也跟着苗苗进洗脸间,葛昭昭和方梅两人对视下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方奇洗了把脸,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返回客厅把脱下的外套搭在衣帽架上,进厨房帮着端菜,妹妹鼓起嘴小声问他:“你俩打架了?”
方奇舔下嘴唇,“苗苗带我去了老鬼的修车铺,别再刺激我们,OK?”
老鬼的死葛昭昭是知道的,因为事涉调查组,方奇没敢跟她说的太多,而妹妹完全不知道,等到哥哥出去,她才小声问葛昭昭:“老鬼谁啊?”
“你哥的死党,为老鬼你哥把人家一条腿都废了。”葛昭昭把消毒柜中的碗筷拿出来,“咱们说着轻松的事,你吃了饭去做作业吧。”
方梅点头拿了碗盛饭端上去,出来时哥哥从酒柜拿出瓶子泸州老窖和四只高脚杯,只给妹妹倒了一点点,“你晚上还要做作业,少喝点,驱寒。”
方梅很少看到哥哥这么严肃,只得端起来要喝,葛昭昭一把夺下:“你真捣蛋,小姑娘喝什么酒啦,我家不冷!”跟方奇和苗苗碰杯,“我来跟你们喝!”
方奇抬抬眉头,几只高脚杯碰在一起,三个人都喝了一大口,葛昭昭见苗苗辣的手乱扇,夹了块菜放她碗里:“压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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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端起酒来又喝了一大口,葛昭昭突然火大,一拍桌子:“方奇,你什么意思啊?你现在身上肩负着整个公司和你们黑龙潭村的重责,就算你难受,也不能这么喝酒,你这叫喝酒吗?是想花样作死吧!”
苗苗默默地吃着菜,夹了三片牛肉放在方奇碗里。
方奇两眼空洞地看着葛昭昭,就见她两眼跟大砍刀似的,片刻之间就能将他削成这薄薄的牛肉片,自己身上的伤痛葛昭昭最清楚,因为老鬼的事,她可不止一次劝慰他。
敏感正治问题少去碰,自然从商涉政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荣耀越多死的越惨。有时候也只能打掉牙咽到肚子里,这些事跟别人没法说去,只能自己忍受。
那些话还音犹在耳,方奇当然知道是为了他好,倘若他当时一时冲动跑去报复,可能他就是老鬼的下场,没有任何意外。老鬼深涉其中,他是无法脱身,如果方奇再卷进去,那不是兄弟情深,是智障。
葛昭昭看方奇低下头黯然神伤的样子,拿来碗盛碗汤放在他面前,柔声道:“要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才会听,要学会城府,不能再感情用事了,喝点热汤吧。”
方奇端起汤来一口口地喝,葛昭昭吃了几口菜端起杯来跟苗苗碰杯,“苗苗,方奇跟我说,你是个小屁孩,我怎么也不相信,完全是个大姑娘嘛。他是不是想隐瞒什么?”
苗苗抿抿嘴,“我也从来没听他说过有这么个漂亮的小姐姐和这么可爱的妹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方奇挠挠眉头,“行,你们就拿我开涮吧,我反正脸皮厚,也不怕你们说。”
妹妹吃吃笑,“我哥原来跟我说他从来没有女人缘,现在居然全是漂亮姐姐。”
苗苗乐了,“这个小马屁我喜欢!阔是我来的匆忙,没带什么礼物,下次一定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方奇揶揄道:“梅子,还不赶紧谢谢土豪姐?小富婆出手不凡,指不定会送你栋别墅。”
“你这是勒索!”苗苗瞪眼。
几个人呵呵笑起来,气氛总算轻松了些,妹妹吃完饭去做作业去了。
葛昭昭又说起何主任和中医院都打算要跟他合作,方奇本来不想跟何主任多做纠缠,便说道:“何主任那人,我很鄙视!”
“看看,又来了是吧,刚刚跟你怎么说来着。人家有治不好的病患来源,咱们没这个资源,合作是共赢,你还能赚钱,又能取得第一手资料,这第一手临床资料对咱们制药可太重要了,这点你不会不清楚吧。”
方奇说道:“若不是想要这第一手临床资料,我根本不会跟他打交道。”
葛昭昭:“那好,你还没笨到只为那点鄙视而放弃整个森林,我已经让几个技术部的实验员跟着你观察并作详细记录。医院做的记录有误差,咱们的实验员可以尽量避免错误。”
苗苗看看方奇,“难道要放气去医院做手术吗?”
“是啊,如果不是你妈坚决不让医院做手术,我也不会再给你做一遍手术了,如果给他们做了,也许你现在是个瘸腿歪脖子菇凉。”
说起当时那位国字脸骨科主任所做的手术,方奇仍然有些后怕,倘若真要是那样,苗苗还会像现在这么活泼吗?也许她会整日躺在床上以泪洗面羞于见人。
苗苗知道自己当时所受的痛苦,是挣扎在生与死边缘刻骨铭心的恐惧,所以她才会死死拽住方奇的手,直到方奇答应一定会救活她。
说起这些事,三个人都唏嘘不已。
苗苗有个大亨妈妈,若是普通老百姓,哪里会砸出五百万来救自己的女儿?
三人边喝酒边聊天,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了,三人收拾了碗筷又泡上杯浓浓的咖啡蜷缩在沙发上,温暖的落地台灯从大灯罩下散发着柔柔橘黄色的光芒,屋外风雨大作。
苗苗不知不觉地就依偎在方奇的身边睡着了,葛昭昭拿来条毛毯盖在她身上,眼神有点玩味:“方奇,你明天去找个算命先生算算,看是不是惹上桃花了。”
“姐,你饶了我吧,不帮我解脱麻烦,还给我添乱。”
葛昭昭窃笑,“人家可是富家千金,又漂亮又可爱,你还不知足,还想要怎样?”
方奇要起身,“我今晚睡沙发?”
“我爷爷床空着呢,你睡他床上好了,这厮怎么安排?”
葛昭昭又笑,“你把她醒,跟我睡吧,我床大着呢。”
可是方奇一移身苗苗就像小猫一样赶紧小爪子挠挠,看看抱着东西还在没。弄的方奇一脸尴尬,把葛昭昭要给笑死,最后方奇拿个靠枕给她抱着才算脱开身,但这么睡在沙发上肯定不行。
方奇知道这丫头刚喝了酒现在正睡的欢实,把她闹醒不把家拆了才怪,无奈只得抱起来送进葛昭昭的房间里。
次日回公司,苗董果然带着汪欣一帮手下来了,苗苗见了妈躲藏在方奇身后不肯出来,样子搞笑之极,不过苗董对苗苗确实已经改变很多,只是用宠溺地对她说:“你姥爷姥姥都回来了,你去看看吧。”
苗苗又蹦又跳地钻进瑞7,又跑出来拉方奇一道去玩,方奇掰开她的手:“我们还有事呢,你自个去玩吧。”
“多没意思,那我不去了。”苗苗撒娇又赌气不走了。方奇和苗董拿她都没办法,只要她不拆房子放火地胡闹,爱咋地咋地吧。葛昭昭让机关枪小妞安排下,苗董主要是来看医院建设进度,当然黑龙潭村所使用的门窗和塑钢材料一律由双佳公司包了。还要讨论在车站设立一个站点,每天有固定车辆往返两地,直接把外地前来的病患带到黑龙潭村。
几辆车驶在黑龙潭村前新建成的宽阔水泥路上,苗董看两边绿色小苗问方奇:“这些种的都是药材?”
方奇看看两边田畴,说道:“是啊,咱村以后就靠种药材挣钱了。苗董,这条路也修好了,您给取个名字吧。”
苗苗抢着说:“我来取,路两边光秃秃的太难看,依我看全种上樱花,花开时节落英缤纷如梦如幻,不如叫樱花大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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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看苗董,征求她的意见,苗董宽厚地笑笑:“你们不是要恢复风景区吗?樱花大道也算是一道风景,就叫樱花大道,在国内也算有点特点。”
“哦耶!”苗苗像个孩子指指村后的层林尽染如同油画般的神农峰,“如果那里都建造好了,我们可要多来玩玩。”她还是第一次来黑龙潭村村,好奇地扒在车窗上到处乱看。
此时苗董才板起脸来:“苗苗,妈说的话你都忘了吗?不许单独出行,下次再这样,我可要把你锁在屋子里了。”
苗苗咕哝道,“我又没乱跑嘛。”
方奇想起上次几个人到处追踪他们,也有些后怕,车里就他们三人,开车的是家福,便说道:“苗姨,苗苗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应该学会保护自己,不如请人教她防身术。”
苗董点头道:“行,我打算送她出国留学,如果有个人在她身边照应下就好了。”
方奇不敢搭茬,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他的事业刚开始,让我去陪你的宝贝女儿出国玩儿?开什么玩笑,这个投资巨大的实验室不是搭积木,这是要有研究成果的。杜公博已经雄心勃勃地报了三项重大项目,方奇一走,这个项目就算完蛋。
但方奇随即也听出了苗董的弦外之音,原来这是做妈的心疼纵容女儿来找他,苗苗干什么事,她会不知道?知道苗苗喜欢方奇,可是以后苗苗要出国,在此前让女儿跟方奇尽量多点时间呆在一起。
苗苗扯着方奇的胳膊,眼睛却看着前面的妈妈,鼓着嘴说道:“我不想出国!”不过她说这话明显底气不足。
远远就能看到村里已经搭成的脚手架和灰色的主体建筑,在规划图上看并不太大,到了近前方奇才发现这片河滩已经被围堰围住,里面的淤泥全部清理出去,从河底树起一个个粗大的柱子撑起上面的建筑。
整个医院的主体结构大约有三分之一是架空在河滩上的,这片堰湖的四周都围起石头挡住岸边的泥土,下面还在做亲水平台和防水设施。
前面原来是柴火堆和粪坑,现在已经被推平,被做成个广场。
几辆汽车停在广场上,东边的综合楼挖出个巨大的坑,运渣土的车辆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赵三刚闻讯起来,介绍道:“那是个停车场哩,咱村要规划好,不能让车子乱停乱放。”指着医院的主体结构又说:“我和郑经理都说了,他说争取在下雪前主体完成封顶。”
苗董又问葛昭昭采购仪器的事,这所医院建成,需要的先进仪器远超县人民医院,对于初成立不久的神农公司来说也是笔大生意,早就发布招投标信息,这些日子也一直在忙着这事。
他们在玩“鱼儿问答”,苗苗颇觉无聊,扯扯方奇,悄悄附在他耳朵问:“放气的爸爸妈妈呢?”
“你要干嘛?”方奇警惕地盯着这个假小子,心说你不会去折腾我老爹和娘吧。
“紧张什么嘛,我就是想见见他们而已。”苗苗一挺胸脯,傲娇地宣布:“我是不是很合格了?”
方奇想到那个茬,鼻子痒痒的又要喷血,把她拉到一边,“拜托,那是跟你逗着玩的,我爹要求可高……算了,我带你去黑龙潭边玩吧。”
沿着河边往黑龙潭边走,这片湖面原来都是从神农峰下来的洪水冲击而成的大大小小的河滩和小塘,现在连成一遍,全部深挖成湖,从原先的小竹园一直延伸到黑龙潭边,湖面颇大。
当初这么设计也是防止山洪爆发,河水再次冲刷村庄,原来看棚这边的小溪也需要深挖并铺上石子,黑龙河还需要疏浚,那些都是后期工程。
两人来到黑龙潭边,方奇一指这个深邃的石潭,“相传,神农氏就住在咱村,他每天进山采药,渴了就喝石潭里的水。住在潭边的一条小黑蛇也来饮水,久而久之就有了灵气。有次一连下了半年的暴雨,洪水把村子全淹了,神农忙着救人,小黑蛇很敬佩神农,便祈求老天如果能让它化为一条龙,它愿意开河疏导洪水让老百姓不再遭罪。谁知天空霹雳炸响,小黑龙真化成条黑龙,这条黑龙也不负誓约,硬生生从东南面开出一条河来……”
“后来那条龙死了,老百姓为了纪念它,才修了这个石潭叫黑龙潭?”苗苗咧嘴笑,“你真能哄人,骗小孩子呢。”
方奇笑道,“这不是哄人,传说嘛,就是个美好愿望。”本来他还想说自己掉到石潭里被神农附体了,可是又怕这家伙嘴上没把门的,人家都把自己当成神经病。
苗苗站在潭边,两眼望着群山,“放气,我要和你在这里过神仙日子!”
方奇差一点吐血,“苗苗,你现在是大姑娘了,话不能乱说,尤其是人多的时候。”
“哈哈,”苗苗大乐,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看着他,双手拢在嘴边喊,“放气,我要给你生只猴子!”群山回应:生猴子,生猴子,生猴子……
“太好玩了耶!”苗苗还要喊,方奇赶紧捂住她的嘴巴,“瞎嚷嚷啥嘛,让人笑话。”
“好玩嘛,”苗苗抱住方奇的胳膊腻歪个没完。
“行了行了,咱们回去吃饭。”
两人又蹦又跳回村,虽然苗苗很捣蛋,但是方奇跟她在一起,还真是无忧无虑,很开心。
先把苗苗支到赵三刚家,自己偷偷摸摸回张达家看爹娘,迎面碰见张老蔫,“老蔫叔,”看家里没有张达和张婶子,“他们人呢?”
张老蔫一抬脸:“这不是去工地上干活了嘛,达子送完人也去哩。一天挣个一二百,全村都在里面干活呢。”
看到爹娘住的厢房锁着门,“咦,我爹娘呢?”
张老蔫回道:“早上就跟着张达的车去镇上哩。”问方奇,“我瞅你们公司又来一大帮子人,这是要干嘛的?是不是要建街道了?”
原来这老棺材惦记着要给儿子盖新房娶亲哩。
“街道要过了年才能建,那边病人没处去,咱得先建好医院,等到丽子回来正好能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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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蔫嗫着牙花子,牙疼似的,“奇子,你能不能给达子也开个方子,让他也上学去,以后就在医院里干,给你打下手,成不。”
方奇嘿嘿笑,“老蔫叔,可不是我说你,达子多少年也没念书,你当我是神仙哪,他能坚持念到个初中毕业就已经不错啦。丽子恁肯念书,你偏偏不让她上,你可太偏心哩。丽子难受呢,你没事也不去瞅瞅她?”
张老蔫打个唉声,“你也甭说我,你爹娘不偏你?”
“我爹老揍我好吧,梅子念书老爹死命累着也要给她上哩,比你强!”
老蔫道:“我也让丽子上高中了嘛,考不上也能怪我?”
方奇跟这老棺材没法说,故意刺激他,“你咋不去干活?”
“我病刚好,你瞅我这能干嘛。”
这老棺材惜护自己的命跟金子似的,就连自家的地都懒得去拾掇。想起后山鬼鬼湾那遍坟地,“迁坟的事跟他们说了没?入冬疏浚肯定会动到那遍地儿,还得架座桥。”
“奇子,你这么折腾得花多少钱?”
方奇呵呵道:“一期工程结束就没钱了,开春水大,架桥和疏浚必须得先做起来,我已经跟甲方公司谈好,先欠着。后面的工程够他们做几年的,马上建街道每家每户都得掏钱,还是想法子多挣钱。”
这些事都是按照每家每户的拆迁费折算,黑龙潭公司承担着建房费用,这些建房费和后期的一大批建设费用全部委托城投公司招商引资入股。
要想吸引人家来投资,就必须把黑龙潭村的架子搭建起来。重大疾病康复中心要先行建设,要让人家能看到希望,看到投资就会有回报。
这等于是方奇先画个饼,去吸引那些资本。
此事已经多方协商过很多次,依托亚华药业集团这样的大平台,把神农公司和黑龙潭公司打包对外宣传,刚刚才开始,还没看到效果。
但是无论是苗董杜公博抑或是葛昭昭对此都是信心满满,但是医院的建设全部是个人投资,力量还非常有限,必须吸引大财团和大机构注入资金才能使整个工程进行下去。
从张达家出来,正碰上到处找他的苗苗,“你跑哪去了?”
“有事儿呢,这不,刚谈完。他们人呢?”
“在你哥家呢,咦,村长是你亲哥吗?”
“当然不是,平时处的好嘛,叫哥叫惯了的。”
到了赵三刚家,大桌子已经坐满了人,赵三刚和何叶夫妻俩忙碌不停,苗董招呼他们坐在身边,方奇突然想起合同需要赵三刚签字,跟家福去取东西。
家福突然问:“你对小姐是真心的吗?”
方奇一愣:“啥叫真心的?”
家福不太擅长组织语言,“我是说,你是……真心喜欢苗苗吗?”
方奇尴尬了,“咱们能不能说点别的,比如天气啊这山水啊。”
家福阴下脸来,“别跟我瞎扯蛋,就问你是不是真心的!”
方奇看家福这样子,心说这人二极管有问题吧,我跟你小主的事情,你也敢乱插手?拉下脸正色道:“你要是不想自找麻烦,我劝你别乱插手!”转身就走,把家福傻傻地扔在那儿。
家福是苗董的近身保镖,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管起苗苗的事来,这事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就算他是个老奴,也不该插手主家的事吧。
饭桌上方奇提出樱花大道的事,赵三刚拿着小本子记下。
他们还没吃完葛昭昭就接到电话,说中医院打电话来说有个病人已经昏迷,确诊为肠胃癌,发展太迅速,让方总赶紧回去医治。
方奇打通王医生电话问了情况,让他先做好抢救准备,又打电话给秦彩莲让她配备几种中药做成药丸送去给王医生。
这顿饭吃的匆匆忙忙,路上苗苗还直打嗝,喝了几口水都不行,方奇瞅着都好笑,在她后背叩击了几下才不打了。
回到县上,先把方奇送到中医院,王医生正等在那,陪方奇进急救室,病人已经深度昏迷,还伴有高烧,吊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方奇先切了下脉搏,心里略有数,拿出银针先扎气海、关元、石门、阴交四处大穴,又扎上中下三腕穴,再扎神阙和璇玑天突等数处。
开始时,心电图和脑波仪起伏不定,非常杂乱,但是十几分钟后便逐渐平稳,王医生测量了体温,欣喜道:“神了,体温降下来了呢。”
方奇说道:“别高兴太早了,如果病情只是暂时缓解,癌变细胞发展的太快,如果不降温,病人会猝死。”
王医生搓着手,“那怎么办?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方奇从他上衣口袋里抽下笔来,在本子上写个药方撕给他:“到济善堂先配个药吧。”
王医生让人去取药,方奇一直等到药取来了让人把药沫给病人喂下去,然后坐在一旁切着脉搏枯坐了近半个小时,才慢慢取下银针。
又将配好的药丸给病人喂下去,嘱咐看护人员看护好,跟着王医生来到他单独的办公室关上门。
王医生是从岳山镇卫生院调到中医院的,打了数次交道,还算正直,是真正的凭着扎实的医术从下面升上来的,跟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完全不是一回事。
“王医生,你大概也听说咱们村已经办了医院吧,我想请一批中医扎实的医生,你能不能帮我物色?”
王医生早知道方奇会这么说,“我向你推荐个人吧,岳山镇有个中药铺你知道吧,黄仁清是咱们卫生院最早的医生,可是多年前因为得罪人,被开除了。我当年就是跟他学习的,还有袁医生,医术虽然差了点,但医德很好。”
方奇又问道:“你知道不知道咱县有人倒卖尸体?”
王医生搔搔秃脑门子,“我也听说过,但是咱们中医院比较小,这种事极少发生。”
“嗯,明白了。”方奇知道王医生生性胆小,中医院确实也不如人民医院生意好,很少会有人死在中医院,倒是人民医院才可能发生这种事,这事有必要向何主任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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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公司前给何主任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吃个饭。回来时开会陈志杰居然也在会议室,不知道葛昭昭给他安排了什么事,但是看小妞把他指挥的团团转,估计让他进办公室先锻炼锻炼吧。
会议无非是宣传招商的问题,在网站和省报上做了大量的宣传。但是县府却是出奇的平静,既然没人来过问神农公司的事,也没银行前来洽谈合作业务。与几年前轰轰烈烈宣传周然“明星民营企业家”所受的待遇不可同日而语。
苗董提议成立个招商小组,由葛昭昭任组长,下面弄了一帮子小组成员。方奇算是机动,不能常待在公司,但有任务可协助接待。
大伙儿都在讨论事儿,方奇手机又响,起身出来接电话,何主任打来电话说医院接到一位病人很邪乎,好像中邪一般全身抽搐,但是查不出任何毛病,问他要不要来看看。
自从与两个医院合作以来,中邪的病人极少收到,原来医院都是不收的。只不过有了小神医,自然医院也想狠狠赚他一笔,是以何主任才会打电话来问问。
方奇跟他们打过招呼,拿起自己的金针盒开车去医院。
病人已经安置进单独病房,病人家属全在走廊里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进病房时就见那男人被绑在病床上,无论是脑波仪还是心电图仪都嘀嘀直响,上面的波线胡乱跳动,极不稳定。
何主任和其他几个医生见他进来,都纷纷打招呼。方奇对何主任说道:“把这些仪器先拆下来吧,暂时用不上。”几个医生把线都拔掉出去。
“你看还有救吗?不行我让家属把病人弄走吧。”
方奇轻轻叹气:“让我和病人单独呆一会儿。”
不用多看也知道此人中邪既深,他的表现与普通人生病完全不一样,很难说他中的是什么邪。方奇不想用诊脉来判断,他需要静静。
方奇拉个方凳坐在离病床三米的位置,拿出只烟叼在嘴上,看着病人在床上折腾。病人的嘴被皮口罩封住,两眼向上翻出眼白,他的手脚和头都被皮绳紧紧捆住。看起来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穿着乡下人都穿的那种深蓝色的的衣服,脚上还有泥巴。
忽然汉子鼻子里发出粗重的呼吸,身子又剧烈地抖动,弄的铁床嘎嘎直响。
方奇过去撕开他嘴上的皮口罩,汉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发黄的牙齿咬的喀喀响。
他打开盒子取出金针刚要扎进他汉子的本神和正宫穴上,汉子突然瞪起眼睛,“#%¥!”
方奇愣了下,重新掂起金针对准他的本神穴。
“蹄子哥!”
方奇吓的弹身站起来,死死盯着那汉子,本能地毛发直竖。我擦,这也太吓人了吧。
呆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回去,方奇不信鬼神,可是眼前这事根本无法解释,也许只是幻听幻觉,但他的金针探到本神穴时,汉子又叫了声“蹄子哥”。
方奇这回听清了,确实是老鬼的声音。
强忍着惊悚的心情,轻声问道:“如果你要是老鬼在天之灵,就给我一个启示,你的遗体在哪里,是谁把你弄走的?”
但是汉子只叫了三声便又恢复了傻呆呆的模样,方奇又说了三声,仍然毫无反应。
方奇收起金针来到外面问汉子的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农妇哭着说男人在地上刨地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她所说的地点正是老鬼原来的修车铺。来到医生办公室,方奇让那些小医生全出去,销上门。
何主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方奇脸色十分难看,便问怎么回事?
“你们医院是不是收过一个叫魏国平男死尸?”
“怎么了?”
“魏国平说他的尸体被人倒卖了,他死不瞑目!”
何主任也被吓到了,脸色惨白喃喃道:“怎么会有这种事?”
方奇看他这种表情,马上就断定他肯定是知情者,“何主任,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要是不想这件事情闹大,赶紧把尸体追回来,好好请人做个道场,不然后面麻缠事……”话音未落,何主任手边的玻璃杯忽然掉在地上,“啪啦”摔的粉碎。
何主任吓的一下站起身,真是咄咄怪事,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不由浑身战栗,慌张着说道:“我马上去向院长汇报下。”
等了好一会儿何主任才跑回来,把门一关,喘着粗气道:“你能不能先给他治病?”
方奇摇头,“我只要一插针他就嚷嚷,如果他嚷嚷出来对你们医院也不好吧。他已经不是普通病人了,你看怎么办?”
何主任舔舔嘴唇,“我明白,可是尸体已经早就弄走了,院长正和人联系,但是不知道多久才能追回来。”
方奇拎起盒子起身要走。
何主任一把拉住他,“你别走啊,能不能把这人弄走?”
“我又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还能帮你们降妖除魔,你们还是自己解决吧,我没法治。”拉开门出去,此时走廊里已经乱套了,只听见那间病房传出牛吼般凄厉的动静,那声音让人听着心里发抖,间或还夹杂着含混不清的说话声。
病人家属吓的不敢进去,整层病房的人都给吓出来,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惶恐不安的表情。靠近那间病房里的病人全给吓的搀着扶着往外跑。就连那些医生护士也都吓的远远地呆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方奇跑到下面,每层楼的病人都逃出来,在外面的院子里三五一伙议论纷纷。众人就听到楼上嘎嘎的铁床撞击,凄厉的嚎叫和切切错错的细碎的说话声。
何主任也随后跑出来,对赶来的院长和那几个保安说:“闹的凶呢,要不你们上去把他捆赶来。”
保安也是娘养的,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他们也害怕,畏缩着不敢上去。
院长瞅见方奇,忙把到拉到一边,“方大师,你能不能让他消停点,这把患者全吓跑了。”
方奇摇头,“你们医院五大三粗的保安都不敢上去,我哪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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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主任也跑过来,“方总,能不能想个办法,这么闹会出事的。”
院长也眼巴巴地看他,“我已经打电话追那具尸体了,可是再怎么追也要几天吧,折腾几天医院谁还敢来?”
方奇给他出主意,“要不找几个和尚来念经超度下?”
何主任两眼看着院长,院长不愉,“不是我不愿意做,这么做是要犯错误的。唉,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方奇心想,让你们这家黑心肝的家伙去折腾吧,反正只要把老鬼尸体追回来就成,那个汉子身强体壮,再折腾几天肯定没问题。把你们这个黑心医院折腾倒了才好呢。转身要告辞,院长对何主任一使眼色,何主任忙跑过去叫住方奇:“你先别走啊,”抬头看看院长,“要不我请你吃饭。”
两人来到上次吃饭的那家小饭店找个僻静的包厢坐下,何主任满脸陪笑:“方总,你进去时怎么那么长时间才出来,我还担心呢。”
方奇明白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怀疑自己搞鬼,苦笑了下,“早跟你说了,我不是茅山道士,我只是对中医有点研究,你说我能控制得了那个壮汉?”
何主任忙摆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有没有发现那人有什么异常?”
方奇拿出烟来,“我本来想给他扎针的,谁知道他突然说话,把我吓个半死。刚开始摸他的脉搏也觉得不对劲,我觉得那个声音根本不是他本人发出来的,两眼都翻白了。咱们这是私下说下,他好像是恶鬼附体,他要是不说,我也不知道什么魏国平,尸体给你们卖掉了。”
何主任难堪地假笑道:“医院有个规定,凡是无主的尸体过了期限都给医学院,咱们是小医院,停尸房位置有限,多出来的尸体只能让人弄走。”
“哦,不知道院长说几天能追回来?”
何主任喝水,“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对这事也不太清楚,主要是停尸房给医学院打电话,他们就过来弄尸体。”
酒菜上来,何主任倒上酒,“来,咱们压压惊。”
方奇喝了口酒,“上次不是抓住个摔的半死的家伙吗?那人后来怎么样了?”
何主任愣了会,才想赶来,“哦,那人后来莫名其妙就走了,问下面的护士,她们也不知道。”
两人东扯西拉的一瓶子酒竟然干掉了,今天也怪,不知道这是假酒还是怎么回事,俩人几乎一人四两,但丝毫没有啥感觉。
方奇出去撒泡尿,回来时何主任面色不正,拉着方奇说:“遇到麻烦事了,还请你帮个忙,这事一定得摆平,不然大家都完蛋。”
方奇问到底怎么个事儿,何主任只说回去才知道,结果回到医院,那壮汉叫声更为凄惨,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楼下已经没有多少人敢呆在那,只有几个吓的脸色煞白的保安还在坚守岗位。
跟着何主任来到行政楼会议室,里面一大帮子人正在开会,一瞅这阵式方奇就退回去,“何主任,算了,你们开会我跑这来瞎掺和什么,我回了哈。”
何主任拉着不让走,院长出来在后面把门关上。
三个人就在走廊里说话,“方总,你说那人说他叫魏国平,死不瞑目?”
方奇愣了下,“我听他说的,还有把尸体倒到外地啥的,怎么了?”
院长:“我们马上派几个人,请你跟着一道吧,我们给你算加班费。”
方奇当然不干,“我又不是你们医院员工,只是来帮忙而已,我自己公司里还一大堆事呢,你们把尸体弄回来不就成了,何必把我也扯上。”
“方总,咱们也算有点合作关系,你也帮帮忙嘛。”把方奇拉到一边伸出五个手指头,“我给你单单每天补助这个数,另外吃住一切都可以报销,跟他们一道去看看就行,又不用你动手。”
方奇想想,能追回老鬼的尸体当然更好,对老鬼来说也算有个交待吧。反正医院有补贴,管他呢,遂点头道:“好吧,我先回去跟我们公司领导打个招呼,请个假。”
院长马上喊来司机把方奇先送回去,他们这边的讨论会还没结束呢,晚上继续商榷所有的细节问题。方奇回来简单地把事情一说,苗苗吵着也要去看看,方奇当然不让:“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已经够乱的了,你来了只会更添乱子。”
苗董也不允许她跟着,方奇出来上车到医院,就发现那号楼前已经下面门窗全部钉死,还有工人用搭脚手架的蔑笆篱在下面围住个长形圆圈,这是怕那人从上面往下蹦出来伤人。那壮汉已经不再那么鬼嚎,好像累了,偶尔还会把铁床弄的嘎嘎响。
前面有辆大救护车,上面应该还有几个人。何主任和一位行政科长也钻进车子里,一路向岳州方向开去。
遇到这种事情,大家都很压抑,是以也没人说话。方奇靠在后面打盹儿,本来他也只是观察员的身份,除了和老鬼有不能明说的关系,所以他睡的最安稳。
晚上八点左右终于到达岳州,但是车子并不是开往神码医学院,而是开往郊区一处黑咕隆咚的废旧厂房。
方奇就纳闷了,心忖道,跑这地方来干嘛?难道医学院把停尸房设在这里吗?
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前面的救护车停下,车灯闪了几闪,厂房那边走出来几个人来,捏着手电筒往救护车和后面的车照了照。
一看到这几个人和周围偏僻的环境,方奇就是犯嘀咕,拉着何主任轻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哪知道触到何主任的手,只觉得冰凉,他的手上全是汗水,“别乱说话!”
那几个人手电筒照着救护车,正在跟车里人说话,有人用手电照照后面的小车,其中三人朝着小汽车走过来。那三人走路姿势十分诡异,好像不是用脚板走路,而是是脚前掌在探路。
方奇看他们走路的样子,心里直打鼓,这根本不像是普通人,而是训练有素的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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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中间男人是个短头发的长方脸,捏着手电筒对着车里照了照,“谁是管事的?”
何主任打开车窗,“我,我就是……请问,你们那个尸体带来了吗?”
长方脸:“钱呢?”
行政科长拿出个塑料袋递给他,长方脸扔给旁边男子,“点点。”
那人清点了下,对长方脸皱眉头,“才两万块。”
长方脸:“不好意思,我们说的是十万。”
何主任急了,“不可能,我们院长跟我说的,卖给你们才五千。”
长方脸扭身往回走,何主任忙下车喊:“请等等,我向领导汇报下。”拿出手机打给院长,说了好一阵子才问长方脸的电子银行账号。
终于长方脸拿出手机看了下,对其余两人做个手势,另外两人从黑暗中抬出个单架放在地上,五个人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从救护车上下来几个人要把尸体抬上车,有一人揭开蒙在尸体上的盖尸布,“不对,这不是我们要的那人。”
何主任顿时脑袋大了一圈子,忙跑过去:“怎么回事,不是那人?”赶紧掏出电话打给院长,但是除了招来院长一通臭骂,还让他一定把尸体找回来。
何主任回到车上不见方奇,还以为他去撒尿去了。拿起手机拼命打那长方脸的,但是人家直接关机了。
方奇从那个扛尸工叫声中就知道事情有变,把手机关了从后门下车蹑足潜踪朝着那几人消失的方向追去,院长和何主任他们倒卖一具尸体五千块钱,来赎回却要十万,明显就是个带着黑涩会性质的团体,只是知道他们把这些尸体弄去做什么。
估计这帮人也是早把老鬼尸体弄走了,现在用另外一具尸体来充数,趁机讹诈一笔钱。何主任他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尸体没找回来,还赔钱,现在手上还弄了具不明身份的尸体。
且说方奇没少了训练吴举教他的三层功夫,是以眼神也比过去厉害了很多,至少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清楚,这里的厂房又破又旧,到处都是年久失修倒塌的砖石。
追了没多久,终于看见前面有几点手电光,看方向是向东北。方奇怕追丢了,是以脚下加紧一路紧紧尾随到了一处破烂的厂房跟前,那几点手电光消失了。
方奇辨别了位置,轻手轻脚高抬腿轻落足挪进去,隐隐看见前方有昏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儿,愈接近前面寒气愈重,同时那股气味也越浓重。
待到他走近看清楚,那是一个挡在墙后的大集装箱,集装箱上挂着一盏电灯,有两个戴口罩的男人正用铁钩子拖着两个大冰块往集装箱里弄。
方奇慢慢靠近,那股浓烈的气味薰的他几欲呕吐,太特么腥臭了,简直比夏天里烂鱼臭肉到处都是苍蝇的菜市场还难闻。
两人把冰块弄进集装箱,出来走到墙边,“小万,来根烟,老子快特么给薰死了。”
小万走过来:“你当这钱这么好挣钱,一晚上五百到一千,肯定不会是人干的活。”拿出烟来俩人点上对吹。
方奇见这两人就是个卖苦力的,打算绕过去看看,不曾想脚下被个软绵绵的东西绊了下,差一点摔倒,伸手一摸竟然到个冰凉的人脸,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原来这里是个尸体集散地,有人从这里运尸体出去,但不知道运往哪里。
这边弄出点声响,那边俩人可吓尿了,颤着声问:“谁?”
小万赶紧掏出手电筒往这边照,方奇赶紧猫在尸体下面,借着手电光能看见这是个水泥平台,平台上躺着横七竖八十来具尸体,显然这些尸体是他们不知道从哪地方收来的,还没来得及弄进集装箱里保存。
那两个怂货照了一阵子没发现异样,小万说:“会不会是猫?”
另外一个人说道,“听说猫要咬尸体会炸尸的。”听他这么一说,小万害怕了,“咱不干了,我一年吃不下饭去,还是去带家教算了。”那人说道:“怕毛线啊,你带多少天家教才能挣这么多钱啊,牙一咬闭上眼,别管那么多了。”
方奇这才听出来,这是两个穷吊学生娃。从尸体堆里爬起身来,沿着那堵墙一直往前走,走出几十米前面有个拐弯,隐隐从门缝里照出亮光来,方奇左右看看没人,扒在门缝朝里面看。
里面烟气笼罩,有四个家伙正一边打算一边喝酒,剩下一人在旁边观战。
长方脸嘴里斜叼着烟对观点那人说:“小六子,你去瞅瞅那两个学生娃弄完没有,天亮还要运走呢。”
小六子答应一声从拿起手电筒推开门从里面出来,朝着那个方向走。
方奇尾随其后,待他走到离屋子有段距离迅速靠近,一掌刀砍在他后脑勺上,小六子哼都没哼一声就摔倒在地。方奇灭了手电筒把小六子拖过三堵墙外掐住他的人中穴按了会,小六子才苏醒过来,一见眼前站着个黑影吓的刚在尖叫,被方奇一把掐住喉咙。
“敢叫就掐死你!”
小六子不敢再叫,方奇放开他:“上月十七号岳山县卖给你们的尸体弄到哪去了?”
“上月?”小六子一脸懵逼,“早给运走了啊。”
“运到哪去了?”
“我只是个混饭打杂的,我哪知道运到哪……噢,天亮就有车来运走,我们只管收尸体给他们挣点小钱。”
“小钱?”想到这帮子家伙讹了何主任他们十万,这帮家伙就是个贩卖尸体一条利益链。再问也是白搭,想找到老鬼的尸体还必须得向下继续追查。
抬手在他后脖子上狠掐了一把,可怜的小六子两眼一翻昏死过去,方奇解下他的鞋带把两手两脚都捆上,脱下他的臭袜子和脚垫塞进他的嘴里。
即使他们发现事情败露也不可能会放着这么些尸体不要了,绝对还照常进行,自己只要跟踪来运送尸体的车子就行。
方奇找了个地方猫着,不久就听到那几个人吵吵嚷嚷到处找人,很快就找了小六子,听小六子说岳山县医院的人已经跟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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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也慌了手脚,扩大范围找了一圈子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不久就退回尸体那块,大概是催促那两个学生娃加紧干活。
不久之后那边就趋于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一直呆到凌晨三点左右,那边传来隆隆的汽车马达声,雪亮的灯光划过黑暗,看起来有车来了。
方奇站起身僵硬的身体,在原地活动暖和缓缓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果然有一辆大车子倒到集装箱跟前,有人搭起个斜坡,开起卷扬机挂住集装箱朝着汽车拖斗上弄。
集装箱里面虽然没多少东西,但是太大了,所幸他们已经很熟练,七八个人弄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集装箱弄上车。
方奇以为他们马上会走,便藏身在附近,哪知道他们竟然不走了,跟着长方脸进了屋子,好像是要吃点东西再补个觉。这可蛋疼了,睡上一觉至少也得三四个小时,难道他们天亮才走?
方奇也只得另外找个地方藏身,想先溜进车里藏好,可是一想小六子既然已经说车被人盯上了,他们肯定会上上下下检查,只得等车出了厂房再偷偷伺机上车。
谁知一直等到天色大亮,那车竟然还没走,日上三竿,突然开进来大大小小七八辆车,方奇顿觉不好,转身就跑,从车上下来几十个人,吆喝着提溜着大刀长矛各处搜索。
方奇在杂乱无章的厂房里乱蹿,那些人听见动静一齐吆喝着朝这边追来。方奇一口气跑出厂房,前面两米多高的围墙挡住,后面追兵甚急,也不及多想,借助着奔跑的冲力踩着砖石几步蹬上围墙跳下去。
耳朵里就听见围墙里有人叫喊:“跑出去了,快追!”
方奇暗骂自己太过大意,不打草惊蛇也不会引来这般祸事。人在下面树林奔跑,也辨不清东西南北,一口气跑出一里多地,后面呼喝声渐远,前面出现块空地。
方奇喘着粗气站定,寻思着找个出路去找公路,也许能在公路上遇到那辆尸车,正辨认下方向向东北走,蓦然看见前面站着身穿黑色对襟粗布衣裤的大汉。
这人四十多岁,方脸大耳短头发,一脸的络腮胡子,正死死盯着他,“你还想跑吗?”
方奇全身肌肉顿时绷紧,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个大胡子是个练家子。
既然能做这种买卖,手下有几个好手,也不算奇怪。当下也不敢托大,先忽悠你一把再说,向大胡子呲呲牙:“大叔,往小李庄咋走?”
大胡子见方奇不过二十岁左右年纪,并不放在眼里,喝骂道:“甚么小李庄大王庄的,乖乖给我绑了,少受点罪。”从腰间取下绳子要来捆。
方奇见他手里绳子黑灰相间,中间打了一截截疙瘩,前面还绾了个绳套,料想自己只要一跑,那绳子肯定会扔出来套住自己。便分辩道:“叔,我要去小李庄找个人,你绑我干嘛?”
说话间两人已经不足五米,汉子粗气大气道:“废话少说,先捆了!”人在三米开外,手便伸过来。
方奇待到他人欺近,猝然弹起腿踢出,汉子左手反抄想来掐他腿,不料方奇中途便收回脚,身子一矮借着弹腿之力两下错过,汉子腰间的绳子便落入自己手中。
这汉子一招没打便让人抢了绳子,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黑小子。人刚错过便弹起朝后面划了个旋腿,借势人也转过身来,盯住方奇瞪起牛眼:“兔崽子,有两下子。”出手便是一拳。
方奇听这拳风便知道大胡子是个猛人,自从跟着吴举学了三层招式之后,现在他也知道能讨巧绝不硬碰,手里的绳子以下示上反抽过去。
汉子拳在中途便箕开手指宛如钢爪,来夺绳子,方奇见他变招实在太快,慌忙抽回绳子身子后挫,抖起绳子去攻他的腰。
然而汉子并不躲闪,抬起左腿绷赶来,这一腿简单太快了,方奇不得不侧身闪到树后,“喀嚓”一声,汉子一手抓在刺槐树皮上,把树皮抓出四个窟窿,往后一带,一大块树皮被剥下来。
方奇被吓出一身冷汗,卧槽!这家伙是真牛逼,自己要是让他抓一下,那还不骨断筋折?心下一动,跟他打未必能讨便宜,三十六计走为上!也不想再打,在树林子里乱转转圈子跑。
壮汉见黑小子要跑,随后便追,可恨这黑小子刁钻的很,并不跑直线,而是在树林里绕开圈子。他本事再大,身子也没方奇灵活,两人在树林里转来转去,汉子离方奇也不过几米远,但就是抓不住他。
累的额头见汗气喘吁吁,不由破口大骂:“小王八蛋,让老子抓住你,剥了你的皮!”
方奇心惊肉跳,可是嘴上还不怂:“别跟小爷吹牛逼,有本事你来打我吖。”
汉子气的直叫,“好好好,抓住你非弄死你不可。”
追了一阵子,两人只在树林子里转悠,并没有跑出多远去。方奇心想,这般追下去,总会被他追上,不如跟他耍个小花招。突然站住:“别动,你脚上有兽夹子!”
这里位于荒僻的半山坡上,经常有猎人来打猎下兽夹子是常有的事,大汉低头往脚下瞅,方奇趁机蹿起来就跑,大汉才知道上当了,跟在后面就追,哪知道他再一蹦下去,立即觉得脚下一动就知道不好,还未来得及抬脚,“嘎啦”一声小腿就被铁夹子夹住,小腿上钻心疼痛让他站立不住,扑通地下摔倒在地。
方奇见大汉中计,还回头调侃道:“都提醒你了,你还是硬往上踩,真是笨呐。”
大汉也是条硬汉,两手使劲掰开兽夹子,把伤腿弄出来,但是想追黑小子却再不可能,腿上鲜血淋漓痛的咬牙切齿:“狗日的,有种你站住!”从兜里取出块毛巾扎在伤口上,一瘸一拐地站起身。
方奇呲呲牙:“别再吹牛逼了,就凭你那点本事,你不可能追上我的。小爷不陪你玩了。”认准个方向朝着厂房那边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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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跑到厂房附近,爬上墙头,远远地就看见那辆装着集装箱的大货车已经开出一两里外,几辆大大小小的车辆护送着那车拐上高速公路。
眼看着无论如何也是追不上了,方奇懊丧之极,也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这里地处两座大山之间,两山之间的山谷里长满了茂密的杂树,离的不远便是纵横交错的高架桥,原来有两条公路交叉在这个废弃的工厂前,一条通往西北,一条通南北,现在有了高速路,这两条路就废了。
再看这个破烂不堪的工厂占地约二三十亩,中间竖立起个高大的水塔,从倒塌破烂的屋顶上能看到里面有纵横的水池管道,靠墙边还堆放着一个个打着骷髅头的破铁皮桶,有的桶已经破烂,里面不知道装的是啥玩意儿,黑色颗粒散落的到处都是。
岳州城离这里至少有十多公里,这地方偏僻的很,在这里做尸体交易真是人不知鬼不觉。
朝着山谷这边看,这边树林茂密,看不到人家,想来即使有村庄也会被化工厂给吓搬家的。方奇坐在围墙上抽烟,掏出手机开机给何主任打个电话。
何主任埋怨道:“你跑哪去了?把我们都急死了!”
“你们别再等我,先回去吧,尸体暂时你们是要不回来了,我有点事先在岳州呆几天再回去。”
何主任直啧嘴,“医院里那人怎么办?”
方奇笑笑,“我能怎么办,你们想办法吧,我反正是没办法了。”心里骂道,你们丫的做坏事让老子来给你们擦屁股,门都没有!
掐了电话想想现在该咋办,就见树林子里那个大胡子正拄着个树棍子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那汉子走的极慢,离的较远,方奇也看不出来他是啥表情,心说待会等你过来小爷再套套话儿,反正不追回老鬼的尸体我绝不回去。
汉子走了几步仰脸朝这边看了看,好像要歇息下,但是也没站稳当人就摔倒了。方奇一只烟抽完也没见他爬起来,心道,还特么是个练家子,只会吹牛逼,让兽夹子咬了口就这吊样子?
可是又等了一会也没见他爬起身,觉得有些不对劲,纵身跳下墙头,朝着大胡子走去。走到四五米远的地方停下,“嘿,只会吹牛逼的大叔,有本事爬起来咱们再干一仗。大叔?装怂了?大叔……”
大胡子好像死了般一动不动,方奇纳闷,“你就是认怂,也不要这么怂吧,大叔?”怕他突然出手,从腰间解下绳子套住他的手翻了个身,只见汉子脸色铁青牙齿紧咬,额头脸上全是汗,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这绝不是装的,难道犯了猪头疯的毛病?
方奇两指搭在大汉的脉搏上,只觉得搏动急速,好像是刚中毒不久,难道被蛇咬了?方奇在他脚上腿上检查,就见他夹伤的小腿上腥臭刺鼻,裹伤口的毛巾和裤角鞋子全是湿漉漉的,黑水嘀嘀嗒嗒往下流。
显然他是踩到化工厂排水沟里的污水了。若不赶紧救治,这人恐怕会得败血症,即便不死也会丢了半条命。
方奇从他身上找出把尖刀割下潮湿的裤角和毛巾,只见小腿上几个血窟窿已经不再流血,伤口泛白,臭水应该已经渗透进了血管,小腿已然肿的发亮。
忙解开绳子系在他伤腿膝盖处,背起大汉往山坡上走,走了好一阵子终于在一处山凹石头缝隙间看到泉水,把大汉放在石头上,用泉水给他清洗伤口。
并解掉绳子,放开几处穴位,沿着大腿朝小腿撸,撸了几十下,才蹲下抱住他的小腿开始吮吸,一直吸到新鲜的血液涌出来才放下,去寻找了几棵草药放在嘴里嚼成汁液糊在伤口上,再割下他另外一条裤腿布把伤口包扎起来。
在小溪边漱口抽烟等着大胡子醒来,好一阵子大胡子终于睁开眼睛,看看方奇,又瞅瞅自己腿上的伤,勉力坐起来,从腰间掏出个小烟袋拿起烟斗装上烟叶叼在嘴上,划着火柴点上火。
方奇拍拍手站起身来:“行了,你走吧。”
大胡子瓮声瓮气问道:“你为什么要躲藏在这里?”
“切,毛胡子,你们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买卖,是不是还以为我要跟你们抢生意?小爷才不稀罕呢。”
“那你干嘛来了?”
“你们弄走了我朋友的遗体,现在我才知道找你们也要不着,你们也不过是在食物链最下端的软脚虾米。你只要告诉我,那些尸体运到哪去了。”
大胡子吧嗒吧嗒抽烟,“我只管保护生意,东西运到哪里,我也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谁知道?”
毛胡子浓眉抖动了下,“我劝你还是别莽撞,他们不好对付,比我厉害的高手有好几个哩。”
方奇哂笑,“高手?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什么高手,我只想追回我朋友遗体,让他在天之灵安息,否则会闹的不得安宁。”
毛胡子瞪大眼睛,“闹邪?”
“算是吧,我是从岳山医院来的,医院里有个人撞邪了,他说尸体就是给你们弄走的。”
毛胡子不再言声,待抽完烟,在石头上磕去烟灰又装上一锅抽。
反正他一时也走不了,这地方鬼都不生蛋,方奇要想把这个大汉背回城里非累死不可,还是让他自己走的好。自己无聊地捡起石子弹到小溪里。
抽完那袋烟大胡子才撑身站起来,“我带你去找大当家的,能不能要回来全看你的造化。”
方奇顿时高兴了,“那成啊,也不冤我救你一把。”把尖刀扔给毛胡子,他接过刀弄断根树枝撑着往外走,方奇跟在后面一直走到化工厂大门边,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
“在小屋子里把我的摩托车推出来。”毛胡子冲着门卫室那所小屋子努努嘴。
方奇进去一看,果然果然停着辆老式红色幸福摩托车,这车十分笨重,红漆已经脱落的差不多了。把车推到院子里,毛胡子骑上去踩响示意方奇坐上去,单脚一支挂档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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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官跟个大磨盘似的,压在摩托车上好像个重型坦克,既快又稳,两边风声呼呼直响,方奇坐在上面稳如泰山。
毛胡子坐下面旧公路沿着城外的绕了半个圈子开往座小山脚下,岳州城地处群山之间,,城中大大小小山峰有十几座。上次方奇送张丽去的大学城就在三座山之间。
这里地处老城区,摩托车穿街过巷一直开到一座旧礼堂前停下,带着他钻进礼堂旁边的巷子,巷是一人巷,中间或是铁丝或是竹竿上晾晒着被单衣服。
一直走到后面,毛胡子扶着墙气吁吁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你会治病?”
方奇呲呲牙,“只要你不死,我就能治。”
毛胡子见他吹牛逼简直连草稿都不用,也是很无语,歇息了几分钟才向上走去。
后面是个大舞台,里面被分隔成很多块,几台老式印刷机在里面哐啷哐啷地响,地上堆放着乱七八糟的纸张和印好的东西。从右侧楼梯上去有几个房间,墙上钉着牌子:某某印刷厂、某某工贸公司、某某会计公司、某某家政中心,后面写着几楼。
毛胡子一直爬上五楼的家政中心推开门往里面的木椅子上一坐,里面有张桌子,桌子前坐着个娇艳女人,一看见毛胡子这样忙起身问:“靖堂,你这是怎么了?”眼神颇为关切。
“不小心让兽夹子给夹了下中毒了,这位小哥救了我,丁哥呢?”
女人睃了方奇一眼,回道:“丁哥在里面呢,能走不?”
毛胡子撑起身来往里走,“没事,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方奇要跟着他进去,女人拦住他:“你不能进去。”毛胡子回头道:“没事,让他进来吧。”
穿过两间堆放着杂物的房子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叩门,里面有人应声,毛胡子推开门进去,方奇也跟着走进去,里面不大,摆着张老板桌,大靠背椅子上靠着个秃顶胖子。
胖子见毛胡子走路不对劲,问怎么了,毛胡子回了,指指方奇:“是他救了我,他是来找他朋友遗体的。”
“靖堂,你怎么能随便把人带到我这来!”胖子眉头拧起来,两只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方奇。
方奇也打量着这个脸色泛灰肿着两只熊猫眼的家伙,心中暗笑,恐怕这厮是个留连花丛却屡败屡战的败将。但是自己无意去治他见花倒的毛病,让丫的自己去折腾去好了。
毛胡子辩解道:“人家救了我,我自然要报答人家,能不能请丁哥问问大佬,告诉他那些货运往哪里?”
丁秃子嘿嘿冷笑,“毛靖堂,你我只是个周转人,你带这小黑脸来已经坏了规矩,还要我问大佬,你这是要害死我么?”一指方奇:“赶紧撵他滚蛋,莫管不相干的事。”
方奇当时就怒了,刚要站起身,毛靖堂死死按住他,对丁秃子说道:“表哥,你只需要告诉我大佬的手机号,我与他说,与你不相干!”
丁秃子瞅他眉眼立起,心知惹恼了这个榆木疙瘩也落个好,遂拿张纸抄了个号码递给他,阴翳地盯了方奇一眼,“别说是我跟你说的!”
方奇跟着毛靖堂出来,心想,原来这丁秃子也只是个小虾米,不知道这条地下贩尸链牵扯了多少人。
出来时那艳妇还温言询问他腿脚要不要紧,毛靖堂推说没事便与方奇出了礼堂。
又往巷子深处钻去,方奇见他走路脚疼便说道:“毛叔,走慢些,养上两天便好。”
毛靖堂木讷寡言,此时却也恨声道:“我念他是表哥,才跟着他混,不想他却人五人六浑没拿我当回事。”
方奇恍然,“原来他是你表哥,在你面前装大也无可厚非。”
“哪里是,我原来是跟着大佬的,念及亲戚才弄些生意给他做,他倒弄的好像我靠他吃饭似的。”
方奇只好呵呵了,人家亲戚之间有矛盾,自己也不好多说甚么,便道:“你跟他不一样,也搞不过他。”
毛靖堂只得恨恨地哼了声,到了巷子深处一个大杂院,毛靖堂掏出钥匙推开一扇木门,打开液化气开始做饭,“小兄弟,我虽然跟过大佬,但此人脾气古怪,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去哪找他,我们吃了饭再说吧。”
小屋子不大,里面很是简陋,烧饭的灶台在门口窗前,中间挂道布帘子,布帘子后就是竹床,已经是霜降床上仍然还铺着席子。“毛叔,你功夫很厉害,真要打,我不一定能打的过你。”
毛靖堂此时总算露出笑脸,有些忸怩道:“这点小手段算不得甚么,大佬身边有个搏击手,很厉害的,年纪也不大。”
“你们大佬是干什么的?”
“他……表面上是做房地产的,实际上黑白两道的事情都掺和。”
方奇心中一动,“哦,是什么房地产?”
“美宅地产,你知道?”毛靖堂扭头问道。
“听说过,”苗董说过早已退位的陆大有大力支持过矿业地产,还有个美宅地产,都跟官方有关系,跟双佳集团也是剪不断理还乱。
毛靖堂不太会做菜,一盘青菜让他炒的发黄,鸡蛋汤上漂着炒焦的黑灰,端到床边的条桌上,“凑合吃吧,自从跟着我表哥后,生活水平就下降了,还得自个做饭。”
方奇昨晚一直现在空着肚子,早饿过了头,也不客气端起碗来就吃。
“他是你亲表哥?”
“不算是,咱一个村的,沾着点亲,他比我进城早,早先贩菜,后来又做房产中介赚钱了,在城里讨了媳妇安家,还弄个小印刷厂。我是直接去找房地产公司做保安的,后来给大佬做保镖,大佬又跟各中介做起转炒热卖的生意,才把这个生意介绍给他做,他有贼心没贼胆儿,非要我回来帮他。”
方奇好奇了,“丁秃子借着中介做这种买卖,他不怕自找麻烦?”
毛靖堂道:“你就不懂了吧,又不他插手,人家有货源打个电话给他,他这边找人搬货运货拿手续费就成。就算出事也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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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一连吃了三大碗饭才放下碗,好在毛靖堂也是个大肚汉,还蒸了一锅馒头,方奇还吃了两个馒头。原来丁秃子也就是个找大学生和农民工干活的中介,其它什么事都管不上,就连小六子那帮子打手与他们也毫无关系。
毛靖堂也是听说小六子那帮人失手才去帮忙的。
看起来好多人都知道贩卖尸体的事,实则不然,好多人参预了,但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除小六子那五个人,后来来帮忙的小流氓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大学生农民工干过一回,绝不会让他干第二次,全市中介都帮丁秃子找人,只要发现是同一个人肯定不会再用。
而且交货地点也会不停变动,这样做了很多年,一直没出过事。
至于那些尸体到底用来做什么,没人知道。美宅地产大佬为什么会掺和上这种事,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吃了饭,毛靖堂拿出个小诺基亚手机打电话,但是打了好久一直处于关机,直到临晚时才有人接听,毛靖堂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大佬,然后转到拐角小声说话。
方奇靠在床上抽烟,毛靖堂一直背着身子说话,看不到什么表情,好了一阵子才转过身来坐在板凳上,又拿出他那个烟斗抽烟。方奇察颜观色倏尔觉得不太对头,一骨碌身子坐起来:“毛叔,你跟我来。”
毛靖堂懵逼:“咋回事?”
方奇已经站在门口,回过头来说道:“你们这附近哪里有药房?”
毛靖堂按灭了烟斗重新裹上放进兜里,带着他上街找到家药店。方奇让店员称了几味中药碾成粉末包上,再称了几味辛辣的药做成药粉揣在自己身上,买了几卷纱布和刀剪之类的工具。
出来时毛靖堂问道:“你买这些东西干嘛?”
方奇随口就应道:“救你命!”
毛靖堂傻眼,不知道为甚么又要救他命。回到他的小屋子里,方奇让他撸起裤角,剪开布条给他重新清洗伤口敷上药,再用纱布包扎起来。这才问道:“毛叔,大佬怎么说?”
“他要问省城,他也只是拉拉业务,此事和他关系不大。”
“关系不大?”方奇冷笑,“今晚就会有人来找咱们,你放心吧。毛叔,真要打起来,你还是先走吧。”
毛靖堂根本不是见事就跑的人,直摇头,“为什么要跑?救我一命就是再造父母,你不嫌脏替我吸伤口,我就知道你这人值得一交。”
方奇本来也就是个激将法儿,这个傻缺还真上当了。当然,多个帮手,自己就有更多胜算。当下将剪刀在手里玩的溜溜转揣进口袋里。“那好,今晚恐怕有一场恶战,早做准备吧。”
“你真想把你朋友尸体弄回去?”毛靖堂也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儿,毕竟他也不知道尸体运往何处了,这么找无疑于大海捞针。而且还树个大敌。
方奇叼着烟斜眼看他,“我早跟你说过了,不找到我朋友的尸体,我是绝不罢休!”
毛靖堂本就是练武之人,最重义气二字,当下听方奇说,不禁大为佩服。虽然如此,可也担心,“你不知道大佬手下有多少厉害的好手,咱们打不过他们的。”
“打不过没关系,咱们可以跟大佬讲道理,讲不过再打,打不过再跑嘛。他要是不肯说,咱们就跟他捣蛋,不怕他不说。”
毛靖堂听方奇说的轻松,仍然不放心,从墙上拿下个大弓放在桌子上,把自己的尖刀拔出来:“你拿上这个,我用这个。”
方奇接过尖刀在手里转了几圈收起来,看桌子上那张弓平淡无奇,就好像个略略弯曲铁棍子,一头尖尖还缠着牛筋,另外一头有个带着倒刺的凹槽,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出奇的地方,拿起来才吃了一惊。
这根铁棍根本就是精钢所制,十分沉重,竖立起来足有一米八,倘若握住没扣弦那端便可以做枪,扣上弦便是一张弓。
方奇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武器,两手握住平举,拿这东西跟别人打自己是肯定不行的,也只有毛靖堂这种臂力过人的人才能用的起来。
“会玩不?”
方奇摇头:“没这本事。”
毛靖堂嘿嘿笑,“看我的。”一手握住枪头使劲往下一压将牛筋扣在凹槽上,抬起手臂“嘭嘭嘭”拉了三个满弓,递给方奇,“你试试。”
方奇接过大弓铆足了力气,拉了一个满,再来一个就觉得有些吃力了,第三个只拉开半个就拉不动了。
这阵子毛靖堂又从柜子里拿出个箭袋来,十几只长约一米的铁箭插在袋子上,箭袋往腰上一束卡上扣子,伸手就能拽下一只。毛靖堂站在墙边扣上支箭嗖嗖嗖射出三箭,这三箭都攒在门框上,箭头全钉在一起。
“哦哇,毛叔,你牛逼了,真厉害。”方奇由衷地拍个马屁。心想,幸好这位毛胡子没拿箭射我,要是带上这东西,我肯定成刺猬了。
毛靖堂走到门后拔下箭又插回箭袋,解下箭袋,“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伤人害已。”又把牛筋取下来,单手持弓道:“若能让他们知难而退,让你要回你朋友的遗体,也就算了。”
手里掂着大弓一连点了几个枪花,他停下那弓身仍然兀自颤动不已,发出嗡嗡的声响。
“毛叔,你这是甚么功夫,跟谁学的?”
毛靖堂搁下大弓,又拿出烟斗:“我太爷爷原来是打把式卖艺的,后来进了靠山村才落了户。听我爷爷说,我们老家原来是沧州人氏,太爷爷有个外号叫铁狮子,到了我这一辈差的太远。”
原来如此,沧州是武术之乡,自古以来武术传家,毛靖堂会功夫也不足为怪。可是他怎么会落到干起这种勾当来了?真正习武之人是很讲究武德的,当然方奇根本不能算会武,他只能算个奇葩。
“毛叔,你干这事,你爹娘知道吗?”
毛靖堂面现愧赧之色,“实际上我没比你大几岁,千万别叫我毛叔,今天我才二十九岁。我面相显老,才二十多岁,看着就像四五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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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愕然,又听毛靖堂说道:“我没敢跟爹娘说,表哥那时也是拿这个威胁我,逼的没办法才跟着他干的。”
毛靖堂又从床下取出个大蛇皮口袋倒出里面的被褥铺在席子上,“咱俩凑合一晚上吧。你说他们晚上会来?”
方奇点头,“他们会怀疑我打听他们的买卖,尤其是黑道生意,最忌讳人家知道,所以你们大佬晚上应该会派人来弄清楚,咱们也别轻易动手,我来跟他们应付,你听我的好了。”
两人也没脱衣服,直接钻进被窝关了电灯,时候不早,外面大杂院儿里面住的人都是来自于五湖四海来做小生意的人,闹嚷了一阵子,这个钟点基本都睡下了。
“毛哥,我在岳山县开个小药房,要不你就跟着我干吧,丁秃子一月给你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你放心,待朋友我决不亏欠。”
毛靖堂从知道他从岳山追到这儿来要朋友的尸体,就大受感动,见他这么一说,哪有不相信之理,问了姓名又问起他那位朋友的事,听后不胜唏嘘:“方奇,老鬼有你这么个朋友也算是值了,只是不知道怎么会闹出这么邪门的事儿。”
方奇又把在医院发生的事跟他说,毛靖堂说道:“我也遇到过,由不得不信,大佬也很迷信,越是有钱人就越信这套。”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深夜。方奇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忽听外面悉悉苏苏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一摸被窝毛靖堂已经不在了,再一摸桌子上的大弓枪也不在,一骨碌身翻身爬起来,摸摸身上尖刀拉开虚掩的房门。
心里暗骂自己睡的像头猪,幸好毛靖堂没起杀心,不然自己也会跟着那些尸体运走了。
外面月光如水,但是因为大礼堂高大的楼房挡住,是以这遍笼罩在一个古怪的阴影里。
方奇看外面没什么动静才悄悄出门,想来刚刚的脚步声大概是毛靖堂发出的,走到院门口听了听,脚步声已经朝着后面去了。
蹑足潜踪进了巷子朝着那个方向跟去,走没多远便是个向上的石头台阶,旁边还长着棵粗壮的树,方奇猫在树后观察,就见个黑影沿着石阶又往山上走。
方奇看着那人应该就是毛靖堂,便也跟着上了石阶一直走到半山腰,那里有个平台,平台上建有亭廊,月光之下站着三个人,正在切切错错地说话,离的较远,方奇也没能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
要知心腹事,只听背后言。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方奇还要往上再走几步,待到走到最近的一棵树后,就听有个男人说道:“你怎么敢肯定他不是想截胡?”
毛靖堂答道:“他跟着岳山医院一帮人来的,那边已经有人鬼上身,他才知道朋友的尸体被人弄走了,不然他怎么会找到这来。”
另一个男人阴冷地嘿嘿笑道:“毛靖堂,你当初为什么要跟着丁秃子干?是不是也想抢买卖才编出这套说辞?”
毛靖堂气愤难平,“黄兆,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是被我表哥给逼的。”
开始那个男人说道:“大佬说了,这事到此为止,好歹咱们也算共事一场,别因为外人伤了和气。”
毛靖堂:“我要见见大佬!”
黄兆冷笑:“你当你是谁啊,大佬也是你想见就见的!”
一阵寒风掠过,吹动的树叶瑟瑟直响,方奇冷不丁就觉得背后冒寒气,不由额头青筋暴突,身子诡异地飘起,双腿一踩树干噌噌几下蹬到树中间纵身一跳,落在毛靖堂身后不远处。
三个人都是一惊,方奇回去望去,只见石阶下猴子似蹦上来一米多高的小人,这人形似鬼魅,一件黑色连帽套头衫罩在身上,光着两脚,两瞳发出黄光,眼睛只盯着方奇,对其余三人视若无物。
方奇脊梁骨直冒凉气,这特么是人还是鬼,怎么可以长成这样?
那三人除毛靖堂认识方奇,对那古怪的小人也不知道是谁,一时颇感意外,黄兆叫道:“你还说没那意思,带两个人来是想干什么?!”
别说他紧张,就是毛靖堂和另外那个男人也觉得尾巴骨直冒凉气。
俗话说,能人背后有能人,练武之人真正牛逼的可不是会大喊大叫的,可只是往你面前一站,盯上你一眼,你双腿就发软,就有想下跪的冲动。
方奇被这只猴子给盯的全身是汗,说起来丢人,手脚都动不了地方了。
毛靖堂早看出这个小人绝非常人,怕方奇挨刀,伸手把方奇拉过去挡在他身后。
四个人眼前一花,毛靖堂眼前就叮当溅起几点火星子,旋即小猴子迅速退后,方奇只觉得脸上手上飘洒一撮撮细碎的头发,再一看毛靖堂头上被小风一吹,露出个光亮亮的大秃瓢来。
饿嘀娘呐,这手法得多快?几下把毛靖堂给剃个大秃瓢!
毛靖堂却还浑然不觉,头上凉嗖嗖的用手一摸才发觉自己被人剃头了。那两人两眼也只盯着毛靖堂看,都吓的喉咙发紧,作声不得,那汗跟马尿似的滋滋直往冒。
黄光自诩快如闪电,但是亲眼目睹这猴子的手法,自己在人家面前恐怕连三招走不上就会死于非命。
待四人回过神来,再找那只猴子,哪里还有影子?
都吓的不轻,呆站了好一会儿那个大个子男的才咳嗽了声:“大佬都发话了,我看就这样,咱们还是回去吧,你们也回去。”
黄兆也附和着说道:“算了吧,不是我想和你们过不去,这事也只能这样,越往后麻烦事越多。”扭头四下看看,“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要是刚才那人要杀你,恐怕你也会给运尸车运走的。”
两人说罢打算离开。
“慢着!”方奇从毛靖堂的身后走出来,“两位大哥是大佬身边的保镖,我想请二位给大佬带个话儿,不找回我朋友的遗体,我绝不罢休!”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黄兆冷冷一笑,“你这人还真不识抬举,话已经跟你说透了,你是想找死吗?”出手一拳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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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兆拳到人到,毛靖堂忙喊了声:“小心!”可是他喊出来就已经迟了,黄兆的拳头打向方奇的脸,方奇不避不闪左手反而从下面猛轰一拳,和黄兆的拳头怼在一起,方奇是早有准备,是以脚下踩了个小弓步,也是久练踩竹筒大劈叉的好处,两腿向下一劈,避开那记假拳。
黄兆猝然被猛怼一下,身子向后倒退了五六步才站稳,右拳还隐隐作疼。心里暗骂,这特么今晚也是遇到鬼了,先被人吓了下,现在又被怼了一拳头。
他也不是刚出茅庐的初哥,大大小小的厮杀也算经历过上百场了,什么样的阵式没见过?当下甩甩两手迅速平稳心神活动了下手脚。
毛靖堂也没想到方奇能在这种突然遇袭的情况下还占个小便宜,忙把他拉到后面,小声道:“他就是我所说那个搏击手,手脚很快,脚上功夫尤其厉害。见好就收,千万别缠斗。”
方奇哈哈笑:“好,拜拜!”拉着毛靖堂欲走,黄兆大骂:“你特么神经病啊!”蹦起来就是一个绷腿。
别说黄兆会骂他神经病,就是大个男人和毛靖堂也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刚打了一拳就跑了,这算怎么回事。
那腿绷过来却不是大开大阖的招式,如果方奇要躲闪黄兆半途可以变招,如果不躲这招就实打实的会踢上。方奇果然不避不闪,那脚绷过来时,他身子诡异地一矮,身子向后仰,双手举火烧天式捉住那条腿身子又弹直。
黄兆既然自称闪电手,也绝对是自夸,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腿被捉住向上掀腰板向后一倒,左腿又飞起来,人在半空翻了个空心翻。
方奇侧身又闪开那踢起来的第二脚,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敢先出手。黄兆尤其后怕,刚才实则对手没有趁虚而入,否则他会吃大亏。
但是自己成名既久,跟个小毛孩子交手实在有点丢人。脚在地上划了几个圈子,两条腿啪啪踢了好几下,逼的方奇连连后退,这次黄兆也不敢再用刚才那招了,发现情况不对好及时收招,免得被人捉住痛脚。
方奇退到平台边再无可退之地,黄兆大喜,腿下加紧,又弹腿连踢。方奇踩着树干噌噌两下爬上去,随即纵身单膝弹下,黄兆两脚踢在树上还未曾收回脚,就被一膝盖撞在脸上。
这一膝力道有多大,愣把黄兆撞在仰面摔倒,在地上一溜翻滚出去,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黄兆败的太出乎意料了,别说毛靖堂,就连那个大个子男人也吃惊非小,一边提防方奇和毛靖堂一边去摸黄兆:“快起来!”黄兆根本起不来了,这膝盖把他鼻梁骨撞断脸都撞烂了。
大个子不曾想毛靖堂会带来个这么厉害的强手,色厉内荏喝道:“毛靖堂,你想干什么?!”
方奇一招得手,也是大感惊喜,没想到吴氏这三脚猫功夫还挺厉害的,愣把连毛靖堂都畏惧三分的搏击手揍的半死活的,一高兴便得瑟起来:“废话少说,毛哥都说了,要见你们大佬,你聋了吗?”
大个子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这黑小子说话挺冲,只能跟毛靖堂说:“靖堂,咱们一齐共过事,有什么不好说的,我这就给大佬打电话。”掏出手机拨打。
不料,就听周围好像有一阵手机的响铃声,三人都懵,难道谁装着大佬的手机了?
“别打了!”有个身影从廊亭阴影里走出来,大个子忙躬身:“大佬!”
毛靖堂也微微欠身叫了声大佬,唯独方奇抱着肩膀站着没动。
出来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四方脸短头发,看起来很有福相,离着方奇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你想找你朋友的遗体?”
“是,我说了不找到他的遗体决不罢休!”
大佬盯着他看了半天,可是他这本事比起方奇见到林叔差的太远,根本威吓不了方奇。
“不罢休你还能怎么样?”大佬语气很冷,这是告诉你,大佬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方奇微叹口气,“我只想要回我朋友的遗体,谁挡在我前面我就—杀—了—谁!”
大个子想抢身挡在大佬面前,身后猝然刮起一阵寒风,眨眼之间那只小猴子就蹦到大佬面前,这家伙袖子里微微颤动,方奇不用猜测也知道那里藏着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刀。
毛靖堂喝叫声:“撤!”一手捉住大弓枪迅速扣上弦,抽出三只铁箭搭在弦上猛然一弹,三只铁箭嗖嗖嗖疾如闪电飞射而去。大个子一个箭步抢上前拉过大佬连蹿带蹦闪出十几米远。
只听得叮当几声,也未见那猴子如何动作,三只铁箭就给削成几截掉在地上,方奇只看到那只袖子还在微微而动。
卧槽特么,这家伙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匪夷所思快到令人发指!
方奇猝然面临大敌,心里也是没底,但是打架打的多了,遇到强手没底没关系,还有横呢。仍然是抱着胳膊肘儿,两眼盯着小猴子的手,嘴里不怂:“啧啧,牛逼!牛逼啊,牛逼!那小刀打哪买嘀?给老子修修脚成不成?”
小猴子的那只袖子仍然在发抖,好像是被方奇气的。
毛靖堂三只铁箭一只没能射中,别说汗了,就是尿都吓出来了,自己一箭可以射穿大腿粗细的树干,可是没这小人轻易就给削成几截,这简直是天地之差。
但看方奇不断刺激这小人,不禁惶恐,这家伙直是花样作死,你是怕人家不敢杀你还是怎么地?当下暗中取下铁箭作好准备,万一方奇不敌,自己也要想办法阻拦小人,让方奇伺机逃跑。
方奇见小猴子不动,心想,若不是让这小东西去吃屎,我也没法去找那个爱装逼的死胖子要人呢。
“猴子,你又淘气了,为师要念紧箍咒了哦。”方奇边嘿嘿银荡地怪笑还边放开手臂,作个双手合十的姿势,好像他真是唐唐童鞋,面对的就是他的徒弟孙悟空似的。
正嬉皮笑脸地挑逗,突然就瞅见小猴子的那只袖子诡异地搠上来,里面一道利闪倒射着月光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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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寒光霹雳般从他眼前闪过,方奇的身子好像蛇一般诡异地扭曲了下,同时扬手一道烟尘直袭小猴子的脸,但是让方奇蛋疼的是小猴子非但丝毫没有受阻,反而身子像陀螺般地旋转起来。
那风扑打在脸上真如针扎般的疼痛,这小猴子速度虽然快,方奇的身法更是让人摸不清套路。小猴子向左,方奇就好像同极磁铁一样迅速就滑向右边,小猴子向右,方奇又迅速滑到左边。
但是方奇也不是蹦也不是跳,让人无法预测他到底会滑到哪边,好像个泥鳅,总能堪堪避开小猴子的攻击。
小猴子这般旋转了数百十,恐怕自己都转的懵逼了,停下身子又是不动。
方奇心里大骂,装好老子会泥鳅功,你抓不住,不然早给喀嚓了。仔细看小猴子,原来这家伙套头衫里面是黄眼珠子,这回却没看到,可能是被自己的迷烟大法给眯住了。
不由好笑,任你再牛逼,也得喝小爷的洗脚水!
“猴子,爽不爽?不爽再来一遍。嘿嘿……”方奇出言挑逗小猴子,后面的大个子屎都要吓出来鸟,小猴子的眨眼就给毛靖堂剃个大秃瓢,可是在这黑小子面前愣是没咒念,还没人家出言调笑,这黑小子到底是哪路的神仙?
毛靖堂本来心都堵在嗓子眼了,看这两人对打,也没瞅出什么名堂,只觉得两人速度都奇快无比,至于两人用什么功夫,根本就没看清。但看小人停下,方奇还好好在站在那,还在嬉皮笑脸地调侃小人,把心又放回肚子里。
本来那位大佬挺牛逼的,可是没想到,一万个没想到,根本就不可能想到,毛靖堂带来的黑小子不仅没被自己的贴身保镖给杀了,看起来还尚有余勇。也不再淡定了,嗫起嘴来打个呼哨。
小猴子愣了下,大佬又打了声呼哨,小猴子才缓缓转过身向着那边走去。
“嗯,猴子,为师在此,你怎么皈依猪八戒了?”方奇还在继续调笑,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马蛋,老子尿都出来了!
大佬被方奇戏谑了一番,也没生气,来到前面:“你可有你朋友的照片?我帮你找找。”
“照片?”老鬼生前不爱照相,嫌丑,现在到哪找他的照片去?但是想到老芯是校长,他那可能有毕业照,但说道:“我得让人发给我。”
大佬沉吟了下,“朋友,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尸体一运走,我们也没办法追查。要不请你跟我一道,我帮你想想办法。”
既然他这么说,方奇也只好和毛靖堂跟在后面,毛靖堂背着大弓,跟着方奇并排下山到了一处停车场,大个子把黄兆弄上车问大佬:“老黄要不要送医院?”
“回去!”大佬阴沉着脸说道,“开车!”
这辆大奔载着他们一路拐弯下山,毛靖堂捅捅方奇示意他提防后面的大佬和小猴子,方奇手里紧紧攥着尖刀身子微微前倾,防止小猴子突下杀手。
但是一直开进别墅,小猴子再无异样动作,车一停下,小猴子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黄兆被大个子弄到沙发上坐,这小子脸上身上全是血,头肿的像猪头。
“请坐!”大佬示意方奇坐下,自己坐在另外一个沙发上,欠身从精装的木头盒子里取出一只粗大的雪茄烟剪开,大个子马上去给他点上。
方奇自己掏出只烟点上,想看看这老家伙到底想玩甚么花招。
大个子和毛靖堂两人都敢坐,只呆呆地站在一旁。
大佬抽了几口烟,拿起粗大的烟灰缸从茶几下面抽出条毛巾包上,走到黄兆跟前:“我让你坐了吗?”
黄兆挣扎着,嘴里还往外冒血,“我,我……”他话还没说话,大佬的烟灰缸就砸在头上,起初都以为只是教训他罢了,哪知道粗硬的烟灰缸把黄兆的脑壳都砸烂了他才罢手,把毛巾盖在黄兆的脸上:“弄出去!”
大个子和毛靖堂两人把死尸抬出去,马上进来几个人把沙发上地上都拖抹干净。
方奇心道,这老狗日的是给我个下马威啊,好吧,既然你玩恨的,小爷就跟你玩横的,玩玩无赖,不信玩不死你!当下不动声色看他怎么表演。
大佬解开西服纽扣脱下来交给下人,又解开袖口纽扣,拿起雪茄来继续抽。
“你年纪轻轻的,就能有这样的功夫,真是厉害,想不想跟我后面?”
方奇嘿嘿浪笑,“大佬,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怕有血光之灾啊。”
大佬从烟雾里伸出脑袋来,“是嘛,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血光之灾啊。”
方奇冷冷盯着那张脸,“大佬,我可是带着目的来的,你要是想玩,能玩死你,你信—还—是—不—信?”
大佬脸色狐疑不定,“朋友,你是哪门的神仙,道个万吧。”
方奇在真皮沙发上弹弹烟灰,“你总该知道老蔡是怎么进去的吧?”
大佬勃然变色:“你是苗燕的人?”
“嘿嘿,你可真能胡几巴猜啊。不过呢,你总算还知道点内幕,但是你恐怕还不知道……”用手朝着上面指指。
大佬老奸巨滑,懂得方奇是什么意思,张大嘴巴,“你是说他们妥协了?”
方奇耸耸肩膀,“我什么也说,我只是说了来找我朋友的尸体,你懂的。”
大佬长长叹了口气,“好吧,我给你打电话问问,请你稍等。”站起身来走进里面房间。
过了会儿从房间里出来,重新坐在沙发上,满脸堆笑:“原来你就是小神医啊,真的失敬失敬!”
方奇皮笑肉不笑:“哼哼,原来是跑去打听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没你想像的那么神奇,我再重申一遍,别跟我耍花招!”
“不不不,方总,您误会了,我左宗年绝对不会和您耍花招,已经安排好了,一定会把您朋友的遗体找到。”左宗年点上雪茄,“可是不瞒方总,事情确实很麻烦,我只能说尽量帮您。”
方奇把烟头丢在真皮沙发上,“没办法,我很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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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年讪笑道:“我之所以说只能尽量帮您,是因为对方很神秘,做这种生意大家都得守规矩,否则就会乱套。对方只派人和我们联系,而我们也只负责提供货源,至于他们想用来干什么,我们从不过问。”
“嗯嗯,你说的有道理,”方奇又点上只烟在沙发上烫,“听说这种沙发是从越南进口的水牛皮,一万多块呢,不过戳上洞洞确实很好看。”抬起头来看看房顶,“如果坐在沙发上看月恐怕更有诗情画意,对吧。”
左宗年陪笑,“方总,你牛逼,我认输,行了吧。”
方奇拿起砸黄兆那个大烟缸撇到中间在水晶大吊灯上,大吊灯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烟缸掉下来砸在玻璃钢茶几上,顿时把茶几砸了个大窟窿,紧接着吊灯也发出喀嚓的断裂声,呼地砸下来。
幸好左宗年跑的快,才没被砸上,望着满地散落的水晶玻璃,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只呆呆地看着方奇。
闻讯而来的下人和保镖都站在一边,不敢靠近。
“我说了,是来找朋友的遗体,你是聋了还是听不懂?左总?”方奇眯起眼睛,抱胳膊肘儿挠鼻子死死盯着左宗年。
左宗年哭丧着脸,“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找到他们,我求您别折腾了好不好,刚说了已经安排好了,他们明天还来……”看看那一圈子下人和保镖,“请跟我一道去书房说好不好?”
在前面引路,方奇跟着进了书房,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左宗年解释道:“我刚才砸死了黄兆,明天他们就又会来运尸体,咱们可以一路跟踪过去,看看到底是运到哪里的。你别这样看我,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你绝对可以放心,我让他们准备了十几辆车,至于能不能找回你朋友的遗体,我也只能祈求老天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够意思了。
“行,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方奇起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门后站着那只小猴子,现在在灯光之下,他才瞅的清楚。说他是小猴子有点过分,这明显是个孩子,但是这孩子并不是汉人,而更像个南洋人。
这孩子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粗毡套头衫,帽子已经拿下来,被方奇洒眯了眼睛,到现在两眼还红肿流泪。
听说南洋人喜欢养小鬼,难道这是左宗年养的小鬼?方奇有点不确定,但是这个孩子很邪门倒是真的,面对他方奇也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
“闪开!”左宗年喝叫了声,那孩子才慢慢移开脚步,他走动之时,藏匿在袍袖中的刀子偶露峥嵘,只看到到个刀尖,那种刀十分诡异,刀面开刃很宽,雪亮逼人,刀尖带个弧度。
左宗年拉开书房门,“方总,要不就在寒舍住吧,反正也没几个小时了。”
方奇摇头,“你派人去叫我们吧。”
出了别墅,又对左宗年说道:“哦,对了,差一点忘记告诉你,你身上的毛病我就不想多说了,只拣重要的说,别站错队!”
司机把方奇和毛靖堂送回去,两人还没到老街,就有人通知司机拐上城北高速等待。
方奇把隔离窗打起来,他俩坐在这边和司机那边就隔绝了,方奇拍拍毛靖堂的肩膀:“我去后面睡一会,有情况叫我。”毛靖堂现在对方奇佩服的五体投地,连声答应,让他安心睡觉。
他在后面睡的香甜,毛靖堂把空调温度调的略高了些,自己也迷迷糊糊想睡觉,昨夜实在是又惊又吓太累了,现在还光秃着个脑袋瓜子,实在想不通人的速度怎么可以快到那种程度。
但是他一合眼就惊醒过来,心里对自己默念道:千万不能真睡着了,大佬心狠手辣,什么时候把他和方奇做掉都很难预料,说不定这辆几百万的大奔不要了,直接开进水库里。
一联想到昨天大佬砸死黄兆的情景,他就忍不住心惊肉跳,再也没有了睡意。
到了八点多钟左右,他终于又看见一辆大集装箱车出现在公路上,大奔启动待那辆车开出一两公里才远远地吊在后面,那车中午在公路驿站吃中饭,接着又继续向北开。
方奇睡到下午三点才醒来,正饿的前心贴后心,幸好车上准备充足,用的吃的样样俱全。
换了毛靖堂到后面睡觉,毛靖堂也实在是扛不住了,倒在后面柔软的沙发座上就呼呼大睡。
方奇两眼撩了下前面并没有看到那辆车,打开对讲系统问司机,司机说:“放心吧,咱们有十几辆车跟着着,怕对方起疑,中途得不停地换车。”进驿站加油时停了约半小时,用贴膜纸给大奔换了套颜色。
想来这左宗年也算是岳州枭雄一般的角色,竟然被方奇玩的团团转,恐怕不仅仅是方奇和他的贴身保镖打个平手,更重要的是在别墅里方奇那番恫吓的话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左宗年是什么人,方奇可是打了电话详细地问过苗董,个中缘由比调查来的更清楚,可以说他也代表着岳州的一部分力量。他靠着黑涩会起家,依靠建立的黑白关系打入房地产洗白,成了岳州极少数成功人士之一。
学过毛概的童鞋们知道,大胡子马克思说过句很着名的话:资本来到这个世界,从头脚脚底,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无论中外,仔细挖掘那些成功人士,没一个是干净的。
左宗年符合马克思说过了话,此人长此立于不败之地,不仅是擅长钻营,更善于左手玩白道,右手玩黑道,兼顾着灰色区域,如鱼得水玩的麻溜之极。
原先左宗年一直对双佳进行渗透,妄图一举兼并,可是双佳在全省都算的上是个巨无霸。苗家在岳州也算的上是豪门,上上下下关系错综复杂,相比势力单薄的他更为复杂。
左宗年只得退而求其次,通过暗中控制一部分股东而摇控双佳。与苗燕数次交锋,互有胜负。苗燕并非仅仅是靠着家族关系才能牢牢地控制着双佳,此女玩弄心机和权术,让人防不胜防。
在得知老蔡出事之后,他才知道双佳的背后还有另外一股足以干翻美宅地产的影子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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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玩任天堂游戏,只有到了那个关口,苗董才会把事情跟方奇说清楚背景,说这些事时苗董从不隐瞒自己腹黑的一面,据实叙说,也不会为自己的狡诈而辩解。就如同上次老蔡倒霉的事来说,实际上老蔡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比老蔡更厉害的角色仍然潜伏在股东里面。
暴露在外颐指气使的人不可能是最强者,当然苗董也可能完全清除掉异已,水至清则无鱼。反倒是各方势力角逐,此消彼长权力制衡,才能促进公司发展。
老蔡倒霉在于他犯了游戏的大忌,操纵哪级部门都没关系。贪污这个词,嘿嘿,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全看落子的人的怎么下,用句栽赃的的话说“莫须有”就足以干掉这个倒霉蛋。
游戏最重要的规则之一就是:识相!无论是上级下级对手朋友,你都要擦亮眼睛,该收就收该放就放。倘若自以为大权在握得意忘形不知收放自如,早晚会死的很惨。
方奇打开小冰箱品着美酒,叼着烟,脑子里却在思索着苗董所说过的每句话。葛昭昭曾经教训他,让他学城府,现在看来,苗董简直就是一个绝壁的腹黑经典版,能让他受益匪浅。而苗董与葛昭昭相比,那简直又是大姐大级别。
双佳的起初也并不光彩,苗董是第一拨“抓大放小”政策之下通过贿赂和收买原厂长科长等人才购买了四五个大集体的厂房地皮完成的原始资本屯积,而蔡王宋等等股东也是各厂的大小领导。
有了这些内奸,苗董才顺汤顺水地完成一系列收购。和那些一脚踢开原厂工人不同的是,苗董组建双佳公司之时尽量招揽那些工人,起到了收买人心稳定大局的作用。有了这些良好基础,在此后的房地产飞速发展时,工厂也得到了充裕的资金流,通过不断滚雪球,双佳公司终于在十余年后成为岳州的知名企业。
方奇听苗董说,最初以极低的价格收购这些企业时,自己把房子全卖掉,还到处借了数百万,那时正在最为困难的时期,苗苗的耙耙把工资和父母给他的房子也卖掉支持她的事业,还挪用公款,差一点儿就进了牢房。
苗董说那一个月她就瘦到六十七斤,后来无论家里人如何反对都要嫁给他。
方奇心说,苗苗的耙耙这把豪赌总算押对了,倘若苗董不上蹿下跳筹钱把他从局子里捞出来,并找人把不良记录消除掉,苗苗的耙耙可能一生都于仕途无望,更不可能走到今日这种高度。
看起来自己对苗苗耙耙原来的印象还是太坏了,总认为他是个大渣男,事实并非如此。这些事也只有苗董亲自跟他说,方奇才明白外界的传闻不实,也知道白姨为什么说他们感情很好。
作为不同年代的人可能根本无法理解他们的父辈或是祖辈的经历,方奇是从草根爬出来的小农民,多少能理解当年苗董的艰难处境。
一路上想想这些事,再联想起自己的遭遇,旅途倒也不算寂寞。
那辆卡车中途还装了两次“货物”,他们的车也跟着驰出好几个省界,一路向北。方奇和毛靖堂交流武学心得,方奇只说自己是打架斗殴成长起来的学生娃,毛靖堂当然不相信靠打架身法会这么怪异快速。但是人家不说,自己也不好深问,各行都有忌讳之处。但毛靖堂倒是很乐意传授自己的武学理解,不过他的武夫是以硬功为基础,而方奇显然是“以巧降实惠”,加之他未练过扎实的基本功,所以自己那一套对方奇也未必管用。
可这并不妨碍方奇能汲取他的长处,毛靖堂一招一式教他,两人闲来无事就在车上拆招比划。实际上方奇对吴举教他的三层功夫理解并不深刻,否则他也不会看到小猴子也生出忌惮害怕之心。
他面对小猴子的攻杀时,也存着一份侥幸心理,心说吴老爷子把吴氏绝学吹的很牛逼,不知道到底能怎么。紧急关头才使出来,未料竟然如此让人大跌眼镜,就连搏击手黄兆都会败在他手下,是以才敢放胆一搏,虽然没赢,但是也没输。对于他来说和小猴子打个平手已经是非常非常之意外了。
此后面对狡猾的左宗年,他一面耍开无赖,一面出言恫吓。其实上面是不是妥协,鬼才知道,他不过是依据周然的退让,苗董的闪电出手和汪红旗前后表现来推断陆大有的势力已经在退缩。
陆大有经营既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的势力不可能一直退缩,当双方势力到达某种平衡点时自然会停止,作为老牌官棍,他必然会向新生势力妥协,双方势力范围会重新划分。
矿业集团这样的大型房企自然也会为适应新环境而向苗董递出橄榄枝,双佳清除老蔡对于美宅来说是个极为危险的信号,左宗年虽然不至于元气大伤,但被人联手排挤掉是必然趋势。
美宅代表着岳州的地方势力,以下抗上阳奉阴违还能玩多久这是个问题。方奇并非完全是为了装逼,而是实实在在地体会到“顺应”这两个字的真正内涵。
只要是不是触他的逆鳞,他要学学苗董的手段,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老鬼的死,实在是让他难受。倘若是张波那些人,方奇早就痛下黑手了,但是苗董说:此事非同小可,涉及到调查组人员,只能智取不能莽撞冲动。他才隐忍下来,但是这个仇他是记下了,早晚会还回来的。
杀人的手段有千百种,神不知鬼不觉,让人无法察觉灭对手于无形,自己还能置身事外才是最高境界。从苗董跟他说的那一刻时,方奇就在脑子里筹划着着秘密杀人计划。
一路向北去追寻老鬼的遗体只不过是第一步。在此过程中,已经结识了毛靖堂,认识了左宗年,顺藤摸瓜尚有待时日,只要他还存在着杀机,总有一天能找到帮老鬼报仇的漏洞。
林京生,你给我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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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第三天晚上大卡车才到达滨海市开发新区,开进了守卫森严的位于海边的工厂,工厂并无招牌,大门中间有个黑色大理石上雕刻着两个英语字母“DM”。
至此跟踪的任务总算结束,除方奇他们乘坐的这辆大奔,其它十几辆车全部返回。他们在车里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见有下班的人出来,偶尔有几辆商务车出来,不可能是大批量工人乘坐上下班的车辆。
实在是太奇怪了,难道这座工厂不需要工人,全部是机器人?不可能吧,即便是机器人,也需要有人来操作,还有办公文职人员呢。
看起来工厂不算小,但是周围全是高墙电网,大约有三米高,监控摄像头相隔几米不到就会有一个,看起来不像是工厂,但像是一座壁垒森严的监狱。
一直呆到半夜,又出来几辆商务车,向着不同的方向开去,毛靖堂说道:“这样肯定是进不去的,咱们要跟着一辆车,或许还有机会。”
“好,”方奇对前面的司机说道:“跟着前面那辆车。”
司机开着车辆远远地吊在最后那辆商务车后,哪知道那辆车竟然七拐八弯的出了城上了沿海公路,司机觉得不对劲,问方奇:“还需要跟吗?”
事情到这个地步,方奇也只得说:“别管了,继续跟着!”
上了这条公路后,方奇才觉得那辆行走的路线实在是太诡秘,一面是大海,一面是山崖。公路就在山崖间盘旋,普通的工厂怎么可能会跑这么远?可是稍一耽搁就已经开出几公里去了。
又开出十公里去终于到了一处山谷间,远远就看见山林里有灯火,原来这里是个独栋的别墅。
尼媒,这人不是老板,便是高级技工,不然根本不可能有这条件。
商务车开进别墅,里面有人影晃动,还有狗叫声。司机没敢跟的太近,这里没有干扰,远远的便能观察到别墅情况,可惜离的还是太远。
方奇刚要下车,司机竟然拿出个望远镜来,接过来对着别墅,果然看的非常清楚。不禁暗夸司机能办事,如果这辆大奔归自己接管,这司机干脆送一搭一算了。
看看时间已经接受午夜,光看没用,不久虎穴焉得虎子,必须进别墅摸探情况才好。
让司机把车子开进旁边的密林中隐藏起来,带着毛靖堂上山向别墅靠近,一边走一边向他交待,如果自己没出来里面也静悄悄的,第二天有车出来一定要跟上。
这栋别墅戒备程度比工厂有过之而无不及,方奇拿着望远镜调试成夜光,绿莹莹的光线下能看到围墙上全是摄像头,不仅如此,别墅主体上也装了好几个恒球扫描式探头,就连别墅之外的几米范围内都在扫描之列。
方奇挠挠头:“这特么简直需要007才能进去,咱既不是特工,又不是黑客,这咋进去?”
毛靖堂说道:“他们肯定是需要用电的,有电输送进来咱们就有办法。”
想到他的大铁箭,如果真有输电设备也好办,方奇便举着望远镜到处找高压线。这件事后来想想确实非常搞笑,人家能在这里建造别墅,难道还买不起发电机?
不用说,肯定是找不到的。两人呆在树林的石头呆看了半天,没有任何办法能进去。
山上海风很大,吹的山林松风呼啸,吹得两人浑身发寒。
方奇突然一拍毛靖堂:“你那根牛皮绳子能不能拉到那长?”
毛靖堂明白方奇想从绳子上划下去,便道:“绳子倒是没问题,我也能让绳子缠上去,可是那探头你怎么避开?”
方奇便指着那上面探头说道:“你只需要把箭射入探头的轨道上卡住,探头就回不来,咱们就可以进去。”
毛靖堂拿着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儿,取出大铁箭来寻找合适的位置。在离探头二十多米远树下停住,抬起大弓搭上大铁箭瞄准探头红光。方奇可是真捏着一把汗呐,山上风这么大,又是黑夜,射不中事小,惊动了里面的人事情就好办了。
大弓张圆满了,嗖地声射出去,方奇赶紧拿着望远镜看,看那大铁箭果然不偏不倚射中探头轨道卡在那,探头旋转回来时便被挡住。
正这时,天气又飘起了零星细雨,随后雨水便越来越大。
方奇一直紧张地盯着望远镜,怕有人出来检查探头,可是等了半天也没人出来,便让毛靖堂射出第二箭。这二箭更是不好射,后面有绳子的重量,若非他臂力十足,方奇也没这个想法。
毛靖堂系上牛皮绳,实际上这绳子虽然叫牛皮绳子,却并非百分百是牛皮做成,里面掺杂的头发和其它什么东西,坚韧度可想而知。
这次毛靖堂又靠近到别墅边,不用再担心会被摄像头照到,
方奇跟着到了近前,隐约看见墙头两边有红线射出,不禁骂了声:“马蛋的,居然还有红外探测器!”这玩意儿在电影里看过,只要有恒温动物被侦测到,那玩意儿肯定就会自动拉响警报器。
所幸的是红外探测器在雨天大受影响,而且高度有限,只要抬高绳子,不被红外线侦测到,肯定不会有问题。
毛靖堂射出的大铁箭缠在别墅楼顶的钢架子上,方奇看了下,用手使劲拉了拉,应该是没问题的,毛靖堂拖着牛皮绳子找到棵粗壮的松树缠在上面:“好了,你要小心点。”
方奇看了眼别墅,说道:“毛哥,我下去之后你这边就放绳子,从楼上下去怎么拆掉这绳子你得告诉我。”
毛靖堂便跟他讲勾绳拆绳的诀窍,其实这东西说起来也简单,掌握了力度就好办。
方奇站在石头上两腿盘上绳子,头朝下迅速滑下去。
雨水哗哗,山风呼啸,吹的方奇根本摇摇晃晃,雨水打的他睁不开眼睛。越往下牛皮绳子就坠的越厉害,下滑的速度太快,他也没注意到很快就到了红外线侦测器的范围之内,等到红色光线射中他的身体他才猛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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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水下红线显得特别明显,牢牢地钉在他身上,方奇不也乱动,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心说,马蛋,真特么倒霉,还没进去就要退出来。谁知半天警报器也没想,方奇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下那束光,蓦然明白了,光只照到衣服下面,可能根本没照到他的身体。
真是老天有眼,方奇身子像毛毛虫似的尽量伸展,以避开那几道红线,同时两手拽住绳子拼命向楼顶爬,等到身子攀上楼顶,他才蹲下身子,使劲拽了拽绳子,毛靖堂看到方奇已经安全到达楼顶也自是松了口气,解开绳子走到围墙边让方奇把绳子收回去。
方奇对毛靖堂做个手势,示意他先找个地方避雨,自己牵着绳子慢慢滑下去。
因为不知道别墅结构,所以做这种入室的事他不得不格外小心。下到楼顶下第一层窗台扶着窗子想翻进去,不料窗子从里面锁住,这种单透视玻璃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
方奇取出尖刀贴边撬锁销,缓缓推开窗子,仅仅露出一人能进的大小,后面是层窗帘,挑起窗帘往里瞅,只觉得里面有微弱的橘黄色的灯光,好像离的还挺远。
下面就是小书柜和圆圈沙发之类的家具,方奇从窗台上慢慢下面再缓缓合上窗子,人在窗帘后蹲下挪移出来,趴在沙发一角向屋子里观察。
这间屋子挺大,是个开放式的布置,前面一排大概全是落地式大窗户,装着一排的窗帘,靠南角有一排扶手,估计那里是下楼的通道;靠近西边有个酒柜之类的摆放,屋顶有几盏垂下的吊灯;而酒柜不远又是一圈子沙发,有个戴眼镜的盘着头发的女人正在苹果笔记本上不知道搞什么东西。
沙发一侧是个落地台灯,橘黄色的光线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都这么晚了,这妞在干嘛?
幸好房间内暖气充足,方奇还不至于冻死,但他浑身湿透,湿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这时要是能洗把热水澡,再倒在大床上睡上一觉那该有多享受。可是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他得摸清楚这女人是干嘛的。
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妹子,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屋子里已经多了个不速之客,仍然端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抿酒,还点上只烟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合上电脑,端着酒杯下了沙发祼着两条又长又直的光溜溜长腿朝东边走来。
在室内,是以她穿着很随便,上面穿着件衬衫,下面只穿着条小裤裤,光着脚丫子。
一直等到她走进东边的房间关上房门,方奇才坐在地毯上松口气。
房间里足够暖和,方奇脱下衣服整干,晾在沙发上,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边看那边的房门,现在他不知道这个外国妞在那家公司到底干什么,老板的小蜜?老板的老婆?还是老板的女儿?
慢慢挪到酒柜边的沙发边,苹果电脑是合上的,没关,打开电脑,上面有个密码框。自诩自己没本事破解人家的密码,手指头不知道碰到什么键了,密码框竟然收起来,现出屏幕上的内容。
方奇稍一浏览,上面有文件夹全是英文,自己就是“硬个牛屎”大菜鸟,随手点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英文文档,打开一个文档,前面的英文自动忽略,后面有数字和联系伊妹儿,后面的文件框中有图片。
看到那些图片,方奇有种非常怪异的感觉,觉得这个外国妞是个做艺术品的。因为后面的图案不是人体造型就是骨骼什么,还有各类工笔画图案。
自己的英文很臭,葛昭昭可是打美国回来的,让她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掏出手机来改成振动对着文档照了几张照片发给葛昭昭。
也不知道这个钟点葛昭昭是不是睡着了,好一阵子没回话。又打开其它几个文件夹,里面也是大同小异,都是各种类似的文档。但退出来时,方奇才注意到几个英文单词:“America”“England”“Germany”,这几个单词都是认识的,分别是美国、英国和德国。
正此时,手机突然震动,显示是葛昭昭的电话,方奇怕弄出动静,挂掉电话在微信里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葛昭昭:“你在哪里?”
方奇:“我在歪果仁的别墅里。”
葛昭昭:“MYGOD!这是全世界各地方的客户收货资料!他们所卖的东西全部是人体组织制作的艺术品!那里太危险,你赶紧退出来!”
方奇懵逼了,“人体组织制作的艺术品?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用真人做的?”
葛昭昭:“!!!快点退出来!”
方奇脊梁骨上冒出一层冷汗,现在他总算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到处收死人了,原来他们要用这些死人制作成艺术品,卖到全世界各地!
方奇心说,老子千辛万苦跟踪到这儿,老鬼的尸体还不知道在哪呢,难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跑了?不行,我得把这些东西全导到手机上,到时候万一对方不愿意归还老鬼的遗体,就把这些东西全部在网上公布,不怕搞不死你!
把手机上套上数据线拨出来插在电脑上,正在把文件夹导入手机中,突然就看见东面的卧室门下缝隙中闪出亮光来,方奇顿时慌了。卧槽,这个外国妞要来拿电脑?!
速度!速度!速度!心里在不断祈祷那妞只不过是要下床“嘘嘘”,并不是想出来,更不是来拿电脑的,文件还在不紧不慢地向手机中传送。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亮光一暗,有双脚站在门后,就在门拉开的一瞬间他拔掉手机合上笔记本。人猫在茶几后面,房门一开,那双大长腿站在门口。
那女人似乎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眼睛瞅向这边。
方奇猫着腰拉开旁边高大的立柜门闪身藏进去,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但觉得外面一亮,整个大客厅里的灯全亮起来。紧接着门缝狭窄的视野里出现那两条光洁的大长腿。
方奇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就觉得后背被什么东西顶住,反手摸过去,就摸到个塑料般的东西,侧面一瞟,一双暴突的眼睛就在他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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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硬憋着才没从柜子里蹦出去,太特么变太了,柜子里竟然还藏着具干尸!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外面铺的全是地毯,而且这个柜子密封的太好,根本听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是方奇闻到柜子里这股子好像某种塑料还有香料的气味,忍不住鼻子发痒,但是他硬捏住鼻子强忍住了。
然而偏偏在这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环境觉得尤其刺耳。方奇心里直骂自己混蛋,这是要玩死自己的节奏,心里祈祷佛祖爷爷保佑,谁想眼眼一亮柜门被打开了。
方奇在瞅见那外国妞的同时,手里的干尸也丢出去,这东西倒不重,是以他也没费劲就对着那女人就砸过去。
那妞反应极为迅速,一抬腿踹开干尸,举起手里的小手枪对着方奇“嗤嗤嗤”放了三枪,方奇在扔出干尸之时,人就纵身蹦出去,但他并不是迎着那妞扑过去的,而是绕在个弧形,脚在沙发上一点人就像着那妞砸过去。
妞儿一击不中,人也斜刺里蹿向右侧大厅中间,就势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
方奇还没等到她站稳当,手里的干尸被当作武器又砸过去,那妞被猝不及防砸的又是一溜翻滚,举起手枪又是几枪。方奇心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里再容她有三次反击的机会均等?两腿劈开,身子委顿下去,堪堪劈开子弹,随即一个弹腿踢在那妞手腕子上,将枪踢飞。
但这妞煞是了得,竟然借助于沙发两手撑住,跳进方奇刚进来那个读书角,随手拿起方奇晾在沙发上的衣服快速拧了几拧,一抖一放,两本书就朝方奇砸过去。
方奇抬起脚又踢回去,两人一内一外跟斗鸡似的瞪眼。
其实在这种场合两人都应该挺尴尬的,一个光着上身一个果着下身,可是现在是生死关头,无论是谁落到谁手里都落不到好去,因此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这是毕竟是这妞的别墅,方奇还不知道房间里会不会有另外个拿枪的人,真要是有自己可以说完全处于劣势,欠身作了个虚假动作,那妞果然手里的衣服抽过来。
方奇身子一侧,趁着她防守的空档越过沙发蹦进去,借势甩开一条腿踢在那妞的左腿弯上,妞站立不住,膝盖一弯,身子便矮下来,被方奇趁势骑在她背上,双手一分夺过衣服单胳膊肘儿夹在她纤细的脖子上。
另一只手也拧住衣服使劲地一夹,那妞顿时手脚乱刨,但是方奇不敢真把她弄死了,腾起右手用弓指在她后背上大穴挤压了几下,等到她手脚发软才慢慢放开。
先用衣服把她手脚捆上,再找那把手枪检查了下,发现那枪与常见的手机有很大不同,并不是常用制式的手枪,而是可以发射铆钉的气动枪,手柄上安装一瓶压缩氮气。
拿着那把气动枪进卧室搜巡了下,没找到有人,又拿着到下面一层搜查了一遍,下面除了有个客厅和几个空房间和厨房,没有找到任何人。
上来后拔掉塞在小妞嘴里的衣服,这妞了几口:“我们是外国公民,你们无权闯入私人府邸!”竟然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方奇掏出把她抽的女士烟拿出来叼着抽,“不好意思,实在无意冒犯尊贵的歪果仁,我只是来找我朋友的遗体的,现在看起来你应该可以帮我。”
“你朋友的遗体?”外国妞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他道:“你跟踪我们很久了?”
“NO,NO,NO,”方奇摇头,“昨晚才跟过来,现在只要找你要了。”起身到窗台上抖落牛皮绳子搭在架子上晾干雨水。
“好,我可以帮你把你朋友遗体弄出来,但是你必须放开我。”
方奇过去拎起她,“很不好意思,我不放心。这是很神秘的功夫,如果你不帮我,几天后你的后背就会溃烂,最终会全身烂掉而死。能救你的只有我,你要是想耍花招杀了我,你也活不长。”
把这妞带到卧室,把衣服扔给她:“把衣服穿上!”
这妞虽然手脚都能动,还真给方奇吓住了,乖乖穿好衣服。方奇拿绳子把她手脚绑上扔在床上,自己去洗了把热水澡,出来时把半湿不干的衣服搭在暖气风口上,估计天亮就能干。
“你什么时候会去公司?”
“下午才能去,詹姆斯敦先生回来肯定不能宽恕你。”
“不好意思,我不管什么詹姆斯敦还是啥子,我只想要回我朋友的遗体!”在衣柜里找了件宽松的睡袍进卫生间换下湿裤子,回到松软的大床上盖上被子。
看看捆在床上的外国妞,“你不介意我躺在这休息一会吧?”
美女撇撇嘴没答话,方奇给毛靖堂发了个短信,让他们先回滨海市等待自己的消息,怕葛昭昭不放心,发了个信息关掉手机睡觉。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美女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方奇起来洗漱,换上自己的衣服,这个外国妞也清醒了,方奇解开她的绳子,“很不好意思,让你受了一夜的委屈。活动下去洗漱下吧,吃了饭我们就去你们公司。”
两人来到下面一层,外国妞做了些简单的饭食,方奇就在旁边看着。
“你是怕我下毒?”美女似乎已经恢复了镇定,半开玩笑地问道。
方奇点头:“也许吧,不过我死之后你也会死,你肯定不希望这样。”
简单地吃了点面条,方奇要不是饿极了,根本不会吃这东西,勉强吃了一碗:“你是不是就自己做饭?太难吃了吧。”
“SORRY,厨师跟着詹姆斯敦一齐回家了,这是我学做的意大利面。”
卖糕的,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动手的,这个面条里不仅加了生葱胡萝卜和西红柿,还用甜的沙拉酱拌过,面条里给拌的像一坨翔。可是这妞却吃的有滋有味,还说自己手艺有长进。
方奇心说,我干脆撞死算了,不知道她没长进的时候是怎么咽下去的。
跟着外国妞下楼之时,那几个保镖愣了下,随即围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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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歪果仁也相当狡猾,见保镖一围上来,迅速地一侧身溜了,远远地抱着肩膀看他怎么跟几个保镖打,如若能制服他,就等詹姆斯敦先生回来处置,打不过到时再说。
真正的保镖加司机其实也就三个,三角形把方奇堵在中间。瘦高个冲面便是一拳头,方奇前几天跟着毛靖堂学了点皮毛功夫正好想试试。那一拳打过来,他由底向上兜一拳,拳尖打了瘦高个的手肘处,那厮顿时如遭电击缩回手去。
年轻点的男人从左侧踢来一脚,方奇身子一矮,捉住他那条腿在肩膀上一背,这人如同沙袋从左侧摔向右侧的司机,年轻男人的还挨了一下,跟司机摔在一起。
顷刻之间,三名保镖都吃了亏。瘦高个打身上拨出电击棍,劈头盖脸砸下来,方奇两腿一收,旋起右腿踢中他的手腕子,电击棍被踢回他左肩膀上,电弧乱溅,把瘦高个打了浑身乱抖,仰面摔倒。
年轻人和司机才从地上爬起来,就被方奇捡起电击棍又捅翻在地上。
歪果妞拍手:“歪狗子!太厉害了,你们的功夫好棒!”
方奇收起电击棍,“是啊,我们功夫很厉害的,不服不行。沙发上床上车上野外,无论在哪里都很棒。你可以跟我走了吧?”
这回歪果妞没话说了,乖乖把司机弄起来去开出那辆商务车。
坐上商务车,方奇才知道这车是跟普通车不一样的,车子特重,而且跟银行用的运钞车差不多,外面的玻璃都是防弹玻璃。在知道了这家公司的秘密,这个歪果妞乘坐这种车,别墅又如此戒备森严也就不知道了。
用人体做艺术品,恐怕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不允许的。接下来这妞肯定会报告詹姆斯敦,詹姆斯敦肯定也会做出反制措施。后面的事方奇就不愿意去想了,反正他就是想先把老鬼的尸体弄出来安葬,以慰他在天之灵,让逝者安息。
有了歪果妞带路,进公司很顺利。但想进入车间却很费了一番周折,在歪果妞的办公室等候了好久,她才找来一件制服让方奇穿上,伪装成本公司内部人员,就连虹膜和指纹都是假的。
公司车间是严禁参观的,更不要说一个外人想进去看看,各车间都有歪果仁把守,想进去必须通过一系列的检测。有了歪果妞这个内鬼,再难的事情都不难办。
去分类办公区域寻找老鬼的尸体却成了件麻烦事,他们处理这些尸体时是根据死尸腐败程度和体型来编号的,跟名字相貌无关。在电脑里检索了半天,终于发现老鬼的照片。电脑记录显示老鬼遗体是在个标记为“T”的车间。
进了“T”车间,就见数名工人戴着防毒面具在用工具剥皮,有人从尸体里取出肥肉放进特殊的机器加工成肥皂或其它制品,而剥下来皮则会经过揉制等等繁杂手续成为一张完全的呈半透明的人皮。
有些腐败较厉害的则会直接去除肌肉,只留下骨骼制作成医院里用的人体标本。
这个车间只不过是个粗分类制作车间,真正加工成艺术品的车间还需要用人皮作上画或制作成各种灯具和用品。看到歪果妞的那些艺术图片就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
找到编号为“T1486”老鬼的尸体时,老鬼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模样,他刚从脱湿干馏流水线上下来,皮已经被剥下来,只剩下暗红色的肌肉。弹孔都做过处理,表面看不出来任何异样。他像个沉思者,身体前倾右手向前左手向后,好像在耕田犁地,脸看着前方。
老鬼皮肤较黑,老鬼身中数弹,体形又是短粗胖,不太可能会单独制作成运动或者体操类型的雕塑。但这么个糙爷们居然给制作成如此富有内涵的艺术品,恐怕老鬼自己都没想到吧。
不久,从他身上剥下的皮也被找到,皮上好像裁剪衣服一样被划出各种线条,大概他们想把这张人皮制作成手套或者鬼脸面具之类的东西。
方奇看到老鬼变成这个样子,心里已经没有了难受,而是只剩下了愤怒。但是他的这种愤怒还夹杂着说不明白的悲哀。
医学院的遗体捐赠都是自愿的,可是这家工厂却是通过非法手段收购尸体制作成艺术牟取暴利,这已经突破人类伦理道德的观念。至少他感觉无法接受,死者被制作成各种各样的艺术品供人赏玩,哪里还有一点点道德底限?
去取老鬼的尸体时,他甚至看见个身怀六甲的孕妇被安置在玻璃罩里,她半卧半躺一手捂在肚子上,一手撑着身子,她的肚皮被剥开,露出肚子里的婴儿。
方奇当时就震撼了,什么样人会如此残忍,把即将临盆的妇女制作成这种艺术品?
幸好歪果妞捅捅他示意赶紧跟着自己离开,不然他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老鬼的遗体是拿回来了,可这样根本拿不出门。
方奇:“麻烦你想办法把尸体焚化我带回去。”
歪果妞知道必须这么做,再呆下去恐怕会让安保部门生疑,带着他去焚化车间把尸体放进去焚化,揍出来的仅仅是一个小盒子。方奇追踪了快半个月,得到的也只是一捧白灰,心情郁闷之极。
歪果妞照样乘坐那种商务车把他送出门,把他丢在中央大道公园,绝尘而去。
方奇给毛靖堂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没几分钟那辆大奔就开过来,载着他们星夜赶回。
毛靖堂以为方奇终于完成了一桩心愿肯定很高兴,谁知道一路上方奇只躺在后座上什么话都不愿意说,连精神都恹恹的,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他睡了一夜清醒过来,才打个电话。
毛靖堂拿着面包和矿泉水给他,问他在里面看见了什么。方奇摇头:“你不想知道的,已经超出了你我的想像,咱们赶紧回去吧。”
看方奇好像生了场大病,整个人都变的很颓唐,“是不是淋雨了?要不我把空调开大点。”
方奇又摇头,“不用,毛哥,咱们忘掉这件事吧,你跟着我回去,我们那里需要人手。”
手机嘀地声响,上传完毕,不久葛昭昭就能看到DM公司的客户联系方式,还有他们订货和发货的“艺术品”,至于怎么处理让她去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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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岳州仅仅用了二十三小时,又见到岳州的群山和天空,让人觉得犹如从地狱回到人间一般。
左宗年在美奥酒店要宴请方奇,可是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左总,我真的心情不好,这顿饭记账下次吃,我需要先回去休息几天。麻烦左总派人把我们送回去吧。”
左宗年哪知道方奇的见闻,也不强留,“方总,那好,我也不留你了,咱们后会有期。”把他们送上车。
一个多小时后,方奇回到神农公司,跟葛昭昭仅仅说了几句,把毛靖堂介绍给她:“姐,我给你找个司机兼保镖,我打不过他,保护你绝对没问题。”
葛昭昭让陈志杰先带毛靖堂下去安排住处,待两人走后才坐在他对面,仔细瞅瞅他:“你精神状态不好,还是回黑龙潭去休息下吧。医院主体已经完成,苗董很辛苦,正在找人装修,不久你就能正式开业了。哦,对了,中医院的那个王医生跟你是老乡吧?他来找过你几次。”
“人民医院闹鬼的事怎么样了?”
葛昭昭说道:“开始何主任还打过电话问你回来没有,后来也没说那事。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
方奇也没提他们被人讹钱的事,反正老鬼的骨灰弄回来,自己要把他葬在青山绿水的神农山下。开上自己的车回去时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远远近近一遍迷茫。
即将回到村里时,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花,樱花大道的两边已经栽上两排碗口粗细的树木。苗木带两面各约两三米宽,外面树木较粗,后面的苗木则都比较小,一直排到村子里。
不知道这是谁设计的,两侧的树林全部长成,也是一道很壮丽的景观带。
景观带之外便是宽阔平整的种植了草药的良田,可惜现在全铺上了雪,也不知道他们种的是什么草药。
回到村里时果然看见医院白色的主体已经建造完毕,半圆形的七层楼上正在安装几个硕大的发光字“黑龙潭医院”。医院前的小广场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货车,村民们忙着往下搬东西。
整栋大楼里敲敲打打的装修声十分热闹,方奇没开过去,把车停在赵三刚家门口,刚进小院子,就听见赵三刚吵嚷的声音。方奇进去才看见屋子里坐着好几个人。
一看见他回来了,赵三刚说道:“正好,奇子你回来,你说咱们这条老街该怎么造。”
方奇看在座的有翟家和刘军兄弟,连张老蔫霍占豪二猛也在坐,屋子里摆着一大铁盆子炭火,屋子里暖意融融。这几位大概是公司的股东代表。
听他们七嘴八舌的叙说方奇才知道已经吸引了好几家旅游公司来投资,人家来投资就是为了要赚钱的,要让他们给个景区建设时间进度。
方奇看了下投资额度问赵三刚:“哥,这条老街全部建成需要多少钱,你知道吧,这点钱根本不够。不如认购房子,每家都认购一套,老蔫叔算下一套房子多少钱,大伙儿儿全掏上钱把房子买下,建成之后再完善手续,多退少补。”
张老蔫拨打着算盘,“一套一百多平方的房子要三十多万哩,大伙拿不出这些钱。就算向银行贷款,也得付上首付几万块吧。”
方奇想想也是,除去征地赵三刚这还有村民的部分钱,能一下子拿出三十多万房款的没几家。
张老蔫又说:“拿征地款抵首付大概还差不多。”
赵三刚摆摆手,说道:“那些都是小事儿,就是这老街咱从哪头开始造”
方奇指指墙上规划图,“没啥子好纠结的,村口肯定有个大广场,要拆的太多,连你家都得拆。整个老街要往后移,后面是荒地,自然是先建后面的。等到建成十几间房子你们再搬家,把这一片全拆了。”
原来他们吵着是先建前面,造起了新房子好看,也方便人家来参观投资。想法是没错,但是这么多人家拆了房子没地方住去,冬天到了,总不能搭草棚住吧。
反正已经规划好了,庄稼汉嗓子大,两句话一说就呛呛。方奇炸的耳朵眼疼,打个招呼:“我先回去睡觉去,这些事你们商量。”
踩着积雪回到自家,爹娘和张婶子正围在桌子上包饺子,瞅他进屋子:“哟,奇子,咋回来了?”
方奇:“头晕,我先躺会,吃饭叫我。”到自己的小偏房关上门蒙头大睡。
一觉睡到天黑,娘叫他起来吃饭,老爹坐在灶下抽烟:“奇子,你把咱家折腾住人家,多咱房子能造好?”
“明年四五月吧,”方奇剥着大蒜捣成蒜泥倒上醋,娘端来热气腾腾的饺子,一家人围一起吃饺子。
老爹又问买房子钱够不够,方奇笑道:“爹,你放心吧,我在县里两家医院还挣了十几万哩。”拿出银行卡来放桌子上,“你也别怪我败家了吧,梅子的学费那十多万肯定是够了,咱先别动,这十来万你先拿上买房子。”
老爹拿起卡了装口袋里,“反正这钱也是花你身上,我先给你揣上。”
娘问他:“是不是太忙了,回来瞅你脸色不好,也别太累着哩。”
还是娘疼儿子,方奇一口气吃了三碗饺子,听见达子进门的声音:“奇子回来了?”推门进来,他大概是刚送学生娃回来,身上还披着雪花,娘招呼他一起吃。
达子晃晃手里的东西:“一起来喝两杯?叔也一道过来。”
方奇说道:“我刚吃了呢,你要是说请我喝酒,我也就不吃了嘛。”
达子笑:“来嘛,我还买了些菜呢,叔来不?”
老爹手乱摇:“不用,你吃你的罢。”
方奇拗不过他,只得放下筷子跟他一道去,刚出门就瞅见当院还站个红色羽绒服的女子,愣了下:“你——郝红梅?”
郝红梅看见方奇也愣了下,“方奇?你,住这儿?”
达子看看俩人:“你俩认识啊?”
郝红梅忙说:“我俩是同学呢,镇子就这么大嘛。”
张婶已经摆好饭菜,对张达说:“问问你爹还回来吃不?不回来我们先吃了。”
张达去找张老蔫,门口响起个响亮的声音:“放气回来啦?”
方奇一听见这动静就想来的真不是时候,跑哪都甩不掉这个牛皮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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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和她妈妈一道进的门,苗苗一看见方奇就跑过来拉条板凳坐在他身边,“听说你失踪了,少了啥零件没?”伸手来摸摸他鼻子拧拧耳朵扯扯腮帮子。
方奇问苗董:“你们一直在这儿啊?”
苗董看她闺女瞎胡闹也不制止,反而满脸是笑,“没有啊,要装修的时候我才找人来的,你不在,自然这里需要人照应。”
方奇想想也不对,医院属于村公司,自然赵三刚他们会照应好好的,何必让苗董亲自跑前跑后的忙呢。
苗苗趴在方奇耳朵上小声道:“我们想在这安家!”
方奇赶紧扶住下巴,“开什么玩笑,咱们村是个小村子,”看向苗董,“不会是真的吧?”
苗董点头:“没开玩笑,我爸妈身体早就有病了,你一直在忙,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他们是慢性病,需要个安静的地方静养。本来你们村要是不规划建设的话,我是准备把他们的房子翻修下的。现在不需要了,我直接在你们村买套房子好了,把他们老俩口接到这来颐养天年,我们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张老蔫父子俩回来坐上倒酒,原来苗董母女俩一来就暂住在张家。
方奇笑着问张老蔫:“老蔫叔,你们商量好了?”
张老蔫伸出筷子夹菜,“他们吵吵,咱不管,先吃菜。”
方奇又问占在全村中间冯山德家的房子咋办,老蔫说:“已经通知他闺女了,到最后期限他不拆咱们帮他拆。”又说冯山德的案子牵连甚多,一时恐怕还判不下来。他家还有几亩地,连老大和二胖也给弄起来了,只剩下他闺女暂时还没动。
还说别的村都跑来取经,都想种药材,学他们村的经验。
方奇笑着和达子喝酒,心说,整个岳山镇要都是种上药材,四条流水线开工就不成问题了,便说道:“老蔫叔,我觉得这也是个法子,咱们村培养种植草药的人才,办个学校都成,帮着别人咱们也能挣钱。”
张老蔫道:“我跟三刚说哩,咱们有恁好条件,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浪费。我还说咱庄稼汉文化太低,还得办个夜校,让大家都去学学,不然咋教人家嘛。”
“成,老蔫叔,你点子多,咱们人挣钱,你给出点子。”
张达子说道:“那马卡可挣钱哩,翟家兄弟挣了好几万,三刚哥家也挣钱了一万多,二猛家少点挣钱了四五千。”
方奇问苗董:“医院还有多少天才能正式开张?”
苗董笑笑:“你也别坚我天天盯在这,杜总比我更急,他还有几个老友也要跟他一道过来,所以我才天天盯在这,估计也用不到几天了,涂料已经刷了三遍,家俱全搬进去了,只等医疗器械搬进来。大概一个星期不到吧。”
这个速度是太快了,只要这边全部干好,县里两所医院他们无法医治的病人也要全部转移到这里来。
吃了饭,他们到医院去看看,以前方奇也只是在外面看,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的设施相当守备,都装了电梯,里面乱七八糟堆放着家俱,有些地方已经装修好,有些房间正在加班装修。
确实如苗董所说,至多一个星期就能搞定,站在楼上还能看到黑龙河那边亮着灯光,几台清理淤泥的挖掘机正连夜干活。
方奇想到美宅房产的事,“苗董,这次岳州我见到美宅地产的左宗年了。”
“哦?”苗董十分诧异,“你怎么认识他?”
方奇问:“他是老蔡的后台?”
“不,老蔡的后台很复杂,不仅仅跟左宗年关系密切,还跟其他人过往。你们怎么认识的?”
方奇简单地讲了毛靖堂的事,是通过毛靖堂才认识的,苗董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这人很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一直想入股双佳。还搞了个又佳铝塑钢门窗厂,可是他自己开发的房产用那东西都被人投诉。”
“我想让他来投资黑龙潭公司,您觉得怎么样?”
苗董说道:“什么来投资都可以,但是大股东必须是黑龙潭村,你们必须有决定权。”
苗苗在一边听了好不耐烦,“陪我玩玩,什么投资什么决定权,烦死了。”
方奇附在她耳朵上说道:“我已经找到老鬼的遗体了,在我车子里,明天我们就去安葬。”
苗苗睁大眼睛:“真的啊?那好,明天我们一道去。”
苗董疑惑不解,“谁的遗体?”
方奇说遗体在一家医学院解剖室找到的,已经火化,准备给老鬼修个墓安葬。
次日,他们来到公墓区,就在看包谷地的西山峄下,公墓已经修好,只等到清明节时把全村的坟全部迁过来就安葬就行了。公墓入口处有个大石碑,碑石上刻着各家名字,下面还有很多空白。
方奇找到一处空墓,把老鬼的骨灰放进去,把带来的肉饭放在墓前,洒酒插香祭奠一番。苗苗把采摘来的松树枝扎成一束放在墓前,苗董在墓前鞠三躬,苗苗也鞠躬。
站在另外一个角度看黑龙潭村,另是一番景色。
苗董说道:“实际上你们的规划实在太小了点,既然想做景区就应该整体规划,这里的山上可以种上景观牡丹或者楠竹,形成规模才会好看。”
方奇笑道:“我这样已经是超出自身的能力了,这么大的工程全部建成没有十几亿几十亿都未必能完成。当初只是想以中医带动旅游发展,也不是全靠游客来看景的。用药材来带动村民致富,以中医治病来吸引投资。”
苗董拿出小手机来接听:“到了吗?”放下手机,“咱们回村吧,设备已经运来了。”
苗苗顽皮,抟着雪球砸方奇,两人打打闹闹一直追到村子里。到了医院,那里停了大大小小好几辆车,不仅葛昭昭来了,还把供应方的技术员都带来了。
光这些仪器都得安装几天,方奇又接到左宗年的电话:“方总,听说你现在是小神医,我的病你能不能给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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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刚刚还念叨他呢,曹操这么快就犯病了?
虽然方奇不太喜欢这个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家伙,方奇还是钻进葛昭昭的车子上回他的电话,“左总,我看你身体棒棒哒,几烟灰缸就把黄兆给砸死了,你会有什么病?”
左宗年说道:“自然那晚出事,我就一直睡不好,老是做恶梦。我让慧心禅师也给我看了,他也看不出什么问题,让我给死者超度下,但是不管用啊,我一闭眼就能看到黄兆那个死鬼站我面前。”
方奇暗乐,心说,你真以为杀人像捻死只蚂蚁?黄兆就算平时跋扈了点,罪也不至死吧。你直接把人家给砸死了,人家不找上门才怪!让你折腾折腾也好。
便说道:“我确实有点治病的小偏方,但是对降妖捉鬼我可不在行,你还是去找和尚,要不找找道士。”
左宗年郁闷道:“铁佛寺的老和尚都没办法,我还能找谁?”
方奇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左宗年就算是黑涩会大流氓,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手下人给干掉了吧,“左总,是不是黄兆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左宗年半天没言声,方奇就知道肯定自己猜对了,“左总,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怎么回事,你还是理理清楚再准备怎么处理这事。那老和尚肯定怪你没跟他说,所以才拿话搪塞你。”
听那边没动静,喂了声:“左总?”
“算了,你别怪我不相信他,跟那老和尚打交道的什么人都有……我去找你吧。”
方奇突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既然那老和尚在岳州很有名,肯定什么人都会去找他,杀人这种事他敢随便说吗?更何况黄兆还不知道牵涉到什么事上的,只要挖一挖,都是他的软肋。有人要想整治他,搜集这些黑材料就行了。
方奇本来不愿意掺和到他的事里来,但一想到自己还想拉人家来投资呢,不投鱼饵,大鱼怎么会上钩?遂说道:“我在村子里,要是想来,我陪你说说话。”
刚下车赵三刚就跑来,“奇子!”把他拉到一边,“冯必翠要把她爹的房子卖掉。”
“她卖好了,你管她呢。”
“她要五十万哩。”
方奇差点要吐血,“银行多的是,她怎么不去抢!”
“是啊,表叔让我来找你拿个主意。”
“她人呢?”
“在我家呢。”
“老蔫叔说那房子能值多少?”
“最多七万。”
方奇挠挠脸,“她知道现在来卖房子可不对劲啊,会不会是想弄钱把她爹捞出来?”
赵三刚蹲下抽烟,“我哪知道?”
方奇接过香烟在他身边蹲下,“她爹贪污的钱还剩下多少?”
“还有四十来万吧。”
“咱村闹出恁大动静搞开发,她肯定知道,这个点来卖房子,肯定是不想回村住了,急着用钱哩。”
“就是,大清晨就带着车把车里东西全搬走咧。”
方奇站起身来,“走,咱去瞅瞅。”回来时给汪红旗那个老狗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查到冯必翠家出了啥事。
苗苗跑过来,“放气,你去哪?”
“忙着呢,别跟着我,有空陪你玩。”撇开苗苗跟赵三刚回到他家,张老蔫正和冯必翠说话,看到冯山德的这个小闺女,就知道张丽说的没错,这女人至少也有三十多了,二胖是她哥,怎么会才二十几呢。
这女人长的真像丧德子,冯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吊梢眉,打扮很县城,头发烫成小波浪,脸上抹粉画着黑眉,两眼骨碌碌乱转。拿眼瞟瞟方奇,并没有搭理他,还在跟张老蔫说话。
方奇正好也没想理她,就听她在说:“咱村正在搞开发,我爹这块地皮怎么着也得值老鼻子钱呢,看在乡亲的面前上,我就要五十万。”
方奇冲着张老蔫使个眼色:“老蔫叔,三刚哥,咱们正忙着抬东西呢,瞎几巴在这得得嘛呢,走,咱们走吧。”
冯必翠眼睛吊了吊,“哎哟喂,是方奇啊,这不是咱村唯一的大学生嘛,咋没去上学啊。”
方奇眯起眼看了半天,问赵三刚:“这个城里人是谁啊,咱不认识咧。”
赵三刚憋着笑,“啊,她是咱支书家的闺女。”
方奇直摇头,“丧德子有闺女?我咋没听说过?不会是又看到咱村挣钱了,削尖脑袋瓜子想跟咱们村人认祖归宗吧。要不是支书有外面有个小三养的?”
冯必翠破口大骂:“放尼马的狗屁,老娘就是黑龙潭村人,怂娃子长本事了,是吧,甚人都敢不放眼里了!”
赵三刚忙劝:“有话好说,别骂人。别话没说上几句就打起来了,这事也不好办。”
正此时,汪红旗打来电话,方奇跑到外面接听,“你说的是上次查出大案的冯山德的闺女吧,她现在缠上官司了,她的种子公司卖假种子,被一家农场给告了。如果是以前她也许能搞定,但这次不一样,农场损失巨大,请的律师也厉害,告种子公司连带责任。”
“哦,还有这么好事的。”
汪红旗啧啧嘴,“你特么真不是个东西,人家倒霉你还哈哈笑。不过告诉你个好消息吧,种子公司的资产可能会强制拍卖,你们不是想要利丰大厦那栋楼吗?”
“嗯,我想在那建个医院的,你帮我看着点,我要了。”刚要挂电话,汪红旗就骂上了,“兔崽子,你把的股权证呢。”
方奇掐了电话回来,哈哈大笑:“刚听到个消息,有个农场把种子公司告了,这样的坑爹公司早就应该倒了吧。”
冯必翠脸色变了,但她只吊起眼梢来冷冷睃了方奇一眼,没吱声。
这样内外分泌失调的女人,方奇实在没啥子跟她好说了,问张老蔫:“叔,你说那破房子值多少钱?”
“七万!”
“啥?就值七万?!我不卖了,谁敢拆我的房子我烧他的家!”站起身往外就走。
卧槽,这女人还真横,都死到临头还骄横不可一世。
方奇咳嗽声,“放心吧,咱们不会去拆你的房,但是拆迁队会。把你县城里家房子卖了,你都还不起人家的损失,说不准这点小钱塞个红包啥的能起点作用。”
冯必翠站住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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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没动,冯必翠又跑回来,“我要现钱!”
方奇啧啧嘴,很为难的样子,“咱们信用社取一万都得先预约,你要七万现钱,哪弄去?”
“我不管,我只要现钱!”冯必翠蛮横无理道。
方奇一招手,“走吧,别在这耗着了,人家走晚了咱还要请人家吃饭。”
赵三刚说道:“咱们这信用社你不是不知道,一次取一万还得提前说,不然拿不到哩。”
“那好,给你们两天时间,拿给我七万块现款我再签字。”转身要走。
方奇说道:“不成!签上协议再走。让三刚哥给你打上欠条。”
张老蔫也怕她反复,“这样吧,咱们折衷下,马上签协议,三刚去县里拿钱。另外咱们全村过了年都要迁坟,你家没交公墓费,还是赶紧把坟迁走吧,不然就当无主坟地处理了。”
此时冯必翠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可是她也是给人逼的,否则也不会贱卖房子,在协议书上签名,赵三刚也打个欠条给她,方奇开车带着赵三刚,冯必翠坐上搬家卡车去县城取钱。
赵三刚那个兴奋劲就甭提了,“啊呀,老天要帮忙,真是没办法。奇子,你嘴可太毒了。”
方奇接过烟叼在嘴上,“你想想冯家害了咱们多少年,咱们能给她七万块已经算是天地良心了哩。”
“那他家地咋办?”
“管他呢,全村当成公用地,有人回来再还给他好了,咱们总不能帮他家种粮食吧。”
去县城银行分了几个点取了七万块交割后拿回欠条,方奇想到王医生说他师傅的事,回岳山镇时特意去老街的中药铺拜访了黄仁清:“黄老,还认识我不?”
老头看是方奇笑起来:“我听家林说了,你们开了个医院,好,有时间我过去看看,真没想到咱镇子还出了你这么个人物。”
方奇道:“反正去咱村也方奇,早晨晚上都有校车接送。”
老头感叹,“是啊,我早注意到你们村的变化了,现在镇子上谈论最多的就是你们村,发展的太快了。”
方奇指指那卫生院,“你忙,我还要去找袁医生。”来到卫生院,袁医生正休息。在别人的指点下找到他家,袁医生在家看书,见是方奇,忙着泡茶让位,听说方奇要请他去村医院,笑笑:“还有几年就退休,兼职可以,全职没法做,而且我的医术平平,没有多少建树,恐怕你会失望的。”
接着又推荐黄仁清,方奇说:“刚从那来的,咱们需要一些有经验的老中医,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介绍下。”
袁医生:“我原来在中医学校进修的时候,有几位老师很厉害,他们也有人是返聘的,我帮你问问。”
出来时赵三刚已经坐在车上,买了不少肉和烟酒茶叶什么的,“咳,咱村我最忙,你嫂子老烦我把人往家带。现在不是没办法嘛,人家来咱村参观学习,咱们总不能让人家走吧。”
“没事,以后咱村办个接待中心,前来参观学习的进食堂打饭吃,一律不予以接待,接待也不报销,不然咱们挣钱赶不上人家来蹭饭的,让丫的自己掏钱买饭吃。”
“哈哈,奇子你太绝了。”赵三刚大笑,“也成,省得县里镇上三天两头来吃喝。有些大村子一年的吃喝费就得好几万哩。”
方奇突然想起件事来,“对了,今天你还得接待下,马上会有个老总要来找我吹牛逼,你稍微弄几个农家菜就行了。”
“哪里来的?”
方奇摇手,“有些人很复杂,我找来的人背景都不小,你别多问。”
赵三刚又问,“来投资?”
“当然,雁过拔毛,他既然来了,我肯定要让他投钱,不然让他来干嘛。医院开业那天会有很多人要来,咱们要做好接待任务。”
说话间,车子就已经到了村子里,正帮着赵三刚搬东西,后面开来辆大奔,正是左宗年的车。
左宗年一下车就跑过来:“真巧,刚进村就看到你。”
给他开车的就是那个大个子,方奇朝车里瞄瞄:“你那只小猴子没带来?”
“咳,他不愿意下车,就让他呆车里吧,反正也饿不死他。”四下看了看,“你们村挺富啊,我看到处都在盖房。”
方奇指指那栋白色建筑:“这只是个医院,看病用的。”带着他俩进了赵家,看到墙上挂着全是规划图和效果图,诧异道:“牛逼啊,居然要建成这样的。”
方奇介绍:“这是我们村长赵三刚,这位是岳州美宅地产的左总。”
何叶泡上茶水,端上瓜子糖果之类的东西,左宗年看看前面,“有没有个单独的地方?”
赵三刚去把大圣和斗圣叫到他们的房间,方奇关上门,俩人在板凳上坐下,“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左宗年取出雪茄烟讲述黄兆的恶事。
黄兆得过散打亚军,确实很厉害,左宗年高薪聘请他做保镖,这小子头脑灵活很会来事,没多久就让他给传话干什么的,也算是左宗年的心腹。
但是这小子不仅好色还贪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消息就走露出去了,他和老蔡的几次秘密谈判,甚至和某官员的说话内容都能泄露。后来手下做了笔买卖,半路被人截胡,他就开始怀疑身边有人出卖了他,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小子竟然敢泡老板的马子。
那天晚上他就想玩个借刀杀人把黄兆除掉,如果黄兆把方奇干掉,他就背上人命案。可没想到方奇把黄兆给干倒了,得知自己的马子怀上了黄兆的孩子,他才起了杀机。
人是杀了,尸体也处理了,可是最近别墅里老是闹鬼,不是鬼压床就是一闭眼就能看到鲜血淋漓的黄兆出现在他面前。把他折磨的夜不能寐紧张兮兮的。
方奇心说,原来不仅被卖了,头顶上还顶着一片草原,左宗年要是能忍受,那才怪。不知道苗董是不是收买的他,才挖到老蔡的根子的,如果说来黄兆也不算冤枉。
可是他死不算完,天天折腾左宗年,本来这死胖子肥头大耳很有福相,现在觉也没睡好,脸跟晒干的橘子似的,又黑又黄,双眼还浮肿。
“庆幸吧,你还没鬼上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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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年吓毛了:“卧槽,这么折腾还不够,特么还要上身?!”
方奇把医院闹鬼的事说给他听,“我终于把朋友的遗体带回来了,现在好像没说再闹了。事情都有因果,你杀了他,他肯定不爽,来折腾折腾你,这很正常吖。走吧,我带你去我朋友那墓地去看看。”
带着左宗年出了村往西山峄那遍公墓走去,左宗年边走边看挖的个巨大的坑:“你们村风景真不错,难怪你一直想呆在村子里。”
“是啊,等到我们建设好,这里就热闹了,会吸引好多疑难杂症的人来看病,这里空气好景色也不错,对病患康复很有好处,以后要建成个风景区渡假胜地。现在正是招商的时候,欢迎左总来投资。”
“开玩笑,现在我哪有心情搞这些东西,烦都烦死,每天跑庙里呆着才能眯上会儿。”
方奇就算能帮他除掉这个业,也不能这么做,左宗年是杀人犯,犯罪的人如果没有一点忏悔之心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到了老鬼的幕前,早晨来放的酒杯和果品还在,但是肉却不知道让什么小兽给叼走了,苗苗扎的松树枝宛在。左宗年在幕前鞠了几个躬。
两人就在空的墓石上坐下抽烟,方奇问道:“左总是不是不育啊?”
左宗年愣愣地看着他:“你调查过我?”
方奇噗嗤笑,“不用调查,我也知道你功能不全,你坏事做的太多,这叫断子绝孙,你知道吗?”
左宗年讷讷道:“行,你该骂的也骂了,就差没打我,要是不解气你再抽我两巴掌。”
“把你手伸出来,我给你切个脉。”手指扣在左宗年的脉搏上闭上眼,左宗年一脸懵逼,虽然听说小神医很出名,可是自己跑遍全国,甚至跑到外国去求医,人家都说没生育的可能,难道他有办法?
看他收回手,问道:“有希望吗?”
方奇指指村子:“你敢投资十个亿,我就能让你生一个。”
左宗年吓了一跳,蹦起来:“你是劫匪呀?我就是赚钱了,也没你想像那么多吧。”
方奇站起身,“我是让你来投资,又不是抢你的钱,你紧张什么?敢不敢砸十个亿下来?几年后你会发现这十亿可能就变成了二十亿二百亿。”
“你没开玩笑吧,我可是无精症,外国专家都说我不可能生育的。”左宗年一脸的不可置信。
“切,”方奇鄙夷道,“没事我逗狗玩好不好,不信拉倒,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们村的招商快结束了,明年就大规模动工,这些只是一小部分。以后想来砸钱都没机会。”转身往回走。
“喛,方总,”左宗年追上来,“你怎么骂我都行,我服你,可是我这是顽固病。”
“我治了好几个癌症晚期病人,人家现在活蹦乱跳的,什么事都没有。我们有个投资商是亚华药业老总,他长期在纽约大学医院看病,现在跑来找我,开业那天你就能见到他,他的身家比你可大多了。我们建国家级实验室他一次就投资五个亿。你搞的好像我要绑架你似的。”
“咱俩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嘛,要不你先开个药方让我安静地睡一夜,我就服你。”
方奇冷笑,“你是杀人犯,你当是我是法官啊,能判定你有罪还是无罪,这是两回事。我的意思是,趁你没犯案,留下个一儿半女的,好替你传宗接代。”
见这死胖子一时半会不肯就范,便说道:“我只能救你一时,救不得一世,回去我让你睡个安稳觉。”
回到村里,在张达家找到当初给张达治病的药找来跟左宗年说:“吃吧,一次三粒,吃完就睡。”
左宗年果然依言服下药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他一直睡到天黑才爬起来找方奇:“你神了,好,我一次也掏不出这么多钱,分批投资吧。”
晚上就签定合同,投资分三批,第一批三点五亿,签定合同之后马上打电话给会计部经理,让他转钱过来,钱转到账,赵三刚的手机就有提示音。
方奇大喜:“卧槽,真特么土豪劣绅都该打倒,你都肥的流油了。”这小子虽然坏,可是比任何人都直爽,不像苗董和杜公博跟挤牙膏似的。
左宗年正色道:“既然是做生意,大家互相信任,你要是敢玩我,我肯定能找人把你做了!”
赵三刚本来一脸喜色,听了这话变毛变色,直看方奇。
方奇哂笑,“放心吧,如果我不能让你有收益,你也可以把我做了。但是话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投资你赚钱,我还帮你治病,别的事我不管。”
晚上吃饭把张老蔫也叫来,他听说胖子投资十亿,三点五亿已经到账,一张老脸全是笑纹。他比谁都清楚,有了这三点五亿,仿古老街马上就能开工,根本用不上等到开年。
那几家旅游公司的投资钱到了一部分,但是区区几千万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而且旅游公司投机性比较大,如果只签定了意向书的很有可能会撤资。
但是十亿的投资完全可以把三十多层的康复综合中心和街道建成,还能把黑龙潭村周边环境修整好。
吃过晚饭,左宗年也不愿意在村里呆着,嚷嚷着要回县里,正好方奇要给他配药,各人开着车又往县城赶。路上方奇就打电话给秦彩云让他配好药做成药丸送到公司自己的办公室。
一个多小时后,方奇陪着左宗年参观公司实验室,实际上左宗年这种人跟杜公博和苗董是完全不同的人,他对所谓的谁来投资实验室一点都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方奇能不能让他生儿子。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他鲁莽,方奇这个人他早就听老蔡说过,说挖他祖上三代都不过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人家的情报做的很充分,早就知道方奇确实有点邪乎。
坐在方奇的办公室里,拿着药袋里一粒粒跟羊屎一样的颗粒直皱眉头:“方总,这玩意儿真能治好我的病?”
方奇笑道:“我可没拿刀子逼你,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药你得长期吃,多做点善事,那什么贩尸贩毒贩卖军火逼良为娼的缺德事就别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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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花了十个亿买来的“羊屎”,虽然左宗年不确定这玩意儿是否对自己有用,可还是先按方奇所说的服下几粒,昨天给的安眠的药物还有,便带着大个子保镖去酒店先住下。
送走左宗年方奇回来,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正想回自己的办公室,迎面碰上陈志杰:“哪去?”
他端着饭盒:“下去买点吃的,手上活刚做完,还没来得及吃饭。”
“正好我想去看看罗小军那帮小子生意做的怎么样了,一道去吧。”
陈志杰问道:“方总,听说杜总他们明天就过来,葛总让我们做好准备工作。”
方奇愣了:“这么快,不说要过几天的吗?机器今天才安装,怎么着也得几天吧。”
“不知道,我是听孙绮云说的,等杜总过来,我们都得去你们村。”
方奇拿手机打给葛昭昭:“杜公博明天要过来?这不是还没弄好嘛,那好吧。”
搞半天是杜公博已经等不及要先过来,一是他已经没药了,二是年底事情实在太多,他还要飞美国去参加年度总结会。今晚葛昭昭苗董她们都没得休息,要在那儿盯着。
济善堂这边抽调了秦彩莲等等几个好手连夜装着药往黑龙潭村里送,济善堂将在医院开个分号。
两人来到罗小军的摊点,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把人家赶跑了,占着巷子口第间门面,门面还重新装修了下,很有点古色古香的返古气息。
门口还放着两辆卖关东煮的车子,几个小家伙站着,罗小军正训话呢,见到方奇不敢再装逼,赶紧让进去,他手下那帮人一个个都叫大哥。
罗小军让人去隔壁炒几个菜,说要给大哥接风洗尘,方奇笑:“洗个蛋啊,别玩客套,搞个火锅,拎几箱啤酒来漱口。”
坐下来听罗小军说他的生意,就连陈志杰也想不到,他的关东煮让罗小军这帮小崽子做的红红火火,现在已经有搞了五六辆车,还有人专门送货送外卖。
好几个人流量大的口子都让他们给占着了,一天毛收入两三千很正常,多的时候五六千七八千。
原来方奇以为他们会跟马卫东张波那帮人一样,也会吸毒干些下三滥的事,但是他们年龄都偏小,刚从学校里退学出来,根本还没来得及接触那些东西,就让方奇给收拾了。
当然罗小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手下又增员了,吸收的都是那些不爱上学的歪毛淘气。这小子脸冷手狠,手下那帮人都怕他。虽然有雇用童工的嫌疑,但方奇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没人管着这帮小家伙,他们就会步入张波那些人的后尘,成为新一代的黑涩会小混混。
别看这只卖关东煮的全是孩子,可是没人敢惹他们,如果有人敢跟他们过去,十几个二十多个会一拥而上,把人家店摊都能砸个干净。
罗小军的关东煮买卖发展成这样,方奇也很无语。退一步说,这已经比他收保护费算是一种进步。
羊肉火锅送过来,手下搬来两箱啤酒。
方奇问罗小军的猪头疯犯过没有,罗小军自从被方奇揍服之后,折断手指已经好了,只是不大灵活,倒上啤酒:“蹄子哥,我听陈志杰说你们村开个大医院,还在建个风景区,能不能让我也摆个摊?”
“还早呢,以后那里游人很多,不过不许设摊,有专门卖小吃的地方,到时候你去报名好了,这事我说了不算,有专人管理的。你可以把你的罗氏关东煮做成特色风味,要做的跟别人不一样。人家可口可乐做了几百年,都有自己的特色,别人模仿不了。”
罗小军凑过来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方奇瞪起眼:“这东西你也敢加?逮到要坐牢的,出来你胡子都白了,划不来。不过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加点中药补药。”
“这条街有人就在面条里加了罂粟壳子,很香。”
方奇摇头道:“你年纪还小,这些东西别碰,你欺行霸市也就算了,最多也就是职业道德有问题,但要是接触了毒品,你就完了,没人能救你。”
陈志杰不知道这吃的东西里面也有这么多道道,回来时说道:“难道我做生意做不过他们,原来为了挣钱什么都敢干。”
方奇擂他一下,“什么人干什么事,你天生就不是做这种事的人,好好做人吧。哦,对了,你跟毛靖堂对练过没,他祖上是沧州人,也算是武术传家。”
“我打不过他,他确实很猛。我听他说,你比他还厉害。”
方奇哈哈笑:“哪有,真正打起来,我打不过他的,他底子扎实,我只是会打架罢了。”
陈志杰拉开架式,“那你教我两招?”
方奇连连摇头:“教个毛啊,只要记住星爷的话就行,天下功夫最高,唯快不破。我是个坏蛋,你是八极拳传人,做个安静的骚年就行啦。”
陈志杰不肯听,“来嘛,就比划下而已。”
方奇只好跟他在雪地上比划,打的时候就觉得陈志杰也拘囿于传统的招式,不知道临阵应变,虽然空有一身功夫,却打不过方奇的野路子。
刚开始方奇以为他是手怯,但是打到后来才知道,根本是人的问题。让他把八极拳打给他看。陈志杰一招一式打了一遍,方奇看了觉得好像跟太极拳有些关联,便问道:“你知道你打的这个跟太极拳有什么关系?”
陈志杰摇头,表示很懵逼。
方奇说道:“那好,我也来跟你学一遍。”
两人站成一排,陈志杰练一招,方奇就学一招。
八极拳并不复杂,把太极拳简化为八招,八招又分六十四式。这六十四式则是太极拳衍变出的小招式,非常奇妙的是,这些招式看起来很慢,实则应该很快的,否则就会自乱阵脚。
可是陈志杰愣把如此之快的八极拳打成了花拳绣腿,方奇觉得好笑:“你把八极拳教给我,你家人会不会怪你?”
“我并不喜欢随便在别人面前显摆。”陈志杰辩解道。
雪花漫天飘舞,方奇推推陈志杰:“你回去吧。”看着他走进大楼,转身走到积雪长春藤下,对黑影说道:“偷窥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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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没吱声,方奇耻笑道:“你真是老不要脸,还有没有规矩?”
汪红旗抖落掉身上的积雪,“兔崽子,在我老人家面前不要太放肆!”
方奇嘿嘿笑,“该不会是想请我喝酒的吧?”伸手接过汪红旗扔过的小刀刮刮指甲,“偌大年纪了,你玩玩街舞好不好,偏偏要玩这些过时的东西。”
汪红旗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两人来到对面小吃街巷子,时过十点,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汪红旗敲响一家店门,门吱哑地声打开,这就是个很不起眼的小饭馆。
开门的是个年逾六十的胖老头,汪红旗对他打哑语,胖老头进厨房忙活去了。
汪红旗拿出一瓶子高粱大曲和一袋花生米放在桌子上,倒上两杯酒:“在我告诉你这件事之后,你要想想怎么全身而退。”
方奇从他手里抢过掐了过滤嘴的香烟叼在嘴上,不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但他没插嘴。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人在打你那棵灵芝的主意吗?”
“嗯,”方奇点头,皱着眉头吸烟,烟丝的苦涩气味令舌尖发麻,这老污龟故作神秘吊他胃口,现在又拿这话来勾引他,麻痹的,且看他到底想玩什么鬼花招。
汪红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看插在桌子上兀自震颤不已的小刀说道:“那人已经在牢里呆着了,他可能会保外就医,因为伤很重。”
方奇伸长脖子看看厨房,汪红旗:“他是聋子,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
“是吗?那你刚才敲门他怎么听到的?”
汪红旗摸摸大秃脑袋,“我相信他就足够了,我知道你睚眦必报,肯定想亲自干掉某人。”
方奇掂了几粒花生米放进嘴里,胖老头端上火锅和大盘鸡自顾去睡觉。
“为什么要告诉这些,你是说陆大有不再需要林京生,还是说林京生已经是颗弃子了?”
汪红旗只是喝酒,拔掉那把小刀手指一捏,藏匿在袖口里。
“我不懂,他为什么想要那棵灵芝?”
“其实官场潜规则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越是大人物越是怕死,他是想用这棵灵芝换取更大的位子……懂了吧。他恐怕也没想到风暴会来的这么快,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本来你那个朋友也只是一颗棋子,可能是想让他盗灵芝的,到了最后却成了他自保的工具。”
方奇见识过阳光之下的黑暗,对于林京生的这些布局并不感冒,只是有些为老鬼不值罢了。
记得姓万的私家侦探说过,林京生其实是下来镀金的,如果在岳山没什么差错,几年后就会高升,可惜他的官途却在这场风暴中断送了。
想到这,他对眼前这个老污鬼也有点怀疑了,“老头,你是想让我去杀人?”
“我只说你会睚眦必报,可没说让你去杀人,你是我的金主,我怎么可能让金主去犯罪?”
方奇不得不承认老杆子是个老滑头,比泥鳅还滑溜,“好,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汪红旗装作没听见,舀了碗汤:“这汤很有味道,你也尝尝。”
方奇摇头,“今晚我喝了三场酒,没胃口。现在县里和镇上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一点反应也没有?”“后生娃,现在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谁会管你闹什么动静?等等吧,用不了多久,该来的肯定会来的。”
方奇喝不下吃不下,只吃了几粒花生米,抽烟。
“大爷,你给陆大有做了这么多年的狗腿子,消息又这么灵通,能不能告诉我谁想杀苗燕的女儿?”
“苗燕?你要是知道她是如何发家的,自然就会明白什么想害她。苗燕现在和你合作,这些话我就不想多说了,至少她目前没有对你不利。后生娃,任何一个企业做大了,后面都有见不得人的历史。”
苗苗对自己因为什么而出事还丝毫没有想起来的迹象,现在汪红旗又不肯说。不过看起来好像对手罢手不再追究了,目前的局面已经好转。
“我们的医院明天要开业,要不要去见识下?”
汪红旗摆手,“算了,我适合出入那种地方,咱们还是私下见面的比较好。”
从小饭馆出来时,雪下的更大,喝了一杯高粱烧,方奇正浑身发热,走在落雪缤纷的空旷街道上,耳朵里只剩下簌簌的落雪声。杜公博比来的比预想的还早,机关枪小妞把他闹醒时已经接近九点,说杜总已经来了,方奇慌忙起来洗漱出门迎接,杜公博他们开来两辆车,不停地跟他介绍某总某董事长,大概有五个人。
陈志杰说食堂已经准备好早点,方奇陪着一道去食堂就餐。
杜公博对那几个人一努嘴:“方大湿,这些人都是身家过亿的土财主,我可是给你拉来很多客户,能不能榨干他们看你本事了。”
方奇笑:“杜总,昨天刚刚签约十亿投资,你们再不来就晚了。”
杜公博当然相信方奇有这个牛逼,不然自己也不会屁颠屁颠跑前跑后忙活了,悄声道:“我的药吃完了,你看能不能给我再加强下药力?”
方奇对他点点下颌,“伸手。”二指搭在他手腕子上,“确实已经调理了不少,接下来你可能得在咱们村里住上一段时间。”
杜公博连连摇头,“那可不行,年底我事超多,你先开个药方我维持下,过了年再来疗养。”
“那也行,”对身后的陈志杰耳语几句,陈志杰说道:“小王他们昨晚加班,今早一早上就送东西去你们村了。”
方奇才想起来,济善堂的秦彩莲也下乡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得心应手的人,便说道:“我们公司的全在黑龙潭村了,吃了饭我们就走吧。”
上车前,特意给左宗年打了个电话,不想他却已经提前走了。
方奇带开车带着小妞陈志杰,还有个实验室的负责人一同回村,刚到岳山镇就瞧见马路两边的路灯杆上悬挂着横幅“欢迎各方领导苙临指导”之类的标语。
樱花大道已经铲尽了积雪,两侧树立起彩旗和横幅,临近村口路边停着各种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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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来了这么多的车。”小妞满脸兴奋之色,她还是第一次来黑龙潭村。
他们一时半会肯定走不了,所以也跟着方奇的道奇酷威直接开到医院门口,车还没到,那边就已经放上鞭炮了。
苗董、葛昭昭、赵三刚都跑出来迎接,先是参观医院,虽然还没完全完工,但是主体和病房都已经安排到位,新招来的护士和医生列队排列在两边。
可是这些人方奇没一个是认识的,现场就听到苗董在一个地方一个地方介绍。
中药房暂时设在医院里,等到街道建成之后再转移部分功能出去。
方奇先让秦彩莲制作一份药给杜公博准备好,等到参观完毕,大伙全聚集在大厅里喝茶吃瓜子,由小妞和陈志杰等人介绍医院的各项功能。
虽然和别的医院相差不大,但却是以中药治疗为主,各诊室也以主治医师坐堂为主。
方奇现场给杜公博带的几个土财主诊脉拿药,安排他们几人先住院,让护士做好病情记录。
中午吃饭时,他们在小餐厅就餐,杜公博带来的五人中有两人愿意投资,其余三人看病情状况。
有两个地主老财一个是某网络集团老总,一个是某企业董事长,一个叫投资三亿,一个叫投资两亿,把后面三个吓的了,说少了不好意思张嘴,说多了回去不好交差。毕竟不是每个股份公司的老总都有拍板权。
这个道理方奇是懂的,当初杜公博也无权说投资多少,但人家会忽悠,后台又硬,硬磨软泡的也弄来不少钱。
方奇当然不可能就让他们一剂药就屁股一拍就回家了,这帮人不是普通百姓,能拖就拖能赖就赖,反正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的住院没法回去,他们才愿意砸钱。
如果方奇第一次就把杜公博的病治好,后面也就没戏了。
比起招商来的旅游公司,这些人才是货真价实的金主,拿出来的都是真金白银。有钱能使鬼磨嘛,工程可以加班,昨天左宗年注资三点五亿,今天仿古街就开工建设了。
方奇看了一圈子也没找到左宗年,问葛昭昭有没有看见左总,葛昭昭说:“你问问赵三刚吧,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找了一遍也没看见赵三刚,给他打电话说回家陪左总吃饭呢。
方奇让左宗年接电话:“你还怕羞还是怎么着,干嘛要躲着吃?”
左宗年咳嗽了声:“算了,你们那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就在村长家吃吧,你这开业典礼我也参加了,没我什么事下午我就回去。”
这人脾气乖戾,方奇也不好勉强,只得交待几句服药禁忌就回去陪杜公博他们。
估计有苗董在这,左宗年跟她见面尴尬,索性躲开不参预。人各有命,也只能随便他了。
吃了饭,葛昭昭安排他们去病房休息。方奇去找左宗年,他跟赵三刚正吹牛逼呢,方奇对赵三刚说:“下午要签订两笔投资,你去吧,我来陪左总。”
左宗年哂笑要给他倒酒:“我哪有恁大的面子,还要你巴巴跑来陪。”
方奇捂住酒杯:“昨晚又喝了两场,中午也只是喝喝饮料。你是不是怕见苗董,要不要我给你解开疙瘩?”
左宗年也不喝了,找牙签剔牙,“那好,既然你不喝,我也不喝了。我也不是怕见她,既是对手又是目标,关系太复杂,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不过你还是解开了我多年的心结,至少让我有了点希望。”
方奇知道他指的是生养一儿半女的事儿,说道:“我又不是救世主,你那个睡不着觉的毛病,我感觉你是内心有鬼。要我说啊,你现在做点善事吧,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的子女着想吧。”
“你让我捐款?嘿嘿,你知道那些捐款都去了哪里?与其让我捐款,还不如向你这儿砸钱呢。”
想想也是,他就是黑白两道的人物,什么事有他不知道的。便说道:“左总,咱可得说清楚,你向黑龙潭是投资,不是砸钱,更不是捐款。几年以后你就会看到回报,这钱不是打水漂。”
现在他没生养自然并不完全相信方奇所说的话,投资个穷山村,指望它像房地产那样赚钱根本不可能。现在房地产已经走下坡路了,但是也并不是说一点钱不赚,比起其它行业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
“方总,我不想知道过程,你只要跟我说,这药我得吃多久才能看到效果。”
方奇掐指一算,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放弃手里的见不得光的生意,也许半年就有成效。”
左宗年马上倒上半杯酒跟方奇碰杯:“靠,就冲你这句话,这酒一定得喝。半年后我要是抱上儿子,马上就把生意全部转到你这来,绝不食言!”
两人碰了杯各自一口干了,左宗年指指墙上规划图:“你要修复这山上的庙观也需要很多钱的,我给你拉投资你看算不算积德修福?”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但是肯定比你盲目,给什么庙什么工程捐款的好,至少你是股东,每月都会有财务报表让你看到你的钱在干什么,比起暗箱操作可透明多了。当然你这个股东也可以参预公司管理。”
左宗年一摆手,“管理就算了,我那生意怎么做起来的我太清楚,不适合经营。行啊,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去拉投资,当然,你也得帮我点忙,比如我现在觉得路子已经走到头了,找你聊聊天下下棋什么的。”
方奇呵呵直笑,“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你的私人保镖,要想聊天下棋你得住在咱们村。”
左宗年也不含糊,“给我留下一套房子,你造出来我全款支付。”
又聊了一阵子,看看时间不早左宗年要回去,方奇把他送到村口,看着他的大奔消失在茫茫雪雾中才回来。
神农山上莽莽苍苍,大半个山都笼罩在雪雾中,如果规划中的景观全部建成,站在山顶上俯视下面一定会是上帝一样的视角,不知道那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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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签约活动轰轰烈烈,赵三刚存心想造势,刚好又有几个隔壁村的跑来参观,让二猛出去放鞭炮,张老蔫用红纸写上贴在冯山德写家门口。
冯山德的房子刚被他闺女卖掉,赵三刚他们就把这里改成村委会和平时开会的地方。支书的家到底全是砖瓦房,比起原先的四间牛屋可漂亮多了。
签约仪式就在这举行,把那几个邻村的支书村长眼红的一个劲地跟赵三刚套近乎,纷纷要学黑龙潭村种药材致富。说起是邻村,因为在山区,离的没十里也有八九里。
事实上黑龙潭村种植药材也没这么快,就算要致富也得有几年。抱怨他们村不出个王奇李奇,出了个拔尖的人物,就能带着全村人一齐挣钱发财。
赵三刚指指葛昭昭和方奇:“这就是咱们签定合同的县里神农公司的葛总和方总,你们要种植药材得跟他们谈,我说了不算。”葛昭昭正好趁热打铁想扩大下药材收购,便说道:“我个人建议你们其它的村庄也学学黑龙潭村,全村办个公司,这样咱们可以签订收购药材合同。其实咱们整个岳山镇地理环境很特殊,非常适合种植药材。黑龙潭经验在这里摆着呢,你们照猫画虎,也一样能够发家致富。”
赵三刚也说:“我们已经准备办个培训学校,专门培养种植药材的专业人才,准备请农业大学的讲师来给咱讲课。”
方奇在下面听,嗬,这个赵三刚可真能吹,专拣大的吹,你怎么不说请专家教授来?
杜公博冲着方奇招手示意,方奇跟着他走到一边,杜公博说道:“你们的吹牛会我们就不参加了。”朝后面看了眼,“正好我们的闵总他们想转转,你给我们做向导吧。”
苗董也走过来:“方奇,我帮你忙了好多天,这下总算得让我休息下了。”
三人站在院子里等待闵总他们出来,这些人中只有闵总最年轻,才三十多岁,却已经是身家数十亿的网络新贵。
方奇说道:“村里挖的乱七八糟,其实也没啥子好转的,咱们就在村周围看看吧。”带着他们踩着积雪往村外走,苗董和杜公博原来就看过,苗董跟他们讲解,杜公博跟方奇落在最后,跟方奇讲那些老总的逸事。
“你别看闵总年轻,他可是很有眼光,我建议你跟他好好聊聊,一年在你这个小村子办一次年会,就变相地把你们村在全世界宣传了。”
方奇知道他们的网络平台发展的很快,但是并不知道掌门人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杜公博边走边说道:“我们已经老了,想浪都浪不起来,只能看着你们在水里扑腾。”眼睛望望四周,“咦,你们这里没有温泉吗?如果有温泉,搞个温泉疗养也挺不错啊。都说上海人是螺蛳壳里做道场,你要是去过日本,就知道人家才叫真正的小地方办大事,屁大点的地方搞的又干净又整洁,还很有特色。有时间一定得去看看,学学人家的规划和管理经验。”
方奇笑道:“咱可是穷光蛋乍富,还没适应过来。老哥,你在全世界转悠,见多识广,我看你不仅要做咱村的股东,还要做顾问,给咱们提出宝贵意见。”
杜公博嬉笑:“那行,你得给我发工资,给我套房子。”
方奇嘿嘿,“这你可别为难我,我也只是个小股东,到时候买不起房子可能还要找你借钱呢。”
“开玩笑,你绝对是在开玩笑,”往前面一努嘴,“他们都以为你身家上百亿,你要是说漏了,可是打我的脸。”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富人不太喜欢跟穷人在一起玩,否则外国城市也不会分富人区和贫民窟了。
“他们已经投资,自然就知道我的股份占多少,纸包不住火的。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要不是苗董给我五百万和一辆车,我至今还骑着破摩托车呢,另外五百万是我朋友拿命买来的,找到他的家人,还是要还给人家的。”
杜公博也知道点底细,搂着方奇的肩膀:“大湿,这样吧,你拿出当初忽悠我的本事去忽悠他们,我相信他们给你的钱绝对比你挣的还多。”
说起装神弄鬼那事,方奇还想发笑,“其实吧,那也不算忽悠你。前面有个朋友投资十亿,他可是完全看我的面子才投资的,他也说了,只要能帮他治好病,这十亿算是砸在咱们这个山沟了,不参预管理经营。”
杜公博看看前面的苗董,“我听苗董提起过,怎么没看见他人?”
“走了,跟苗董不对付,怕见着难堪,中午在村长家吃了饭,吃完就走了。”
杜公博长叹一声,“你看看人家这豪爽,说真的,你别看我又是神码老总又是什么会长,实际看着风光,能做主的权力很小。跟武侠小说上说的武当少林掌门人似的,好多事自己做不了主,还要顾忌这个那个的。倒是江湖上的小帮派小舵主一掷千金,连个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走到村后的仿古街建设工地,这里机器隆隆正在平整土地,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打地基,通往神农山主峰的桥已经在架设。从这里走不过去,只得从村子里绕过去。
苗董问方奇:“我看工地上打工的全是你们村的,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方奇回答道:“当初签订合同时,村长就提出来,咱们村民全用上,细活不能干,粗活还能做做,不然房子盖起来也没钱买。可惜就是没有太多文化,咱们以后还得办个夜校,提高农民素质。”
里面有个姓裴的胖子说道:“想法是很好,可是实现起来还得有几代人才能慢慢改变。”
后面转过来就是刚落成不久的新医院大楼,方奇看见一辆红色瑞7:“咦,苗苗又回来了?”进了医院大厅,果然看见苗苗陪着她姥爷姥姥说话,看见他们进来一蹦老高:“到处找你们找不到,跑哪去了?”
方奇和杜公博都过去打个招呼,请二老进自己的诊室给他们切脉。给姥爷搭了脉搏眉头皱了皱:“姥爷,您最近是不是厌食啊?”
苗苗在一旁蹦过来,神情紧张地拽住方奇的胳膊肘儿:“来时还吐了呢,在人民医院没查出来,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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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对苗苗挤挤眼:“你先出去下,我想单独和姥爷谈谈。”
看着苗苗扶着姥姥出去,方奇才问姥爷:“这个毛病有多久了?”
姥爷虽然已经身患重病,可是他是个坚强的老人,一直咬牙隐瞒着,现在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世,表情十分淡定:“方奇,我知道你治病很有一手,但我这个病你恐怕无法治。”
方奇握住老人的手,“姥爷,您想就此了结一生,留给子女一个完美结局?”
姥爷浓眉抖动了下,那双枯槁的手反握住方奇:“我所有的子女里,最放心不下就是燕燕,如果我能给燕燕和苗苗一个完美结局,你就不用再给我治了,让我安静地离开吧。你能帮我个忙吧,别让他们知道。”
方奇一时无法决断,怔怔地看着这位目光如炬的老人,他还是第一遇到不愿意求活的人。
“我答应您,您也得答应我。”
老人定定地看着方奇,足足有五分钟,才问道:“什么条件?”
“请您告诉我苗董卷进什么事中了。”
老人抿抿嘴,“你是局外人,知道的越多对你越没好处。社会有社会的规则,你不是制定规则的人,你我只是遵守者,不要试图去触犯规则。”
“我没想去触犯什么,可是苗苗被人追杀,你知道吧?”
老人愣怔住了,脸上肌肉抽搐,对他伸出手:“给我只烟。”
方奇点上烟递给姥爷,听他讲过去的事情。
事实上也没那么复杂,姥爷是陆大有的小秘书,陆大有进省城后姥爷就接替了他的位置,但是姥爷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在岳山为子女营造一片良好的环境,反而让他们去岳州闯荡。当然也靠着陆大有的庇护才得以成功。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陆大有营造的关系网越来越密,姥爷觉得他已经越来越危险,便早早地退下来养老。在任时就已经知道身体不对劲,可是他知道陆大有的秘密太多。
这次调查组前来秘密调查,他就知道盖子终究有一天是要揭开的,但是面对他的长者和老领导,他不愿意做这个揭盖子的人。
“姥爷,您知道苗苗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她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比如说您藏在家里的什么日记之类的东西。”方奇还是不太懂得,那帮人为什么会去找苗苗的麻烦,而不是眼前这个老头,按理说,他才是个大火药桶。
老人摇头,“不可能,我从来不会说这些事,更不会记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而且我已经多年没和老领导见面了,三十多年啦。”
显然陆大有对老人还算了解,没把岳山翻船的事迁怒于他,可是有人追杀苗苗又该作何解释?
方奇拿起笔开个药方,“这样吧,我给您开副药,能让您减少点痛楚。”
姥爷接过药方看了看上面的:当归、,嘴角弯成个弧度,方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古稀之年老人安心的微笑。
出来时,方奇很好地帮姥爷糊弄过去了。看着苗董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说话,方奇有说不出的压抑感。
黄仁清的医术确实很高明,比起葛老爷子还高着一着,也许跟他长期在镇子上跟患者直接打交道有关,卫生院治不好的病都推给他。
没倒霉之前他是卫生院的院长,方奇提议黄仁清代理院长,人事全交给他安排。自己只治重大疾病,每天还要大家就病患的病情给大家讲解病理古方。
有了人安排好,方奇也可以做个甩手掌柜的,不需要天天绑在医院里。
县里两个医院搞不定,不敢接的病患也全送到这来,为此医院又添了两台救护车。
苗董杜公博他们在村里只呆了两天便走了,闵总和张总却还要滞留几天继续观察病情。幸好他们居住的房间布置的跟宾馆似的,整栋大楼是全天候地热供暖,各种设施都挺齐全。又有方奇陪他俩聊天吹牛逼,所以也不觉得急。
三天之后雪住天晴,两人病情大有好转,临别时闵总握住方奇的手:“我现在相信小神医确实厉害,我打一出生就缺斤少两,胃病折磨了我三十多年,以后我肯定会常来。”
张总比较幽默,滑稽地给方奇敬个礼:“现在摇控器按钮拿在你手里,你一按我们就会回来。”
两人大笑,方奇拍拍他的肚子,“下次来我让你变成小妖精。”
张总乐道:“我老婆一直嫌弃我太丑,你也让我雄起一把。”
把他俩送出村,阳光照在白雪皑皑的山谷间,反射出亮亮的红晕。
赵三刚抱着方奇又是跳又是叫:“奇子,你就是咱村的招财猫哩,用不了多久咱村就会大变样。”
方奇蹲下抽烟,问他年底能不能住进新屋子,赵三刚掐指算下:“还有四个月不到,按照钱经理说,一个月后就能住上一部分人,三班倒着干活,快着哩。”
“那就好,咱村能在新屋子里过个团圆年。开了年大伙儿干活就更有劲了。”
葛昭昭打电话来:“方奇,回来吧,有个考察团前来考察,还有个人要找你。”也没说是谁要找他,方奇只好开车又回县城。刚走到办公区,就撞见机关枪小妞:“葛总让你赶紧进去。”转身就溜进大办公室。
这妞越来越不像话,简直目无领导!
推开门就看见一屋子里全是人,看到那个厚眼镜,方奇愣了下:“咦,你怎么跑来的?”
这位大爷学长推推眼镜,“不欢迎我可回去了!”
方奇把他拉到一边:“你不会是来告诉要鉴定成一千年了吧。”
近视眼:“我在报纸上看到你们的招聘广告,我是来应聘种植药材师的。我的技术你能相信吗?”
方奇懵逼,“你离开国药了?”
“辞职了,在那地方呆着还不如来种种药材,我想你们肯定需要我这样的,之前和葛总通过几次电话。”
方奇正愁没个专家来指导呢,没想到近视眼真就来了,忙说:“我们太需要你这样去伪存真的人才,我拍板,绝对给你高薪,年入百万不是问题。”
近视眼笑:“我没想要多少钱,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葛昭昭过来:“聊完没,客人等着呢。”
方奇一看那帮人,愣了下:泥媒的,还是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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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怀疑他们是老外,是因为这帮人穿着整齐得体,跟幼儿园小盆友似的,挺着腰板坐在那规规矩矩,不乱说乱动。看样子不是棒子就是脚盆。
葛昭昭俯在耳边轻声说:“他们是仙台来的,是神码猪屎会社。”
听到她这么说方奇差点儿没能憋住笑,来到他们面前鞠躬:“哈库依马撕!压麻袋!”
那几个脚盆人一个个懵逼,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葛昭昭知道他又在搞怪,在背后捅捅他,小声道:“别玩了,人家是来参观你们村的。”
用英语跟那帮人介绍了下方奇,那六个人站起来齐刷刷对方奇鞠躬。
这回轮到方奇懵逼,“我还没死了,这就玩遗体告别仪式。”心里这么说,但表面功夫要做足,也对他们还个礼。
有个方脸男自我介绍,葛昭昭翻译。这人叫渡边大健,是考察团领队,在网络上看到黑龙潭牛牛的,风景很棒,想去看看。
方奇又懵逼了,我那个擦,咱们名气辣么大么?都传到脚盆去了?对葛昭昭说:“你跟他们说,明年来吧,还没建好呢,现在玩不是时候。”
气的葛昭昭直翻白眼,还在他后背上掐了一把,“有你这么招商的吗?人家要考察,说不定会来投资呢。”
想想也是,人家不远万里特意跑到这个小地方,一句话就叫人家滚蛋,未免也太不那个啥了。就说道:“那好,你说欢迎,歪炕磨!”对渡边大健连说两声,渡边呲起大牙愣半天总算琢磨出这句话的意思,又是鞠躬:“噎死!”
方奇大乐,感情这小本子说英语跟咱一个味儿。
“那咱们先坐下聊聊理想,聊聊人生。”方奇大大咧咧坐在沙发,对葛昭昭说:“给他们翻译下,要想投资,咱只要人民币,不要日元,那玩意儿不值钱。”
葛昭昭板起脸:“你玩够了没有,当着客人面你也乱搞。”跟六人说了一通英语,反正方奇是没听懂,学长在旁边乐的不行。
这些人英语估计也够呛,葛昭昭解释了半天,他们还是听的云里雾里,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
苗苗在门上敲敲:“哎哟,这么多人?”
方奇正坐的难受,忙出来:“你又跑来干嘛,正接待外国客人呢。”
苗苗一吐舌头,大约是听见葛昭昭对那帮懵逼的小本子讲英语,遂问道:“哪国的?”
“脚盆啊,结果是鸡同鸭讲,交流困难着呢。”
苗苗直乐,推开方奇走到他们跟前,鞠躬直接蹦出句脚盆语,渡边一脸惊喜,忙站起来鞠躬,后面那帮人也跟着鞠躬。
方奇直发愣怔,哎哟喂,苗苗太厉害了,666~
有了苗苗这个翻译机,一切都不成问题。搞半天,他们根本不是来考察的,而是跑来求医的。
他们公司的老总有了病,遍求各大医院都没能看好,眼看就要挂了,才千里迢迢跑到这儿来请方奇过去看病。如果愿意去,他们愿意支付五千万。
方奇忙说:“算了吧,不要日元,只收人民币。”
苗苗白他一眼:“拜托,人家说是美刀!”
五千万美刀,按利率换算就三四十亿啊,哇,土豪太有钱了,一张嘴就是五千万美金。可一想这人恐怕离死不远了,不然怎么会出这么高的价。
便说道:“这样吧,我先看看这人病到什么程度。”
打开电话链接上视频,只见一个老头躺在在一种特殊的钢丝床上,各种仪器都连接在老头身上,看起来似乎还没死,仍然有一口气。毕竟是通过视频观看的,受电磁干扰,根本无法看到病人身上的微光,所以也无从判断这老头得的是什么病。
苗苗又说,如果同意他们将签定合约,预先支付三分之一,所有的一切费用他们全包了,治病到一半时再支付三分之一,康复支付剩下的三分之一。
方奇考虑了下,若接下这单业务,自己马上就会投资进神农山景点的修复改造上,估计用不多久,黑龙潭村就会成为个新景区。钱虽然不少,风险肯定也大,这事得好好考虑下。对苗苗说:“先打发他们去住宾馆,晚点给他们答复。”
把六个小本子送出去,几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讨论。
方奇觉得这肯定是个大人物,不然不会出这么高的价,可这价未必也太高了点。可是葛昭昭说:“你给人家看病,顶级医院都看不好,所以才出大价钱请你的,没毛病啊。”
苗苗也是极力撺掇:“去嘛,正好带我去玩玩。”
近视眼说道:“既然你对医术很自信,不妨走一趟。”
方奇挠头:“我怕他丫的跟曹操一样,华佗要劈开他脑袋治病,病没治人先给宰了。”
葛昭昭讥笑道:“你像胆小的人?”
“放气,你辣么厉害,他们怎么能敢杀你,你不会玩点小花招啊,笨死了。”
“咦,”给苗苗一提醒,方奇还真脑洞大开,自己给杜公博他们治病不也是这么办的吗?农村有句土话叫:用的菩萨拜菩萨,不用菩萨扔菩萨。
“好,就这么办了。”
马上给小本子渡边打个电话,让他来签定合约付钱。
渡边还真麻溜,宾馆离的又不远,没十分钟,六个人又回到方奇的办公室,苗苗把合同仔细看了一遍,葛昭昭还让律师看了一遍确认无问题,方奇才签上自己的大名。
渡边大健马上给方奇的银行卡转一千七百万美金,葛昭昭派人马上去查看下是否到账,银行打来电话说已经到账。
渡边鞠躬:“请方先森跟我们走吧。”
方奇想到人家半死不知躺在床上,肯定着急,正要走,苗苗忙说:“不行,还有我呢!”
渡边大健看看方奇,那意思好像是问这个翻译还要不要了,方奇不想带着她,可苗苗死死揪住他胳膊,“你说过要陪我一齐去散步玩玩的,说话不算数吗?”
想想她在国内,有帮人还惦记着要杀他,姥爷说的不明不白的,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出意外,便说道:“那你跟你妈说一声。”
苗苗赶紧掏出电话打给苗董,还把门关上堵在门口,过了会推门把手机递给方奇:“让你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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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董说道:“我听苗苗说了,既然她要去,你就让她陪你一道吧。”
方奇一脑门子黑线,这做妈的还真是,也不怕回来白送她个小BABY,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不带这块牛皮糖肯定是不行了,把手机还给洋洋得意的苗苗:“你赢了!”
“哦耶!”苗苗乐的一蹦老高,对渡边咕噜了几句本子语,渡边回了几句,苗苗俯在方奇耳边说:“他说会给我们买最贵的衣服!”
嘿嘿,纯粹是个小女人,贪便宜的心理要不得,你家还会差那么点钱?可是话没能说出来,跟葛昭昭交待几句。跟着渡边六人出门,坐上他们租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话说这帮人还真是急,一言不合就开车。
渡边大健跟苗苗说今晚去省城坐飞机转上海,从上海飞东京羽田机场。
方奇赶紧打了几个电话,一方面安排医院事务,另一方奇跟赵三刚说下,让建筑公司综合大厦和神农山两边同时开工。医院有黄仁清接手,小毛病应该没问题,大病只能先服药延迟到自己回来再诊治。
晚上七点多钟在省城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直奔机场搭乘飞机去上海。
苗苗大约也没人陪她出去玩,一路上跟方奇叽叽咕咕兴奋的不得了,方奇不知道她怎么辣么牛,连本子语都会。苗苗得意道:“你忘记我过目不忘了?其实本子语最好学啦,我教你。”
什么片假名平假名说了一大串,跟学英语一样,多说多听,语言这东西最简单。
她说了半天,方奇总算知道点窍门,原来她完全是自学成才,不知道怎么搞就会了。
方奇心里直叫惭愧,这才是学霸,玩着玩着就会了,哪像自己那么笨,给老芯逼着才考上大学,不然也跟老爹一样扛着锄头下地,拿着铁锹铲屎,累了圪蹴在田头抽旱烟。
半夜一点四十到达羽田机场,有人载着他们去了家小机场坐上私人飞机开往仙台,这架私人飞机设施豪华,有人准备了点心,渡边大健说:“回去要给矢田先森治病,请一定要吃点东西。”
没用多久飞机就停在仙台,有专车把他们接到御殿山靠近大海的一栋别墅里。
别墅外站着一排男女,很恭敬地欠身迎接方奇和苗苗,有个五十多岁的大爷看起来像长子,对着方奇鞠躬:“鄙人矢田男,家父的事拜托方先森了。”后面一群男人跟着鞠躬。
方奇心里大爽,出那么高的价,还这么客气,嘿嘿,巴不得你们一家全得病,让我一次挣个够。
“哦,请带我去看看令父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方奇总算说了句人话。
矢田男还说请他们用点夜餐啥的,方奇还算有点职业道德,“先看了令父大人再说吧。”
矢田男带着他们来到矢田将太的屋子里,方奇看这老头睡的床好像看表演杂技的钢钉板似的,上面全是钢笔粗细的一根根钢柱,方奇拉过他的手切脉搏时才发现那种钢柱还能根据受力程度而升降,而且这东西上面还微微发烫。
想来这张床也类似于针炙之类功能的高科技,有钱的土豪就是牛。
方奇切了脉搏,又让矢田男把老头身子扶正一点,站在病床前端详了一阵子,“这是帕尔森症晚期啊,俗话所说的老年痴呆。”苗苗在一旁听了,悄声问道:“难道治不好吗?”
“有病就能治,没有治不好的病!可是就是时间有点长啊。”方奇没说他的小脑已经严重萎缩,要想对脑壳里给药,时间会非常长。
“那要多久?”苗苗比他还急,天天面对着半死不活的老头,生活还能有什么乐趣?
“把我的金针拿出来。”方奇故意装作很牛的样子,吱唤苗苗。
苗苗一脸懵副:“你什么时候给过我的?”
“哦,”方奇一摸身上,掏出针盒,取出金针在紫外线消毒器上消毒,对苗苗说道:“我报药名,你记下来,让国内做药做好快递过来。”又对侍候在一旁的矢田男说道:“我需要给令父大人施针,时间可能会有点长。”
矢田男点头鞠躬:“您请便。”
方奇拿着金针小心翼翼地在老头的脑袋上扎了一圈子金针,又在胸口扎了些银针。等针全部扎完,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也累的全身是汗。
矢田男让人准备好夜餐,陪坐在一旁:“方先森,家父还有好转的迹象吗?”
方奇愣怔了下,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希望老头好转?便说道:“过出两小时我再取针,等国内的药服下去,才能知道有没有效果。”
矢田男点头:“明白。”
扎针不过是给他打开“风门”,让药性更快地润泽小脑,起到恢复肌体的功能。开始几天,必须每天扎针。人体犹如一架机器,要使机器能正常运转,全身各处的“风门”必须要通畅无阻才行。
两个小时后取出金针银针,天已经亮了,飞了一个晚上,又劳碌了几个小时,方奇累的臭死,和苗苗两人被领到雅致的房间里睡觉。
这一觉睡的很死,苗苗吵嚷着来把他拖起来,扒开他的眼皮用牙签撑着,刚一转身他就又倒在被窝里。苗苗又把手伸进来乱咯吱,闹了好一阵总算把他弄醒。
“快起来看看,前面是大海耶!”
方奇咕哝道:“别闹了好不好,困死了。”
苗苗哪容他再睡,把窗帘拉开,阳光立即照射进来,刺的睁不开眼,这间卧室的窗子还是斜坡型的,躺在床上都能看到碧蓝的大海和白色飞翔的海鸥。
便靠在床上抽烟,苗苗又端来杯浓咖啡捏着鼻子给他灌下去,这回彻底没瞌睡了,精神头倍儿棒。有这小妖精在,他永远都别想睡好。
可是苗苗嫌坐在床上不好玩,又拖到窗子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踢着两腿说:“新衣服已经送来了,好看吗?”
方奇扭脸看看她,“我去,感情你是穿上新衣服了啊,是想让我夸你不?衣服很好看。”
“还有呢?”
“人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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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以挨一顿猛掐讨饶而收场,然后苗苗坐在沙发椅上开始一遍遍地叫“放气”,直烦到他堵住耳朵才咯咯笑着来咯吱他的痒痒肉。
扎针一天只需要扎一次,而且需要在不同的时辰里扎,实际上他们很悠闲,苗苗就会拖着他去逛街。
他们的保镖兼司机就是渡边大健,这个家伙是矢田将太的心腹,但是苗苗说他人有点傻,你要一天不让他下车他就一天呆在车上。
有了渡边,方奇嗑嗑吧吧地跟他讲本子语,也不知道是方奇讲的太滥,还是渡边智商太低,总是摆出懵逼的表情包。
虽然方奇是个语障,但并不防碍他的听力,从来都是听的快,会的少。
在一起混了几天,方奇多少知道矢田家族原来是大财团,而矢田财团的创始人就是躺在病床上的矢田将太。他从十四岁就开始创业,从开始的卖卷笔刀到现在晶体制造,成了微电子必不可少的主力军。
世界上每个手机上的核心晶体三个中就有一个是矢田制造,拥有这么大的市场份额,才使得矢田家族富可敌国。
说到这些渡边一脸的崇拜表情,但是说到他这个病渡边又很难过。
矢田男一直很关注他父亲的病情,但是方奇总感觉怪怪的,好像矢田男关心的不是其父亲的病情,而是另有图谋。便旁敲侧击地问渡边:“矢田男先森是做什么的?”
“他当然是矢田家的接班人,只不过现在还没公布遗嘱,大家都这么想的。他大学毕业就在公司里上班了,很清楚公司的运作。”
“哦,”方奇挠挠鼻子,“是他让你们去绑架我的吗?”
“绑架?”渡边脸上现出莫名表情,“嘿嘿,算不上吧,他一定让我们把你请来。”
方奇看这六个人长的跟打手一样,如果不答应六个打手就会动手,如果绑架成功,钱就泡汤了,说不定待遇也没这么好。想想还得夸自己机智,不然事情还真难说。
苗苗在店里逛了一圈子,腻在方奇身边:“给我捶捶腿,累死了。”
方奇给她捏了几下,苗苗又嫌他手太重,一巴掌打掉他的手:“算了,骨头让你给拆散了。”
渡边见他俩亲密无间的样子便走过去钻进车子里,方奇怕惹祸,“苗苗,我送你回去吧。”
“什么意思,刚来你就让我走?”
方奇:“咱们恐怕掉到一个陷阱里了。”
苗苗以为他在开玩笑,不屑道:“什么狗屁陷阱,放气和苗苗一起,天下无敌。”
想她超强的记忆能力,也许给矢田将太看病时需要他小脑袋瓜子里记着的苗药宝典,便不再坚持。苗苗虽然有点粘的讨厌,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很可爱,很“乖巧”。至少她没有借着着免费的机会大肆购物。
她主要是吃吃玩玩,找点乐子。
方奇想到杜公博说让他来脚盆看看人家的设计理念,渡边就开车带他们到处转悠。
三四天后药物终于寄到了,方奇给老头喂了药后次日再次切脉搏诊断,果然已经感觉到药物已经深达小脑脑髓部,从一架特殊仪器上能看到矢田将太的小脑像个干瘪的核桃仁,药物丝丝缕缕进入小脑部位浸润着脑组织。
只要是在他们给老头子治病,矢田男总会呆在一旁看着。方奇教会苗苗几种穴位按摩的手法,让她也给老头子按摩双腿双脚的穴位,这也是促进腿部脚部的血液循环,让血液带动着药物到达全身,让身体更快吸收的主要办法。
老头脑部萎缩之后便是手脚麻痹不听使唤,接着便是身体失灵,不再受到脑部控制。
而方奇除了给老头子在脑部扎针,还扩大到全身的各大穴位。用药的第三天老头的皮肤温度上升便开始有了血色,肌肉组织变的较为有力。
就连矢田男这样的外行都能看出老头子一天天在好转,对方奇也是更加崇敬客气。但是苗苗毕竟是新手,按摩的力度和程度也较为有限,不多久就会觉得累。
方奇便对矢田男提出要九个按摩师,每天给老头子全身进行按摩。这个要求得到满足,九个按摩师每天可以对老头子进行六次的全身按摩,手法完全按照方奇教他们的办法。
他们按摩的皮肤和肌肉,苗苗则按摩穴位,相对来说就轻松多了。随着按摩次数的增多,用药量也慢慢加大。由于脑壳是相对封闭的空间,进入小脑的药物量极其有限,现在比之前大的多。却经过近半个月的治疗,仪器侦测到小脑枯萎的脑叶开始重新发育并且不断长大。
整个治疗过程,老头子一直都是毫无知觉的。一直到三十一天之后,方奇结束了针炙拔下银针,老头子的手突然抽搐了下,一把攥住方奇的袖子,矢田男在旁边看清楚,面露喜色凑到他爹耳边说道:“爸,给您治病呢。”
老头子眼皮抖了抖,缓缓睁开,但是他还说不出话来,他全身的器官虽然像枯死的老树重新发出新芽,但离能正常说话能吃东西还需要一段过程。
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方奇,眼神里充满了希冀。方奇还是第一次看到人的眼睛能表达这么多的涵意,老头的眼神很明白地告诉他:他要活着!引伸出来的意义就是,我有很多钱,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仅此一点就能让方奇高潮兴奋,救活这个老头子,黑龙潭村就可以得到大批的资金注入。这个全世界晶体制造国王能让黑龙潭村迅速脱贫致富,跑步进入小康生活!
虽然仅仅只是老头睁开下眼睛,第二笔资金就在吃晚饭的时候打给国内的账户。
现在看矢田男的表现,方奇又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担心,儿子不能害老子,矢田男肯定也希望他老爹早点恢复健康,不然他根本没机会接手他爹的制造王国。
这期间最高兴的莫过于苗苗了,这丫头不仅学会了针炙,还知道了穴位,懂得七筋八脉和人体经络的功能。她在国内时就跟家福学过大小擒拿手,现在又跟着方奇学习吴氏绝学的三层功夫,虽然还不到火候,胜在她记性好,一学便会,跟方奇比划起来也是有模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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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跟着她也学会了本子语,上街找美眉搭讪也方便多了,根本不用苗苗这个小灯泡翻译。但是苗苗这家伙是个小心眼儿,每当看到方奇跟人家美女搭讪都会冲在方奇的面前主动揽上话。
第二第三批药物也分别寄到,方奇开始对矢田将太进行第二个疗程的治疗,较于第一个疗程的活血促化郁结的皮肤和肌体组织,接下来的神经组织和全身经络的疏通修复,会更加漫长。
皮肤和肌肉毕竟只是外在,可以通过按摩打穴来治疗,而密如蛛网的经络和全身神经的治疗相对来说,会比较困难。好在前面已经使用药物进入初期的修复,接下来的用药必须根据每天的“望、闻、切、诊”来判断。
矢田家不愧是有钱人,所有的仪器都是一流设备。这些设备可以清晰地看到身体和头颅内状况,当然不是是传统意义上的植入探头,而是一种先进的侦测虚拟和还原技术。
这种技术让方奇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黑科技,科技虽高,仍然有无法满足需要的时候。方奇跟着吴举学会了夜视幽魂的本事,当然也能看到正常人身上所发出的微光。
比如矢田将太原先身上只是一层死亡的黑光,伴随着治疗,黑光逐渐变成了灰白色,并且光芒的芒尾也渐渐变大,什么时候他的光芒变成了淡红色,就是治愈的时候。
现在的矢田将太每天仍然需要按摩,但是扎针已经不需要了,穴位也不需要经常按。第二个疗程的第七天,方奇开始使用行走机器人协助矢田将太进行正常的行走动作。
这是一款辅助瘫痪病人恢复身体功能的机器人,病患站在机器人里,可以强制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而不需要去扶着他走。
每天走上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直到老头全身出汗为止,随着康复的渐进,运动量也在不断加大。
这时,已经不再需要方奇每天盯着了。正好方奇也想放松放松,吃饭时跟矢田男说想去别的地方玩玩,矢田男二话不说叫来渡边大健:“方奇君想去各处玩玩,你安排下他们的行程。”
渡边大健答应一声出去,矢田男就问:“方奇君,家父多久才能说话?”
方奇回答道:“大概要等到我们回来之后吧,现在令父已经能进食,说明消化系统和排泄系统已经接近恢复,语言能力会滞后一些。”
矢田男马上深深鞠躬道:“方奇君果然是神医,你解决了矢田家族的大难题。希望您玩的愉快!”
仙台早就玩遍了,而且地处东北这个时节正是冬季,除了下雪和严寒,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了。渡边说,来仙台玩最好的季节是夏秋两季,可以在海边游泳,秋天枫叶也很美丽。
苗苗随便说了句:“放气,带我去北海道玩玩吧,听说那里雪很大,我们可以玩滑雪啊。”
谁知渡边还真让人把飞机开到北海道,还来到一个浪漫的小城——小樽,这个小城不仅有运河,还有个音乐屋童话街。苗苗到了这里完全像个“卡哇伊”小美眉,又蹦又跳,拉着方奇拍了好多照片。
这个吃货要尝遍小樽的美食,跑到北果楼吃当地有名的甜点,又去宰寿司店吃海鲜寿司。这个季节来玩的大多都是国内的白领和小资,街上也到处都是国人。
可能他俩交流时用汉语,旁边有个美眉过来问道:“你们也是国内来旅游的吗?”
方奇眼前一亮,“美女你好,我们刚到,先跑过来尝尝吃的东西。”
美女伸出纤手:“我来自深圳,叫黄久久,你们是哪儿的?”
“神农故里黑龙潭村,我叫方奇。”
黄久久掩嘴直笑,“神农故里是哪儿呀,”上下打量方奇和在店里乱转点吃的苗苗,“哇噻,简直不敢相信,咱们农村都发财了还是怎么着,这一身名牌,亮瞎我的眼。”
方奇呲牙,“啊,我们是有人接待的,来时匆匆衣服也没带,所以他们把衣服都替我们准备好了。”
苗苗端着吃的回来,上下打量着黄久久,狠狠瞪了方奇一眼:“不好意思,这位子有人的。”
黄久久看她眼神不善,知趣地站起身,“放心啦,小盆友,没人抢你男票。”冲着方奇挤挤眼,竟然走了。
苗苗扳回他的脸,嘟起嘴巴,“看够了没有,难道我没她好看?!”
方奇拿筷子夹起块寿司,眼睛瞟瞟渐远的白色身影,“全世界的女孩子都没你好看,不过呢,你也不能一看到女孩子就怼人家吧。”
苗苗夹着寿司一下子塞他嘴里,恨恨道:“堵住你的嘴!”
方奇只好把寿司送到她嘴边:“吃吧,小盆友,嘿嘿。你说你买那么多小玩意儿,回去就能开个店。”
“我不管,反正有人给咱拿着。”苗苗忽然凑到他面前悄声说了句什么,方奇脑门子上马上显现出几条黑色,“拜托了,别玩这种把戏好不好,回去你妈会把我掐死的。”
苗苗一脸洋洋得意,“嗯,知道就行,那你给我老实点,不许东张西望,看见漂亮女孩就走不动路!”
方奇看看时间,“吃完咱们就回去了哈,明天带你去滑雪泡温泉。”
次日又跑到朝里山温泉旅馆,到了这里才知道露天的温泉是混浴,方奇靠在石头上,看着白里透红裹着衣服的苗苗,心说这小妮子果然已经长大,长胖了不少呢。
苗苗跑过来坐在他身边,“你怎么这么瘦?”
方奇赶紧闭上眼往石头上一靠:“我是物以希为贵的瘦肉型嘛,全世界仅此一个,笨蛋!”
苗苗嘻嘻哈哈地笑,“那我也是全宇宙仅有的一个苗苗,你希罕我吧。蠢蛋!”
方奇撇嘴,“有点创意好不好,盗版必究!”
“我让你盗版!”苗苗手伸过来咯吱他,俩人正笑闹着,忽然渡边跑过来:“方奇君,你能跟我出来吗?”
方奇裹上浴袍出来跟着上来,渡边把他拉到一边,“矢田主人让我们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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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也紧张了,“什么情况?”
渡边也很急,“不知道啊,主人没说,只是说我们赶紧回去。”
方奇不得不跑过去把苗苗拖上去,这货泡的正舒服,赖着死活不肯走,听说矢田将太可能出事了,也不敢再耽搁匆忙穿上衣服跟着方奇上车去机场搭乘矢田家的私人飞机,到了飞机上才有机会洗澡换上干净衣服。
回到御殿山矢田家的别墅,矢田男一家人正等在门口,先是鞠躬:“给您添麻烦了。”
方奇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矢田男没说,只引领着他进去,“您看看吧。”
三个人进了老头子治疗的屋子里,只见老头在那种特殊的电磁病床上正抽搐,有人已经将他的手脚都缚住,是以还不能掉下来,但是他抽搐起来就发羊癫疯一样,全身扭动不停。
方奇忙取出银针来给他做针炙,十几针扎下去,老头子不再折腾,全身肌肉缓缓放松。方奇看了下矢田将太并没有吐泡沫,脸色嘴唇发紫,不太像是羊癫疯的症状。
“矢田先森,令父原来有心绞疼?”
矢田男低下头,“是的,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这种状态怎么还会犯心绞疼。医生也没能查出来,只是看他心跳异常。”
方奇说道:“这也不怪你,肌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心脏可能承受能力有限,还真有点麻烦了呢。”
矢田男忙说道,“方奇君,您尽管给家父治病,钱的事不用担心,我马上再给您打两千万。”
我那个擦,土豪果然有钱,差的不是钱,是安全。
“好,我还需要重新制定下治疗方案,不然心脏没那个动力承担起全身血液的流动的压力。”
让苗苗帮着把金针也用紫外线机消毒,开始施针关闭掉一些次穴位。扎针可以打开血脉,也可以关闭掉,不然老头子迟早还会挂掉。
心绞疼主要表现为动脉供血不足,心肌梗塞抽搐,继而引发身体血管和神经抽搐。最主要原来是心肌无力,血栓形成等等原因。方奇又开了个药方让苗苗火速打电话回去配药。
可能这段时间加大运动量才造成心绞疼的,因此每天的锻炼就此取消,刺激经络和神经的药物也停止,每天只能他按摩胸部,增加肺活量和吸氧量。
要增加心括约机能力,不仅要施针,还要辅以药物治疗。本来比较头疼的,可是看在两千万美金的份上,也不算有多难。方奇制定了一套心脏健全方案,让那几个按摩师每天给他按摩胸部和脑部,自己每天扎针,刺激心肌活力。
药物可以使他的肌体重新焕发活力,细胞已经再生,但是心脏显然还没能跟上新肌体的变化,是以才会有这种问题的出现。方奇又检查了矢田将太往年的疾病记录。
矢田将太的保养非常好,虽然偌大年纪,但是也仅仅是血脂和血压有点问题,可能由此而引发了他老年痴呆病的发作。
晚上,方奇和苗苗被仆人带着进入大餐厅,没想到这里竟然满屋子都是人,矢田男来到方奇面前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神医方奇君,目前父亲恢复良好,已经能够进食,手脚也有了反应,每天可以睁开眼睛。方奇君一定能让父亲恢复健康,大家就请放心吧。”
原来这些全是矢田家族的人,大约也只有圣诞节的时候才能够全部聚集在一起。矢田家族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大约有二三十人。
矢田男介绍完,那些人全部自动排好队,一家一家给方奇鞠躬:“方奇君,拜托啦!”“希望方奇君治好家父的病,我们会感激为您的。”
方奇和苗苗也闹不清谁和谁,也只得鞠躬还礼,心说感激算个屁,有本事再给我几千万!
最后有个身材欣长的长发女孩来到方奇面前深深一躬,这女孩子面容清丽忧郁,眉头好像结了个怎么也解不开的小疙瘩,默默地鞠躬完了定定地看着方奇,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
旁边过来个短发女孩过来扶她:“美智小姐,咱们赶紧就坐吧。”回眸还瞟了他俩一眼。
原来方奇和苗苗只在小餐厅用过饭,从来也没遇到过这么多人,现在分作很多桌坐下,矢田男坐在一旁说道:“明天是家族祭祀日,所以不论在什么地方,都得赶回来祭祖。”
对这种家族式企业,凝聚力是必须的,所以矢田将太这种超神般的存在会牵动整个家族和企业的神经。也就不难理解矢田男为什么会重金聘请方奇来给半死不活的老头子治病了。
但是看起来,矢田男虽然身为长子,但他下面的兄弟姐妹并不愿意臣服于他,从他们的表情中就能看的出来。他想救活父亲恐怕也有想挟天子令天下的嫌疑。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方奇自己家还几口人都还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更别说矢田家族这种庞大的家族式企业。方奇只是个看病的,并不想乱掺和人家家族的争斗。看好病拿钱走人,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你们家斗的头破血流跟我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晚饭后,家族人分批进治疗室去看老头子。方奇注意到那个长发女孩久久站在老头面前垂泪,矢田男面色不愉:“美智,你爷爷还没事呢,现在高兴才对,你哭什么?”
短发女孩又过去把她扶到一边,矢田男斥责道:“直子,看好美智,别让她到处乱跑。”
旁边有个男子反驳道:“大哥,请你别在父亲面前训斥孩子!”
方奇赶紧和稀泥:“老爷子需要安静,请大家看完都出去吧,我来给老爷子做按摩。”
待到他们都出去,医生进来把方奇拉到一边:“方奇君,脑波有点不正常,您看看。”方奇来到监测仪面前,只见上面的显示的波频忽上忽下,跳动的很厉害。忙回来给老头子切脉,脉搏也跳的时缓时急,看起来老头子心情很激动,他的听力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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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俯在老头子耳朵边,一手握住他的手,悄声道:“嘿,老头,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们在你面前吵?”
老头的手指在方奇的手上捏了下,这说明老头小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也有了判断能力,他迟迟不愿意说话故意装死肯定是有原因的。
“咳咳,那你继续装,我肯定把你装死的毛病治好!”
老头嘴角动了动,勾勒出个诡秘的微笑。
方奇觉得这死老头存心是想玩个花招,也没大理会,继续给他按摩胸口。能恢复到这种程度简直是个奇迹,方奇看过诊断和治疗资料,从他发病到无法说话不能动弹前前后后不过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换了无数个大小医院,请了无数个名家高手,都束手无策宣判矢田将太死刑。
如果按照以往的病患发展,能受到如此好的照料,最起码得捱过几年才会更严重,但是这老头子很特殊,来的非常之快,这一年的治疗不仅人吃苦头,而且病情并没有得到有效控制。
如果不是方奇接手,矢田将太不久就会一命呜呼嗝屁朝凉。
现在能恢复到现在这种地步,老头子肯定有从地狱逛街回来吐槽的想法。
方奇也很想知道老头开口说话,会不会说说地狱见闻,如果真有地狱,那写个临别见闻录说不定会很畅销。
收到药物之后方奇立即着手医治老头子的心脏病,刺激心瓣肌肉终于有了一定的成效,剩下的就是药物医治了。这段期间方奇一直加快药物清理血栓,为了加快速度不得不给他进行批量换血。加入药物萃取液的新鲜血液输入,也进一步刺激了心脏肌肉细胞的迅速再生。
忙了一上午,吃了饭苗苗要回房间补觉,方奇无聊的很,就出门到不远的海边瞎逛荡。看见座神社转了转,脚盆的神社类似国内的寺庙,大大小小几乎到处都有,但是那种建筑还沿袭了汉唐时期风格,并没有多少改变。有人说小本子很好地保留了汉人的传统文明,还真有道理。
这里的海岸是离海面有十几米高的悬崖绝壁,海风呼啸,掠过树林发出阵阵涛声。方奇找了块石头坐下抽烟,矢田将太的病并不是问题,他的康复只是需要时间,可是自己惦记着黑龙潭村的事情,虽然说恢复还算快,可不知道年前能不能回去。
“海边很好玩吗?”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方奇扭头看着那个长发女孩站在身后不远处,回旋的风吹乱她的头发,让一身白色大衣的她看起来像只海鸥。
“哦,美智小姐,你也来了。”方奇不知道她在矢田家是个怎样的身份,看起来矢田男不太喜欢她,可是有人会护着她。
美智缓步走到他跟前,眯起两眼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洁白的脸庞被乱发遮住一部分,显得有些凄美。
“海面看起来只是风浪,其实海底有很多的暗流呢。”
这里大概是南北洋流汇集的地方,是以暗流汹涌,也是海鱼繁多的海域。可是方奇却听出她另外的意思,“是啊,希望有一天能风平浪静。”
“呵,”美智轻呵了声,“不可能的,云消雾散只是短暂,总会有翻船的时候。”
这话方奇就不好接了,只能沉默以对,就见美智转过脸来,“可是你能治好爷爷,让我看到了希望。”
方奇看着这张脸:“美智小姐,我只是尽我所能,能不能彻底让你爷爷康复,还得看天意了。”
“不,我刚才在神社求了签,卦签说:雾气终散,旭日东升。”
对她这种解释方奇也只能呵呵,直子从神社走出来站在几根柱子支撑起的社门前:“小姐!”
美智突然握住方奇的手,“你一定有办法救爷爷!”接着转身迎着直子走过去,方奇看着俩人身影消失在林荫小径中才展开手里的纸条,那是一张卦签,上面是大吉,下面果然是她说的那两句话,翻过纸条,上面还写了个电话号码。
方奇看了半天,不知道美智留下了个号码是什么意思,她想约自己?
美智和矢田将太的一系列行为都很可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方奇把纸条揣在身上,总觉得美智似乎想有话对自己说,但是那个直子却一直盯着她。
现在不想那么多,先把老头子先弄活过来再说。
海风吹的有点冷,方奇转身往回走,半路上遇到寻找而来的苗苗,“放气,一眨眼你就不见了,这里很好玩吗?”瞅瞅旁边的鼻节神社,“好阴森吓人,咱们回去吧。”挽住他的胳膊肘儿往回走。
这座鼻节神社就是前几矢田家族来祭祀的地方,鼻节神社,怎么听着都有点阿鼻地狱的意思。
这家伙借口冷,直往方奇怀里钻,她穿着确实少了点,方奇解开毛呢大衣把她包裹在里面,像个连体婴儿般挤挤撞撞往回走,走了一阵方奇站住脱下大衣给她套上:“小乖,自己走吧。”拔腿往回跑。
苗苗跟在后面直嚷嚷:“坏蛋,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跑进别墅,二楼窗户后站着的美智看着两人奔跑追逐,脸上漾起一丝笑容,但很快又消失了。
傍晚时分,天空布满阴霾,不久就飘扬起片片雪花。
屋子里却是暖意融融,方奇和苗苗一人一只游戏手柄对战PK,方奇问她:“想你姥爷姥姥没?”
“没呢,很开心啊。”苗苗一个劲地操纵游戏里的人猛K对手。
方奇操纵的那人被揍的直吐血,便挤兑她说:“好你个没良心的家伙,你姥爷姥姥白疼你了!”
苗苗扭过脸来掐他,结果被方奇在最后几秒操纵人飞起一腿将苗苗控制的那人踹倒,屏幕上跳出:1VS0的字样。苗苗岂肯罢休,“呀,你又赖皮!看我不揍死你!”一按开始,第二轮又开始了,方奇确实没苗苗厉害,没几下就又被揍的吐血,还没爬起来就被苗苗跺倒,时间倒数开始。
门口有人敲门,接着直子推开门:“方奇君,请出来下。”
方奇一扔手柄,“喛,来啦!”
苗苗气的直翻白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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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直子来到二楼,原来这里是美智住的房间,直子反带上门走了。
美智伸手,方奇以为她要握手,伸出手去,不料她抿嘴窃笑:“请坐。”
方奇尴尬了,嘿嘿道:“小姐,那是你的电话吗?”
“是的,但是你没打给我。”美智在方奇对面坐下,此时她已经换上一身浅色衣裤,头发也用发夹束在脑后,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方奇面前,“刚冲的咖啡,请喝吧。”
方奇端起来小啜,“找我有事?”
“我想知道爷爷现在到什么程度了,他什么时候能完全清醒?”
方奇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矢田男先森没说吗?”
“啊,他今天没在家,所以我想问问您。”
方奇肯定不能说老头子是在装死,便说目前正在心肌恢复,估计心脏正常了才能每天训练,走路能让他更快恢复健康。
美智默默点头,“大概要多久呢?有没有个时间?”随即笑了笑,“我只想知道个大概时间,因为我没几天就要去工作了,也许等不到他清醒。”
方奇心里一动,难道老头子是有什么秘密不便对别人说吗?或者美智正在等她爷爷苏醒。
便说道:“这可不好说,你爷爷年纪大了,身体恢复的已经算是非常快的了。或许需要三个月半年,一年也不能完全恢复也有可能啊。”
美智眼神暗淡下来,又问他们在这里生活习惯不习惯,还需要什么可以跟管家说,矢田家族一定不会亏待贵客的。
临近傍晚时,方奇又给老头子做了一次扎针,明亮的室内只有他俩,在给他头部穴位扎针的时候,方奇的头遮住了天花板的摄像机,老头子突然说了句:“让美智来见我!”
方奇心说,老不死的,你果然在装佯啊,轻声说道:“晚上会来见你。”
做完扎针退出来后给美智发了个治疗室的密码,晚饭时苗苗狠狠掐了他一把:“晚上没事了吧,非把你揍趴下不可。”
方奇说道:“别玩了,今晚教你项新技术,作为等价交换,你得告诉我你们的家事。”
苗苗瞪起乌溜溜的眼睛,“你还想知道什么?知道的都跟你说了啊。”
“笨呢,拣我不知道的说嘛。”
吃了饭俩人又拿起游戏手柄,这次方奇死活不玩拳霸了,换了个打松鼠,结果还是没有苗苗打的分高,扔了手柄脸埋在沙发里:“不玩了,你是赵括,擅长纸上谈兵,搞不过你。”
苗苗得意道:“玩不过我你就别吹牛,揍不死你!”
方奇蹦起来:“走,去跑十公里。”
硬拖着她在跑步机上狂奔,不得不说苗苗虽然脑瓜灵活,可是是个懒癌症时不进发作的家伙,拉她来跑十公里非把她累吐血不可,好在平时也逼着她跑五公里,耐力逐渐增强。
果然十公里跑下来,这丫头除了嘴狠,累的坐在软椅子上就不想动了。
方奇开始在地板上练三层功夫,并且把毛靖堂教他的武术练了一遍,把陈志杰的八极拳也练了练,对苗苗招手:“猴子,快过来,为师教你功夫。”
硬把她拖起来,一招一式教她,还跟她对练。苗苗虽然记性好,但是对功夫上的兴趣点还是低了点,没她搞怪耍赖点子多,也就被方奇逼着练才会学,否则是绝对不肯学的。
方奇受了苗董的那么多的帮助,苗苗原先是个弱质女孩,轻易就能被别人暗算,所以他想让她武装到牙齿,至少不会让居心叵测的人得手。
练了一会儿,苗苗嫌累,让方奇背她回房间,否则就不走,跟这个捣蛋的猴子没法讲道理,反正方奇背她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多背一次也无妨。
背着苗苗到她的房间往床上一扔,不料这家伙手臂还缠在他的脖子上,一下子带到在床上。苗苗又神气起来,揽住他的脖子非要咬一口,不然不撒手,正闹成一团,方奇忽然看见美智站在门口,忙推开她站起来。
“请跟我来。”
方奇跟着她又来到二楼她的房间,“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自然是指她爷爷苏醒的事,便说道:“你爷爷晚上跟炸尸似的突然说了一句,我才知道他想见你,平时他都懒得睁眼。”
美智从手指上取下个戒指递给方奇:“方奇君,从你接下为我爷爷治病那一刻起,你就无法置身事外了,我爷爷让我把这个给。”
方奇翻看了下,这个戒指很细,看不出有任何不同的地方,都说订婚是男的给女的买戒指,她怎么还给我戒指?忍不住问了句:“这是订婚戒指?”
美智噗嗤笑起来:“你想多了,你就当个护身符吧。”
“那你说无法置身事外是什么意思?我懵逼呢。”
美智拉过他的手把戒指套在他的大拇指上,古怪的很,这戒指看起来很小,可是那么粗的大拇指居然也能套上。
“因为你给爷爷治病,就已经得罪了某些人,至少他们什么时候会找你麻烦,我可不好说,所以我爷爷才让我把这个给你。”
方奇:“我给你爷爷治病干别人什么事,难道还要找我麻烦。我把你的护身符拿走了,你怎么办?我不要。”手指抠那枚戒指,哪知道看着套进来容易取下来却很难,费了半天劲也没能弄下来。
美智纤白的手指扣在他手上,“没跟你开玩笑,这件事爷爷最清楚,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你要是出了事,爷爷的病就没人能治的好,所以你肯定会有麻烦。”
方奇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像掉到个陷阱里了,原来以为只要治好病就能拿钱走人,事实上并没有这么简单,还不知道矢田家族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老头子才会让美智把这戒指给他。
回到自己屋子洗澡时,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记得吴家老爷子曾经说过:能不驱的鬼魂的尽量别去招惹,否则就是给自己招麻烦,难道矢田将太得罪了什么妖魔不成?
可是自己完全是看中矢田家许下的高额报酬才来的,现在也只怪自己道行太浅,不能看出因果。这戒指到底又是什么鬼?抬起手来翻看大拇指,就见那枚戒指颜色渐淡,没多久便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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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可是被吓的半死,用手指头抠了半天也没抠出去,心里大骂矢田家坑爹,这特么神码玩意儿?为什么像冰样就融化了?可是自己感觉了下除了心呯呯直乱跳外并没有不对劲。
心下疑惑不解,不知道矢田家到底在搞什么鬼。矢田美智说自从他接下这单子业务,就已经无法逃避了。如果真如她所说,那么现在跟矢田家等于绑定在一起,需要共同对付对手。可是对手到底是谁,美智也不知道,这尼马不是坑爹又是什么!
自己还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呢,现在还弄个外国仇人……不知道到底是矢田家人太阴险,还是说自个儿智商太低。倒在床上想了半天,要不要跟苗苗说说,幸好这丫头像块牛皮糖紧紧贴在自己身边,又跟着自己练了这么多年功夫。
这家伙天生萌货,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就连美智都知道是神码情况,自己又何止给她压力。算了,还是别说了,什么时候等到事情发生了再说吧,反正她一直在自己身边,自己机灵点也就是了。
就这么惴惴不安地睡觉了,但是自从发生了这事,方奇总觉得矢田家族哪里不太对劲,可是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第二天就没看见矢田美智和直子,不知道是不是去上班去了。
矢田将太依然每天装死,方奇好几次悄悄问他,丫的都故意装作还没恢复的样子。最后方奇也只得放弃追问,安心给他治疗。心脏瓣肌越来越有力,血液循环更快了。方奇又让那几名按摩师给他按摩,并且恢复药物刺激神经和经络。还让人把他扶进辅助机器人进行体能训练。
这回不敢再乱跑了,体能训练由隔天一次到每天一次,到最后每天三次,次数越来越频繁。方奇和苗苗守在一旁,防止再出现意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矢田男又回来了,看见父亲恢复的如此之好,但是父亲还是昏昏欲睡,便问方奇这是怎么回事。方奇情知老头子是存心不愿意睁眼,便说道:“令父小脑萎缩的厉害,想要完全恢复智力和各种器官的协调能力,还要一个过程,没那么快的。”其实矢田男也知道才仅仅两个月,父亲便已经恢复到如此状态,这已经是非常好的了。虽然着急,也明白病愈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
再后来,不再需要方奇天天跟着老头子,那几个按摩师天天服侍着就挺好。
苗苗是个闲不住的人,闲暇之时就拉着方奇去仙台市区瞎逛荡。开始方奇还担心会不会有人于他们不利,逛了两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仙台的冬天阴冷阴冷的,靠近海边,风又大,多数时候俩人就泡咖啡厅泡酒吧。历史原因,方奇跟大多数人一样,一直对小本子有心理阴影,所以本能地会有种防范心理。
两人在公众场合就用本子语交流,仙台地区口语现象很重,通过和别人交流攀谈,不知不觉得两人也慢慢融入其中。若不是他们主动说是汉人,没人会知道。
去的最多的地方当然是海盗酒吧餐厅,有吃有喝有玩,各色美眉也是慕名而来,比起别的店铺打烊晚,是隆冬天气一个绝佳的去处。美眉一多,自然就会吸引了很多男人。进去之后服务生会给一顶海盗帽和一把未开刃的弯刀,中间有个海盗船造型建筑,客人可以爬上去对打,体验JACK海盗的风格。
方奇和苗苗在角落里就着丰泉清酒吃蛤蜊和烧烤,苗苗凑近道:“有没有觉得酒保很酷?”
“嗯,你去勾引他吧,我去尿尿。”说着方奇便弯进后面花园式的卫生间。清酒味道很清淡,跟国内兑水的假酒一样,但是很有后劲,尤其是两人干掉大半瓶子之后,酒劲上来人就有点犯晕。
方奇在厕所小花园逗留了一会,听见酒吧里吵吵嚷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三四个男人揪着个黄衫女子已经拖倒在地,苗苗话语犀利跟机关枪小妞有的一拼。然而酒吧里的酒客却只脸色冷漠地看着,有个长发男子看不过去,跑过去论理,被人男人警告便只好退到一边。
方奇刚回来就见苗苗和人吵架,警车倒是来的快,但是警察只是站在外面不进来。
“怎么回事?”方奇过去拉扯了下苗苗。
苗苗更来劲了,指着那男人:“放开她!有什么事坐下来谈。”
那男的直翻眼珠子,“你知道什么了就坐下谈?她欠我钱!你给吗?”
黄衫女子扭过脸来,“方奇,快帮我!我上他们当了。”竟然是黄久久,忙对那男的说道:“来,喝点酒吧,咱们坐下聊聊,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黑涩会是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可是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那男的很是不耐烦,眼珠子瞪的比牛眼还大,“说什么说啊,你给钱吧。”
方奇嘿嘿道:“你当钱那么好骗吗?想要也可以,把她放开,我给你。”
男的上下打量方奇这身价值不菲的衣服,手指头点到他鼻尖上,“行,这可是你说的。”方奇一把揪住他的手指头扳过去,疼的男人扑通跪下,“依那塞,啊呀,依那塞!”
另外三个男人围过来,一言不合就开打,这两下子比三脚猫还不如,苗苗两拳就揍趴下俩,剩下一个吓的够呛扭头就跑。
黄久久跑过去抱住苗苗:“我真是受骗的。”原来她刚来仙台就遇到有过一面之缘的国内黑导,说带她去去免税店看看只看不买,谁知道刚摸了下个玉镯子就碎了,玉镯子标价三百万日元。
待她发觉不对,黑导已经是无影无踪。黄久久来了过几次脚盆,防范意识还算强,一见这情况马上跑出这家店打电话报警,后面几个男人追赶过来,她一时没找到警局,只好冲到海盗酒吧求救。
挺身而出的那个长发男人过来说道,“警局就在外面,快去求救吧。”
脚盆也算个奇葩国家,放任那四个黑涩会男人神色淡定地离开,一见黄久久便请她跟着一道去警局录口供。方奇苗苗和那个长发男也跟着来到警局。
长发男三十多岁,很有文艺范儿,并不像普通的小本子那样鞠躬,而是伸出手来:“我叫左藤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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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开个玩笑:“要给你颁发个见义勇为奖。”
“WHAT?”左藤原一脸懵逼相,根本没听懂,方奇解释起来也挺费劲了,干脆不解释,伸手跟他握了下,“我叫方奇,她是我妹妹,叫苗苗。”
谁知苗苗一点也没领情,恨恨在他后腰上掐了把。
趁着警察给黄久久录口供的时间,左藤原简单地介绍了下仙台的状况,一般来说黑涩会不大主动干涉社会秩序,一般都有自己的产业,当然也会做些比较下作的事情,比如说开家免税店,哄骗外国客人进店买东西。
一般来说,外国客人并不清楚本国法律,会向警局求助,但是只要不出现死人事件警局根本是不管黑涩会的,游客只能自认倒霉。黑涩会开的店一般会在门首有特殊标志,提醒本国人“立行禁止”。
脚盆是世界上少数几个黑涩会合法化的国家之一,不过因为法律比较健全,黑涩会并不会公开骚扰普通百姓。只是有人借了高利贷或在赌场上输钱,才会被逼还债。很多着名艺人就是身陷赌债和高利贷传出丑闻。
又有两名警察过来让他们叙说当时情景,几个人分别在上面签字,警察又带着他们去免税店交涉,最终以黄久久赔偿十万日元结案。
这家黑店就在闹市区,是以精明的黄久久也没能看出有什么门道,但是经左藤原指点,方奇才看到门楣上有个倒“円”。这个字符是日元的意思,一般人还真不大在意。
从那家黑店出来,苗苗俯在他耳边说道:“那男的看你的眼神很暧昧。”方奇扭头看去,那人已经收起犀利的眼神给警察鞠躬。
方奇自然不会在意这些杂碎,拉着苗苗:“走,咱们也回去吧。”
黄久久追上来,“谢谢你们,能不能请你们吃个饭?”
苗苗看看表,“不早了,明天吧。”
黄久久又说:“那你们跟这位左藤原说说,明天请你们吃饭吧,就在Konagen。”Konagen在另外一条街,倒不算很远。盛情难却,方奇便说:“那好,明天中午过来吧。”跟左藤原说了下,两人钻进汽车。
渡边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们可喜欢管闲事,如果不是警局怕闹出更大事根本不会管的,你的朋友就等着赔钱吧。”
苗苗很不舒服,“渡边君,你这叫什么话,难道看你……朋友被人家欺负吗?”
渡边摇头瞟了眼后面的苗苗:“你不知道这些人只是虎牙社的一个分支,惹了他们你们就算到东京都有人找麻烦的。”
方奇也算明白,这种黑涩会相当于各地分公司,表面上做着合法生意,背地里做着不法勾当。自己是来治病的,能不惹事当然最好,若是事情找到头上,也不会怕事。
难道那么多酒客没人敢站出来呢,普通到底胆小怕事。
“喛,不许你给那什么黄久久毛甩媚眼,别当我是瞎子!”苗苗掐了他一把,贴他耳边悄声道。
方奇惊奇道:“哦哇,我甩媚眼,你也看到了?好,不甩了,我约她好了。”
“你敢!怼不死你!”苗苗恶声恶气道,把前面开车的渡边都给逗笑了。
次日一早给矢田将太例行检查了下身体,确认恢复正常,有人把老头子扶上机器人去庭院里转悠。方奇就不管了,拉上苗苗:“出去跑一圈子!”
俩人每天要围绕着御殿山和鼻节神社的海边小路跑一圈子,跑到御殿山边的吠崎时就看见一群穿着白衣的和尚正排着队做法事。这些人白衣白帽子,手执灵幡,还有人撒钱币一样的东西,海风吹的灵幡哗哗啦啦直响,迎着晦暗的天空,看着十分诡异。
方奇只瞟了一眼就跑过去,偏偏苗苗这丫头好奇,要停下来看。方奇跑了一段路,回头就见苗苗已经跟人家在搭讪,心道:你还还嫌弃阴森,分明是不怕嘛。跑回来:“苗苗,走吧。”
那位满脸皱纹的和尚单手打了个千儿,“先森停一停,我有话要说。”
那帮和尚已经做完祭祀活动,一齐单手打千儿鞠躬,方奇瞟了这几个和尚,觉得这些人面带煞气,实非良善之辈,待要去拉苗苗,却发现她目光呆滞,好像中邪一般,不由心中惊悚,这帮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和尚左手一摆:“请来御殿一坐,小友咒法自解。”那几个和尚也围上来,方奇只得扶着苗苗跟和尚上山。
御殿山并不算高,踏上上百层石阶前面就现出个翘檐黑瓦的大殿,过了石牌坊便是个很大的空地,殿前立着个大石碑,记载的竟然是徐福东渡轶事。
大殿前长着几颗粗壮的百年龙柏,确实很有气势。
方奇牵着苗苗的手,手指就搭在她的脉搏上,但觉得脉象稳定,并无异常。想来这和尚肯定是使用了什么催眠之类的邪术,否则苗苗也不会轻易就着了他的道。
大殿内立着尊神像,跟内地神像不太一样,这人更像是秦代人装束,可能是徐福像。和尚把他们延请至内殿暖阁,有人奉上茶具,老和尚不紧不慢地表演起茶道。
方奇也不明白他到底想搞什么鬼,只看着他的动作,寻思这里离矢田家这么近,竟然一帮和尚也来绑架他们,也算是奇葩事了。老和尚倒上清茶,以手示意:“请你小友喝茶吧。”
方奇怕他下毒,自己先尝了一口,但觉得清香扑鼻,五腑澄清,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才端给苗苗喝。
苗苗喝下去之后没几分钟便好像大梦初醒一般,看看他们:“这怎么回事?”
“你中了人家的道尚不自知,被邪风一次自然会显现出来,我们是矢田家族豢养的僧侣,自然不会放手不管的。”说罢取出一张黄色札子,上面所述是矢田将太拨款多少多少,下方有矢田的私人印鉴。
方奇就纳闷了,“和尚,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和尚掸手作了个法式,“你们并无戒心,当然不曾明白其中暗招。小友曾经遇到灾祸,幸好有人替她挡了,是以别人做了手脚你们也看不出来的。”
方奇悚然心惊,难道说上次事故之事还没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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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又说道:“事有因果,要想化解,还需要回去解决。”
渡边也寻找过来,见和尚施礼退出去。方奇和苗苗喝完清茶谢礼要走,和尚扯了方奇一把:“上人自保无虞,还需要多多照顾贵小友。”
退出御殿方奇和苗苗钻进汽车,虽然被人救了,但总觉得这里的神社都怪怪的。不知道是心理使然,还是什么原因,脚盆的寺庙很香火隆重的时候,一般人不大去庙里烧香拜佛,可能跟历史上这个民族人戾气过重有关,数十年过去了仍然没能缓解。这些寺庙一般都是诸如财政拨款和财团供养。
方奇很诧异渡边这个时候会过来接他们,“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呵呵,你们就是在仙台任何地方,不出十分钟我就能找到。”渡边开着车从后面公路下山,“你是主人的贵客,自然需要特别照应。”
载着他们来到西仙台大久保高尔夫球场,这里的球场分作室内和室外,但是渡边带他俩却上了二楼的保龄球馆,一身健身服的矢田男正在打保龄球。
等到渡边退下去,矢田男笑着招手,“你们也玩玩?”
苗苗跑去打保龄球,矢田男靠在一边,点上只烟:“方奇君,美智是不是进过父亲的治疗室?”
方奇一脸懵逼,“不知道啊,几个医生和按摩师都有进门密码,也许美智小姐跟着进去,看起来她对爷爷的感情很好呢。”
“值班当天的那个医生已经跳海自杀了。”
方奇张大嘴巴,随即就觉得不寒而栗,“难道他有病才自杀的?”
“不是,我让人把他扔到海里的。”矢田男吹口烟雾,好似他扔的是条死猫死狗。“美智是我小女儿,我在父亲的公司干了一辈子,可是看起来父亲并没有打算把衣钵让我继承。说出来我也不怕你笑话,我的兄弟姐妹们都怕我,当然他们也不支持我继承父亲的产业。”
方奇愣怔半天才说道:“我只是个治病的,不想参预你们家族事务。”
“嘿嘿,”矢田男忽然笑起来,“你以为你不想参预就没事了?事实上你已经插足了。我请你给父亲治病,并不是想让父亲坚持他的观点,你有什么办法吗?”
MYGOD!原来矢田男果然是的所图,才会煞费心机去找他来给他父亲看病。
“我只能看病,无法左右令父的想法。”
“父亲有个护身符,但我不知道他藏匿在什么地方,如果你能取出护身符,我给你两亿美金。如何?这事不难办吧。”
“护身符?”方奇想了半天,治疗这么多天,他从来也没见过老头子身上戴着什么护身符,“奇怪了,可是我根本没看见他有过什么护身符。”
矢田男又说道:“你没见到一点都不奇怪,那不是普通的东西,是融入了他身体了的,不然他早死了。”说罢长吁短叹道,“你不知道矢田家是如何发展起来的,所以不会明白这种事情。类似秦国的小鬼术,只不过父亲养的不是小鬼,而是魔鬼。你要相信世界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我还记得小时候穷困潦倒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方奇再次震惊,没想到矢田家族做到如此之大,竟然跟养魔有关。这事初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是一联想到御殿寺和鼻节神社,方奇就不由联想起传统的风水术。
看起来好似没有太多关连,可是真要是让行家看看,也许能看出玄机来。
方奇不懂这些东西,可不代表这种事情不存在。但是初听到矢田家族的秘密,还是让人感觉蛮耸人听闻。
矢田男见方奇不说话,估计是被吓倒了,和蔼地笑笑:“你既然已经接了这个单子,目的就是为了赚钱,我会让你很快大发横财,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小小的忙。”
“可是,我不知道他的护身符藏匿的什么地方啊,怎么找?”
“这个无妨,到时我会给你个东西,你一测便知。”看看苗苗看的高兴,“你这小女友对你倒是依恋,玩的还算开心吧?”
“嗯,还行吧。”方奇蓦然明白老头子为什么要装死,原来他知道自己被儿子惦记上了。俗话说:家贼难防,儿子惦记着老子的产业,想通过方奇把老头子治好,再用邪术让他改变心意让自己光明正大地继承家族产业,这矢田男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盘。
虽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老头子会器重他的小女儿,而美智却和父亲如同路人,可是父女对峙已经成了定局。家大业大,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事。亲情疏离儿子背叛,女儿又和跟爷爷一心共同对付矢田男,太复杂了。
矢田男走后,他又陪着苗苗玩了一个多小时,想起黄久久的约定,出来让渡边开车带他们去Konagen店。黄久久和左藤原已经在店里坐下等候,两人看似在交谈,实则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看到他俩进来就像遇到救星一样,招手让他俩过去,在这里请客比国内便宜多了,类似连锁快餐,四人一人点了一份,边吃边聊。原来左藤原还真是搞艺术的,他是拉小提琴的,供职于仙台歌剧院乐园,没活动时会上街拉琴补贴家用,逢上有的商店搞庆贺活动,也会客串一把赚点工费。
黄久久是随男友定居深圳,原来是美术老师,后来辞职在深圳美术村开了间画廊,没事的时候就揣着画本和相机到处乱跑找灵感。来脚盆已经不下五次,自认为很熟悉,却不料照样在阴沟里翻船。
问起他俩,方奇说道:“我是个中医,这次是被人请来看病的,如果你们去黑龙潭村,我请客,让你们好好玩玩。”
说起黑龙潭村人家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苗苗说在某省岳州,黄久久才疑惑道:“那地方是穷山沟呀。”
苗苗不服气,划出手机里的照片:“谁说穷山沟,现在那里像仙境一样,到明年你就会发现那里一点也不比仙台差!”可惜她划出的照片也只不过是白雪覆盖的神农山和刚刚盖起来的医院,还有些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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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知道她是为自己长脸,可是现在黑龙潭还是很穷,吹是没用的。观念要慢慢改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便说道:“以后会越来越富。”
左藤原倒是很感兴趣,“这地方原风景很好呀,如果去,我肯定要去看看。”
出来时外面又飘荡起雪花,两人先了一阵子游戏PK,很无聊,又跑进健身房消耗精力。
苗苗呆的很不耐烦,“放气,这地方老下雪,多没劲。这段时间老头也能正常锻炼了,咱们能不能到外面玩玩?”
方奇直摇头,“不好吧,拿着人家的钱,还到处乱跑替人家花钱,你良心疼不疼?”
苗苗噗嗤笑:“你摸摸我良心在什么地方。”
方奇当然不可能真去乱摸,因说道:“苗苗,咱们得多多练练身体,万一哪天遇到打劫的,咱打不过也可以跑啊。”
苗苗自认为已经牛的不行,哪里会承认自己打不过人家,鬼头蛤蟆眼的样子:“喛,放气,那个老和尚一看就是个阴险的坏蛋,居然假惺惺地说我中了人家的邪。以前看了吴家的秘谱说‘灵在上,浊在下,中间有正气,则百毒不侵。’我又没干过什么坏事,为什么会中邪?”
方奇吁吁带喘道:“小盆友,你看书看的实在太多了,是个书呆子。那句话的意思并不是你没做坏事就会百毒不侵。”
“那是什么意思?”
“那意思是说,天地清浊自成一系,人要想百毒不侵……那是不可能的的。”
苗苗撅起嘴巴,“那你说吴家是骗人的?”
方奇嘿嘿笑道:“说你是书呆子吧,你不信。等到你练会了功夫自然就会明白的。”
苗苗蹦过来,“好,我和你打!”粉拳乱捶,不成章法。方奇一闪开,不料苗苗脚下绊了下扑通摔倒,方奇以为她故意耍花招,骑在跑步机上,“快起来,别耍赖。”
苗苗爬起来撸起裤管,膝盖竟然已经蹭破了,渗出血来,张着小嘴哇地哭出声来。
方奇跳下去看了下,“没事呢,离良心还远着呢,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苗苗张着嘴哭,喉咙里小舌头乱蹦,“我都疼死了,你还说风凉话!”
方奇只好抱起来把她弄回房间,给她消毒贴上创口贴,待一切弄好,苗苗已经蜷缩的像只猫睡着了,方奇给她擦干眼泪盖上被子,自己去练习武功。
出来洗了澡换上身衣服去治疗室时,刚刚洗完澡的老头子正在由佣人喂饭,方奇接过碗:“我来吧。”用汤勺舀起菜泥和饭喂老头子,老头子装的像个真正的老年痴呆病患,一边吃边流口水,还有饭洒出来。
想想他也真不容易,偌大年纪还要装的像红岩里的疯子一样,真替他悲哀。
喂完饭,佣人拿下特制的围脖,医生进来检查了下仪器,果然没再看见那名医生。方奇给他切了脉搏惊异地发现他的恢复的超乎寻常的好。可是不知道那些仪器为什么检测不到他已经恢复正常了。
矢田男说老头子身上有护身符,不知道是不那东西在起作用。虽然老头子已经恢复正常了,但是他还在装,难道他在等待着什么?
方奇手刚想拿开,忽然看见他的喉咙下有点异样,不由抬起身仔细察看。那里确实似乎有些不同,他还没看出到底是什么,忽然老头子的手狠狠地在他手上掐下,“快去找美智!”
“美智怎么了?”
“你不用问为什么,赶紧去办,安全把她带回来,我会给你很多钱!”
老头子声音虽然很微弱,但方奇听在耳朵里就好像炸雷一般,“很多钱”是什么意思?不用说绝对已经超过了千万这个概念,方奇很想问问清楚“很多钱”到底代表多少,可这么说未免有点不太厚道。
“呃……她在哪?”
“戒指会告诉你的。”
门一开,矢田男出现门口,方奇抬起身子,收回手对矢田男笑道:“令父恢复的很好,心脏瓣肌已经逐渐有力,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消除心绞疼的问题。”
矢田男点头,并没有答话,走到父亲面前盯着目光呆滞的那双眼睛看了会儿,退出去。
方奇边走边说:“令父现在只需要时间恢复,我们能否出去转转?”
“当然可以,只要家父一出现紧急情况,我会立刻把你们找回来。”
回到苗苗的房间,这家伙还在酣睡,方奇坐在沙发上拧开落地台灯,室内昏暗,只有沙发这块才有点橘黄色的光影。
老头子说让他去找美智,并说戒指会告诉他,戒指又不是人,它怎么可能会告诉我?况且那东西已经不见了,如果到处打听,矢田男肯定会知道,找矢田美智就等于公开站在矢田男的对立面。
方奇本不想牵涉进来,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非要选定站队了,这可真是蛋疼。
正踌躇不前的时候,忽然大拇指像被根绳子牵动了一般,好像个指南针似的乱指,最终指向东南面。方奇吓了一跳,收回手但是大拇指又被牵动着指向那边。
方奇赶紧跑过去推醒苗苗,这家伙正睡的香甜,伸出手来揽住他的脖子:“不许乱动!”
“咱们要去东京玩,快起来!”方奇心说,不忽悠你根本不会起来的。
苗苗果然不出所料,一骨碌身子爬起来,“你说的,不许耍赖!”
方奇拧亮灯:“快去洗澡,咱们马上就动身。”
苗苗跑去洗澡,也不知道她怎么洗的,三下两下就出来了,匆忙地吃了晚饭乘车前往机场,飞机升空,万家灯火的仙台市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后面。
方奇拿出一盘新做的寿司和海鲜煲放在桌子上,还拿来清酒倒上,“小本子的生活真是惬意,有机会我一定给你折个纸飞机。”可想而知苗苗鄙视加白眼,“放气,我陪你玩,你得开我工资吧。”
方奇嬉皮笑脸道:“你是蹭吃蹭喝还蹭玩,居然还要我给你开工资。”
“嗬嗬,你还让我给你装按摩师的吧,装也是工作,对吧……咦,你手怎么了?”
方奇忙收起手,“呃,数钱数到手抽筋,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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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大乐,“OK,我帮你数钱,让我也抽筋。”
方奇支着下颌看她:“苗苗,吴家绝活你还记住多少?我教你的功夫都还会不?”
“我全记在这里呢,放心吧,谁敢绑架我,我绝对让他吃我一老拳。”苗苗拳头在他面前示威似的挥了挥,另一只手夹起海鲜塞到他嘴里,眉眼齐动,“我可没你想像的那么傻。”
“那就好,我来跟你说件很严重的事。你被人撞失忆了,在跟高珣赛车前你到底干过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苗苗蹙起眉头想了想,“我记得好像那段时间挺凌乱的,整天闹着玩……其实你也知道岳山就那么大,没啥好玩的……赛车前我都想不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你重要吗?”
看那眼神绝对不是装的,她就是个肚子藏不住事的姑娘,一有高兴的事马上就会抖落出来,一不高兴马上脸上就能看出来。
“很重要,关系到你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找你麻烦。虽然他们暂且没怎么在岳山动你,可你也知道老和尚也说了,有人对你下咒……这事没个完呢。”
“我一直跟着你,好像就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你是我的吉祥物,所以我就要天天粘着你。”
方奇苦笑,这丫头还不知道世界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假如她要是知道这飞机上可能有监听监视设备,他们俩说什么做什么,人家会看的清清楚楚,不知道她会不会感到害怕。
飞机降落在成田机场,渡边又开车送他们去江户川区宇喜田公园西侧的隆昌大厦居住,到这里已经是深夜,隆昌大厦是矢田家族的产业,这里有的设施一点也不比仙台别墅差。
听渡边介绍说,家主一年有一半时间呆在这边,主要是处理公司事务。
方奇倒床上就睡,苗苗睡了一下午,根本没瞌睡,钻进被窝来捣蛋。方奇估计这个房间里是不大可能安装监听监控设备的,躲进被窝里对苗苗说:“老头子跟我说,让我去找美智小姐,并要把她安全地带回仙台。你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吧?”
苗苗两眼发光:“你是说有人要杀她,像对我那样?”
“嗯,事情很麻烦的。老头子的继承人好像不是矢田男,在保龄球馆矢田男说让我找到老头子的护身符,就给我两亿美金。可是现在老头子却装死,实际上他已经恢复说话能力。我怀疑矢田男要对老头子不利,并且要加害美智。美智是矢田男的小女儿,这事真是古怪的很。”
苗苗脑洞大开,“我明白了,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矢田家族有很多的秘密。老头子那么在乎这个孙女,会不会打算把家业传给她啊,所以矢田男才会这么紧张。”
方奇刮下她的鼻子,“你真不呆,咱们要去找美智,不能呆在这里。哎哟,疼!”大拇指好像断了一般剧烈疼痛起来,赶紧一骨碌身爬起来,大拇指又好像被绳子牵动似的指定个方向。
“你不是抽筋?这是怎么回事?”苗苗也坐起来,瞅他的手诡异地指向一个方向。
“老头子让美智给我一个戒指,好像孙猴子的紧箍咒似的取不下来,过不会就没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太邪乎了。”
苗苗拿着他的手翻来翻去的看,也看不出来什么毛病,“会不会美智遇到什么危险了,所以戒指才报警?”
“那咱们快去找她,如果有危险那可就麻烦了呢。”方奇匆匆穿上衣服和苗苗蹑手蹑脚地乘坐电梯下楼,来到地下停车场,找到渡边开的那辆车撬开车门钻进去,居然在前沿遮盖板上找到把备用车钥匙。
手指头一直指定着西南方向,好像导航似的,在电子导航地图上显示那地方是位于神奈川的箱根町,开出街道拐上跨海高速向着西南进发,怕美智真会遇到什么危险,拿出手机拨通美智的手机,连拨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最后让苗苗发了个短信。
恐怕担心真成了事实,所以车子开的非常之快,几乎与高速公路上最高限速持平。后半夜,跨海高速大桥上车并不算多。一直到早晨七点三十二分车子终于开到箱根町,但此时手指头却不再指了。
方奇心里凉凉的,若是美智已经被人杀了,那可麻烦了,不仅剩下的钱拿不到,还可能被矢田男派人追杀。
箱根町是个小镇,不远处就是箱根山,冬季的箱根山树呈墨绿。可是不知道美智在什么地方,手机突然响起,接通之后响起美智的声音:“方奇君,我在箱根山下,你车子一直朝南开,别停下,到小涌泉接我。”
在电子导航图上找到小涌泉,在小涌泉那么个小温泉景区转悠了一圈子,忽然从树林子里蹦出两人,苗苗眼尖一眼就就看出是美智和直子:“是她们俩!”
等她俩钻进来,只见俩人一身运动装,神色不定地四下打量,直子说道:“向南开,到清河源坐新干线!”
方奇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美智疲惫不堪道:“把我们安全地带回去就行了,别管那么多。”歪倒在后座上睡上了,直子说道:“你只管开车,我看着有没有人跟踪。”
“直子,这么带你们回去会不会有危险?”苗苗问道。
直子摇头,脸色迷茫:“我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他们也会有所顾忌吧。你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到事情稳定下来你们就知道了。”
四十八分钟后终于开到清河源,四人买了车票登上新干线往北而去。
他们四人坐下,只待火车能将他们安全带到仙台,车刚过川畸方奇上厕所,出来时就见几个男人从那边过来,方奇赶紧往回走,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有人跟上来了。”
美智对他摇摇头,“没事,在火车上他们不敢乱来,只要咱们一直在一起,他们不敢怎么样。”
直子一翻手,拿出只手弓来,这东西方奇见过,东西虽小却威力巨大,近距离发射让人防不胜防。更为奇妙的是,这东西发射的是针一样的暗器,装上一桶,能打出几十枚。针尖呈幽蓝色,不用说也知道上面是喂了毒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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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俩相互趴下睡觉,过来几个人竟然没在意,方奇就纳闷了,这帮家伙是临时工吗?这么不专业。待他们走过去,方奇注意到这帮家伙一个个脚前掌落地,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这些人明显就是一帮子杀手。
回过头去,只见车厢的另外一头又有几个男人落座,其中个胖子死死盯着他,眼神十分冷。
他们将车厢两头一堵,想让自己这四人插翅难飞。
火车过了东京站,胖子倏然起身往这边走过来,方奇迎着他走过去,美智实在是太小瞧他们了,以为在火车上这么多人不敢乱动,现在却要动手了。
两人擦身而过的刹那间,胖子猛然从下来捅过来一刀,方奇一把捏住的曲尺穴反扳过去从下面往上捅去,动作极为迅速。胖子脸上扭曲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扑通声倒在地上。
旁边座位的人过来察看,随即大声喊:“有人受伤,车上有医生吗?”
平时车厢两边都是车警的,现在却无人应答,方奇走过车警室瞟了眼,只见车警已经倒在旅行桌上。
方奇这番动作自然引起前方车厢人的注意,七八个人一齐站起走过来,没等到他们走到车厢交接处,方奇就拉关上门反锁上,回身对那帮旅客大声喊道:“车上有杀手,快逃到别的车厢去吧,别误伤了!”
有人也看见车门这边拥挤的杀手,叫了声:“快逃!”数百人一齐拥挤着朝后面车厢涌去。
苗苗和美智都跑过来,美智急道:“他们动手了,咱们也过去。”
跟随着旅客往车后走去,直子冲在最前面,到了车厢接头处,那几个男人已经守候在那里了,一个个目光凶狠地盯着他们。
方奇低声问美智:“他们会不会带枪?”
神仙难逃一溜烟,再牛逼的功夫,想躲开枪都难。
“肯定会有的,小心就是。”美智如是答道。
后面那帮杀手撞不开门,果然开始开枪打门锁,呯呯的枪声让旅客更是尖叫着惊恐不已,加速朝车后挤去。但是越挤越慢,后面的杀手已经撞开车门朝这边冲来。
方奇看见他手里的枪,心说真是存心想杀手灭口,不然怎么会连枪都用上了。瞅座位上拉下的帽子和一瓶饮料拿在手里悄悄猫在座位下,戴上帽子待那人慢慢靠近猝然抡起饮料砸在他脸上。
这男子猝不及防挨了下,抬手就要开枪,方奇右手掐在他手腕子上往上一抬,“呯”地一声枪响,子弹穿过他下巴击穿天灵盖,方奇一推尸体,夺过枪来对着后面几人一阵乱枪。
可惜他根本没用过这玩意儿,也就是仗着手腕子拿的牢也没脱手掉了,即便如此也击中了两三个,再一抠扳机,竟然已经没子弹了。
那帮杀手立即钻进座位躲避并反击,“呯呯”的枪声不绝于耳,打的座位套子里的海绵乱飞,幸好他们只朝着方奇这边的座位射击,否则不知道会误伤多少人。
方奇拽住干掉那人的腿往回拉,刚拉过来,几颗子弹就射击到死尸身上。回去看苗苗正躲藏在座位下对他做鬼脸,好像说:卧槽,过瘾了,居然像美国大片!
方奇拧开饮料泼洒过去,随即拿出几张面巾纸插进瓶子点上扔过去,趁着他们躲避从死尸身上拿出子弹装上从座位上翻过去,一枪打死斜对面的杀手。
后面几个杀手眨眼就被干掉三个,一时不敢上前。而后面直子和美智也跟人干掉了,苗苗没干什么正事,也就是瞅空子偷袭一下,近身搏斗无论是美智还是直子都没能捞到任何好处,她俩也就仗着毒针先发制人撂倒几个。
车厢狭窄,亦无法能施展开手脚,美智被人一缠上便显出劣势,直子跟另外几个人缠斗无法脱身,眼看美智被人反掐住脖子却无法上前解救。这个凶手也是刁钻,胳膊肘儿夹住美智的脖子,人躲藏在车厢后方奇根本无法射中他。
刚一露头,“呯呯”两声枪响擦过他的头发射中车厢板壁,苗苗嚷嚷道:“快躲开,暗器来啦!”
方奇都觉得好笑,打暗器还需要让人家知道吗?这个笨丫头,不知道又在玩什么鬼主意呢。
那几个杀手忌惮她们手里的手弓毒针,纷纷缩头躲避,直子那边的压力顿减,扭身对着美智腿下就是一脚,这两人大概平时就颇为默契,是以美智一岔腿,身后的男人就中招了,低低地惨呼一声,手臂松开被美智反肘撞在脸上,夺过他手里的刀插进他的后脖子上。
苗苗喊的一嗓子顿时就扭转了局面,两个齐心协力对付剩下几个杀手。
这边的几个枪手也知道情况不太妙,彼此做了个手势,一齐对着方奇藏身处开枪并向前攻来,方奇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就听到苗苗在吹口哨,对他比划了下做手势,明白这小子又要耍花招。
果然苗苗大喊道:“把加特林给我,老娘要对着他们扫射!”
方奇要气的吐血,说加特林这么拙劣的把戏也能唬人,你当人家是白痴啊?!看她居然举起把雨伞架在座位上。
枪手也看出苗苗玩的鬼把戏,吼叫道:“把这小子打死!别管那臭丫头!”谁知道话音刚落脑袋上便挨了一皮包,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方奇的枪就响了,那人仰面摔倒。
苗苗咯咯直笑:“笨呐,又中招!”对着方奇挤眉弄眼地做鬼脸,方奇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这么多的鬼花招。
后面几个人不敢再进攻,都卧倒躲藏,瞅空子再放个冷枪。
苗苗从座位上翻过来,像个特警队那样用两个指比划下眼睛往前面指指,方奇会意检查了下子弹拖过死尸挡在身前,苗苗大喊:“加特林又来啦!”
那几人不敢再放枪,方奇趁此机会拎着死尸冲过去,对着卧倒在座位下的几个枪手一人给了几枪,躲藏在最后的杀手看见不劲头扭头就跑,方奇再抠动扳机却发出喀喀的声音,子弹已经打空了,右手的空枪对着那人扔过去,砸的他一个踉跄,随后将尸体抡起来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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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避闪不及,被砸的撞在门上满脸上血,方奇上前抢下他手里的枪,一掌刀砍昏,从身上搜上刀子匕首之类的小玩意儿,把他扶起来抵靠着玻璃门,回头就看见苗苗正在乱翻人家东西。
“苗苗,你守在这儿,我去看看她俩怎么样了。”
美智和直子跟他们打斗,后面却是一枪没放,难道杀手不想杀她们?
后面还有三个男子手拿匕首和俩人斗在一起,这个车厢人也全逃光了,是以两人得以施展拳脚,看起来暂时还略占优势。方奇搜了下几个死尸,身上除了刀子之外并没有枪,这可奇怪了,这两批人并不是一帮的,否则怎么可能只带刀不带枪?
但是现在不是练习拳脚的时候,方奇装上子弹对空放了一枪:“别打了!”拿着枪对准那几个人,“放下刀,跪下!”那三人丢了刀跪下,美智和直子上前打倒他们。
方奇赶紧提醒她俩:“别打死,先审审,看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到车厢处把门反锁上。
美智手臂和手上受伤,直子额头上也挨了下,原来她俩的手弓已经打掉了,要不然也不至于会跟杀手近身搏斗。
“我去前面审审,”拖起死尸往前走,“这些尸体要处理掉,你们也做好准备,可能还会有人要来。”到前面打破车窗把死尸扔出去。
来到前面,苗苗正把那名枪手揍的嗷嗷叫,“快说,你们到底什么的干活?”
方奇把枪顶在他脑袋上:“死人也不多你这么一个,早说少受罪,早死早升天,天父在天上等着你呢。”
枪手满脸是血,哭丧着脸:“别杀我,我全说,我家还有个八十的老娘,还有一大堆老婆孩子要我养呢。”
苗苗噗嗤笑出声来,“你小日子过的不错,还有一大堆老婆?”
“不不,我说错了,一个老婆几个孩子。我们是虎牙团的,仙台那边说矢田家族很有钱,绑架一个就发了,所以我们就一路追踪到箱根町,哪想到这两个丫头居然很厉害,害的我们拆了几个弟兄,没办法社长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拿下这两个妞……就酱紫。”
方奇一抠手枪,喀嚓一声,吓的这小子一闭眼,身上冒起一股尿骚味,黄色尿液在地板上漫延开来。
“嗯~好臭!”苗苗站起来远远躲开。
方奇又装上子弹,顶在他脑袋上,“你们还有多少人在追杀我们?”
男子比较怂,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个小跟班的,组长已经被你们杀了。”
“那你们是哪个组的人?”
“我们,都是神奈川组的。”
看看再审也审不出什么新花样了,这小子确实是个小跟班小喽罗。大概仙台的那帮家伙长期监视着矢田家,这次瞅美智和直子两人单溜,料想绑票的机会来了,也能说的通。
平时矢田美智肯定身边肯定都有大批保镖,她俩单独开溜跑到箱根町来干什么?
方奇走到苗苗跟前,把枪交给她,“你拿着,后来是保险,开枪时打开保险,不用时关掉,防止走火,知道怎么开吧。”端起她的手瞄准门口那小子,那小子吓的两只手臂挡在脸前。“稳住手腕子,不然后挫劲会让你子弹走偏,不行就两只手握住,或者左手握住右手腕子。”
“OK,我这么聪明,一学就会。”端起枪来瞄准那小子,嘴里发出“呯”地声,那小子就是一哆嗦。
来到后面,她俩已经审完了,瘫坐在座位上,神情沮丧疲惫。
方奇估计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也许这帮人正是矢田男派来的,得知亲生父亲要杀女儿,搁谁心里也受不了。
“直子,你跟我来下。”
直子跟着方奇来到车厢接头处,方奇拿出只烟叼在嘴上,“你是保护美智的,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来箱根町干什么?”
直子回头望了美智一眼,“很抱歉,让你们卷进矢田的家事纷争中,箱根町是美智母亲居住的地方,我们只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躲避下。”
方奇感到奇怪,“难道美智不是矢田男的女儿?”
“是,可是她是私生女。这件事我也不大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反正美智自小就没有父亲,直到她十五岁时矢田将太才亲自来接她们母女去矢田家,可是她母亲不愿意前往,后来就郁郁去世。”
“矢田男不喜欢她这么个女儿,还要杀她——我没法理解,虎毒还食子呢,怎么会恶化成这样?你一直呆在美智身边,应该很清楚的。”
“呵呵,”直子撩起短发,“你以我真的很清楚吗?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叫矢田直子!”
方奇惊讶地张着嘴巴,“你也是矢田家的人?”
“说是也可以是,说不是也可以说不是,我是矢田见龙的养女,就是对美智小姐最好的那个矢田家最小的儿子。”
方奇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能看出来矢田见龙对美智确实是最好,矢田男喝斥美智,他就护着。
“我的使命就是保护美智不受伤害,小姐脾气不好,可能能父母有关系,所以时常会回来在母亲家居住。”
看起来直子也不清楚老头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不知道矢田男为什么会不喜欢美智,这个家族还真是复杂。至于美智受老头子指派给自己避魔戒指,问她肯定也是白问,此事恐怕也只有躺在病床上装死的矢田将太最清楚。
“这些都是什么人?”
“蔷薇社团组织的人,他们也不知道谁派来的,只知道有人指挥他们。所以现在也查不清他们受谁控制。”
“蔷薇社团是个什么鬼?”
“一种秘密社团吧,在我们这里秘密社团多如牛毛,平时根本看不出什么,只有到关键时候才会派出来。”
火车前方到达临代原,矢田美智走过来:“咱们下车吧。”
方奇去叫上苗苗,火车刚一停下,四人就随着人群下了火车迅速出了火车站,在外面租了辆四驱本田朝着东南方向的茨冈开去,方奇不明白美智为什么会朝着反方向开,正待要问,忽然发现远远地后面吊了三四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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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美智也看见了,“追上来了,苗苗,把枪给我。”
方奇:“还是我来开车吧,你指挥往哪走就行。”美智精神不济,便和方奇换了个位子。方奇说道:“你们系好安全带,把枪都准备好。”
心说若是毛靖堂在此,对付这帮子杂碎肯定会简单的多。一挂上档位,猛踩油门狂飙而去。
苗苗马上兴奋的大呼小叫:“哦耶,厉害了我的放气,B-I-A-O起来撒!”这家伙永远都是这么没心没肺,没肝没肠,一点也没在意人家矢田美智正难受着呢。
车行到那珂川警署,方奇把车停在警署前,“开饭时间到,一直吃个饭吧。”警署的旁边就有家大马头拉面馆,吃饭时间,面馆里也有不少的警察在就餐,方奇料想那帮坏蛋也不敢在警署门口撒野吧。
但是美智说杀手不会在火车上动手的,可是人家偏偏在人多的地方开枪,对待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家伙方奇自然也不能按照常规思路来解决了。
跑到一个看起来像是长官的警察面前:“警察蜀黍,那几辆车上有杀手要杀我们!”
方奇话一出口,顿时面馆里的人都惊呆了,胆敢在警察署前杀人的没几个。那位大爷果然是个头目,看他们四个三女一男,脸上身上溅着血迹,狼狈不堪,忙对那些手下招呼道:“呼叫增援!守住这里,你们受伤了,呼叫急救中心!”
这帮警察拨出手枪对着那边的人喊话:“我们是警察,你们全部出来背后站着,接受检查!”
方奇赶紧把刚端上来的几大碗面递给她们:“赶紧吃!”
老板和伙计探头探脑问道:“外面真是歹徒?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方奇也没功夫跟他说话,一个劲地招呼他有吃的拿上来,回着看那些警察也不敢贸然出去,那三辆车里人也不出来,双方暂时对峙。脚盆法律比较健全,是以跟警察对峙的情况只会出现在电影里。一般百姓也很少会遇到歹徒跟警察对着干的情况,乍一看到这种情况,还觉得挺刺激。
四个人凑在一起大口吃东西,方奇和苗苗也饿的够呛。从昨夜到中午,十多个小时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口东西,早饿的前心贴后背了,方奇边吃边说:“吃了饭,我们开车跑,让警察拖住他们。”
苗苗逗逼地来句:“嗯,搜嘎!此计甚妙,这叫金蝉脱壳。”
直子瞅瞅他们,估计对他俩也是无话可说,都被人追着屁股杀还有心情说这种话。
方奇对苗苗做个偷东西的手势,苗苗会意,一脸贼笑地看着食品柜子里吃的东西。
方奇猫着腰从侧门出去爬上汽车,随后观察了下那三辆车离在距离他不足一百米的地方,这个距离如果射击会很受伤的,挂上空档,借车身的掩护推着车一点点向面馆旁边的巷子挪移。
后面是条小街,正好面馆的后门就开在这边,方奇回来拿出一瓶子油塞上面巾纸点上火推开侧门扔过去,油瓶子砸在前窗玻璃上立即摔的粉碎,把前玻璃砸了个大窟窿,火势立即漫延开来。
警察蜀黍和杀手谁也没料到突然会出这么个事来,车里面的人“呯呯”放枪,警察这边也慌神了,对着三辆车胡乱开枪。一时乒乒乓乓好像放鞭炮好生热闹。
方奇回来时,苗苗她们已经从后门撤出去,他坐上车发动汽车,就看见苗苗手里拎一大塑料袋东西,这家伙差不多把人家店里打劫一空。
这条小街实际上是通往另外一个方向的,方奇看了下,“美智小姐,这是通往大神宫的,从这里可以开回仙台方向。”
矢田美智说道,“可以的,就从这边走吧。”
身后枪声渐远,这条道路是县市道路,虽然公路很好,可是有限速,并不能跑的很快,苗苗在导航上面找高速路,“八满山就有,还有三十二公里。”朝着后面瞅了眼,“坏了,他们还跟牛皮糖一样粘着不放呢。”
方奇朝倒车镜上瞅了眼,可不是,那车虽然弹痕累累,却追上来了。
拐了山弯,远远的后面还跟着两辆警车。警察蜀黍也很蛋疼,饭可能都没吃上,现在又开始追捕任务。
方奇也不管限速猛踩油门,后面也的车也追的很猛,看起来不把他们搞死是誓不罢休。车上山路,不久前面路牌路牌就显示一公里远有座大满山大桥。方奇对后面的直子说道,“马上准备把备胎扔下去,到大桥的时候再扔。”
两人放倒座位,用钣子撬起备胎,时刻准备给后面的家伙制造意外事故。
拐过几个弯,终于看见大满山大桥,上来时是个陡坡,车速没法快,可是后面的车却一点也不慢,加速冲上来,离的不过十多米远。驶上大桥车速才加快,眼看那辆车已经别上来,方奇弹开后备箱,两人一齐用力把备胎踹下去。
车胎在路上弹跳两下撞在后面的车子上,那辆车吱吱刹车在桥面上乱撞,但最终被巨大的惯性挟带着冲向栏杆掉下深谷。
“太棒了,又玩了一把!”苗苗鼓掌叫好。
上次就让人家的车钻进鱼塘,这回让他们掉进山谷,进鱼塘尚且能活命,这么高的桥,掉下去不死也会是终身残废,后面那辆车被这么子一阻滞,车速顿时降下来。
那帮警察也是搞笑的一逼,抱着感化杀手的原则不停地喊话:“你们被跟踪了,放下武器下车接受训导!”
方奇加快车速,就看见天空飞来一架直升机,看来是打算继续训导杀手的。前面就是大满山隧道,钻进隧道出来时竟然看见前面拦住几辆警车,一齐拔枪对着他们。
“前面的车辆立即停车,接受检查!”
方奇看后面车追的也急,脚下猛踩油门:“卧倒!抓住扶手,我要冲过去了!”
警察一见开了几枪纷纷避让,汽车冲到离警车十几米远,方奇猛打方向盘踩住刹车踏板,整个车子在警车上空翻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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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苗苗的尖叫声,车子翻滚过去,方奇都能看见警察们一幅幅懵逼的表情,刚一落在地上立即加速急转一溜烟开跑了,幸好这车够皮实,不然肯定散板。
好半天美智和直子才回过神来,“这车玩的太溜了吧,玩的我们魂都没了。”
苗苗大叫刺激,方奇看倒车镜,那帮匪徒已经跟警察交上火了,他们大概也想玩一把空中大翻转,可惜只把警车撞的乱七八糟,不用看也知道,肯定会有一批伤亡。
接下来大家都很累,上高速公路时苗苗要开车,方奇跟她换了个位置,“你自己要不想活,别拉我们做陪葬哈,小心点。”系好安全带眯上眼,上高速速度就快了很多。
方奇打盹心里默念着,半路上千万别再出差错了,玩命的把戏偶尔玩一把还可以,经常玩肯定就把命玩掉了。
福岛过去就离仙台就不远了,这里的福岛并非是地震及辐射的那个福岛,那是位于太平洋海边的一个县。
到达白石时,苗苗也不愿意再开了,直子便接过方向盘继续向北开。过了福岛这边的天气骤变,又下起雪来,方奇刚醒来,犯了烟瘾,拿出烟来要抽,直子对他勾勾手,也点上只烟。
直子打开音乐CD,有个女歌手好像叫宇田多光唱的首《beautifulworld》,直子边开边哼哼。宇田多光的歌声很有节奏感,也许是她的情绪感染了美智,也跟着唱。
一路十分轻松地进入仙台市区,一直到矢田别墅,竟然再也没发生任何事情。世界平静的让人觉得好像进入了次空间。岂知一进别墅渡边等几十个保镖如临大敌般从里面冲出来,保护着车子进入地下停车场,气氛十分森严诡秘。
至少有十个保镖护卫在美智的身边,带着她进去。方奇和苗苗也要跟着上楼,被直子拦住,直子脸上也是十分严肃,冲着他们微微摇头,带着他俩进入另外一部电梯。
方奇心道:真特么马后炮,早干嘛去了?你们去接美智,也不用我亲自出马一路被人家追杀吧。矢田家养着一群只会装逼的保镖,只会在窝里横,甚至连王启明那样的逗逼保镖都不如。
回到自己房间先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有人来请他去餐厅就餐。当然还是小餐厅,不久苗苗和直子也下来吃饭。看直子的表情,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正郁闷,吃饭也是漫不经心的。
一贯捣蛋的苗苗也被这种气氛压抑了,瞅瞅方奇,好像在说,到家了,应该高兴才是吧,肿么会酱紫?
方奇对她做个无解的表情,毕竟人家的事,自己也不好多过问吧。
饭后还是回自己房间,矢田将太的治疗室和美智他们的房间跟方奇他们并不在一层,虽然看不到是什么状况,也觉得非同往日。苗苗跑过来非要跟他玩几把PK拳霸,方奇也只得硬着头皮让她揍过瘾。
她就是小孩子心情,爽了一把,就凑过来问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方奇:“别管闲事好不好,我再让你揍一把。”
苗苗扔了手柄,“不玩了,一点也没提高,老是输,没劲。”然后得瑟道:“真是英雄寂寞啊。”
方奇顺势往沙发上倒下,“不玩就不玩,老赢,多没意思!狗熊也寂寞。”
苗苗就扑过来又掐又咯吱,俩人闹的不停,渡边大健敲门进来:“方奇君,家主请您过去。”
方奇怔忡了下,渡边这个措词很奇怪,他说的是家主,他没说是老头子,还是矢田男,如果是矢田男,这就是要找他算账吗?在保龄球馆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干掉美智,让老头子改变主意。
渡边见方奇愣着没动,催促道:“快点吧,家主正等着呢。”
“呃,我问下,是老爷子还是矢田男先森?”
渡边大健终于明白方奇为何迟疑不决,笑道:“没事的,老主人。”
方奇终于放下心来,心道,老头子要见我肯定是为了兑现诺言,他跟我说的很多钱,钱拿到手,让苗苗也数数,那可是美金。
跟着渡边来到二楼另外一个房间,而不是治疗室。整个二楼隔三步就站着一个保镖,整个二层上几乎全是黑压压的保镖,这些人合穿着黑色制服,就连脸长的都差不多,都戴着墨镜。
这就纯粹是为了装逼了,这种天气,别墅里还亮着灯,丫的居然还戴墨镜,见到老头子得提醒他一句,是骡子是马牵出溜溜,别老躲藏在家里。
走到门口,渡边敲门推开对他俩作个请的手势,俩人走进去,就见老头子坐在大沙发椅上,美智跪在他面前,好像还哭了。
方奇晕的不行,老头子不光已经像个正常人,而且还伸手抚摸美智的头,好像在安慰她。看见他俩进来,让美智站起来,大沙发椅自动转到方奇这个方向。
“方奇君,你把美智安全送回来了,非常感谢。”对着方奇略点了下头,以手示意,“请坐!”
方奇和苗苗坐在沙发上,美滋滋地等待着老头子给他发钱。
然而老头子跟美智说了句什么,美智就出去了。
“方奇君,知道为什么要让你去找美智吗?”
方奇接口道:“我治好您的病,您怪不好意思的,找个借口想多给点。”
“哈哈哈,”老头子笑起来,“方奇君,你的思维很奇妙,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想知道为什么吗?”
方奇摇头,我管你是神码意思,你说的要给我好多钱,我管你那么多,给钱就成。
老头子好像阴谋得逞似的得意洋洋,“原来钱也可以让你办到你不想办的事。”
废话,谁不爱钱?你没钱马上就会去住桥洞,说不上连晚饭都在垃圾桶去现找,晚了就会被别人抢了。废话少说,给钱!
当然,这只是方奇的内心想法,不能直接了当要人家要,多寒碜。
美智捧进来个盒子,看起来古色古香,可是这盒子很明显不是装钱的,很多钱怎么能装的下?难道是一张支票?支票直接开好了,干嘛这么费劲?
美智把盒子端到老头子面前,老头子打开盒子,里面放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老头子说道:“方奇君,我想把美智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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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脑子瞬间短路,嗫嚅道:“尼媒,不是说好给好多钱的吗?”
老头子哈哈地笑,“是很多钱,是整个矢田家族的产业,我已经决定把矢田株式会社的权力交给美智,你会有很多钱。”
“不行!”苗苗蹦起来,气的俏脸通红呼呼直喘,“你这老头真会耍赖,说好给钱的,现在变着法子又把钱要回去了。早知道你这么狡猾,我也不让放气来给你治病!”
老头子没生气,反而笑盈盈道:“小盆友,我知道你很喜欢方奇君,但是这是他的选择,你可以问问,他到底愿意不愿意做矢田家的人。”
苗苗果然一搡方奇:“放气,你说说,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她?”
方奇这脑子根本就跟不上突如其来的震撼,挠挠脸:“那还用说,肯定喜欢你……”
“看到没有,放气喜欢的是我,给钱!”苗苗蹦到老头子面前伸出手去。
老头子还是笑眯眯的模样,“小盆友,我知道你非常喜欢方奇君,但是你还是不明白,这东西绝对比他值钱。”说罢从盒子里取出一尊金光闪闪的纽兽印放在苗苗的手上。
这东西虽然泛着金光,但可以肯定绝不只是金子,也许是个里面装个锂电池的小玩具。
苗苗好奇,拿着那枚纽兽印看了半天,“这个值多少钱?”
老头子对美智示意,美智拿出个画册,方奇也好奇,就算是块金子,不可能值得多少钱吧。便凑过去看,那东西十分沉重,端在手上仔细看,只见上面是弯曲的虫篆,角上包裹着一层金子,那兽头似龙非龙造型古朴。
只见画册上写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元朝传国玉玺伪作鉴定,制作于明末。看了说明才知道这玩意儿系清太祖当年作伪而制作一枚假玉玺,凭着这枚假玉玺成功地宣传自己是“受命于天”统治天下。传到乾隆年间后不知去向,
虽系作伪玉玺,但是拍卖价仍然超过乾隆青玉螭龙玉玺数十倍,最高价为3.7亿美元。
看完画册,苗苗又把假玉玺还给老头子,拖过方奇的胳膊肘儿,“就算把秦始皇的真玉玺给我,我也不换!给钱!”
方奇也想说给钱的,可是不知道这老头子到底是为了显摆还是咋地,真要是假玉玺那也价值连城,这东西若是能带回去放在黑龙潭村,也会吸引许多人去看。
老头子见诈骗之计不成,板起脸来,“我要不让你们走,你们是走不掉的。”
苗苗冷笑连连,“走不掉又能怎么样,别说你拿这东西跟我换,就是你把全部家产给我,我也只要放气!”拉起方奇就走,方奇说道:“还没给钱呢,最后一笔钱也没给我,老头子还说要给我很多钱。”
矢田将太看向他:“方奇君,美智这么温良美丽又有钱的女孩子你也不要,偏要跟她在一起?这样吧,钱,我马上让人打给你。但我有个请求,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下,如果诚不愿留下,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国。”叫过美智低声嘱咐几句。
待美智走了之后,矢田将太让两人坐下:“方奇君,人生际遇会有几次重大转折,你把握机会便可一步登天,若是错过了,便永远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苗苗把方奇挡在身后,“你有钱,咱们不稀罕,放气是我的招财猫!”
老头子笑而不语,只拿眼看着方奇。
这样的诱惑力恐怕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抵挡的住,他不相信方奇会真为了一个半傻不呆的傻丫头而放弃这样的机会。
美智再回来时,手里拿着转账机和合同,将剩下的佣金全部打入方奇的账户,抬起脸看着爷爷,“还要给他多少?”
“方奇君,我听说你为你们黑龙潭村脱贫致富做过很多努力,这样吧,我给你十亿美金,你让这位苗苗姑娘回去,怎么样?”
苗苗拦在方奇前面:“你少拿钱来哄骗放气,他听我的!”
“不,我听你的放气怎么说。”老头阴险地盯着她身后的方奇。
苗苗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回身抱住方奇放声大哭。方奇脑子都给她搞乱了,哄道:“你别哭啊,我不答应还不行吗?”虽然没想过要和苗苗共渡一生,但是亦没想到过要和美智这样的小本子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可是心痛那钱呢,十亿美金拿回去能把黑龙潭村建设的像座天宫。
苗苗破涕为笑:“那好,你跟他说,咱们只要应得的钱。”
方奇心道,这家伙倒不傻,既要钱还要人。便说道:“老爷子,不如这样吧,我喜欢苗苗,也无意留下,你把那枚假玉玺给我,补足五亿,剩下的五亿作为黑龙潭村的投资。”
这可是既得钱,又得了东西,虽然说是投资,其实跟把钱要来没什么区别,反正这块肥肉已经烂在黑龙潭村这个大锅里了,这样说既好听又不没让人觉得他贪财。
矢田将太狐疑不定,“我刚才也说了,有三天时间考虑,我也会慎重考虑你的意见。玉玺暂存我这里,先打给你一点三亿,剩下五亿按照你所说的投资贵地。美智,你去拟定个协议书,我马上就可以跟你签订合同。”
待美智拿来合同,方奇和苗苗看了下,还真是投资协议。但是跟左宗年一样,甲方不抽本金只收分红,不经营不管理,只作为股东而存在。
方奇签字,矢田美智作为矢田家族的代表也签上大名。
随后,矢田美智便又向方奇的账户上又汇了六点三亿美金。
做完这一切,老头子笑眯眯道:“这下你满意了?我的事情做完了,记住,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
方奇跟做梦一样,有钱人真拿钱不当钱啊,几亿美金说砸出来就砸出来,连眨眼都不带眨的,这个矢田家族到底有多少钱?这老头肯定不是显摆就是诱惑自己,只要自己一动摇,他的诡计就得逞了。
虽然如此多金,可是方奇也只是觉得那只是个数字,只有把钱花在黑龙潭村的建设上,他才能看到钱真正的好处。没钱不能,没钱真是万万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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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把合同拍照传回给赵三刚,又把自己账户上的钱全部转账到黑龙潭公司账户,有了这么多钱,完全可以让所有的工程全部开工建设,就连神农山上的道观和寺庙也能开始修复了,各处景点也都可以重新重建。
矢田将太站起身来,“方奇君,苗苗姑娘,咱们共进晚餐吧。”
方奇虽然对矢田家的事觉得很奇怪,没见到矢田男和家族其他的人,整个别墅只有老头子、美智和直子,难道就这么决定美智成为矢田企业继承人?
来到小餐厅,直子已经等候在那里,餐桌上摆满了菜肴和美酒,她和美智扶着老头子坐下。
美智给爷爷倒上酒,直子则给方奇和苗苗倒酒。她倒酒并非是在小酒杯里,而是个稍大的酌壶,酌壶须放在温水里温一下才会比较好喝。
老头子端酒示意:“方奇君万里迢遥为我治病,有句老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老夫自是很高兴。只是方奇君如此高明的医术,若是在仙台,一定可以让你富可敌国。”
方奇举杯致谢,“多谢老爷子夸奖,中医乃是我立足根本,只有站在我们的黑龙潭村,我才敢说能治好您的病。传承千年的中医术不仅仅只能给人看病,还让志仁修身养性。”
“说的好,我自小就受祖父熏陶,颇喜欢你们的文化,对你们的历史颇多研究。一直以来,我们都说涯山之后无华夏,所以你看我们国内传承的都是汉唐宋风,御殿寺更是供奉徐福之像。”
苗苗很不以为然:“老爷子,您手里的元玉玺作何解释?你口口声声说涯山之后无华夏,其实只是你们掩耳盗铃的伎俩罢了,据我所知,华族仍是你们上层社会的主流,你们骨子里仍然崇拜着华夏文明,华夏包容天下的融合能力不是每个民族都有的。”
“说的好!”方奇拍手叫好,万没想到疯疯傻傻的苗苗居然能引经据典说出这番话来,这是直接打老头子的脸。
老头子果然很尴尬,就连美智和直子都觉得不自在。
直子脸拉的老长,“苗苗小姐,你身处在矢田家,应该学会尊重主人,而不是夸夸其谈!”
苗苗呵呵冷笑:“请客人来言语污辱一番,也是你们的好客之道?还口口声声说崇拜华厦文明,真是好笑!”
方奇给苗苗夹菜,“我真服你,说的真好!”
直子横眉竖眼待要发作,老头子以眼制止,她才气咻咻地坐下。
方奇端起酒来敬酒:“老爷子,我也不用考虑了,您既然作过研究,应该知道华夏文明包罗万象,汇集百川有容乃大,是多个民族的融合共存,是人类文明延续未曾中断过的奇迹。涯山之后无华夏这样谬论大概也只在你们这个小圈子里流行。说明您根本没真正懂得华厦文明的奥义,狭隘的思想导致你们止步不前。吃过这顿饭,请送我们回国。”
直子和美智都愣愣地瞅着老头子,矢田将太也没想到酒席宴前一席话竟然触了方奇的逆鳞,放下酒杯低头示意:“不好意思,我说错了,请容我道歉!”
苗苗也说道:“咱们也有句古话: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也敬老爷子一杯!”端起酒来一饮而尽。
接下来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闷,美智端酒:“直子,方奇君和苗苗小姐来给爷爷治病,咱们还没好好敬酒呢。”直子也站起身来,“感谢方奇君给爷爷治病!”
美智又说道:“既然我爷爷诚心诚意挽留你们,我建议你们还是再留下三天吧,让我也陪你们各处看看玩玩。听说你们来也没玩好,去北海道又急急赶回了。”
“你们去箱根救我们,为此我们也要好好作地主之谊,请留下吧。”直子也附和道。
苗苗点着小脑袋瓜子,“既然你们如此热情,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放气,你说呢。”
方奇心说,你说答应了我还说个毛线哪,遂道:“那好,三天就三天,正好我们也可以向老爷子请教下渊博的华夏知识。”
老头子说道:“那好,吃过晚饭,我就带你们看看我的藏品。”
晚饭之后,老头子果然带着他们参观他的个人收藏室,这个收藏室不同于书房,里面颇大,大约有二百平左右,错落有致的摆满了展示架。展示架上琳琅满目全是稀世珍宝,古玩字画秦砖汉瓦青铜玉器。看了一圈子几乎全是华夏藏品,少有西方的东西。看起来这老头对老祖宗的东西还痴迷的很。
“老爷子,您是不是也认为自己是秦人后裔啊?”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因为历史原因,小本子对华夏文明几乎都是跪拜,只是宋代之后才纠结了好长时间,自认为已经全盘接受了中土文明,摇身一变自诩为华夏正统。
这很有点像是邯郸学步的呆子学会了邯郸人走路,就自认为自己就是都城人了。可是这身份甚至连小三的私生子都算不上,方奇的话虽然没说的那么直白伤人,可是理就是那么个理儿。
老头子沉默半晌,“自丰臣秀吉以往,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你耻笑也罢讥讽也罢,这种思想已经深入骨子里了。你们所做的一切,我们也都深受影响。”
看来老头子也知道这是欺世盗名,跟棒子一样,以为把孔子列为自己的祖先,他们就是正统的华厦文明,只不过徒增笑料罢了。不过脚盆比起棒子来更加痴迷不悟罢了。
“方奇君,我相信万事皆有缘由,你来给我治病并非是偶然,而是命中注定。我也是命中注定不会死去,美智注定要成为矢田家族的继承者。”
不仅方奇觉得奇怪,就连美智直子和苗苗都觉得这老头子是老糊涂了。
若方奇不是穷的叮当响,或者还在追找老鬼的路上,矢田将太还能活到现在?即便他儿子矢田男说他有保命符,那东西也不会永远让他不死吧。
老头子见他们都一脸迷惑,又说道:“我有个东西,你们看下就会明白的。”说着启动机关,从一个隐秘的保险柜里取出一本线装书放在桌子上。
方奇一看见那本深灰黄的老书,顿觉全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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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戴上白手套翻开书,众人凑到眼前一齐观看,只见那书上写的都是古日语,里面有很多汉字,上面还有手绘的图画,连蒙带猜能也能猜测出里面的意思。
上面写的是个恐怖传说,江户时代一位武士,跟随着德川家康四处征战,返回家乡时却得知心爱的女人被人凌辱死去好多年了,女人早已化为枯骨;武士回想起女人姣美的面容痛不欲生,用了张纸画出女人的面容贴在头颅上和自己带的图腾围巾一起埋下;他每天对着这遍土地嚎哭,不久武士也死去。
若干天后埋葬女人尸骨的地方长出一棵树,秋天树结出果实,每个果实都像女人的脸,并且果实上还缠着一根蛇一样的带子。寒风乍起,果实和带子也一同脱落掉在地上,成了一头是人脸一头是蛇头的蛇带。
蛇带怨气颇深,随着寒风掉进湖里,自此一直生活在水里。
传说被蛇带缠上的男人,会在湖中的溺毙;而女人如果有了这样的蛇带可能会纳福进财,这样的女人又叫蛇带女。
方奇不知道老头子为什么云天雾罩地给他们看这样的一本老古书,根本没法解释和宿命有什么关系。
“方奇君留下,其余人都出去吧。”老头子似乎还沉浸在哀婉动人的故事情节里,怔忡了好一会才说道。美智和直子带着苗苗出了展厅。
老头子招招手:“跟我来。”
方奇跟着老头子来到最里面的房间,一推开房间门,迎面就是一幅大幅画像,是个一个面容熟悉但十分娇艳的妇人,好像美智。她穿的是和服,尤其醒目的是她腰间系着一根蛇带,只不过打的结是在身后,是以从她的侧身照才能看出端倪。
那根蛇带很是妖异,如同在的腰间缠了条五彩斑斓的大蛇,蛇头昂起,而另外一头则是个面现诡异笑容的人脸。
“这位是我的夫人曾子,因为美智长的太像她,所以我不敢把她挂在外面,怕吓的别人。”
“您的夫人是蛇带女?她还在吗?”这个传说的故事很拙劣,但是出现在这里却显得有点吓人。
“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别人说蛇带女能纳福招财,我相信确有其事。当年我就是在箱根湖掉到水里,被曾子救了以后就娶了她,我从十四岁就辍学做起小生意,可是也仅仅维持温饱。刚开始和曾子结婚生下大儿子也没什么,可是后来就慢慢发展起来。曾子说蛇带女最恨男人变心,即便是她死了,也不可以娶别的妇人。曾子死后,我让人制作了一个她的人偶,每天和她同寝,就连夫妻房事也和她进行。”
方奇无法想像矢田将太几十年如一日地跟个人偶娃娃同住一室,这岂不是太恐怖了?
“您如果再娶又会怎样?”
老头子坐下,“整个家族都会横死,那本书上的后半本被我撕了,武士的妻子是被他的上司凌辱致死的,上司因为战功显赫被封为一地之主,但是并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全家就骨折血枯像个皮囊而死,死状十分恐怖。我承认我不敢冒险,因为我的前妻一家人就是这么死的。”
方奇十分困惑:“你不会说美智也是蛇带女吧?你这么说,谁还敢娶她?”心说这老头子也是老糊涂了,既然想骗我做你孙女婿,也不该这么吓我吧。
老头子靠在高高的沙发椅上,闭着眼:“是的,本来曾子一死,好日子也维持不到多久的。我便让大儿子住在箱根,期待他也能遇到个蛇带女,他终究遇到了,但是前面也有两个孩子。我就和那女子相商,她说蛇带女如果违背祖训会反噬化水而死,就连害她违背祖训的人也会遭受毒咒。但是事无绝对,后来我找到御殿寺长老帮我开咒,但是只开对了一半,她生下美智没能化水便死了。但是矢田家的男人却患上毒咒,矢田家的男人从此不能生育。”
方奇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从美智之下便没有了比她小的孩子,就连小她两岁的直子都是领养的。矢田男不喜欢美智,恐怕跟老头子这个毒辣的招数也有关系。
剔除了这些神神叨叨的因素,矢田将太也算个极度变态狂,为了钱可以牺牲自己的儿子。那么他因为和蛇带女结婚也成了兄弟姐妹们嫌弃的人,可能老头子自己跟蛇带女结婚他们都还不知道吧。
想想这矢田男当初可能也是被老头子蒙蔽了的,才会结下这段冤孽,他才是受害者。
“你想让你和美智结婚就是为了……冲喜?”
老头子似乎也有些累,“御殿寺的长老说你是至阳之人,可以压制住矢田家族所受的毒湿之咒,这样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我说冥冥中自有安排,你是解救矢田家族的救星。”
我草你大爷!方奇差一点骂出声来,果然这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感情真是拿他当冲喜的了。可是事到如今,老头子把矢田家族最隐秘的事情都跟他说了,他还能走的掉吗?
“老头子,你不会是想把我们扣下来吧?”现在总算弄明白了,这老东西一步一坑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他们往里面跳呢,神码狗屁蛇带女,也许就是他胡编出来的,反正就是不让走了,爱咋地咋地。
卧槽!
这老东西就连自己的儿子都算计,更别说方奇这样的。
果然不出所料,老头子笑眯眯道:“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吧,矢田家族在仙台乃至全世界都是名门望族。我花十亿买你留下也不算过分,从现在起,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
方奇气的吐血,心说不管了,我先绑架这个老家伙再逃出去!欺身上前便要动手,老头子似乎毫无防备,仍然背对着他,但当他靠近老头子身后刚一举起手来,老头子后脑勺上一亮竟然现出一张妖艳的女人脸,这张丰腴的脸上白惨惨的,嘴唇上涂抹着艳丽的红色,两眼半闭,眼角眉梢带着缕缕阴冷煞气。
纵然他胆大包天,也给吓的真魂出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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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老头子宽松的衣服里就伸出条大蛇来,这蛇动作十分迅速。
方奇此时只觉得自己手脚麻痹想动都挪不开脚步,大蛇缠在他身上时,脑子里只想到一个词,真特么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诱惑有多大,坑就有多深。早知如此,甚么元玉玺甚么十亿美金,老子一分钱也不想要了,这就是不信春哥的后果……
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他只觉得像做了个恶梦一般的心慌难受,当他再次清醒过来时苗苗正坐在他身边哭呢。方奇一骨碌身爬起来:“我怎么了?”
苗苗擦干眼泪:“放气,你没事吧?你一起都没醒,我也不知道那死老头把你怎么了。”
“哦,”方奇跳下床去开门,才发现门被人反锁,不用说矢田将太把他们给软禁起来了。
方奇重新回来坐在沙发上,拿出只香烟来抽:“苗苗,现在我才明白这是个圈套,这个老东西把他自己儿子都算计了,咱们要想逃出去恐怕有点难。”
苗苗坐在他旁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死老头为什么要害你?”
“你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去接美智?”
“为什么?”
“因为美智是蛇带女,蛇带女有很多的天敌。老家伙说我是至阳之体,可以压制住她的那股妖气,让对手无法感觉到。”
“美智是蛇带女?”苗苗张大嘴巴,“真有这种人?”
方奇随后把矢田家所受的诅咒和来龙去脉说给她听,苗苗也过来,“难怪矢田男痛恨这死老头子,是他害死了整个矢田家族,所以才领养了直子。可是这种事实在太离奇了,我总觉得死老头是借着这个传说来做圈套。”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方奇猛然吸了一口烟,“可是我想去绑架老东西时,他后脑勺上突然长出张江户时期歌伎的人脸,而且从他身上钻出条大蛇,蛇把我缠昏厥过去。这又作何解释?”
苗苗想了想,“会不会是魔术?这死老头神神叨叨的,搞的我好紧张。”
方奇忽然想起吴家绝学来,“苗苗,你还记得吴家那本书吗?让你翻译的那本。”
“Ofcourse,都记在我脑子里了呢。”说起这事苗苗仍然会忍不住地得意。
“OK,你想一想,吴老爷子教我之时跟我说过,这不是本普通的书,可以教我们消灭邪祟,我们要赶紧想办法逃出去,不知道这老东西还怎么样变着法子逼我们就范呢。”
“放气,你说说,到底是不是真喜欢我?”
方奇愣了下,随即说道:“那还用说,我当然喜欢你啦,否则也不会带你出来玩了,你还怀疑我?”
“不是啦,我只是想问问嘛,如果苗苗和放气一心,天下无敌啊。”苗苗促狭地笑道,“好,我就来回想下哈,你别捣蛋。”
呃,方奇心说,从认识你到现在一直都是你在捣蛋的好不好,真是猪八戒家族喜欢倒打一耙啊。原来跟在吴老爷子后面学这些奇妙的扎针时,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即使是跟左宗年身边那只猴子保镖打个平手,他也只是觉得吴举教的三层功夫很神奇。
至于吴老爷子所说的能黑暗视鬼之事,他压根儿就当老头是故弄玄虚,好吹吹自家绝学弄点神秘感罢了。
而现在,矢田将太露出诡异的一张后脸,他才觉得这个世界真有难以理解的事。如果他所说的都是真事,那么无论是御殿寺还是鼻节神社都肯定知道矢田家族一部分秘密。他们也许还助纣为虐,否则矢田将太又怎么会白白供养他们?
矢田男所说的护身符恐怕就是显现出来那个恐怖的蛇带。
卖糕的,卖米钱的,卖糖葫芦的,这老东西真邪乎的紧,老子都被他丫的吓尿了。
如果真是魔术,那大蛇又作何解释?那东西可是缠在自己身上的,魔术高超到如此程度,简直是妖魔鬼怪。
苗苗忽然搡搡他,“放气,我想起来了,里面有句话是这样说的,‘风府行风,天灵通灵,则灵台空明;听会穿听宫至耳门,则万籁声起;百会下行上星至神庭,则目视邪祟。’”
方奇听的稀里糊涂,“甚么行风,甚么走神庭?”
“放气,你呆了吧,开头就说施针之人要学会行风,行风就是内气,难道你全忘记了?”
被苗苗拍了一巴掌,方奇才想起来,所谓的“行风”不是呼风唤雨,而是体内要有一股气,平时练习三层功夫的时候不知不觉得就用上了,否则三层功夫根本练不起来。
而且施针之时也不知不觉用上了,是以感觉到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现在苗苗说气走这向个穴位,能使灵台澄明,能听见能看见。
不管是不是,姑且试试,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呗。
“那好,我试试。”方奇坐在沙发上,气走丹田过五脏六腑,由三脘达风府到天灵,果然觉得脑子里一遍空白,心不慌气不喘,好像和尚入定般进入空灵状态。
随即又气行百会上星到神庭,再走听会听宫到耳门穴。
蓦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个奇妙的微听世界,体内呼吸好像风暴,血液流淌的如同湍急的河流,心脏如同一只巨鼓“嘭嘭”地敲响。声音简直太大了,方奇一撤去气行,那声音立即消失,再一行气,又马上出现。试着将气行一点点减少,好像音响的旋钮,声音逐渐变小。
可是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算个屁啊,要听到外界的声音才对啊。方奇试着将听的意识转移到外界,渐渐的他听见苗苗的呼吸、呯呯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方奇再次将探听源转移到更远的地方,这回他听到了灯泡里滋滋的电流声,甚至还听到屋外保镖发出的各种声音。
当他睁开眼睛,就看见空气里的浮尘飘荡,随即看向屋外,上次透视过去,只觉得外面漆黑一团的天空显得十分妖异,尤其是鼻节神社和御殿寺都笼罩在一团黑气中。
御殿寺上空黑气翻滚,突然从中闪出一张鬼魅般的蛇脸弹射到他眼前,方奇吓的“啊”地声翻滚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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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赶紧跑过来把他扶起来,“怎么了?”
方奇喘息未定,“MYGOD!MYGOD!这鬼地方太恐怖了!妈蛋,吓死我了。”
苗苗给他揉搓着胸口:“看见了什么,跟我说说。”
方奇把刚才看到听到的都说给她听,苗苗一言不发,把他扶起来坐在沙发上,自己也坐在旁边,“放气,你别怪我哈,其实我早就看见听见了,只是我以为是幻听幻觉,怕吓着你,没敢跟你说。”
呃,尼媒的,早说也不至于被吓个半死,原来她早就看见了。也是自从苗苗跟着自己练三层功夫,她记性那么好,一本吴家经书全在她脑子里放着呢,她又那么聪明,自然是知道所谓的“风”是什么意思了。
“苗苗,那你告诉我,那些到底是什么怪东西?你看出老东西和美智有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提醒我,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吧。”
苗苗嘟着嘴,很委屈,“你也没问我好吧,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害怕?”
方奇摆摆手,“好,我不怪你,那你从矢田家看出什么来了?”
“老坏蛋,我倒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只觉得他身上笼罩了一层黑色煞气,而美智身上是白的,那些保镖更是奇怪了,他们戴的墨镜其实是有特殊的功能的,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我觉得他们不仅仅是为了对付我们,可能是为了对付更为可怕的东西。”方奇再次看向外面的保镖,果然如苗苗所说那样,墨镜是特制的,甚至他们的武器都不是普通的武器,上面加装了极为古怪的探杆,那探杆好像个避雷针突兀地出现在枪管上,长不过两寸,幽默发亮,貌似是某种电击设备。
“看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对手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咱们得想想办法,怎么逃出去。哦,对了,我们还要拿走那枚假的元玉玺,那是属于我们的东西。”忽然觉得不对劲,四下里看看,小声道:“他们会不会在房间里装上监听监控设备?”
“哈哈,我早就处理过了,不用担心。啊呀,你现在才想起来,还真是个马大哈。”
看苗苗一脸得意地笑,方奇摸摸头,实则是自己的失误,如果现在才发现问题,可能矢田将太就已经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
“你拆掉了?”
“NO,不是拆掉,而是伪装,拆掉会惹麻烦的,至于怎么伪装你就不用管了,相信本宫已经做的非常出色了。”
方奇现在终于相信带苗苗出来不是惹麻烦,而是解决了大问题。
“那好,我们来商量下,怎么逃出去?”
苗苗给他倒杯水:“我虽然功夫不及你,可是脑子里装着吴氏秘籍呢,不同的世界需要不同的武器,你手里的金针银针就是很好的工具。只要记着扎针的穴位再运上气,一般人对付不了你的。我记得你好像还用拳头打人家的穴位吧,那也挺厉害。对付那古怪东西只要迅速找到它们的穴位就行了。”
跑到桌子那找来纸笔画起来:“有骨头的东西都会有穴位,比如你说的蛇带,它一头是人脸一头是蛇头,身子又是蛇身,那它肯定就有致命的穴位。”
人脸上的穴位很好找,可是蛇头就不一定了,但是按照万物有灵的道理,它们的脑子肯定长在头上,有耳朵有鼻子有嘴巴,自然和人差不多。如此一想,倒也不难找。
“可是那些来无踪去无影的妖魔鬼怪又如何对付?”方奇现在只恨自己当时没把那本书背下来,简直就是个大白痴啊。
苗苗侃侃而谈道,“那又有什么难的,你听说过邪不侵正吧?”
“是说妖邪无法战胜正气。”
“错,邪不侵正的真正涵意是邪正一家,打个比方说,你的左手干了坏事,可是你的右手想伸张正义,右手会把左手剁掉吗?”
“我次,你这是胡说八道好吧,哪有这么解释的?”但是素知苗苗的脑洞非一般人可比,仔细一想,她说的还真没错。从来就没有绝对正义的人,也没有绝对邪恶的人,一般都是亦正亦邪的混合怪物。
比如矢田将太,他对财富的热望超出普通人,宁愿坑害自己的儿子也要保住他三足鼎立的局面。甚至不惜冒险牺牲整个矢田家族断子绝孙的风险而留下美智。
这样变态的人,居然还要招方奇为孙女婿,幸好从开始苗苗就一直竭力阻拦,如果方奇脑壳一发热,轻易就答应了矢田将太的要求,可能他的下场并不会比矢田男好。
但是矢田将太还是个慈善家,以矢田家族的名义设立了一个基金组织,这个慈善基金组织专门救助那些无家可归者,向他们施舍饭食,提供住宿。
方奇和苗苗在仙台和东京都有看到马路边有大幅的矢田慈善公益基金广告,社会一直把他当作一个正面人物来宣传,可是谁又知道他家会发生过如此恐怖的事。
“好吧,苗苗,我服你,你继续说。”
苗苗又在纸上乱画,“比如这是一团妖气,气这东西就是个灵体,想变成实体不符合物理学原理,当然也有极为少数的例外。咱们先谈灵体,那些保镖的枪上都装了电磁杆,灵体也是电磁,强度小于电磁杆时,就会烟消云散。真要是可以化为实体的,那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东西,有实体仍然可以用你的金银针对付。”
“那如果它们变来变去怎么办?”
苗苗笑:“拜托,你动动脑子好不好,你当是拍电影啊,不是这个空间的怪物进入现实空间已经非常不易了,变化一次也要耗费巨大的能量,那种把变化当作儿戏的电影导演基本上学渣的脑残人士,他们无视自然规律。”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方奇君,矢田先森请你过去!”不是渡边,而是个陌生的保镖,跟着保镖来到矢田将太的书房。
初学了天眼通和天耳通的方奇立即就感觉,房间里让人觉得掉进冰窖一般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只见墙上挂着一幅幅线条细腻色彩诡异的图画。
中间有幅最大的图画赫然是曾子的画像,方奇突然间想起在滨海市别墅的苹果电脑上看到人名:矢田将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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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再看墙的每幅画,都好像一幅幅鲜血淋漓的人皮刺青,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诡异的气味。
“方奇君,请坐下,咱们可以喝茶聊天,说说你的事。”矢田将太坐在对面,房间没有窗户,他坐的那地方有个巨大的落地灯,巨硕无比的米黄色灯罩洒下柔和的光线,显得十分温馨。
方奇坐在他对面定定地看着他,矢田将太的上半张脸隐没在灯光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张枯瘦的下巴。
“这些是不是觉得很熟悉?”那个瘦下巴抖动着,似乎早料到方奇不会回答,接着说道:“没错,詹姆斯敦先生跟我说起你,我也是他忠实的客户。当他用这种完美的艺术把美定格,你才感觉到有种窒息的快感。”伸手摸摸那个灯罩,“你看这个皮肤多细腻,每个毛孔里都绽放着春之色彩,这张少女皮肤上的兰花好像正在吐露着芬芳。”
这个老变态竟然对人皮灯罩和其上面刺画的兰花赞不绝口,真让人浑身发冷。
“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说骂我,后悔来给我治病,用你们的话叫恩将仇报。”那张嘴巴吐出的话颇有戏谑的意味,随后他站起身,“让我们来听十八世纪的古董音乐。”走到桌子前用手摇动电唱机,把唱针放在旋转的唱片,喇叭里立即传出嗞嗞啦啦的噪音,接着是华丽丽的交响乐。
“这是贝多芬第一次灌制的唱片,总算不过五张,真是幸运啊,和大师如此接近。”矢田将太端来两杯清茶,一杯放在方奇面前,“这些东西将都打上矢田家的铬印,现在你懂得有钱人的生活了吧。你和美智结为伉俪,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方奇端起清茶嗅了嗅,小抿一口,并不像是做了甚么手脚的,“你这么肯定我会留下?好,既然你盛情,就把那枚玉玺拿来我看看,到底是是不是元朝的东西。”
老头子似乎很是不理解他为何会如此淡定,不过他仍然放下茶杯,“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待他出门,方奇把两杯茶换了个位置,端着茶水在房间里一幅幅图画观看,几乎所有的刺青画都带关江户时期诡异的浮世绘风格。这种风格的显着特色就是类似工笔勾勒和色彩对比鲜艳,这种风格正好和刺青融合为一体,多以艳红和靛青为主色调。强烈的对比画风又增加了神秘和恐怖气息。
方奇一边看一边考虑着怎么逃离这个魔窟,门开处,美智走进来,她穿着的是大红和服,腰间系着条五色斑斓的蛇带,脸上画着浓妆,颇有江户时期美人的味道。
但是方奇一看见她这样子,就会联想到矢田将太护身符乍现时的恐怖情景,跟见了鬼一样不由倒退几步。
美智款款道了个万福,“方奇君,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方奇懵逼,“你——救我?”
美智靠近几步,方奇就退后几步,不小心撞到放唱机的桌子边,唱机被撞摔落在地。
美智站住脚,美眸盈盈流转,朱唇微启,“我知道你喜欢的是苗苗小姐,苗苗她深爱着你……我已经叫直子已经把她送到个安全的地方。”
“啊?你为什么要救我,难道不怕你爷爷怪罪你吗?”
“我爷爷没跟你说蛇带女是必须有相爱的人才能起作用,爷爷也正是悟通了这个道理才会在我奶奶去世后一生未娶。快别再说了,你穿上我的衣服,赶紧逃走。”
说罢解开蛇带褪去和服,就连里面的猥衣也一并脱下。方奇没敢仔细看,恐怕一看之下又会发生什么恐怖事,躲在另外个角落里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美智的和服。那条蛇带并没有绣上人脸和蛇头,虽然五彩斑斓,也只是看起来很吓人。
可是即便换上这身衣服,他仍然是一张男人脸,看来只有掩面狂奔才行了,刚想拉门出去,美智叫住他:“方奇君!”
方奇转过身来,美智仰起脸望着他:“蛇带女也是有情有义的人,并非是魔鬼。”看着那张妖艳的脸孔,方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美智背过脸,好像从头上撕裂开什么东西,方奇蓦然就想起电影上的某个镜头,一个女妖撕开脸皮露出里面的骷髅,接下来的段子就开始要吸食人血了。不由倒退到书架边伸手摸下两本书,心说,万一你张嘴我先塞本书给你当开胃菜。
美智再转过脸上,却是她本来的面目,她手里捧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方奇君,快把这个贴上!”
看到那面具,方奇才明白自己是误会了,美智的脸上只不过是贴了张面具罢了,站着不动让美智给他贴上。
美智的手很柔软,但是却是冰凉冰凉的,甚至还有些颤抖,看起来她也很紧张。
方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子,美智的脸倏尔通红,娇不胜羞的模样,但是方奇放开手后她的手便不再颤抖了。
“方奇君,苗苗小姐真是个幸福的人啊,可惜美智没这么个福气。”或许想到她自己的悲惨境遇,两眸泪眼汪汪垂泫欲滴。
方奇伸出手替她擦去泪水,“美智,你是个好姑娘,如果我有办法一定会让你恢复成正常人。”
“真的吗?方奇君真的可以对抗毒咒?”美智两眸子充满希冀之光。
看到她这种渴望的眼神,方奇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这牛皮吹的有点大,蛇带女肯定有存在的原因,自己还没弄清楚就就胡乱吹,万一她改变主意一心想让自己留下帮她,岂不是自找麻烦?
也许看到方奇不敢应声,美智也知道无论是自己这个身份还是矢田家族所中的毒咒,都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匡论还治愈自己这个病,低下头道:“我知道方奇君只是安慰我罢了,你能理解就好,蛇带女并非我愿意要做的,而是家族的意志。”
方奇听出问题所在,忙问道:“你说蛇带女并非是自然形成,而是你爷爷召来的恶鬼?”
“也可以这么说吧,蛇带女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个寄生的鬼魂,我因为是阴性体质,天生就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所以爷爷请和尚做法,使我成了个成了个真正鬼魂的寄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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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开动眼神耳通果然看见她的身体里存在着一团白色煞气,但是没对付过这东西,虽然听苗苗说的头头是道,仍然心里没底。心想,不如等到逃回去再想办法,去找吴老爷子或许能解决问题。
遂说道:“你放心好了,肯定会有解决问题的法子。”
美智也明白,看了下墙的钟,“时候不早了,我给你们准备个路线图,在口袋里。”从书架上拿起个盒子,“我知道你惦记着无玉玺,是你们的东西也一并带上吧。”
哇,这妞太体贴人了,原来就听说小本子女人很体贴人的,果真如此。若不是看她身体里还寄生个白煞,方奇恐怕都要扑上去KISS两口了。
方奇从房间里出来,微低着头好像郁郁不乐的样子,学着女人小脚走路泥媒真心难受,不是他不想放开走,而是正面的裙子实在太窄小,根本挪不开脚步。
外面这些保镖也没看出什么毛病,任这个假美智顺利走下楼去。
下楼之时遇到管家:“美智小姐,请用餐吧。”
方奇心说自己只要一说话,便会露出马脚来,捏住嗓子清清摆摆手示意不用他管了,走到餐厅门口就傻眼了,只见屋子里全是矢田家族的人。
急中生智捂住肚子急急奔往厕所,管家看美智去方便了,只好又回到餐厅里。
方奇跑进厕所,无论如何也要逃出去,拿出手机装作打电话,慢慢走到楼梯口,乘坐电梯到达负一楼,美智小姐的红色丰田车就停在那里。伸手在和服里一摸果然还有把车钥匙。如果是美智自己开车,只要手指往车窗上一按就能自动解锁。
车子开到门口时,守门人见是美智,自然也没加阻拦,很顺利地开到街上,从和服里找出一张纸,上面果然是有个路线图。正在这里手机响了,却是苗苗打来的:“放气,出来了吗?”
“你在哪儿啊?”
苗苗好像在问什么人,回道:“大石迥!快过来。”
大石迥离的并不远,按照导航两三分钟就到了,车子开到那里却没看见人,正东张西望之间,忽然看见苗苗蹦出来:“方奇君!”
方奇愣了下才发现是穿着苗苗衣服的直子,“苗苗呢?”从树后又蹦出个身穿和服的女子,“放气!”到了跟前才发现不对劲,“美智?”
“快上车!”方奇也没功夫跟她解释,待她们上了车,丰田绝尘而去。
苗苗侧过脸来仔细看了又看,忽然噗嗤笑出声来:“放气,美智小姐把你打扮成个绝世佳人,怎么着,给爷唱个曲吧。”伸出手来勾了下他的下巴。
“别捣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开心!”
按照路线图,他们要开往大阪,然而还没开到滨海高速就遇到麻烦,三辆汽车把丰田车逼到拐角处,此时正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直子看那几个大汉从车上下来,“这帮狗杂碎,还真没完没了!”从腿上拔出把匕首,“你们呆在家里,我去引开他们。”
方奇哪会让她一个女孩子对付九个大汉,对苗苗说道:“你呆在车里,我去揍他们。”
苗苗虽然穿着和服,可一点也不影响她调皮捣蛋,亮出刀子在正面的筒裙划了下再撕开,跟在方奇后面就出来了,方奇走路不得劲,正撕裙子呢。回头看苗苗手里拿着刀子,一幅贼头贼脑的样子不由好笑:“你行不行啊。”
苗苗从来就没服过输,一挥刀子,“你退一边,看我的。”迎着那几个人就走过去,还真不含糊,上去左一刀右一刀,逼退了几个围着直子的人。
有个男人在后面看,见美智下车,招呼两人:“快去那女的抓住!”
这两人不知道厉害,飞奔而来就要动手绑架,方奇一脚一个把俩人踹飞,那男人一看:“搜嘎,还会两下子。”又招呼两人过来,这两人也看见这位美智小姐有点咬手,两人围绕着方奇一齐发动进攻。
方奇左手金针右手银针跟两人周旋,从手腕子到脚上,连脑袋瓜子上都给扎上针,虽然不致死,但绝对比死还痛苦。因为是第一次使针扎人,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几下扎过之后,那两人跟木头人似的呆站在不动了。
方奇冲过去动用八极拳和毛靖堂教他的小洪拳在几人之间穿梭而过,那几人瞬间像施了定身法似的呆立在当场。
那男人眼见不对劲,从怀里掏出手枪瞄准方奇:“八嘎,别,别动……你想怎么动?”
这家伙还有点结巴,方奇手指一弹,一根银针弹射出去正中他的曲池穴,那小子手捏不住,手枪也掉在地上,扭头想跑,被方奇飞起一脚踢倒地上。
上前取下银针,捡起枪顶在他太阳穴上:“你特么还真是阴魂不散纠缠个没完了。”
这货顿时懵逼,不知道如此妖艳的女子怎么会变成个男人的声音,不过嘴里可横着呢,“你种你杀了我,我们虎牙社不会放过你的!”
卧槽,又特么是虎牙社!
方奇收了枪,在他身上搜了下,又找出把匕首和手机,踢了他一脚:“滚!”走到三辆车跟前扳断车钥匙再把轮胎扎漏气,反正一时半会他们是别想离开。
苗苗和直子也搜罗了一大堆手枪匕首之类的凶器,她俩更绝,把搜来的东西包括手机全丢进车里,弄出汽油放火。
开出去约一公里远,后面传来车辆的爆炸声。
苗苗嘴里嘀咕道:“跟我们斗,玩你丫的!”
直子听不懂她说的话,但是看看外面的天空,拍拍他的肩膀:“方奇君,真正的麻烦要来了,开快点吧。”
方奇和苗苗四下看了下,并没有发现有人追踪,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直开到名取光电所附近时才觉得确实不对劲,只见海边的天空涌起一团团的乌云,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式。
这里临近仙台空港,机场上灯火辉煌不断有飞机起降,是以虽然是晚上,也能看乌云翻滚着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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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问直子:“那些是什么鬼东西?”
“看来会有一场大风暴,恐怕还有些我们不喜欢的东西。”直子如是说道。
苗苗看看东边,忽然说道:“冬天还会打雷吗?”
方奇侧脸看了下,不仅有雷,还有闪电,现在是隆冬,出现这样的怪天气,着实让人感觉到恐惧。
直子忽然拍着方奇的肩膀:“快开,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方奇猛踩油门一路狂飙,乌云已经涌到港口上空,狂风卷起的海浪如同一堵墙,声势浩大的骇人。停泊在港口的船只就像树叶一样随着海浪飘摇。
那些海浪还没涌过来,风浪拍打的水汽就已经吹过来,天地间混沌一遍,丰田车明亮的车灯如同一把利剑犁开一条路来。就算是在飞驰的车内都能感觉到那股压力。
三个谁也说一句话,都提心吊胆地等待着风暴的来临。
车到丸森町附近时,直子喊道:“向右拐!从伊达开过去。”
方奇一打方向盘,拐上岔路,后视镜里看见狂风卷起的汽车和招牌飞向半空,如同末日来袭。汽车划着吱吱的摩擦声绕过前面一辆刚刚摔下来的汽车,旋即又加速朝着伊达市开去。
收音机里传出最新公路动态消息:“请各位晚间行车的朋友注意安全,目前海滨公路遭到前所未有的风暴袭击,请行车朋友就近在低洼地避开风暴!再重复一遍,滨海公路遇风暴袭击,目前相马至仙台段已经关闭……”
随着风暴的强度越来越高,开往伊达市的路段也开始拥挤起来,可能他们提前听了天气警报。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车队,无论如此快也不可能避开风暴速度。
直子一指前面的岔路:“开进去,咱们先避开风头。”路牌上写着“鬼形山”。虽然名字取的吓人,应该也是可以避避的吧。拐过一道山弯,里面确实全是山路,灯光能照见就是枯黄的树林和草地,但是自然进了山谷,这里风确实小了很多。但是浓浓的雾气却逐渐深厚。
方奇也不敢开快,按照电子导航的地图,穿过鬼形山比从那伊达路上走要远了至少三倍。开了半天也没看到一处人家,苗苗都纳闷:“怎么开了这么久都没看到人?”
直子没吭声,方奇说道:“这里的雾气太浓,看不到灯光也很正常,这个钟点山间根本不可能有人出来的。”
苗苗看看手机:“已经半夜三点了,这样一直开,大概到天亮就能开出去。”
“快停下!”直子突然说道,“你们没发现不对劲吗?”
方奇停下车,撕下脸上的面具,脱下衣服换上美智早就给他准备好的衣服,车灯光处照见的是一处石头台阶,给树挡住一半,看不清台阶上是不是人家。
方奇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走上前,树后确实是个台阶,并且还是个石头牌坊,牌坊有些年头了,上面斑驳陆离,隐约能看见上面是“鬼见寺”。寺檐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好像招魂一般。
苗苗和直子也跑过来,石头台阶一直向上延伸,上面便隐没在雾气里。
直子疑惑道:“我记得有次经过这儿,这条路是断头路,到这里就结束了,前面应该是个悬崖。”
三人沿着公路又往前走不到十多米果然脚下就是断崖,泥媒,幸好直子提醒的及时,不然信导航就开到悬崖下去了。
但是看这条路的断崖处不像是路到这里就没了,“直子,这座山发生了什么事,这里原来是桥吗?”
气温降的很快,呼呼的风声从断崖下吹上来,站在这里尤其觉得冷。
“NO,这下面是个小镇子,大地震致使整个山体开裂,镇子也掉进了大裂谷,因为是半夜地震,七千多人全部罗难。后面公路就在前面分开绕过去,真是倒霉,怎么开到这鬼地方来了。”
苗苗也觉得害怕:“是啊,此地鬼气森森的,咱们还是快走吧。”
回来时,直子突然轻呼了声:“咦,真是怪了,这里还有人?我刚才看见灯光了。”抬腿要往上走,苗苗拽住她,“我觉得这地方太邪门了,咱们还是从另外一条路走吧。”
直子回过头来,“苗苗,你知道下去还有多少路?气温下降的这么快,可能我们还没到那地方就给冻死在路上了。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可以找个地方烤火取暖挺到天亮。”
这地方雾气浓重,风又大,三个人都冻的直打哆嗦。方奇拉过苗苗小声道:“跟着我,别害怕。”
台阶很高,爬了几十层才来到大殿门前,殿门敞开着,半扇门被风吹的吱嘎作响,直子过去踢了块破烂的拜垫支住门,三人走进大殿上,用手机电筒光照了一圈子才发现这个大殿与众不同。
一般的寺庙大殿上会有主佛,旁边有一些小佛罗汉什么的,但是这个大殿中间却是空空荡荡的,无数条福幔从层层叠叠的木式斗拱下垂掉下来,随风而舞动,扑扑作响。
苗苗也打开手机电筒往一侧照了照,尖叫了地怕跳到方奇身后,直子奇怪:“怎么了?”
方奇手里的电筒光照向那面,就见那边的木架上站着个双头三眼的干尸,枯黄的头发随风而动,尤其那两张嘴里露出尖利的獠牙。
直子和方奇也吓了一跳:“吓死人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那具干尸高矮和猴子差不多,只是它长着两张相连的脸,就连脑袋都是扁平的,枯干的手指头又细又长,前面的指甲更是像鸡爪一样弯曲前伸,每只手都有六根手指头。
这也许就是个畸形人,被人制作成干尸收藏在这座寺庙里。
苗苗躲藏在方奇身后咕哝道:“果然叫鬼见寺,里面供的全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直子还算知道鬼见寺的一些情况,“我听说这座寺庙里供奉的确实不是佛,而是鬼。但是从来没有来过,不知道这里会这么恐怖。”
正说着,旁边的木头架子上突然传来嘎嘎啦啦的声音,方奇手电筒照向那个地方,可是离的太远,大殿里又黑,就见十几步开外有人影子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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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三个人胆子都不小,在这样阴森的环境中,也觉得腿上无力脚底往上冒凉气。
方奇举着手机照那边:“你们呆在这儿,我去看看。”
“不行!”二女齐声喊,直子取出手枪,“把枪拿出来,这地方太邪门咱们三个不能分开。”
方奇也拿出手枪,心道,看见妖怪给你一枪,看你什么妖怪能逃过子弹的速度!三人手枪全部上膛,三部手机全部打开站成个圈圈向前一步步移去。
走到四五步远,就见那个木头架子上同样站着一具干尸,只是这具干尸也不知道是没固定好还是怎么着,被风吹的东倒西歪,脚掌好像是钉在木头架子上的,风吹动干尸一动拔动的钉子吱嘎作响。看起来就好像人在走路似的,幸好旁边还有个木头架子支撑着,不然这具干尸就掉在地上了。
待照见那具干尸的样子时,方奇只觉得浑身发紧呼吸都要停滞了。
只见这具干尸赫然是前面两张脸,前面的脸明显大些,好像是个男人,而后面那张脸又秀气了许多,看起来很像个女人脸。随着风的鼓动,干尸不停在摇晃,方奇看到它的腰间赫赫盘生着一条蛇,蛇头高高昂起,四颗毒牙泛着灰白色。
方奇转过去看它的后背,就见干尸的后背是个大窟窿,那条蛇完全可以躲藏在那个窟窿里。蛇身和人身已经长在一起,蛇向在干尸腰间盘了半圈子,尾巴贴着脊柱一直通到后脸。
三个人面面相觑,这具干尸明显让人一下子就想到了蛇带女,直子也纳闷:“难道真有这东西?”虽然她也听说过这个传说,但是矢田家的事,她并不了解多少。美智也从来没跟她说过自己是蛇带女。
苗苗嘴快:“哦卖疙瘩!放气,你跟我说死老头把你吓倒,我还以为是编,现在我终于信了。死老头原来就是这样的怪物!”
方奇也懵逼了,若是他老婆曾子是蛇带女,那么矢田将太就是蛇带男了,难道矢田家人都是蛇带?
我次,可是给老东西扎针的时候也没发现他长成这幅鬼样子啊,到底怎么回事?
直子好像发现了问题:“方奇君,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给吓倒了?”
方奇深吸了一口气,看看四周,“这地方要颠覆我的三观了,咱们赶紧找个地方,我冷的不行呢。”
直子往后面一努嘴:“咱们往后面找找,看有没有背风的地方。”三个紧紧挨在一起朝着后面走,走出大殿便是天井,天井两侧是厢房,厢房已经破败不堪,有的地方已经坍塌,后面的禅房略大,鬼见寺倒是不大。
禅房的门也是开着着,里面陈设俨然,靠东是间卧室,里面的小木床已经枯朽,手一掰就断,拆了木床和破柜里的东西堆在中间,方奇拿出打火机点上火苗。
跳跃的火苗升腾起来,有了火亮,三人心中都是一松,后面的玻璃格子窗子破了个大洞,方奇找到个草席把洞子堵上,帮着直子推倒木柜,三人坐在木柜上烤火。
直子又问起,方奇把那晚上发生的事说给她听,直子张大嘴巴:“怎么可能?”
方奇拿出烟来点上,说道:“是啊,我也不相信,苗苗说他可能会魔术,故意吓唬我的,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可是看到这具干尸,也由不得不信了。”
苗苗直往他怀里拱,“快把我冻死了。”其实冷倒是次要的,最主要是害怕,这丫头就是害怕她也不认账。
直子沉默了一会,说道:“蛇带女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可是男人是蛇带就很少有人听说了。咱们这山多,所以鬼怪传说很多,传到最后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方奇问道:“难道你对矢田家族的事一点也不清楚?”
直子挑起柴火让其烧的更旺,“其实我被收养时已经都九岁了,一直跟着美智小姐,要说有什么不一样,我还真没感觉出来。就是他们家都没有小孩,没有比美智还小的孩子,这事倒是挺奇怪的,我也想不通什么原因。”
屋外风涛呼啸,屋子里却是暖意融融,铜铃在风声叮当作响,不知道哪里什么东西倒塌掉下发出古怪的声响。三个人谁也不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苗苗问她,“你带着我们跑了,矢田家的人会不会找你算账?”
“我是受美智小姐交待才来护送你们走的,虽然不清楚爷爷为什么会翻脸,但是我知道是你们救了他,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吧。”方奇只能笑笑,可能她还不知道矢田将太想让方奇给他做孙女婿呢,他倒愿意相信苗苗说他只是玩魔术,可是事实就在眼前不容质疑。这么个变态老东西实在是太恐怖了。宁愿要饭,我也不要上你们家门!
“其实,我也知道点矢田家的事,都是关于美智爸爸矢田男先生的。”
“哦,那你说说,她爸爸怎么了。”
“矢田男曾经有过老婆,还有两个儿子。后来又跑到箱根娶了美智的妈妈,可是美智的妈妈并没能活多久就去世了,从那之后他和爷爷关系就不怎么好,一直会吵架。我听说他还想着前妻,这本来也算是件好事,至少一家人能够团圆了。可是前妻离开矢田家之后就去了美国,不愿意再回来。他的两个儿子也先后出事故死了,为此他把怨气迁怒到爷爷身上。他和爷爷不睦,现在只剩下美智,但他很不喜欢美智,一直说美智是个灾星,害他家破人亡。”
方奇感慨道:“我现在也觉得错怪了矢田男,他才是最委屈的人,五十岁的人了,居然闹成这样。”
“不过我倒没觉得他有多委屈,你大概还不知道,他一直想着控制矢田家族的产业。而且他一直偷偷做手脚,我还是在他们家人相聚时才有所耳闻,所以兄弟姐妹们关系也很紧张。”
苗苗忽然插嘴问道:“直子,你知道矢田家有什么冤家对头吗?”
“当然有,矢田别墅就抢了人家的房子才盖起来的,人家无钱无势,肯定恨死他们家了。”
大殿忽然传来一阵细细苏苏的脚步声,直子喝问了声:“谁在那里?”可是回答她的只是呼啸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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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外面的风声和寺檐上的铜铃再大,方奇和苗苗也听到那轻声轻脚的脚步声,接着就听到大殿传来木头吱嘎让人牙酸般的动静。都把枪掏出来拉开枪栓,一齐看向门口。
禅房的门人推开发出响亮的“咣啷”声,好像个莽撞的家伙夺门而入,紧接着便是一阵悉悉嗦嗦,好像风吹落叶,又像是无数人蹑手蹑脚进了房间。
方奇看看身边发抖眼睛瞪的像鸡蛋的苗苗,“怕不怕?”
“不怕!谁说怕的他还最害怕!”苗苗拧着脑袋瓜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方奇好笑,“那好,咱们开打吧。”捡起一根粗粗燃烧着的木头柱扔进禅房,火光迸现的那一刻,三人都看见进禅房的是些什么东西。
只见那那具蛇带人的干尸正看向这边,干尸好像活了一般,身体机械地扭动着,脚掌上还带着块大板,在地上拖动。在它身后是另外三具干尸,一具干尸上还披着酱紫色的袈裟。那几具干尸都是各种奇怪的形状,也不知道这座鬼见寺里怎么会找到这么多长成畸形的尸体。
直子也捡起一根燃烧的干柴丢过去,此刻那具蛇带干尸已经一脚跨进卧室,方奇手里的枪“呯呯”打响,一枪打在干尸身上,另外一枪打在脑袋上,但是干尸只震动了下抖落一身的灰尘,随后奇快无比地纵跃扑上来。
恐怕三人都没想到干尸居然也可以这么快,真是匪夷所思。
“呯呯呯呯”直子和苗苗同时开枪,但是子弹丝毫也没能阻滞干尸的动作。
方奇弹腿就是一脚,踢在蛇带干尸身上,干尸倒飞撞在墙上摔在地上,但是很快又爬起来,两只干瘪的眼球瞪着三人,也不知道是从喉咙里还是身上发出一种吱吱的尖啸,好像蝈蝈发出的,虽然不高,但十分尖锐。
“用柴火烧它们,别浪费子弹!”直子率先拿起一根燃烧的棍子冲着扑上来的干尸插过去,那东西虽然速度很快,但并非会像人一样灵活,被棍子插个正着,火焰遇到干尸立即烧成个大火球,直子一撒手,方奇又一脚踹过去,燃烧着的干尸倒飞撞在扑上来的另外两具干尸上,又被火焰所包围。
干尸全身都是风干的肌肉和骷髅,沾火即着,三四具干尸在地上焚烧扭曲,顿时失去了目标,那具蛇带人干尸似乎察觉到不妙,弹射纵起向门口逃逸,它的动作太快,苗苗扔出块燃烧的柴火甚至都没能碰到它,它就消失在禅房的黑暗处。
烧灼皮肉的气味简直太难闻了,参杂着焦臭和莫名的气味,薰的三人直咳嗽,苗苗跑过去抽下后窗洞的草席,外面的风灌进来吹的火堆上火星子乱飞,大伙才觉得好受了些。
三人从来也没见到过干尸还可以袭击人类的情况,直子和苗苗小脸寡白,那是给吓的;方奇小心脏也是“呯呯”乱跳。
大殿里吱嘎吱嘎拖动木头的声音不绝于耳,还不知道有多少具干尸正向禅房赶来。
方奇率先清醒过来,到墙边推倒柜子把燃烧着的干尸堵在门口,有个约一米多高的木柜子挡在门口,干尸们想要进来恐怕要费点力气。
直子和苗苗也没闲着,开始拆桌子和其它家具扔在火堆上,反正火堆肯定不能熄灭,否则他们三人就芨芨可危了。
卧室并不大,里面的家具就算是全拆了当成柴火也烧不到多久,直子看看手机:“四点半了,咱们一定要撑到天亮!”
苗苗咳嗽了声,吐了泡口水,“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古怪,这些干尸又怎么能动的?”
方奇把枪别在身上,取下短刀来:“很古怪吗?我觉得并不奇怪,从小就教育世界上无鬼神,可是现在却看到这么奇怪的事,所以也就不奇怪了。”
直子也摇头道:“原来我也只当是个传说罢了,谁知道竟然真会有这种事情,没法解释。”
方奇见她还在检查枪只,便说道:“枪对付不了它们,刀也不行,咱们只能靠火来坚持到天亮了。矢田家的事你知之甚少,也不奇怪。矢田将太就是一个蛇带人,美智是个蛇带女,但她并非是真正的蛇带女,而是被人害的,她身上寄宿着一个蛇带人的鬼魂。”“啊?美智是蛇带女?”直子瞪起眼睛,她面带震惊的神情,似乎怎么也不相信共处了近十年的姐姐竟然是个蛇带女。
“不用怀疑了,美智亲自跟我说的,我答应过她只要有机会就会帮她治。她是后期才被她爷爷做了手脚,为了就是矢田家族还能继续有所发展。你们的传说蛇带女是可以纳福招财进宝,所以你爷爷才做出这么可恶的事情。”
“哼!这个老不死的!我宁愿要放气这个招财猫,也不要什么恐怖的蛇带人!”以苗苗的小性子,矢田将太这种人太可恶,不仅想重金引诱“放气”,还想让“放气”做他孙女婿,真是痴心妄想!
直子收起手枪,呆愣愣了好一会儿,讷讷道:“原来我所尊敬崇拜的爷爷竟然是这种人,美智真是太可怜了。”真像颠覆了她对矢田将太的印象。当人心中的神圣的偶像崩溃之时,任何人都会显得十分迷茫。
方奇见她如此失魂落魄,心里也是难受,替矢田家族所有的无辜者难受。矢田将太为了自私的目的而不惜毁掉整个家族的和睦和亲情,手段令人发指。倘若他们知道身为矢田家族最有权威的爷爷,竟然和个人偶生活了大半辈子,令他们曾经无比荣耀神圣的家族观念恐怕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直子,请振作起来吧!”方奇取出银针,“我给你施针,你这样恍惚会出事的。”在呆立的直子脑门子上扎了几针,直子如同惊醒一般,两眼惊恐地看着外面,“它们要闹进来了。”
“给我也扎两针,我也难受呢。”苗苗见他收针,推搡着他的胳膊肘。
方奇见她两眸清亮,哪是甚么难受,分明这家伙是在捣蛋,“别闹了,如果外面有怪物进来,咱们三个千万不能分开。”
忽听向天井院子的窗格玻璃嘎嘎作响,接着房顶上也是一阵踩瓦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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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密如暴雨般爪子抠抓瓦片的声音,三人都惊慌不已,苗苗还逗逼了句:“这般干尸的智商还直不低呢,知道从房顶上攻进来。”
傻子也明白干尸是受什么古怪东西控制的傀儡,擒贼擒王,不干掉那个东西,今晚就恐怕再难逃出鬼见寺。
方奇开动天眼通和天耳通,向外面望去,就见屋顶上爬满了各种干尸,真上房揭瓦呢,也不知道这座鬼见寺里藏匿了多少具干尸。
外面雾气迷蒙十分晦暗,方奇只能看见半空中卷着一团团黑云,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妖孽,听见的也只是呼呼的风声。
眼见房顶被干尸刨出个大窟窿来,扭脸问苗苗:“秘籍上有没有退干尸的办法?”苗苗还未及回答,门口的柜子上就爬上两具干尸,这两个家伙实在太笨,爬上来时还把柜子给弄倒了。
直子眼疾手快,举着火烧棍捅上去,那具干尸发出吱吱声跟着它后面的干尸一齐倒在禅堂里。方奇过去帮着直子重新竖立起柜子,就发现柜子里的一层隔板开了,里面掉出本古旧的线装书来。
方奇一打眼就瞅见那上面几个汉隶大字“百鬼见术”,小本子的思维方式跟汉人不一样。就像这座鬼见寺,其实寺名的本意根本不是要人来“见鬼”的意思,这里的“见”应该是超度,或者安抚压制的意思。由此推断这本“百鬼见术”肯定也是本安抚驱鬼的法术书。
“啪啪哗啦啦”几声,从屋顶上掉下几块薄砖,苗苗边躲闪边直叫道:“放气,快来救我!”
这种房屋结构跟国内传统的建筑一样,都是将薄青砖铺在木头檩子上,上面再铺上芦席和一层青瓦,这种房屋结构既可防水又能防腐烂。干尸扒开瓦片和芦席,弄的薄砖哗哗啦啦往下直掉。
方奇把《百鬼见术》塞给苗苗,“你看看这东西怎么驱鬼,我来对付它们!”抄起烧火棍朝着上面砸去,直子也学着他的样子朝着上面扔柴火。
方奇扔了几次都掉下来,也终于有两个燃烧的木头搭在房檩子上,干尸刚开始还不觉得厉害,等到火焰燃烧起来才知道可怕,几具干尸滚在一起成了一团团火球从屋顶上掉下去。
苗苗大声念道:“……鬼见寺贮百鬼,人鬼殊别,不可相侵,当各归各家各找各妈!”
方奇和直子都瞅她,苗苗嬉皮笑脸道:“嘿嘿,这是我添加上去的,反正就是这个意思的啦。”跟着又念:“循天地之阴阳遵五行之来去。术者,咒也,敕令百鬼妖煞退归地府!”
她刚一念到此处,忽然平地里卷起一阵狂风,吹的火堆上火星子噼里啪啦直响,火焰顿时升腾起三四米高,方奇退闪不及,脸上都被灼的生疼。
火焰升腾到屋顶,那些干尸立即就被大火所包围,吱哇怪叫着从屋顶上跌落下去,弄的屋瓦哗哗啦啦往下直掉。木头檩子遇火也被点燃烧起来。
“卧槽,你念的这是神码玩意儿,把火头弄的这么大!”方奇慌忙招呼直子去抬柜子把火头压住,不然这间屋子就被烧塌了。
“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啊。”苗苗表示很委屈。
“继续念,别停下!”方奇喝喊道,柜子压住火头时,上面的檩子被烧断几根,砖头瓦片什么的哗啦啦往下直掉。
苗苗又念道:“……呃,尊神本寺,护卫者,是为守寺之神也,百鬼侵而百神令矣……”
大概她也不懂的是什么意思,所以念的嗑嗑吧吧的,但是不管如何总算能念出来了。
方奇就听到外面禅堂里一阵隆隆作响,好像电影里的大三角头拖着大砍刀在寻找他们似的,我次,真要是蹦出来的三角头怪物,三个人可是万万无法与之对抗。
正想让苗苗别念了,又听到天井院子里也是一阵隆隆作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倒了。
直子扒着窗格缝隙朝外面看,十几个干尸燃烧的火焰也未熄灭,影绰绰能看到天井里的情景,对方奇招手:“你快来看看!”
方奇凑过去一看,吓的浑身发抖,这特么哪里是甚么尊神。整个天井坍塌出个大洞,有几个燃烧的干尸掉进洞子里,隐约闪现出里面摆放着无数只大缸,大缸有的被掀开,无数只面目狰狞的干尸从大缸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赤红色的血液。动作无比迅速,三下两下就从地洞里蹦到天井里。
“卖糕的,卖米线的,苗苗,快别念的,你把地下的老妖怪都给念出来了!”方奇狂喊道,奔过来一脚跺开后窗子,扔出个柴火朝外一看就傻眼了,只见后面密密麻麻爬满了无数只干尸,只要他们跳出去,立即就会被干尸撕的一点渣渣都不剩。
“尼马,完蛋了!”方奇呆站在窗子前,苗苗凑过来一瞅,吓的妈呀地声躲在方奇声后:“放气,快快护驾!”
这丫头还有心情说笑,方奇也是无语的很。
也不知道这么多干尸是从哪儿来的,这座鬼见寺里到底藏匿了多少具干尸?恐怕没人能弄的明白,难怪寺庙里没和尚呢,原来和尚也给吓跑了,不定哪天就能成干尸的下洒菜,鸡肉味嘎嘣脆。
想想马上就能成干尸的点心,方奇不甘心呐,活到这么大,还没结婚,甚至连谈恋爱都算不上,跟苗苗这事……如果客官从头追到现在,你也会明白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苗苗最多算块牛皮糖,从救她那天起就粘乎上的。
苗苗从方奇的肩膀旁朝窗外看,捅捅他:“咱们快逃吧,我怎么觉得这下面好像有个干尸制造机器?有干尸从下面源源不断地爬出来啊。”
直子也跑过来:“怎么了?”往窗外一看,也吓的一跳,“天哪,怎么会这么多?”
苗苗恐怕还嫌火光太小,看不清楚,跑出去捡了两根大柴火扔下去,这回总算看清楚了。这下面是个山坡,整个山坡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干尸,下面看不清楚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干尸正在向他们所在地方爬上来。
“我知道了……这是死在火山口里那个小镇子上的人!”直子说这话时,牙齿都碰的咯咯直响,这是给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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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小镇死去的人有七千多呢,全部爬上来,他们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难逃一死,此时的方奇也忍不住逗逼道:“来来来,大家一齐唱首隐形的翅膀。”
刚开始时被火焰灼烧掉下来的干尸在窗子后烧成一堆枯灰,随着火焰的熄灭,那些干尸又蠢蠢欲动一齐涌上来。直子大呼道:“快快放火烧!”
方奇和苗苗才惊醒过来,纷纷回头去捡柴火往窗外扔,又有几只干尸被点着,被烧着的干尸到处乱滚,干尸实在太多,躲闪不及又有十几只烧起火焰,山坡上就像是四处起火的破帘子,不断有干尸被火给烧上。
苗苗拍手笑道:“伟人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烧死这帮臭死尸!”
天井当院里也是乱成一团,好像是无数具干尸已经相互掐上了,直子不知道咋回事,捡起个柴火扔到禅堂里,外面的火焰已经熄灭,是以也看不清楚天井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扔的柴火在禅堂里却把垂挂下来的福幔给点着了,烈焰腾腾燃烧,又点着其它几条随风飘动的福幔,有两三具干尸带着火苗从禅堂里逃到天井院中。
这回算是看清楚了,只见浑身赤红沾着血液的血尸正跟干尸掐在一起。三人看的莫名其妙,苗苗说道:“难道它们不是一伙的?”幡然醒悟,一拍小脑袋瓜子,“我明白了,原来那本经书上说尊神护寺,原来它们就是护寺的尊神啊,阔是,这尊神未免也太难看了吧,跟干尸没什么区别啊,只是更丑。”
方奇也懂了,“小麻瓜,神和鬼是不分的,一念成神一念成魔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啊?就像抓小偷最厉害的那个警察,他也干过小偷专业户。”
“原来如此,”直子也想通了,“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有救了。”
“可是这干尸也实在是太多了,尊神太少,根本打不过它们的。”苗苗指着天井院中相互掐架的尊神和干尸,果然就见十几只干尸抱住一具血尸撕扯,血尸纵然很厉害也给干尸撕扯的支离破碎,血肉也被干尸给分食了。
“快再念经!”方奇赶紧让苗苗继续念经,火堆上火焰渐小,如果再不加柴火,很快就会熄灭。他跑到外面的禅堂时,禅堂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屋顶的梁柱和檩子也烧起火苗,砖头瓦片往下直掉。
方奇贴着墙边扳倒一架柜子时,这才看见后面有个倒掉的大缸,里面的血水漫了一地,缸底还残存着一些血液,在跳跃的火光之下显得无比妖异。
人说神即是魔,魔即是神。这话绝对是无错了,神之所以成了魔,是因为它们的灵魂变的邪恶,魔之所以成了神,是因为它们的灵魂在某个时刻变的高尚了。
方奇避开漫延的血液,想把柜子推走,蓦然就看见一块飘动的福幔之后坐着赤红色的东西,当即吓的小心肝扑扑直跳。不管是尊神还是恶魔,样子都挺吓人的。
推动着柜子想早点弄进卧室里,不料那条垂下的福幔从上面烧断直坠掉下来,露出盘坐在石台上的血尸来。
看见这位尊神的那一眼,方奇只觉得心脏堵在嗓子眼了,只怕一张嘴心脏就会跳出来。
尊神原本是闭着眼好像老僧打坐一般,此时两眼睁开睥睨了方奇一眼,好像根本没拿他当回事,那小眼神绝对是蔑视。
方奇就算从小到大做过所有的恶梦都不会梦到这么恐怖的场景,这个血尸的身体已经干瘪,是以它的头颅显得尤其硕大,身上皮肉内陷,唯有皮肤下的青筋向外突起,使得整个身体好像个结满蛛网的干尸。
“二米豆腐,尊敬的老神仙,您千万可别和我过不去,我们只是路过打酱油的吃瓜群众,这些干尸想吃我们,这跟咱可连半毛钱关系都木有。”方奇心里念叨着,他可不想得罪这位大-BOSS。
微微欠欠身想离开,不料那尊神却腾身站起来,若是干尸,它的动作绝对不可能会这么快。干尸关节都已经硬化,是以那些干尸无论是动作还是走路都跟机器人相似。但是浸泡在血液中的干尸却软化了许多,也不知道这满满一缸的血液里放了什么东西,令它的身体柔软的跟正常人一样。
只是尸体毕竟是尸体,虽然已经比干尸灵活,毕竟和人类还是不同的。
方奇一个愣怔,呆站在原地没敢乱动,那尊神血尸慢慢一步步向他走来,那两只暴突的眼球好像没有蛤蟆一样鼓突起在框外,这幅尊容十个人见了都会被吓死。
血尸走到方奇跟前,两眼直盯的他浑身发毛,汗水从后脊梁骨跟小溪水似的直往下淌。
这具血尸站起来足有两米二三,比方奇高着一个头,身形高大那腿也长的惊人,只是这大长腿谁看了也不会想抱,太吓人了。血尸好像不太认识他似的凑到他脸前,微微呲开牙齿,露出几颗尖利的獠牙。
看过蛇带人就明白它们已经不再是人类,虽然还长着人的样子,但身上有很多的变异特征。蛇带人也长着如此尖利的牙齿,而这具血尸尊神则身材极为壮硕。
原来方奇看守林人老曹是鞋跋子脸,那脸已经够长的了,但跟眼前这位尊神相比是小巫见大巫,这具血尸的脸长至少有三四十公分,脑袋瓜子是扁平的,上面好像被什么东西磨平一般,大秃瓢没长一根头发。整张脸好像套着人脸形盾牌,而且上宽下窄,这下巴也有十多公分宽。
人要是长成这样,还不怕自己给丑死?只怕照镜子那镜子都会爆裂。太特么丑了,都丑出个性,丑得毛驴见了都得撞墙自杀。
方奇脑壳都凌乱了,这东西凑近过来时,浑身散发出的气味能薰的他一辈子吃不下饭去,不是死尸的臭气,也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无法言说掺杂了金属和化学药品的气味。
“#¥#……%&!”血尸凑到他面前竟然还嘟囔了句什么,反正方奇也没看见它张嘴,也不知道打哪发出的动静。
但是方奇闻听之后脑子里立即像一个西红柿被枪打爆似的,顷刻之间,头脑里便是一遍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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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子看方奇半天没能回来,跑出来时正看见血尸和他亲热呢,吓的嗷地一嗓子蹦回去,苗苗正在念经,忽听直子发出这样的动静忙跑过来:“怎么了?”待她走到门口看见那具血尸就站在方奇跟前,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大叫了声:“混蛋,死开!”一下子就蹦到方奇的跟前,跟老母鸡护小鸡崽似的把方奇护在身后。
她贸然蹦出去,倒是把血尸吓的又蹦回去了。
苗苗手里举着经书,叉着小蛮腰骂道:“臭不要脸的,你对我家放气说了什么?!我家放气只喜欢我,不喜欢搞基!”
方奇要是头脑清醒非给她笑死不可,可是现在却是头脑一遍混沌,呆呆地看着苗苗,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直子赶紧出来一手一个把他俩拖时卧室:“别闹了,那肯定是本寺的神形护使,”朝外面看了一眼,“你们可千万别亵渎了尊神。”
苗苗也就是仗着横见方奇遇到危险才一冲动蹦出去的,现在就坡下驴,指着尊神道:“咱家放气就是有名的大尊神,专治各种不服,离我们远点……此事也就算了。”
直子都觉得这位苗苗简直是不知道好歹,敢跟本寺尊神叫板,这是哪里来的底气?
苗苗拉过方奇,在他面前打个响指,“嘿,呆子,那家伙哪里好看,值得你这么痴痴呆呆的?”
方奇给她这么一折腾也清醒过来,一脸懵逼问道:“怎么了?”
苗苗撇嘴道:“谁知道你怎么了,我们发现你时,你正跟外面那位驴脸尊神脸对脸挨的那么近,好像马上就会接吻似的,让我看看你俩吻上了没有。”手在他脸上乱掐乱摸,“你要是跟他亲上了,下次可不许亲我,臭死啦!”
方奇回过魂似的,坐在刚刚直子拖进来的柜子上直喘粗气,双手抱着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脑子就好像被爆的西瓜一样,乱的不行。”
苗苗小手在他胸口抚摸,“别怕哈,有我呢,丫的要是敢吓唬你,我去找它算账!”
方奇一把拉住她,“别闹了,它确实是本寺最厉害的尊神,是护寺长老。”
“我去,这长老长的也太潇洒了点吧,这脸,”用手比划了下,直子忙制止:“苗苗,别亵渎尊神,它会救我们的。”
苗苗还没说的尽兴呢,被她打断又一想那张丑陋的脸,便住嘴不说了,看方奇坐在柜子上抽烟,捅他下,“你坐着,我继续念经,把更多的尊神召唤出来,把这帮干尸坏蛋全打跑。”
方奇忙说道:“你翻到一百七十九页再念。”刚才驴脸尊神好像说了句什么咒语之类的,反正他也没能听清楚,但现在捋了捋纷乱的思绪,觉得那句咒语肯定不同一般。
苗苗翻到一百七十九页,正在大声念出来,直子说道:“你们先站起来,火要熄灭了。”等他俩站起来把柜子扳烂架在火堆上吹气。
外面仍然是风声呼啸,天空积云翻滚,好像里面躲藏着无数只躁动不安的妖魔鬼怪,随时都会从云团中掉下来加入战团。后面的干尸们早已按捺不住似的,开始向屋子攻进来,有的已经爬上屋顶,禅堂那边也传来嘎嘎的声音,干尸已经开始从没火的屋顶和窗子往里面爬。
他们所呆的卧室虽然也冲进来几具干尸,但是都被方奇给踹出去,房顶上爬着几具干尸也畏惧下面的火焰而迟迟不敢跳进来。
“……本寺住持乃鬼见寺至上尊神,是以可以挟天雷燃地火,而百鬼见之莫不悚惧……”
苗苗刚念到这段,天空就隐隐传来隆隆风雷之声,狂风乍起,吹的房檩上瓦片四下乱飞,就连屋子里的火堆也“噗”地腾烧起大火,火苗再次烧向屋顶,这次的火焰更高更烈,刚刚被火焰烤干,现在却是见火就着。
刹那间,屋顶上的梁柱和檩子全给烧着了,整个屋子里像遍火海。
方奇拉着苗苗对直子喊:“快逃出去!”三人先后从卧室里蹿到禅堂,他俩也就是刚跳出去,卧室上的砖瓦就哗啦啦倒塌下来,溅飞起一阵烟尘。
来到禅堂里时,却见禅堂上的檩子也燃着了火,只是没有卧室里烧的那么厉害罢了。
他们以为驴脸尊神还在屋子里,却那块大石头上却没能看见,石头上只留下一滩血迹。风卷着条条火蛇向着禅堂这边烧过来,很快禅堂就也会烧成一遍。
三人从禅堂里逃出来,大火将天井里映的一遍通红,院子里并没有看见驴脸尊神和从地洞里爬出来的尊神,也不知道它们全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几只干尸从房子上跌落下来,吱吱乱叫着向大殿冲过去,这些屁股带火的家伙如同火猴子,蹦到哪都能点起大火来。
鬼见寺是个存在了数百年的古老寺庙,大多数都是木质结构,经历那么多年的风雨,木头早已经风干,有些木板都已经腐朽,沾火就着,现在有了带火的干尸加入,干尸跳到哪儿哪儿就烧起火苗,顷刻之间大殿到处都燃起了火焰。
三人从地洞的边沿走到大殿后,借着火光看见上面的斗拱上还挂着一圈子白色的灯笼,由此可以想见当年这座大殿也肯定是有过灯火辉煌拥挤朝拜的盛景。
下小上大的斗拱梁上爬满了尊神和干尸,像一只只猴子似的相互群斗。不时有干尸或是尊神从上面跌落下来,尊神跌下来尚能活动,可是干尸要是掉下来基本上都摔成骨头架子了。
“咱们快逃!”直子纵身跳进大殿,三人沿着墙边往着大殿门口跑去,可是等他们跑到大殿门前却傻眼了,只见殿门已经被关上了,一架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十字拱梁牢牢地顶在门上,想弄开拱梁逃出去根本不可能,那架拱梁实在太大太沉重。
三个人没办法,只得又扭头往回跑。此时上面的斗拱真是乱成一锅粥,不断有干尸和烧断的横木掉下来,狂风卷起来也成了助燃料,火一遇风燃烧更旺。
“咱们还是从围墙那逃出去吧。”方奇刚走到后门口,苗苗突然往回拉他,又一根巨大的梁木掉下来砸在地上,方奇还没反应过来呢,三人同时觉得脚下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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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方奇还是直子苗苗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鬼见寺下面竟然是个巨大的窟窿,几根巨大沉重的拱梁砸下面直接将上面的砖石砸坍塌下去,三人也一齐掉进大窟窿里。
后来想想也不奇怪,就连小镇那么大的地方都能沉入地震的大裂缝,这座鬼见寺也没多大,下面有地穴也很正常。况且当年建造这座寺庙之时,那帮子和尚就在庙下面做过手脚,把寺庙里的坐化的和尚全部制作成干尸,浸泡在特制的血缸中,作为本寺的护寺尊神埋在寺庙下面的地洞中。
当然,关于这座鬼见寺的来历,在苗苗读完经书之后在后记上才得以知晓。
三人掉进漆黑一团的地洞里,都跌的七晕八素分不清南北东西,好不一阵方奇才清醒掏出手机来招呼:“苗苗!直子!”这两个姑娘比他跌的更远,所幸这下面是个缓坡,减缓了向下的冲力,饶是如此,也是弄的灰头土脸,身上手上也划破了。
他也顾不上疼痛,忙上坡上向下出溜到直子身边,直子翻身坐起来,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嘴的泥土,检查了下还好,除了脚葳了下没怎么受伤。
方奇又溜滑到苗苗身边,手指在她鼻孔上探了探,吓了一跳,竟然没了呼吸,伸出耳朵贴在她胸口上听了听,竟然也没了心跳,他可急了,拿出银针来就要扎针,“苗苗,你要是死了,你妈会掐死我的。”
苗苗突然睁开眼睛呸了一口土:“呸呸呸!什么死啊活的,我就是想试试你罢了。”
方奇好生无语,“拜托了,你别吓我好不好,我魂都给你吓飞了。”
苗苗咯咯笑道:“我这么萌萌可爱卡哇伊,怎么会死?你嘴真臭耶!”
呃,自己好心救她,反倒受她一顿奚落,“那我看你受伤了没有。”检查了下,苗苗虽然跌在最远,却一点伤也没有,只不过脸上身上弄的全是泥土。
直子一瘸一拐地溜下来坐在地上,“我脚疼的厉害。”
上面又坍塌掉下砖头和泥土,方奇招呼苗苗:“这地方要塌了,我来背着直子,你在前面开道。”把手机递给苗苗,自己过去背起直子,跟着苗苗就往地洞深处钻去。
若不是掉进地洞里来,根本不会发现这鬼见寺下面竟然有如此复杂的地洞。刚开始时还只是像耗子打的洞穴一样,到处都是自然形成的空洞,但是向下走出一里多地,下面竟然是石头砌墙的洞口,苗苗对着石洞照了照。
“放气,里面有什么鬼,我害怕!”苗苗伪装的恰到好处,故意装成胆小的样子,博得方奇的注意。
方奇把直子放在地上,“你怕个毛线啊,我可从来就没见你怕过。”接过手机对着里面照照,石洞很幽深,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便说道:“你守在这儿,我把直子的脚治好。”
苗苗接过手机给他照着,方奇取出银针找准穴位扎了几针,又捏着她的脚活动了几下,疼的直子直掉眼泪,这妞也是个狠角色,虽然疼的直哆嗦,却是一声不吭强忍着。
上面还有东西倒塌发出的隆隆声,但是离这里却已经很远,一时也威胁不到他们。
“先歇息一会再走吧。”方奇接过手电筒,让苗苗坐在自己身边,把手机灭了,点上只烟来提神。
洞子里的空气中弥散着浓烈的土腥味儿,方奇一面吧嗒吧嗒地抽烟,一面寻思着怎么逃出去。鬼见寺不用说,肯定给大火烧塌了。
一般来说寺庙都会有地宫啥的,地宫里会藏匿着佛骨舍利子经书之类的佛教宝贝,可是这座是拜鬼的寺庙,估计地洞里那些大缸就是和尚们的宝贝了。
那玩意儿又不能带回去,是算有宝贝恐怕也没人敢要。这小本子还真是奇怪,神不拜偏偏要拜鬼。
忽然苗苗捅捅他,小声道:“你看那是什么玩意儿?”
方奇扭头往石洞里一看,只见石洞中有双绿莹莹的眼睛,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今晚也是给吓糊涂了,多恐怖的东西都见识过,是以见到这双绿莹莹的眼睛也没觉得害怕,捡了块小石子扔过去,谁知石子扔过去并没有打中那东西,落在石头上哗哗啦啦一阵响。
方奇拿出手机手电筒往里面照,就见一只体型巨大的老鼠好像一只野猪一样,正远远地瞪视着他们。
“卧槽,这么大的老鼠!”就算见鬼都没这么可怕,像野猪一样大的老鼠他们可是实一次见到过,那长长的獠牙足以让三个人心惊胆战,方奇拔出手枪来压上子弹对准那只耗子,但是他却没敢开枪。
直子忙说:“别开枪!这可能是辐射变异的老鼠,咱们还不知道这下面还有多少这东西,万一把鼠群引来,跑都跑不掉的。”
方奇想想也是,但是端着枪防止耗子暴走伤人。
耗子十分淡定,好像眼前是三个点心,心里盘算着先吃哪个,见他们一齐盯着它看,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往里面跑了。
方奇纳闷道:“怎么跑了?”
苗苗抢白道:“难道你还想跟它套套近乎?”
直子说道:“咱们得找找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做火把,在地洞里遇到老鼠不可是什么好事。”
她这么一提醒,方奇也想到了,但凡遇到古怪的东西,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拿着火把,管你是魔鬼是妖怪,见了火自然会退避三舍不敢靠近。
对直子说道:“你站起来试试,看能不能走,能走的话咱们就去找东西做火把。”
直子扶着洞子站起身来走了几步,点头道:“真好多了,不那么疼呢。”
方奇扶起苗苗,三个人又往回走,半路上他们也看见洞子里散落着枯木和干草,大概也是老鼠什么做窝才拖里来的。走不多久,果然看见那里有个地洞,里面不大塞满了干草羽毛和枯树枝什么的。
蹲下来把干草卷在枯树枝上,一连做了七八个。还在里面发现个白色的塑料桶,桶上被噬咬了个大窟窿。树枝树叶和干草油腻腻,好像被什么油浸泡过一样,点起来进才闻出是寺庙里常用的灯油。
三人举着火把进了石洞,并没有走出多远,就站住了,只见那只大老鼠站在前面堵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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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子十分狭窄,这么大的老鼠堵住去路,他们根本走不过去,直子和方奇都掏出手枪,苗苗突然说道:“别开枪,这只老鼠是求救来着。”
方奇将火把往前探了探,果然看到老鼠一条腿已经折断,拖在身后,地上还淌着血。
“你不会让我去给老鼠接骨吧。”方奇郁闷道,“我给你接过腿,现在又给老鼠过街接腿,我这小神医的名头可不是盖的,连只老鼠都知道。”
苗苗在他手上掐了一把,“废话少说,救鼠一命胜救一个坏蛋。”都到这时候了,嘴还不怂,要趁机挖苦下矢田家,后面的直子没吭声。虽然她也是矢田家的人,毕竟是个养女,隔着一层呢,现在知道矢田将太的恶行,她也巴不得早点撇清关系。
既然苗苗说的有点道理,救就救吧,方奇把火苗交给苗苗,蹲下身子对那只大老鼠啧啧嘴:“过来我给你检查下伤势。”大老鼠吱吱叫了几声,扭头朝着洞子走去。
方奇他们跟着老鼠一直走到岔洞子,这个岔洞子是个土洞,里面更加狭窄,但是并没有多远便是个草窝,老鼠卧倒在干草上极为痛苦伸出后腿。
方奇上前坐在地上给它检查了下,也难怪它如此难受,不仅后腿骨断了,就连后屁股上都让什么东西砸了个大口子,血肉模糊还流着血,可能是刚才在鬼见寺被东西给砸伤了的。
“我先给你扎针止血止疼,你可不要乱动哦。”方奇拿出银针在老鼠的下脊椎骨上找准几处穴位扎上,刚开始老鼠还疼的呲牙咧嘴吱吱乱叫,后来趴在地上不叫了,只瞪着只大眼珠子看着他给自己做手术。
方奇先找了根树棍子照着它的腿比划个长短绑住那条断腿,然后又让苗苗从衣服上拆下一根线给它缝合伤口,忙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大老鼠的伤给治好。
又拿着银针给它扎了几处刺激愈合生长的大穴位,如果不出意外,这只老鼠现在就可以走动了。
忙完这一切,回头再看苗苗和直子竟然靠着洞子睡着了,戳在地上的火把薰上了灯油,到现在还一直在燃烧。方奇把银针放在火焰上灼烧下消毒收起来,拿香烟叼在嘴上吸了一口,“你在这里倒是自在,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逃出去呢。”
老鼠翻身坐起来,看到它的大肚子方奇才突然明白,“我晕,你是怀了崽了?”
大老鼠竟然点了下头,伸出爪子来,貌似要向他要烟抽,方奇把烟递给它,老鼠果然夹着香烟嗫了口。
方奇都看傻了,“闹了半天,你还是个烟鬼子啊。”这事可太搞笑了,老鼠竟然能听懂他说话,并且还会抽烟,恐怕是闻所未闻的事了。
这只老鼠在好惬意地吞云吐雾,方奇可是累的往洞子上一靠,上下眼皮就打架,不大会竟然迷糊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苗苗把他捅醒:“放气!快醒醒!”
方奇睁开眼,那根火把已经烧尽,只留下半截子还残留着一丝火星子的棍子,四周昏暗一遍,也看不清到底出了啥事。苗苗捏亮手机对着洞子里照照,那只大老鼠已经不见踪影,就连直子也不见了。
“咦,这一人一鼠跑哪去了?”方奇摸出手枪压上保险,跟着苗苗钻出土洞子,到了外面点上火把。
“直子最有可能是跟着老鼠去干什么去了,所以不大可能会从来路回去。”苗苗分析的头头是道,方奇也只有跟着她往洞子深处走去。
大约行走了一百多米,前面豁然开朗,露出个更大的石洞,但是这个石洞显然并非是人造的,而是一个天然的溶洞。这个洞穴宽大无比,里面还有许多的钟乳石,偶尔能听到洞子深处传来仄仄的滴水声。
“你看,那边有亮光。”方奇沿着苗苗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洞子深处隐约有亮光。
两人朝着亮光的地方走去,看起来不远,其实是相当远,更主要的是路不好走。转过一块巨大的钟乳石,苗苗忽然拉他站住了,方奇高举起火把往前面照了照,就见对面的石头上站着几具干尸。
这个干尸显然跟上面鬼见寺的尸体不一样,那些干尸都是人为风干制作而成,而眼前这三四个干尸却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似的,浑身漆黑一团,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火焰焚烧的残缺不全,残缺不全的不光是衣服,还有他们的肢体。
缺胳膊少腿属于正常现象,这些干尸好像被烟薰过的腊肉,虽然脱水严重,但还有点薰肉的味道。只是这东西一旦长了眼睛和腿就不好玩了,不然完全可以当作薰肉出售。
方奇又抽出只火把递给苗苗:“薰肉没别的特点,就是外焦内嫩油多,一点火就能烧着,是上好的滋补品,不信你试试。”话虽如此,可是他一点也不敢放松。
“至于怎么做现成的烧烤,你得看我的,不能让它们撞在火把上,不然火把就完蛋了。”飞起一脚踹在扑上来的薰尸身上,火把一燎而过,果然那薰尸沾火即着,烧成一团火球。
剩下那几具薰尸不知道死活竞相扑上来,苗苗和方奇背靠背,用脚踢开的同时再点上火,四个薰尸成了四团火球。
方奇听见远处也传来吱吱哇哇的声音,料想直子也跟薰尸打起来了,纵身向下面狂奔而来,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到达那个地下河滩,就看见五只薰尸和一人一鼠正打在一起。
大老鼠虽然看起来凶狠,实则已经有了身孕,行动殊为不便,但是两具薰尸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给老鼠撕咬的遍体鳞伤。苗苗去救老鼠,方奇去帮直子。
这场打斗毫无意外地大获全胜,这里空间大,焚烧尸体的气味虽然难闻,却不能持久。方奇看到河滩上有几条活蹦乱跳的鱼才想起已经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
原来这只老鼠是带她来捕鱼的,这只老鼠实在太大,不然方奇会把老鼠带回去当个宠物养着。
忽然苗苗叫道:“放气,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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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还以为老鼠又受伤了,跑过去看,只见老鼠站在河岸边瞅准了一下口就叼上一条摇头摆尾的鱼来,我擦,这捕鱼的方法也是蛮绝的,看它动作就知道自己的针炙大法已经起作用了。
只有老鼠妈妈在此,老鼠耙耙却不知道跑哪去了,难道老鼠耙耙也是个花心大萝卜?让自个老婆挺着大肚子自家动手做饭,这老鼠耙耙未免也太过分了。
大老鼠一连捕了三四条鱼,方奇说道:“好了,捕多了吃不掉会烂的。”对苗苗说道:“咱们捡点枯树枝烤鱼吃。”让直子也别抓了,赶紧吃点东西准备出洞。
这条地下河应该是季节河,现在是冬天的枯水期,河岸上冲击了好多树棍了,不大会儿就捡了一推,点起火堆把鱼串在树枝上烤。那只大老鼠趴在一旁两眼看着火堆,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苗苗说道:“放气,你说这老鼠会不会想它老公了?”
直子“噗嗤”笑出声来,“苗苗,你还真是好玩呢。”
烤鱼的香味传过来,直子看看老鼠:“它好像很知道咱们的处境,肯定有办法带咱们出去。”取下烤鱼放在老鼠面前让它吃。
方奇看看这条地下河,“其实咱们跟着地下河也能走出去,它怀着小崽还受伤呢,别让它带我们了。”
三人吃完烤鱼稍事休息要走,那只大老鼠却吱吱哇哇叫了一阵子,扭头朝着上面跑去,三个人面面相觑,方奇说道:“咱们跟着,它肯定是有事。”
跟着老鼠往上面走去,返回到石洞口前它却突然扭转方向朝着那面石壁跑去,苗苗奇怪:“咦,这只老鼠恢复的太快了,你怎么给治的?”
方奇也纳闷:“我只是给它扎几个大穴刺激愈合的,但是也没这么快吧。”看它跑动腿好像根本没受伤一样,连绑在腿上的棍子也没了。
看它这种状态是完全的恢复了,跟着老鼠跑到里面,老鼠站住了,朝着石壁吱吱乱叫。
方奇举着火把往石壁上照了照,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只见火光所到之处,石壁上竟然雕刻着大大小小上千座石佛,这些石佛大的可达四五米,小的只有几寸高。这里竟然是座摩崖石刻!
老鼠往大石佛脚趾上的小石佛上捅了下,大石佛隆隆响了一阵子,竟然移出个洞口,这个机关设置的十分巧妙,沉重的大石佛并非是门,它的背面是个大石球,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从石头槽上滑开就能露出洞口。
合拢起来时却又天衣无缝,老鼠带着他们下到地洞里,里面的空间却不是很大,却十分干燥,中间有座八面玲珑宝塔,看到这个宝塔方奇就立马想到下面可能有佛教里极为宝贵的东西。
玲珑塔旁树立了块石碑,看清楚上面的碑文,方奇和苗苗都气炸了肺,原来这个摩崖石刻竟然是小本子从国内偷盗而来,碑文是所载是唐代大昭寺的东西,据说当年曌皇帝为建寺题写过寺名,从唐至今数千年,可见这些东西弥足珍贵。
那八面玲珑塔也设计的十分巧妙,一米来高,却是分作八面,每面都有石铃,移动玲珑石塔时,那石铃会发出嗡嗡声音,浑如暮鼓晨钟般雄浑悦耳。
玲珑宝塔移开时露出里面的石涵。一般来说,佛教地宫里保存舍利子的涵件层数越多,说明等级越高,最高为九重,象征着佛教里的九重天。
石涵并不大,上面有个佛教特有的“卍”万字符号,打开石涵,里面又是个石涵,一直打开到第五层开始是铁涵,第六层是铜涵,第七层是银涵,第八层是金涵,金涵打开之后又是一座八面玲珑宝塔,不过这个宝塔却是象牙雕刻而成。
方奇举着手机往宝塔里照了照,里面赫然是一截佛指舍利子。
虽然历经千年,但是一层层包裹起来,保存的十分完好。佛指舍利子是佛教中的圣物,可遇而不可求,有些僧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到一回。
方奇把东西全部又按原样合上,把石涵取出来,“这是我们的国宝,我们要带它回家!”直子并无表示,本来这东西连外面的石佛都是从人家偷盗而来的,方奇说完璧归赵并没什么错。
三人回转时,却看见角落里还立了一块碑石,这块石碑立的时间并不太久远,看完上面的文字才知道原来上面的鬼见寺并非是鬼形山上最早的寺庙,鬼见寺原址上建造最早的寺庙也叫大昭寺,建造距今历时近千年,是完全依照中土大唐的大昭寺格局兴建。
只是这个山寨的玩意儿里面神码都没有,自唐宋就卖通大量情报员刺探国内大昭寺情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终于在若干年前的战争中把大昭寺能搬的东西全搬过来,原大昭寺被一把火毁了。
但是贼终究是个贼,偷来的东西不敢放在外面,只好在寺庙底下修了条地道,把东西藏匿在地下石壁里,这里见不得人嘛。
看了这段碑文,苗苗朝着石碑上啐了一口:“无耻的小贼!看咱们家东西好就偷!”
直子举着火把在旁边照了半天:“这里还有东西!”
方奇举着手机往上一照,果然在两米高的地方有个石头洞子,洞子口安放了一尊石佛,方奇踮起脚来取下石佛,里面有个木头盒子,好不容易搬下来,木头盒像石头般沉重,方奇喘了半天,心说这里面藏着大金砖,怎么这么重?
打开铜纽,里面竟然是一卷卷经书,看那锦帛的陈旧程度就知道这东西已经有多久了,方奇没敢用手乱摸。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经历千年的文物,稍稍碰下可能就会灰飞烟灭。
扣上木涵,找根绳子捆好背在身上往外走,边走边对那只老鼠说道:“你还真有灵性,知道这是我们家的宝贝吧,看来你也懂得佛教奥义,说不定能成精化形呢。”
他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也没当成一回事。
又来到那个洞口时老鼠却站住了,直子举起火把往前面照见那头狼,三个人都不由的一阵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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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遇到只像野猪一样的大老鼠,回来就遇到狼,还有完没有啊?
可是那只老鼠却欢快地吱吱叫着跑上前,跟那头狼交颈缠绵,三个人都懵逼了,这老鼠能和狼谈上恋爱,还怀着一窝小狼崽子?貌似三观全碎,简直无法接受。
大老鼠带着那头狼走到跟前,三人才看清楚这又是只老鼠,只不过体型比较苗条,是以离的远了感觉像头狼。大老鼠跟她老公叽叽歪歪说了半天,貌似讲故事一般。
那只老鼠扭头就跑,不大会叼来蛤蜊壳一样的东西,这只蛤蜊壳大约有巴掌大小,里面全是黑色的泥浆。方奇蹲下拿起蛤蜊盒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黑泥发出浓烈的草药般气味,脑子里一闪立即明白这东西的配方。
再看母老鼠的腿和屁股上的伤口,果然糊了厚厚一层黑色泥浆。原来这东西竟然有恢复肌体愈合的神效!
不知道公老鼠是从哪里弄来的,便对两只老鼠说道:“你知道这药是从哪里弄来的吗?”公老鼠闻言撒腿往石头洞子里跑,三人紧紧跟随,跑过人造的石头洞子,又回到土洞子里。
公老鼠蹿进一条隐秘的通道一直向上,他们跟着两只老鼠跑到上面时,只见上面有个倾斜断裂的石头屋子,貌似这个石头屋子也受到大地震的影响而震坍陷下来的。
从裂缝爬进石头屋子里,只见屋子里东西扔的乱七八糟,经柜之类的东西倒在地上,里面的经卷扔了一地。
方奇把火把插在石头缝隙上,开始翻看那些书籍,这些书籍并非是原来大昭寺的遗物,而是后来的鬼见寺的东西。从如此建寺开始说起,笼笼统统大约有一百多年间发生的古怪事,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搜罗而来的药方。
这种药就是从一个药柜中找出来的,可惜里面还有很多珍贵的药物都因为震开的年头较长暴露在空气而失效。其中有些蛤蜊上写着诸如“注魂”“招魂”“治邪”等等几十种,不一而足。
所幸还有另外一本书是《魂经》,方奇翻看了下,这东西也是山寨而来的,山寨自东汉叫葛洪的奇异人士,甚至连人家的典故都写清楚了。
哈哈,小本子也算是工匠精神,就连抄袭都本着一丝不苟的原则。
葛洪其人方奇不是很了解,既然小本子都相当崇拜他,说明人家肯定很牛逼。这本书当然也不能丢了,随后又找了几本书,无非是抄自本草和异物志之类的,甚至还有抄屈原的诗章,真把方奇给乐的不行。
屈原是位大诗人,他所写的诸如《怀沙》《九歌》《招魂》《大司命》《少司命》等等居然被小本子当作招魂引魂的咒语来念,小本子真够可爱的。
原来照抄而没什么创意的东西方奇就直接丢了,但凡有所发展的才带上,搜罗了下不过四五本书。
通过这个石头屋子坠落下陷的裂缝,隐约能看见外面的天亮,只不过这个亮光并非是直接照射进来的,所以并不是很亮,但是上面的焦糊的浓烟和灼热的气味在下面还是能闻到一点。
收拾了下方奇收起火把,“咱们走吧。”
又回到石头洞子中,两只老鼠在前面颠儿颠儿跑,他们三人在后面紧跟着,一直来到母老鼠钻到那个土洞口,两只老鼠才停下,那只母老鼠忽然一口叼住方奇的裤子不让走了。
我次,真是人不留人鼠留人呢,难道还有啥宝贝不成?
他们三个全停下,就见老鼠吱吱哇哇了一阵子,可惜他们都不懂得鼠语,但见母老鼠又是作揖又是流泪,还学着人的样子来回走动了几步,苗苗突然笑起来:“我明白了,它是让你帮它变成人的模样。”
方奇要吐血:“拜托,我只是说你这么聪明,又懂得佛教教义,以后会成精化形,我可没说你一定能变成人啊。”
母老鼠跪下像人一样磕头,那只公老鼠也跟着跪拜。
方奇可犯难了:“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让你变成人呢?”
苗苗看老鼠用爪子在后腿上戳几下又说:“我知道,它想让你用银针给它扎针呢,你真笨呢。”
直子也觉得好玩:“你就给它们扎扎嘛,好歹人家也帮这么大的忙。”
方奇掂出银针来,“好,那我就试试,我可从来没这本事,不成你们别怪我哈。”
两只老鼠兴高采烈,不住地吱吱乱叫。
方奇让老鼠席地而坐,掂着银针在老鼠的天灵几处大穴扎下去,与人的穴位同理,要使人天灵开启必须要扎天府风门几处开灵大穴方能有效。
针灸了近两个小时,总算完成了。
这两只老鼠也许是一直生活在寺庙下面,对人类的活动十分了解,当即学着人的模样对方奇行三跪九拜大礼,又给苗苗和直子行大礼。
母老鼠因为肚子太大了,所以回洞里休息。公老鼠带着他们从地下河一直往下游走,果然没走出几里地就看见外面的天光。出了洞口,公老鼠也回去了,三个人继续走。
外面的天气仍然阴沉,但是已经没有多少风了,四周飘扬起雪花来,看起来雪已经下了一阵子,地上积了没脚深的积雪。
直子一指右边:“你们看,我们就是坐那边下来的。”
三人伫足往那边看,果然看见山后升腾起浓烟,鬼见寺仍然还在燃烧。他们又往那个方向走,车子还停在那边,取了车子才能继续赶路。
到了停车之地,车子已经被黑灰和白雪所覆盖,找来树枝把车上积雪扫干净,把车子发动预热,幸好美智把他和苗苗的衣服全都带上了。几个人在地下河也稍稍清洗了下身上的泥垢,在车里换上干净衣服,开动汽车下山。
往下开的路程不近,直子昨晚说的没错,如果真半路上就下去,也许会冻僵在地上,也更不会有这么多的奇遇。
开了二十多里山路才回到岔路口,这条路还真有车行,路上还压出积雪的车辙印痕,看电子导航再开出二十多公里会有一个叫角川的小镇子。
“咱们去角川好好吃一顿,饿死了。”苗苗如是说,探头看看外面,“这天上还有老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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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子探出头往上一看,脸色变的很难看:“不对吧,山上有老鹰不奇怪,奇怪的是这老鹰可不太像老鹰啊。”
苗苗两手卷成个望远镜朝上面看了看,“又是什么妖祟?OMYDOD!你们绝对不会相信的,那是一个人,根本不是什么老鹰!”
方奇放出天眼通和天耳通,虽然没朝着那个方向看,也看见那确实是个人,确实不是老鹰,只是这个人的滑翔姿势太奇怪了。要知道从飞机上向下滑翔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高度这种天气很容易出事故的。
天气太冷,滑翔机很容易被冻住,而且人也容易被冻僵,人一冻僵滑翔机就会失控,更奇怪的是这人根本没开滑翔机,就这样从飞机上往下蹦啊,就算是玩跳伞也不带这么玩的。
方奇看了一阵子没吱声,但是脚下却加快了速度。
美智的这辆智跑大概是特别订做的,车轮超宽,并且车轮上都有深深的防滑齿,又是四轮驱动,这点雪根本不算什么,所以跟着前面的车辙印跑起来并不慢。
方奇就说道:“你俩到镇子上买点吃的东西带上,路上咱们不能再耽搁了。”车一到角川镇一家餐馆前停下,她们就飞奔跑去买东西,方奇下车仰望着那个人影子,心道,你就在天上多呆一会吧,放心吧,肯定不会冻死你小兔崽子。
到一家商店买了些香烟和必须的生活用品,回到车上拿起那本建寺志看起来。那本书看起来是建寺志,实则是本志怪书,都是发生古里古怪的故事,小本子做事还算严谨,亲历人和讲述人都会写上。
从这本书上来探索大昭寺的历史就能接上去了。原来大昭寺盗来中土的东西,并没有能猖獗多久,也算是天报应,一场大火就将寺庙化为灰烬,寺庙里一干和尚一个没能跑掉全部烧死在里面。
由此就出现了怪事,古代风水书上说烧毁废弃的庙观不能再建,容易招来不祥之物。大昭寺烧毁之后,这条路上就经常发生莫名其妙的事故。
后来不远的村镇捐款在大昭寺的原址上修建另外一座寺庙,但是却没人敢住,更没有和尚敢来。
倒是来了个奇丑无比的和尚说:“此寺已经耗尽福业,是大凶大地,唯改名可保平安。”于是改作“鬼见寺”,里面供奉的全是鬼魂,而非是传统的神仙。如此一来作祟的鬼魂也受到安抚,不再捣蛋。
再后来附近的山鬼魅魉也来这里乞食,自此成了鬼蜮之地,里面的和尚也是从各地招揽而来的畸形人和变态人,总之不是正常人能呆的地方。
有了这座鬼见寺保平安,村镇年年拿钱供养他们,一代代传承下来,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特色。反正庙里的和尚也不靠香火油钱,有村镇年年供奉也就够了。
但是长年有山魈鬼魅前来乞食,住持也怕无法降服它们,自第一代住持开始就立下规矩,但凡在本寺出家之人死后一律制作成血尸深埋在地洞中。浸泡血尸的血液也是经过特制的,是该和尚自己每年捐献出来的血液,经过药水所化不凝不冻不易沉淀,炮制出的血尸自然会受本寺的特别呵护。
大殿里所供奉的干尸全是曾经兴风作浪让百姓恐慌的妖怪,将它们摆放在此,也是壮自己的声威,让那些前来乞食的妖魔鬼怪都招子放亮点,别在关公门前舞大刀自己找不痛快。
寺庙也是牛逼的不行,脚盆国传说中的妖怪和稀罕物在这里都能找到,诸如百目妖、人鱼、山姥、毛女、文车妖妃、酒吞童子等等号称百鬼,所以这座大殿也叫百鬼夜行殿。
鬼见寺曾经很是火爆了一阵子,吸引了无数来前来探奇,但是随着村镇的毁灭,鬼见寺也跟着衰败。人们都说鬼见寺是不详的地方,会吸食人的灵魂供养野鬼孤魂。因此而逐渐败落,直子所知道的村镇掉进裂缝里已经是十多年前了,所以这座鬼见寺也差不多废弃了十多年。
如今又一场大火将鬼见寺毁灭,可见这里确实是不吉利之地。
方奇还特意翻看了捕捉蛇带人的那个章节,此处有本寺和尚吹牛逼的嫌疑,把和尚吹的法力通天。这位蛇带人只是隐居在根岛县那伊湖边,无意中被人发现,结果这帮臭和尚便纠集一帮人跑去欺负人家,非说人家是个妖怪。结果蛇带人也恼火了,跟和尚大打出手,和尚伤亡惨重,不是对手。住持亲自出马坐在小铜山顶上,悬浮在半空中用法力将蛇带人打伤带回寺中制作成干尸。
看完之后方奇直觉得好笑,这帮和尚也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也许他们用的是人海车轮大战,几十号几百号人跟妖怪打也未可知,活活把人家妖怪给累了。如此虚夸的记录当然不足信。
但是也从一个侧面说明蛇带这种妖怪本事很大,非住持出马不可,一般人办不了。至于这东西是正是邪大概只有天知道了,至少从方奇自己的经历来,矢田将太不是个好人。他可以祸害自己人,外人就更不用说了。
苗苗和直子拎着大包小包吃的东西,苗苗还端来一碗大酱牛肉面,外加一盒子寿司。
直子说道:“方奇君,你先吃吧,我来开车。”方奇让开给她开,对苗苗说:“你先在后面睡觉吧,你醒了再来开车,三人轮班开。”
自己坐在直子身边吃面条,开了一段路,方奇下车把东西扔了,返回到车上直子问道:“看见天上那个人了吗?”
方奇朝天上瞟了一眼,“没去管他,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直子怕惊醒苗苗,轻声问:“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吗?”
方奇点了只烟,“不信的现在也信了,也许那本不是妖怪,到了人这里就成了妖。”
直子侧脸看了他下,显然她没能听明白。
“打个比方说,一只猴子突然学着乌鸦飞翔,你想它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嗯,懂了,”直子点头,“你的意思是说人类无法容忍异类的存在。”突然猛踩刹车,汽车吱吱怪叫着惯性朝前冲去,车窗上“嘭”地声撞上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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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也给撞醒了,爬起来问:“怎么了?”看见车窗上撞死的一只黑色的死鸟发傻,直子也哧住了,方奇下车拎起那只死鸟看了下,长的不像乌鸦,更不像是鸟类,看它的翅膀倒像是只蝙蝠,但是那样子却好像个人体。
苗苗刚打开车门,方奇就把那只死鸟扔的老远。
“干嘛扔了嘛,也不让我看看。”苗苗埋怨道,这丫头好奇心重着呢,幸好自己下车及时,不然会吓倒两位姑娘。抟了一大团雪把前挡风玻璃上的血迹擦抹干净,直子开动刮窗器用水冲了下才重新开动。
看到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直子很是担心:“这荒山野岭的,可千万别再出事了。”
山路难行,又很曲折,这回直子也不敢开的太快,只开到四十码。方奇看了下电子导航地图,“还有十公里就到下个镇子。”这地方叫鬼形山,果然是个很恐怖的存在,行驶在山路上莫名其妙地就会出现个急弯,不然一侧就是悬崖绝壁万丈深渊。
开了一段路之后,方奇说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直子在车停在路边,方奇下车刚走到驾驶室那边,坡上蓦地冲出一辆卡车呼啸着刮擦过去,方奇也是脑子快手一撑蹦上车顶,但是车门却被刮花了。
眼看那辆卡车跟疯了一样再也刹不住车,撞断护栏消失在马路上。
方奇的车子尽量贴着山边往上开,不多时终于看见拐弯处的镇子,前面横亘着一条铁路,他们的车刚到铁路跟前,树林子狂奔出一列火车,连一点预兆都没有,甚至连路灯的指示灯都还是绿的。
方奇和直子相互看了一眼,此事发生过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若是一再发生如此反常,肯定不对劲。
到了镇子里,方奇并没有停下车,而是看着电子导航地图:“直子,还有十公里,咱们还要不开下去?”
直子抿抿嘴没吱声,后面的苗苗按捺不住了:“放气,两次事故你就怕了?我看你也不是这么胆小的人嘛。”说罢还对着后望镜挤挤眼做个鬼脸。
直子看外面飘飞的大雪,“如果我们在这里住下,明天可能更走不了。美智小姐跟我说一定要把你们护送上飞机的,我不想事情没办成就出事。”
方奇一咬牙,“好,我继续开。”拧开收音机,里面传出路况播报:“前往福岛的高速还有一小时即将封闭,请各位行程中的朋友注意避让。”
丰田车轰地声重新开上路,十公里的路程不算远也不算近,如果按照四十码的时速肯定能开上高速,但是谁知道半路上还会遇到什么古怪事?
剩下这段路倒不算十分曲折,可能是接近下山坡的原因,宽大的车轮碾压的积雪发出吱吱的声音,公路两边是积雪皑皑的树林,路上倒是有车辙印,碾着前面的车辙走比较安全,方奇正常行驶着,直子突然叫了声:“小心!”
她叫出声时方奇想刹车都来不及了,一棵树忽然毫无征兆地砸下来,方奇猛踩油门加速,整个车厢被大树刮擦出刺耳的声音钻过去。
直子胸口起伏,吞咽了一口唾沫:“方奇君,我要给你吓死了。”
苗苗在后面帮腔道:“他丫的的是个疯子,跟他在一起时间久了也会变疯的。”
直子讪笑:“原来苗苗就是这么疯的。”
没过几分钟就看见前面的高速公路了,开到路口上警察过来询问:“还有不到一小时就要封闭了,如果不是紧急事件,请停车休息吧,待警报解除再走。”
苗苗笑道:“这些警察是在这给旅馆拉客人的吧。”
直子很有礼貌地对警察笑笑:“谢谢提醒,我们正是有紧急事情要早点离开。”换下方奇开着车子驶入高速,这下速度提高到八十码,这是警示牌子提示的最高限速。
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车辆并不多,至少方奇觉得这里会比大鬼形山上开要安全多了,所以在后面卧倒睡觉,由苗苗和直子说话解闷。
这段路程还真没出什么事,一直到福原驿站稍事休息,驿站停靠了不少的车辆。
换上苗苗开时方奇也睡不着了,拆开袋子把吃的东西拿出来给她俩吃,苗苗问道:“放气,鬼见寺到底有什么故事,说出来给我们解解闷儿。”
方奇咀嚼着牛肉道:“全是自吹自擂的东西,把妖怪吹的神乎其神,又把住持吹的更玄乎,无非是想多骗点钱罢了,不可信。”又把跟直子说了的那个典故说给苗苗听,苗苗听了之后拍打着方向盘,“放气,自从你跟我在一起,一直在涨智商。”
方奇脑门子上全是黑钱:“拜托,没跟你在一起,我的智商也很高好吧。”
“不反对,但是跟我一起之后,你的智商更高了。承认不?”
方奇看她手里捏着一团寿司,心说我也是不承认,马上寿司暗器就会飞过来,算了,我认了。“好了,你又赢了。”
苗苗得意地嘿嘿笑,“让你长智商嘛,看起来你好像还很不舒服似的。”
“木有哎,只是刚才噎了下。”
福岛到东京大约三百公里,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要开三四个小时,这个速度简直让人无法忍受,所幸收音机上播报二本松路段是小雪,而郡山路段是阴天无雪。
驶到二本松时,路面积雪非常之薄,已经可以提速到一百二十码。
苗苗本来就是个疯狂的小丫头,她恨不得开到二百一十码,可是这里要是敢超速,警车可能追不上你,但直升机绝对会紧咬住不放,就算你跑到东京也能追到东京把你逮回来。
苗苗开到一百二也是很无聊的,突然冒出句:“直子,我忽然觉得你也是个小妖精。”
直子一时没能反应过来,“WHAT?”
“妖精,哈哈哈。”苗苗还在没心没肺地大笑,在后面的方奇透过后视镜看到直子脸色变的十分难看,一只手在腿上拔出刀来,顿觉不妙,忙喊了声:“苗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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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不作不死,真是这样。虽然一路过来他和苗苗都感觉到直子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这么赤果果地当面揭露直子还是不妥当,毕竟两人还没到他和苗苗这种亲密关系的程度,可以随便开玩笑。
方奇想制止苗苗胡说八道,可是这家伙嘴太贱,脱口而出,根本也不经大脑。
直子从小腿上摸出尖刀举起来,方奇想出手帮苗苗,可是根本就来不及,直子的手太快了,事情又发生的太仓促,只能提醒苗苗:“小心!”
苗苗猛然一打方向盘,车子吱吱地在高速公路上划出一道漂移的划痕,整个车子横过来。
而直子已经打开车窗,尖刀在手里绕了两圈子扔出去,正中后面追来黑色轿车的前轮胎。
苗苗再打回方向盘猛踩油门轰地开出去,方奇就看到那辆车子在路面上翻了十几个滚,四轮朝天了。
看到那辆车翻成那个鬼样子,苗苗还“耶”地声跟直子击掌叫好,方奇都无语了,“你俩搞什么啊?”
“在你睡觉的时候,我们就发现这辆车在跟踪我们了,所以我和苗苗就想了个办法,就是这们啦。”直子如此说道。
方奇问:“那他们是什么人?”
“坏人肉人!”苗苗在后视镜地促狭地朝他做个鬼脸。
电子显示屏上突然出现一行字:“请红色丰田东京GT256379的车到下个驿站警所接受检查!”
方奇一指一晃而过的电子屏,“看见了吗?”
“当然没看见!我是选择性失明,你不知道啊?”苗苗回答道,脚下反而猛踩油门,“反正已经犯规一次了,再犯一次又怎么样!”
汽车马表一停地往右倒,很快就飙到一百八一百九,到下个驿站还没等到警察布置好拦截,车子就狂飙过去。
直子摇头道:“一会儿直升机就会给咱们来护驾,你倒不怕有人来追杀咱们了。”
果然没多久,后面就追上来一架直升机,直升机上的喇叭喊话:“请红色丰田靠边接受检查!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苗苗哈哈大笑,“警察也逗逼,我要是听你的,就不会玩超速了。”
前方正好要穿过奈良山隧道,过了奈良山就是东京都的下野市,钻进隧道苗苗把车子缓缓靠在紧急道上,和直子两人下车撕掉车外面的红色贴膜,摇身一变成了辆白色轿车,又按了下换车牌按钮,再出隧道时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方奇怀疑她俩路上就串通好了的,不然也不会配合如此默契。直子钻进驾驶室按正常速度行驶,到达下野时,路边停靠着好几辆警车,车辆减速顺利通过。
从下野到成田机场尚有一段距离,路上不断有直升机巡逻,如临大敌一般。直子说道:“坏了,前方春日部肯定会有重点检查。”苗苗拧开收音机果然听到“春日部及上尾已经布署警力,重点检查过往车辆。”
直子一指旁边的加袋:“咱们只有从这里下高速,从岔道上开过去了。这样也不易被发现。”
方奇同意:“好吧,早点离开是非之地,我们不想去惹警察,警察也别来烦我们,我们只想快点离开。”到了岔路口开下高速,加袋是春日部市下面的一个镇子,但是和城市已经连为一体,分不出市区还是村镇。加袋算是是春日部的最北边,刚进入加袋时还能看到农田村庄,开上县道时方奇看了下天气,提议道:“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直子把车缓缓开进一条岔街路边,三人下车进入一家“神田食堂”,这家饭馆靠近路边,门前树个停车加油吃饭的牌子。这个钟点吃饭的人并不多,多为过路客,三人要了海鲜盖浇饭坐在临街的窗前。
苗苗瞅瞅他俩:“咱们是不是要改扮下?”
方奇觉得有道理,便说:“不光要打扮下,还要把东西发快运。”问直子:“有没有办法能把我们的东西快递回去?”
直子说道:“办法倒是有,我在八目部就是负责货运,矢田公司发出去的货不需要检查。可是八目部还在川崎啊,要横穿东京市区。”
“难道这附近没有你们公司的办事处吗?”苗苗插话道。
直子耸耸肩膀:“很抱歉,这附近是没有的,池袋倒是有个办事处,不是我负责,他们肯定会检查的。”
“算了,吃过我们就去八目部吧。”久坐汽车,车子就算再高档人也会觉得不舒服,累了在这样的小饭馆吃饭还是件蛮惬意的事情。
但是能不能脱开身,还真不好说,矢田企业就在世界上都很有名气,要说拦住他不让走,这些实力还应该是有的。
苗苗吃饭都不老实,边吃边东张西望,忽然在桌子下面碰了碰他的腿,小声道:“你看那两个人。”
方奇抬起头来,就见两个警察坐在台子前点餐,警察到处跑也不奇怪,回头问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笨!”苗苗凑到他耳边说,“你仔细看!”
方奇定睛看那两人,还是没能看出什么毛病,但是天目通和天耳通既然已经开了,现在使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说来就来。一看之下,就见那两人虽然是一付人的皮囊,却笼罩着一团若隐若现的烟雾。
卧槽,特么这是我们把鬼见寺的妖怪也给放出来了吗?怎么看起来不像是正常人呢。
估计苗苗跟他的道行也高不到哪儿去,说起来方奇还是先学的吴氏三层功夫,可是苗苗的脑子里却有本书。经过她解释他才明白自己在练功和施针时已经不知不觉得的用上“气”这种东西了。
可是就悟性上他还是比苗苗差了点,若不是苗苗告诉他,他可能也开不了天目和天耳。但是以他现在的能力,也仅仅只能看出这俩人不是普通人,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自己也说不清。
直子见他俩一会咬耳边一边往那边看看,也要回头去看,方奇忙说:“别看,是警察!”
然而,那个警察却端着茶水走过来,看了看三人:“对不起,请把证件拿出来,例行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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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子掏出三张身份证递给警察,警察拿着身份证一一对照三个人的脸:“高藤宏井?井下惠?矢田直子?”把身份证又还给他们,转身刚要走,苗苗突然说:“嘿,警察蜀黍,你的大尾巴露出来了耶!”
那个警察一惊,忙转过身来,店老板也看见那条大尾巴了,指着那条尾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坐在柜台前的警察嘿嘿笑,转过身来把自己的大尾巴在店老板的脸前一扫,店老板扑通一声栽倒,后来出来的伙计惊叫了声:“有妖怪!”扭头便跑,那个警察追进厨房。
直子手快,抄起半盘海鲜饭照着警察脸上砸过来,那警察虽然知道不对,却给砸了一脸的饭和海鲜。
苗苗拉起方奇就跑,直子把剩下两个空盘子顺便也给砸过去,跟着一道钻进车子,上了车却不见苗苗,扭头看去苗苗一头钻进车里,“快走啊!”原来这家伙是跑去给警察蜀黍放气去了。
那个警察跑出来时,车子早跑的没影子了。
直子闹不清咋回事,“苗苗,这警察是假的?”
苗苗看看后面,“我早知道他们是假的了,我明察秋毫之末,这帮家伙休想蒙混过关。”
虽然这货有点吹牛的嫌疑,方奇还是不得不佩服她的敏锐眼光,把电子导航设置到川崎的八目部,本想从越谷驶上高速路的,可是一看到越谷公路口全是警车,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从下面走算了。
下面的道路复杂且拥挤,方奇开着车看看后视镜,“我们又有朋友来了。”
直子往后面看,苗苗说道:“这里又不能扔轮胎,但是可以想别的点子。”
到了前面一个路口,刚好绿灯将要跳闪成红灯,前面的车停下了,方奇猛然一拐踩上油门呼地开出去,后面那辆车干瞪眼没办法,苗苗开心拍手:“干的不错,再来一个。”
虽然可能会扣车检查,但还不至于会惹上麻烦,一开上对面空旷的大道方奇就立马加速到六十码的最高限速。问直子道:“咱们行踪不定,怎么会被人家盯上的?”
直子嗤笑:“你就是美国CIA,也照样有人能跟上你。”
想想也是别说是矢田家族,就是有的社团组织恐怕比警察消息来的都快,线索都准确。想到社团,方奇就想到虎牙,“看起来虎牙跟矢田家是磕上了。”
苗苗在后面说道:“不一定是虎牙,也许是别的什么对手。”
直子也说道:“虎牙要绑的是美智小姐,他们看美智小姐没和我们在一起,再来骚扰也没意思了。”
前面转过川口大厦方奇调转了个方向驶上条岔路,后来追踪上来的商务车并没能看到,是以方奇继续安心地开到久谷上了高速才跑起来。
在下面街道弯来绕去太费时间,开到川崎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在路边一家料理店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出来时就看见七八个酒鬼像杀马特一样围着那辆丰田车转来转去。
还有个长头发分不清男女的家伙一屁股坐在车盖上,直子恼了:“滚下来!”
几个人瞅见两个靓女一个男人并没有放在眼里,咕哝道:“妞儿,陪哥们兜风玩玩呗。”伸手来勾直子的脸。
呵呵,这样的混混貌似在什么地方都有,方奇也没觉得奇怪,拉着苗苗看直子怎么揍他们。
直子抬手攥住那人的手指喀吧声掰断,疼的那人惨叫着跪下。后面一个男人挥舞着酒瓶子砸过来,直子撩起长腿一脚踢在他脸上,酒瓶子也落在地上摔成玻璃渣,又一个男人被她打扑倒在玻璃渣上。
苗苗故作害怕的样子:“哇哦,好残忍!”这语气与其说是害怕,倒不如说是兴奋。
但是直子却被一个酒瓶子砸中肩膀,紧接着头上也挨了一拳头,苗苗噌地蹦过去照着下黑手的家伙就是一粉拳,这拳头揍的那男人呸地吐掉两颗牙齿来。
那几个人看二女会些拳脚功夫,一拥而上想群殴,方奇一脚勾起路边的垃圾桶踢过去,垃圾桶飞出去砸中两个,另外几个被二女揍的在地上滚的滚爬的爬,纷纷逃走。
苗苗给直子检查伤势,虽然天气很冷,但是他们的衣服穿的却很少。直子也只穿着件薄呢外套,肩膀被砸的红肿了一大块,苗苗一拉她的衣服,她就叫疼。
方奇拿出银针来:“别动,我来给你扎个针。”让苗苗给她褪掉半个香肩,在脊椎和肩膀上扎了几针。又在脸上浮肿之处扎了几下。“离八目部还有多远?”
直子穿好衣服:“不远了,一直往前面右拐。”
向右拐进八目部大厦底下的停车场,方奇拎下在路上买的皮箱,就见苗苗站在那里东张西望,便问道:“怎么了?”
苗苗看看空旷的三层停车场,“那帮妖怪追上来了!”
直子顿时紧张起来,四下看看,“不会吧,我们已经绕了不少路才甩掉他们的。”
方奇也感觉到不对劲,把箱子给苗苗:“你们快上去,我来抵挡一阵子。”这个是个电子停车场,又逢周六,所以下面没多少车,又没看见一个人。但是天灵既开,他还是能感受到异物的存在。
三人匆匆向着电梯口走去,一向逗逼的苗苗也不再说话,空旷的停车场里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进了电梯苗苗才松了一口气,靠在方奇身上:“放气,我的感觉特灵敏,是不是有病啊?”
方奇点头:“对,有病,得治。”
“切,你才有病!”趁机掐他一把,苗苗的小把戏每天都会来几回,方奇都习惯了,这么个调节气氛的好工具大概除了苗苗本尊使用,别人想用都用不上。
电梯直达七楼的物管课,直子打开门进自己的办公室上电脑填单,拿出个防摔纸箱让方奇把东西塞进去贴上货单子,明天发货员来扫码就能发走。
从七楼下来时苗苗问直子还疼不疼,直子活动了下肩膀:“嗯,果然是神医,太腻害了,别说爷爷不想让你走,就是我都不想让你走了。”
又回到停车场,三人刚要上车,苗苗突然指着三楼:“上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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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直子往上面看去,只见三楼站着个穿着酱紫色风衣的女子,直子眼尖一眼就看出来,脱口说出:“美智小姐!”
方奇定睛看去,果然是美智小姐,心里纳闷儿:“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直子叫嚷道:“美智小姐!”
美智站在三楼边缘,说道:“别上来!”
直子刚要跑上去,方奇一把拉住她:“别乱动,美智小姐被人绑架了!”
“啊!”直子刚拿出刀子,就听到有人在上面诡笑:“矢田家的人还真不太好绑呢,跟了那么多天,今天总算得手了。我奉劝你们别乱动,动一动子弹可不认人,嘿嘿。”接着从三楼的各个角落里站出来几十个手持枪只的歹徒。
直子急的问方奇:“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让他们把美智小姐绑走吗?”
苗苗悄声说道:“他们就算跑也必须从这里出去,咱们堵着门,他们哪儿也走不了。”
方奇看了下四周,大概也除了这里靠近出口,对方有二十多人,自己丝毫不占优势,真要是开枪搞不好会误伤美智。但又一想他们绑的是美智,人质死了他们会血本无归。
便说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那男人说道:“那好,你们乖乖呆在那别动,不然枪走火,你们会死的很难看的。”
直子没料想方奇会说出这样的话,气愤难平:“没想到你是个胆小怕死的人,你怕死就快死开!”刚要跑到电梯,啪啪两声枪响,子弹打在她不远处的地上,把水泥地打的烟尘乱飞。
但是直子已经跑出去了,万难有再收脚的道理,在地上又蹿又蹦迅速隐藏在拐角处。
苗苗和方奇也趁机躲藏在柱子后,掏出手枪来对着上面的枪手开枪。但是对方人多,又是居高临下,对着这根柱子一阵乱枪,打的水泥柱子石屑乱迸,迷的人睁不开眼。
直子那边开上枪射倒两个枪手,方奇这边火力顿时弱了许多。
方奇刚要跑到拐角,又被一阵乱枪压制住不得脱身,再看三楼的美智已经不见,大概是被人弄进汽车了,过了会就听到三楼上汽车摩擦水泥地面的吱吱声,但是那车开到二楼就开始失控,一下子撞断栏杆从通道上掉到一楼的车顶上,滚动的轮胎上还插着只箭。
方奇就奇怪了,难道美智带了保镖来了。趁着混乱猫着腰小跑穿过几辆汽车,就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保镖,看起来美智带了不止两个保镖,而是好几个。
苗苗把他拖到角落里:“小放气,今晚情况有点复杂,好像有好几帮子人呢。咱们不能跟他们火拼,让他们火拼,咱们看着。”我次,她想的倒是美,问题是人家会放过你吗?
“咱们见一个放一个,反正不能让这些家伙得逞。”对着上面探头探脑的枪手就是一枪,迅速换了个位置,那个枪手一头载下三楼,但马上他们藏身的汽车就被子弹钻的全是洞。
上面惊呼连连,好像有人在上面偷袭,直子趁机打下两个枪手,跑到那辆汽车跟前,随即被对面的子弹压的抬不起头来,苗苗抬起手枪架在车上“呯呯”两枪干掉一个,马上就方奇拖到一边,一排子弹打的他们面前的车胎漏气趴下,车窗玻璃哗哗啦啦直响。
方奇放出天目和天耳察看了下,对直子喊道:“美智小姐不在那车里!”藏身之处马上招来一排子弹,也不知道直子有没有听见,朝那边偷看了下,直子已经不在车边,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上面枪声不绝于耳,好像有人存心要跟这帮绑匪过不去,是以绑匪虽然人多枪多,却也叫的最惨。
方奇瞅身边的苗苗,“我觉得不太对劲啊,刚进来你说这里有妖怪,可是现在却没了,他们跑哪去了?”一想到七楼上待发货的宝贝,不禁心里一紧:“不行,我们得上去看看。”
苗苗也想到这边了,反正美智是不是被人绑架跟自己关系并不大,即便绑走了,矢田将太也不是吃素的,这帮绑匪肯定会倒大霉的,遂起枪说道:“好,我先走,你断后!”也不待方奇有所反应自己贴着墙角绕圈子先溜过去。
我次,这小子逃跑的功夫倒是玩的溜熟,方奇怕她遇袭,紧随其后。
偶尔上面的绑匪还会往下放几枪,但是显然他们已经是慌作一团,都在想办法对付偷袭他们的人,是以下面的火力不大。而且他们也学乖了,不敢再探出头来射击,只以柱子为掩护瞅准了才放枪,还要提防偷袭的杀手。
方奇和苗苗刚冲进电梯,迎面就射来一梭子子弹,打的不锈钢门鼓起个白包。
电梯升至七楼矢田公司物管课大门,就见玻璃门洞开,显然这根本不是直子干的,因为厚厚的玻璃门锁那被掏了个大洞,破碎的地方犬牙交错,好像是什么大锤之类的重物猛击所致。
方奇检查了下子弹,苗苗却按住他的枪:“用银针!”猛然想到她所说的有妖物的事来,随手弹出银针来,“放心吧,准备着呢。”
他也能感觉到物管课里有妖物,并且不止一个,而是八个。以他俩对付八个妖物,可能有点困难,但是方奇的目的并不在于想杀死它们,而是引出来,不让妖物去动佛骨舍利子。
但凡妖物对圣物都会非同寻常的敏感,就像苗苗是个女孩子天生对妖啊怪的有特殊的洞察力,不像自己那么粗枝大叶。
两人以目示意,迅速一左一右冲进去。
这层楼的物管课算是比较大的发货基地,一个课室占据了整个一层楼,前面是核对发货员的格子间大办公室,物品库在大办公室后面,再往里面就是直子和几个课长负责人的小办公室。
物品库里亮着灯,两个身穿警服的大尾巴狼正在里面翻箱倒柜地寻找东西。
方奇手持手枪瞄准一个警察扣动扳机“呯呯呯”连开了三枪,与此同时苗苗的手枪也响了,打的两个家伙撞翻货架摔倒在地上,但是随即这两人就从地上弹跳起来,身上的警服寸寸迸裂,现出里面毛茸茸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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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两个家伙露出一身黑色绒毛的身体,方奇还以为是个从欧洲进口货——狼人,但是这两个怪物全身披散着长长的毛发,后面有条大尾巴,就边脸都被毛发给盖住。这根本不是狼人,而更像是鬼见寺那本《百鬼夜行》里所记载的“毛女”。
记载说这种妖物全身长满毛发,很长会露出脸来,倘若要让人看到脸,那人的死期就不远了。
不仅方奇感到奇怪,就连苗苗也吃不准了,因为他俩的感觉都是八只妖物,怎么只有两个?是不是这两只妖怪的肚子里还三胞胎?
妖物就像个披着毛发的人,向他俩走来。
“这可能是毛女,身上的毛发像钢针一样,缠上就脖子就能把割下人头。”方奇一边说一边朝着两妖放枪,可是枪打在妖物身上就好像打在棉花里一样,根本不起作用。
方奇忙一把拉起苗苗就往后跑,就听见“呼呼”的风声,一缕毛发像钢鞭一样抽过来,钢管制作的货架被切出一个角来,货物散落了一地。
他们刚跑到玻璃门前,毛女又甩出一下,哗啦一声,玻璃门被齐刷刷切开一大半,掉在地上哗哗直响。
“卧槽,这特么是大力神牌切割机啊,能不能表这么牛逼啊。”方奇一边逃一边想办法,这东西毛发既然这般厉害,能当防弹衣使用,用银针来扎它们无疑于找死。
好在那东西追的并不快,他们跑出去就关上一道门,但是对于这么牛逼的切割机,甚么东西也抵挡不住。
俩人跑到门口时,却见只有一个毛女在后面,另外一个肯定又在里面找东西了。
苗苗小声道,“我先把这货引开,你去对付另外一只。”把方奇对隔壁的卫生间一推,举起手枪冲着毛女放枪,一边放枪还一边咋呼:“人呢?这里有人偷东西,快报警!”
方奇虽然很担心苗苗会出事,但是事到眼前,也只有先解决掉在里面乱翻东西的毛女再去解救她了。重新压满子弹大步来到库管房,这次他瞄准毛女的脑袋瓜子连放了两枪,但是毛女只是跌倒在地上,并没有受伤,趁它还没爬起来,对着它的脚又开了数枪。
非常搞笑的是,毛女的脚却是没有毛发护着,几枪打在上面顿时鲜血迸溅,毛女痛的嗡嗡乱叫。
方奇大喜,这特么妖怪也是个冒牌货,那好,我就专门朝着你的臭脚丫子上打,对着它的枪搂完子弹压满弹匣再次搂火。
这毛女也知道自己露出气门来了,忙用毛发缠住受伤的脚爪子,同时浑身的毛发胡乱挥舞,抽的旁边的货架像是被电锯锯过一般,货架散了,包装好的货物被被切割的乱七八糟。
所幸直子把方奇要寄发的东西放在仓库的最里面,而毛女折腾的地方就在门口。
方奇只要举着枪,毛女的长毛就挥舞不停,一时倒在地上还没法站起来。
“你特么还要不要再跳个鬼舞?”方奇没再开枪,却在门口捡起玻璃渣扔过去,玻璃一扔过去就被毛女的长发切割成碎片,真是牛逼的不要不要的。
可是它这样,方奇一时也没办法对付,掏出手机来打电话告诉苗苗对付毛女的办法,那边苗苗可能正在奔跑:“臭放气,你还不赶紧来救我!哦,知道了。”
方奇心说,这么睡在地上耍无赖可不行,无论如何老子也要把你引诱出去再想办法。
“妖怪,你是不是叫毛女啊?知道鬼见寺不?驴脸和尚跟我是朋友,早晚会把你烤着吃了,知道驴脸和尚不?他叫藤原正太。”毛女似乎有反应了,停止不停挥舞的毛发,突然一弹身站起来,用含混不清的嗓子咕噜了句,方奇突然想起在鬼见寺那晚驴脸对他咕哝的一句话来,苗苗念的咒语现在他还能记得,不管有用没用,先念出来再说:“本寺住持乃鬼见寺至上尊神,是以可以挟天雷燃地火,而百鬼见之莫不悚惧也!”
他刚念完,身后突然火光大起,吓的他赶紧往旁边一让,以为把天火给招来了,万一这里烧起来那可就真要完蛋,矢田家有钱不怕什么,可是自己要寄的东西可都是天下无双的至宝啊。
待他看清楚着火的东西,又惊又喜,我特么居然把驴脸和尚给召唤来了,就见驴脸尊神全身冒火蓦然出现在门口,一边拍打着火焰一边表现的很愤怒,喉咙里咕噜着嘶喊什么方奇也没听清楚,反正就是觉得他很恼火。
方奇心道,说起来他是神,其实也是特么的妖啊,正常人根本不可能这么玩的。这要是前后夹击,压麻袋,绝壁是惨了。
驴脸血尸拍灭火焰,两只驴眼就瞅到方奇了,大踏步走过来,它两米多高的个子,眨眼间就来到方奇的躲藏的门角落里,一伸血糊糊的爪子就要掐方奇。
方奇忙喊:“停,大哥,有人欺负我,你得罩我!”
这驴脸血尸哪里会听他的,那爪子刚要掐到他,方奇一缩头从它的胳膊下钻过去,指着里面嚷嚷道:“里面的菇凉快粗来啦,你情哥哥来找你玩咯!”脚下也没停下,一溜小跑到门口。
驴脸血尸返过身来要追方奇,不料脖子却被一束头发给缠住。
方奇看着驴脸血尸被毛女一步步拖回到玻璃门它跟前,不禁大乐:“哈哈,你们情人相传,该咋整就咋整,咱就不参观了。你们要打野战还是在办公室里干,这里都有场地,随便你们玩哈。”
调侃一通刚要走,忽然一簇长发飞过来,方奇早就防备,身子往玻璃门后一藏,那簇毛发就卷在玻璃门把门上,“轰隆”一下子把玻璃门给拽掉了,一直拖到驴脸血尸面前。
吓的方奇一蹦:“卧槽,这鞭子太牛逼了,在哪儿买地?”
毛女的长毛虽然厉害,却没能把驴脸血尸的脖子弄断,可见这位驴脸住持虽然喜欢吹牛逼,但是确实有点本事。毛女全身的毛发膨胀起来,像千万根小蛇将驴脸血尸紧紧包裹起来。
方奇一瞅,卧槽,看来这驴脸尊神也要完蛋,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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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临走之时还得鼓励鼓励英勇的斗士驴脸尊神:“藤原正太,听说你是个天下第一的帅哥,又是个法力无边的大尊神,肯定能让这个毛女给你生个小正太。”
话音未落,就听驴脸尊神暴怒狂喊:“放屁!这叫八目妖!”爪子扯断两大把长发,疼的八目妖嗷嗷直叫。
方奇愣了,“卧槽,原来不是毛女,八目妖又是什么鬼?”瞅着驴脸跟捉住只大公鸡似的生拔鸡毛,难怪八目妖会嗷嗷叫,真疼哎。
管你什么八目九目,反正不管了,剩下那只还等着我去收拾呢,但一想不对劲,伸出头来说道:“大哥,下面还有一只呢,两只正好凑一对儿。”就见一团黑糊糊的东西飞过来,赶紧一缩脑袋,那丛墨黑如漆的毛发搭在玻璃门拉门,方奇用手摸了下,倒是滑溜无比又十分坚韧,用这东西做个小皮鞭抽谁谁都受不了。
说不定也能像八目妖一样割破玻璃门,下回去超市买东西也不用带钱了,趁他们下班直接过去拿好了,倍儿好使,毕竟这是大力神牌切割机嘛。
捡起那束长发绕成一团上了电梯,拿出尖刀使劲在毛发上割,果然没能割断,心说呆会等到驴脸把毛全揪完,自己全捡来织个防弹衣绝对牛逼。
到了三楼停车场时,里面仍然在进行枪战,不过现在多了只八目妖,战况肯定又有所不同,那帮子绑匪端着枪对着八目妖狂射,可是毫无作用,不断有人身首异处脑袋搬家滚落掉下三楼。
八目妖杀人可是小菜一碟,根本不避不让直接冲到跟前,乱发一甩,就将整个人抽成无数个尸块,眼见同伴被一个个杀死,剩下那帮子绑匪也不敢顽抗,纷纷夺路而逃。
他们是没见识过八目妖长发的厉害,不管跑出多远去,都能被长发缠住,只要一缠住就是一死,没有别的选项。
方奇担心苗苗,边走边小声呼唤:“苗苗?苗苗!”
突然汽车旁冲出一人拖住他蹲下:“放气,我以为你死了呢,还敢乱喊?!”
“我不是担心你嘛,你要是出事,你妈肯定会掐死我……”嘴巴一下被苗苗捂住,耳朵边就听到她小声说道:“这附近还有人,非常厉害,咱们小心点儿。”
方奇拉开枪保险四下搜巡,确实有人,但是那人隐藏的非常好,他躲藏在暗处,别人都在明处,是以他要想暗算谁非常容易得手。苗苗紧紧靠着他,都能感觉到她在瑟瑟发抖。八目妖不杀人还看不出有多厉害,但是看到这么多绑匪惨死在它手下,苗苗也感觉到害怕了。
八目妖又杀了几条人,剩下的绑匪有人甚至从三楼往下跳,没摔死的在地上爬着出去。
大概这八目妖也觉得索然乏味,呆站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似的,狂奔着往楼上冲去。
方奇和苗苗眼看它跑着跑着就化作一团黑色雾气不见了。
“这东西简直太恐怖了,从小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东西。”苗苗又开始发动他的撒娇的手段,靠在方奇身上小鸟依人一般,这个小手段用的恰到好处。
方奇搂住她:“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这东西叫八目妖,哦,对了,我竟然把鬼见寺的驴脸血尸给召唤来了……”突然抬起手枪指着后面:“谁,快出来!”
黑暗处缓缓站起来个人,这男人头发长长,身上还背着把琴盒,举起手说道:“别开枪,我是好人。”
听到这话,连猪都笑了。半夜三更的出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说自己是好人,不知道是自己智商太低还是存心要糊弄人。
“左藤君,你怎么会在这儿?”苗苗手插在口袋里,却紧紧地捏着枪。
“我……呵呵,原来是在这条街卖唱的,晚上没地方去,所以就钻进这里,没想到给你们吵醒了。”
左藤原出现在这个地方当然不会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方奇两人走到他跟前,苗苗动手要翻他的琴盒被方奇一把拉住,“算了,不想让你知道,你又何必把人搞的那么尴尬。”
那边传来直子的声音:“你们快过来!”
三个人走到一辆汽车跟前,只见个男人跪在地上不住告饶,他腿上中了一箭,鲜血把裤腿都染红了。
直子和美智一人手拿一把枪对着那男人,不用猜也知道这就是一直阴谋要绑架美智的虎牙社的人。
左藤原上前一手刀砍昏那男人,对美智道:“走吧,咱们回去吧。”
方奇想起驴脸血尸还在和八目妖干呢,现在两只八目妖打它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打的过。便说道:“楼上的物管课有三只妖怪在打架,我怕它们把东西都打坏了,咱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他们也都看全身是毛的妖怪杀人了,都把枪拉的哗啦啦直响,美智说道:“走!上去看看。”左藤原却把她往身后一拉:“你呆在我身后吧。”
苗苗瞅他俩一眼,心说这两人关系可不一般啊。难怪我和放气会巧遇到这个长毛呢。
几个人上了电梯直达七楼,电梯门一打开就能看到里面乒乓打的热闹,只是它们打架的速度太快,是以只看见一红一白两个人影子缠斗在一起。
苗苗捅了方奇下:“不是两个的吗?怎么又出来个一个白的?”
方奇也说不清楚:“可能给驴脸打死了吧,我以为驴脸打不过它们呢。”
直子也纳闷了:“驴脸?难道是鬼见寺的驴脸和尚吗?”
方奇点头道:“是啊,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追到这儿的,也许它能闻到妖怪的气味,所以就追过来的。”
那边的打斗已经结束,方奇说道:“你们在这呆着我过去看看。”
这样的好机会苗苗又岂能错过,紧跟在他后面一步步朝着大门走去,整个办公室里已经打的乱七八糟,驴脸血尸揪着八目妖的一条腿正往窗台走,它身上的毛发被驴脸血尸给揪完了,半死不活全身血肉模糊,隐隐能看到它的长相奇特,脸和嘴是长在头顶上的,八只眼睛在枣核样的脑袋上长了一圈子。那四只爪子更像是鸭蹼。
血尸拖着八目妖走到窗台前撞破窗玻璃纵身跳下,方奇追到窗前就见到一阵烟雾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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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子他们跑过来看楼下什么也没看见,既然能称为妖,当然不会掉下去摔死。几个人都有见识,所以也没问方奇他们到底是什么妖怪。
直子跟美智说:“这里太乱了,小姐,我送你去休息吧。”矢田家族在每个办事机构附近都有休息场所,每年的各课检查都暗查都在此休息。
“算了,第一批货运车就要来了,左藤君还是请回吧。”
左藤原自然很是不爽,自己一路护送她到这里,现在却要他走。不过他倒没说什么,只是冲着方奇和苗苗点头示意便背着琴盒出去了。
美智对方奇说:“麻烦方奇君跟我来一下。”
苗苗看看方奇,抬脚想要跟着却被直子拉住。
美智出了大办公室向左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空屋子里,这间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两把椅子,美智挥手致意:“请坐。”
方奇坐下,美智就坐在他对面,“方奇君,我相信人是唯一可以救我的人,我郑重在向你请求,麻烦你救救我吧!”站起身来向方奇深深地鞠躬。
方奇没动,也没必要客套什么,只是淡淡地问道:“是不是美智小姐改变主意,不想让我们走了?”
“不,”美智又重新坐下,“我相信你是能救我的人,但我绝不强求。还会如期送你们回去,但是请一定别忘记你说过的话。”如果不是她自己承认,方奇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倩丽优雅的女孩会是蛇带女,他对脚盆的鬼怪实在不是很了解,所以也无法敢肯定说一定就能驱除寄生在她身上的邪恶鬼魂。
“可能美智小姐对我并不是很了解,我只是个医者,能不能驱除寄生的蛇带鬼魂还很难说。不过我从鬼见寺带了几本书,可能会对研究这些妖怪有所帮助。只能说尽我所能吧,回去我研究出名堂再打电话给你。”
“嗯,”美智面带欣喜之色,“方奇君,你对我们矢田家族有什么建议吗?”
方奇摇头,“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想多说什么,请美智小姐保护好自己。”
“谢谢方奇君的建议,”站起身来给方奇鞠躬,“机票已经准备好,我会亲自送你们登机。”
从这间屋子里出来回到大办公室,已经有人开始在搬运货物,直子已经清理出损坏的几个货架,让工人们搬运后面完好无损的货物。方奇过去时苗苗正在整理被驴脸揪下一束束毛发,这可是个好东西,方奇跟直子说了打包也一道发回去,拿来纸箱把毛发全部收集起来装箱子发走。
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当然得报警,直子按照美智的指示打电话报警,随后方奇和苗苗就随着美智下楼开车去机场,川崎到羽田空港并没有多少路,半个小时就到了。
飞机是凌晨六点十五分的,取了机票美智跟他俩挥手告别,方奇忽然觉得美智在身影是那么孤单。虽然他知道左藤原可能在追求美智,但是作为矢田家族的蛇带女,一般人恐怕她也不敢嫁。
上了飞机,苗苗不无酸意地撅着嘴道:“切,她就那么好看,你不如留下做矢田家的女婿好了。”
方奇摇头笑笑,小女人的心思真是不可理喻。
飞机终于昂首起飞,苗苗靠着方奇伸个懒腰:“啊呀,真是累的臭死,我要靠着你的肩膀睡上一会儿。”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钻到他的怀里蜷缩像只小猫咪闭眼呼呼大睡。
方奇靠在座位上半眯着眼,心下奇怪美智是怎么把那个可恶的死老头子劝住的,或者说她可能是偷偷逃出来的,难道她来仅仅是为了要他那句承诺?
不管如何现在正在回国的飞机上了,矢田家族的事终于要告一段落,离开这个国度,所有的不愉快他都想像硬盘格式化似的清除掉,什么都不想。
回去还真得好好仔细向吴老爷子学学,不经历这些怪事他也许还觉得自己活在世界很阳光很美好。
这两天跟人斗跟妖斗,又劳累了一夜,心事全去所以方奇也迷糊地睡过去,正睡的昏天黑地时忽然觉得有人在他脸上弄什么,睁开眼一看,苗苗正瞪着美眸用手指头在他脸上指指戳戳地划圈子,忙要擦口水,手摸到几张面巾纸,上面还浸渍着粘粘的口水。
快坐正了,“你给我画眼镜了?”小时候妹妹经常趁他睡着了在他脸上画个大眼镜。
“咦?还能画眼镜?”苗苗像发现了新大陆,方奇马上就知道自己又犯了个大错误,说不定下次脸上就会多一幅眼镜。
“放气,带我到上海玩玩吧。”苗苗挽着他的胳膊肘儿又开始卖弄撒娇,这个小招数对付“放气”屡试不爽百发百中。
“咱们要快点回家了吧,家里还有许多事呢。”方奇当然不可能轻易就答应她,苗董说的果然没错,这小子就是蹬着鼻子就能爬上脸而且还能上房揭瓦的人。
“我不,你一定得陪我玩,不然我就不走了,赖在机场里,你信不信?”苗苗又开始耍第二招。
如果方奇说“信”那就中招了,如果他敢说“不信”,一计不成还有一计,反正三十六计,对付“放气”有一整套方案。反正她算是摸透了方奇的脾气,所谓“女怕磨,男怕缠”,只要缠住他一小招数不断,保管叫他败下阵来。
果然方奇被她又挠又咯吱的受不了,忙说:“行,我信,不信——也得信。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苗苗靠在方奇身上举起剪刀手对着手机:“哦耶!”留影表示又一次WIN!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下飞机时方奇看见个熟悉的人影子:“咦,黄久久?”
黄久久手里拉着旅行箱,也很意外地样子:“好巧啊,居然又在这里碰到了,你们也是刚刚回来?”
“是啊,今早才登机的。你马上要转机吗?”
黄久久笑笑:“是啊,今天回深圳,玩的太久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回去肯定又要被人说了。”
三人从通道出去,黄久久忽然问:“你们那是哪旮旯来着,能不能留个电话,说不准以后我会去你们那旮旯玩呢。”
方奇本来想出去找个地方邀请黄久久一起吃个饭,但是看苗苗那小表情还是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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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汉庭酒店三楼餐厅,方奇举起酒杯晃晃里面的红酒抿了一口:“苗苗,跟你告假行不行,今天我哪儿都不想玩,就想好好睡它个天翻地覆太阳系崩溃。”
苗苗嘿嘿诡笑道:“别跟我耍花招,哼,我知道你喜欢上辣个神码黄久久了,对不对?”
方奇一脑门子黑线,果然女人是个小醋缸,这才见面多久,就喜欢上人家了?当然扪心自问,他确实有点喜欢黄久久的御姐范儿,可是当着苗苗的面打死也不承认的,不然接下来肯定不得安生。
“让我说中了吧,哼,想在姐面前耍花枪!”苗苗恶狠狠地瞪他,但是还是夹了块糖醋鱼块塞到他嘴里,“跟你说了,只许我跟你生猴子,别人甭想!”
旁边几个食客一起朝这边看,弄的方奇脸红脖子粗的,“拜托,你能不能小声点!”
“我才不管呢,我还要朝着别人喊!”
方奇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你狠,我服了,药不服就服你,成不。”
苗苗一脸得意地举起酒杯来:“来,为我们相识一周年干杯!”
方奇一口酒喷在地上,服务生忙过来询问:“不好意思,先生,是不是我们的酒菜不符合您的胃口?”
方奇忙摇手,拿餐巾纸捂住嘴里的口水:“不是不是,我只是呛了下。”待服务生走了,才跟苗苗说:“就算四舍五入也没有一年吧,哪来的一周年,会算账不?”
苗苗嬉笑,“这个你就不懂了吧,刚生下来的娃娃还没有一岁吧,可是不能说人家是零岁,一生下来就是一岁。那你说说,咱们算不算一年?快说!”
方奇举出两手,“行,我脑子没你快,服了,行吧,一周年纪念,CHEERS!”
吃完饭回房间,方奇把在鬼见寺弄脏的衣服鞋子让服务员拿去洗擦干净,自己去浴室冲澡,正冲的舒服苗苗突然冲进来:“我要嘘嘘!”
方奇忙捂住下面,“苗苗小姐,这是男士专用房间好吧,拜托你进来打个招呼好不好。”
苗苗坐在马桶上放肆地打量光屁屁的方奇,一脸鬼畜地笑:“我以为你捂在衣服里会白一点的,没成想也这么黑,白人都没你黑!”
待她出去,方奇三下两下擦干身体穿上浴袍刷牙,果然没三分钟这小子又钻进来:“快点让开,姐要洗澡!”
方奇慌忙吐掉漱口水擦把脸进卧室,订房间的时候苗苗非要订个套房,说自己被吓倒了单独一个人不敢睡觉。这倒是实情,反正里面有大小两个房间和客厅,方奇直接跑自己的小房间,让那假小子在大房间里折腾。
倒在床上,窗帘半遮半掩,还露出外面的光线,在飞机上迷糊了一阵子,现在反而睡不着了。便一骨碌身爬起身来靠在床头抽烟,窗外阳光明媚,一点也不像是隆冬腊月,江南的上海还有大遍的绿色树木。
在脚盆的感觉,就好像踩在万米高空的钢丝绳上,连睡觉都不踏实,一回到上海便会觉得浑身轻松,知道这叫安全感。恐怕出了国内在任何一个地方也找不到这种感觉。
突然苗苗撞开房门像条活蹦乱跳的美人鱼蹦进来,一把掀开被子就钻进来,接着又钻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方奇就纳闷了:“怎么了,是不是闹鬼了?”
苗苗浑身冰冷直打哆嗦,牙齿还打着战:“……我,我洗个冷水澡,你给我捂捂。”
“你傻啊,冷水热水也不知道?”想想又不对,她是富家千金,怎么可能连冷水热水也分不清。
“听说经常洗冷水澡的人皮肤没皱纹。”
“呃,”方奇彻底无语了,“你可是重点文物,你要是冻着饿着我可没法向你妈交待。”
“行,那我赖上你了。”
嗬,这话多直接吧,想把这小子给弄走是不可能的了,等她睡着再抱走,干柴烈火很容易擦枪走火的。
虽然和苗苗相处的还算和谐,但是方奇根本找不到当初恋着罗金凤那种感觉,对苗苗的感觉最多也就是像个淘气的妹妹,长不大的孩子。
方奇出身农民,还不是那种占人家姑娘便宜又不负责任的人。他的骨子里传统思想根深蒂固,总认为男女要是啪啪啪了,肯定就要结婚,因为相爱而结婚,因为相爱而有娃娃,因为相爱而生活在一起。
假如找不到那种感觉,又何必结婚何必生娃,何必在一起耳鬓厮磨?毕竟人生几十年不算长也不算短,不相爱的人在一起早晚就会腻味。天天腻味,那就没意思了。
苗苗是个学霸,睡觉也很霸道,几乎占领了大半个床,并且把腿还压在他身上,手也紧紧缠在他胸口。小巧玲珑和田玉一般的鼻子翕合扇动,长长的眼睫毛闭合在一起。
看她睡的辣么香甜,把方奇的瞌睡虫也逗出来了,打个哈欠沉沉睡着。
原来想把这小子弄走的,结果任务失败。只到半夜醒来时,苗苗已经翻了个身,方奇觉得尿急爬起来去尿尿,回到客厅里却再也无法入睡。客厅里的桌子上摆放着酒菜,这是订购这间豪华套房额外赠送的,还赠送了一瓶子印满了法国字的红酒。
反正也没看懂,只知道这玩意能喝,遂开瓶子倒上半杯,半倚在沙发椅上慢慢抽烟品酒。夜晚的上海景色很是漂亮,灯火一起漫延到看不到边的地方。
和东京的夜色相比之下,上海的夜晚更是明亮,高楼大厦上的五彩霓虹也分外炫目。
东京再好,上海再好,也终究比不了自己的穷山沟,一想到自己回去看到的可能是成排的仿古民居,综合大楼可能也建了一部分,村子里的旧房子也应该拆的差不多了,如果工程进度够快,也许已经开始修建广场和道路了。
到明天的春天,黑龙潭村也许是另外一种景象,或许樱花会开放,他将要拨出一部分的款项把西山峄和东山坡上全栽上花树。春天一到,漫山遍野的桃花梨花或者是别的什么花,总之肯定会如同一个桃源世界。
他正满脑子跑火车,苗苗忽然披着被子打着赤脚跑出来:“放气!你敢独自跑这一个人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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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忽然想到这小子昨晚是全果着钻进被子的,忙跑到大卧室去找睡袍和棉拖鞋给她换上,这小子就是个太上皇般的存在,不伺候好了自己日子肯定不好过。
拿着被子放回卧室,回来给苗苗倒上酒,这小子连筷子都不用,伸手就掂着吃上了,方奇打掉她的手:“你啥时候学印度人了?”
“切,我才不稀罕呢。”拿着餐巾纸擦擦干净手,“上海的小菜还是蛮不错的来。”
听她撇着上海腔,方奇都发笑:“行,你喜欢咱们就多玩一个小时。”
“不成,怎么着也要多玩俩小时哩。”苗苗故意学着他说话,然后托着香腮看着方奇笑,“放气,你知道不知道我第一次听见你说话,越听越觉得好笑,可是那时候我睡在病床上动不了,也不能说话。可是一想到你说话的腔调,身上也不怎么疼了。”
“是呢,我说话是麻醉剂哩,你中意不?”
苗苗又是一阵开心地笑声,“我能吐槽不?”说完自己先笑上了,“你确实是个逗逼,只要一想到我就想笑。”
方奇拿着酒瓶给她看,“小学霸,看你认识上面字不。”
苗苗拿着酒瓶:“喀轰乞热肚完钱利伊,后来那字不认识。”
看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方奇就好奇了:“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苗苗放下酒瓶,“法国大鼻子说话喜欢用很重的鼻音,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要烤着吃,烤不熟也要加热了吃,总之味道还不如伊利牛奶。”
方奇捂脸,果然是个冒牌货,总以为她无所不能,事实很打脸。
俩人边吃边说笑,一起到快三点,酒全喝了,醉意也上来了。方奇要回小房间睡觉,苗苗一扯他的腰带竟然把睡袍扯开了,嚷嚷道:“瘪,瘪乱跑,这边。”跟牵驴一样把方奇牵到大房间掀开被子让他往里钻。
俩人像驼鸟一样钻进被窝,半个身子还露在外面,还好暖气够足,不然就睡冻了。
这觉一直睡到中午,方奇还没睡来就被苗苗给闹醒了:“太阳晒在屁屁上啦,懒虫!”揪着他的耳朵拎起来,“人家酒店都让你睡塌了好哦。”
“哪啊?”方奇揉揉眼睛,又倒下,“天还没亮呢,再睡会儿。”
苗苗捏着手机凑他脸前:“十二点三十八分,你还想不想玩了?”
方奇一骨碌身坐起来,“晕死,怎么不叫我?”
“我起来就叫你啦,你懒,不肯起来,还怨我?”
方奇赶紧爬起来去洗漱,只说要玩几天的,倒在酒店里睡过头了。
去餐厅简单吃了点东西,自己手机就响了,看是葛昭昭打来的赶紧接听,原来葛昭昭从苗董那里已经知道他们回来了,“要不要派人去接你们?”
“嘿嘿,姐,你辣么忙,还是算了吧,苗苗吵着要玩几天,我陪她混几天再回去,公司有啥事不?”抬脸见苗苗把耳朵贴过来偷听,按她的脑袋推开。
葛昭昭很开心的语气,“快年底了嘛,也没什么事儿。那就玩几天吧,你当初可是答应人家的。”鬼鬼崇崇地放低了声音,“你俩怎么样,是不是进入状态?”
“姐,什么状态?什么怎么样?我听不懂啊。”方奇看苗苗又凑过来,赶紧扭转身子离她远点。
“切,少跟我装!我早晨打电话就是苗苗接的,她说你还在睡觉。”又用十分暧昧地语气说道,“苗苗是个不错的姑娘,虽然年纪小了点,你可要好好待她。”
“呃……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哩,这是饭店,很吵,挂了哈。”掐了手机看着苗苗,“昭昭姐早上打电话来,你跟她说了什么?”
苗苗耸耸肩膀,摊开手掌:“没说什么啊,只说你还在睡觉嘛,我踹都踹不醒你啦。”
方奇要吐血而亡,这话给谁听了也会猜到发生什么事了,可是到底发生什么事,自己还懵逼呢。
苗苗见他郁闷的样子,贼眉鼠眼地:“我发现昭昭姐很关心你嘛,是不是又恋上姐姐啦?”
方奇放下筷子,“苗苗,我当初是答应带你出来玩的,昭昭姐是我们公司老总……你别乱掺和好吧。”
“切!逗你玩的嘛,不许生气,你要敢生气我就给你放气!服不服?”伸手要来咯吱,方奇忙说:“OK,我服,赶紧吃饭吧,下午去哪玩?”
一说到玩苗苗马上来了精神,在手机上划了个路线图,“外滩啊,东方明珠啊,迪士尼啊,步行街啊,城隍庙啊,杜莎夫人啊,豫园……”
“STOP!”方奇打起手势,“我听说杜公博的公司总部就在浦东新区,我让个找个人带你去疯,OK?”
“不行!”苗苗抗议道,“咱俩玩,你非插个电灯泡,什么意思啊?”
方奇挠挠头,还真没想到这事,两人在一起可以胡说八道,三人……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别扭。“可是,我想去他们公司看看啊。”
苗苗气恼地撅起嘴巴,“是不是怕我花钱了?想找个人埋单?你那十亿也是咱俩赚的好不好。”
她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旁边几个吃饭的客人马上全扭过头来看他们,方奇忙歉意地对他们笑笑:“不好意思,是秘鲁币,嘿嘿,秘鲁币,一张纸就是十亿。”转过脸来对苗苗狠狠瞪眼,压低了语气,“你是想显摆还是炫富?说不定马上就会有人来绑架你!”苗苗也知道说错了,一吐小舌头作个鬼脸,旋即大声道:“不就是你笨吗,被人家骗了,还诓我说秘鲁币值钱呢。”
方奇明知道她是演戏,这屎盆子硬扣自己头上也只好暗气暗憋了,还好她没说是十亿美金佛指舍利子,不然酒店马上就会报警把他们先弄进去喝茶。
乘上地铁方奇说道:“苗苗,你要是再乱说话,咱们就甭玩了,直接回家。”
苗苗又耍赖上了,“哪有乱说话了,我明明说的是秘鲁币嘛,嘻嘻,不许生气。”抱住他的腰,“人家就是想让你开心点嘛,乖乖,不生气,生气会让人变老嘀。”
方奇眼睛瞟瞟旁边几位小青年,在她耳边轻声道:“咱们又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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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回头瞄了一眼,“咱们又没钱……晕,矢田家给咱们买的这衣服全是知名品牌。”
方奇一想可不是,矢田男出手大方,就是他一双ATSUGI袜子都得几万日元,这身西服是位于奈良的edes-gars川久保玲西服潮装工房手工缝制的,据说要二十多万;就连皮鞋也是Mizuno美津浓制作出来的,怎么也得要几万块吧。手上这块精工男表和苗苗的浪琴小手表加一起也得十多万。
上海的小瘪三有眼光,可不像自己这个小农民,再高档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没觉得多贵。关键是手里还拎着他和苗苗的几套衣服的大皮箱,路上听直子说美智赠送给苗苗的那套和服价值百万日元。
他们身上穿的手里拎的至少也是几百万人民币,就是兜里没有一毛钱,进高档酒店人家也是毕恭毕敬当他俩是有钱的富二代。
嘿嘿,这就尴尬了,穿着一身名牌跑来挤地铁,也难道那几个人眼光异样,不当他们是神经病,也会把他们当成土豪。
这当然不能怪苗苗,自己完全是随性,根本没想到要去租辆车;而苗苗是因为高兴,就算方奇说走着玩,估计她也不会有怨言,最多累的不行让他背着走。便说道:“咱们下一站就下车,去租辆车带着咱们玩。”
苗苗看了那几个小青年一眼,“他们怎么办?要不把秘鲁币给他们吧。”
方奇都想在她那粉嫩的脸上掐上一把,这个惹事的家伙居然还提那张不存在的秘鲁币,“你玩够了没有?”
看到“放气”又板起黑脸,苗苗把脸埋在他怀里,“不看你的黑脸!”
大约那几个小瘪三也知道他们要下车,趁着下车的人流挨挨挤挤过来把他俩围在中间,就在将下车还没下车时,有人拿出匕首顶在方奇的后背压低声音森森说道:“把手表皮箱都给我!”
方奇看看周围:“在这里不太好吧,下车我把身上衣服也给你们,这件西装值二十多万呢。”
几个小瘪三相互使了个眼色,拥挤着他俩下车,待人走光了,命令他俩把衣服脱下来。
苗苗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我给你,别伤我们。”猛地转身手便抽过去,拿刀顶着方奇那小青年被抽中眼睛,刀子也被打掉。旁边几人根本都没能反应就被这家伙三拳两脚揍的趴在地上直哼哼。
“也敢跟我斗,刚拿世锦搏击冠军回来就遇到你们这帮小杂碎!我呸!”苗苗得意洋洋地拍拍手,冒充搏击手,一个小子爬起来想跑,被苗苗勾起刀子踢飞砸在后脑壳上又摔倒在地。
巡警跑过来:“你们几个干什么?”
苗苗马上又钻进方奇怀里装腔作势,“好害怕,警察蜀黍,快来抓住他们。”
那帮巡警大概也知道这帮家伙,不由分说一人套上副软手镯,有个警察过来问候:“你们没事吧?”
苗苗指着他们:“他们逼着我们脱衣服,我俩给吓死了。”她这付表情完全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若不是被她揍了,都以为她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实则是个小魔女。
警察蜀黍蛮和蔼的,“你们要大声呼救嘛,往人多的地方走,下次注意点。”
“人家害怕嘛。”
方奇把苗苗搂在怀里,在她手上捏了下,“谢谢警察大叔!”
两人在租了辆出租车,司机最熟悉当地的环境,让他带着玩也最安全,玩了豫园、南京路步行街、城隍庙等等地方,在外滩锦江大酒店安顿好住宿,整个下午俩人就在外滩TheLobby大堂茶座泡着。
挑高大堂很敞亮,coffeeandtea,黄瓜卷豌豆挞,司康饼和苹果木熏三文鱼三明治,味道都不错;司康饼参杂着淡淡奶油,和咖啡搭配真是完美。现场演奏钢琴大提琴等等,当奏起lalaland时,苗苗拍手叫好:“哇哦,赞!一百个点赞!”。
方奇是乐盲,茫然道:“拉的是啥玩意儿,跟锯床腿似的。”
苗苗把三明治里的三文明弄出来塞他嘴里,“我建议你回去好好看看《爱乐之城》这部电影。放气,你又帅气又阳光。”
方奇听苗苗夸自己帅气阳光,自然很爽,投之以李报之以桃地拿起豆豉挞塞她嘴里,“还用你帮我吹?放气本来就是大帅哥。”
“不过你要再有点小资就更完美了,不能一开口就是‘哪哒’‘弄啥咧’。什么时候在你们的黑龙潭村也弄这么个情调的咖啡厅,我肯定会经常去坐坐。”指指黄浦江对面的明珠塔,“明天我们去那玩玩。”
方奇习惯了她这种跳跃性思维,是以也没觉得奇怪。
“不知道那条街建的怎么样了,过年还能不能住进去。”说到黑龙潭村,方奇马上掏出手机给赵三刚打个电话,“哥,我,奇子,咱村那房子建的咋样了?”
赵三刚听到是方奇的声音,嗓门比驴子还大:“奇子,你打过来恁多钱,房子已经建差不多咧,王二猛还有知了几家都已经住进去哩,味儿有点大。你不说神农山也要开建嘛,啊呀,咱村又召开了董事会哩,在网上招标,现在有十几家大公司跑咱村来看咧。”
“那过年就全部搬进去不?”
“没问题,已经拆到歪和尚家哩,还有咱们三四家还没动,建了好大个广场。”
方奇听说都已经住进去了,自然很高兴,说在上海玩几天,晚几天回去,跟爹娘说一声,新屋子勤通风换气。
苗苗看看外面阴霾的天空,“倒霉,这是要下雨吗?”
说话这功夫,大厅里客人已经不多了,到锦江酒店大约有一站路,方奇吃完最后一口拉着苗苗就往外跑,两人才跑到老电报大楼雨水就哗哗啦啦下起来。
方奇脱下外面的西装盖在苗苗头上:“跟我跑!”
没跑几步苗苗就嚷嚷跑不动了,方奇又返回身来扛起她继续跑,明知道她是耍赖不想走,也随她去,反正别淋病就没事。
“快停下!”苗苗嚷嚷道,“看看那人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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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见弄堂屋檐下萎萎缩缩坐着要饭老头,返回身放下她,苗苗伸手摸摸老头脏兮兮的额头,“啊呀,发烧了。”
方奇蹲下身给他切了下脉搏,“是发烧了。”四下瞅瞅,弄堂里有个小旅馆,“咱们把他弄到旅馆去弄点饭吃,给他也洗洗澡,弄身干净衣服穿着,在这里冻一夜肯定会冻死的。”拍拍他:“嘿,老头,醒醒,天亮了。”
老头也不吭声,闭着眼睛装死。雨越下越大,风从黄浦江面上吹过来,寒彻骨髓。
方奇身上的衣服给苗苗披着了,只穿着件衬衫,半个身子都湿了,被风一吹直打哆嗦,不久多想抱起老头就往小旅馆跑,苗苗追上来把西服盖在老头身上,跟着跑进旅馆。
旅馆老板娘一看见进来一男一女和个要饭老头,忙退开斥责道:“勿要弄屋来,夸粗去!啊哟喂,臭死宁!”胖手还在鼻子前使劲扇了扇。
方奇从身上抽出一沓子老头票摔在柜台上:“找几件衣服来,给他弄点吃的,他生病了,要这在住几天。”
胖老板娘手指捋捋钞票,“啊哟喂,一万铜钿亚腰祖几天?三天好哦啦,好臭,我给侬找干屋子祖祖,勿要弄的到处是水啦。”
跟着喋喋不休的胖老板娘进后面三绕两绕不知道绕了多少道拐弯,最后终于到了一个单独的披厦前,推开门拉开电灯:“夸进去,我去给他找找衣裳。”
苗苗看看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小铁床,学着胖老板娘的腔调,“啊哟喂,好臭,臭死宁,个小房子比锦江大酒店还要贵的来。”
方奇没功夫跟她说笑,刚要动手把老头外面又脏又臭的衣服剥了,老头突然一把捂住肚子,“不要你脱,俺自己弄。”
听到他肚子上包着的东西叮当直响,大概是要来的钢蹦零钱什么的,便把苗苗也推出去:“少儿不宜。”
苗苗岂能让他占便宜,跟他又掐又咯吱闹了会,回头看老头已经钻进被窝了,方奇拿出银针来到床前:“老头,你发烧了,我是中医针炙传人,你转过来我给你治病。”
老头转过脸来,方奇让他别动给扎上几针,正这时胖老板娘拎着一包旧衣服过来:“哪,旧衣裳给侬,宁要知道感恩的啦,要饭嘀知道哦?”
结果也没人理她,胖老板娘也没觉得难为情,上下打量着方奇和苗苗,“啊哟,个两个小宁蛮般配嘀蛮,还是有铜钿嘀宁,我去给侬弄盒饭去。”
苗苗学着她的样子扭着肥胖的身子转了两圈子:“个两个小宁蛮般配嘀蛮。”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
老头忽然咕噜道:“小伙子,你这也叫中医传人?手法不对!”
方奇呆了呆:“你会针炙?”
老头两指一抬弹开他的手,方奇也没在意,手里的银针就已经在老头手里了,就见他一指又一弹,银针稳稳地扎进自己胸口的紫宫穴上,方奇大吃了一惊:“老头,那可是死穴!”
老头也不理他,昏黄的灯光下就见银针在紫宫穴上摇摆不定,没一分钟,他脏兮兮的手指一弹,银针又回到方奇手中。紧接着老头就开始咳嗽,方奇忙把痰盂送到他面前,老头呕吐了一阵子,肮脏的脸上便显出光彩来。
别说方奇感到吃惊,就是苗苗也看出这老头完全是位医术高手。
两人相视一眼怔忡了一会,苗苗一个劲地冲他使眼色,方奇赶紧跪下:“老……人家,您真是太高明了!方奇受教!”
老头看了没看他俩一眼,侧过脸冲着墙睡觉。
苗苗可生气了,一下子蹦进来,“臭老头,你这么牛叉,怎么还跑这里来要饭?我们给你找地方住,你不谢谢也就算了,还摆着个臭脸子,真是岂有此理!难怪只能在这要饭,放气,我们走!”扯起方奇就走。
俩人刚转过拐弯就听见老头说话:“俺说不理你们了吗?俺就是不想说话嘛。”
苗苗一跺脚,“不理你,臭死宁的老头!”
谁知老头还跑苗苗斗上嘴了,“正好俺还懒得说话呢。”
胖老板娘拎着方便袋进来,“啊哟,侬要走?个老豆子三天后就不让伊祖咯。”
苗苗撇嘴道:“老豆子本事大,勿用侬管咯。”
胖子老板娘见他俩全身都是名牌,尤其这女孩生的细皮嫩肉的,还不知道是哪家富豪的千金,这么好的财路哪能错过?搭讪道:“侬勿地住哦?我个小旅馆虽然小点咯,却很温馨呢。”
方奇呵呵道:“不用麻烦了,我们在锦江租了总统套房。”
忽听里面的“老豆子”一阵怪笑:“少年郎,吹牛皮都不打腹稿,真是可笑!”
胖老板娘摆出一副包打不平的样子,叉着腰冲到小屋门口:“死老豆子,还要不要脸哦?宁家救你花了老多铜钿啦。”把方便盒往床上一扔转身跑出来,“勿怪咯,”指指头,“个个有问题的啦。我这厢有好茶叶,比大堂咖啡厅的还要好些,冲两杯侬尝尝。”
“老豆子”又在屋子里叹息道:“少年不识愁滋味,招惹了麻烦还不自知,可叹可叹!”
苗苗和方奇面面相觑,胖老板娘又一指头脑:“我说吧,个个有问题蛮。”
方奇返回到小屋子,“老头,你神神叨叨地说什么哪?”
“老豆子”划拉着饭,又不吱声了。
胖老板娘接着苗苗左看右看,“小囡长的好阔哦,走去,我弄两杯茶侬尝尝。”硬拉着苗苗出去。
“老豆子”虽然瘦,但是吃饭却快的很,三划拉两划拉就吃完了,把饭盒一丢,看方奇站在门口抽烟,对他勾勾手要烟,方奇一看有门,忙不迭地递上香烟给他点上火。
“老豆子”抽了几口,看了看方奇:“小伙子,你在外国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俺看你也是有造化的人,如果没有宝物,恐怕你业已命丧东瀛了!”
方奇吃惊非小,这“老豆子”谈吐不俗,自己确实是走了狗屎运,喝个下午茶也能遇到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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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微微躬身:“老人家,您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针炙的手段这么高明?”
“老人家?呵呵,你看俺哪点像老人家?”老豆子抹把脸,露出还算清晰的面孔来,“俺才六十多岁,有那么老吗?”
方奇尴尬了,原来这老豆子虽然六十多岁,可看起来丝毫不显老,看清面目也不过才五十出头的样子,人家也不承认是老人家,便改口道:“大爷,不好意思,我是……”
老豆子一摆手:“罢了,俺看你虽然黑了点,也算有钱人。俗话说的好,佛渡有钱人。你给俺的小庙也捐赠点钱吧。”
“您是和尚?”方奇要吐血,这特么真是和尚还是假和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佛祖要是听见有人这么说,不气死才怪。心说这老豆子脾气古怪,要不露一手弹指飞针的手法,老子也鸟你!
心里纳闷,虽然在川崎遇到八目妖,可是那妖怪已经被驴脸血尸带走了,此事不是已经了了吗?他们在鬼见寺下拿到佛指舍利子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这老豆子怎么知道的?
“呵呵,实话说吧,我并不是有钱人,你看错了,我是标准小农民,偶尔跟人家学会点针炙手法。给有钱人看病才给我买的这一身衣服。你那个邋遢样子,我怕人家不肯收才甩了一万块钱,您要是化募,我倒是还有点小钱,多了没有。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惹上麻烦的。”
老豆子从破衣服里拿出两张废旧机票递给他:“你们从机场出来,掩就看见你们了,俺没见过大世面也能看出你跟另外一个女人打招呼,你的小女友不高兴,不是惹麻烦又是什么?你的小女友是富家千金,当然是个宝贝,跟着她吃穿不愁。”
方奇气的半死,感情这是个老江湖老骗子,自己给他骗的溜溜转却浑然不觉。从口袋里掏出五块六毛钱扔在被子上,“拜拜您呐。”起身扭头要走,忽然觉得不对,老豆子弹针手法可绝不是装出来的。
“你的针炙手法是祖传的?”
“哈哈,小伙子,算你有点眼力,俺不是跟着俺师父学的。俺们师徒二人虽然守着宝庙苦心修禅,可庙却再也没有香火,如今的人很现实,根本不愿意相信佛啊鬼的,没办法只好出来要饭修庙。”
方奇听他说的跟真的一样,讪笑道:“臭和尚,我差一点让你诓了,不管你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既然有这样的手段,为什么不去帮人治病?赚钱也容易些吧。”
老豆子拨开长头发里的戒疤让他看:“平时可以开玩笑,亵渎佛祖的事却是万万做不得。你以为想给人家治病人家就会信你?现在的人都相信去医院,头疼脑热的也也赚不到仨瓜俩枣的。俺们那村也穷,真有乡亲来看病,给你几个鸡蛋就不错了的。没办法,还是出来要饭实惠。”拿起布包裢褡摇摇,“今天天气不好也要了好几十块呢。”
想来这老豆子的庙也不大,不然也不可能自己跑出来化募,便说道:“老豆子,我本事没你大,但是却看好了几个重症病人,还是有钱人。目前在村里办了所医院,缺少的就是你这样的中医能手。如果你愿意跟我一道回去,我愿意聘请你做个针炙医生,当然比出来讨饭要强多了,你干不干?”
他以为老豆子遇此好事肯定会千恩万谢,哪知道老豆子哂笑道:“这个世道就是庸医能发财,真有本事的得饿死。”
方奇脸门子显黑钱,“老豆子,你就算有本事也不用这么踩我吧。我虽然不如你本事大,可我赚钱了不少钱,让咱们全村穷人都住上了新房走上致富路了。你比我有本事,所以我才诚心请你去。你要是个骗子,我根本不甩你。”想起他的针法,“哦,对了,紫宫乃是上下穴位之要道,施法不对可能致死,你怎么敢扎此大穴的?”
“紫宫虽是要穴,也是五脏六腑通往人中天灵的通道,手法适当可事半功倍,这点教你的人没跟你说过吗?”
方奇惭疚地摇头,“说来惭愧,我也只是偶然也学了针炙的,会些小手段,但是人体经络却只知道点皮毛。”
苗苗端来两杯茶水递给方奇一杯,方奇敬重老豆子是个人才,双手奉上:“老豆子,你要是肯跟我走,我给你换个住的地方,好好向你请教针炙手法。”
老豆子新年好过茶水来饮:“嗯,这茶倒是很好。这样吧,你既然肯为我一掷千金,俺也给你个面子,跟你去你们村看看。话俺可说清楚,俺闲散惯了,若是不想呆着你可得给俺开工资给路费!”
这个绝对没问题,就算他一天能要一二百,工资方奇也能开的起。便爽快答应:“你跟我去锦江酒店住吧,正好我也能向你请教请教。”
老豆子直摇头:“算了,金窝银窝不如狗窝,俺住这地方就挺好。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去看看。”
方奇把地址写给他,出来时跟胖老板娘说老豆子住在这管吃管住,不能亏待人家,明天再来看他。
胖老板娘雨天遇上个大阔少,不宰白不宰,一天三顿又能花多少钱,满口应承:“放心的来,饿不死他。”
和苗苗回到锦江酒店洗了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侍应生推进晚餐摆好,方奇和苗苗坐在餐桌前边吃边看窗外雨雾迷蒙的夜景。
“那老豆子是什么人?他怎么会针炙的?”
方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说他是和尚,出来要钱修庙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是他的手法针炙手法跟吴老爷子完全不一样,问他手法传承,他推说是师父教的,我都奇怪,这施针的手段比我高明多了。”
苗苗笑道:“看到没,我一回头就捡了个宝。这老豆子虽然脾性古怪,可也说不定是什么名医传承,高人隐于市井,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对,他好像知道我们拿出佛指舍利子的事,虽然搪塞过去,可我总觉得他在掩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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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见他纠结此人,宽慰道:“隐瞒又怎样,东西咱们又没带在身上,就算他是个骗子,也不过一万块钱。”
次日一早两人从乘车从过江隧道去明珠塔,乘上观光电梯越升越高,苗苗紧紧抱住方奇不敢往下看,直待电梯到达最高处她才朝外面望了望:“原来从明珠塔上看上海也不过如此。”
忽然突发奇想:“放气,如果我掉下去,你会不会救我?”
方奇笑道:“幸好你没说我娘跟你一道掉下去,问我先救哪个。”
“是啊,那你先救哪个?”
“当然救我娘,娘只有一个嘛。”
苗苗倒没因为方奇要先救他娘而跟他闹个没完,只是有点淡淡的失落,“可是,苗苗也只有一个啊。”但是一想到方奇居然用这种问题来打比方,心下还是一阵的窃喜,这可是难倒全国男人最着名的混蛋逻辑问题。
旋转餐厅上的餐食就差了点,招牌就是小龙虾、三文鱼和小蛋糕,不过坐在旋转餐厅里鸟瞰上海市景,这样的午餐也就勉强对付了。
细雨蒙蒙下的东方第一魔都另有一番风情,苗苗托着腮痴痴地看着外面的风景,方奇还是第一次见到苗苗这么安静,趁她不注意偷偷溜到点餐台前要了两杯卡布奇诺和法式三文鱼小甜饼,正付账时苗苗突然惊叫了声到处找人。
方奇端着杯筒回来,苗苗跑到他跟前又捶又打:“我以为你把我丢下不管了呢。”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这么可爱的女生就不管了。”她的紧张样子实在太好笑。
旁边的有个小朋友指着苗苗手里的甜饼跟他妈妈叫道:“我也要饼子!”
苗苗拿起饼子给他:“拿好,不用谢!”
方奇笑,“人家小盆友没感谢你好吧。”
苗苗吃着小点心和饮料心情一遍大好,开始大嚼胡说八道:“如果在黑龙潭村建座明珠塔,会不会有许多人去玩?比如对面那些老建筑全部缩小在你们镇上建成一排,说不定会成为电影城,东方好莱坞。”
“说完了没,快吃东西吧。”
苗苗很不爽,“我在给你创意好不好,你得感谢我,虽然我不是着名创意人,什么金点子大师,但是你得支持我。”
方奇笑道:“好啊,当然好,你可以画下来给我看看,推荐给风投公司,如果有哪个傻瓜愿意投资,我倒觉得可以试试。”
苗苗气恼,“不玩了,回家!”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很没信心地扭头看方奇有没有追上来,如果追上来,她再继续装,结果很悲催地看到方奇一边看着她笑,一边吃着点心。
这家伙天生就不是追女生的人,好在苗苗很会随机应变:“我去上厕所。”
给杜公博打了个电话,不料这家伙又在美国,要派人来接他们,方奇忙说:“不用,我们已经玩了几天了,明天回去。”
牵着苗苗的手回到弄堂那家旅馆,胖老板娘抱怨道:“老豆子跑了,还吵着让我退钱,把警察也叫屋来。好宁做不得,我给伊端饭送茶,伊不晓得好歹啦。”
看胖老板娘这幅气急败坏的样子,估计老豆子退款成功。
回来苗苗笑了一路,“人才,真是人才,你想老豆子会去你们村吗?”
方奇不确定:“不晓得,也许把钱退了换个主战场。”不过他还是给赵三刚和黄仁清都打了电话,如果老豆子去了别冷落人家。
第二天乘机回省城,来接他们的是汪欣,看到他们一身豪装,笑道:“哟,出国一趟,不同凡响。”碍着苗苗在场方奇没有反唇相讥。苗苗似乎也不太喜欢她,是以一路上只和方奇说话。
回到久违的家,苗苗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白姨和妈妈,晚餐就听见苗苗一个人在喋喋不休地聊在东京在上海的见闻,白姨和苗董脸上满是笑意,在她们看来,这是个完美结果。
次日方奇开着车去中医学院找张丽,等了半天她才跑过来,她穿着一身玫瑰呢的风衣,像只冬天里的蝴蝶飞到方奇身边,“方奇,你怎么来了?”
方奇拿出个小包装盒:“从东京才回来,给你买了件厚木的围巾。”拆开包装取出围巾给她戴上,“这一定很适合你。”
张丽打量着他,“你现在变了,变成了个十足的时髦帅哥。”
方奇吹声口哨:“走,带你去吃饭。”
饭桌上,张丽两眼闪着光亮:“听说咱们村全都住上新房子了,我哥过年要娶媳妇儿,这全是你的功劳。”
“呵呵,”方奇不置可否地笑笑,“丽子,想家没,现在县城每天都有车到咱村,很方便,你也许半天就能家吃饭。要不我来接你吧。”
“不用,我想利用这宝贵的几年好好学点东西,早点挣钱把那二十万还给你。”
方奇看她说的一本正经的,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确实是很少给你打电话。”
“干嘛要生气,我只是觉得我们……的距离越来越大,真的,原先我挺自恋,后来才发现自己挺蠢的,但我没法改变。”
方奇也觉得无论他如何努力,他和张丽就像随着波浪扑打水花的溺水者,越来越远。伸手握住那双益发白皙的手,想说什么,可是话哽在咽喉里却说不出来。
人,是会变的,时间与谁都很公平,张丽不说他也变了嘛。
把张丽送到学院门口,她主动跟他拥抱了下,张丽也变了,变的让他认不出来。
回来的路上方奇心情很不好,把车开到白龙湖边停车场在寒风中独坐,忽然有个声音说:“哟,怎么跑这傻坐,失恋了?”
方奇没理她,汪欣在他身边坐下,看看他的脸:“方总,我带你去疯一把?年轻人嘛,不开心的事就要大声喊出来,别憋在心里。”
“你想玩什么?”
“当然是酒吧啊,迪吧啊什么的,蹦蹦跳跳喊喊,也没人骂你神经病,去不去?”
“走吧,”方奇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来跟着她上了她的小铃木,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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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欣开着车子驶上河西大道,“你上次救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今天算我请你。”
“我未能如你所愿离开苗苗,你是不是很不高兴?”方奇又掂出只香烟叼在嘴上,汪欣瞄他一眼没反对,只是把车窗玻璃向下调了两公分,“我人微言轻怎么敢不高兴,就算你和苗苗结婚,我也只是替你担心罢了。”
“其实我和苗苗也没什么,她大概觉得我是她的福星,这丫头比较粘人,而且当初为了鼓励她早点好起来,说要带她各处走走的。”不知道为什么要跟汪欣解释这些,也许是心情的原因。确实和苗苗从始至今都没有和张丽在一起那么有感觉。
“你不用跟我说的这么白吧,我可是知道苗董一直很青睐你,而且你们又是合作关系。如果真要是成了,岂不是锦上添花嘛。苗苗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伤心死的。”
铃木车停在半面街的琴岛酒吧,时间尚早还没怎么上人,琴岛酒吧妖冶的霓虹灯已经亮起来。
两人一进酒吧,热情打招呼:“先森美女,就你俩吗?快请里面坐。”
汪欣低声道:“全是酒托,甭理她们。”
到了二人卡座上坐下,这几个MM亮出各自的看家本事,大约也瞧出汪欣不好对付,看方奇一身正装,遂亮出白生生的大长腿半倚半靠在方奇身边:“先森,第一次来吧,我们现在有免费礼品赠送的。”跟变戏法似的,把小指甲钳、签字笔、TT、开瓶器什么全放在桌子上。
四个热情如火的MM拥在方奇身边,一时香气四溢莺歌燕语,还故意蹭他。
方奇初哥,半路上也听汪欣介绍过,可以放开玩,但是不是见人上来就搭话,不然这帮人能把你钱掏光。
俗话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酒吧就是个缩小版的活色生香的交易场。酒吧里每天都会演绎各种欢场悲喜剧,醉生梦死之后这些就像肥皂泡泡,闪了一段炫目色彩之后就没了,千万别当真。
汪欣坐在一边笑呵呵地看着他,好像要存心历练他似的。方奇当然明白天下没有免费午餐,拿了这东西,马上就会有人送来一瓶子诸如价值八百八十八的神码酒上来,便调侃道:“就送这些东西啊,送人送不送?”
两个MM愣了下,一个短发MM两只大眼骨碌碌一转,“送!当然送!”
方奇拉住那个大眼MM,“那好,你跟我去吃夜宵,你的酒也带上,咱俩好好喝一把。”
其余三人使个眼色,“先森真会开玩笑,我们又不是坐台小姐。”
方奇一指汪欣:“那好,既然不肯吃夜宵,你们把她说动了,这些小玩意儿你们就留下自己用吧。”
这话一说,两个酒托先收拾东西退了,大眼MM不甘心:“先森,您是成功人士,这身衣服很贵的,我知道这叫什么川久保玲潮装。难道不喝点什么吗?”
“那来两杯白开斯,要不两瓶农夫山泉。”
“真会说笑话,您喝水我们喝西北风去啊。”大眼MM见久攻不下,只得恹恹地退到一旁倚着吧台让酒保上一杯苹果酒小口抿着,两眼还时不是地朝这边瞟。
方奇问汪欣喝什么,身后的女孩子忽然插话道:“想喝什么,我马上拿去。”
方奇扭头才发现身后还有一位,难怪感觉后面有热气,原来这MM本钱十足阵容豪华,更牛叉的还是真空包装,只要瞅一眼就能喷鼻血。
汪欣对服务生打个响指:“公子,来份水果拼盘,加冰珍珠红甜酒,你来份加冰伏特加吧?”
后面的真空MM故意趴在方奇的身后吹他耳朵,“帅哥,来瓶黑方多带劲。”瞟了对面的汪欣一眼,细声道:“难道你不想今晚发生点什么事吗?”
伊靠的辣么近,几乎碰在他后脑勺上,就算方奇镇定自若也把持不住,往前欠欠身,不理她了。
汪欣看真空妹走了,笑道:“还行,你是不是泡过酒吧啊,很淡定嘛。”
方奇举起平口杯示意:“在仙台酒吧玩过,没国内这么乱。”
“这家酒吧算是正经的了,只有酒托MM陪你玩,不会出去钓鱼,不然更乱。听说钓鱼的酒吧MM一月提成一万多,搞不定就被人家给打了。”
聊到快十二点,人越来越多,说酒吧是个发泄的地方不过份,来此玩的男女都是寻欢作乐找刺激的。俩人边喝边聊已经喝了好几轮了,方奇起身上厕所,回来时就见个喝醉的胖子揪住个女孩子拖在地上打,旁边的公子也劝不动,还被甩了两个嘴巴子。
“咋回事,干嘛打人啊。”方奇也就是随口一说,不料那胖子抡起拳头就塞他一下,方奇一把攥住:“你酒喝多了吧,跑这来撒疯!”往后一送,胖子站立不住撞倒在墙上跌坐在地。
被打的那女孩抹着眼泪站起来,“谢谢你啊。”竟然是那个推酒的大眼妹,地上散落着一撮撮头发,脸上还淌着血,看来打的不轻。“我经过门口他摸我,我骂句神经病他就……”捂脸抽泣。
“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谢谢!”大眼妹捂着脸去卫生间去,这阵子喝醉的那死胖子也从地上爬起来,对后面来的大个肌肉男嚷嚷道:“就这小子,给我打!”
方奇真没想惹事,不料事却惹上头了,上来那肌肉男伸手就掐方奇的脖子,被方奇攥住手掌对着肚子就绷了一脚,肌肉男吃痛略一弯腰又被方奇在脸上撞了一膝盖,顿时站立不住像座小山倒下。
那胖子懵逼了,“卧槽,这特么哪蹦出来个野崽子?!有种你别走!”拿起手机打电话:“奂三,给我找十几个兄弟带家伙过来!”
方奇走过来夺下他手机用翻盖屏抽他肥嘟嘟的脸:“装!装!老子让你装逼!”
胖子被掐着脖子按在墙上手脚乱刨,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抽了几下脸上就被抽破了,肌肉男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被方奇扔过去的胖子又给压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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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把领班经理找来,经理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忙让身后两个保安一样的人去扶胖子,一个劲地道歉:“不好意思,是我们的公主不好,你们这个房间酒水全免。”
公子把那个大眼MM找来,经理厉声道:“还不给客人赔礼!”
胖子站起来:“免单?老子被你们店里人给打了,这么就算了?”拉住大眼MM一指经理:“你俩赔老子一晚,什么事都没有,不然就把你店砸了!”
经理就当没听见,回头把方奇往外推,“你也别呆这,快走吧。”
方奇知道这女的是息事宁人,说道:“你是存心来捣蛋的,你也没问清楚。”
经理当然也不傻,能在这闹事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茬子,拿起电话给后台老板打电话。
胖子又指着方奇:“你小子有种别走!”
方奇抱起来胳膊:“行,我不走,你想怎么玩,我陪你!”
服务生冲进来叫道:“M姐,外面冲进来一帮人,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说话间就有几个手持钢管的人冲进这条走廊。
方奇蹦过去揪起胖子掐住他脖子:“让他们都滚出去,不然老子弄死你!”胖子被掐的两眼乱翻,身后那个肌肉男蹿过来就是一拳头,被方奇绷腿踢起来老远撞在厕所门上。
那几个家伙一见胖子被人拿住,一起喊:“六哥!”
方奇手略一放松,拳头在他后背的大椎穴上狠戳了下,胖子顿时疼嚎的像杀猪一样,方奇推着他往外走,经过大厅时,里面正乱呢,吓的客人惊叫着到处躲藏。
胖子七寸被拿,只得喝叫:“奂三,快把人带出去,特么的快啊。”
那个叫奂三的光头男对其他人使个眼色一甩手里的钢管,方奇伸手接住反扔过来,奂三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快,躲闪不久被钢管砸在脑门上顿时鲜血直流,身后两人挥舞着钢管抽上来,全落在胖子身上,胖子疼的大骂:“狗日的,全给我出去!”
奂三带着那帮子马仔一齐退出去,方奇揪着胖子来到门口,顺手在他的穴位上扎了几针,胖子却浑然不觉得,对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滚吧,死胖子,你中了我下的毒,不信你在后脖子上摸摸,你要不想死,就赶紧让他们全滚。”
胖子还不信,用手一摸后脖子,果然麻了一块,不由骂道:“你特么对我做了什么?”
方奇抱着肩膀倚在门旁,“没什么,小爷我是卖蛇毒的,顺便给你用上了,过不了今晚你就死翘翘。”
奂三哪管什么下毒下药的,从别人手里夺过钢管:“给老子打!”手下这帮子都是小年轻打架不要命的,吆喝着拎着钢管冲上来,方奇几天没练了,正好拿这帮崽子练练手,用起八极拳前突后攻,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那帮混混也没看清楚就被打翻好几个。
一把接住奂三砸过来的钢管往怀里一带,顺势提起膝盖撞他下颌,奂三给撞的晕晕乎乎,方奇钢管勒在他的脖子上:“谁还想再过来?”那帮混混手拎钢管一时不敢上前。
胖子也瞧出这个黑脸小伙真有两下子,原本是来找茬的,现在被人揍成这样,还特么被人下了毒,简直下不了台。
M姐刚开始躲在门后看,现在见僵持住了,忙出来劝解:“帅哥,你确实挺厉害,那啥,你能不能把人先放了,请那位大哥进来说话?”方奇扔了钢管回到酒吧里,汪欣跑上前埋怨道:“你也会能管闲事了吧,又跟人家打架!”
M姐对方奇十分客气:“请帅哥到里面包间坐吧,那位大哥您也请。”
几个人进了间包厢,公子公主端上最好的酒水和吃食,M姐挑两个MM进来陪酒,门一开进来个中年男人,扫一眼屋子里:“MAY,怎么回事?”
M姐刚要解释,老板认出那胖子:“六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干嘛要跑我这儿来闹?是不是要我请左爷来调解下?”
胖子死撑着脸,“我认载,让这小子给我把毒解了,我走路,没功夫左宗年来吓唬我,他金盆洗手不早了,谁的地盘大谁说了算!”
方奇笑起来:“原来是左宗年这个老杂种不管你们了,那好,我让他出来见见我。”掏出手机打过来:“左总,我在这什么酒吧被人打了,你快过来救我。”
左宗年大吃一惊:“什么酒吧?”
M姐做个口型:“琴岛酒吧。”
中年人和胖子及所有人都张大嘴巴:“您跟左爷认识?”
方奇收了手机:“不光认识,还把他脸抽的跟猪头一样。”
几个人也不知道真假,但听他的语气,也不像是说着玩的。左宗年是岳州跺一脚震三颤的黑白两道上的人物,居然被这个黑小子抽成猪头,恐怕这黑小子来头不小。
中年人忙倒了杯酒敬他:“呆会左爷来了,您帮我说说话,大伙一齐混饭吃的,和气生财嘛。”
胖子讥诮道:“喜子,你特么现在要和气生财了?早先你阴我时候就怎么没想到?”
中年人面露出难堪,“以前的事咱们就摊在桌子上说开,谁都有不对的时候。今天你砸了我的店,我也认了,这事就揭过去,你看怎么样?”
方奇一听,自己真是瞎掺和,完全是跑来搅局的,人家恩恩怨怨的跟自个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便说道:“死胖子,人家姑娘惹你什么事了,你要打人家?”
胖子知道遇到狠角色,但是这口气咽不下,一时不知道如何收场,正这时左宗年带着那个大个子进来:“哎哟,方总,你小子不是去日本了吗?回来了?”
中年人忙让左宗年坐,连胖子也站起来:“左爷!”
左宗年看看胖子:“钱六,你怎么给打成这样?”
方奇说道:“他揪人家大姑娘打,顺手代你教训了下,我也不知道他俩有恩怨,这事交给你了。我让你别管江湖事,没想到还真撒手不管了啊。”
左宗年说道:“钱六,你也不冤枉,他谁都敢揍,别你这样的了。这事我是不打算管了,安心做我的房地产。你俩的事自己解决,一边商量去吧,我陪方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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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俩人出去,M姐要走,左宗年道:“她俩仨也出去吧。”
汪欣没动,左宗年皱眉:“你怎么回事?”
方奇解释:“这是我朋友,你别胡说。”
左宗年面色尴尬:“我是有重要的事儿。”
方奇对汪欣说道:“那你也出去坐会,我和左总先聊聊。”
待她们全出去了,左宗年才靠过来:“去玩的怎么样?”
方奇接过他递过来的烟,“想听什么?之前你说一闭眼就能看到鬼什么的我还当你是扯蛋,现在我终于也看到了,不过可比鬼生猛,是妖怪。”
左宗年听了方奇说那些恐怖事,便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的作用,现在偶尔来一回,跟来了大姨爹似的。”
方奇只见过妖,并没有见过鬼长是啥样子,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又问治不育的药吃的效果咋样。
左宗年:“我天天吃啊,让我老婆去检查了下,没问题,不过现在身体状况确实好多了。”
“老兄,杀人偿命是早晚的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方奇提醒道。
左宗年端起酒来碰杯:“我早想开了,混一天是一天,只等着我儿子出世,我再进去也无怨无悔。反正我已经让我老婆进公司学习业务,万一我进去,也算能让她独挡一面。”
看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比较充实,聊了会,方奇看时间不早,便要起身告辞,左宗年问他宿在哪,方奇说苗董家他便不再言声。
出来之后没法开车,跟他们辞别直接打车回苗家别墅,一进门苗苗拉开房门就冲出来扑上来:“放气,你跑哪去了,打你多少电话都不回!还喝酒了?”
方奇回答道:“去跟左宗年见了一面,问问他的事,当然得喝酒。”捏捏她肉乎乎的小腮帮子,“这么几小时没见到我就打电话。”想到明天还要去苗镇便说道:“什么事啊?明天咱们去找吴老爷子。”
苗苗:“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是担心你嘛。”
“那好,早点睡吧,明天你开车,带我去苗镇。”
第二天一早苗苗就把他给揪起来,吃过早饭便开着车去往苗镇,翠玉没在家,但是吴家的房子却是分隔开来,并且装饰一新,吴老爷子正指挥人往里面搬东西。
瞅见他俩:“咦,你们俩小子咋跑来了?”
方奇怕别人听见在个单独的屋子里,把经历的恐怖事说了说,老爷子捋捋花白的胡子:“咱们吴家的绝招也只能说驱鬼,至于妖嘛,我没试过,所以也不知道那边怎么会有妖的。我记得太爷爷跟我说过,过去才有妖。这东西不好说,有人说是山精鬼魂所化,也有人说是戾气太重所致。不管是妖还是鬼,都是人弄出来的,人的精气神最为强大,有人拜鬼,口口相传,便真有了鬼。”
苗苗问:“翠玉呢?”
“跟她大伯上山采药去了,咱们苗家用药跟汉人用药不太一样,所以必须要自己亲自去采。”
方奇又问那个见鬼的窍门,老爷子说道:“你要是没有治鬼术,看见它们就是给自己惹祸,你能看到它们,它们自然也能看见你啰。”又说了以针扎几处大穴,并且要时常保持灵台空明才能有效。
他所说的方法跟苗苗告诉他的有点不太一样,想来是后来自己又改的,默记下之后,已经是中午时分,翠玉他们还没回来。吃了饭便回来了,回到苗家方奇也呆不住,非要回家,苗苗趁机道:“那好,我也去你们村,也看看我姥爷姥姥的房子。”
仍然由她开车回岳山县,刚一回到公司就看见机关枪小妞,这妞见了方奇就跟不认识似的,盯着苗苗半天一扭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苗苗捅捅他,小声道:“这小姑娘怎么看人这么可怕?”
“表理她,中二病时常犯。”
葛昭昭的房门是关着的,方奇叩门听里面叫进来他才走进去,真是冤家路窄,偏偏看见高向怀和周然两人坐在沙发上,高向怀首先站起来打招呼:“方总回来了?”
方奇点头:“你们谈,我回我自己的办公室。”
葛昭昭说道:“你回来正好,你俩跟方总汇报下吧。”用的完全是上司对待下属的语气。
方奇回到自己的大皮椅子上坐下,苗苗已经嫌累进里屋睡觉去了。
他俩来到沙发上坐下:“方总,这个清算已经完成,报告您看下吧。”
方奇拿过来装模作样地翻看了下,他对这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只看了后面的资金量,当然并不好看,“负债情况蛮高啊,这样吧,我跟葛总先商量下,再做决定。”
待他们俩走后葛昭昭来到他的办公室,“你什么意见?”
方奇:“按原计划行事,在媒体上发布兼并公告,先撇开债务,咱们利用周然的网络做连锁。像他诸如滞销的药品和器材一概不管,他要有异议,咱们正好可以中断谈判。把这俩家伙全踢出去。”
葛昭昭定定地看他,“你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
“我这算狠?没弄死他算给他捡个便宜。顺带着把高向怀也坑一把,何乐不为?”
葛昭昭收拾起东西问道:“今天回我家吃饭不?你好久没见你姥姥了。”
方奇看看手表:“听说我家搬新房子,我等不及想回家看看。”
葛昭昭一指里屋,小声道:“是不是准备?”
“别胡说哈,你要是捅了马蜂窝,可让你扛着,我只是回家看看,她家也买了房子的。”
葛昭昭一挑眉头,“我爷爷也买了,前天才去看过,确实很漂亮。”转身刚要走又回过头来,“哦,对了,最近听说医院接了几批从岳州转来的重症病人,你那边请的医生不行啊,他们只能等你回来。”
“那当然,人人都能看绝症,也显不出我的本事,对吧。”回到房间,把苗苗弄醒,这小子死活拿被子蒙住脸,不肯起来,只到方奇说:“你不走,我可走了哈,回家还能赶上吃晚饭呢。”
苗苗马上蹦起来,“不行,我跟你一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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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看姥爷姥姥他们去住了没有,”苗苗拿起电话先给姥爷打电话,放下电话:“放气,姥爷让我们去搬东西,他们想年底就搬进去住呢。”
跟着苗苗来到老县府大杂院,这里有当年辉煌过的历史,但是几十年的岁月沧桑,旧楼已经陈旧不堪,方奇跟着苗苗来到后面的旧楼,姥姥已经打包了一些被褥衣服用品,家里应该已经搬了一部分东西,剩下的东西也不是很多。
苗苗见到姥爷姥姥又蹦又跳跟孩子似的,姥爷搂着苗苗看着方奇:“小猴子,你又长肉了,再折腾姥爷的骨头就散了。”
方奇忙着忙后,把东西搬去院外后备箱里,回来时姥姥说道:“我们去黑龙潭村过年,你妈也回来,高兴了吧。”
“嗯嗯,农村过年一定很热闹!”苗苗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出来上车时苗苗问:“放气,给我姥爷姥姥切脉了没有?我瞅他们脸色不太好呢。”
方奇开着车回道:“没问题,姥姥正在消瘦期,这是降血脂血压的时候,你看她瘦些了吧。姥爷一起都很瘦,不用担心,现在已经不疼了。”
苗苗侧身坐着,嘟着嘴,“放气,姥爷姥姥他们都喜欢你呢,好像你是他们的孙子,不怎么疼我了。”
方奇笑,“傻猴子,我是医生啊,病人不喜欢医生,病就没法治了。”
“那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给我治病。”
“哈哈,你走吧。”汽车拐上去岳山镇子的公路。
苗苗蜷缩在座位上打个哈欠,“觉还没睡好呢,我先眯会哈。”就睡就睡,连个打盹儿的前戏都不用。
方奇把暖气开到最大,又把自己的半大衣披盖她身上,把座位调到微微倾斜,好让她舒服些。
半路上就接到黄仁清的电话,说从岳州转了四个病人已经等急了,问到什么时候能回来,方奇笑道:“用药控制了没有?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到村里了。”
黄仁清:“县里送来的病人已经得到控制,有一个患者需要手术,只能等你回来治了。喛,前天来了一位老头子,他说你邀请他过来的,我没敢让他插手。”
方奇问清楚了,原来老豆子真的来了,忙说道:“他是针炙专家,比我厉害,你快让他给病人看看。”
黄仁清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很厉害?”
“当然,我施针比我还大胆,立竿见影非常奇妙,让他看看吧,正好回来我也见识见识。”
老豆子的加入无疑是黑龙潭医院一次大飞跃,有这样的奇人在医院,方奇又放心不少。原来打算想请吴老爷子也来的,可探听人家口气,人家根本不愿意来,也只得作罢。
高手在民间,要是能找到各种特色中医能手汇聚黑龙潭村,无疑会吸引更多的病患前来诊治,这些病人是黑龙潭村发展的基础。用最便宜的中医药治好他们的病,也能为研制出各种中药提供一手的临床资料。
夕阳迷幻,北风掠过山野,整个连绵起伏的岳山山岭呈现出深黑色的冬日景色。黑龙潭村发展起来了,其它村还很穷,不知道又有多少村来他们村取经学习,有些东西是学不来的,但是种植药材他们完全可以。
如果整个岳山镇都种植上药材,以这里独特的地理环境,长出的药材肯定会是药性最好的,到时他们的神农公司四条流水线就能制造出更多更好的良药。
车到岳山镇通往村里的道路时,路边竟然已经平整土地,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打墙脚,看来是打算建房子。
一驶上樱花大道,老远就能看到综合大楼已经建到六七层了,村里房舍层叠俨然,纵然还没有全部建设完成,现在却已经看出基本雏形。
路上还看到几辆外省牌照的车辆和十几辆运输建筑材料的大卡车一辆接一辆首尾相接一起通到村里。不要说村民们靠着在工地上打工一月就能挣上几千,就是附近的村镇也有大批的农民汇聚于此找上工作。
神农山的石头台阶已经铺到山顶,从西边开了一条道路修建山间公路,看起来工程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看到这么多的车进村,方奇才觉得当初不是苗董把路扩展为八米,现在恐怕更加拥挤。
苗苗给喇叭声吵醒,看看前面:“晕死,这么多车?这是什么地方?”
“到咱村了呢,拉建筑材料的车太多了,咱们慢就慢着点吧。”
苗苗伸个懒腰,把座位放起来,“放气,你的愿望实现了,现在还打算干什么呢?”
方奇缓缓地开车,“早着呢,富才咱们一个村,全镇子依然很穷,咱们要做个特色镇特色县,让全县人都能靠着中药发财。”
“哇哦,你的理想还挺远大呢,听说你们在培训种植药材的人才,我给你做个讲师好不好。”
“不好!”
“你敢看不起我!”苗苗又要来咯吱他。
“你太小,而且老喜欢捣蛋,你妈不是说让你出国留学的嘛,干嘛不去。以你这小脑袋瓜子,说不定上个麻省长春藤剑桥什么,人家亲自来请你呢。”
“不去!在这呆着就挺好,跟你在一起,山也是绿的天空是干净的,我才不要出国呢。”
尼媒,到底是有钱智商高人家的孩子,连麻省剑桥都不在乎,只要呆在这小山村里。
好不容易开进村子里,前面的大广场一下子宽敞了许多,方奇开到医院前停下,苗苗非要跟他一道去看病人,方奇拗不过她,只得带着她进了医院。
一进医院,那些医生马上就喊:“方院长回来了!”
黄仁清闻言出来,“方奇,你可回来了,快来看看吧,病人正在抓狂呢。”
方奇跟着他进了住院部看病人,里面正吵闹的凶,有女人咆啸道:“……已经来了一个月了,天天让吃药,你们是骗子医院吧!”患者是个瘦瘦的女人,脸色腊黄,描着粗眉毛,高颧骨薄嘴唇,两眼吊角,一看就是个不好伺候的主。
“这是我们医院的小神医方院长,请你配合下。”袁医生介绍道。
“你这么老的都治不好我,他能治病?我要有名的医生,别糊弄我!”女人吊起眼眉不屑道。
“我就是专治各种不服的病人,你要想早死就别来咱们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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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你敢跟老娘这么说话?!”女人看看这黑脸小青年后面一大帮医生跟着这个年轻人,表情很恭敬,知道这人肯定有两把刷子,语气软和下来,“医生,我急哩,天天让我吃药,也不给开刀,到底是化疗还是放疗,你们倒是拿个招啊。”
“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咱们不是西医,既不会给你化疗也不会给你放疗,而是吃药促进健康细胞生长压抑肿瘤细胞。难道我们的医生没给你介绍吗?”接过病历看了下,诊断了子宫恶性肿瘤,已经是晚期。
用的药是黄仁清开的几味中药丸,这几味药配合在一起可以温舒气血调理内宫,但是病情汹涌,已经无法控制。再加上病患脾气暴躁乖戾,是以病情有加重的迹象。
看起来无论是中药基础深厚的黄仁清还是自己都得学点医患心理学,病人需要一个良好向上的心情才会有助有健康细胞的生长,药只是一个重要因素,天人合一理念才是中医精神。
示意让她伸手要给她切了脉象,女人伸出干枯的手臂,方奇切上脉眉毛便皱起来,女人的脉搏极不稳定,看起来不光是她脾气急躁,应该还有别的因素。遂问道:“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女人愣了下,“你看病干嘛还要问我做什么的?在家务农。”
方奇站起来便走,“去看下一个病人!”一大帮子医生跟他出了病房,把愣怔的女人扔了病房里。
黄仁清问道:“怎么不治了?”
“病人做的行业才导致了这种病,治标不治本野草吹又生,你有详细问过她吗?”
黄仁清面露出惭愧之色,“我只是因病治病,这个倒没在意。”
“那也没啥,有你的药保着一时她也死不了,说话不老实的病人让她一边呆着去吧。至于她的病回头我再跟你说吧。”进了另外一个病房,这是个才七八岁的小姑娘,父母愁容满面,一见他们进来全站起来。
方奇看了病历,患者在岳州做过化疗,但是病情却进一步恶化,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他们没办法才找到这里的。开的药补血润肝化气,但是病人太小,作用不大,现在躺在病床上处于半昏迷状态。
拿起那条纤细的胳膊切脉,病人的脉搏很微弱,已经将要处于生死临界。
方奇抬头看见老豆子站在医生后面,招手喊他:“你来看看怎么用针。”让医生去拿银针来。
老豆子看了一会,手举银针分别扎了风池、头临泣、风府等等几处大穴,他扎针绝对大胆,是方奇平时根本不敢扎的穴位,半个小时之后,小姑娘开始退烧睁开眼睛:“妈妈!”那对夫妻喜极而泣,跪下给老豆磕头。
见识了老豆子的真本事,包括黄仁清也不由折服,老豆子扶起这夫妻俩:“我只能让你女儿苏醒,治好还得看他们的。”
不管治什么病,病人都需要清醒退烧才能有助于工作药物吸收和恢复,方奇又让黄仁清切脉开药,他肯定开不出方奇那几种配方,方奇把他的药方修改了下,让人配药制丸。
待到看那位需要开刀的病人时,这位病患是位木匠,多年前不小心把钉子射进腹部,现在已经引起败血症及脾脏坏死,简单地看了下病历让人推进手术室,让老豆子给他施针止疼麻痹,待会儿才能开刀。
一连看了十几位病人,才进手术室开刀,但是方奇并不动手,而是让袁医生主刀,黄仁清在一边指导。袁医生原先是乡村医生,后来又去深造才学会手术,技术自然跟不上黄仁清这样中西医结合专业的医生。
在黄仁清的指导下,手术很成功,完毕后已经是快十一点了。几个人在会议室里一边吃饭一边开会,方奇先讲了那位暴躁女病人的病,“这位病人之前一定是做过与请仙附体之类的事,或者冲撞过死人,她这种病也是阴气太重所致。”
在坐的都是接受无神论教育,根本不信这东西,是以方奇说出这话,他们都半信半疑。
老豆子更是语出惊人:“你直接说她是鬼魂附体是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祸害的就不行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这种事虽然在乡下也经常听说,但是真正见识过的没几个。
方奇对他说:“老豆子,你给大家介绍下自己。”
听说老豆子原来是个和尚,大家更加惊异,一齐看着方奇,方奇笑道:“你们也不用这么看我,中医涉及的面太广,咱们要从科学的观点上来分析,不要一棍子全打死。无论是佛教还是道学,都传承了中医理论精髓,所以我们都要跟着老豆子学学佛教治病救人的本事。”
扭脸对老豆子说:“要不你也去看看那个病人,怎么样治治她的暴躁症。”他相信老豆子肯定有手段能治服那个女人,老豆子吃完饭带着银针走了,有几个医生也跟着一道去。
袁医生问道:“他这人不怎么说话,愿意留下吗?”
“难说啊,大凡奇人都脾气古怪,咱们要尊重人家的选择,我跟他说的也是不强求,爱留下就留下,不愿意留下咱也没办法。”
黄仁清说道:“此人确实很奇怪,也算见识了高人的治病手法。”
方奇说道:“咱们还需要干到老学到老,中医的手段太神奇,咱们只不过学了点皮毛。”
苗苗推门进来,手里还捧着饭:“噫,你倒吃了,你娘让我送饭来给你吃呢。”
我晕,这丫头居然已经打到城堡里去了,接过饭盒:“我还没吃饱呢,”让他们去看老豆子扎针开药给他看。他们走了之后,苗苗拖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托着腮看他吃饭。
“你家真漂亮,我还没去我姥姥家的新房子看,今晚就住你家了哈。”
“呃,”方奇噎了下,“猴子,你这么不好吧,你是大姑娘了耶。”
“本宫看你家太漂亮了,所以下榻你家,难道你敢不愿意?”
看她凶恶的眼神,方奇马上举起手,“行,吃完先跟你去你姥姥家看看去。”
“哼,这还差不多。”苗苗倦怠地伸个懒腰,把方奇吐出的骨头倒进垃圾桶,收拾起饭盒开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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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古街都是青砖铺地,白墙青瓦翘檐勾栏古色古香,街道上两侧全是麻石雕刻的塔状路灯,一家家屋子里亮着灯光,开到方奇家门口停下,推开格子门牗,迎面是山水影壁,老爹正圪蹴在木头椅子上抽烟看电视,老娘在一旁剥花生。
看见他俩进来娘便问道:“吃了?”
方奇点头道:“嗯,娘做的饭好吃着哩。”
苗苗在一旁小声嘀咕:“马屁精!”
老爹大约是瞅见了苗苗所以才不好意思,下来穿上鞋子,“那啥,你从外国买的那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方奇知道马上又要数落他败家,但是他确实没给老爹买什么东西,扭脸看苗苗,见她正挤眉弄眼地做鬼脸子,便说道:“那是苗苗人家拿钱给你买的,你不能怪我败家吧。”
老爹果然不再言声,娘端出笸萝,里面是刚剥出来的花生和炒出的瓜子:“自家种的南瓜子,香着哩,苗苗也吃。”
苗苗抓了把嗑:“嗯,真香呢。”
方奇直想笑,这家伙拍马屁的功夫滴水不漏,比他还高明。
老爹又装上一袋烟,指着家里的东西,“这家整的跟宾馆似的,咱的粮食都没地方堆哩。”
娘耻笑道:“你没看人家电视上放,要奔小康,谁家还把粮食堆家里?”
方奇看看四周,“咦,家里装了空调了?”
这回轮到苗苗笑他了:“土老冒,你没看规划图啊,这是地热取暖,用地下水冬暖夏凉呢,比我家还高级。”
方奇想起来,当初规划时就要绿色环保,每家都安装了太阳能电板,就连街上的路灯和霓虹灯都是太阳能发电,老爹絮叨着老蔫家二猛年底娶媳妇,方奇站起身来:“完蛋了,课程不知道拉了多少。”
在微信上刘璞玉就大骂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纯属不想好了,看来在家呆几天得好好补习下功课。
来到自己房间里面也是装饰一新,空气里还散发着淡淡的木头味儿,打开电脑,果然不出所料,作业压了一大堆,正做着作业苗苗端着热茶进来,“哟,用功上了啊。”
正好方奇有几道题目挺迷惑,问起她,苗苗看看,拿着草稿纸列出算式一一讲解。
学霸就学霸,方奇拍拍脑袋瓜子:“不行,你太牛,我跟不上你的思维能力。”
苗苗就戏谑道:“你会扎针,怎么不给你脑子也扎几针?”在他的房间也转转,“真是漂亮,后面还有个小花园呢。”
方奇:“你自己玩吧,我把功课补上来,现在已经给教授骂的狗血淋头了。”
苗苗便端着茶水溜到后面的小花园玩,花园不大,还有个池塘玻璃房,但是就是还没种上花草,后面有个小回廊。
第二天一早苗苗又来胡闹,“起来起来,你家楼上的健身房非常棒,一起去练练。”
方奇看看表,“才六点,我三点才睡觉,让我再眯会儿。”
苗苗哪听他的,硬是拖起来,“下午让你补觉,没你我跑不动!”
方奇给昏昏沉沉拖上楼,里面果然是按照他自己设计的样子建设的设施,苗苗一边在滑板上练一字马一边说:“笨蛋,你这套设备还是我妈给你订做的,你还不感谢我?”
“要感谢也得感谢你妈好吧,你只知道吃喝玩乐,什么也没干呢。”方奇站在跑步机上开始跑步。
苗苗跟他斗个没完,下来吃饭时看见餐桌上放着包子油条:“咦,去镇上买的?”
娘说道:“村里建个菜场,镇子上人还跑这来买菜呢,医院里住的人多,菜也好卖。这不知了家和歪和尚家还开了旅馆,人都住不下。你爹也寻思着要开个旅馆,我没让。”给苗苗夹包子,“闺女,吃吧,刚出锅的哩。”
方奇没看到老爹:“我爹呢?”
“你爹下地了,这不是下雪前草药长的老高了,一场大雪压趴了不少,他去给草药搭上架子呢。吃了饭我也下地。”
方奇想起近视眼来:“娘,咱们请的那个种药专家教过没?”
“他呀,天天晚上给大伙儿讲课,住在后面的专家楼。”
吃完饭,苗苗开车带他去她姥姥家的房子搬东西,穿过一道街到后面那趟街,不远处就是一座石拱桥,黑龙河被修成了一条贯穿着整个村庄的水系,难怪家家都有池塘,原来还开出纵横几条小水沟穿过每家又蜿蜒着流入村东的黑龙河中。
专家楼和菜市场就在黑龙河边,苗苗的姥姥家门前就是黑龙河,是条斜向的街道。河对面的街道正在建造,在这遍山凹里,上面不远就是通往神农山的石头台阶。
这里比方奇家那条街还热闹,人来人来,还有几家临街门面是开饭店的,吃饭的人很多,苗苗把车停下让方奇搬东西,正碰到赵三刚,一见方奇上来就是擂他一拳头:“昨晚才回来吧,听说你给病人做手术,一会去村委会开会。”
又看到春花蹬着自行车买菜,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益发漂亮,“啊哟,奇子回来哩,有空我家坐坐不?”
赵三刚有点磨不开面:“那啥,你俩唠,我先回去吱唤开会。”
看他走了,春花才悄悄问:“奇子,你老实跟我说,那次你到底给我检查出啥来了?”
方奇说道:“没事,我给你开的是顺气药,你现在不生三刚哥的气了吧?”
春花也明白过来,俊眼诡斜似笑非笑:“熊孩子,我算是让你给吓死了。”见苗苗出来便又蹬上车,上下打量道,“这就是你那小朋友,嗯,长的够俊。有时间来我家坐坐,现在公婆跟我们住一起哩。”
苗苗看她走远,“她谁啊?”
“咱们村的呗,不用管了,我给你搬东西,看看你姥姥家到底是啥样子。”进屋子前后转转,“嗬,比我家还大,这后院比我家三四个都大。”看了水槽才知道这是进水口,难怪会这么大。
苗苗也是听她姥姥说才知道这边房子比县城的房子大多了,没成想会大成这样,自作聪明道:“我知道了,他们肯定是怕我舅舅他们全回来,家小了住不下。”
也是,他们家子女七个,算上孩子也有好几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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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完东西,苗苗带他到自己的房间看,这是二楼南北通透的大房间,朝向花园的那面是大落地窗户,一眼能看到整个后院和后面的三条内街。
房子应该是建好整体装潢的,全木式家具,跟方奇家不一样,她家的全是真皮沙发,应该是苗董特意订做的,三楼上也有个健身房。
“哇,你妈有私心,把我家搞的辣么小,你家搞的辣么大。”
苗苗笑:“小气鬼,谁让你不肯多花钱的,还有脸怪我妈。”过来从后面抱住方奇,“放气,你要是嫌家小,就到我家来住呗。”
方奇刮刮她的小鼻子:“丑不丑,你姥爷要是知道还不气死。”
“我不管,我就要和你在一起。”苗苗霸道地说道。
方奇一指正在建的大楼:“咦,那在盖什么房子?”离的不远,所以看的特别清楚,突然想起来,“哦,这是条商业街,那里是超市。”看看时间不早了,“你在家玩,还是去医院,要不跟我一道去开会。”
“不去,我在家等你带我上山看看去,咦,我们的包裹来的没有?”
方奇也想起这事,忙拉着她下楼去村委会,街上遇到几个熟人,一个个都咧着嘴跟他打招呼,还直拿眼看苗苗,问清楚村委会所在位置,苗苗开着车又来来村委会。
村委会和专家楼是在一起的,前面是个大池塘,原来从这里能通往任何一条街道。
门口还停着几辆外地牌照的小汽车,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他俩进去,里面一个女孩子不认识,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方奇说:“让我们来开会的啊。”在签到本上签字,女孩看了一眼:“您是方奇方院长?”
“呃,就叫我方奇好了。”他还不习惯那么多头衔,女孩手一挥:“您请,赵总已经到了。”带他俩进了赵三刚的办公室,赵三刚正跟几个人在说话,看见他们进来忙站起来介绍,“这是带领咱村发家致富的领头人方奇,这几位是国内有名的古建筑修复和重建专家。”
方奇跟他们握手问赵三刚:“看到我从国外寄来的包裹了吗?”
赵三刚一拍脑袋,“你看这事我都忘记了,早就到了。”带到里间屋子,果然是自己让直子寄来的。
“那几位是来竞拍重建山上寺庙的公司和专家,现在正在淡这事。马上开完会,我们要上山看看,你也一道来看下吧,反正我也请了监理公司和法律顾问一同上去看看。”
方奇想起件事:“昨天回来时路上太堵了,是不是从村东再修条公路?”
赵三刚笑道:“正好,县里和镇上也打电话来说今天县长和镇长都过来,他们都想见见你。”
以前的事给方奇心理上留下阴影了,“他们见我干嘛咧?我不想见!”
赵三刚拍拍他肩膀:“县长和镇长都换了,让我去镇上和县长开了好几次会,现在的县上和镇上一把手都挺务实,准备把咱村的经验全面推广。”
出来时,几位专家正在围着地图讨论,那个女孩又进来:“方总,县上和镇上领导都来了。”
赵三刚:“那咱们去迎接下吧。”
还没出门,就听到有人说话:“啊呀,这里真是一天一个样,看了让人振奋。”
方奇听着耳熟,待他们进门方奇愣了:“沈叔叔!”
沈国栋笑眯眯地样子:“怎么,不欢迎我啊?”
方奇挠挠头,“不是,你怎么?”
“我是县长,自然要忙不迭地来你们村看看。”
赵三刚:“原来你们认识?”
沈国栋哈哈笑:“小神医治好了我妈妈的病,现在又领着全村成功走上致富路,我当然要来拜访拜访喽。”
屋子里太小,赵三刚请他们去会议室落座,张老蔫和十几名村民代表也来了,大家围着桌子开会。
沈国栋让秘书展开地图:“我昨天才从市里回来,给大家带来个好消息,省计划投资七十六亿兴建一条贯穿咱们岳山的高速公路,之前我就会同王镇长来黑龙潭村参观过。争取这条公路从咱们镇子上穿过。你们村还有国药的专家,这就是个很好的资源。搭上国家的中医崛起的快车,减轻老百姓的治病看病难的大问题。”
王镇长说道:“其实我来你们村之前就听说过很多的传奇故事,仅仅半年不到你们村就已经发展成这样,完全出乎任何人的意料,当然这离不开方奇的努力。给人治病这是专业才能,别的村不一定能学会,但是让广大农户来种植药材还是很好的想法。”
赵三刚插话道:“咱村是农户加公司的模式,县上的神农药业公司收购咱们的药材,所以才能形成良性循环。目前已经有七八个村都来咱村来取经,他们都先后和神农公司签约,已经种上了药材,明年就能有收益。”
说了这事之后,方奇又提出要修建出村公路的事,正好王镇长在这,和沈国栋商量了一阵子,王镇长说道:“早晨来时我们也给堵在外面了,建议很好,我们就再修一条公路直通预建的高速公路。如果神农山古迹修好,肯定会是黄金旅游线路。会带动起全镇乃至全县的旅游事业发展。”
苗苗捅捅方奇,小声道:“好无聊。”他俩正在说小话,沈国栋跑过来:“我妈也来了,她想见你,就在外面。”
方奇带着苗苗偷偷溜出来,果然看见吉老师站在池塘前看风景:“吉老师!”
吉老师回过头来:“方奇!听说你出国给人治病了呀。”打量他身旁的苗苗,“她谁啊?”
“哦,她是苗苗,我们合作商苗董家的女儿。您好些了吗?”
吉老师撩起银发搭在耳后,“我现在很好了,就是呆在家里闲不住,国栋说你们村怎么怎么漂亮,我就来看看,哎呀,你太厉害了。”方奇想起件事来:“吉老师,您来了正好我想请您来做校长,我想在这里建所封闭式连读学校,您愿意来吗?”
吉老师想起他失学的事,不由笑起来:“你是想给那些像你这些的穷孩子提供个好环境吧?我正闲的难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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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也叫道:“那我来当老师!”
吉老师笑:“我看你年纪不大,怎么不去念书?”听说苗苗是科大少年班肄业生不禁连叹可惜,“苗苗,你还可以参加高考的,以你的底子上清华北大没问题。”
方奇插嘴道:“她妈妈要送她去剑桥麻省她都不去。”
苗苗道:“是啊,麻省剑桥都什么好的,我就想跟放气在一起。”
吉老师到底是特级老师:“傻丫头,你现在年纪还小,方奇原来是家穷没办法,但是你这么荒废了学业可不好,以后会后悔的。”
“哈哈,我才不会后悔呢,要不是放气救我,我早死了,跟喜欢的人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吉老师见苗苗钻进牛角尖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问方奇:“那你打算在哪里建学校。”
方奇一指村东刚刚平整出来的土地:“建所学校让咱们穷人家的孩子都能上的起学,如果交不起学费咱们也可以减免,甚至助学,考上大学也可以视努力程度给助学金。”
吉老师说道:“那好,冲你这点,我就来当这个校长,而且我不要工资,回去我也号召下离退休的那帮子老家伙们。”
正这里,老豆子跑来找方奇,“那个病人有点情况,你回去看下吧。”两人穿街过巷回去,老豆子感叹道:“小伙子,俺家里还有个八十多岁的师父呢。”
方奇便说道:“你要是愿意留下,把你师父也接过来好了。”
老豆子直摇头:“不成,俺师父是真正的苦修僧人,他只愿意打坐修禅,不可能到处乱跑。”悄悄问道:“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佛家法器了?”
如果说之前方奇还相信他有诓骗的成分,这回可不淡定了,仔细打量着老豆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佛指舍利的事非同小可,那是国宝级的东西,万一被贼盯上那可麻烦了。
老豆子从怀里取出个民政部门发的证件:“俺是个和尚,跟着师父也算苦修过几十年的,你要不是带着法器,这东西是不可能一直庇佑你的。”
方奇展开看了下,他确实是个小庙和尚,法号“空明”。但还是不敢相信他,“你怎么知道我有法器?”
老豆子苦笑:“你这么聪明人,倘不及你身边那个小妮子,你真当俺是要饭的?别以为别人都是骗子,我给师父打过电话,他也感觉到了,俺们僧人一辈子天天看着佛祖,心里装着佛祖,这点感应都没有,还算什么苦行僧?”
方奇想了想:“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神农山打算修建寺庙和道观,有德者居之,我看你们师徒也算有些本事,如果愿意来马上可以随我们上山看看。我修的一座寺庙和唐代的大昭寺有关,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去把你师父接来,当然我也得考考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老豆神情倏尔肃穆起来,倒身下拜:“我懂了,你想重建大昭寺,迎请法器回国,此是大善之德,佛祖会保佑你的。”
方奇噗嗤笑:“行了,老豆子,少跟我扯淡,我相信是咱们的终归还会回来,但是你也得给我兼职,给人看病。”
“空明无所不从。”又拜大礼。
方奇也不拉,他讨饭时耍二皮脸现在突然变的一本正经觉得好笑的紧。
三拜大礼行过,老豆子才起身,老脸上已经是泪水纵横,方奇搞不懂这家伙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戏演的太真了,也搞不清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回到医院去看暴躁女病人,她已经安静多了,方奇回头看看老豆子:“你能不能治她的毛病?”
老豆子摇头:“没把握,她身上附过野仙,平时也就靠这个吃饭。”
方奇问女病人:“你干过什么请仙的事?”
女人呲起牙嘿嘿笑,完全不像个正常人,“我已经呆在这个躯体几十年了,你不害怕吗?”吐出蛇一般分岔的舌头,脖子诡异地扭曲了下,完全像条蛇的样子。
方奇也想看看老豆子的本事,便说道:“你想办法把她附体的妖给去了,我给她治病。”
老豆子为难地看看他:“没有法器,怎么降妖?”想了想,“也罢,”从身上取出块老旧的玉佩,“给俺找两根大蜡来,守在门口,别让人进来。”
方奇出门叫护士找两只蜡烛来,把门反锁上,跟这女人又黑又瘦的老公聊天,这男人就是个木讷的庄稼汉,听了他说才知道他老婆还真是请仙给人看事的神婆,有他老婆给人请事通鬼,日子过的倒也算殷实,只是近年来他老婆身体越来越差,到岳州医院人家看不了,就推到这来了。
此时就听到屋子呼呼声响,好像刮风的样子,这男人一脸惊惶之色想冲进去,方奇忙拉住他,“别乱动,你老婆身上有东西,不收了老婆就完了。”
俄尔里面又传出嘶声惨叫,完全不像是人动静,方奇只听到里面传出粗若洪钟般的诵经声,震的耳鼓嗡嗡直响。那汉子听了脸色寡白瘫坐在椅子上都动不了了。
忽然里面又传出怪声:“和尚,我跟你无缘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老豆子根本不理它,只继续诵经,那声音如同有几百个罗汉同时在耳边念经,嗡嗡声震的脚底发麻,吓的隔壁病房里的病人医生护士全跑出来,惊恐地看着这边。
方奇心说,这老豆子确实有点本事,不是混吃等死的骗子,就算他是真和尚,佛骨舍利子也不能让他知道。那样的至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的。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诵经声嘎然而止,风声也停了。
方奇赶紧推开门,就见屋子里黑烟迷蒙腥臭无比,老豆跌倒在地上大口吐血,手里还攥着那个旧玉佩,怕出人命,赶紧上前探了下他的脉搏,只觉得他脉搏散乱气息混紊,忙拉开窗帘透气,让人进来把老豆子抬走。
再回过头来给那女病人切脉,那女人虽然看起来跟死了一样,但是却呼吸平缓很是平静,再也没感觉到有妖邪之气的存在。匆忙开个药方交给闻讯赶来的黄仁清,自己去看老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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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老豆子的病房,就见他仍在吐血,忙给他扎针止血平息紊乱的气息,开出幅调理肺腑脏器的药方让护士拿去配药,拿起那枚玉佩来看,就见玉佩上全是纵横交错的细密裂纹。
老豆子突然睁开眼睛一把夺过玉佩,“这妖伫之物你不能看。”
方奇想问为什么不能看,老豆却连话都说不上来了,给他切了脉,只需要调养一段时间便可。想来大概是怕邪气冲撞了他,心底略略有些小小感动。
苗苗打来电话问他搞完没,大伙要上山看看了,问他去不去。
方奇答应着一口气跑到石拱桥那等着,不大会苗苗的汽车就开过来,吉老师和赵三刚办公室那个女孩也一道来了。开到主干道从大桥上山,路已经修出一段,半山之上还铺着石子,修这条路是为了盘旋把建筑材料弄上山的,半路上还有修通到各个景色的岔路。
弯弯曲曲的道路颇似秋名山的赛车道,十分惊险,几乎开不到多远就会扩大出平地来为停车的地方。半山腰上有几处庙观和小庵堂,然而最大的庙观还在凌云顶和绝岳峰。神农山只是个笼统的称呼。
凌云顶上有座凌云寺,原先有庙宇近百间,经年风剥雨蚀,如今只剩了断垣残碑破瓦碎砾。院中有口古井,井中汩汩流淌的清泉向东注入一方池中,柔柔的水波吻着碎石发出涔涔乐鸣。尝一口,甘冽浸脾;抹一把,柔弱轻风。池旁石碑上书:玉泉方池。
登上凌云顶,就见群山峥嵘,逶迤连绵,恰似飓风掠过海面时掀起的万顷碧涛。
沈国栋应该是读过本地县志,指着正西怪石嶙峋突兀一峰说道:“绝岳峰上还有凌霄观,重修寺观并非是迷信,而是重拾传统文明的标志。”
国家对于宗教政策是不推崇不拨款,所以要重修这里的寺观让县里拿钱根本不可能,他们只能修修路搞搞景点,投资还是需要民间资本。
偌大的工程所需要资金巨大,因此对外宣传很重要,建议方奇修建出一座寺庙,其余小庙小观对外招商,这其实也是一种产业,只要游人来了,寺庙自然也是有钱赚的。
方奇当然也不是全部自己投钱,整个岳山古迹众多,要想全部修成就算是上百亿砸进去也未必能看到效果。当初的规划也只是整个村庄,修起神农山这一面的景观也只是额外的投资。
铺建公路是为了恢复凌云寺,可是方奇想恢复的是唐代的大昭寺,但是这件事必须要跟沈县长相商下,于是把沈国栋叫到一边:“沈叔叔,我在脚盆掉到一个地洞里,结果发现了被他们偷走的国宝八宝重涵和佛指舍利,上面的刻的石碑说是从唐代大昭寺偷盗而来的,还有许多的石刻和石佛,我想把这个佛指舍利供在新建的寺庙里,但是人家小本子为了这件国宝而同样建了一座大昭寺,以示传承,咱们这凌云寺是不是要改作大昭寺。”
沈国栋大吃一惊:“你怎么运回来的?东西在什么地方?”
方奇指指下面的村子:“我通过朋友的免检公司寄的,这件事只有我和她知道,我知道佛指舍利是佛教至宝,没敢乱说。”
沈国栋点头道:“是啊,你知道前几年某个大寺庙展示佛指舍利闹出多轰动的事情,这是件大事,不光是你们村,就是整个宗教界都是件大事,此事一定要保密,而且要做好保护工作。放在你们村风险实在太大,这样吧,我马上打电话,让安全部门派人来护送国宝。凌云寺改大昭寺的事我看还是不要随便乱改的好,但是可以刻上碑记传承下来,当然不能公开你从国外带回来的事,涉及国际争端不太好。咱们可以想办法掩饰下,东西既然已经到咱们手里,可以是咱们说了算。”
方奇点头,沈国栋马上打个电话让县里派人过来,放下电话他的脸上既严肃又兴奋:“方奇,你真是个奇人,不说别的,我对宗教上的事还不是太了解。但我也知道佛祖舍利是相当珍贵的圣物,更别说是佛指舍利了,单单这么一件宝贝就能吸引很多的佛教人士前来朝圣。这件事很大呀。”
他们也看的差不多了,大伙儿一齐下山直奔村委会,所有人都看出县长的表情不太对头,但是谁也不敢乱问。上车的时候苗苗还悄悄捅捅方奇:“出了什么事了?”
车上还有其他人,方奇只是淡淡说道:“县长看了我们的规划很高兴啊。”
到了村委会时,方奇让赵三刚把所有人全叫到会议室继续讨论,自己带着沈国栋进屋子里拆开包裹,拿出八宝重涵,所幸的是包装的十分完好,没有损坏,沈国栋看到他打开一层层的石涵铁涵铜涵银涵金涵,最后是八面玲珑象牙塔和里面一截佛指,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讷讷道:“真是国之至宝,方奇,你为国立了大功了!”
方奇把东西又放进去,“我是在地下找到的,还用手机拍了照片,还有一本唐代的经卷,但是我不敢打开,也不敢看,东西太珍贵了。”拿出手机调出在地上拍的摩崖石刻和地宫上的八面玲珑石塔造型以及石碑铭文。
沈国栋拿出手机来:“你把东西传给我,我也让宗教专家来研究下,经卷和这个佛指舍利我马上带走,送到省城保管。另外我有个建议,这个国宝弥足珍贵,我也知道你想供奉在新建凌云寺,我看不妨弄个仿制品供奉吧,臻品放在这可能会出事的。你觉得怎么样?”
东西一带回来就被拿走了,方奇心里当然不好受,但沈国栋说的也是真话,万一传出这里有佛指舍利,还不知道会吸引多少不轨之人的人呢,遂点头道:“沈叔叔,那就麻烦你了。”
“此事一定要保密!”
“嗯,我知道,可是现在已经有人能感觉到这件圣物的存在了。你相信吗?在我们医院里有个和尚,他跟我说的。”
“和尚?”沈国栋大吃一惊,“咱们就守在这间屋子里等人来带回去,这个和尚是什么身份,你没跟他说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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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和苗苗玩的时候碰到他的,他也是个奇人,针炙的本事很大,所以想请他来我们医院。今早才跟我说实话,说他感觉到我带着圣物回国,所以才百邪不侵。我在脚盆确实遇到了怪事,这事我就不说了,免得你说我怪力乱神。”
沈国栋又拿起电话打,问安全人员到什么地方了,挂了机兴味盎然道:“这件事咱们正好可以大做文章,打打旅游牌,等到咱们商量好了再正式公布,你看好吧?”
方奇点头道:“行啊,我全听你的,只要让咱村咱镇咱县能在全国出名,让全县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怎么着都行哩。”
沈国栋笑眯眯地看着他,“跟你一道的那个漂亮姑娘是你女朋友?”
“嘿嘿,不算是,她是我们合作商苗董的女儿。我帮她治好病,她好玩,非要跟我到处跑,我们一道就去了脚盆,要不也没这么多钱来恢复凌云寺。”
“苗董?你说的是岳州的那个苗燕?”沈国栋皱眉头。
“怎么了?”方奇知道可能会涉及到调查组的事,便小心翼翼地问道:“沈叔叔,苗董是不是跟调查组的事有关?”
“呃,此事机密,恕我不能跟你说。不过我可以保证,只要跟你打交道的人都能遇难呈祥紫气东来。”
方奇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沈叔叔,我说的是真的,别开玩笑,我哪有那么好。”
“没有?”沈国栋正视着方奇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还是一心为了你们村的发展而努力,你的阳光正气很能感染人,连我都能感觉到你的正能量。”
方奇老脸一红,“沈叔叔,这帽子也太大了,没那么好。”突然想起那个元玉玺,拿出那个玉玺盒子,“我给人看病,他把这个元玉玺也给我了,还有鉴定证书。”拿出全是英文的鉴定证书和玉玺给他看。
沈国栋翻了翻英文书:“天哪,我真怀疑你是个江洋大盗,偷来的全是极为珍贵的文物。这东西收藏家是矢田将太啊,你是给他看病的吗?”
方奇点头道:“是啊,他说这东西值三点七亿美金,又投资了六点三亿给咱们村。我寻思着这东西实在是太贵了,放我家也不安全,不如你也一道带走吧。”
正此时他的手机响了,沈国栋说道:“你把经书和八宝重涵玉玺全装上。”方奇把其它东西全拿出来,沈国栋帮着打上胶带并且做上记号,“好,咱们出去吧。”
刚出去便有一队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安全人员冲进来,领头的队长给沈国栋敬礼:“沈县长!”
沈国栋把盒子交给他:“用你的人头作保,把东西送回县里,另外再派四个人跟我一道去医院。”
会议室里的人要出来围观,马上被两名队员喝止了,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全挤在窗子跟前看,只看见沈国栋和方奇跟着那帮人走了,苗苗冲下楼:“放气!”
队员要拦住不让靠近,沈国栋一摆手,队员放行,苗苗冲到方奇跟前:“到底怎么了?”
方奇冲着苗苗轻轻摇头:“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可别忘记了,我们去医院看房老豆子。”
吉老师也出来,要跟着一道走。
几个人一齐开车回到医院,方奇和沈国栋进老豆子的病房时,老豆子惊讶地看着他俩,沈国栋同样也看了他的证件,“空明大师,我是官方的人,你接近方奇肯定是有目的的,你病没好,我先派四个人守在这,等到你病好了再慢慢调查,你明白是什么原因。”
老豆子突然间从床上跌下来,对着外面运走佛指舍利的方向磕头行大礼,泪水汹涌口中念念有词。
沈国栋也奇怪,回头问方奇:“他怎么知道的?”他隔在房间里,却能明显感觉到有人要运走圣物。
方奇摇头:“我也不知道,从我们一下飞机,他就知道了,我也解释不清是为什么。”
老豆子叩拜既毕,慢慢坐地上爬起来,仍然双手合十:“俺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是以觉得佛光普照大幸于世。”
沈国栋:“那好,既然是方奇请你前来,我们也不是有意为难你,而是要查清你是什么样的目的。你好好养病吧。”出来让那四个安全人员守好,待他病好带回县里查问。
出来时问方奇:“你觉得这怪和尚是真的假的?”
方奇摇头,“我也不知道真假,他还有个八十多岁的师父,他外出要饭就是想重建他的小庙,刚见到时我还以为他是个骗子。”
沈国栋:“那这事就这样吧,你手机可别关机,这事我还得跟你商量。”摇摇手告别钻进小汽车跟着那三辆车开出村子。
苗苗跑过来:“他把佛指舍利带走了?”
方奇赶紧嘘了声四下看看,“你可千万要保密,沈叔叔说这件事如果公布出来就是个爆炸新闻,在事情没做好前一定要保密。我怀疑老豆子也是冲着这个来的,所以沈叔叔挺紧张的。”
“那有人要问,咱们怎么说?”
方奇想了想:“这个也好撒谎的,咱们就说给人治病,别人送了件珍贵的收藏品,被县长派人收去保管了。”
苗苗一拍手,“嗯,这个主意好。”
两人回到老豆子的病房,老豆子对俩人合十。
苗苗看看他脸,问道:“老豆子,你怎么哭了?”
老豆咧咧嘴:“苗苗,这个小赤佬狗屁不通,你倒是有慧根。”
“切,”苗苗不屑道,“我才不要什么树根慧根呢,对了,我刚才问你为什么哭啊。”
老豆子叹息道:“早饭没吃饱,饿的慌呢。”
方奇知道老豆子实则是想看看那件圣物,可惜自己原本就不敢给他看,现在更不可能了,便说道:“你也知道圣物的重要,你没个正经的,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对吧,你也别怪我。”
老豆又叹惋道:“你是护法之人,俺又怎么能怪你,只是俺愿意为圣物而死,你未入佛门当然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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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看看手表,嬉笑道:“那咱们中午就在老豆子的房间里陪他吃饭,放气,你看行不?”
正好方奇也想多多了解下老豆的情况,之前他遮遮掩掩的不愿意说,现在交流下也好,便说:“成,你去医院食堂叫两只大盘鸡和几个菜来,哦,对了,再拿一瓶子好酒。”
知道老豆子并不拘泥于俗礼,所谓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
给老豆子切了脉,“你给自己扎针了?”
“指望你?”老豆子睥睨他一眼,满满的鄙视。
方奇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丑的,“我可是诚心想请你来,你老是跟我耍二皮脸,我才跟沈叔叔说的,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现在没别人,你能跟我说说了吧。”
老豆子悒悒道:“方奇,俺说你笨不是没道理,你就算守着天下财富都不知道怎么样去用。俺确实是感觉到你跟圣物有关才会故布疑计,你说试探也好不相信也罢。俺就想知道你有没有法缘,可是世界上的事真是无从说起。你对圣物迟钝,却偏偏让你找到了。俺回去也要问问俺师父。”
方奇哂笑:“别跟我装逼,也别说你有什么法门。尺有所长,你老说我没这个没那个,可是你还没药能治人家的病,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笨?”
老豆子咧开嘴笑笑:“算你说的有理,我也是白活了几十岁,还没你看的开。俺跟你说的事半真半假,你信也罢不信也行,反正你现在都知道了。我出去要饭就是为了化募修庙。”
门口一响,苗苗带着两名食堂工作人员端着酒菜上来,方奇打开床上的支架摆上酒菜,苗苗夹了一口菜送到老豆子嘴前:“张嘴!”
老豆子倒挺听话,乖乖张开嘴。
方奇倒上酒,老豆子夺过酒瓶子:“俺给苗苗敬酒,你是女菩萨。”
苗苗巧笑嫣然:“哇,老豆子原来也喜欢拍漂亮女生的小马屁。”
方奇切道:“他丫的是老色鬼!”
老豆子哈哈大笑,点指方奇:“真不要脸,你自己色还说我。”
方奇问他:“你当和尚多少年了?你师父又是怎么学到的针炙?”
老豆子喝下一大口酒:“不瞒你们说,俺原来是个被人丢在小庙门口的弃儿,师父把俺养大,所以俺对他既是师父又是父亲一般的尊敬,你让俺来这里,俺确实是想看看圣物到底是什么,对于打小就在小庙长大的人来说,天天睡觉醒来都能听到诵经声,你想想俺能不想看看圣物吗?”
方奇放下酒杯,正色道:“既然你坦诚,我也跟你说了吧,我们是在鬼见寺下面的一座寺庙里找到的八宝重涵。”
老豆子眼睛瞪的像牛眼,“佛祖啊,真的是八宝重涵?”
“对,我看过八宝玲珑石塔上的铭文,而且还打开过。”
“俺懂了,那一定是佛骨舍利子!”老豆子脸上现出满满的幸福,“俺就说嘛,如果不是佛祖的舍利子,俺还是感觉不到的。你们大概还不知道,佛教地宫里的涵分为很多种,普通的小庙也就藏着些经书,大寺庙里才会有得道和尚的舍利子。至于八宝重涵已经是佛祖真身舍利子,九重宝涵根本见不到,只有历史上传说才会有的。”
方奇也只是看了上面的铭文才知道八宝重涵是佛教圣物,没想到九重宝涵根本不存在。
苗苗顽皮地笑笑:“老豆子,你是不是想留下来了?还是想渡我入佛门?”
老豆子:“苗苗,佛渡有缘人,并非是说一定让你入佛门。那个领导要让俺去交待问题,俺下午就去,方奇,你答应俺要去看俺师父,不是骗俺的吧。”
“你老豆子都这么牛叉,我当然想看看你师父长的啥样子,我还说咱们这山上要建庙,你师父要愿意留下,你还得给我打工。你要下午去,我陪你。”
苗苗拍手:“那好,我也跟着,正好也去瞅瞅你那个糟老头师父是啥样子。”
老豆子能留下自然再好不过,他说自己下午去交待问题,说明他已经没事了。苗苗就喝一口酒,却脸蛋艳若桃花,方奇也才喝了二两,剩下的酒全让老豆子给喝了。
吃了饭,方奇先跟黄仁清交待事情,说下午要去县里办事,还可能会到外省去。回家跟爹娘说了之后,钻进车子去县城。四名安全人员带着老豆子开车在后面跟着。
现在都是网络办案,想调查老豆子的情况也只要上网查下,打个电话罢了,很快就确定空明确实是名外出化募的真和尚,庙里还有个和尚叫智禅。
和尚想办理登记手续还得去沂岱民政部门,问清楚老豆的师父也愿意来,沈国栋便派出两名办事员和方奇他们一道前往沂岱。
苗苗最快乐的事便是和方奇东跑西颠,此次来还特意带了个照像机,她开车时就让方奇沿途拍着玩。方奇想到吉老师对苗苗的态度,便跟她说话:“苗苗,我也觉得你应该再去学习,好歹弄个博士后啥的回来要是能帮你妈,或者自己找个事也可以啊。”
苗苗十分警惕地侧脸瞅瞅他:“是不是嫌弃我了?”
方奇小尴尬:“嘿嘿,我怎么会嫌弃你,你是女菩萨,我巴结还来不及呢。”
“那好,我占着茅坑,不许别人占。”
方奇靠在车窗前,想到张丽对自己的态度,有点淡淡的失落,“行啊,想占你就占着吧。”
苗苗瞅他不高兴,“放气,生气了?”
“没呢,你累了不,我来开吧。”
换上方奇开车,苗苗拿出小零食麻花塞他嘴里:“哈哈,吃了我的麻花就要跟我一辈子。”
“苗苗,你有没有过最初喜欢的男生?”
“当然有,你嘛,嘻嘻。”
“别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方奇扭开音乐,调整到最小,柔柔的声音作为聊天背景音乐,效果非常好。
苗苗忽然大感紧张,“OMYGOD!你不会说你有情人了吧?快跟我说,是谁?昭姐姐?你们公司那个小妞,还是谁,快说嘛,急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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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和缓的音乐,方奇说起那段刻骨铭心没有结局的初恋,苗苗半响不语,他扭头看就见苗苗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拉住他的右手贴在自己脸上。“好难受,原来放气也有喜欢别人的时候。”
弄的他手上湿湿的,方奇手指头抹掉她脸上的泪水,浅笑:“苗苗,很多年前的事前的事了。后来我又喜欢上一个女孩,可是我上次见她时,我觉得她从开始到现在就一起没喜欢过我……”抽回手拿起前台上的烟点上。
苗苗痴痴道:“是那天晚上吗?你跟我说谎了,你说是去见左宗年的。从开始你就没喜欢过我,对吗?”
“我没说谎,那天先去见她的,后来在酒吧喝酒见到了左宗年。”侧脸看苗苗失落落魄的样子,于心不忍,“苗苗,给我点时间好吗?我……”
苗苗哇地声号淘大哭,哭的像个孩子。
方奇把车停在应急道边,抱住她哄,苗苗心如温玉纯净无瑕,这么伤了她的心自己也很难受。
本来他也不打算说的,可是从吉老师对苗苗的态度他就能看出来,吉老师是对的。苗苗跟他在一起,这个天才早早就会陨落,与其如此,不如狠心点,跟她摊牌让她去继续读书。她这样的人,百万人中未必能有一个,何必跟自己搅和在一起自断前程?
自己若不跟她说明白,岂不是太自私了点。从开始当她是个小孩子,到后来越来越融洽越来越和谐,若再发展下去,情至深再断势必两人都很受伤。
现在他又羡慕起陈叶的洒脱,爱的云淡离也风清,断的干脆绝决,从来不拖泥带水。
前面的车开了一阵子,不见他们跟上,打电话过来问,方奇说车子出了小故障,让他们在前方驿站等候。
苗苗哭的梨花带雨,可怜巴巴地抬起泪眼:“放气,你说,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方奇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容不得他撒谎,“喜欢!”
苗苗破涕为笑,“那就好,我继续占坑!”抹把眼泪,拿起小零食塞他嘴里,自己噙着眼泪又吃上了。
方奇忽然笑起来,“那好吧,我这个茅坑就给你留着,谁也不给。”
苗苗换了首劲爆DJ音乐,舞动两手跟着嗨。
方奇一边看着苗苗笑,也跟着狂吼:“我是神经病呀,俺是神经病,神经病……”
音乐开到最高,他俩又喊又叫,传的老远,闹的路上车上人一愣一愣的:“这车上有俩神经病???”
晚上在沂岱县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开往崮山堡,开进崇山峻岭之间的山间公路,这里是一遍冬日枯黄荒凉风景,有时能看见远山上有个城堡一样的山体。
苗苗不断地用相机拍照,路上还能看有人裹着大棉帽推着独轮车,大概也只有在这样的山区才能看到这样的小车。
一起到中午才开到那个崮山堡镇,下车在镇子上找家小饭馆吃了当地的泼油捞面,那种粗瓷海碗很大,每人一大海碗。老豆子吃不饱,又叫了十个大火烧。苗苗拨了一半给方奇,但是吃起皮带一样宽厚的面条直叫好吃,小菜是当地一种腌渍山蕨和尖辣椒,深绿和鲜红配在一起,又酸又辣还有丝丝甜味,很下饭。
老豆子吃完把剩下的火烧用报纸包上装进塑料袋,说带回去给师父吃。
方奇吃了一块,那玩意硬的跟北方人纳的鞋底一样,嚼一半腮帮子都累的又酸又胀。苗苗撕了一块吃就又还给他。
老豆子所在的小庙离镇子还有四十多里,开往犊子崮全是石子路,这四十里路比在高速上开一天还累,到了下午四点半左右天色就晦暗下来。
影影绰绰能看到不远处有个城堡似的山崮,老豆子说这里有大小七十二崮,早先土匪横行,这里就是土匪占山为王的地方。
雪亮的车灯引的小山村里的狗狂吠不歇,从村子里向后山开了两三百米终于看到一座颓败的庙门。
车子停在山坡上,方奇找来两块大石头垫在瑞5车轮下,就听到老豆子推开庙门喊师父,他们四人跟着进了破庙,进去之后才觉得这庙并不是小庙,而是座占地面积不小的大庙,大殿已经残存不堪,屋顶还露出天空的星星。
苗苗紧紧挨着方奇,小声道:“好吓人呢。”
从庙后蹿出一条黄狗一下扑到老豆子身上,亲呢地汪汪直叫尾巴乱摇。
穿过大殿进入后面的天井才看到后面亮着灯,有个白胡子老头站在檐下:“是空明吗?”
“师父!俺回来了。”老豆子跑上前,提溜着方便袋,“俺给你带回来火烧和牛肉。”
原来这师父就不忌口啊,那两名工作人员看看这里破败的禅殿:“大师,您就住这里啊?”
智禅大师两眼却望向他们身后的方奇和苗苗,那两双眼睛如同钻石般的闪亮,让过那两人给方奇和苗苗合十稽首施礼:“护法至此,小僧有礼了!”
我晕,老豆子是神经病,感情是眼前这老和尚传染的。
对老豆子可以不用恭敬,那家伙本来就是二皮脸,可是这老和尚却是八十多岁,不能不敬,遂合手还礼:“大师太客气了。我听说大师在这苦心修禅,所以一定要来看看。”
老头又给苗苗施礼,“请护法和女菩萨到里面坐。”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头给他们特殊待遇,所以那条黄狗也过来蹭热度,摇头摆尾的表示亲呢。
禅堂里只有几条破板凳,几个人坐下,老豆子就在禅堂的角落里烧火,一边大声给师父说事,烧好来给几人倒上水。智禅和尚把火烧掰开放在开水里泡撒上点盐面便就着牛肉吃起来。
苗苗听到外面动静,悄悄地捅捅方奇:“你听!”
那两个工作人员也听见了,老豆子说道:“莫怕,那是狼!”
听那狼嚎好像就在庙外,这座庙这么破,狼要想进来并非难事,不怕才怪,那两人紧张道:“狼会不会进来?”
那条黄狗显然司空见惯了的,只冲着外面汪汪狂吠几声,又回来蹲在老和尚身边。
苗苗捏着手机对门外一照,吓了一跳,门外院子里挤着七八条狼,绿莹莹的眼珠子盯着禅堂里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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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把牛肉块掰开,给大黄狗一块,抬手把碎牛肉扔到院落里,那利索劲儿绝不是个八十多岁老头才能做出来的。院里群狼一阵扑抢,狼多肉少,有的狼甚至根本没抢到,又呲起獠牙盯着屋子里的人。
老豆子用勺子舀起锅里的棒子稀饭倒进铁皮桶拎到外面倒进石槽,群狼一拥而上争食。
屋子里四个人看的目瞪口呆,听说过养狗养猫,可从来没听说过养狼的,这老头确实很古怪。
但是群狼舔完棒子面稀饭居然还不肯走,老头怒了,起身往外走:“畜牲,俺已经喂了你们,难道还要吃了俺这把老骨头吗?”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老和尚也是迂腐的可以,居然还跟狼讲道理,方奇和苗苗相视一眼,看这老和尚是不是打算跟群狼也念一段经文感化它们。
老和尚一进院子,群狼立即闪开,并不敢太靠近。就听老和尚说道:“大狼,还不带着你这帮崽子滚开!他们是俺的客人,不许你们无礼!”
那头叫大狼的白眉毛大个狼呜咽了一声,貌似和老和尚讨价还价。
老和尚摇头道:“贪得无厌终为祸,明日俺不在寺里你们难道要饿死不成?”对身后一招手,老豆子把剩下的几块火烧扔过去,老头甚至都没转身,伸手便接住。几块火烧夹在一起撕成两半四半十六半撒下去。
方奇看傻了,这火烧跟块砖头似的,叠加起来得多大的力气?老头居然如此轻松就撕成碎块喂狼,老豆子不简单,他师父更牛逼!
几只狼吃完之后,终于满意的呜咽着叫了几声跃过断墙消失在黑暗之中。
苗苗捅捅方奇:“老头会功夫,很厉害!”
那两个工作人员也看呆了,一齐拍马屁:“大师真是高人!厉害了!”
哪知道老和尚并不理会他们,对老豆子说:“你带他们去村里安歇吧,回来跟我做功课。”
看这破庙群狼来去自如,真要是晚上睡在这里,指不定就成了狼的夜宵,四个人乖乖跟着老豆子来到下面的村子里。
苗苗和方奇被按排一家看起来家境还算好的人家,至少这家的院墙没塌,拍开门对披着老皮袄的老头子说道:“村长,俺庙有两位客人,麻烦借宿一夜,明天就走。”
老头子见是空明:“回来了啊,成,进来吧,你也进来坐会呗。”
“不啦,俺师父让俺去做功课哩。”
老头子栓上门,引着他俩进了屋子,这里的屋子全是石头垒成,就连屋顶都铺着石片外面铺上草,里面有个扎着头巾的老太太:“是空明和尚吗?”
“嗯哪,烧水给客人洗脸浇脚,让他们睡俺儿的屋子呗。”招呼两人坐下,找来两个一次性纸杯倒上水,端上花生瓜子和杮饼子,“俺们这穷旮旯没啥好东西,俺儿子媳妇都出去打工去哩。”
山沟里苦穷的地方多了,方奇就是山沟里人,自然知道一方山水养活一方人的道理,“大爷,我也是山沟里的哩,不比你们这儿好,出去找出路才对头。”
老头子摇头拒绝方奇的烟,“俺抽不惯,有烟袋。”拿起旱烟袋来抽。
方奇问庙里老和尚的来历,老头子吧嗒吧嗒抽烟,“嗨,他嘛,早先就是占山土匪,好歹也算是有点血性,护着俺们这遍村庄,后来便在庙出家做了和尚。”
“哦,”方奇总算明白了,这和尚是土匪,那有功夫也就不稀罕了。早年能做土匪的没点真本事分分钟就被别人宰了。
洗了脚进了老头儿子房间,里面收拾的还算清爽,墙上和天花都糊着报纸。钻进被窝里,方奇枕着头听外面的狗叫和狼嚎,苗苗没心没肝的很快就入睡了。
次日一早,苗苗又来闹他:“快起来啦,外面风景好漂亮。”
方奇爬起来跟着苗苗出了院子,村长家还算蛮高的,一眼就能望见下面的山沟里飘荡着薄纱一样的雾气,这种场景方奇见的多了,倒是苗苗拿着相机一个劲地拍照,还拉着他拍合影。
大娘招呼他们吃饭,早饭是撒着咸菜棒子面稀饭和白面大馍,苗苗大概是第一次吃这种饭食,直叫好吃。
老头和大娘呵呵直乐:“你是城里娃吧,好吃就多吃点吧。城里人都喜欢吃这个,说这是健康食品。”
老豆子来找他们,顺便把锅碗瓢盆什么都给了老头:“村长,俺跟师父俩就要走哩,这些东西也用不上,庙里还有些东西,你们能搬就搬吧。”
老头子讶然:“你们去哪?再不回来了?”
老豆子点头:“嗯哪,这位客人请我们去他们那边,那里已经在建座大庙,人也多。”毕竟在一个地方生活了几十年,老太太直掉眼泪,老头子则拎出一袋小米:“你师父肯这个,捎上吧。”老太太也拎出袋花生给他带上。
苗苗牵着方奇的手往山上跑,“走,咱们到山顶的城堡里看看去。”
大庙后有条羊肠小道,一起通往山顶的城崮,走到城崮脚下,才觉得这个特殊的山体实在不小,极为陡峭矗立在山顶上,远远看去就好像个烽火台。
从一线天的石头缝隙里爬上去,上面竟然全是残破的石头和矮墙,显然这里原来也是有房子的。
俩人听到石头顶上有动静,心里奇怪,这上面还住人了?
刚走出两步突然扑上条大黄狗,冲着他俩汪汪叫了两声,随后尾巴乱摇,闹半天竟然是庙里那条狗。
黄狗带着他俩转过去,就见城崮中间是个大石头场子,庙里的老和尚正在场子上一拳一脚在练功夫,练到精彩之处,连苗苗都不由大声喝彩:“太棒了!好功夫!”
老和尚收了势子,双手合十施礼:“护法,女菩萨,竟然起来这么早?”
方奇看他瘦骨嶙峋,只穿着一身粗布僧衣,问道:“老和尚,你和老豆子一样,为什么要喊我护法?”
老和尚微微笑:“你保护圣物回国不是护法又是什么?”
“呃,”方奇对这个说法不太满意,“是老豆子告诉你的?”
“小僧修了一辈子的佛法,虽然不能说如何,但是却能感觉到圣物的存在。”
这个回答也不满意,苗苗嫌不够热闹,撺掇道:“放气,你跟老头打一架,看看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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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方奇想跟老和尚学学针炙和功夫,便学着电影上一抱拳:“大师承让!”也不等到老和尚答应不答应便出拳打去,他用的是纯粹的八极拳法。这八极拳法和老和尚打的拳一样,走的都是刚猛的路子。
老和尚侧脸闪开,抬手格开他的拳头弹指朝他的檀中穴戳去,方奇大吃一惊,急忙右手去挡,两下相接顿时觉得右手一阵酥麻,虽然护住了檀中穴,却让老和尚点在曲尺上。
方奇不敢大意,把毛靖堂教他的大洪拳小洪拳也用上了,大洪拳讲究长招,小洪拳却擅长短打,两厢结合上八极拳,舞动如风跟老和尚打在一起。
这老和尚也是了得,边打边叫道:“打的好,只是还未到火候!”趁着方奇跳跃起来抬脚照着他的屁股上便是一脚,方奇看他出招便知道不妙,人在空中诡异地扭了下身子,堪堪躲开那脚,右腿绞在老和尚左腿上,不料老和尚一抖腿,方奇立即像被人狠狠闪了下,一连几个空翻跳开。
抱拳道:“小子输了!”
苗苗可不干了,蹦过来:“老头欺负人,咱俩揍他。”
老和尚哈哈大笑:“俺怎么欺负他了?”
苗苗一边出拳一边臭骂:“死老头不要脸,你做了手脚,当我眼瞎啊?”
老和尚左避右让,就是不打,苗苗老打人家不还手,挺无趣的,瞪他:“为什么不打?”
“女菩萨很厉害,小僧打不过你。”
苗苗当然不信,“你不地道,偷偷点人家穴位,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打,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你还玩的溜了呢。”
老和尚臊的老脸通红,双手合十道:“护法已经很厉害了,他的拳法很犀利,但是一味地穷追猛打是要吃亏的。打人没好手,骂人没好口,真正打架什么都能用的上。小僧知错,请女菩萨放过小僧吧。”
苗苗得意洋洋道:“好,你承认打不过我的哦。”
方奇见八十多岁的老头对苗苗竟然毕恭毕敬也是好玩,人家毕竟那么大岁数了,怕苗苗口无遮拦说了什么冲撞的话就不好了,便说道:“老头说的对,打架无好手,苗苗你别胡闹了。”
虽然没打出名堂来,可对老和尚的打穴功夫还是相当佩服。
苗苗得寸进尺:“放过你可以,你教放气针炙和功夫,怎么样?”
“好,就冲着女菩萨我也得教教你们”老和尚倒也爽快。那招“乌龙摆尾”并非完全只是功夫,也不是一招,而是掺杂了打穴和泳春、太极几种功夫独创的招式。
他不是佩服方奇,而是这个女娃子实在是厉害,自己偷偷施以暗手竟然让她看出来了,自己练了几十年,刚才那招“乌龙摆尾”可算是他的绝招。当年和打遍半个河西无对手的铁拳头便是这招致胜,连铁拳头那样的武学行家都没能看出来,这女娃子竟然一眼识破,不能不让他心生忌惮。
功夫功夫靠的就是大量时间在上面磨练出来的,一拳一脚都是为了掩饰真实目的。跟玩魔术一样,各种花招只不过是掩人耳目,偏偏你刚一玩花招人家就看出来了,你还玩个屁啊。
老和尚见多识广,也遇到过十多岁的小孩子能让成名高手阴沟翻船的,是以不和苗苗打也有男人不打女人的因素。更重要的是老人常说“僧首妇幼,一出手便会有非常之处。”这句老话。自己活到八十多岁,若是给个女娃子揍的哭那也太丢人了。
苗苗见老和尚答应,便跑回来道:“我替你扳回一局!”
方奇哭笑不得,“你真会瞎胡闹!”不过还是挺高兴,不管怎样老和尚愿意教自己了,便腆着脸对老和尚抱拳一礼:“多谢大师!”现在既然人家愿意教自己,教一技也算是师父,也不能随便乱喊。
老和尚兴致勃勃,“今天不是要走吗?下山之前,我去取一样东西。”带着他们来到残破的围墙后半扇石头墙,石头墙下有块大石头碌碌,老和尚甩甩两手双臂一使劲把石头碌碌移开,露出下面一个洞口。
苗苗跟在方奇身后:“咦,老头还有藏宝图?”
洞口很窄小,好像个瓶子口,下面则越来越大,下了台阶,下面就是个长宽约十米的大石头厅,老头点上从上面垂下的火油盆,顿时把大厅里照的清清楚楚。
里面积尘已久,至少也有几十年没进来人了,散发着呛人的气味儿。
方奇知道村长说的没错,这老和尚原先就是个杀人放火的土匪,不定把什么宝贝放在洞子里藏着呢。
老和尚走到后面的拐角移开石门,露出里面一具人的骸骨,老头跪下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什么人的骨头。老头从洞子里拿出个羊皮卷样的东西,把骸骨捡在里面,又扳开石壁上的石龛,从里面取出个黝黑的木头盒子放进羊皮卷里,背在身上:“走吧。”
苗苗对方奇挤挤眼,小声道:“老头是个有故事的人,说不定是他心爱人的骨头。”
方奇道:“你别胡说了。”
跟着老和尚出来,他又移上石头碌碌盖住洞口。带着他们下城崮,没走山路,而是转到城崮侧面一遍坟丘边,对着那遍荒芜的土石堆磕头。
从山上下来,方奇才注意到大庙位于城崮下的山凹里,能看到大庙的整体布局,下面洼地则是他们昨晚夜宿的小山村。
苗苗左瞅右瞅觉得不对劲:“放气,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庙盖的有点怪?”
“昂,哪儿怪了?”
“咱们在鬼形山的鬼见寺下面就座寺庙,寺庙下面的山谷就是村镇。你不觉得这也太像了吗?”
方奇摇头:“这是纯属巧合,你真会瞎联想,干脆叫你联想电脑好了。”这明明八竿子打不上的,苗苗这脑洞就是大,硬是能扯在一起。
“笨哦,你好好看看,这荒山野岭的建这么大的庙是想干什么?这里人迹罕至,没那么多香客来供养,怎么会造出这么大的寺庙,你不觉得奇怪?”
“旧社会,有什么好奇的,有人说这山顶有人升仙了,就会有个土财主来盖个庙。”
苗苗弹他个脑蹦:“你当古人也钱多人傻?我看过鬼见寺的书,那书上说鬼见寺那个局叫养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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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扯什么,这怎么就叫养尸地了?幸好老和尚跑的倍儿快,不然非骂你不可。”
苗苗也说不出来,便又耍开赖:“我只是觉得古怪,不行啊?!”
方奇笑笑,“行,你继续。”
“不说了!”苗苗赌气往下走,她可没走小路,而是朝着庙那边走,忽然惊叫了声:“妈呀!”
方奇赶紧跑到她跟前,就她前面有一颗大腿粗细的树,树下落叶积厚,树叶下隐隐露出个枯白色的骨头,找根树枝拨开上面的落叶,露出块圆弧的骨头,看那骨头的形状就知道是人的头颅。
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死人的骨头,骨质已经严重钙化。方奇拨起树叶又把骨头埋上,牵着苗苗的手就往下走。
庙里已经来了不少的老头老太太,大概是打算来拆东西的,多数人还带着一袋袋小米高粱花生之类的东西送给老小和尚,看起来这俩和尚跟乡亲们处的不错。
老小和尚坐在工作人员的车上,而苗苗的车则带着那条狗、木鱼法器和杂粮。下山之时全村的狗也跟着凑热闹一齐狂吠,大黄狗倒是很淡定地蹲在后座上看着外面不吠不叫。
虽然山谷白雾迷幛但总归是白天,下山倒是快了许多。这座城崮算是比较高的,但见群山苍茫,一遍枯黄之色;跟岳山有很大的不同,山上石多土少,树木也少,不似岳山虽然是冬天,却覆盖着墨黑色的森林。
“放气,发什么呆啊,跟我说话。”苗苗一边开车一边说着。
看这里村庄零零星星散落在群山之间,大多全是石头屋子,绝少有砖瓦盖的,更别说有小楼了,方奇感叹道:“山里都是一样穷,没路又没有赚钱的法子。”
苗苗咯咯笑道:“你虽然笨了点,还真是普渡众生的心肠,我看应该叫你男菩萨才对。”
方奇好生郁闷,“我哪儿笨了?好歹也是考上北理工的好吧。”可是一想苗苗是少年班的学霸,自己就没了底气。拿起烟来叼在嘴上,“你跟我说说什么是养尸地,我还没来得及看到那一节。”
苗苗脑子就是好使,只要看过,全部都能记住。
“养尸地是风水局上的一个说法,通过特定的山水布局而聚集阴气,这样的地方特别适合鬼魂生存。也可以说是养鬼地,鬼见寺阴气很重,所以才会吸引妖魔鬼怪。我也以为是小本子变态,其实他们还是跟国人学的,书上很明白地说取自东汉郭璞的《大葬经》,可以说是道学的一种。但是老和尚却是佛宗,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佛教的宗旨是渡化,道家的主张是降服。”
方奇挠挠头皮:“那就怪了,他搞这么个养尸地是为什么呢?超度鬼魂?”
苗苗一拍方向盘,“对,你总算聪明了一回,我想了半天,大概老和尚就是这样的想法,不然他聚魂干嘛。”
上午十点多半左右就到达崮山堡镇,苗苗要换家饭馆吃饭,山里的饭馆大多十分简陋,但是菜却很是实惠,木耳山蕨羊肉牛肉驴肉都是大盘的。
吃了饭老和尚取了木鱼法器说要做功课,一日不可废,估计那两名工作人员一路都要听笃笃木鱼声声了。
到沂岱民政部门办了手续之后,再次上路,这回开在县道上就快多了,离开县城几十公里就拐上高速公路一路向南而行。
一路上两人换开,有苗苗随行就是不寂寞,这家伙有许多让人脑洞大开的新观点,探讨中外文化区别也特别有意思。
脚盆受中土影响巨大,无论是衣食住行都有着汉文化的影子,是以他们的宗教观跟国人并无区别,不同的是他们加入了自己的元素。因为本身文化根源的视野局限,所以他们无法形成自己系统文明传承,追根溯源就追到中原文明上来了,对于本国民族自信很受影响,所以做事才会极为偏激。
好像中原文明,道家相对偏激,佛教又偏向和懦,儒家则各取所需形成中庸思想。历史上无论是道家立国还是佛教大兴都没能长治久安,唯有儒家思想统治却可以历时千年,一直到现在仍然还在使用。
“苗苗,你说鬼见寺为什么要把鬼寺建在大昭寺上面?”
“你是没看完,看完就明白了,山叫鬼形山说明古代那里肯定经常出妖邪,人家说歪嘴和尚念歪经。大昭寺建的明不正言不顺,又偷咱们的东西,本身就邪恶了的,能存在下来才怪。倒是鬼见寺有点意思,说明人要会审时度势不能蛮干嘛。”
两人说说笑笑,倒也没觉得累,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多钟终于回到岳山县。因为明天还要去办理手续,必须住一夜明天回村里,在外面简单吃了点在宾馆里住上一夜。
早晨,那两人带着大小和尚都办手续,方奇和苗苗就在对面巷子吃早饭回到公司。前段时间实验室施组长就打电话给他说已经研制出几种抑制癌细胞的药物,需要他回实验室看看,他一直没时间,正好趁此机会去看看。
实验室是二十四小时有人做实验的,很多的仪器分析时间特别长,根本不能断人。
方奇和苗苗换上防护服进入无菌室消毒才进入实验室,研制出的药物多达七种,都是根据方奇以前开的药方分析出的结果。实验室的副组长是个叫秦芳的大姐,是杜公博从美国一家实验室挖回来的博士。
以前实验室开会方奇见过几次,此女对任何人说话脾气很恶劣,今天也没例外,看见蓦然进来俩人顿时火了:“你们是干什么的?出去!”
方奇举举胸前的牌子,有点小尴尬啊,“我是方奇……”
“什么方奇圆奇的,实验室里不能欢迎闲人!”秦芳指着玻璃门上的“非本室工作人员不得入内”的牌子把俩人哄出来了。
苗苗对方奇一吐舌头,跟着退出去。
外面办公室人员问:“怎么又出来了?”随即发现方奇脸红脖子粗的,偷笑了下:“咱们秦姐脾气不太好,你也别见怪。”看看墙的电子钟,“她一会就下班,你们就在这等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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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被人家撅出来,方奇也不敢造次,在门上敲了敲才推开门。秦芳正在整理身后的药物柜,方奇来到她桌前:“你们李组长让我来看资料的。”
秦芳朝桌子上一努嘴:“自己看吧。”找出几种药物放在桌子上,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你耽误了我们很长时间,下次需要你来看时你马上就要过来。”可能觉得自己说话太生硬了点,又说:“新研制的药物暴露在空气里,药性会发生料想不到的变化。”
方奇心道,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唬我也不看什么人,拿起资料坐下翻看。
上面全是公式符号之类的东西,看了几页方奇就不耐烦了,把资料往桌子上一扔,“我只是对中医药有特殊的才能,你们的这么专业,我看不懂。”
秦芳愣怔了下,“明白了。”拿起一只小白瓶子,“这是治疗白血病的药,根本你开的方子提取药物制成,可能含有其他病人不适应的成份,你怎么看?”
“分析出来了?”
秦芳又要翻资料,方奇一摆手,“算了,我就不用看了,用过白鼠实验了吧?”
“当然,已经反复做过上千次实验。”
“好,做过实验的药先给我一部分,我带回医院做临床试验。”
冯组长推门进来:“方总,实验报告看了?”
方奇苦笑道:“算了,我非专业人士,看了也看不懂。是不是需要开个会讨论下?”
冯组长笑道:“我们也想早点拿出成果,但是人命关天,不是急就能做的好的,正好有事汇报下。”对秦芳说道:“你还没走,正好我们开个小会吧。”出去叫人。
不大会儿,又有四五个主要实验员进来,大家就坐在沙发上开会。
有人提出要弄出几灵长类动物来做实验,因为灵长类动物基因最接近人类。药物现在肯定还不能拿出去用,还要用动物做无数次实验,消除掉过敏源或引起中毒的药性才能给人使用。
方奇在采购合同上签字,他是明白实验出一种药物可不是像开药方那么简单,要保证绝大多数人使用不会死人,必须要经过许多次的实验才可以。
中医的弊病恰恰是看病下药,无法像西药那样给多数人使用。建立这个投资巨大的实验室的初衷就是要使中药像西药那样流行,能解决大多数人的实际问题。
苗苗这家伙跑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玩电脑去了,进葛昭昭的办公室时她正在看文件,把东西给他看,方奇一看是从周然原来的公司筛选出来七八家药房,“这些药房都没问题?”
“嗯,先查了这几家,已经让陈志杰孙绮云他们去办了,等他们弄好我再过去看看。有几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方奇点头:“你说。”
“一是我准备把几家有不良资产的药房剥离出来交给高向怀和周然处理,怎么处理那是他们的事,剩下的药房咱们接手直接管理;二是生产药物的资质终于拿下来了,还有中药养生营养品生产资质,咱们生产药品可能不赚钱,但是营养品肯定是赚钱的;三是已经有十几个村子跟咱们签合同,我打算成立个采购办公室。”
方奇笑笑:“姐,确实是好消息,你明知道我不会经营,你管就行了。”
但是他知道,药房连锁店到现在也没赚钱,药业公司更是没开锅,虽然投资那么多钱建了实验室,但是实验室也是从公司财务上剥离开的。三大块财务全部独立,药房除了城里几个店赚钱,扩展的连锁店还在投钱。目前种植的药物只能偶尔生产一些保健品,就像上次收上来的马卡,只能做饮片销售。
马卡销售利润赚翻了,但是量太小,不足以形成产业链,只要种植达到一定规模才能对外输出销售。十几个村庄的加入也会增加不少的收购量。
正是巨大利润的诱惑,葛昭昭才决定让那十几个村庄也种上马卡,只要四条流水线正常生产起来,不久就能赚个钵满盆盈。
人家把大小和尚送回来,苗苗想去姥爷家呆几天,方奇开车带着俩和尚回黑龙潭村,路过良宇网吧时去看了下程倩,跟她说一个月去黑龙潭村医院复查下身体,卫东和程倩又要请他吃饭,见车上坐着俩人也只得作罢。
老豆子说道:“你倒是救了人家一命,须知救人未必就会有福报。”
方奇感到奇怪:“什么意思?难道看着人家去死?”
老豆子没说什么,后面的老和尚开口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万万不可相求。”
方奇没理会,他既然有这样的技能肯定是要治病救人的。路上接到吉老师的电话,说经过她动员,一中离退休的老教师已经有十几个愿意重新走上讲台,但是有个条件,必须让方奇给他们看病。
“没问题,我不仅要给你们看病,还要保证你们身体健康,你们都是富贵的财富嘛。”估计着明年开年学校就能建成,这将是一所独立于公办学校之外的村办校。
老和尚问道:“你学的拳法是从哪学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方奇笑着这老头太迂顽,“老头,你自己也不也杂七杂八什么都有嘛,啊呀,大哥不说二哥。哦,对了,你那个打穴的功夫是不是跟针炙有点关系?”
老和尚算是默认了,“俺有个师父,是青云山的老道,跟他学会了很多东西。”
想到他从山洞里背出的骨头,“你背的那骨架就是你师父?”
和尚点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俺很敬重他老人家,是以不能让他老人家呆在那里。年幼无知无畏,遇到师父才智慧启开。”
方奇知道这老家伙是个土匪,过去的土匪杀人不眨眼,大概老道治服了他,所以才跟着老道潜心学艺直到今日。“老头,你也懂得风水局?”
和尚一惊,旋即想通了:“女菩萨告诉你的?”随后直念佛。
“嗯,”方奇从后视镜看看大秃瓢表情,“别告诉我你那破庙是个养尸局。”
老和尚知道无从隐瞒,坦诚道:“女菩萨确实说对了,那就是个养已局,可是并不是俺建的,而是前人兴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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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鞑子入侵中原就在那里拉锯般的打过很多次仗,辛弃疾带领的宋兵在那里抗击蒙元大军,双方都死人无数。漫山遍野全是白骨,死人一多就闹瘟疫,一时妖邪横行怨气冲天。有位大德高僧便选了那处山凹建造了大庙镇压渡化冤魂,庙里大小和尚收敛死尸人骨焚化埋葬在山谷里。
一直至今山谷里仍然有怨气,现在看起来的是白雾,实则是为黑煞变白,白煞变浅的原因。
后来朝代更迭变迁兴衰,大庙却香火很兴旺,直到后来他才被带做土匪,来到大庙上的城崮,干的也都是杀人放火的勾当,直到天下大乱来了位道士,收复了这帮子土匪。
老道有点道行,看大庙只剩下三个老老垂矣的老和尚,便给他出个主意,有朝一日活不下去了便在庙里渡过余生可保平安。几十年来他一直在破庙里苦修,早年的土匪城崮早就化为灰烬,老道也在地下石洞死掉了。
回到村子里时先把两个和尚安排在专家楼里住下,老和尚毕竟年纪大了,一安置好就睡下了。方奇和老豆子回医院检查几个病人的情况。就这么两天,又有附近的县市闻讯赶来看病的人。
临时住院部里已经住不下,只能在走廊里拼床,不是重大疾病方奇就交给黄仁清他们去看。再这样下去医院里肯定会爆满,大多数人都是冲着看绝症来的。
村里开了私人小旅馆的家家住满,眼看就要到阳历新年,可是病人却还源源不断朝黑龙潭村这边来,这是方奇当初也没能想到的,但是倒是给医生们提供了富贵的临床用药经验。
方奇特意去看了看那个神婆,没有蛇仙附体,那女人萎靡不振像老了十多岁,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但是药却用进去了。恢复还需要一个过程,没几个月不可能修复被癌细胞吞噬的肌体。
又去看了看那个小姑娘,小姑娘这几天正在服用化淤化气的药物,造血功能的药物暂时用不了。小姑娘虚弱地躺在床上:“叔叔,我会不会死?”
方奇摸摸她的头:“你还小,怎么会死?”
“爹娘一直哭,没钱看病了。”小姑娘流下眼泪。
方奇看看旁边愁眉苦脸的小夫妻俩,“你们怎么能跟她说这些话?”跟那男人说道:“你跟我来。”带着那男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咱们村到处都是工地,你们夫妻也可以去干活挣钱,不用在这里干耗哩。”
男人抬起疲惫的脸:“我已经在干了,跟我老婆一人半天,但是钱还是不够花的。”
方奇从抽屉里拿出张卡,“这张卡里有两万块,可以先借给你,你打个欠条。你们也别这么太累,万一累垮了,你孩子谁来照顾?”
男人接过卡眼泪哗哗啦啦往下流,“方医生,你真是好人,我一定会还钱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落难时。方奇被逼退学,自然知道一分钱憋死英雄汉的道理。这对年轻夫妻也是可怜,穷家小户的生个大病就只能等死。便问道:“你以前干过什么,难道没一点余钱吗?”
实际上黑龙潭医院收普通人的医药费和住院费已经相当便宜了,开这家医院方奇也没打算从穷人身上赚钱,但是日常工资和开支还是要维持的。
“不瞒方医生,打工几年十多万块钱全部花在岳州医院了,实在看不起,人家才让我们过来的。”男人写好欠条递给他,字歪歪扭扭,说明这没多少文化,只能靠卖苦力挣钱。
收了欠条,方奇说道:“要不这样吧,小豆儿一时半会病是看不好的。我给你留心点,如果需要栽树种草皮之类的事,我跟你们说一声,那活轻松挣钱也多。”
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老豆子一直在边上一声不吭,待那人走了才说道:“穷人多了,你要是天天这样,非饿死不可。”
方奇叹口气,“那你说怎么办,让那孩子等死?能帮就帮点吧,反正也穷不死我。”
老豆子问那庙什么时候能盖好,方奇说道:“下面的小庙可能会先建,你师父呆着不习惯,先去小庙住上再说。”拿起电话打给赵三刚问小庙建了没有。
赵三刚说已经盖好两座了,分别在望月台和绝壁寺。
老豆子顿时高兴起来:“要不俺们去看看?”正好方奇也想上山转转,看看工程进度。两人从中央大街往桥那边走,路上全是卡车,走过桥有个大广场,向西是通往山上的公路,向东是个仿古四层楼的旅客接待中心,再向东就是正在修建的街道。
石头台阶还是从原来的石径铺设上去的,下面的这段栏杆已经修好,上面还有工人在焊石头围栏。第一段石阶比较平缓,在两座山体之间,宽约四米。
爬上去几百米就有个仿古回廊和亭子,里面有座椅供游人休息。这里的平台半倚绝壁,几株粗大的松树掩映在半壁回廊上,倒是很有意境。
站在回廊是就能看到黑龙潭村全景,从回廊的另外一头出去便是个半悬空石桥,一条溪流自上而下宛若瀑布流下来,后面是大块暗红的石壁,想来是雨水过大把这段给冲垮掉了。
从石桥过去有个水榭平台,再上去就是望月台。这段石阶很是陡峭,望月台并不大,也就是两百平方左右,前面砌成汉白玉围栏,从这里能看到西山峄和那边的林场。后面是三座小尼庵,让和尚望月大煞风景,所以名字取叫“望月庵”。
上行更加陡峭,不久就到了向西突起的三面悬崖绝壁寺。公路是从后面弯进来的,如果从侧面看绝壁寺颇像个伸出的鹰嘴,所以以前也有人叫鹰嘴寺,绝壁寺座在绝壁上,面积还不小,两重院落,前面还有个小广场。
广场前的两棵古柏至少有几百年了,这座庙是在原址上修复一新的,有些砖石瓦片还用原来的,登高望远残阳西斜山峦如怒,确实很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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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豆子一看就喜欢上了,摸摸两三个人都抱不过来的偃卧的老柏树,又摸摸庙门前残破的石碑,上面是“绝壁寺”几个魏隶大字,背面是建寺历史和重修年代记。民国有个和尚化募修葺过,不然也不会存在到现在。
寺庙不算大,里面还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是这座寺庙却是岳山历经几千年,存在时间最为久远的庙宇。
虽然庙里还没有佛像,但是门窗都已经油漆好,也已经通上水电。里面有两侧厢房,却没设罗汉堂,格局和老和尚所在的寺庙很像,后面也是禅堂。
“俺回去跟师父说,明天就请他老人家来看看,他肯定一住下就不想下山。”
老豆子能和他师父安置在这里也好,毕竟凌云寺太大,涉及到宗教问题,自己也不能插手太多,得听人家的安排。
看夜色渐晚,便说下山,老豆子像中大奖一路上喋喋不休地唠叨个没完,原来方奇只道他丫的是个不爱说话的怪人,没想到这是个慢热的主,只要熟悉了不管你爱听不爱听,就跟苍蝇似的营营嗡嗡。
方奇趁机可以向他打听针炙和武学上的事,大概他也知道师父愿意教方奇,便跟他说起各式拳法。听他说这意思好像老头是当年义和拳打死洋人什么神坛拳师的遗腹子,老娘也是一身功夫,带他逃到深山教他。
老豆子去专家楼,方奇回自己家。好不容易回趟家,老娘又多炒了两个菜,爷俩仍然用小酒盅喝大桶装的酒,方奇问起这酒哪个买的,老爹就生气:“死了张屠夫还吃带毛猪了?你整天不着家,我和你娘都得饿死哩。”
娘把筷子一摔:“他不东跑西颠,你能住这新房子?”
老爹马上就没了动静,娘给方奇夹菜:“奇子,那个苗苗是不是想跟你好,哪个村的?”老爹立马支起耳朵来听。
方奇笑,“娘,人家是苗董家的闺女,八字没撇的事儿,她是孩子脾气,喜欢到处跑着玩。”
老爹又鼓起眼来:“那你还跟人家粘粘乎乎的,这算个啥嘛。”
方奇很委屈,“苗董让我带她玩啊,人家是大投资商,医院人家掏出几个亿,咱们得罪不起啊,还能咋地。”
娘岔开话:“我听说全镇上人都跑来学种药材,大伙儿全种了咱们还挣啥钱?”
方奇喝了一口酒:“这娘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县上有四条流水线呢,村里种的太少,根本不够塞牙缝哩,种的越多越好。”
老爹嗞溜喝酒,“那成,咱家的水田也种上,三刚说开春水田全部放水,不种稻子。”
娘端上饭来,“奇子,这几天不走了吧,没几天要过年哩,你可别到处乱跑。等梅子回来一家好好团聚。”
“不走了,正好在这好好呆几天,除了去县里,哪儿都不去。”饭没拨拉几口赵三刚就在外面嚷嚷:“奇子回来了?”推门进来,“哟,还真是,我瞅你车停在路边哩。”后面还跟着张老蔫。
老爹招呼他们吃饭,赵三刚和张老蔫连连摇手:“甭管咧,刚吃,我就是想找奇子拉呱拉呱。”
方奇看他们:“啥子事?”
赵三刚拿起老爹放在茶几上的旱烟袋点上火,“你不是看见了嘛,前几天几家建筑公司来竞标的嘛。要修到后面花老了钱哩。”
方奇忙说:“不成,你没听沈县长说?县长说了,咱有多少钱也填不满这个窟窿,山上古迹多了去了,咱全给修上得花多少钱。县长说招商引资,前面修的咱们慢慢回本,后面让县上去规划,咱们也管不着。”
赵三刚吧嗒吧嗒抽着烟,“说的也是,那我明儿个跟他们说拍板一个就开工,凌云庙还得修吧?咱这面山还有大大小小七八座庙哩。”
这边赵三刚看进村的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敦促建筑公司加快大楼和街道工程进度。原先的仿古建筑公司精力全放在修建仿古街道和综合大楼上,庙修了两座实在脱不开身,只得退出。
路桥公司和清理河道水系是苗董找来的另外一家公司,人家干人家的,估计明年三四月就能完成。
村子里投资了这么多钱,到目前为止除了医院赚钱,开小旅馆和村民赚钱,公司还没什么进账。但是花钱却像流水一样,张老蔫是掌管财务的,自然心里有本账,担心虽然方奇挣了不少钱,可也架不住这么花。每次开会都提出这个问题,催的急了赵三刚就跑来找方奇说道说道,看下步到底咋个整法。
方奇放下筷子,给俩人泡上茶水:“咱们村的种子站已经建起来,这是咱们村的收入,全县的药材种子都得从咱这买。旅游这块就甭说了,咱们在路口建个药材市场,让全县的药材全在这交易,水过地皮湿,咱村又赚钱哩。咱们村还建个学校,请的全是有名的老师,有人来就有钱赚钱。那庙修起来,和尚住在里面也得给咱交点费吧,这个到时候问县长怎么安排。七划拉八划拉一年也是老了钱哩。”
“奇子这个法子倒也挺好,一年几百万应该也是有的,可是你投资了十多亿下去,这钱连利息都不够,亏本哩。”张老蔫愁眉苦脸道。
老爹在一旁指着方奇:“我说他是败家子,你们说他是不是,亏本的买卖非得做。”
方奇好不耐烦:“爹,你少吱唤两句成不成嘛,国家建铁路建公路都是亏本,哪有钱扔出去就收回来的,你种粮食还有买到假种子的时候哩。”
“嗬,这娃子翅膀硬了哈。”老爹找烟袋却发现在赵三刚手里,脱下拖鞋要抽他。张老蔫急忙拦住:“柱子哥,你歇息去吧,我这脑瓜都转过弯来,就你转不动。”
突然方奇的手机响起,拿起来一看是沈国栋打来的:“方奇,你在家吧?我马上过来。”
挂了手机,赵三刚问:“谁要来?”
“沈县长,这么晚了来找我啥事?”
赵三刚站起身,“那咱去村委会等着,那好说话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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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委会没多久,沈国栋就匆匆忙忙进来,看到赵三刚和张老蔫:“你们在这更好,我把省领导的意思传达一下吧。”接下来他说的便是争取到高速公路通过的消息,并且说将会加大景区的招商力度,还要将旅游、药材种植和特色农业作为重要的三大支柱产业来抓。黑龙潭村要做的事就是一个特色村旅游村,给全县竖立一个榜样和典型。
这些事已经没有稀奇的,方奇知道他深夜来访的目的肯定不止于此,说不定跟佛指舍利有关。
赵三刚和张老蔫自然很是兴奋,又问了神农山景色投资问题,沈国栋解释了下,大体跟方奇所说的差不多,主张招商建设。
末了对他们二人说:“我有些事需要和方奇单独谈谈。”待两人出去,沈国栋才说:“方奇,你算是立了大功了。经过专家鉴定,那确实是佛指舍利,有了这个,想形成旅游产业并不难,说不定还能吸引宗教界每年来此举行盛会,你想想看,这得吸引多少人年游玩。另外经卷也是难得的佛教界珍贵财富,元玉玺前面已经有人家的鉴定证书,咱们也可以打这个牌。”
不管怎样,能得到官方的认可,方奇还是挺高兴的,至少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力气。
“你们的中药产业实验室把准了国家振兴中医药的脉搏,未来方兴未艾,这是朝阳产业。明天我会带着各主要部门领导去你们公司参观,已经通知你们公司的葛总了。”
这份肯定虽然迟了点,但是总比冷漠待之的好,反正方奇的初衷愿望算是实现了。
沈国栋打量他:“我怎么没看见你露出高兴的表情?”
方奇呵呵笑:“早过了高兴劲了,第一次救苗董的女儿,她给我五百万,那时我最高兴。后来矢田将太给我五千万美元,我觉得也只不过是个数字,后来他投资十亿美金,我觉得不过尔尔。但是有了这笔钱确实办了大事,不然咱们村建设也不可能这么快。”
沈国栋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钱这东西够用就行,拿来造福百姓才是最幸福的事。听说你要建所连读学校,要聘请我妈妈做校长,她兴奋的每天都跟我唠叨这事。”
“嗯,就想让想念书的娃娃也能念书,没什么想法。”
沈国栋知道他不想说那些高大上的东西,便转移了话题:“方奇,最近我遇到了些怪事,老是心神恍惚,不知道是原因,你能帮我看看吗?”
方奇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慢慢收回手去,“沈叔叔,你操劳过度,需要注意休息。”
沈国栋疲惫地揉搓着太阳穴,“你们村不限购房子吧,我想给我妈妈买一套,这里环境空气真好,在这里一定能长寿百岁。”
方奇冲着外面指指,“这个我说了不错,你得跟咱们村长说去。”
“呃,抛开我的身份,咱们只作为朋友一样的……你相信有鬼魂吗?”
方奇笑:“你不会骂我是神经病吧,我觉得要说出真相,很多人都会骂我是神经病。”
“没事,至少我不会骂你,”沈国栋用鼓励的语气说道,“因为我也遇到没法解释的怪事,用科学理论说不通的。”说了他连夜从省城回来,半路上车子明明撞到个人,还差一点儿翻车,可是他们下车却什么也没看见。
方奇想了想,“这样吧,我带你去见个人,他也许知道。”
带着沈国栋来到专家楼找到老和尚,简单地介绍了下便退出来,没多久老豆子也退出来,伸手找方奇要烟抽,方奇挖苦道:“要点脸好不好,我不是没钱,为什么老找我要烟。”
老豆子尴尬地摸摸头,“我……不过是找你要根烟而已,又不像你是个老烟鬼。”
方奇笑:“逗你玩儿,别在意。”一人叼着一只烟倚在走廊里抽。
“俺师父明天就要搬上去住,听俺说了他也很高兴。你说为什么当官的也相信这个?”
方奇说道:“如果我说我的脑子有个神农精魂,你信不信?”
老豆子掸掸烟灰,“俺早知道了,别以为你的事别人不知道,而且你还开了天眼和天耳,你这么做是为了给人治病。可是你不知道,你驱妖邪的同时也是给自己惹祸,这是佛教上说的因果。”
现在方奇相信老豆子说的是真的,就连吴老爷子也说过,轻易别给人驱邪,搞不清原因可能会惹火烧身。
“那你说说我能怎么办,既然有机缘得到神农精魂,老头就是让我帮助别人的,难道我甩手不干了?”
“有时间让俺师父跟你说说,他懂的比我多,至少在佛教禅理上。”
门一响,沈国栋从里面走出来,冲方奇摆摆手,示意他过去,方奇跟着他走下楼。
“智禅大师是大智慧,让我茅塞顿开,你跟村长说一声,我要在你们村买套房子,没事也能跟智禅大师聊聊。”送走沈国栋方奇看到村委会灯还亮着便来到赵三刚的办公室。
他和张老蔫还在商量事儿呢,方奇说:“三刚哥,县长在买套房子给他妈妈住,我打算请他妈妈吉老师做校长,已经说好了。”
赵三刚从文件柜里取出文件夹来,“还在造,不过咱村的房子可不多了,已经被你的外来户买了十几套去。奇子,中央大道你留的那么宽干嘛?”
“三刚哥,咱们可不是靠卖房子赚钱的,当初建樱花大道时我都没想到现在会这么挤。河边还有四栋高楼是留给我做人情的,而且我不仅不打算投资,还要靠它为咱们村赚钱。那些房子以后可能会是天价,但是资源有限,咱们是卖技术卖风景空气。”
老豆子打来电话让他过去一趟,方奇来到他们房间,老和尚盘腿坐在床上,眼皮也不撩一下:“护法,你真的想承担责任吗?”
方奇知道老豆子警告过他,即便有因果报应,但是也不至于会这么严重吧,这话从何说起。
“什么样的责任?我给你说的有点怕怕。”
“神农给你的不仅仅是这么一点点,还给你神一般的能力,但是既然让你像神,也会让你像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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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糕的,难道我还有其它能力?方奇惊呆了。
老和尚仍然闭着眼,看他这副装逼样方奇就想抽他,“老头,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明白点,说点我能听懂的的人话,OK?”
“把你的手伸出来吧,”老和尚突然暴伸出手捉住他的手腕子,方奇突然眼前跳跃起各种零散的画面,一个是牺牲自我,另外一个却是狰狞恐怖的恶魔嘴脸。
这些画面闪烁的极快,震的他头脑嗡嗡直响,好不容易画面消失,方奇喘息着跌落在对面床上,心还在剧烈跳动。
这老头可不是一般的怪异,还很有本事,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可是自从几个月前最后一次和神农精魂对话,他就再没感觉到神农的存在了。还以为那老头太懒不愿意经常上网呢,现在看满不是那么回事。
方奇喘息了半天,老和尚终于睁开眼:“现在你相信神魔的存在了?一念是神一念是魔,神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你历经无数个劫难。俺跟你说清楚,从那掉下井那天走,就没有回头路。佛说因果也是有原因的。”
方奇想说“甚么狗屁因果”,老和尚又捉住他的手,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又闪过山洪爆发浊浪滚滚房倒屋塌的情景,无数人在洪水中挣扎呼救,但是他却无能为力。
现在他总算明白什么是因果,他可以利用神赐予的能力让村民发家致富,还能让全县人都富裕起来,可是如果他退缩,神同样可以抹掉这一切。
天上真没有平白无故掉馅饼的事啊,原来成功也需要付出代价。
方奇一个人踽踽独行在街道上,心里有点小郁闷,话说叫神农的那个死老头可是什么都没说过,只说让他治病救人,也没说这事还会一条道跑到黑,连个ABCD选择也不给。早知道会这么恐怖,我也不干了,现在后悔也没用。
人还没到家呢,葛昭昭就打电话来说明天领导要来参观公司,问他要不要过来,方奇回答说不用了,刚刚跟他在一起的。葛昭昭哦了声表示遗憾:“seeyou!”
次日一早方奇就爬起来去帮老和尚搬家,其实也没什么要搬的,但是需要老豆子买被子和生活用品。老豆子跑上跑下去超市买东西,方奇帮着老和尚打扫寺庙安置住宿。那条大黄狗跑前跑后摇头晃脑也是十分兴奋。
老和尚看到这么一处“会当凌绝顶,一揽众山小”绝对所在,满脸喜悦双手合十道谢:“多谢护法照应俺们师徒!”
“神码护法大神的,叫我方奇好了,可别忘记你要教我功夫和针炙啊。”方奇生怕这老头耍赖,时不时得提醒他下。
老和尚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俺既然答应你肯定会教你的。那位女菩萨为什么没来?”
“你当人家没事做,要天天来看你?”
“贫僧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奇皱眉:“有话说,有屁放,我喜欢直肠子,不喜欢你拐弯抹角的。”
老和尚也是给方奇练出来的,他语气不恭和尚也不生气,“只要你在村里就来,俺每天教你功夫和针炙,也算是对护法的感敬之请。”
“嗯,说话算数,”说话间老豆子就已经背着东西上来,对方奇说道:“苗苗姥爷家正在搬家,让你去帮忙。”
“哦,”姥爷姥姥年纪大了,靠着苗苗那小体格还真不行,方奇一溜烟下山去帮忙。
到了苗苗家门口果然看见门口停着那辆红色瑞5,姥爷姥姥正在往外拎东西呢,其实也就锅碗瓢盆被褥衣服之类的东西,也不需要搬家具什么的。
姥爷看见方奇:“听见你在帮和尚搬家?”
方奇一指山上:“一早就过去帮忙哩,跟你们一样,也没啥子好搬的,东西全是现买的。”
苗苗蹦出来:“快快干活,我姥姥要泡茶给你喝呢。”
方奇两手拎四个包裹进去,苗苗又拎了两个就没了。
姥爷让方奇坐下歇息:“行了,中午请你吃饭,剩下的事我们自己做吧。”
姥姥端上茶水,姥爷说他们已经来过好几趟,屋子里的家具全是燕燕订做的,年底几个儿子全要回来过年,过年也没几天了,所以趁着苗苗在一齐搬过来算了。
苗苗插嘴道:“过年如果没地方住,我可去你家住去。”
方奇看看两位老人表情,这丫头口无遮拦,姥姥问:“听说你有个妹妹在县里读一中?”
苗苗又说:“他家里全是他妹妹的奖状,就是没放气的,哈哈。”
方奇辩解道:“我从来不拿奖状,只要拿分数。”
苗苗便耻笑:“切,你使劲吹。”
姥姥拿着钱包要出去买菜,姥爷要收拾东西,苗苗拉上方奇:“走,我们去看看老小和尚住的是什么地方。”
姥爷叮嘱道:“你们可别玩过头了,回来吃饭。”
苗苗答应一声,人就已经到了门外。
从石拱桥上去,他们又看见几辆大大小小的车往东边开,车门上标着“省路桥勘察院”的字样,苗苗:“咦,这是来干嘛的?”
方奇道:“来勘探路况的吧,有条高速要通过那边。”村东若是开辟出一条路又可以连通镇子和县城,比原来的路更直更方便。
爬上“漱玉亭”那个座回廊,苗苗看那一线溪流,“名不符实,像个小孩子撒尿,哎,你说这面石壁能不能刻个小和尚撒尿的雕塑?”
方奇忍俊不禁,“人家规划好的,你别乱掺和。”
“给你出主意嘛,你掏钱建的,自然得听你的,我看弄个小和尚撒尿的雕塑一定很好玩。”
爬上望月台,苗苗又惊奇了,“哇,这边风景独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尼姑会住这里。”
到了绝壁寺前的老柏树下,她还是第一次来这地方,拉着方奇环抱了下老树,两人手指刚好能碰到。苗苗像只小麻雀蹦到绝壁边悬空的围栏边,“哇,太厉害了,这边风景更美,还能看到小镇子。”
来到寺里,老和尚对苗苗出奇的恭敬,双手合十示意他们就坐:“女菩萨,贫僧备了粗茶,请你们二位一用。”
俩人就在老和尚的破蒲团上盘腿坐下,方奇端起黑粗扎手的大碗喝了一口“噗”地吐出来:“老头,你想毒死我们,恁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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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喷出来溅了老和尚一头一脸,别说老豆子愣住了,就连爱闹的苗苗也悄悄地捅捅方奇,小声道:“放气,是不是来找茬打架的?我给你们观战,保准揍扁他!”
老豆子拿来毛巾要给师父擦,老和尚摆手,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护法瑞玉溅溢点拨,小僧还需多多参悟才能参透。”
苗苗并没有看到打架的好戏,好不气馁:“老和尚,你脾气变好了?我真当你们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呢。”
老和尚脸上挂着水珠顺着花白的胡子滴溚流到破旧的僧袍上,“护法有所误会,并无加害二位的意思,这是老僧特意为二位准备的开窍水。既然你执意要治病救人,须防暗箭伤人才是。”
方奇重新端起粗碗对苗苗说道:“我先喝,要是毒死了,你赶紧下山报警。”
老豆子侍候在一旁哂笑,并不言语,见他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苦的头乱甩,好一会儿也没什么反应,更没有毒死。
苗苗更搞笑:“会不会是慢药,半夜才死?你要是死了,我非把这老小和尚揍死不可。”
方奇咂咂嘴,总算品出这苦茶里所含的一些草药成份,没一个是有毒的,“不是毒药,很奇怪的配方。”
老和尚只是泥塑般地枯坐,脸上水也不擦,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俩跟说相声似的你一句我一句。
“那我可喝了哈,”苗苗端起来,把三个人看了个遍,生怕有人想害她,凑到嘴边便咧开嘴作个鬼脸,“好难闻!”
方奇见她实在难以下咽,便说:“算了,就是毒药,我也帮你喝了吧。”伸手要接粗碗,不料老和尚暴突伸出两指一支碗底,苗苗正张着大嘴,咕咚咕咚两口就全喝干了,一点也没剩下。
老和尚突然出招,谁也没料到,方奇可气坏了:“死老头!”要揍他,苗苗呛了下咳成一团,赶紧又去给她拍后背,苗苗咳嗽了半天终于喘均。
“女菩萨,贫僧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苗苗咂摸了半天,忽然说道:“老头,还有没?我还想喝。”
老和尚展颜一笑,“女菩萨,这不是山泉水,哪里会有那么多。”
方奇面露出古怪之色,“苗苗,你是不是嫌弃你毒死你?”
苗苗呲牙,“老头都说是开窍水了,你还真笨呢。”
那几味寻常草药能配制什么样的开窍水,方奇可是一点也没能看出来,更没能觉得有什么稀罕之处。像什么网络小说上看到的,喝下去之后马上会打通任督二脉气通五脏六腑,在丹田之处形成真气之类的东西,自此杀鬼屠魔牛逼的不行。可惜神码也没能感觉到。
老和尚又问道:“是不是有人给你戴了一个戒指?”
方奇顿时想起美智给他那枚避魔戒来,这老头也是神了,难道他前知五百年后知一千年?遂点头:“是啊,那枚戒指有问题?”
老和尚念佛:“那是枚戒很邪乎,以后她还会找你的。”
方奇急了:“邪乎,卧槽,你帮我拿下来好不好。”
“当初你戴时是你情愿的,取不下来的,还有个办法,你必须跟小僧多诵经,把邪物化为已用。”
一想到要对着木头疙瘩摇头晃脑地念经方奇就头大,“NO,NO,NO,老头,我不想念经,这东西是什么妨碍?如果有机会,我去找她帮我弄下来。”
“不用,她会来找你,你当初答应人家,可以趁机取下来。”
想想也是,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在身上总不是什么好事,等她来了再取也不迟。
从山上下来回到姥姥家,姥爷埋怨:“一玩起来就忘记时间了,你们看看几点了。”
苗苗跟姥爷撒娇,“山上风景好嘛,不用吃饭都饱了。”
姥爷刮她鼻子:“那好,你对着山看吧,也别吃饭。”
姥姥端上菜来,“苗苗,别耍宝,跟着姥姥端菜。”
姥爷开出一瓶子酒:“来来,咱们中午少喝点,一来你们村我心里就敞亮多了,心情大好,听苗苗说你们还建了个学校是吧?”
苗苗伸手去捏菜,被姥姥一巴掌打缩回手,趁着姥姥转身又捏起来塞嘴里,“你不会也想去当老师吧?”
姥爷端起酒杯和方奇碰杯,“你小看姥爷啊,姥爷也是老牌大学生好不好。”
方奇边说话,边伸手给姥爷搭个脉,脉象平稳有力,跟当初的设想一样。苗苗看见了,翻个白眼:“毛病,吃饭也搭脉,弄的人家心慌慌的。”
姥爷倒不在意,心情坦然,“人家是怕姥爷喝酒喝出问题来,放心吧,少喝点还不成问题的。”
姥姥拿出双干净筷子给方奇夹菜,“我原来是师范专科学校毕业,你们村好像还有夜校,整天呆在家也不是个事儿。我们跟人家校长学,不要报酬,只发挥余热。”
方奇站起来敬酒:“那我代村民感谢姥姥和姥爷,咱们现在的老师是从镇子上请来代课的,还得瞅人家有空。你们能长期给咱村民上课那可太好了。”
“就我没事干吗?我也去当老师!”苗苗嘟着嘴说道。
姥爷对方奇使个眼色,“我听说你妈想让你出国,你不愿意去,你妈也就这么宠着你,让你东跑西跑也不管你。”
“她才不会宠我呢,我说不去就不去,谁说都不行!”
姥姥对姥爷瞪眼,绕开话题:“山上是不是很好玩呀?”
一说到山上苗苗马上又来了兴趣,说漱玉亭望月台绝壁寺怎么怎么好玩,方奇说道:“别听她瞎吹,才修复几个景点而已,到明年三四月能修好半山的几处庙就已经不错了。”
苗苗又说“放气”请来一老一小俩和尚,还跟人家八十多岁老和尚打架来着,老和尚打不过“放气”就耍赖,姥爷大感兴趣,“八十多岁老和尚还喜欢打架?那以后我也去转转,反正离的也不远。”
苗苗又鬼头蛤蟆眼地说道:“老头有点本事,可就是喜欢耍赖皮。”
姥爷姥姥都笑着嗔怪道:“人家八十多岁了,跟你耍赖皮?真没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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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清姥爷和姥姥愿意什么时候去教村民,姥姥说:“家里也没啥好收拾的,随时可以去上课。”
方奇知道临近年底,镇上老师忙着考试,已经有好多天不来了,便说下午就去跟村长说说,村民现在手里有了钱,没过去那么苦了,一有闲钱赌钱打麻将斗地主什么事都出来了,不能让他们闲着。
村民学校就在村委会一楼,教室一室多用,白天教外村村民学药材种植,晚上就是村民上课的地方。正好离姥姥家也不远,不想饭还没吃苗董就带了个大男孩进来,苗苗一看,“小陆子!”
小陆子高高大大,把手里拎的大袋小袋放地上,叫了爷爷奶奶,冲着苗苗一呲牙:“臭小子,快来搬东西!”
方奇也跟着出去搬东西,苗董带了满满一车的东西,从被子到衣服到年货,车里都塞满了,好不容易搬完,洗手上桌子吃饭。姥姥又拿来碗筷,俩人坐下,苗董说:“跟他们打过招呼,年三十一准全到。小陆子放假,正好跟我一道搬东西。”看看方奇,“我听说今天你们县上领导全跑到你们公司去参观学习去了,你也没去?”
“县长昨晚还跑来找我,说省里已经同意就在咱们村东修建一条高速公路,今天人就派来了。葛总在县上招待呢,不用我去了。”
苗董说道:“听说实验室已经研究出几种药,想去看看的,葛总说正在接待领导,我也就没去凑热闹,直接开回来的。估计过了年省里还会下来采访宣传,省里市里都会拿你们村作典型来宣传,你可得做好准备。”
方奇笑,“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咱们村长可露脸了。正好也能宣传宣传咱村,我可不喜欢让人家拿着摄像机对着我照。”
苗苗打趣道:“那我代你上。”
苗董又问医院效益如何,方奇说道:“我从来也没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只管给人家看病。效益应该还不错吧,附近几个县和市里都来人看病,走廊里都住着病人哩。”
苗董说道:“难怪我看综合大楼加快进度了,才几天又盖好几层。”楼盖的越多,使用双佳公司的门窗就越多,她自然又要问起规划中的那几栋高楼。
方奇说起自己打的那个如意算盘,毕竟手头资金有限,用沈国栋的话说叫招商引资,谁建造谁赚钱。苗董便说道:“那好,下午带我去找你们村长去,我要投资!”
吃完饭聊了会儿,苗苗嚷嚷着带姥爷和表哥一道去山上看风景,方奇带着苗董来去找赵三刚。不想赵三刚没在,办公室的那小姑娘说赵总去学校工地去了,学校大楼也是个几方招标,最终被左宗年拿下了,算他做了许多年的恶事之后做点慈善事业。
张老蔫在会计室,给苗董和方奇泡上茶水,又在念叨着花钱如流水,才半年不到几个亿的资金已经投进去了,不知道多咋才能收回来。方奇问他:“老蔫叔,丽子回来没?”
张老蔫愣了下,讪讪笑:“没呢,”岔开话题,“住了新房子,想找你吃个饭还真难。”原来自张达结婚后老蔫就找人分房子分隔开,自己和张婶住着小半边,倒也自在。张达那边房子大些,开个小旅馆精心装潢了下,让张婶帮他打理。媳妇在镇小学当老师,天天跟车来往,张达是司机,也方便。
方奇便说:“老蔫叔,这下你可省心哩。”
不多会赵三刚回来,屁股后面还跟着一大帮子人,南腔北调好像是外地来的。
方奇扯住他:“苗董要来投资盖那个小区。”
赵三刚认识苗董,忙笑嘻嘻地打招呼,又说:“奇子,我给他们缠死,他们几个全是来竞标的。”
方奇低声道:“咱们县长可说了,谁投资谁受益,让他们自己拿钱盖。”
赵三刚瞅瞅那几人,“这我倒是还没说,正好苗董来了,左总的人也在,还有大华建筑公司的,咱们开个会,网上招投标。”回头招呼办公室那姑娘:“小张,照着上次那个网上招投标打印一份,咱们先去会议室开个会。”
方奇对开会没兴趣,溜回医院来找黄仁清,碰到院办主任小刘,“方院长,黄院长正在开会呢。”推开门果然又是几个医生在开会,黄仁清见他忙站起身:“方院长,你来的正好,有个病人病情危急,情况很特殊。”
方奇看了下诊断书,也是从邻县医院转来的,头颅被人砍了一刀,都能看到脑浆子了。缝针之后却无法止住血,血压下降很快,输血后颅压又升高了,还有积水,病人目前已经深度昏迷。
方奇扔了病历,“快跟我去抢救!”这班子大小医生全跟着一溜小跑进了手术室,就见颅内伸出个导管向外导脑液,血浆和盐水还在吊着,伤口处的绷带已经洇红,仍然向外渗血。
手术做的没问题,问题是病人的血液凝固性差,跟导管似的,这边吊那边淌。
方奇切了下脉搏,让人拿来针盒,开始在头颅上几处穴位扎针,约模四十多分钟拔掉银针,黄仁清拿毛巾给他擦干脸上的汗,让一位年轻的医生拆绷带,果然血已经止住。
再次诊脉方奇忽然脑子里闪过很不连贯的破碎画面,刚开始他以为自己是用气过度,但一放手画面就没了,看那人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几个医生清理了下伤口重新扎上绷带,方奇让他们注意观察才退出来。黄仁清说光光今天一下就来了七位病人,三个是械斗重伤,其他两个还好,只是伤着骨头。
这些病人不需要方奇亲自开药,黄仁清就能对付。但是黄仁清说道:“方院长,走廊里已经住不下了,我已经让即将痊愈的病人搬到大厅去,把病房让给重病人,吵的要死。”
方奇苦笑,“我也没办法,半月前就已经跟建筑商说了,建到七层上面继续盖,下面先装潢起来,咱们先让病人搬进去住。刚才走过那我去转了下,应该也差不多就这两天就能好。”
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病人,“黄医生,你马上安排这几个病人去拍片子,我觉得好像不是械斗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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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清答应一声让人去先把两个轻伤者送进CT彩片室,方奇接到大楼项目经理电话说下面五层楼房已经装潢完毕,便跑回到办公室让小刘带人去看新大楼,如果没问题,就把大厅和走廊里的病人全部转移进大楼。
自己刚在走廊里抽烟,刚才那个伤者的刀伤十分古怪,竟然在脑户穴上,那个地方恰好是小脑所在的位置。一般人打架斗殴只会砍到大脑子,即便是砍到后脑也不可能会砍到小脑。看起来好像是被人从后面偷袭下手所致。
不大会儿两名病人都被推出来,方奇走进去看片子,只见一人被砍中手臂,刀深切入骨中约一厘米,骨髓发黑且有细密的麻点;另一人则被砍中腰背部,右肾被砍个口子,右肾同样发黑,跟左肾有明显区别。
黄仁清皱紧眉头,“方院长,为什么械斗会专砍有问题的地方?”
方奇摇头叹道:“我也很想知道啊,咱们先去看看吧。”
来到那两人的病房,肾受伤的那人在昏睡,胳膊受伤的病人是清醒的,方奇拉张椅子坐在床边,两指一搭上他的脉搏,眼前立即跳出杂乱无章的画面:惊叫、逃跑、挣扎、昏迷,追他的人穿着一身黑色衣服,面目模糊不清。
就是现在还能感到病人惊悸不安的脉搏躁动,“我是方医生,你们三人到底是被谁砍的?”
“不!别杀我!”病人忽然暴突而起,猴子般从床上一下蹦到窗台上,速度之快让进来的几个医生都措手不及,“哗啦啦”窗子玻璃破碎,就在病人将要跳下楼时,方奇一甩手打出根银针直射进他的膝盖弯处的阴谷穴中。
病人腿一弯,从窗台上掉下来,几个医生一拥而上掐住抬上病床,黄仁清要人去取绑带,方奇说道:“不用!”从阴谷穴上取下银针,在病人的头上几处穴位上扎了几处,病人渐渐安静下来。
“你们几个先出去吧。”方奇对那几个小医生说道,主要怕他们听见病人说了什么传出去不好。
一般来说,老医生带小医生进行各种诊治,让他们也看着,可是这事非比寻常,黄仁清做医生几十年,什么样的怪事都遇到过,只拿两眼瞅方奇,就见他又回到床边:“是什么人要砍你们三个?”
“三个?”病人茫然,俄尔从胸腔里挤出一口浊气,“我也不认识,我正在街上走,走到小巷没人的地方,忽然蹿出个人拎着柴刀就追我,在我胳膊上砍了一刀。”
“之前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病人:“浑身无力,口渴,有时还发烧,吊上一瓶子水又好了。”
“你报警了吗?”
“我逃到街上,行人都吓坏了,有人给我报警送我去医院……”
两人从病房里出来,黄仁清到底是老医生,“难道他是骨髓炎?”直挠头,他知道骨髓炎初发时大概就是病人这种症状,到后来就严重了,骨头坏死肌肉腐烂,皮肉整块整块往下掉,想想都让人觉得恐怖。
但是这种病是一大顽症,不亚于癌症,至今还没有一种十分有效的治疗方法,医生也很头疼。
方奇点头道:“我初步判断是血源性骨髓炎,通知病人家属签字换血吧,我先去开出一副清血毒和骨髓清毒的方子。”开好单子给黄仁清复印一份研究让人去拿药制丸。
黄仁清又跟着方奇来到到第二个病人的病房,病人家属哭倒在床边,老老小小来了不下八个人。方奇先询问家属是怎么被砍伤的,病患的儿子说他和父亲在商场卖货,父亲说去厕所半天没出来,后来有顾客惊叫跑出来他才知道是他爹被人砍了。后来送医院人家检查了下,介绍到黑龙潭医院来的。
方奇问道:“你爹说是什么人砍的?”
“全身穿着黑衣服,看不清是男还是女。”
方奇给病人切了脉搏,可能是惊吓所致,现在还没能平静下来。问了缝合手术是谁做的,黄仁清说自己看着袁医生做的,缝合应该没问题。
方奇又问切片化验,黄仁清顿时脸如红布:“还没做,以为只是砍伤,所以才没做。”
把他叫到外面说道:“先让家属签字,切片确认下是不肾癌,如果是我把药方开在办公室,你去拿就可以了。”待黄仁清一溜小跑去找其他小医生来做切片。
方奇自己来到后脑被砍的病人房间,家属同样又是哭泣又是着急,又一次给他做切脉检查,脑子里又迸现出那个画面。黄仁清跑过来时,方奇说:“这个必须马上手术!”
把病人推进手术室重新剪开伤口,方奇戴上特制的长型内窥眼镜,手拿把弯曲卡钳子小心翼翼地分开前后两片脑叶,众人从大屏屏上就能看到病人小脑内部情况,小脑叶前后接合处结着一枚黄豆粒般大小的黑色肿瘤。
弯曲的手术刀轻轻割掉那枚肿瘤,取出来放进个玻璃瓶子里:“拿去化验下。”随手从便签上撕下张纸写个方子,“马上去配药送来。”内窥镜在小脑叶附近检查了下,幸好这一切砍的及时,癌细胞还没有大面积扩散开来。
待有人送来药沫,用特殊的吸管吸进去伸入进小脑叶喷洒下去,让袁医生缝合伤口,脱了手术手套到外面的窗口抽烟。
黄仁清走过来问道:“方院长,你怎么判断他是脑癌的?”
方奇吐了个烟圈,“三个人被同样穿着黑衣服的人砍,你觉得他们是无缘无故就被砍了吗?”
黄仁清若有所悟:“那人知道他们的病灶,但是病人却还不知道……我觉得除了你能做到,到现在我还没发现谁能判断的这么准。”
“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方奇打断他的话,“第一个人砍中的胳膊是骨髓炎,只在右胳膊;第二个是右肾是肾癌,你想第三个砍在后脑仅仅是砍伤吗?当医生也要有点柯南的判断能力好吧。”
黄仁清面红耳赤,“呃——方院长,我懂了。我先去看看切片结果出来没有。”
方奇扔了烟脱下手术服往自己办公室走,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那站着几个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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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咳嗽了声,三个警察扭过脸来看着他刷卡开门,忙问:“你就是方奇方院长?”
“呵呵,不像?”方奇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开药方。
三个警察进来,前面那个方脸汉说道:“我们是邻县警局的,今天有人报案说有人被砍伤,到县医院说转到这来了,所以我们来调查的……”见方奇根本就没看他,只顾在便笺本上写什么东西,便住了嘴。
他身后的女警察挤过来一拍桌子:“我们队长和你说话呢,你是聋子还是哑巴?”
方奇头也没抬,“我手上有三个病情紧急的病人,你重要还是人命重要,我可以治瞎眼病的!”
“你——”
“实话说吧,我还能治言语不遂犯口吃病的人,你——”抬起脸来看那张怒气满面不失俏丽的脸,“没意见吧?”手在桌子的响铃上一按,院办小凤跑进来:“方院长。”
方奇撕下两张药方递给她:“先让黄院长复印一份消化下,化验结果出来让他拿来给我看,通知他马上开个病情讨论会。”看看手上的表,扫扫面前三个警察,“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阐述下来找我是干嘛的,开始吧。”
后面那小伙子可怒了:“你很吊是吧……”马上被方脸汉喝斥住:“你干嘛?”正正脸色,“你们医院里接收的三个病人是被害人,所以我们要询问下,请院方配合下。”
方奇拧着鸭子腿,拿出只烟来叼在嘴上点上,吐了个烟圈,“很不好意思,我刚从手术台下来,病人才做完手术,所以你们还是请回吧。”
那女警瞟了眼他抽的烟,讥诮道:“原来堂堂的院长就抽这几块钱的烟啊,肯定技术也不咋地。”
方奇弹弹烟灰,看看墙上的电子钟:“还有两分钟。”
队长把女警拉到后面,“不好意思,我们怕再出事,所以必须询问病人情况。”
小凤进来汇报:“报告还没出来,但是黄院长他们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方奇站起来把烟摁灭在烟缸里,耸耸肩膀往外走,“十分的,太不好意思了,我们这是医院,我只管救人,病人还在昏迷,所以我只好请你们找家旅馆住上几天了。”
队长后面的小伙子猛然伸手来捉住方奇的衣领,方奇一甩手撞在他的内关穴上,小伙子如同电击一般,随即再次伸手来捉他胳膊肘儿,方奇已经走到门口,猛地捉住他的手腕子一矮身甩个大背包,但是这个大背包只把小伙甩背对他站着,没把他甩趴下。
方奇拍拍他的衣服:“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撞上人你要赖在我们医院了。”
队长也看出方奇的手段不一般,拦住后面的女警:“算了,你白给。”
方奇走到会议室,已经有人把刚才拍摄的录像在大屏幕上播放了,“各位,今天收治的三个病人很是特殊,请黄院长给大伙讲讲吧。”
黄仁清走上前,用激光笔指着画面上的指指被砍伤的骨骼,“我们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幸好方院长来的及时。我觉得是自己的失误,没能联系起来好好想想,现在拍了片子大家都能看到病灶,至于如何判断,我觉得方院长说的没错,咱们不仅老传统不能丢,还要结合现代医疗手段……”
方奇没有听下去的兴趣,黄仁清切脉没能切出问题很正常,即便他是几十年的老中医,也未必能查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关键是他们没走这套程序,如果有所怀疑,就必须要结合仪器检查。
出来时正碰到化验室医生,接过化验报告看了下,拿着报告送进会议室给黄仁清。
刚走到住院部就听见有人吵闹,跑过去一看,三个警察已经跟病人家属干了,方奇顿时怒了:“你们想干什么?!”
方脸汉:“不好意思,这是领导下的死命令,我必须要询问病人。”
方奇冷笑道:“你眼瞎啊,病人还在昏迷,你想要出人命吗?”
方脸汉面孔扭曲:“他不说,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进去!”一脚把背后偷袭的小伙踹倒,顺手把拿手铐来铐他手腕子的女警甩出三四米远,女警待要回身却发现手铐铐在自己手上。
方脸汉子自忖自己也不是人家对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半天气咻咻扭身就走。
方奇也觉得事情搞僵了不好,便说道:“站住!我有话说。”
方脸汉子转过身来,就听方奇说道:“你们可以问问病人家属,我也只和一个病人说过几句话,他说是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大砍刀。”
三个警察面面相觑,都觉得挺尴尬的,不是上面逼的急,他们也不会一直追到这来,看着方奇走远,三人一碰头,队长说道:“那,咱们就问问家属吧。”
要问这家家属,人家根本不理他们,刚才他们的态度实在是太恶劣。
没办法,队长只好带着他俩去问其余两个病人家属。
方奇回到自己办公室,黄仁清、袁医生还有个卫校附属医生的医生都进来,方奇问他们哪个诊脉诊出异样的,三个人都摇头,“望闻切问你们一个都没做,就判断他们是砍伤,是不是太马虎了点?黄院长,你是领头人,自己看看降多少工资,把检讨书贴出来让所有的医护人员都严格自律!”
待他们出去,方奇也写了份自我检讨让小刘打印出来张贴上墙,从医院里出来天已经黑了,刚走到小广场停车位方脸汉子走过来:“方院长,能不能跟你谈谈?”
跟着他进了警车,方脸汉主动检讨:“对不起,我们也是被逼的。”
“不好意思,医院差一点儿出了大事故,我心情也不好。”
方脸汉递给他只烟:“是这样,一天之内发生三起恶劣砍人事件,领导很恼火,限期让我们找到凶手,所以他们刚转过来我们就追来了。”
方奇无奈何地笑笑:“队长,我不是挖苦你,就算领导把你撸了,你恐怕也破不了这个案子。因为这个凶手是冲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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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警和小伙听到前半句时要气炸肺,可是听到后半句时一脸懵逼,方脸汉也懵:“啥子?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是冲你来的?”
“因为三个病人都即将要身患绝症,凶手砍伤的地方正是病灶,我们发现的及时,所以病人算是得救了。从这点来看,凶手是在救人,而不是杀人,懂了吗?”
女警讷讷道:“那凶手也可能是医生?”
小伙子抢白道:“医生也未必能知道他生的是什么病吧,我觉得更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方脸汉摆摆手,“你俩少说两句,我消化消化。”扳着手指头,“他砍伤的地方是病灶?我就奇怪了,他怎么知道病人要犯什么病?而且你说是冲你来的,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仇人?”
方奇摇头道:“我们医院是以治疗疑难杂症和重大疾病为主,你们县医院可能也检查过病人的问题了,都是难缠的病,治不好会死人,他们不敢收就推到我们这来。至于是不是仇人,我也不好说,反正我们医院名气在外,有人眼红也未可知。我也很迷惑他是如何发现病人问题的。”
方脸汉伸出手来跟他握手:“感谢方院长,我们会继续关注这起案件,大概半个月病人应该能清醒了吧,我们到时再来一趟吧。”
方奇推开车门:“不客气,我也不留你们了,走好!”
刚刚到家苗苗就从房间里蹦出来,“听说你又打架了,还跟警察打上了。”
方奇看了旁边抽烟的老爹对她一瞪眼,苗苗一吐舌头,过来捥住他的胳膊,对老爹说道:“老爹,我姥爷让我来叫放气去我家吃饭。”也不知道她这称呼是咋叫起来的,大概她老听方奇称呼他爹为“老爹”吧。
老爹郁闷地嗯了声,苗苗又对娘说:“阿姨,我要拉放气去吃饭。”
娘笑:“去吧去吧,反正我也没做他的饭。”
出了家门苗苗用小脑袋撞他胳膊:“怎么啦,脸拉的跟黄瓜一样?”
方奇叹道:“有人找麻烦了。”
“警察吗?”苗苗兴灾乐祸地嘿嘿笑,“我可听说仨警察都被你揍了。”
“是黄院长他们差一点把人治死了,算了,不说这事。”
苗苗脸对着他,伸出两手撕他腮帮子:“那好,不许拉着个脸,开心点,呲起牙来,对我笑一个嘛。”
方奇给他闹的没法,呲呲牙表示已经笑了。
来到苗家,屋子里悬灯结彩搞的像演春晚一样,屋子里还坐着两家子人,大概是苗苗的两个舅舅,苗苗一个个介绍:“我大舅,那是个送我TT做礼物的大舅。”
看起来苗苗大舅生意做的很成功,长的也最像姥爷,国字脸很威风,方奇自然要喊叔叔,又介绍舅妈。大舅家的两个孩子都各自成家还没回来。介绍三舅和三舅妈时,三舅看起来要略差了些,那个小陆子就是三舅家的儿子,也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女孩比苗苗小一岁,但是比苗苗胖,一双眼左一眼右一眼上一眼下一眼打量方奇。
大舅说道:“能让咱们爸妈都动心来小山村买房子的人肯定不简单,现在看确实不一样,就是黑了点。”
苗苗可不干了:“大舅,放气黑的有性格!”
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臊的方奇脸上发烫。
就听三舅妈说:“这地方确实不错,很适合养老。”
姥爷笑说道:“我们还找了份工作呢,明晚就去夜校教书。”
三舅:“爸,你这是何苦,在这住住转转玩玩,没事跟妈一起爬爬山看看风景,又不缺钱花。”
大舅对方奇招手:“燕燕一直把你夸的跟花一样,到了这里我才发现夸成花都不够。听说你医术十分高明,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方奇讪笑看看一屋子人:“不太好吧。”
苗董所着围裙端上菜来给他打气,“方奇,你就露一手给他看看,咱牛可不是吹出来的。”
“那好,恭敬不如从命,我试试。”方奇伸出手来往大舅手腕子上一搭,脑子里立即嗡地一声,眼前的大舅额头上往下汩汩流血,吓的赶紧一缩手,定晴一看大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但是方奇的动作表情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个脸色怪异地看着他,方奇定定心神,干笑了下:“不好意思,下午医院差一点出事,所以我的状态不太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指搭在大舅腕子上,闭上眼睛感受那幅诡异的画面。
卖糕的,难道这就是血光之灾?
整个客厅里没人说话,大家都屏气凝神看着方奇缓缓睁开眼睛。
“这样吧,叔叔,我给你开一味药调理下。”苗苗拿来纸笔,方奇龙飞凤舞刷刷写出个药方递给大舅,不料被苗苗抢过去,“我明天去你们药房抓药。”眼光一瞄药方便愣了。
大舅也看出不对劲来,接过药方扫了一眼,脸色变的很不好看,折起药方收进衣兜,嘿嘿干笑两声:“我就说这孩子很不简单嘛。起身往厨房走,“燕燕,老七他们几个什么时候过来。”
客厅里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方奇写了什么东西搞的大舅这么不开心。
方奇直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苗苗趴在他耳边低声道:“笨!”
方奇扁扁嘴,早知道我也不来凑热闹了,被苗苗拖进隔壁房间:“跟我说,甚么清心寡欲,甚么存清去浊,你搞什么嘛?”
“我也没说什么嘛。”方奇当然很委屈,万万没想到自己说的这么委婉还搞的这么尴尬。
“大舅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子,也是最疼我的,你说那话谁听了会高兴。会不会说点喜庆话,不行,你开个补药啥的,也不会惹他不高兴嘛。说你笨嘛,还不承认!”
方奇本来还想说可能有血光之灾的,可是看苗苗这态度,他一说出来马上就会被掐死,只好编个谎言:“你大舅血糖高嘛,血压也高,我说的就是药方啊,去除血液里的血栓,把血压降下来,哪儿不对了?”
苗苗纤指在他脑壳上戳了下:“现在脑子又开窍了?”附在他耳边说道:“吃完饭我再好好拷问你。”拉着他又出去,钻进厨房去,方奇估计这家伙是替自己圆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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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爷面带慈爱的看看他,“来,到我这来坐吧,你请来的和尚还真厉害,哎呀,世上有高人,不得不佩服。”方奇知道姥爷人老却不糊涂,是存心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果然大舅妈问:“爸,这山上现在还有和尚?”
三舅也问道:“不说庙是才建的吗?”
姥爷哈哈笑道:“这两个和尚是方奇这孩子请来的,你们根本就想不通已经八十九的老和尚为什么会对方奇这孩子会那么恭敬,我建议你们也去跟人家聊聊,我是糊涂了大半辈子,听了智禅大师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听老爷子把老和尚说的这么厉害,他们都怦然心动,“那好,明天咱们就上山见见。”
姥爷点头道:“你们跟人家聊天谈心也罢,不过拜庙也要捐点香火钱的,可不能空手去。”
大舅妈连连点头,“那是自然喽,咱不是小气人。”
小舅和小舅妈也附和说:“如果能得大师开悟,自然不会少给。”
苗苗拉着大舅从厨房里出来,大舅脸上笑开花,“还是咱们苗苗会哄人开心,我跟燕燕说把苗苗给我们养着,她死活不干。”
大舅妈笑道:“这丫头让你宠上天了。”
大舅过来坐在方奇身边,拍拍他肩膀,“放气,”想想又笑,“我误会你了,晚上多喝两杯。”
苗董端上菜来,大舅妈三舅妈也跟进去端菜,姥爷看满满一桌子人笑道:“乖乖,他们要是全回来,咱们得开三桌。”
大舅拿出酒来先给玻璃杯全倒上,把旋转玻璃台板转起来让每人都拿酒,全敬姥爷姥姥,接着单独敬酒,几圈子喝下来,方奇有点犯晕坐不住,苗苗在旁边撑住:“怎么了嘛?”
方奇站起身来进厨房芹菜洗洗干嚼了两根,苗苗跑进来:“不舒服就别喝了,大舅以为你能喝才灌你。”出来说道:“放气醉了,大舅不许再灌他了。”
大舅也有点醉意:“苗苗,你还没那个啥,就这么护着他了?”
苗苗马上就呛上了:“大舅,不带你这么说我的,自罚三杯!”
苗董只笑笑不说话,这舅舅跟外甥女不吵架家里才不会安逸。
大舅果然端起酒杯喝了杯,再要倒酒,方奇按住酒杯:“叔叔,你血压已经高了,不能再喝了,我给你代酒吧。”拿过酒杯来把剩下两杯也喝了。
大舅真觉得心突突乱跳,就知道不好,手指点点方奇,“你小子有种……”人一下子往地板上倒,幸好大舅妈在旁边一把扶住,但是大家全乱了。
方奇忙来到厨房里,苗苗也跟进来揪芹菜:“要洗多少?”方奇又找出个葱头切成片,把洗好的芹菜也切成段放进榨汁机里打成糊糊,苗苗端着菜汁递给大舅妈,方奇取出银针在大舅几处穴位上扎了几针,示意大舅妈给他灌下去。
过了十多分钟,大舅终于脸色和缓下来,睁开眼睛笑笑:“我确实是老了。”
大家虚惊一场,扶着大舅坐在沙发上让他靠上一会。大舅跟方奇握手:“你果然好样的,我不服药都服你。”
待了会,姥姥给他盛上半碗饭:“吃点饭压压酒吧。”
苗董拿来小碗给他盛上菜汤,“大哥,不服不行吧。苗苗那阵我心都急碎了,这小子愣是要出了五百万的价,不过人家有真本事。”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大舅妈抱着苗董拍拍后背,“行了,我们都知道你心里苦,这不有福了嘛,高兴才是。”
姥姥摆手道:“咱们喜庆的日子,别给我哭哭啼啼的,大家谁吃饭自己盛饭去,姥姥我不伺候了。”
苗苗凑到跟前,“姥姥,你伺候你呢。”
乐的姥姥抱着苗苗又笑又流眼泪,三舅妈忙说:“妈,你看你说不哭的,自己倒哭上了。我给你们盛饭。”
一直到吃完饭,三个妯娌收拾着进去洗了,一直没说话的小陆子兄妹泡上茶水送上来就钻进房间去玩电脑去了,苗苗又把方奇扯进房间:“你看你,把大家都弄成这样。”
方奇哭笑不得,“这也怪我?”
“就怪你就怪你!”苗苗偎他怀里粉拳乱捶,“我问你,你是不是看出大舅有啥事了?”
方奇想了想,实在不敢说,不料苗苗忽然把头埋进他怀里抽泣起来,慌的他忙问怎么回事,问了半天苗苗才说:“我也不敢说。”
方奇愣怔半晌,“你也看出来了?”
苗苗点头,两颗泪珠就滑落下来,“我以为是眼花了……放气,你说,该怎么办?”
大舅最疼苗苗,她这么伤心害怕也是必然,方奇想了想:“刚才姥爷说了,让他们去找山上找老头子,老头子肯定也能看出来,他肯定有解救的办法。”
方奇想到自己正好有事也要去找老和尚,便说道:“那咱们现在就去,不然你大舅他们明天去就晚了。”
苗苗说:“好,我去找手电筒,咱俩一道上去。”
出来向他们道别,两人捏着手电筒朝山上爬去,夜色迷蒙还刮起了朔风,等到他们爬到漱玉亭时天飘起了雪花,越往上爬风雪就越大,朔风掠过山林发出海涛般的声音。
两人正相携着往上爬,忽然方奇就觉得前面有个黑影,拿起手电筒往上一照,已经到了望月庵,可是刚刚明明看见个黑影来着。苗苗也觉得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方奇扯开嗓子骂:“老豆子,是不是你?搞毛啊!死出来!”可是喊几声,声音瞬间就让风给刮没了,眼睛的余光又看见望月台上有个黑影,手电筒一照还是什么也没看见。
方奇顿时感觉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轻声对苗苗说:“你先上去,我在后面,看看到底是什么鬼!”
苗苗比方奇要敏感的多,知道自己不如他能打,走慢了反而是个拖累,便说道:“我去叫老头子他们出来!”朝着台阶上急急爬上去。
方奇紧紧跟在后面,然而还没爬上五级台阶,就觉得后背一阵阴冷气息突然而至,忍不住两腿一绷整个人腾空而起倒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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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人翻在空中手里的电筒便照着黑影砸下去,心里还纳闷这人速度比左宗年保镖的那种小猴子只快不慢,手电筒砸在黑影额头上掉在雪地上。
待他翻到七八米远时,借助着地上的手电筒光才看清楚,这人一身黑色衣服,手里拿着把大砍刀,浑如西方的死神相似。
两人默默对峙了十多秒,此人突然身形一闪直扑方奇,方奇心里大骂:老子又没抢你妹子,又没害什么病,你干嘛跟我过不去?!黑影一动,一股阴寒气息便从他身上鼓荡开来,震的大雪飘飞,地上的积雪都瑟瑟吹起。
方奇全身绷的像弓弦,只觉得黑影跟鬼魂一样倏尔而至,眨眼便到了眼前,身体极为诡异地向地横倒铁板桥,让过那一刀,右手里的银针便弹射而出直取对方手腕子上的神门、内关、大凌三处穴位。但不料黑影手腕子一翻,银针嗤嗤破空而过打空了。
黑影砍刀砍出之时,右腿便屈起来,以磕以弹以踢三种招法皆可。刀风走空时,右腿三式便弹出疾如闪电。可是他三招弹射出来,却见方奇身子好像面条诡异地扭曲了下,堪堪躲开右腿三式,但是对手携杂的凌厉罡气仍然压的方奇透不过气。
方奇还没弹起来,黑影便从他身上飞纵而过,一个跟斗栽下望月台向下的台阶。方奇以为他要逃跑,是以单手在雪地上一撑,双腿撩起跟在后面便是双绞腿,可惜动作没人家快,待他翻转过身体站稳当,黑影人已经看不见了。
“跑了?”老豆子也是刚刚赶到,后方奇身后说道,“穷寇莫追了,师父他老人家让你过去。”
方奇摸摸身上脸上,现在还火辣辣的刺疼,对手绝对比自己强,人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就盖着自个一头,打久了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只得蔫蔫地跟着老豆子爬上石阶。
苗苗也跑下来,一迭声问:“没事吧?”她的手摸方奇的脸便惊呼了声,“啊呀,你脸上全是冰!”
本来方奇还在瑟瑟发抖,被苗苗的小手摸了下,便慢慢平缓下狂暴的心跳来,手在脸上胡搓了把,竟然掉下几块薄薄的冰碴子,心下独自害怕。
老豆子回头看了一眼,“没事,走吧。”
三人来到绝壁寺内院禅房,里面架着台小太阳暖风机,里面很是暖和,靠禅房中间铺着块厚厚的地毯。三人抖落身上的雪花,脱下外面的大衣挂在门后,脱下雨靴盘腿在蒲团上坐下。
智禅和尚端坐不动,只是笑笑呵呵看着他俩。老豆子倒上两杯热茶递给他们,这次用的是一次性纸杯,茶水是黑红的酽茶,散发着浓浓的茶香。
“喝吧,暖和下身子。”老和尚口吐唇语,不仔细听细不可闻。
但是方奇听了,立时心静禅定十分舒适,也不知道这老和尚搞的是什么鬼。
苗苗喝了一小口,咂吧咂吧嘴,“这茶倒是奇怪,打哪买的?”
老和尚笑而不言,老豆子也盘腿坐下,“苗苗,师父早就知道你俩的事,俺一直站在树下等着呢。”
方奇恨恨地剜了老和尚一眼,心说,明知道有人来杀我,你也不来搭救,是看我的哈哈笑吗?
“护法,小僧说过,你虽想治病救人,却拥有半神之魂,神并不好做,你的劫难早已经开始,而且会越来越多。此人叫暗夜人,跟你一样也是个怪胎,但是他却是个行使杀人权利的人。跟他相比,你还是个杂牌军。与之对抗,非有坚韧的性格不能敌也。”
苗苗插嘴道:“老头,杀人还有正规军吗?”
老和尚呵呵笑道:“你们遇到的怪事还太少,既然有阴就会有阳,阴阳循环平衡才会有五行天地,这是自然规律。已经有人,为什么会没鬼?只是人们不愿意承认罢了。女菩萨,你自有神法护佑,百鬼不侵。当遇劫难之事,自有贵人相助。”
方奇听不得这般神神叨叨的话,嘿嘿讥笑道:“老头,我看你改做算命先生好了,会不会掐指一算哪。”
老和尚不生气:“护法,你生性顽劣桀骜不驯,受些磨难也在所不免。你磨难一层神通自然会精进一层,不大必恐惧。不惧不恐不急不怒不喜不骄不躁不气,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苗苗噗哧笑出声来:“佛都说不可说你还说出来,当真逗的不行。”
“护法愚钝,参悟尚待时日,小僧自愿开解护法之惑。”
苗苗多聪明,马上就领悟到了:“我知道,老头说的意思要自个去想,想通了才叫参悟。”
老和尚微微颔首,“女菩萨天资聪颖,小僧尚有惑,敢请女菩萨开示?”
苗苗和方奇都乐了,“老头,你天天坐在那儿想了几十年了都想不通,难道还需要别人来开示?”
老和尚摇头:“是为身陷囹圄而不知者大有人在,小僧也不能例外。”对老豆子示意,过了会老豆子捧出一本破旧的线装书,只见上写《九字源解》着书者:荆山道人,一看就是道家学术。
他是和尚,却看道家书,可一想他师父是个牛鼻子老道,便也释然。
智禅和尚翻开书本,念道:“祝曰: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常当视之,无所不辟。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凡九字言而立……持咒而勿避邪祟,而六甲秘祝是也。”
方奇听的好不耐烦,尽是些佶屈聱牙的老古书难懂的话,打断道:“老头,有甚么不懂尽管问,你别照着书念。”
老和尚放下书本,“不为阴阳所左右而左右阴阳,不为五行所化生而能化生五行。护法作何解?”
“呃——”方奇顿时懵逼,讪笑一指苗苗说道:“那啥子,还是请女菩萨开示的比较好。”
苗苗抚手娇笑,一付乐不可支的样子,“果然是呆和尚,阴阳是为自然,人修行不能随着自然变化而变化,须葆有自身阴阳;五行是为小天地,若你随波逐流,何来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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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听了也是这么个理儿,遂说道:“老头,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你竟然想不通?”
“差也,天地自然是为阴阳,而改变阴阳,此作何解?”
苗苗说道:“先有阴阳而生天地,你若反过来想,便能想通。人从自然生,便身带阴阳。天地是大宇宙,人体是小宇宙。这只是表意,若只是理解字面含意,自然悟不透此中真谛。大概跟你们所学的道家的‘体生气’有关吧。”
一指那本古书,“这本书倒是有点意思,能不能借我看看?”不待老和尚同意便一把抢过去一目十行看下去,至多半个小时便还给老和尚,“我知道了,这是抱朴子的九字真言,是驱避邪祟的咒语。老头,你是不是故意给我看的?”还瞥了方奇一眼,弄的他一头雾水。
老和尚哈哈大笑:“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你们下山吧,小心路滑,明日俺自会给你舅舅开解一二。”
来到古柏树下,苗苗忽尔顽劣笑道:“这老头装神弄鬼,还真可爱呢。”
方奇问:“那个甚么九字真言是什么鬼?”
“背我下山,我告诉你,嘿嘿。”
方奇嘟囔道:“懒家伙,真是拿你没办法。”背起苗苗朝山下走,苗苗附在耳边悄声说道:“道家真言就是和尚所说的密咒,是佛教从道教里照抄来的,是不是很搞笑?”
“哦,难怪人家说佛本是道,原来佛教也没东西呀,抄来抄去还是抄道家的。那小本子的神码忍者是不是也是抄咱们道教的东西?”
苗苗揪揪他耳朵:“哈哈,放气变聪明了呢。我告诉你哈,其实去除那些神神秘秘的花哨东西,你肯定会学的很快。道教的东西还是很厉害的,佛教抄过去改脾气了,揉合了安抚的成份,不如道教犀利,两个各有所长吧。”
从望月台下去便是石台,苗苗上次说要在这弄个撒尿小和尚雕塑的,刚过石桥苗苗便一捅他,“坏了,那个坏人居然还等在这里。”
说这话时,方奇就觉得凌厉罡风迎面袭来,这招又快又狠,石桥虽然还算宽敞,但上面存着积雪,很滑很难走,下面便是十多米深的石潭。
方奇身后还背着苗苗,行动更是艰难,这招可说是避无可避,他舌头一抵上牙床,胸腑憋着一口气倏忽吐出:“临!”两人顿时弹射起来,在石桥上空翻滚十多米远落在漱玉亭廊口。
这一招简直太出乎意料之外了,方奇也没想到自己一脚居然会蹦过石桥,苗苗从他背上下来,提醒道:“又来了!列!”
方奇听老和尚念九字真言时两只手还飞快地做个手印,跟忍者的手法很相似,慌忙胡乱结了个手法。大砍刀“呼”地声又砍过来,方奇心里默念“列!”身子一偏竟然轻轻巧巧让过去。
黑影也只是愣怔了下,旋即又挥舞砍刀猛劈。
苗苗在后面不断往外蹦九字真言,说也奇怪,方奇的手法越来越熟,拳法走式也越来越溜,两人在这遍狭窄的地方一攻一守打了几十下,黑影人竟然没能得逞,好歹人家是正规军,方奇虽然没受伤,但被他鼓荡起的阵阵凌厉罡风给吹的身体跟筛子似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老和尚没说这个死变态为什么要杀他,只说他是杂牌军。暗夜人杀不方奇,方奇想斗败人家也是势比登天,俩人跟斗鸡似的站在雪地里谁也不敢先出招。
“跑!”苗苗心忖,放气真是笨蛋,打不过人家还不快跑,吐出最后一个真言,方奇才幡然醒悟,扭头便跑,大砍刀“呼”地掷过来,方奇心里默念“前!”身子往廊柱后一避,“当”地声砍刀在柱子上切了半个圆弧又返回到黑影人手里。
这家伙的身法实在是太快了,方奇还没奔到廊口,黑影便纵身蹿起拦截在苗苗身前。方奇大惊失色,疾喊“行!”倏忽奔至苗苗身后,左手一抄揽在苗苗的腰上往上一凑,身子便偃若古松,那把寒光闪闪的砍刀从鼻尖上划过去,凌厉的罡气把一张脸都吹麻木了。
你妹的,还没完没了了呢,方奇抬手便撒出一把银针,趁此机会后背担在石栏杆扶手上滑下去,隔不到三米便被柱子挡住,站立不住人又从台阶上翻下去,这一滑一纵一跳人便已经到了下面旅客中心的广场上。
苗苗给你蹦的昏头昏脑,简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方奇跑出百十来米远,就有辆卡车开过去,到了日夜加班的盖房子的仿古街上。
“那坏人没下来。”苗苗回头看了一眼,方奇把她放下,浑身已经湿透,手扶膝盖往上面看了看,确实没看到黑影子。
“呸!狗日的!”方奇使劲啐了一口,刚才在山上喝的茶水全化作汗水冒完了,嘴里干渴的厉害。从地上捧起把雪吃下去顺利搓揉了麻木的脸,又活动了下手脚,心里兀自呯呯直跳,喘息道:“苗苗,下次别乱跑了。摔疼了没?”
“没呢,我可没那么娇贵。放气,有没有发现九字真言很管用?”苗苗拍打着身上蹭的雪。
“嗯,我手忙脚乱的……给丫的一吓全忘记了。”
“哈哈,我教你嘛。”苗苗捥起方奇胳膊肘儿,“轴,回家。”
漱玉亭廊口,黑影喘着粗气咬牙一根一根往外拔针,针不厉害,厉害的是打中的全是穴位,是以气血阻滞根本行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俩气定神闲地离开。
方奇和苗苗分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中央大道去医院巡视了下病人情况,他怕暗夜人还会继续砍杀那三个病人。他的出现惊动了所有医生,连黄仁清和袁医生都在这盯着呢,下午差一点出事,两人也吓的不轻。
看到他进来汇报各病人情况,三个被砍伤的病患还没清醒,但是已经状态稳定,各派了一名小医生盯着。
又带着他来到装修好的综合楼下面五层看了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涂料味儿,有的病人住在靠窗户的地方,有的人受不了,宁愿住在走廊走不愿意搬,过几天等到气味散尽就会好些。
方奇说道:“今晚我也不回去了,在院里值班吧,一有状况就马上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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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方奇查了五次房,房间里地暖开放反正也不觉得冷,快到早晨才在办公室沙发上迷糊了一会,又是苗苗来把他闹醒的,贴心的是这家伙居然还带来一饭盒的水饺:“快吃快吃,再不吃就冷了。”
坐在大靠背椅子上:“啊呀,好烦,他们一回来就问,是继续念书啊还是出国啊。喛,放气,你说我要念书还是出国?”
方奇嗯下一个饺子,“说了不许打我。”
“说吧,不打你。”
“就算选择题也会有好几项吧,不一定要非要干什么吧,不过你这小脑袋瓜子不继续深造确实挺可惜的,说不定能拿个诺贝尔奖呢。”
“切,我才不稀罕呢。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可比我笨多了。”发现方奇在玩生化危机,“咦,要不这样吧,我在你家过年,天天陪你玩游戏好不好?”
方奇差一点让饺子噎死,“大过年的,你也不怕你妈骂你?”
“嘿嘿,我妈妈才不会骂我呢,就那几个舅舅嘛,老是问这问那,反正他们今天全去找老和尚了,不用管我们,正好我可以在这混一天。可是也玩不到多久的啦,今天还会来两个舅舅。”退回到存储选项,“我来帮你玩一把。”把耳朵戴在头上接着打。
方奇吃完示意自己去查房,不料从邻近的另外一个县又转来两名病人。他照例不插手,只是观察黄仁清他们给病人诊治,能从别的县转来的病人肯定不会是简单易治的病。从病房里退出来接到葛昭昭的电话,才知道周围五县的药房都已经顺利完全整合,新药房经理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拜访当地几家医院,递上黑龙潭医院的名片。
县城医院设备尚不及他的乡村医院,不敢收治的病人全推走,一家医院一天推走一两个很正常。连锁药房和黑龙潭医院也是利益一致的,看的人越多,用的药量也就越大,药房的生意也就越好。
一直到中午,黄仁清和袁朱两位医生才回到会议室开碰头会,方奇在旁边听了下,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但是诊断没问题,并不代表用药没问题。三人中了黄仁清对用药还算精准,袁朱两位还欠火候,功夫不到家。
有黄仁清掌握分寸,自然会好了很多,刚出会议室就看见葛老爷子:“老爷子,你怎么来了?”
葛老爷子笑:“看你们医院生意兴隆,我也技痒了。”
方奇对葛老爷子的看病手段还是挺佩服的,可能比起黄仁清还要强些,毕竟人家是中医传家,好几代人都以此为生,遂说道:“那好,本来我还想请您的,怕您不给面子。”带着他来到会议室,黄仁清一看见葛老爷子先站起来:“哎哟,葛医生!来来来,我给介绍下,这位是咱们济善堂的中医世家葛老医生。”
葛老爷子见他们正在讨论病情,忙说:“你们继续,我先听听。”
方奇退出来,看看时间不早了,回来看苗苗还在玩,“行了,别玩了,跟我回来吃饭。”
一回到家门口就看见葛昭昭那辆白色H6,“咦,她怎么跑来了?”推开门果然看见葛昭昭和妹妹在端饭菜,方奇当苗苗和妹妹没见过,介绍:“这是我老妹梅子,这是苗苗。”
俩人相视一笑,妹妹说道:“我们早见过啦。”
葛昭昭道:“这下好了,全跑到你们村来过年了。”
“你也来过年?”
“爷爷不愿意回家,我还难把他一人丢在这过年吗?”
想到上午老头跑去医院找工作的事,“你爷爷刚跑去找我要工作,难怪他不愿意走,医院病人越来越多,医生根本就不够。正好他可以大显身手。”
葛昭昭瞥一眼苗苗,“我跟你妹妹说了,带我爷爷来你家过年。”
方奇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感觉苗苗跟受到威胁似的,笑道:“那好啊,我们家人少不热闹,听说二猛也要结婚了,你爷爷还住在人家确实不方便。”
娘接过话头来:“你翻的是老皇历吧,葛医生人家有房子哩。”
方奇一拍脑袋瓜子,“我还真不知道,只听说盖的房子被外来户买走十几套。”
葛昭昭呵呵笑:“你是大忙人,哪能管那么多事儿,吃了饭我带你们去看看,房子还没你家大,不过我爷爷住肯定绰绰有余。”
吃了饭,开车带他们去凌云巷一个独门小院子,这是个小四合院建筑,后面就是雕花砖墙,墙外是个小公园和村委会广场。黑龙潭村里的所有建筑都不相同,各有特色,这条小巷子里基本上是四合院和马头墙复式隔花建筑,巷子出去是另外一条街。
帮着葛昭昭搬下年货进院子,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家用电器一应俱全。看起来葛昭昭肯定是来了好多趟,一边把年货弄进去她一边说连家具都是另外订做的,而不是像其他人家由建筑公司统一让家具公司做,里面布置古色古香很雅致。
公司二十九放假,葛昭昭先把年货送回来下午还要回去处理下放假后才能回来。方奇问起钱师父状况,葛昭昭说他现在在公司看门,看着精神状态还不错。
方奇提醒道:“最好让他来复查下吧,毕竟癌症不同于一般。”跟程倩说让她来复查的,也不知道她过来没有。
在葛家逗留了一会,待葛老爷子回来,方奇准备让他掌舵,葛老爷子连连摇手:“黄院长干着就挺好,他原来在镇卫生院就当过院长。”
方奇说道:“我又没说让他下来,你也兼职做副院长嘛,有你开药我放心。”虽然需要董事会开过才能正式任命,但是方奇是有推荐权的,杜公博苗董他们也不会反对。说好之后葛老爷子去人事处报告挂单就算正式上班了。
苗苗接到电话让她回去,葛昭昭也要回去,葛老爷子还牵挂着医院的事。方奇回家补觉,妹妹则回房做作业。方奇一直睡到快三点,起来时觉得头有点犯晕,老是觉得心神不宁的,干脆又靠在床上,尼媒,启动失败!
心忖道:“不知道老和尚和苗苗喝的那是什么玩意儿,是不是起效果了?还是又有什么怪事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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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医术,医道,道术也。《黄帝八十一难经》:“授黄公之术,洞明医道。”中医也依附于道学传承,治病也是同病床作斗争。在某些方面跟吴氏的金银针术很类似。
想到这些便又把《鬼见寺建志》那些老书全翻出来看,从建志和那本药典书上看,鬼见寺跟国内的茅山术很像,同样传自道教,但是又会针对本地而有所变化。也算是照猫画虎,虽然画的不是很像,至少还保留了一些道教的精髓。
看一会儿想一想,想一想再看一看,忽然有点想通暗夜人为什么会想杀自己。
如果按照老和尚说阴阳平衡的原理,有一阴必有一阳,阴阳制衡才能平衡自然。如此一想便觉得释然,暗夜人要砍人,实际上他并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救人。只是医院实在太辣鸡,根本搞不定,只得送到这儿来。
变相的等于助长了方奇的本事,暗夜人杀不了方奇就只能不停地给他制造麻烦,消耗他日渐成长起来的非人能力。如此猜测,也许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或许也与自己有关。不然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小本子的头脑发育不良,除了建志上吹牛皮之外,那些药典法术之类的东西都能看到道学的影子,甚至小本子还引经据典来阐明自己所说的是正确的,连出处都标明。
只有知道了九字言他才明白小本子的法术说的是什么东西,翻看到银针术时呆了呆,这所谓的银针术就是针炙,又能治病又能驱鬼伏魔,还是没跑出道学的范畴。是以一边翻看一边觉得好笑,小本子果然很有工匠精神。
那十几种药倒是制作古怪,分别为袪邪、驱妖、降怪、伏魔四法。上面还有蝇头小楷标注施针法,与药物结合相使用。看完书方奇对美智身上寄生的妖物也算有了大概的了解。
所谓“妖魔鬼怪”都是因人而生,矢田家族别墅之外的御殿山和鼻节神社大概就是为布下类似“养尸地”那样的风水格局。那么矢田将太所谓的宿命书就是他一手炮制出来遮人耳目的东西,为的就是粉饰矢田家族“神命天授”的概念,起到统治家族愚弄别人的作用。
一通而百通,前后连贯想上一遍,越想越觉得可笑。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装神弄鬼,借助于妖魔鬼怪的力量,纵然残害自己的儿子也在所不惜。这样的人实在是很可怕,比妖魔还要可怕。
雪仍然在缠绵不休,天色交黑,妹妹叫他起来吃饭。吃饭时老爹就在唠叨,谁家谁家结婚了,谁家谁家已经抱了儿子,方奇只当没听见,娘让他絮叨的心烦:“酒喝多了吧?”
老爹收了酒杯便不再吱声,妹妹瞅着哥哥窃笑,可是方奇脑子里还在想着书里事,一点也没在意。
黄仁清打来电话:“方院长,警察又来了,还送来两个砍伤病人。”
方奇赶紧丢下饭碗去医院,医院里来了两面包车人,全挤在大厅里,哭的哭喊的喊骂的骂。还是那三个警察,不过他们就站在大厅里观望,方奇瞟三人一眼进手术室看。
这回他们做的很到位,先止血再拍片做切片,所有的流程都做了一遍。黄仁清过来说一个砍在腿上,一个砍在肩胛骨上。方奇推测肯定又是不治之症,等到片子出来果然不出所料,都有阴影。
有了前面的例子,他们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切片化验出来:一例是防疫系统出了问题,一例是血管瘤。
方奇就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匆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么多病人家属拥挤在医院里很容易出事,让保安把人群分作两拨,一个在手术室外等候,一个在大厅等候。
至于他们是走是留,那跟医院没关系。
他刚进办公室,那三个警察像跟屁虫一样又跟进来。方脸队长熬的脸跟橘子皮似的,又黄又皱,眉毛揪成个疙瘩。方奇拿出杯子泡三杯醒神茶放在茶几上,在他们对面坐下。
“抓住了?”
俏女警翻个白眼:“抓住还跑来找你?”
方奇呲牙,“我又不欠你们什么,早说了就算把你们全撸了去卖菜,你们也抓不住凶手。”
方脸汉拿出烟来:“我抽只烟没事吧?看来你对凶手很了解,我们还带个法医过来,想看看你们的诊断结果。小赵,你去把秦平叫进来。”
小伙跑出去半天才带着个年轻人进来,这人戴个黑边眼镜,文质彬彬长相斯文。在队长身边坐下,冲着方奇点点头。
方奇说道:“诊断书得找两位副院长要,我虽然是院长,但基本上不管事,只管看病。等他们出来吧。”
方脸汉抽到一半,把烟灰弹进烟缸:“我记得你说他不是在伤人,而是在救人,是这个意思吧?”
“嗯,算是吧。”方奇点头,“如果等到病人的癌症发展到晚期,那就是救无可救了,他砍的地方是病灶。至于我为什么说把你们仨全整下岗,你们也抓不住他,因为你们根本不明白对付的人是谁。世界观不同,你们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女警冷笑,讥诮道:“你别跟我们说是鬼神妖怪吧。”
“答对了,加十分!”方奇站起身,“很可惜的是,你的胸跟智商成反比,人家说胸大无脑,这话还有点道理。”
“你!”女警气的俏脸通红,猛然发作,幸好队长知道这丫头是炮仗脾气,一把拦住,使个眼色,“你们都出去下。”
待几人全出去,端着茶杯坐在方奇办公桌对面,“方院长,当着我的面戏弄我们警察,我看你也是个刺头,昨天我就说了,我们是来调查的,对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方奇一努嘴,“队长,熬夜很伤身,把茶喝了再跟我道歉,你刚才这个表情根本不是道歉,是示威。”
方脸汉三口两口喝干茶,咂咂嘴,“这茶倒是很奇怪,跟一般清茶不一样。”
“哈哈,这可是贵重中药泡的醒神茶,专治心神不定气血浮动的毛病。好,向我道歉吧。”
“我——好,我郑重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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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也不想跟他搞僵,便说道:“你可以分析下,病人被砍的部位都是病灶,什么人会有这种本事,透视超人?好莱坞大片?至于你怎么理解那是你的事,我只能说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方脸汉:“我难道跟领导说是妖精干的?”
方奇笑呵呵:“我又不是你们领导,你跟我说这些有毛用?他既然不是普通人,你们想抓住他,至少我觉得不太可能。”
“既然你说他不是普通人,那么我们也无法阻止他了。”
方奇耸耸肩膀,“大概就这意思吧,队长,你难道就没遇到过奇怪的事吗?比如说鬼魂什么的。”
“就算没遇到过,也听说过。”
“那就行了,可以理解了吧。至于这个作案犯,我倒是觉得你们领导太过敏感了,我给你出个主意,听不听在于你。”
“说!”
“主动引咎辞职,去下面干个小片警,以守为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不然你被领导开了,还得替别人背锅。”
“我次……这主意也太馊了吧。”方脸汉直挠挠头,仔细想了想,“也许不失为一种办法。”站起身来,“正好我也不想大年三十蹲点监控还被骂的狗血淋头,回去我就提交辞职报告。”
葛老爷子推门时正和队长碰个正面,方脸汉愣了愣:“您是济善堂的葛医生?”
葛老爷子:“你是?”
队长:“您可能想不起来了,我原来送我妈去你们店看过病,您忙。”
葛老爷子拿着诊断书和开的药方给方奇看,“手术已经做了,你看这药行不行。”
方奇接过来一看,“还行,”拿起笔改了两味药递给他,“门外的警察要看被砍伤病人的诊断书,给他们看看吧,不能带走。”
老爷子接过药方瞅了下,“行,你改的药我也得好好研究下。”走了两步回头说道,“昭昭走的时候让你打个电话给她,我看她好像有事。”
他走后方奇拨通葛昭昭手机,“姐,是不是有事啊?”
“隔壁县砍人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的,明天就二十九了,我想今天就给他们放假,你也小心点吧。”
方奇说道:“他们县已经送来五个人,警察还在我们医院呢。公司要是没什么事,你也早点回来吧。”挂了电话方奇谜一般的镇定,知道原因自然就不会害怕。
从电脑里调出收治病人使用的药物,这些资料全部需要回馈到实验室,作为临床试验的第一手材料是极为有用的。又给葛昭昭打个电话,让他跟实验室组长说带几种试验成功的药回来。
虽然跑步进入更年期的大姐说还需要在灵长动物身上做上万试验,但是那些都是根据他开出的药方制造出来的药,自己知道药物成份,趁着自己在家,给病人服用,是什么的效果可以很直观地观察到。
过了会葛昭昭又打来电话说,组长不同意,让方奇自己跟他说去。
方奇只好直接打给组长,毕竟自己是实验室负责人,接电话的居然是极难说话的大姐,说了半天反正就是不同意。方奇火大:“不想干了是吧?到底我是负责人,还是你是?”
大姐愣了半天,暴躁地打断道:“你要想草菅人命就拿去给病人用!我辞职!”
卧槽,这老娘们脾气比我还大,方奇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俗话说:顺着好吃横着难咽。也没跟她啰嗦什么直接掐掉,返回头跟葛昭昭说把药物拿出来,过了会又说:“那老娘们真是死脑筋,我自己开的药我会不知道?你劝劝她,实在不行,我……去跟她道歉。但是药一定要拿出来。”
葛昭昭笑:“你这是何苦来着。”
本来挺好的心情被更年期大姐败坏个干干净净,方奇郁闷地靠在椅子上抽烟。
突然想到今天已经是二十八了,张丽回来没有?自己上次可是承诺开车去接她的,拿起手机打过去:“丽子,回来没?”听到她说已经买票了明天回家,便叮嘱了句注意安全挂断。
现在又增加了一份郁闷,张丽语气相当平静,根本不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也没提到问他的情况如何。
看看时间不早,方奇踏着积雪回家,没看到警车,估计他们拿着诊断书复印件就回去准备辞职了。雪仍然在瑟瑟下,看街道的夜景就想起跟苗苗去北海道小樽浪漫之城游玩时差不多,只不过此地非彼国,情绪自然不同。
下午睡了好久,反正也睡不着,跟到健身室先跑一身臭汗,又把吴氏三层功夫练习一遍,盘腿坐在地板上想着“九字言”的九种手法。昨晚仓促之间便使出来,现在返回头来练倒是生涩的很,可惜自己没有苗苗那种过目成诵的脑子。模糊记得那几种手法,便对着镜子练习。
现在练习时才知道使用时,必须心神合一定力强大,这种定力跟他施针时用的“气”很类似,大概和气功原理一样。练习了一阵子,却又不知道对不对,反正觉得很累,明天再找苗苗问问。
外面瑞雪纷飞,朔风呼啸。神农山上和山下仍然灯光通明,他们还在赶工期。下来时,妹妹从他电脑前抬起头来,“哥,刘姐姐给你发了好多信息,你怎么没回?”
“你自己又不是没电脑。”
“你这边好玩嘛。”妹妹撇嘴出去。
弹开QQ,就见刘璞玉发了十几条信息:“方奇,你怎么搞的,不想好了吗?回话!”
方奇弹个尴尬流汗的小表情:“领导,我一直在忙,所以……”
刘璞玉:“王教授要骂你了!愤怒~”
方奇赶紧表态:“我一定完成作业,你跟教授说,方奇开了家医院,生意火爆。然而还开了个风景区,开了个仿古一条街,欢迎你们来玩!”
刘璞玉:“……!”
方奇拿出手机跑到二楼拍了十多张照片发过去:“我从家里拍的照片,晚上效果不是太好。我马上赶作业!必须的!”想做个好学生真不容易。欠债是要还的。
刘璞玉:“这是你们那个小山村?又骗我!你怎么不说去扶老太太?”
“嗯,当然是我们村。呃~领导,现在扶老太太代价很高好不好。”
刘璞玉:“我不信,才半年,你明天发照片我看看,实在不行我亲自去调查,敢忽悠我,哼哼。阴险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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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系统上线,先把教学视频看了一遍,又把书找出来翻翻,开始做题目。一沉下心来做就没有时间感,待他全部做完交卷,天已经大亮。
方奇疲惫地伸了个懒腰,真是累成狗。
妹妹刚刚从后花园朗读回来,方奇招手:“走,给我拍几张照片,刘璞玉说我吹牛,我非让她看看牛不是吹出来的。”
梅子:“我网购了个相机,带广角镜的,比你的手机像素高多了呢。”跑进房间拿出个小巧的数码相机,对着方奇照了几张,还装上收缩杆和哥哥合影。
俩人跑到街上又照了几张,当然把医院也照下来,还跑到小石拱桥和漱玉亭那拍了个全景照片。回来时碰到王富贵夫妻俩带着孩子大包小包拎东西,“富贵哥,嫂子,办年货呢。”
王富贵嘴巴咧的跟瓢一样:“奇子,有功夫来咱家喝酒去。”
方奇打个哈哈:“成啊,小贵今年下半年要上学了吧。”
妹妹又在旁边给他们拍照,回来传给刘璞玉,娘已经端上包谷稀饭和包子油条,没看见老爹,娘说他半夜就去看药材去了,怕雪大压坏了草帘子。
方奇刚端起碗苗苗就又蹦又跳跑进来,“到山上去玩不?”看到包谷稀饭便叫嚷:“啊呀,我还没吃饱呢。”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吃。
娘给她夹根油条:“天冷,你多吃点。”
方奇嚼着包子,“梅子,你和苗苗去玩,我还要去医院看病人呢。”
苗苗嘟嘴:“算了,我也不去了,跟你一齐去医院。”
方奇便问她几个舅舅都到了没,苗苗扳手指头一算:“还差几个,原来还觉得家里挺大的,现在吵死了,屋子里全是人。”
妹妹问:“那怎么睡觉的?”
“地板上呗,反正暖气开到最大,他们还嫌热呢。姥爷姥姥最高兴,哪年也没聚的这么齐过,等六舅一家和表哥表姐全来,那就齐了。”
方奇吃完,妹妹还要做作业,做家务自然一时没法玩,苗苗看见数码相机先乐了:“三舅他们都带相机了,就是不给我玩,那先拿你的相机,我拍我拍我拍拍拍!”出来走一路拍一路大呼小叫,把飞到雪地上觅食的麻雀惊的四散飞开。
到医院,苗苗又粘在电脑上继续闯关。方奇在各病房里巡视一遍,没看见黄仁清,葛老爷子说几房几号床病人有发烧的迹象,带着他去综合楼看了下。
方奇切了脉搏,让人取来他服用的药看了看,原来这个病人即将出院,但是方奇开的药已经用完,后来的药都是黄仁清根据他的配方重新配的,药没问题,但是药的配比会有所不同。先让值日医生吊水降烧,接着重新开了份药让护士拿去配药。
如果是葛老爷子配药可能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早晨仍然有个讨论例会,方奇就不参加了,让葛老爷子主持。自己回办公室时老豆子要下来上班了,他是兼职医生,方奇让他去会议室听老爷子讲经。
不大会儿葛昭昭就回来了,一进门就抱怨雪下的太大了,把几种药给他:“你就等着去拍马屁去吧,我也没想到她脾气会这么倔。”
这些药已经剔除了药材本身的致敏致毒成份,是病人后期保养的长期用药,自然跟方奇看病配出的药方不大相同。无论什么病都不可能药到病除,尤其是重大疾病,前期治愈稳定,后期药物一定要跟上。否则肯定会有复发交叉感染的危险。
葛老爷子开完会回来,方奇把成品药给他:“这些是已经研制成功的药,即将出院的病人让他们都带上,吃完再回来拿药,还要做好反馈工作。”
他刚要走,方奇又说:“一定要做好反馈工作,跟实验室组长干了一架才拿出来的,我不想出命。”
葛昭昭捂住嘴里的茶偷笑,“你什么时候跟组长干架了?当我面就撒谎!”
方奇耸耸肩膀:“怕你爷爷没当成一回事,那我可就惨了。”
葛昭昭玩着手里的茶杯,“希望它们能起作用吧。”回头看看正玩的不亦乐乎的苗苗,“晚上我亲自下厨烧饭菜,宴请你和那位小美女,来吧。辛苦忙碌了半年,我想好好休息几天,过个温馨年。”
她目光柔和让人无法拒绝,方奇点头,“好,我没问题,那个喜欢蹭饭的家伙估计肯定没意见,她在家吃饭得排队。”
恰好其时,有人打来电话,方奇看是个陌生号码不想接的,可那电话顽强地响个不停,只得按开,“我是邻县的刑警队长,呃,我想请和你聊聊,有空吗?”
方奇看看手表,“OK,给你五分钟。”
队长:“我辞职了,又被臭骂了一顿。可是我心里还是不轻松,那人到底是什么?”
“嗯,这个问题我没法解释,只知道你永远也没法捉住他。今天好像又送来了一个吧,如果从常理上找对方弱点,你肯定找不到。”
队长:“好吧,我相信你的说法,但是我没法相信那是鬼魂。”
“如果有空,欢迎你来咱们神农山绝壁寺来,这里有个老和尚叫智禅,他也许能给你解惑。”
窗外是一遍银妆素裹的世界,雪花纷纷扬扬,如千万只白蝶飞舞。
葛昭昭站在身边,巧笑嫣然端着茶杯看着他,“又在忽悠谁来玩?”
“调查砍人案的警察,回去辞职了。我知道砍人犯不是随机的,而是选择了有病症的人才下手。他迷惑,我也是,无法理解这个砍人者是在救人还是杀人。”
“哦耶!我赢了!”苗苗忽然摘掉耳机蹦起来大叫道。
葛昭昭看看手表:“不早了,我回去做饭,别忘记了,晚上来吃饭。苗苗,晚上来蹭饭哦。”
方奇想起苗苗记的“九字真言”,“苗苗,把九字真言解释给我听听,我要把那个练熟。”坐在沙发上用手比划着,苗苗就坐在一旁边说边纠正他的手势。
正练习着,突然脑子嗡地一声,闪过段画面来,暗夜人挥舞着砍刀迎面砍来,方奇不由做起手势“灵!”暗夜人一刀走空反手又是一刀,“阵、行、前、列、皆、斗、兵!”一连串的口诀念过,暗夜人便如墨水一般化作黑烟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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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太快了,方奇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旋转,好不容易停止下来,后背已经沁出一身冷汗。苗苗发现他脸色异样,“是不是头晕了?笨蛋,人家说练习这东西是需要有强大的念力的,知道什么叫念力?”
看方奇的白痴般的样子,苗苗又详细解释了下念力和锻炼念力的方法,说起来这东西有点像练习瑜珈术。接着又说“九字真言”如果念力不够根本用不出来,这个咒语并不是攻击,而是规避。只有结合上功夫才能起到和对手一搏的资格,比如跟暗夜人。
难怪老和尚喜欢叫苗苗是女菩萨,晦涩难懂的老古书一到她脑子里,她马上就能明白通透。而且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怪胎,随手一比划,方奇就觉得她的念力比自己强大多了。
这种问题是很无解的,自己是学了针炙之后才无形中学会了运“气”这种东西,当然需要用到念力,只是他不懂,还以为是定力。但是苗苗并不像他经常使用针炙给人看病,可是她的念力就是比他强。
就像暗夜人,人家也许天生就具备这种能力,无法解释。老和尚没说过暗夜人是怎么回事,方奇自然是不知道了。
可是现在知道有办法能对付暗夜人,也是他保命的法子,不想练习都不行。
下午下班方奇和苗苗抟雪球追打着穿过广场和街道往凌云巷跑,谁也没在意风雪中有个女孩拎着皮箱出现在街口,围巾在她纤找的脖子上随风而舞动,好像插在雪地里一面旗帜,旗帜的尾端织着“厚木”两个字。
葛家门廊下挂着颇为喜庆的红灯笼,推开玻璃格子门,里面暖气洋洋,葛昭昭闻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紧身毛衣衬的腰肢纤细胸脯高耸,腰上扎着个花布围裙。
“自己动手倒茶,柜子里有饮料,苗苗想喝自己拿。”
苗苗像只馋嘴猫使劲嗅嗅鼻子:“喵那个咪,好香!”先钻进厨房偷吃去了。
这套房子很像传统四合院,房间不大,但却布置的十分温馨,天花上垂下一串串小西红柿般的小灯笼,给人一种家的感觉。
刚泡上茶水葛老爷子就回来了,脱下大衣在外面抖落积雪,笑眯眯地走进客厅:“昭昭一回家,马上就变了样子。”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换上拖鞋,“哎呀,儿子女儿都说要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呢。”
“昂?雪这么大……”
葛老爷子脸上荡漾着笑意,“没办法,一入官府深如海,也是身不由已,这次在美国的小儿子也要回来的,他们都要来聚一聚。”
老爷子有一大一小两个儿子,中间是个女儿,三家齐聚在这小屋子里,还不知道能不能挤的下,便说道:“要不从医院借来几张床和被子先用上。”
葛老爷子摆手,“没事,等到了再说吧,屋子虽然小了点,挤挤还是能挤的下的。”喝了口茶,“你给王二猛娘治眼病的药,我研究了很久都没研究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奇嘿嘿笑,“其实大娘也不是真瞎,她就是白内障和青光眼时间久了才看不见的,所以我用了几味明目化翳的药。老爷子,你是老中医,瞒不了你。”
“我知道是明目化翳的药材,但是那几味药肯定起不了太大作用,肯定还有一味主药,我想知道是什么。”
“用的是鹿血。”
老爷子恍然大悟:“对嘛,你的用药也够大胆的,没有鹿血促进眼部血液循环,效果就差了很多。”
苗苗端上菜上餐桌,“开饭的啦。”
方奇也去帮着端菜,老爷子拿出一瓶子泡的药酒,“天冷,咱们喝点好酒。”
苗苗不太会喝酒,偏偏要装作牛哄哄的样子:“来来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看她这样子葛昭昭就想笑,“苗苗,玩的高兴吗?”
苗苗小脑袋瓜子乱点,“等到明年就更好玩了,现在你们村都挤爆了,明年还不知道要来多少人呢。”
老爷子问起研制好的药会不会出问题,方奇说道:“老爷子,中药这东西你最懂了,实验室已经去除了有毒和致过敏成份,药力肯定会大减,但是作为病患的长期辅助用药肯定没问题。不太会吃死人,那位大姐还买了十几只猴子做实验,时间恐怕长了点。我觉得现在拿来做临床试验应该没什么问题。”
葛昭昭自然知道西药和中药的显着不同便是毒性,西药是人工化学,而中药是植物化学。毒性大药性也大,中药慢毒性相对来说小的多。后期的长期慢药是必不可少的。
“方奇,如果明年全县推广药材种植,咱们的公司就可能招架不开了,所以我想在你们镇子上建个粗加工厂,听说你们村打算在镇子上建个药材收购市场?”
“嗯,已经规划好了,好像还没开始建,开了年估计就要动工。镇长已经跟咱们村长说了,划出三四十亩地来。”
全县推广种植跟他们一个村的量肯定不是一个级别,药品还无法上市,但是中药生物保健可以先做起来,这个市场潜力也是巨大的。
吃了饭后葛老爷子还要去医院看看,方奇要告辞回家,苗苗还想继续蹭热度,方奇怕她家里说起来多有不好,劝道:“猴子,不许调皮!你天天跟我腻在一起,你几个舅舅舅妈还不说你?我送你回去。”
苗苗哼了声,可是没能言语,把她送回家返回来的路上看见超市里走出来的张丽:“丽子,你回来了?”
张丽呆了呆,往他身后看了看,“你的小跟班呢?”
方奇嘿嘿讪笑,“送她回家了,买东西了?”看看她手上也没拿东西。
“变化太大,刚吃了饭,出来瞎逛,有时间吗?陪我走走。”往石拱桥上走,方奇只得跟着。
张丽看空空荡荡的游客接待中心亮着路灯,“山上还没建好吧?”
“没呢,你要上去?别去了吧,山上雪很厚,不安全。”
张丽脚步不停,“我想站高点,来不来?”
方奇皱眉头,也不知道这妮子到底想干什么,跟着吧,爬上漱玉亭张丽朝下看:“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方奇心里咯噔了声,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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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从口袋里拿出盒烟,点上一只。方奇跟见了鬼似的盯着她看了好久,她动作娴熟的绝不像第一次抽烟,“你,你怎么也抽上了?”“方奇,我一直知道你对我好,你救了我爹我哥,还救了全村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的词来形容,你在咱村里人心里就是个神。可是我只是个普通女子,普通的就像这么多雪花中的一片,从来没想到要变成什么出众人物。”
方奇怔忡地听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仍然觉得有种强烈的失落感,讷讷道:“是不是你爹跟你说什么了?”
张丽摇头,“没有,只是有感而发。”俄倾才随着烟雾吐出一句,“方奇,我对不起你。”
方奇看出她内心的挣扎,跟他当初面对刘璞玉选择退学一样,握住她冰凉的手,“丽子,我从来没恨过你,即便……你不喜欢我,我也没恨过,只是觉得有点难受。”
张丽没动,任由他牵着,捂在脸上。风雪迷蒙,雪花飞舞,沉寂了一会,张丽的手在方奇脸上摸到潮湿一遍,颤声道:“你,别逼我……我知道那个苗苗很喜欢你,别辜负了人家。”使劲抽回手。
方奇捧起雪来搓揉着脸,直搓的针扎般的疼才停下,这段无果的感情就随着她一句话在这个风雪之夜终结了。虽然难受了一阵子,但此刻却又觉得无比轻松,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倚着廊柱坐在她身边,伸手抢过她的烟猛吸了几口,直到烟烧到尽头才丢下。
“丽子,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了?”
张丽摇头,“早晨我还在图书馆里做笔记,我不想落后你太多,可现在看,我永远也追不上你。”
方奇无声地笑笑,“丽子,你还是那么要强,难道在你心里,咱俩就只有竞争?”
张丽忽然问:“这条围巾买了多少钱?”
方奇想了半天,“这是国际友人送的,我给人家看病,人家送我一大堆东西。”
张丽“噗嗤”而笑,“我本来还想作个留念的,你这么一说,我倒……算了,让我占个便宜吧。”忽然瞪起眼,“你想干嘛?不许耍流氓!”
“嘿嘿,我要是耍流氓,你早就改名字叫方张丽了。”方奇伸手掸掉她发鬓上的雪花,“既然做女朋友做不成,做我女闺蜜吧,我实在不想失去你这么个朋友。曾经让我扎心的朋友。”
“好,这可是你说的,女闺蜜就女闺蜜,只要你那小跟班不找我麻烦,我每天就刺激你不舒服。”拿出烟来塞他手里,“我戒烟了。”解开了这个疙瘩,两人也没觉得尴尬,反而比之前更觉得亲近了。
“在学校觉得还能适应吗?”
“嗯,很好,大概我就适应那种生活。喛,我爹那时看不起你,你还让他管那么多钱?”
方奇靠在柱子上,“知道你爹要死的时候说过句什么话吗?”见她摇头接着说,“你爹把存了那么多年的钱全放在我这里,让我替你哥找媳妇儿,说只相信我。”
张丽半晌才悻悻道:“我爹跟你脾气倒是相似,你信任我我信任你,自家人反而不信了。”
“你傻啊,你爹要是把钱全放在家里,早晚跟丧德子一样进去呆着了,你们家什么也落不着。调查组还管你是什么钱?搜出来肯定是贪污的。”
张丽想想当时的情况,“我错怪爹了?”
“你爹就是要让你们错怪他,不然这戏就没法演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才跟你这么说的,你可千万别去问你爹哈,当初我答应他替他保密的。”
“那我爹也只喜欢他的呆儿子,我没错怪他吧?”
方奇叼着烟:“我后来才知道你爹为什么会这样了,他是想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过上好日子。可是你哥谁来照顾?没哪家父母想让自己的孩子过一辈子苦日子。丽子,你别再钻牛角尖了,你爹是只老狐狸,算盘打的比谁都精哩。”
张丽起身来,“算了,我也没打算钻牛角尖,五个手指头还不一样长短哩,我也没想怪他。”
方奇跟着她下山,远远地就看见公路上好几辆小画亮着大灯朝着村子开来,张丽问:“难怪是你们医院又来病人人?”听她这么一说,方奇也略感到紧张,顶着这么大风雪来的病人肯定不会是小毛病,便跟张丽吱唤了声匆匆往医院跑。
但是那三辆车并没有开到医院门口,而是拐进了岔街,不知道是不是葛昭昭还是苗苗家的人。既然不是急诊病人方奇也不用去医院了,拐过去回家,就看见汽车缓缓开到凌云巷口停下,葛昭昭站在街口迎接,原来是葛家人都回来了。
推门看见老爹和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咦,梅子呢?”娘指指房间,“在里面做作业呢,”对他招招手,方奇跟着娘回自己房间,娘问道:“你跟苗苗那丫头到底是咋回事咧?”
“她喜欢玩嘛,我答应她妈妈的,带着她玩,没咋地啊。”
“你爹就说你老跟人家女娃粘乎乎,又说人家谁家结婚哩。”
方奇直挠头:“我爹那脑子都转不过弯来,还怕我挣不到钱还是咋地?我还在上大学哩,大学毕业以后再说呗。”
娘转身要往外走:“饿不,给你下点饺子?”
方奇说不饿,晚上还得做作业,锁上门打开电脑,QQ上刘璞玉发个夸张表情:“哇,真的啊,那我暑假一定要去你们村玩玩,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P出来的也不一定,我非要亲自体验一回才认可。”
“那好,来吧,你来的时候正是咱们黑龙潭村最美丽的季节。”
刘璞玉弹开视屏,出现在视屏:“臭石头,让我看看你搬砖黑了没有?”
方奇呵呵笑着弹开视屏,冲她一呲白牙,“我永远是搬砖头的脸。”
刘璞玉怎么也不相信视屏里出现的方奇居然一身名牌,“我以为你搬的是金砖呢,这么有钱了?”
“这是病人家属送的,我没花一分钱,我给人家看好的大病,对方是脚盆国矢田家族的CEO,知道是谁吧。就这么跟你说吧,世界上每三部手机其中一部手机里的晶元器件就是他们家制造的。”
刘璞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会看病?你居然跟我说会看病?臭石头,撒谎前先打个草稿好不好,编的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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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见她不信,把电脑上拍的照片送过去,“不想拉低你智商,可是我不是做梦,更没撒谎。”幸好苗苗是个烧包酱,没事就拿着手机到处拍照,也给方奇到处留下了“到此一游”的佐证。
刘璞玉认真地看了看照片,“这也不能证明你是个神医吧,我要亲自去看看,你可别想糊弄我。没有调查权就没有发言权,喛,你身边那个小靓妞,是你女票?”她的眼神里透着些许诡诈。
“呵呵,”方奇呲牙,“她是我的病人,出车祸全身骨折,差一点被庸医给治死了,是我把她抢救过来的。”
“嗯,”刘璞玉点头表示明白,“我懂了,你英雄救美,人家就以身相许,虽然这个剧情狗血了点,但也不失为一个段子。”
“其实她是个身份百亿的小富婆,我救了她,也让她妈妈成了我们村的股东之一,要不然也没这么多钱这么快就改变我们村现状。”
刘璞玉小鼻头皱皱,“又往你的医术上扯,这样吧,我有时间会亲自去一趟看看。拜拜!”
方奇刚要叉掉视频,刘璞玉忽然又问:“你看的都是什么病啊?”
“感冒啊,咳嗽啊……”
刘璞玉直点头,“这还差不多。”
“这些病是不看的,我只看疑难杂症,比如像快死的人,癌症啊,帕金森氏症啊……”
恨的刘璞玉咬牙切齿,“不吹牛会死啊!”
方奇只好耸耸肩膀,“刘大领导,你坐在家里没动,可是已经移动八百多里了。”
“不管你吹牛皮还是真的,到时我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拜!”
关了QQ,不料又有人弹他,“方奇,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我?听说你还在读网上学院,是吗?”原来是前女票陈叶,便回道:“嗯,刚才在和刘璞玉聊呢。是啊,我老师还是老王,怎么了?”
“没什么啊,老王对你最好,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好像他失去个爱因斯坦似的。”陈叶发了个萌呆的表情。
方奇回个笑脸,“陈叶,我发现网上学院跟课堂教学也没什么两样。”
“刘璞玉……那个学生会的吧,她当初给我打了好多次电话,都是询问你的情况。”
“她是跑我家来调查的。”
“嗯,我听说了,你回绝了助学金和无息贷款。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方奇岔开话题,“地球离了我照样转,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陈叶发个笑脸:“希望你能顺利完成学业,如果有时间我也会去你家看看。”
“啊哈,欢迎陈叶大人莅临指导!”
“OKAY,就这么说定了,噢,对了,给我个电话,方便到时联系你。”
方奇把号码打过去,陈叶的头像一会便黑了。
课堂作业已经完成,但期末考试卷还要做,试卷跟当堂考试肯定不一样,都是找不到答案的题目。方奇认真答完题目,几项大课试卷全部做完,不知道是谁家的公鸡又开始叫了,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干脆也别睡了,跑到健身房看见妹妹穿着个小背心跑的满头大汗,“咦,你怎么不去念课文?”
妹妹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坐的时间太长,身上都疼,我也要跟你学学锻炼身体。”
方奇看了下定的公里数和速度,伸手调节了下:“你现在慢跑,每天早晚各两千米,跑前做个热身。”
妹妹从跑步机上下来,拿毛巾擦汗,指着那些奇怪的运动器械:“那些是练什么的,从来没见过。”
“你别管啦,我教你聚气凝神的办法,来,盘腿坐下。如果你注意力不集中,这个办法最管用。”兄妹俩面对面盘坐,梅子按照哥哥念的方法闭上眼学禅定凝神。
两人练习了一会,苗苗就跑进来,“呀,你们起来好早。”蹦上跑步机边跑边抱怨,“连我家的健身房都被霸占了,好可怜。”
“都来了?”
“没呢,还有三家,梅子,晚上我来跟你挤挤咯。”
妹妹很爽快:“没问题,我下去了哈。”跟苗苗拍掌离开。
方奇把所有的技能都练习一遍,和苗苗换了下,在跑步机上开始耐力慢跑。
苗苗揶揄道:“放气,你妹妹辣么白,你却这么黑,像挖煤的。”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像我爹,梅子长随我娘嘛,龙生九子,九子不同哩。”
在苗苗的指导下,方奇又把九字言练习了好几遍,直到妹妹来叫他们吃饱俩人才下去,老爹吃早饭时说道:“奇子,跟我一道去地里看看吧。”
方奇瞄瞄娘:“我还要去医院哩,听说又有病人来了。”
苗苗自告奋勇道:“老爹,我跟你一道去。”
妹妹也说:“我和苗苗一道去。”
老爹扁扁嘴不吱声了,只是吸溜吸溜地喝稀饭表示很郁闷。
方奇在医院里巡查回来,看见大厅里葛老爷子身后跟一大群人,葛昭昭也在其内,其中前面大个男人很有官威,身旁还有个富态的女人,这两人眉眼和葛昭昭很像。可能是葛昭昭的爸妈,身后还跟着两对年轻点的夫妇。
忙迎上去,“老爷子,今天不是你放假吗?”
葛老爷子笑笑,“闲不住,正好他们非要来看看,这是我家老大夫妇,这是二女儿一家,那是老小一家。他就是神医方奇,没有他这个小山村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里变化这么大。”
葛老大伸出宽厚的大手:“这么年轻,真没想到,我父亲说你的医术比他强太多,我还不相信,现在更不相信了。”
方奇咧着嘴笑,“我也不相信哩。”
众人齐笑。
葛昭昭的姑姑一看就是个气度不凡的大医院医生,只轻轻地跟方奇握手便缩回去;葛昭昭的小叔则握住方奇的手使劲摇:“我听昭昭说的最多的就是你,关于你的传奇故事,现在我相信了一半。”众人又笑。
葛昭昭在一旁忸怩地低头不语,一张脸红若桃花般羞赧。
葛老爷子一指病房那边:“方奇,我先去巡查下病人。”
方奇带着他们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茶叶来泡茶,葛昭昭过来小声道:“我来吧,你陪我爸妈和姑姑小叔他们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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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鬼畜地笑了下,脚上被葛昭昭狠狠踩了一脚,她的表现根本不像平时,倒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把烟放在茶几上,葛老大看见烟:“哎呀,你抽的比我抽的还高级呢。”拿出二十多块的芙蓉王,方奇掏出自己抽的红双喜,“千万不能被表象迷惑了。”拆开烟放在茶几上,“葛叔叔,我有个偏方是去吸烟喝茶牙渍的,你要不要试试?”从抽屉里拿出几盒中药清新口气干嚼片。
众人拿起来:“全是中药配方?”小叔叔拆开闻了闻:“很好闻,不知道口感如何。”捏起来放在嘴里干嚼,点头:“很奇怪,有点像饼干,能不能咽下去?”
“当然可以,不像口香糖吐出来会粘在地上有污迹,这是全中药配方,是昭昭姐的公司研制开发的。”
大家都嚼起来,有点像甘蔗渣,略显粗糙,但是嚼过之后口腔里弥留下的清新口气很是舒爽。
昭昭妈妈说道:“这倒是个绿色环保的好办法,口香糖已经把城市里的角落到处都弄的粘粘的,就是不知道清除口腔疾病的效果如何。”
“阿姨,这还可以一种多用,能当牙膏用。”方奇拿起来把塑料盒盖子打开支起,把片饼捏碎成粉渣,“沾在牙刷上就能刷牙,效果比牙膏还好,长期刷牙能去牙垢和牙石。”
葛老大仔细端详了下:“嗬,别小看这种小发明,人人都能用上,能赚大钱。嗯,很有头脑,国家现在在提倡中医崛起,你们算是走在前面了。我昨晚听昭昭跟我介绍过你们的公司,我打算过了年带领一批人来视察下,先进的经验我们要学习。随着国力的加强,中医也必将冲破西医占领市场的封锁,这个市场很大呀。”
对昭昭的妈妈说道:“阿媛,我看你们招商工作也要转变下思路了,能不能在中医药上多抓住机会迎头赶上。”
昭昭姑姑捏着粗粗的颗粒在手里察看,“难怪不能做细点吗?”
“姑姑,我们的实验室做了很多次实验,事实证明粗颗粒比细腻更能清理出牙垢和牙石。”昭昭回答道。
小叔叔对这个在自己身边长大并读大学的侄女很是赞赏,“这是咱们完全的自主产权,中医应该发扬光大。”
葛家人肯定是知道方奇医术不同凡响的,但是并没有人像苗苗舅舅那样让他看看自己到底有什么毛病,称赞了一阵子便出来。方奇送到门口,葛昭昭忽然小声说:“我爸妈让你晚上来吃饭。”
看她羞涩不已跑远的样子,方奇可挠头了。幸好苗苗没跟过来,不然没法解释这事,但这饭还是一定要吃的。葛昭昭的爸妈在外省做官,有关系总能给黑龙潭村带来好处。
雪到中午时分便渐渐停了,方奇站在楼上远眺,田地里几个人影好像雪地里的小鸟。
建筑公司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台铲雪机,把进村的道路从头到尾铲干净,运输建筑材料的车子从来就没有停过,下雪对他们影响也很大。村东的高速公路勘察队已经进了深山,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作业的。
方奇看了会儿见缝插针地来到电脑前又把剩下的网上试卷做完,苗苗和妹妹跑进来叫他回家吃饭。中午苗苗也不回家,就赖在他家继续蹭饭,反正方奇家人少,娘烧的都是粗陋的农家饭菜,可是架不住隔锅饭菜香的诱惑。
今天是黄仁清值班,他家在镇子上,明天三十,若非是大事就不来了。
下午方奇不用再去医院,苗苗又嚷嚷着带梅子去山上玩,三个人带着相机来到游客中心时,见向上的石阶都打扫干净,妹妹奇道:“这么大的雪,谁跑来打扫的?”
苗苗说道:“肯定是老和尚带着小和尚干的。”
方奇想大概这两天经常有人上山拜访智禅和尚,也不知道他们在山上冷不冷。往上走时正撞见知了和王二猛带着新媳妇从山上下来,因问道:“知了哥,二猛,你们这是干嘛去了?”
二猛跑过来又捶打又是搂抱:“奇子,老久木瞅你咧,前几天有个和尚来化募,我们就相约着送了些包谷和花生上去。”
方奇笑,“原来也老豆子也没闲着,到处打食呢。”
知了递给他只烟:“闲了去家喝酒。”
二猛对方奇挤眉毛弄眼睛的,“他想着生儿子哩。”瞧着知了那媳妇依稀有点眼熟,向上爬了几个台阶猛然想起来,这不是老爹嚷嚷着要给他娶的山里西村冯寡妇家的水桶腰的闺女嘛。
妹妹瞅他笑,“笑啥哩?偷笑准没好事!”
“莫啥子,就是看见二猛都找上媳妇了,心里高兴撒。”
苗苗在上面又蹦又叫:“看,小和尚又撒尿了。”
二人爬上漱玉亭,只见崖上悬下一线水流,从厚厚的积雪中伸出长长的冰冻锥子,水流从锥尖流下直坠到下面十多米深的潭底,潭底一块清浅水源碧玉般晶透。
爬上绝壁寺,站在汉白玉的石栏边,就见盘山公路像条黑蛇,一直延伸到山顶,不断有卡车上上下下,回来这段时间大概又有几座庙观已经修筑完毕。
三人没进绝壁寺,而是从旁边的台阶又往山上爬去,再往上石阶的积雪就没人再打扫了,因为这里的台阶是从西南向东北方向修筑而成,西北风吹在这面,积雪也特别厚。
好不容易爬到上面一个平台,这里修的却是座道观,占地面积不小,道观规模也大,前面广场也不小,东面又有一条小路延伸在密林中。道观叫“青牛观”,三进大殿,广场上两棵盘虬扭曲的苍柏,遭到雷击拦腰折断,只剩下几颗粗粗的岔枝。
方奇站在苍柏旁发呆,这两棵树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岁月沧桑才会如此。话说“佛本是道”并不是无中生有,“道”存在的时间更久远,已经融入了人们骨子里。如同他头脑里那一缕神农精魂,追根朔源,恐怕还是道之初始。
苗苗叫道:“站好了,看着这边,呲牙咧嘴,茄子!”又让梅子给她和方奇合影。
她清亮的声音在雪野山谷传的很远,青牛观后的悬壁峭壁上惊起一只苍鹰,扑啦啦掠空飞起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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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仰望着远去的苍鹰,“哇,这山上还有老鹰耶。”
妹妹指指山壁:“你们看上面。”
从树上可以想见道观比绝壁寺存在的时间更久,只是不知道青牛观是什么来历。大殿虽然已经修造完毕,却还未来得及上漆,柱子和拱梁全是白木。
观后的山壁绝对让人心惊胆战,仿佛半个山都要压下来似的,前伸了七八米远,悬崖上悬挂着树藤裹着绒绒的积雪,好像一条条粗大的白辫子,山壁间还有几颗斜生的松树也长的造型怪异。崖顶上还建了一座四面八方重阁。
苗苗和妹妹举着相机到处乱拍,还拉着方奇合影。
从这里就能看出西面山势较缓,而东西面则要陡峭的多。向上的山路是这座孤峰边沿的悬崖绝壁,有条小石壁小道可以登上八重阁。走过那段让人胆寒的石阶,不远是座石桥,石拱桥跨越两座陡峭的山体,相距倒不算远,不过五六米的样子。
后面又是座更高的山峰,峰前有块平坦地,这处的道观正在修建,到处堆放着砖石和琉璃瓦,上面盖着积雪。建筑工地上搭了一溜排蓝铁皮的工棚,烟囱向外冒着黑烟。
方奇不肯过去了,“行了,到明年夏天差不多就应该盖好,咱们回吧。”
苗苗还不肯罢歇,举着相机对着各自乱拍。一路回来时还没到绝壁寺就看见老豆子站在下面冲着他们笑,苗苗喊:“是不是准备好晚饭请我们吃饭的?”
这么没皮没脸地要吃要喝,一般人肯定受不了她,架不住这一老一小和尚偏偏喜欢她,这就叫“猿粪”。
到了寺后禅房,老和尚果然熬了一大锅麻辣糊请他们喝,吃的是包谷饼子和咸菜。从山下爬上来至少走了二十多里路,三个人也是饿了,端起碗来便吃。
苗苗大概从来也没吃过如此粗糙的饼子,直皱眉头:“喉咙太细咽不下呢。”塞到方奇手里,“交给你了。”
老和尚和老豆子在一旁哈哈笑,老豆子跑到厨房端来两个馒头,苗苗气道:“好小气的老头,把好东西藏起来自己吃!”
“苗苗你说岔了,最好吃的才是包谷面,这在城里比大米还贵。”老豆在城里要过饭,门槛精的来。
方奇看到屋子里全换上漆好的桌椅问老豆子,“你自己搬上来的?”
“你们村长派人送上来,俺在打扫积雪,一早就有人扛送上来。”
老和尚看看梅子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对方奇说道:“你妹妹将来有出息。”
苗苗把空碗一推,“那给我也看看。”
“你将来更有出息!”
苗苗知道他不肯说,便鼓起嘴:“连一点创意都没有!轴!”方奇手里还剩下半个饼子,就被她拖出去。妹妹回头看老小和尚,并不生气,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出大殿。
半路上方奇就想怎么把苗苗甩了,把最后一口饼子塞到嘴里含混道:“你们先去我家玩,我去找老头还有点事。”看两人走完,方奇才点上根烟倚在栏杆上,看了下手表,已经快五点了,磨蹭一会就能赶到昭昭家去吃饭。
她家人那么多,把苗苗带去肯定不好。
四周空气凛冽,山林里偶尔有积雪落地的声音。方奇就觉得林子中好像有道黑影一闪而过,心说:不会又是那个暗夜人吧,你说你天天拎着把破砍刀砍这个砍那个,你累不累啊,还追到这要砍我,真是日了狗了!
也不理他,径自朝山下走,反正打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想干我也不憷你,你特么当你是剪刀手爱德华啊,动不动杀这个杀那个。吹着口哨调戏躲藏在山林的黑影。
一直走到望月台,黑影突然前面的树林子蹦出来,这货也是牛逼,方奇都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快的身法,从左边的树林子蹿到这边可不近呢。
这货只是阴沉地拦在前面,手里仍然拎着那把刀。天气逐渐晦暗,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很明显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杀气。
“你想怎么着?划个道吧。小盆友,别玩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回家吃饭去,眼看大过年的,把你揍的在床上爬起来很好玩吗?”
见他不动,方奇又说:“喛,对了,你说,我哪点得罪过你,非得跟我过不去?你打不过我,我也杀不了你……所以,你可以滚了。”话音未落,一道劲风斜劈下来。
方奇没用九字真言,只是身子斜着倒下去,右脚猛踢地上积雪,随后欺身而上将苗苗跟他说过的打穴之法用上,苗苗脑子好使。他们在崮城上一战,苗苗就记下个八九不离十。
他的脑子不如苗苗,但却是学什么像什么,是以回来之后也没怎么跟老和尚学,就已经偷艺偷的差不多了。
虽然方奇还无法解释暗夜人为什么能看到人体病灶的地方,但他至少相信暗夜人不是鬼魂。动作敏捷只是相对来说的,比自己快当然会按照自己的能力来判断,但是自从学了九字真言之后,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学艺至臻的人完全可以看出人体毫光深浅不一而判断其有无生病,方奇就能看出矢田将太身上的毫光,可是他还只是知道点皮毛。至于暗夜人怎么看出病灶的确切位置,他还摸不准。也许人家有其它秘传的法门也不一定,总之,从身法和能力上来说,人家比自己高明的多。
但是,他也未必就会输给暗夜人。
方奇喝出雪迷住对方,身子便已经斜靠过来,双拳如电猛击过来,同时两条腿也连环绷击。贼不厌诈,他也学着老和尚,拳脚里杂着些零碎。
暗夜人一刀劈空,雪踢过来加上方奇双拳脚一连串发挥到极致,这人果然没能躲避开,小腹和左臂各挨了一下。
方奇自以为得计,谁知这一拳一脚揍在此人身上,竟然如同打在石碑上相似,更别说扣穴了。但是身子下倒,根本来不及顾疼,左手在雪地上一撑,两条腿便扫向暗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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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人挨了两下,身子后挫还没站稳当,方奇的两腿又到了,当下两腿绷起双臂展开像苍鹰般缩腿腾飞而起,方奇就势弹起身朝台阶下跑去:“吃饭啦,吃饱再和你打!”
逃跑的话也能说的这么掷地有声,也没谁了。
一直跑到漱玉亭也没见暗夜人追下来,估计他是人不是神,也得回家吃饭,至于他到底去哪吃饭方奇自然管不着。第二次交手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恐惧,但方奇还是很懵逼,搞不清这化死乞白咧要杀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不通只好不再去想,赶到葛昭昭家,拍门来开门的是昭昭的小叔叔,领着他进了屋子里。餐厅太小,直接把餐桌抬到外面,还拼了块板子才弄成个长形餐桌,铺了两块塑料台布的餐桌上摆着满了菜。
葛昭昭估计正在厨房里大动干戈地炒菜,葛老爷子招呼道:“咱们也别等了,快都坐下边喝边说。”
方奇站在一边,刚巧苗苗打电话过来:“跑哪去了,还回来吃饭不?”
“我在昭昭姐家吃饭呢,吃了饭再回去。”
苗苗马上叫起来:“好啊,你又跑去蹭饭!”
方奇心说,人家请我的好吧,糊弄道:“刚回来时帮昭昭姐搬东西,正好碰上吃饭,吃完回去……她家人都坐不下了,你就别来凑热闹。”
方奇家里,苗苗收了手机,“梅子,你哥是不是很喜欢到处乱跑?”
老爹都乐了,“咱们村人不多,到谁家赶上吃饭也不客气,坐倒就吃咧。”
梅子端上饭菜,“我看昭昭姐家门口停了好几辆车,人肯定不少,听说在外国的小叔叔一家都回来了呢。”
苗苗也看看了,本来蠢蠢欲动想换个战场蹭饭的,现在只好打消念头。
方奇家的伙食一点也不差,自打老爹腿断之后,伙食就从来没差过,现在条件又好,自然也不会再差的。娘和老爹虽然只侍弄田里的草药,可是方奇每月都要补贴家里一万块钱的生活费。
俩人都是节俭惯的人,从来不喜欢大手大脚花钱,梅子的学费又不用操心,不是方奇回来这一万块钱能省下大半,就算现在这样也花不了多少钱。
娘夹了鸡腿一个给苗苗一个红梅子:“你哥不回来正好一人一个,不争不抢。”
苗苗也不客气,大嚼道:“嗯,好吃。”
娘叹息道:“现在新街道盖好了,也不让养鸡也不让养猪,吃完自家的就要去菜场买哩。”
梅子插话,“这么着挺好啊,街上要到处都是鸡屎猪粪,人家来旅游还怎么来嘛。这叫敲锣卖糖各管一行,人家城里就是这样管理的。”
老爹不屑:“买的哪有自家养的好吃,你看有多少人跑咱穷山旮旯来玩。”
梅子哼哼,“爹,你是老脑筋,开始你还说医院没人来咧,现在住不下哩。”
娘把剩下的鸡分作两半,一半给老头子:“堵住你的嘴,一天不说丧气话就不舒服。”
苗苗跟梅子说小话,老爹和娘相望一眼,都觉得苗苗要是做了方家的儿媳妇跟谁都能糊的圆。在老爹眼里苗苗虽不及冯寡妇闺女腰腿粗,可看到她和方奇一天到晚粘乎在一起,说不定能给他生个孙子哩。
老爹一脑子龌龊想法,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苗苗到底是打哪蹦出来的,更不知道她是个身价百亿的小公举。
方奇吃了饭,微微有点醉意,叼着烟在街上摇摇晃晃往家走,不料突然有辆车开到他身边,方脸汉从车上下来:“方院长,可算找到你了。”
“昂?”方奇借着路灯光才看清楚是那个下岗的刑警队长,“你……你跑来干什么?”
方脸汉打开车门,“我请你去镇上谈点事儿,上车吧。”不由分说把他塞进车内,待他自己也上了车,车子呼地声开出去。
方奇猛然惊醒:“喛,你这是绑架!”
汉子拿出烟来,“你说绑架就绑架吧,反正我们只是想跟你谈谈。”
前面开车的女警从后望镜朝后面盯了一眼,“队长,把他铐上吧,不然呆会弄不住他。”
“不行,问完话我们还送他回来,这点觉悟他应该还是有的吧。”
方奇反正喝的迷糊,现在正好装死装没听见,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打呼唤。
到了镇子上一家小旅馆,把方奇弄进去,也不知道打哪弄来瓶老醋给他灌,方奇喝了一口就吐出来,也不装了,对灌醋的女警说道:“我很老实的,别灌了,你们说知道什么我都说。”
方脸汉拿出两只烟来,一只给方奇一只自己叼着,“你是不是有辆车?”
“嗯,有啊,怎么了?”
“你二月十一日在什么地方?”
“当然在村子里,”蓦然想通了,“你能不能再逗逼一点?怀疑我开车去你们县作案,再开回来,给我们医院拉生意,是这个意思吧?”
方脸汉和女警对视一眼,“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知道的?”
“噗~”方奇要笑喷了,不免得有点蔑视这家伙了,“实话说吧,我说那人你永远抓不到是有原因的,你这智商,我都替你难受。如果你怀疑我开车去作案,你找找路上的监控设备,或者到我们村去调查下。”
方脸汉并没有恼怒,倒是女警火的不行,一拍被子,一手指着方奇:“你是最大嫌疑犯,知道不?别跟我说什么鬼啊神的。有神有鬼恐怕也是你搞出来的!”
方奇乜斜着眼瞅瞅这妞:“怀疑我没关系,证据呢?”
女警怒道:“你别得意,让我抓住非搞死你!”
方奇猥亵笑笑,“不定谁搞死谁呢!”
女警伸手就要打,被方脸汉抓住手,“小文,别冲动!”回过头来,“我们怀疑你作案也有原因,你号称小神医,能治好绝症,对吧?”见他点头,“你既然有这样的本事,诊断别人有这病也不奇怪吧。”
方奇差一点吐血而亡,“队长,你这个推理也太低级了吧,我带把菜刀,有人被砍了,我就成嫌疑犯了,可以这么理解吗?”
方脸汉一时没反应过来,怔忡之间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跺开。
“咣啷”一声,三人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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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踹开,从外面一前一后进来两人,门口还有人探头缩脑往里面看,这俩人身穿协警制服,手里拿着警棍吆喝道:“你们三人是干什么的?登记了没有,把身份证拿出来!”
方奇看着声音耳熟,仔细一看,不由失笑,这俩小子就是被副镇长阎菜花那个泼妇找来跟他打架的赖狗子和杨柱,现在穿着一身制服,倒是狐假虎威很威风。
不露声色掏出身份证给赖狗子看,赖狗子翻看了下,念出声来:“北……理工大学,哎哟喂,还是个大学生。”
那边刑警队长和女警,谁也不曾想协警会来查房,忙说:“你们是协警?有查房的权利?”
女警很嚣张,“破协警也敢干涉我们警察的事?!你们有多大胆子?!”好像正规军被杂牌军干挺了一样,这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杨柱瞪起眼,“你是警察?”伸出手,“把证件拿出来!”
方脸汉忙说道:“别误会,证件没带,但是我们确实是邻县刑警,是来办案的。”
杨柱点头,在三人脸上扫了一眼,“我怀疑你们银乱,还冒充警察,跟我们去警所交待清楚吧。”对外面吱唤一声,外面涌进来七八个协警,拖起两人就走。
“大过年的,最近不太平,请你们协助调查!”
“快走!”
“走走走,磨蹭什么!”
女警按捺不住想动手,方脸汉忙拦住,不住向她使眼色。到人家一亩三分地耍横根本行不通,自己是穿便衣过来的,什么都没带,跟这帮协警能说个屁啊,只能到警所见到正式的警官再说清楚。
那帮人押着他俩下楼,赖狗子把身份证还给方奇,还滑稽地敬个礼,“方院长,让你受惊了,只要在咱岳山镇,肯定不能让这帮王八孙子翻天。”
杨柱一个打了只烟:“你为咱岳山镇出大力了,咱佩服你,谁敢欺负你,咱哥们跟丫的没完!”
方奇吸了口烟笑,“你俩真行啊,现在又混到警所当所长去了,原来那个贾所长呢?”
“贾所长撸了,弄到冯集乡当治安员,嘿嘿。”
“你怎么来的?”
“逮来的,还能怎么来?”
“那好,我们哥俩把你送回去。”
方奇看着他俩,“这俩人可真是警察!”
杨柱诡笑,“早知道,我们巡查时就看到他们押着你进旅馆的,就跟过来了。镇长可是给咱警所下了死命令,确保岳山镇安全,不能让邻县的事发生在咱们镇,让全镇过上了祥和年。”
三人下来,下面竟然还停着辆侉子三轮摩托车,油箱上贴个“警”字,方奇坐上去,杨柱发动起来往黑龙潭村开去。
“你们现在鸟枪换炮了嘛,不是巡逻靠走,通讯靠吼,治安靠狗吗?”
赖狗子哈哈笑:“老皇历了,换了新所长,一人给咱配了个对讲机,三个人一辆侉子车,警所里还有两辆警车。谁让咱们是先进乡镇呢,说起来全是你的功劳。”
能把这帮地痞流氓收编了搞治安也不错,岳山镇要想发展起来,必须要吸引外地人,投资环境很重要。
“方院长,听说黑龙潭村要设置个治安所,你看能不能把咱俩要过去?”
方奇噗嗤笑出声来,“感情你俩小子是想这好事?实话跟你们说吧,这事我可没权力,村里有村长有支书,不过设治安所的事我倒没听说过。”
“警所有规划,你们村的叫景区治安所,配备了不少人哩,听说要从警察学校弄一批人过来。咱们不是熟人嘛,也想沾沾光哩。”
见他俩这样说,一口回绝不大好,便说道:“这样吧,你俩是编制外人员,这么得表现给所长看,我跟村长说一声,至于能不能办成,全看你俩造化。”
这哥俩哟嗬怪叫,兴奋的不得了,“方院长,咱镇子靠你吃饭哩,你说一句顶一万句。”
“卧槽,这马屁拍的真特么肉麻!”
这俩二货得到方奇的承诺,都不知道怎么得瑟是好了,一个劲地溜须拍马屁,“方哥,听说高速公路也从咱镇子过,以后肯定会大发展哩,说不准像县城一样。”
“不对,县城算个毛,像座城市!”
方奇想起件事,“哦,对了,你俩文化要是太低了可不行,每几年都有公务员考试,你们警察系统应该也有,至于会不会从协警里选拔,你们还得努力好好干。”
赖狗子问道:“听说你们村有个村民夜校不收钱,能不能收咱咧?”
方奇说道:“那你得到学校去问问,就在村委会办公室。”
说话间,侉子车开到仿古街停下,方奇下车:“你俩要好好干,咱们镇子治安就靠你们哩。”
俩二货蹦下来齐刷刷警察,模样滑稽引人发笑,坏人就算穿上警服也像个混进来的坏蛋,不过坏蛋能学好也算件好事。
看着他俩开走,方奇才回家,老爹和娘已经睡了,妹妹房间里还亮着灯,推开门一看,这两家伙正围着电脑打游戏玩的嗨呢。
苗苗扔了游戏手柄跑过来,“你跑哪去了,现在才回来?”
方奇拉着苗苗关上门,“我让警察逮去了,他们怀疑我开车跑他们县去砍人,砍伤的人全跑咱们医院来治,我刚被镇上协警给送回来的。”
“啊!还有这么无厘头的事。这警察脑子也瓦特了,凭什么怀疑你去砍人?”
方奇怕吵醒爹娘,扯着她上二楼健身房,“我也挺郁闷,”站在跑步机上开跑,“他们抓不住凶手,认为我是最大受益人,这事肯定没完,还会纠缠不休。”
苗苗在屋子里踱步,“可是咱们都能证明你没乱跑呀,他们也调查调查就胡乱逮人吗?这警察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说什么也没用,我给他们治病,知道凶手不是普通人,很可能跟我一样,有着特殊的本事,而且你们下山的时候我又和他打了一架,我们谁也赢不了谁,我也打不倒他。如果警察让我抓他,我根本没那个本事。”
苗苗点头,“也是哦,这人也真是,陷害你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会不会是想让病人去某个医院,结果反倒全跑你们医院来,所以才恨死你了……”
方奇突然电光石火般想起,“我想起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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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次都出现在山上,老和尚说他是暗夜人,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估计老和尚肯定知道一点。他身法很快,看起来也应该是练过九字真言的人,而不是什么鬼魂。只不过他比我本事大,所以我怀疑他是个……”
苗苗抢答道:“我知道了,你说他是个世外高人,有些特殊的使命,所以老头才叫他是暗夜人,是这个意思吧?”
“嗯,聪明!”跑步机跑完十公里缓缓停下,方奇接过苗苗递给他的毛巾擦汗水,“如果是世外高人,那就不大可能会纠缠在世俗事务上,他极有可能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或者说引起老小和尚的注意,而不是为了杀我。”
“这人神经病啊,到处砍人想引起你的注意,那怎么不敢来见你?”
方奇笑,“他都单独找我打了,怎么会不敢见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恐怕不想被人小看,是以要做出点怪异的事。外国电影上的杀人犯为了表现他的智商比别人高,不惜制造连环杀人案来引起警方注意,有时看警方查案没头绪,还会提醒。大凡智商高的人思维方式跟普通人也不一样。”
苗苗切了声表示不屑,“我智商辣么高,也没有去到处杀人嘛。这家伙是个变态狂,说不定小时候受过什么虐待,有过创伤,才会有这么奇怪的做法。警察也是无脑,自己没本事逮到凶手,就来骚扰你。”
方奇叹道,“也不能怪人家没脑子,给谁也是这么想。我想找老和尚好好聊聊,不然警察是不会罢休的。”
“现在去?正好我也睡不着,不如我陪你去吧,白天人太多。”
方奇结出个手印,“说不定暗夜人就在山上等着咱们,我不如人家厉害,你跟着很危险的。”一连变了几个手势,想把九字真言练熟,至少能跟那人缠斗一会。
“切,我可从来没给你拖过后腿!”苗苗不服气,两手迅速变着手印,身影变的虚幻倏尔消失,倏尔出现在另外一角,方奇不得不承认苗苗都比自己厉害。
自己即便也能如此变化,可惜没苗苗的身法快,她的弱点就在打斗上。自己念力不及苗苗,她小脑袋瓜子里装着个副本,自己比不上她脑瓜灵。
方奇练习,苗苗在一旁指导快速使用念力,练习了一阵子并无太大长进,这技能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须长期持久锻炼才行。
踏上石拱桥,苗苗突然站住,“那人就在山上!”
方奇灵力不及苗苗,按照她的指点才隐隐看到青牛观方奇有团黑气,“他难道住在青牛观?”
“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苗苗倒是丝毫没觉得害怕,反而率先朝山上跑去,方奇紧紧跟随。从山下到青牛观至少有二十多里,上千级台阶,两人一路小跑到绝壁寺旁时,却见向上台阶站着个人。
“老豆子,你在这干嘛?”苗苗眼尖,一眼就看出是老豆子。
“师父让俺在此处等你们,跟我来吧。”带着他俩来到禅房见老和尚。
老和尚正在敲木鱼念经,念完经放下木鱼:“阿弥陀佛,二位要见暗夜人,你们可曾想好?”
方奇横竖是豁出去了,“老头,他到处砍人,警察又抓不住他,就老找我麻烦,你说我能怎么办?”
“阿弥陀佛,事有因果,他砍人有砍人的道理,警察找你也有找你的理由。”
方奇不耐烦,“老头,你跟我说清楚,这人到底是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护法已经知道了,还用问俺吗?”老和尚慢条斯理道。
“呃,”方奇捺住性子,“我寻思既然躲不过,不如坦然面对,我若是做是啥坏事,他有本事来杀我好了,何必弄的如此神神秘秘的。”
“好吧,小僧就给你开解一二,暗夜人之所以叫暗夜人,是因为他是特殊身份。人若盯着一样学进去,百年光阴也只是一柱香的功夫,知天地通鬼神也不是不可能。护法有一小友乃是此人血亲,找到你那小友,你俩之间的怨仇或可化解。”
“小友?”苗苗看看方奇,方奇一脸懵逼,“我有什么小友跟他有关系?”
“阿弥陀佛,此人姓陈。”
方奇心里豁然敞亮,“难道是陈志杰?这人是陈志杰的长辈?”
老和尚又念佛,“小僧已经说的够多的了,万望这位前辈勿要怪罪!”对着青牛观的方向念了声佛。
苗苗和方奇面面相觑,看来这老和尚也挺憷头那位怪人的,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再想问,老和尚死活不肯说,又拿起木鱼敲打念经。
方奇站起来拿出手机给陈志杰打电话,此时已经接近十二点,提示音:对方无信号!
苗苗过来,“老头的意思是别让咱们上去了,要不明天一早咱们去找陈志杰,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奇颓然坐下,“妈蛋,明天就是大年夜了,如果搞不定,这个年也过不安稳。”复站起身来,“算了,明早一早就去找他问问。”俩人又从绝壁寺下来,站在望月庵看着那个方向,他倒是很希望那个怪人能蹦出来当面锣对面鼓好好说道说道。
这事总得要解决的,丫的整天拎个大砍刀到处砍人算作怎么回事。
次日一早给陈志杰打电话,仍然是无信号,想起陈志杰家所在的村子在极为偏僻的山坳里,那里根本就没有手机信号基站,听陈志杰说过,翻山越岭倒是小事,还要过一条河。
可是从黑龙潭村到王庄村这段就不近,王庄村就是二刘媳妇的娘家。方奇跟爹娘说了声,跑到赵三刚家去骑来摩托车,跟苗苗穿上厚厚的棉大衣朝着西山峄方向开去。
路过林场时恰好遇到守林人老曹,问清方向,老曹看看那方向:“山上雪这么厚,路也不好走,你们要开到什么时候?”
方奇:“我也是没办法,事逼到头上,躲不开的。”
老曹出门指着旁边一条小路:“你们还是别从大路走了,到王庄村大路绕着哩,我经常巡山,知道这条小路近很多,虽然不好走,也比大路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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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拐上小路开了一段,小路确实难走,荒岗陡坡全是厚厚的积雪,还被踩出一条鞋印子,估计是老曹巡山时留下的。所幸这辆摩托不重,骑不了就推着走,一步一滑地到了王庄村时已经是九点半了。
问了村民,他一指后面那座大山:“还在山后面哩,从咱村往后走就能到。”
开始那段路还算平坦,雪地上还有脚印,跟着脚印走,不久就来到河边,果然就看见两棵粗大的树偃卧在河上,这条河应该是向东注入黑龙河的,蜿蜒而流一直向东。
摩托车是没法再骑了,方奇把车子推到草丛里用雪埋上,从树上走到对面山脚,跟着脚印爬上山梁。
陈志杰说他念书的时候都是打着火把半夜出发,天亮才能赶到学校。这一路上的艰辛自不必说,路过山崖绝壁沟沟涧涧无数,山梁太大,下山的时候才隐隐看见隐没在山林中的几间屋子。
还走到村子里,老远就听见鸡鸣狗叫,有几户人家的烟囱上冒着白烟,倒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静谧村庄。
住在这鬼地方找不到信号也正常,进了村问个喂鸡大娘:“陈志杰是在这村子吗?”
大娘瞅瞅他:“你找志杰有事?”
“我是他朋友。”
大娘冲着屋子吱唤道:“志杰,有人找你。”领着他俩进屋子,“外面冷,快进来吧。”
陈志杰的家比王二猛当初的家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村子大概也就三四户,清一色的土墙草屋,屋子虽大陈设简单。厅堂迎面便是香案和一幅颜色陈旧的画像,不知道画的是什么人。
香案上的石头香炉里还插着三柱香,轻烟袅袅,香炉后面竖着个牌子,名字一大串,貌似是个祖宗牌位啥的。
陈志杰从后面屋子趿着鞋子跑出来,一看到方奇和苗苗便愣住了,“方总,苗苗,你俩咋来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没起床,娘,赶紧给他们泡茶,我去洗脸漱口去。”
大娘听说他俩是陈志杰的老板,忙招呼坐下,又拿出笸箩拿出花生瓜子蜜饯什么的。
“你俩还没吃吧?先吃点东西垫上,我给你们做饭去。”
陈志杰出来,拿烟给方奇抽,“我爹和四爷爷去镇子上买东西去哩,这么大的雪,你们咋跑我家来了?”
苗苗开门见山,问道:“你们家还有什么长辈没在家的?比如太爷爷。”
陈志杰诧异,“我太爷爷早就去世了,咋问起这个?”
方奇说道:“隔壁县出了好几个砍人事件,那些人全跑到咱村医院来就医,警察也跑来调查。有个老和尚跟我们说,砍人的那人跟你们家有关系,所以我来问问。”
陈志杰挠挠头,“砍人的事我倒是听说过,怎么跟咱家有关系,我糊涂哩。”问端碗上来的娘,“娘,你听说咱家有什么长辈不在家吗?”
娘也诧异,“我咋知道?人都在家哩。要不你去问问你爷爷。”把碗放在桌子上,“也没啥好东西,鸡汤面,你们凑和着吃。”
苗苗说,“谢谢大娘,饿疯了呢。”抄起筷子就吃。
陈志杰一溜烟跑到后面去找他爷爷去了,方奇吃着面,说道:“也不知道老和尚说的是真是假,如果他爷爷都不知道,咱们算是白来了。”
说话间,陈志杰已经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个白胡子老头,老头虽然个子不高,却是精神矍铄。虽然天气很冷,老头却只穿着件青布夹袄,脚上踩着踢死牛的方口布鞋。
“爷爷,这是我们公司的方总和苗苗。”陈志杰拉条板凳让爷爷坐下,又跑到后屋子端来个大火盆放在桌子下面。
方奇听陈志杰说过陈家是沧州人八极拳传人,这老头一定不简单,不敢装逼,恭恭敬敬地站起来:“陈爷爷,我听人说在邻县作案的人是陈家的血亲,所以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老头大刀金刀地坐在板凳上,两眼炯炯地看着他俩,“你就是方奇?”
陈志杰说道:“爷爷,我跟您说过方总,可是咱们家没甚人在外面哩。”
“他说的不错,我们陈家确实还有一位没在家,那是你的太祖。”看着方奇问道,“你在哪儿看见他的?”
三人都愣了,太爷爷都死了,那位太祖倒还活着,这得多大岁数?
“我和神农山上和他交过两次手,他老人家比我厉害多了,我打不过他。”
老头脸上显出惊喜交集的表情,“那就对了,很多年前太祖就在神农山出家修行,就连我都没见过他老人家,如此看来他老人家还活在世上。”
陈志杰讷讷道:“那,那太祖爷爷活到多大岁数了?”
“我也不知道,我太爷爷去世后,家里就再也没有他的音讯,说起来怎么也有百十年哩。我也是听我太爷爷说他一直在青牛观出家修行,青牛观当年被一场大火烧毁他就失踪了,我们满山也没能找到他。”
“他在青牛观修行?放气,会不会他怪罪你满山盖寺观打扰了他,所以才给你找麻烦的?”苗苗马上联想到他经常出现在神农山的事。
方奇也是脑瓜一转,“说不定还真是呢,陈爷爷,是这样。咱村要开发景区,把原来的寺庙和道观全修起来,结果现在邻县就出现有人到处砍人的事儿,他也不是乱砍,而是专砍有病的人。但是警察可不管这些,这事闹的很大,到处抓人,昨晚还把我也抓去了。警察日子也不好过,每天跑咱村来问这问那,这大过年的也过不安稳。”
老头朝着陈志杰一努嘴,“去叫上你二爷爷三爷爷和几个爹爹,让他们来咱家议事!”
陈志杰一溜烟跑出去,老头说道:“如果真是陈家的太祖,我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你们先吃。”
方奇和苗苗俩人吃着面条,几口就划拉干净了,大娘过来收拾碗筷下去。陈志杰回来,身后跟着好几个老头和壮汉,一进来就跟老老头打招呼:“大哥!”“大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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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头简单地介绍下方奇,“咱们陈家太祖又出来了,还在神农山上,咱们得去看看他老人家。”把刚才方奇说的事给几人说了一遍,那几位都呆若木鸡,“大哥,这事可玄乎,太祖这都失踪多少年了,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吧,咋能活到现在咧?”
老老头一摆手,“这位方奇用咱们陈家八极拳和太祖他老人家交过手,所以才没杀他,不然他也活不到现在。你们回去换上衣服,准备点东西,咱们一道去拜见老祖宗。”
老老头相当有威信,两个小老头和几个壮汉不敢再说什么,回去准备去了。
方奇听老老头这么一说,不由的惊悸出一身冷汗,卖糕的,搞半天自己用八极拳跟那暗夜人打,所以才没被人家干掉,不是这个,说不定自己早就横尸当场了。
老老头让陈志杰也去换上粗布大褂子,跟着自己一道上山,又让他娘准备鸡鸭鱼肉等等贡食和红布蒙在萝筐上,让陈志杰挑上。
他们去后面忙碌,苗苗捅捅方奇:“那人如果是陈家太祖,至少也活了不下一两百岁了吧,真有修行人?万一不是怎么办,会不会挨揍?”
方奇苦笑,“咱们就是病急乱投医,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好吧。我看陈老爷子深信不疑,料想应该不会错了。正好咱们也去见见这位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
苗苗看看时间,“已经一点半了耶,这里倒是修行的好地方,一辈子别人也别想进来。”
很快陈家老老小小就聚集在陈志杰家门口,清一色的粗蓝青布大对襟衣裤,有男有女,也有几十号人,每家都挑着一副罩着红布的担子。
老老头出来:“咱们走!”这些人按照辈分一字排开,浩浩荡荡朝着王庄村走。方奇和苗苗是外人,自然不能站在前面,只能跟在最后。
孙子辈中陈志杰还不算老大,上面还有个哥哥和姐姐,三人轮换挑担子。
一路迤逦而行翻过山梁,下山之时碰到陈志杰的四爷爷和他爹,队伍暂且停止前进,老老头拿出衣服给他们换上,耽误了一会再次前进。过了那条河,方奇拔出摩托车跟陈志杰和老老头打过招呼,先骑上车走。
回来时没从小路走,主要是小路坡太陡,骑车根本不好走。大路虽然远了点,一路上也没怎么下车,一路又开回到林场,方奇也没停下,直接从西山峄开回村子。
回来倒是挺快,到家四点多一点,可是俩人也累的够呛,回家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方奇跟苗苗商量下,陈家那么多人来找太祖,方奇怎么着也需要接待下,跑到医院食堂跟膳食科打了招呼,让医院派人迎在村口接待。又跑去找赵三刚,赵三刚听说这种事,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还有这种事?”
方奇说道:“你赶紧安排下,陈家几十口人已经在后面了。”骑上车又来到村口,就见陈家人已经到了湖岸边,苗苗贴在他耳朵边说道:“又来几辆警车!”
方奇朝大路上一看,可不是,这次可不是一辆,而是来了三辆警车,后面还跟着辆警用大客车,不用说那里面装的全是特警。
“卧槽,这是要来抓我的呀。”昨晚没逼成,今天可不那么好说了。
“淡定!咱们去跟他们说清楚,我就不相信这帮子警察会不讲道理!”苗苗安慰道。
也是,是祸躲不过,硬着头皮也得上。方奇一加油门开过去拦在路口,警车停下,方脸汉那帮子警察这回穿着全是警服,方脸汉一脸阴沉走到跟前:“方奇,你还敢拦我们的警车!”
苗苗从车上蹦下来,“你们这帮子没用的警察,自己没本事抓坏人,先找好人麻烦!你们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女警颇为不耐,“你是干什么的?警察办案,你也敢拦!”
方奇一指那一队陈家人,“我要说就算把你撸成片警,你还不服气。人家陈家人来认祖了,那是陈家的祖宗!”
方脸汉早就看见那队衣装整齐的人了,并没以为会跟这事有关系。
“你是什么意思?”
方奇跟这个傻驴子一时也说不清,便说道:“跟我来。”把他叫到路边,“我跟你说了,你可得保密,说出去不但你是自找麻烦,而且还会撸你。”
“你说说看。”
“那人是陈家村的太祖,已经活了几百岁了,我到山上玩跟他打了两架,他拿刀要杀我。后来看我打的是陈家拳,才没痛下杀手,我去问陈家人,人家承认是有个老人失踪了很久。所以来认祖……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能解释下他为什么到处砍人?”
“这老头原来就是山上青牛观的人,在山上修行了很多年。我猜想山上大兴土木搅扰了他的修行,所以才找麻烦的,至于为什么专砍有病的人,我也搞不清楚。只能说见了那老头才知道。”
方脸汉冷笑:“你以为这样我就相信你了?”回头对那几个警察说道:“挽留带走!”
几个警察冲上来,苗苗气的脸色通红,蹦过来挡在方奇面前,一指方脸汉大骂:“你果然是个傻缺,就你这智商还能当队长?事实摆在面前,你也不睁开眼看看,谁要敢抓他,我先揍他!”
这边闹的不可开交,陈家人也惊动了,老老头跟陈志杰走过来:“咋回事?”
苗苗把事情一说,老老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方脸汉,“她说的没错,我们陈家人确实是来认祖的,这事跟方奇没关系,陈家人作孽自然由陈家人担待。有本事你们来抓我!”
方脸汉看涌上来几十号陈家人,也害怕闹大了不好交差,干笑道:“那好,我跟你们一道上山看看,如果真跟他没关系,我们自然不会抓他的。”
老老头对家人说道:“护着他俩,谁要敢动他们,往死里揍!”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答应一声,把方奇和苗苗包围在中间。
那帮子警察可尴尬了,只好远远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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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派出的接待人员把陈家人接到医院大厅食堂,一人先弄一碗鸡肉面四个馒头,不够再添。
赵三刚也带人过来,问方奇是怎么回事,苗苗快言快语,把那帮子警察干的事先说了,当赵三刚听说警察要抓方奇,也火了,对二猛他们说:“你们护好了,别让警察动手!”拿起电话给镇长县长打电话。
回来时对方奇说道:“镇长马上就过来,县长也要来,咱们瞧好吧。”
方奇一看这事闹的有点大,关键是那个队长强硬的很,一点没有想听他解释的意思。而且这事自己也没法解释,只能说等到陈家那位太祖出面澄清,自己才能洗刷掉嫌疑。
可是那人脾气古怪,他能跟警察去解释?说不定一恼火先砍翻几个人再说呢。
老老头出来时,方奇把他拉到一边,“陈爷爷,既然这位太祖爷爷老神仙是修行人,他肯定不喜欢这么多人来围观他,这边警察还没完没了的。”
老老头说道:“放心吧,你帮我们陈家找到老祖宗,我们陈家肯定不会给你惹麻烦,你带我们上山吧。”
方奇咧嘴,“我和苗苗昨晚上山看见他来着,但是老神仙来无踪去无影,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山上。”
老老头倒是很贴心,“就算他不在山上,我也不会怪你,毕竟相隔这么多年,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样一种状况我也不知道,能找到他人就好说,走吧。”
陈家人陆续出来挑上担子,依然按照辈分一字排列朝着山上走去,方奇和苗苗跟着老老头走在最前面。全村人都跑出来看热闹,可是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帮子警察则远远地跟在后面,这场面浩大,好像朝山拜祖一样。
赵三刚让人等在村口,自己也跟在队伍后面上山。
他们走到爬上绝壁寺,老小和尚已经在道边摆上糕点身穿黄布僧衣念经,方奇心里没底啊,一个劲地朝老小和尚睃眼,可这两个家伙直低头念经,连眼皮也没撩开一下。
方奇就郁闷,这老和尚若是想害他,那可坑死爹了。
但是向青牛观的台阶上的积雪却是打扫的非常干净,不用说也知道是老豆子干的。他们也许早就知道陈家肯定会来人认祖宗的,是以早早就准备好了。
沿着台阶一直走上青牛观前的古树前,老老头先站住了。方奇和苗苗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发现青牛观的大门是敞开的,上次来时门是关上的,而且上面上了把大锁。
众人全部聚集到青牛观前的广场上站定,都鸦雀无声地看着青牛观,只见老老头率先跪下,朗声说道:“沧州陈家迁居岳山陈家村太祖名讳陈公元亮第五代孙陈昊天率子孙前来拜谒太祖!”后面陈氏子孙全齐刷刷跪下。
方奇和苗苗站在人前显得十分突兀,苗苗蹲下,扯了方奇一把,方奇也只得蹲下。
接着又听陈老头高声说了两遍,他是个练家子,底气十分充沛,是以说话跟洪钟像似,在山谷间回声嗡嗡的。
后面的陈低子孙都十分紧张地跪在雪地上,都眼巴巴地抬起头偷觑观门内,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他们的太祖爷爷。赵三刚和几个村民以及几个警察也远远地站在一边,想看看活了几百年的人瑞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
陈老头见观内久无动静,便又说道:“太祖若是不便出来,可否容曾孙进去拜谒?”观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陈老头缓缓站起来弓着身子向观门内走去。
苗苗捅捅方奇,那意思是说:咱们要不要也进去瞅瞅?
方奇摇头,人家是修行人,怎么可能喜欢大家跟看怪物一样看他?
陈老头进了空空荡荡的大殿,什么也没看见,接着又往里面走,方奇和苗苗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内黑暗中,不由暗暗捏了把汗。虽然老和尚说暗夜人跟陈家是血亲,可是不代表人家会认这门亲。毕竟时代久远,这老怪物脾气古怪的很,万一要动手怎么办?把陈老头打死,那可就不好办了。
但是事到如此,再也没有其它办法。真要是有意外发生,自己也只能见机行事,只要听到里面发出打斗的声音,自己就拼命也要进去解救陈老头,自己和老妖怪打斗过,虽然两打一也未必能赢,但身后还有这么多人呢。
众人跪下在雪地上,天色已然见晚,蓦然不知道打哪吹来一阵怪风,那风吹的积雪飞舞打着旋儿直迷人眼。方奇和苗苗直觉得风寒刺骨,好像从地狱里刮上来的一样。
风刮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停歇,方奇睁开眼睛,只见观内人影摇晃,陈老头从里面出来了。
看不出他脸上是喜是悲,走到众人面前转身重新跪下以头忤地“咚咚”直响,嘴里念叨着:“陈氏太祖在上,曾孙陈昊天有幸面见太祖,实在是三生之幸!不忘太祖教诲,莫忘祖训。”
方奇一听,这老头看来真是见到老怪物了,老怪物还能知道教训他,说明他脑子没坏。可是自己的事情他到底说了没有?
陈老头立起身来擦干眼泪,对陈家人说道:“太祖健在,实在是陈家天大的幸事!咱们回吧。”众人都进来,二三四那三个小老头围在他身边:“大哥,难道太祖不愿意出来见见他的后人?”
陈老头:“太祖乃是修行之人,世俗的事情自然要置身于外。连爷爷都没能见过太祖,你们见了又能怎样?”
陈家那帮更小一辈的孙子自然很不舒服,可是爹都说这样的话,大多数人无话可说,但是总有人会冒出来说话的。人群中突然有人说道:“不管怎么说,太祖爷爷是带着咱们陈家逃离沧州的,难道见一面就这么难吗?”
陈老头大骂:“畜牲,大爷爷的话你敢不听?”
苗苗突然捅捅方奇,“我去,终于出来了!”
方奇扭头一看,果然看见观门前站着个一身黑衣的影子,他也算是开了天眼天耳的,当即拢目看去,但是让他蛋疼的是,无论他用什么办法想看清楚黑影,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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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头一看见黑影,赶紧又下跪倒磕头,身后的陈家人统统跪下,苗苗扯着方奇也蹲下了。
黑影只站在观门前,也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好像个鬼影子似的,但是他手里的砍刀却没拿。忽然又刮起一阵狂风,众人再看门前踪影不见,黑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暗夜人玩起大变活人的游戏。虽然没觉得有多害怕,可是每个人心里还是寒凛凛的。
这回也没人敢再说话了,全都默默站起身往回走。
方奇拉着陈老头:“陈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陈老头待他们走开一段距离才说道:“太祖在深山修炼几十年,确实因为你们在山上到处修建搅扰了他而恼火,现在不用担心,我无意要害你,只不过想给你点小小的警告而已。这座青牛观是他之前出家的地方,如果还像之前一样塑上老子像他肯定会很高兴。”
“那我这事咋办?”
“不用管了,我去和警察说说,不行我替你顶罪,总不能让太祖他老人家去坐牢吧。”
走到广场边,那几个警察和赵三刚他们还站在原地,陈老头走到警察跟前伸出手:“砍人是太祖他老人家做的,实是并无恶意,如果你们无法交差,就把我带去吧。”
沈县长说道:“陈老爷子,这事有点误会,我已经和邻县县长通过电话,不会再出现砍人事件。你的先祖在此修行不以面目示人,咱们就不用去打扰他了。方奇呢,其实是个背锅侠,大概这位仙长很喜欢方奇,所以给他找点事做做。我看此事就此结案吧。”
方脸汉队长见县长都出面调停了,自然就坡下驴,解释道:“我也是给领导逼的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打扰各位了。”带着手下那帮人灰溜溜地走了。
山的村庄鞭炮声此起彼伏很是热闹,大年夜终于来了。
沈县长跟方奇走在最后,“我查了县志,这位叫逸云道长是叫陈元亮,如果真是他,那活到现在已经是两百多岁了。他早年在青牛观出家清修,没想到居然能活到现在。咱们这神农山是座神仙山哪。”
“两百岁,那岂不是老妖怪了?”苗苗在一旁口无遮拦地信口胡说。
方奇在她手上拧下,“冒犯老神仙,小心他揍你!”
沈县长笑道:“老神仙看咱们就像从山顶看蝼蚁,苗苗童心未泯,他也未必会怪罪。”
“才怪呢,跟放气可是打过两次架了呢。”
“跟你打架其实是逗你玩,修行人其实是看破尘俗,不会跟普通人一般计较的,若轻易就动怒,那还修什么?”
“沈叔叔说的好有道理哦。”苗苗不失时机地拍个小马屁。
下山之时,苗苗要回家过年,不能再赖在方奇家,跟着赵三刚他们回姥姥家去。方奇要邀请沈叔叔去他家,沈国栋摇手道:“今天是三十,哪家都不能去,我要回家陪陪爸妈。”
送走他,就看见陈家人打着一队火把迤逦向着西山峄的原路回去,好像一条火龙相似,很是好看。
在外面迎到娘和妹妹,“又出了啥事?”
方奇简略地说着山上还住着个神仙,娘和妹妹当然不信,其实大多数村民只看到几十号陈家人挑着担子往山上去,还有一队警察跑到山下,根本闹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放了炮仗吃年夜饭,老爹还问起这事,让妹妹打个岔又说到田里的药材上了,原来年前有段时间天气很好,药草长的很快,不料几天大雪一下,把药草冻的差不多了,盖了稻草都不行。
方奇知道药材没那么金贵,便说道:“没事,药材全是野外人工培育出来的,越能经住冰霜雨雪,药性就越好。春天还会发芽,你怕什么咧。”
老爹也上过几天培训课,培训时就不让在大棚里种植就是这个道理,大棚种植出来药材的药性根本不如野生的。是以也不说什么了,吃了晚上老爹拿出红包来一人一个。
妹妹抽出里面的钱点点,鼓起嘴:“我爹就是小气鬼,才给五百。”抢过哥哥的红包数数,从里面抽出两张,“算给我的红包。”
娘递给方奇的红包还没到手又被他抢过去抽出三张,方奇也不在意,反正自己从来也不缺钱,倒是妹妹用钱多些。
折腾一天,方奇也不想再去看那老掉牙的春晚,他们三人倒看的津津有味,方奇洗澡钻进被窝睡觉,这夜连个屁都没放一个,次日一直睡到九点才醒。
还是苗苗那个捣蛋鬼来把他鼓捣醒的,方奇又玩起“启动失败”的把戏,反正就赖床不想起。外面倒是个爽晴天,街上时不时鞭炮声,方奇哪都不想去,单单等到中午吃饭才起床,靠在床上给一圈子人回拜年信息。
苗苗一个人玩会电脑太无聊,把妹妹也拖过来打街机,这个游戏她玩的最棒,妹妹也算眼快手快,可就是玩不过她。整个过程就听到她一个人得意地笑。
连方奇都看不下去了,“喂,你连我妹妹也欺负啊。”
苗苗反驳道:“这叫游戏好吧,爬起来,我也让你欺负。”不起来就咯吱他,妹妹把街机关了,弄个CF,这回俩人大呼小叫地闹腾个没完。
一边三天方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呆在家里做个肥宅,无聊乏味就把开年的新课程拿出来看,顺便把作业全做了。有了苗苗这样的逆天学霸,学起来也轻松的多了。
这几天倒真没再听说有砍人的事情发生,这老妖怪虽然不是恶意,但是方奇替他背黑锅,若不是老和尚指点下,也许这个年会在警局牢房里渡过了。
初四那天,赵三刚来找他讨论那个叫逸云道长的事:“奇子,这老头住在咱这山上,咱不能不管咧。”
方奇给他泡上茶水,“老东西不肯见人,你说咋个管法吗?”
“要不,他是个人,总得要吃饭睡觉哩,咱们给他整个床被褥,弄点包谷面大米蔬菜啥的送去,你看咋样。”
方奇思忖:按理说,老妖怪修行到这种程度,一般会夜宿石洞朝饮白露。好歹自己跟他打过照面,好歹也要表现下黑龙潭村人的诚意,收不收不一定的事,遂道:“成啊,你准备下,我给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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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牛观内倘未油漆彩绘,要动工也得等到初八之后,先安顿好这怪老头再说吧。跟着赵三刚去他家,被褥和包谷面大米蔬菜都是从他家拿的,两人背着扛着爬上山,来到那两棵老树下,方奇让赵三刚呆在树下,自己把东西送到门前:“逸云道长,小子方奇给您老人家送被子和吃的来了,放在门前了哈。”
刚一转身那扇沉重的观门却吱哑一声开了,方奇没看见老头,见门开了,便说道:“您是想让我送进去?”拎起被褥和东西往大殿里走,一直走到第三重殿,就见空空荡荡的殿堂里背着他盘膝坐着个人。
不过这人并不是黑衣打扮,而是一身粗青布大褂子,头上花白头发绾个发髻用根树棍别着。从背后看这人非常之瘦,完全像个骨头架子撑在衣服里,粗青布褂子里干瘪干瘪的。
“老神仙,我不知道您在此山修行,搅扰了您的清梦,还请恕罪。”方奇微微弓身说道。
老头蓦然转过身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就见这老头骨瘦如柴,眉毛胡子全像白,那眉毛长的跟胡子一样搭下来,两眼直愣愣地瞪着方奇。
头一回看到活了两百多岁的老头,方奇心下疑惑不已,自己跟这老头打了两架,确定是他吗?
“老神仙,让您受苦了,我跟村长商量了下,打现在开始,我们村养着您,想吃啥想要啥,您尽管说。”方奇给他瞅的心里直发毛,站也不是跪也不是,挠挠鼻子,想了想,心说,我还是蹲下好了。
沈叔叔说的确实对,这老妖怪看他们就跟看蝼蚁一样,那双眼里全然无一点凡尘色彩,比漱玉潭里的泉水还要清澈。
现在的老妖怪并没有让人感觉到阴森恐怖,反而像个破落古旧道观里的道士一样普通。阳光从殿外格子窗斜照进来,形成几道光柱,照见殿内飞舞跳跃的尘埃清晰可见。
老道士下半身在光柱中,但他的眼神却比光柱还要亮,牢牢地笼罩在方奇的身上。
见老头一直不说话,只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足足有三分钟。方奇臭毛病也给激发出来了,你瞪眼当我不会吗?就势盘腿坐下,学着老道的样子,两手掐诀定定地回瞪他。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刹那间方奇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穿越到了某个不知名的朝代,自己也成了个小道士,跟着这老头参悟修行,灵台处一片空明,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只是如此枯坐。
外面的赵三刚看方奇久不出去,在外面吱唤道:“奇子,你是咋咧?”观门突然无风自动,咣啷一声关闭,赵三刚也见识过老道士脾气古怪,不敢再叫嚷,在古树下坐下抽烟等着方奇。
方奇被关门声惊醒,眨巴下眼睛,再看老道,就感觉到这老头好像一具已经坐化的干尸,至少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他甚至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干咳了声,“老神仙,需要什么您倒是说话呀。”
“咳——嗯——”老头终于痰嗽一声,“本道在此闭关三十七年,本来还可冲关……也是合该有此一劫,若不是智禅和尚百般为你求情,杀你也不足惜!”
方奇忽尔呲牙笑笑,“如果我知道此山还藏匿着老神仙,打死我也不会来打扰您的。只是你到处砍人,让我来背黑锅,还想杀我……当然,你也未必能杀得了。”
逸云老道冷笑,“你以为身有神农精魂就可以如此蔑视贫道了吗?”一弹右指,方奇以为像武侠小说那样弹出一缕劲气伤及自己,忙使出吴氏三层功夫身子平移十公分,哪知道自己脑门子上还是挨了下。
这气好像一个冰冷的鸡蛋砸在脑门上,一缕冰寒之气沁入神庭穴,顿时全身如坠冰窖之中,那种恐怖感觉一瞬间即达到顶点。即便他接连掐了几个手印,并用内气想把那股冰寒气憋出去都不可能。
但是这种恐怖并不是看到什么才觉得害怕,而是发自内心对未知事物的惊悚。恐惧感像冰刹那间便将他身子冻住,想动都动不了。
是以这种感觉一入脑内,便立即激发起全身本能潜质,一股怒火不可遏止地一冲而出,丹田气夹裹着怒火自心腑释放出来,将那种凝滞感冲的支离破碎。
方奇一弹身蹦起来大骂:“死老头,趁我不注意,对我下黑手,你还有点修行人的职业道德吗?!”
他也骂出来了,心下有点后悔,不管怎么说人家活了几百年,怎么可能容忍他破口大骂?果然老道士也站起来,一伸手做个出拳的招式,紧接着便身形如电般的攻击过来。
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想收都收不回来。方奇只得硬着头皮给老头干,老头身法甚快,方奇接连揍了好几拳,打的他直冒火。狗急跳墙人急爆发,方奇把学到的乱七八糟的各种招式全使上了。
两人在宽绰的大殿里拳来脚去打斗,不过谁也没用九字真言,全靠拳脚功夫。
如果按理说,方奇是肯定打不过老道士的,可是他学的功夫太杂,不仅有街头打架斗殴的本事,还有毛靖堂教他的大小洪拳咏春拳,还有陈家八极拳和老和尚教他的外家功,连吴氏绝招都使上了。
一时老道士竟然还无法取胜,老头打他实在避不开,一使上吴家绝招就能化险为夷。可惜方奇功力尚浅,老道士却是步步进逼,倏然一式壮士铁担山朝着方奇的面门劈来,这招出前并无任何征兆,却又奇快犀利。方奇人在墙角避无可避,使上一招金丝倒缠腕,想借机跳到空地上。
老道士手腕子被缠上,想抖落开却不容易,赶紧绷左腿来救,方奇又用上吴氏倒钻笼的法子蹬上墙壁滑开那腿,人却已经堪堪避开攻击正翻几个空心跟斗落在大殿上。
两人跟斗鸡似的,谁也没再出手。
但是方奇身上冷汗直冒,陈老爷子说的没错,老道士没杀他是有因由的,打的久了根本不是人家对手。也不知道这古怪老头到底想要怎样处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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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通臂拳?”老道士停止攻击,定定地看着方奇,“你跟铁狮子毛大海学过?”
方奇想起刚才那招来,喘粗气揩揩汗水,“我跟毛靖堂是朋友,他家老人才叫沧州铁狮子。”
“哈哈哈,”老道士竟然哈哈大笑,“你小子倒是学了不少假不真的功夫,只是你未得真传,不然我也未必能打得过你。”
方奇悻悻道,“你想杀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以大压小,老不羞耻!”
老道士又是一阵畅快大笑,“学我陈家功夫就是陈家传人,我又怎么可能杀你。你也算是悬壶济世医救黎民,所以我才会砍几个人让你看看。”
“不地道,你偷牛却让我拔桩,算什么……修行人!”
老道士嘿嘿笑,“铁狮子毛大海跟我乃是生死过命的交情,当年一同逃来岳山定居,弹指之间已经几百年,也不知道他家人在何处。你既然说跟他后人是朋友,我且问你,他家的铁弓枪你可见过?”
方奇点头:“当然见过,毛靖堂还会一弓三箭。”
“那确系毛大海后人无疑了,毛家白猿通臂拳成名于宋,铁弓枪也是非常厉害。老道和毛大海比试过三天,不分输赢。不过你杂学倒是不少,居然还会点九字真咒。是不是是老和尚教你的?”
“嗯,人家可比你脾气好多了,至少你没古怪。”
“好了,既然是八极拳传人,我也不用瞒你。我修行数百年,对你的所做所为确实很恼火。那和尚把我的底也全漏给你了,也罢,这就是劫运。贫道活到恁大岁数,也没给当地做过甚么好事,现在我就教下你这个不记名的弟子吧。”
老道的本事方奇还是知道的,就坡下驴跪下磕头:“那咱们可得说好,你可不许藏着掖着,会什么全教我。”
“你大概还不明白我的身份,如果你害怕不想学,现在就说清楚,我也不勉强你。我是行走于人间地府的暗夜人,说明白点就是替阎王办事,专门铲除在人间作祟的鬼魂和妖孽。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入门之后你就要做这事。其实你现在所做之事或多或少跟这个也有点关系。”
方奇蓦然一个词:“你说的是鬼医?”
“叫鬼医也可以,你传承那个怪异的苗家手法就是鬼医的一种,只不过他的手法是以人治鬼祛邪,咱们行法却是以鬼治鬼。人治鬼会招徕不必要的麻烦,就是佛家所说的因果报应。”
“哦,原来如此。”难怪吴老爷子说非必要出手,不要替人家做驱鬼避邪之事,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既然老和尚说从精魂进入他脑子那刻起他就去无回头路,技多不压身,学学驱鬼术,做做打鬼专业户也不稓。便说道:“无所谓,只要不把我变成鬼就成。”
“你回去吧,”逸云道长挥挥手,“晚上再过来,不说跟外人说我让你做暗夜人的事。”
方奇出来时,赵三刚正坐在古树下抽烟,地上丢了十几个烟头。
“到底是咋了嘛,进去这么久?”
“老头脾气古怪,怪他也没意思。这座道观里的家具用品做的怎么样了?有人住着就要搬东西进去。”
赵三刚跟着方奇往山下走,“修这几座小庙,也是花了老多钱咧,东西人家家具厂在做,不知道做好没,初八以后才能找到人。”
方奇又问有无投资商来投资,赵三刚一声感叹,“难哩,上次来那几个人相做工程,却不想投资。”
“那也好办,”走一路跟赵三刚说合作投资的事,所谓合作投资就是双方约定拿出一部分钱来修景点,建成收入按照约定分成,反正只要愿意来投资都可以灵活的投资方式吸引人来考察。考察的团体越多,对黑龙潭村越有利。
赵三刚一拍大腿:“这个主意成,反正他们过来吃喝住都自个掏钱,就算生意没谈成,咱也是赚咧,人越多越好,咱村就是没啥名气。”
至于怎么招商投资,方奇不参预意见,反正赵三刚现在也有一帮智囊团。智囊团当然不是只拿工资瞎出主意,智囊团也是黑龙潭村主要投资商,不是投资商也可以出主意建言,只要采纳便给予一定奖励。
回来时已近中午,街上人来人往,全是来来往往拜年的人,方奇先回家吃饭,苗苗问他跑哪去了,方奇往山上指指,苗苗叫道:“怎么不叫上我?”
方奇:“我看你玩的正嗨,怕打扰你嘛。”
妹妹问道,“见到那老道士了吗?”
方奇点头,娘也问:“真活到几百岁?”
“他说自己活到几百岁了,谁知道,反正陈家人说是自己的太祖爷爷。”
老爹一边喝酒一边说这一连几天都是晴天,药草肯定会长起来。黑龙潭村背山向阳,现在又是接近三月的天气,几天太阳一出来气温就会上升的很快。
方奇去医院时正碰到葛老爷子,说了会子话才知道他大儿子和女儿两家初一就走了,只有小儿子一家还留在他家,准备玩一段时间才走。葛昭昭初四就回县里,听说县长要找她商量事。
原先过年时觉得快,现在又觉得太慢,很多工程必须要等到初八之后才能继续动工,急也没用。
方奇一边休了几天,今天得值一下午班。先去各病房巡视下,有些病人已经出院带着药回家过年去了,值班室得按规定第两天打电话询问病人情况,暂时也没什么大碍。
回到自己办公室闲来无聊,便打开电脑上网继续温习功课提前把作业先做了,做了一下午的作业,累的头昏脑胀,喝了几口水来到窗前看风景。苗苗打电话给他说今天不能和他玩了,几个舅舅要回家,她得跟妈妈一道回岳州各家跑一跑,还偷偷地透露个消息,说几个舅舅也想来做投资。
投资的事苗董最是清楚,医院的那笔投资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效益颇丰,花红一定不会少分,因此上次才说去投资那几栋高楼。
正看的入神就见公路上开来辆车,直奔医院。也没觉得奇怪,但是从车上下来的人却很面熟,仔细一看,卧槽,这不是比秃尾巴狗还横的那个女警嘛,她又跑来干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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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女警和两个男人从车上扶下个戴着氧气罩的老太太往医院跑。今天才初四,没有不是很严重的事,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把病人送往医院来。
医院已经正常上班,接待几个急诊还没问题。女警虽然长的妖娆,可是态度极为恶劣,如果葛老爷子能搞定,他也不想去插手。
方奇捧着茶杯吸烟没动,继续想着自己的事儿。
黑龙潭村的规划也只是几条仿古街和医院设施,还有就是那个高档小区,剩下可投资的地方就是山上的景点了。如果能吸引大批资金修建山上各处古迹和景点,整个工程就会加快。
如果把主峰和后山的景点全部建成,至少能够吸引不少的游客。沈县长说利用自然资源打造旅游大县,虽然是个中长期规划,仅仅靠着黑龙潭特色医院还不足以支撑起旅游事业,离目标实现尚有很大的距离。
阳光明媚,融化的雪水汇集到黑龙湖中,颇大的湖面已经积存了一泓碧水,枯水季河水本来也不多,湖堰筑的较高,是以清浅的河水还没能漫过围堰。
有人敲门进来:“方院长,葛院长请你去看看。”
估计是女警送来的那老太太,方奇下去到急诊室,果然看见那和警花和两个男人站在手术室外,焦躁不安地小声说话。
进了手术室,葛老爷子说道:“切片显示病人是淋巴瘤,现在肿瘤已经长满意上半身,没法开刀拿掉。”
方奇给病人切了脉搏,“你们先做退烧抢救措施,我来让病人家属签字。”拿了医疗事故风险合同出来,“病人家属,跟我来一趟。”带着他们来到隔壁医生办公室。
“你们先看下合同,同意就签字,马上交款办理住院手续。”
“你们不是先抢救病人再办理手续吗?”女警虽然焦急,但现在仍然很霸气。
“不好意思,医院有医院的规定,你们不签字,出了风险谁来承担?”方奇一本正经地诚恳道,“签字办了入院手续,我们自然全力抢救。”
三人轮流看了下风险合同,在上面签字,有人拿卡和证件又办理手续去了。
方奇看看这两人:“你们这些做儿女的,自己老娘生这么严重的病,你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现在全身大大小小有几十处恶性囊肿,已经是淋巴癌中晚期了,恐怕老人不发烧恐怕也不会去检查吧。”
女警脸胀的通红,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那位年长男人低头道:“我们做儿女的有责任,可是我娘脾气也倔,小病就扛。我和我兄弟在省城打工,妹妹在警局也忙的三天两天不着家。”
方奇颇有玩味地一脸坏笑,“原来是你在家照顾你娘啊,你们县医院恐怕都给你开病危通知书了吧。”方奇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老人的手腕子全是针眼,看样子是住院一段时间了,医院检查出全身的肿瘤也不敢再收治,肯定是这样。
女警背过身抹眼泪,男人还不知道妹妹会跟这个医生有过节,通红着眼恳求道:“医生,请一定要救救我娘。”
这兄弟俩一看就知道是老实人,在外打工肯定也是逼不得已,条件并不算好,从衣着打扮就能看出来,便说道:“你放心,治病救人是我们医生的第一准则。”
他弟弟拿来交费单子给方奇,方奇看了眼,拿出表填写盖章跟单子夹在一起又还给他,“去403室找值班医生帮你安排下吧。”来到手术室,病人还在施救,方奇把开出的药方给小医生:“先抓副药按照医嘱服用。”起身回自己办公室。
谁知刚进办公室,女警就尾随而至,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忸怩着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又想铐我?”
“不是,我,我,上次的事错怪你了,对不起!”说罢还鞠了一躬。
“别啊,你看你那样敬业,连老娘都不要了,是不是啊。”有这么好的机会,方奇自然不会放弃冷嘲热讽唇枪舌剑挖苦她。
女警低着头站在桌前,眼泪哗哗啦啦往下掉。
“你在这哭是什么意思么?搞的好像我欺负你一样,快走快走,让人看见了还不知道会说什么闲话呢。”
方奇愈是这样说,女警就越哭的厉害,最后哇地声蹲下捂住脸嚎哭不止。方奇赶紧站起身来去把门打开,自己离她远远的站着,免得给人家看见。
待她哭的差不多了,方奇才说道:“那天晚上要不是有人救我,我会不会给你们铐到县里用小皮鞭子抽?这叫啥,这叫现世报应。你们队长连你们脑子都没开过刃,都不知道咋想的。我去砍人再救人,就是为了想挣他们钱。亏得你们这种脑壳才能想的出来!”
看看手表,“走吧,我下班了。”
女警捂住脸站起来往外走,方奇锁了门吹着口哨去乘坐电梯,女警又追到电梯里来,嗫嚅问道:“方医生,我娘能不能治好?”
方奇盯了她一眼,“看天意吧。”
回家路上,有辆车子缓缓开过来在他身边停下,沈国栋手里拎着东西:“方奇,这么巧,正好我要去你家拜年。”
方奇要吐血,“沈叔叔,你不会是想来蹭饭吧,晕,还带啥东西嘛,来,给我拎着。”伸手要接过他手里两盒子礼品,在手里掂量了下,“沈叔叔,千里送鹅毛礼轻仁义重哩。”
沈国栋笑道:“你小子别得意,还有一盒是给村长的。”
方奇接连打了好几个嗝,“抠门啊,这么轻还送两家。”
“哈哈哈,刑校长说你是个刺头,真没说错。快走吧,一天跑两家,晚上我还得回县上。”来到方奇家稍坐了一会便拉着他要去赵三刚家,方奇从家里拎个礼盒,“跟着沈叔叔去蹭饭。”
把沈国栋乐的嘎嘎大笑,“我也是跟你学的,哪次来你们村,只要不是去赵三刚家吃饭,都得自己掏钱。赵三刚说是你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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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来咱村参观的学习的人太多,一波接着一波,咱村穷哩,我们光这个接待费也花不起。让大伙自己掏钱去食堂吃饭,正好也能为咱村创收不是。”
“得了吧,少跟我哭穷,你们村弄出这么大的摊子,医院里病人爆满,生意好的不得了,还跟我说没钱。”沈国栋拍拍他肩膀,“不过我很欣赏这个点子,打算在咱们县府各机关单位推行这个办法。这黑锅你可是背定了。”
到了赵三刚家,一进门就瞅见大圣斗圣俩熊孩子在沙发上翻上翻下围着他爹抢游戏机。赵三刚靠在沙发上抽烟,好像一尊大佛,任由两只小猴子瞎闹腾。
“叔!”斗圣先吱唤道,赵三刚才扭头往这边看,“啊呀,县长,快坐!”一手揪一个把俩孩子弄到里屋玩去。正在厨房里忙活的何叶嫂子也出来招呼,“县长奇子,快坐下。”打趣方奇道:“原来住破房子,你还经常来家串串,现在倒好,连门也不登了。”
方奇挠头,“嫂子,那是不就想来你家蹭饭嘛,我娘做饭没你做的好吃。”
何叶嗔道:“少埋汰我,恐怕是有个漂亮闺女天天跟着吧。”
方奇接过茶壶,“你忙,我来沏茶。”
沈县长来赵三刚家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蹭饭,一来就聊过年后的高速公路。这条路实际上已经规划了好几年了,新领导一上任,就把这条路作为扶贫战略的重中之中来建设。
作为岳山县为了响应省扶贫攻坚战而提出旅游开发、特色种植和医药行业,目前就数黑龙潭村全都做到了,而做的最好。黑龙潭村因此而被评为了县级模范村。又谈到招商引资和农民文化素质提高的问题,打算让全县所有乡镇都来向他们村学习。
饭桌上聊的也是这些事,自然也谈到黑龙潭村建设这些景点的收益权分配,着重提到“谁投资谁受益”的问题,相关文件手续过年补办。至于基础设施,仍然本着灵活多变的投资合资方式,目的在于发动全民招商引资的积极性。
岳山县也是个穷县,要让县里拿出大笔资金来投资路桥和基础建设显然不可能,也只能采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民资投入。
沈县长说的高兴,“方奇,你让我看到咱县大有希望,开始领导找我谈让我来接任县长,我也是忐忑不安哪。喛,对了,如果咱县全种上药材了,是不是配套个专门的中医药学校,为咱们县培养专业人才。”
赵三刚说道:“那感情好,咱们也论成绩拿毕业证。如此一来,咱们种药材的也不是草台班子,可以名正言顺哩。”
吃了晚饭,送走沈国栋,方奇朝着山上走去,刚喝了不少酒,走路都不太稳当,扶着栏杆摇摇晃晃地一直往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走到哪条岔路上去了,被冷风一吹,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举起手机四下一照,吓的出了一身的白毛汗,就见脚下是仅仅一脚宽的落脚地,下面就是轩漆漆的悬崖绝壁,冷风就是从下面吹上来的。再一照来路,也不知道在这样的一脚石壁上走了多远。
当即两腿发软,再也迈不开脚步,关了手机心里直骂自己愚蠢笨蛋,喝酒也没去嚼几根芹菜,结果怀具了。拿出只烟来抽,身子紧紧贴着石壁,先冷静下再说。
若是用手机照着回去,势必吓的不敢走,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还当石壁是栏杆呢。
一只烟抽完,不仅头脑已经相当冷静,就连身体也冷静的瑟瑟发抖,给冷风吹冻的。心忖道,反正黑灯瞎火的,指望谁也救了不他,摸黑走过去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若是给吓倒,可能呆不到天亮就会给冻死,即便不会冻死,也会掉下悬崖摔死。
两手使劲搓了搓,抠着石壁又一点一点往回挪移,不知道走了多久,又累又吓弄出一身的臭汗。汗水粘粘的沾在衣服上很不舒服,幸好旁边摸到一棵树,拿出手机一照,已经走到岔路口,反身走上台阶,全身一阵阵的发软。
又抽了只烟提提神站起来走才看见前面有座石桥,那边隐隐有灯火。这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跑过了青牛观,保得返回头找青牛观那两棵大树桩。
这回没多久就来到青牛观前,黑夜中的青牛观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一样阴森恐怖。
方奇拍打观门,观门吱呀地一声开启,一阵寒风迎面吹来,吹的他忍不住想扭头就跑,这特么太吓人了。可是又一想,怕个毛啊,就算那个半人半鬼的老道士跟他打起来也不过是打个平手。那家伙号称是“暗夜人”,所谓的“暗夜人”大概就是指专门在黑夜里才出来的家伙吧。
老头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别看他整的怪吓人的,其实不过是个活了一两百年的老头罢了。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方奇现在的酒劲并没有完全过去,是以举着手机手电筒大大咧咧地走进青牛观大殿。
身后观门咣啷一声合上,方奇吓了一跳,这特么有点关门打狗的意思啊,妈蛋的,死老头果然不是个发东西,故意弄的这么阴森来吓我。小爷可是过来人,何曾被人吓哭过?!
“老头?快粗来啦,别躲猫猫,不好玩。”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嗡嗡直响,还带着回音儿,虽然什么东西也没有,但他感觉比在鬼见寺还吓人,这死老头搞什么吗?
走到第三重殿宇,以他的想法,老头既然是修行人,肯定会铺开被子,往上一坐,若他年纪大了坐不住便靠在墙上打盹儿。大凡修行的人一半是瞌睡虫,另外一半是装逼,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什么问题想不通偏偏独自一个人坐着才能想通,悟道悟道,坐在炕上捂着,肯定能想通,坐着捂着可不就是打瞌睡想睡觉吗?
“老头,粗来啦,太阳照在屁屁上啦。”忽然就觉得后脖子冒凉气,乡下经常听说黑夜里要是后脖子不对劲,可千万别猛一回头,你一回头肩膀上的两盏灯就灭了。
方奇身子往前一扑,扶在墙上转身往后看,手电光所及之处,什么也没看见,就在此时,脖子上又“噗”地喷来一股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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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顿觉毛骨悚然,自己可是靠着墙壁的,难道那死老头能爬在墙上向自己脖子上吹气?恶臭之气扑鼻而来。举起手机朝上面一照不由吓的灵魂出窍,就见上面有个人脸色惨白地盯着自己,这东西主自己实在是太近,以至于自己一抬脸,跟怪物脸对脸,距离不过五寸。
在青牛观面对这张白惨惨的脸,方奇猝不及防被吓的“嗷”地声蹦出去好远,背靠廊柱狂喘粗气。手机手电筒光照见雪白的墙壁趴着个好似蜘蛛四条腿一样的怪物,那怪物身上泛着青灰色浑身皱巴巴的皮包骨,唯有一张面具般的脸冷冷看着他。
妈蛋的,这神码玩意儿,恁吓人!
方奇扭头便跑,也是慌不择路,竟然没能找对方向,在大殿里转了三圈,愣没能跑出去。耳朵里就听见大殿里切切苏苏的好像有人在窃窃私语,但是声音太低,大殿又太大,根本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他还以为是老道士,“死老头,快出来,你弄的这神码玩意儿?别玩了,出来!”
然而回答的却又是一阵高高低低的低语声,侧耳细听竟然不是一个人在说话,而至少是两个人!
我次,死老头躲藏在大殿里,还故意弄出这般动静。方奇刚想破口大骂,忽觉头顶上又是一阵瑟瑟的爬动声,举起手电筒往上照去,就见一个血红色怪物抬起一张滴血般的脸打上面快速从柱子上爬下向他扑来。
果然不止一个怪物,这只怪物更是稀奇,不仅和那青色怪物一样体小头大,而且长相更加丑陋。方奇虽然惊惧不已,可还没失去方寸,赶紧继续寻找殿门想逃出去,古怪的是转来转去也没能找到大门。
站在空地上狂喘脑子有点凌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座新盖的大殿上闹出这般诡异的事情。虽然这只是座空宅,但毕竟是道家道场所在,怎么会有妖魔鬼怪出现?现在还有鬼打墙。
方奇稍一冷静,掏出香烟来点上,稳定下心神,默念着天眼和天耳咒,想通过开启天眼天耳来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又怎么才能出去。
可是越是此种境地心则越乱,现在怎么也记不起苗苗跟他说的吴氏秘籍里的咒语了。
正满脑子想着咒语,头顶上一阵嗤嗤冷风袭来,方奇躲闪不及被那东西砸个正着。他也是受惊的兔子一般,一感觉到不对,身子立即做出个诡异的规避动作。
那东西一砸到他的头,方奇的身子便弹射闪开,还是稍晚了点,那东西甫一触及他的天灵穴,他便觉得脑子“轰”地声好像炸裂开似的,那种疼痛绝非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方奇好歹也算是有故事的人,虽然无比恐惧,却还没失了心智,身体弹开的同时,在空地上翻了几个空心跟斗跳开。但是忙乱之中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那一面倒扣在地上,四周立即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
虽然只是电光石火一瞬间发生的事,可他还是看见那东西浑身惨白,是只白色怪物。
黑暗里,方奇硬捺住狂躁的心跳,半伏在地上想让自己平稳心神,越是危急处境越需要冷静,自乱阵脚肯定是自寻死路。他人伏在地上,可敏锐地觉得自己的头顶好像被沾了什么东西似的不得劲儿,伸手一摸粘乎乎的好像蜘蛛网,放在鼻子下一闻,差一点给薰吐了。
那东西又腥又臭好不难闻,方奇手在地上蹭蹭,在头上乱摸,想把那粘粘的东西弄干净。
四周又是一阵切切错错的细语声,方奇仔细辨别了下,通过声音也能分辩出三种不同的声音。有种声音低哑,好像玻璃上划过利器那么刺耳;还有种声音发闷,让人感觉好像说话之人被闷在水下发出的动静;第三种声音则又尖又细且速度很快,快到方奇听了忍不住气血翻腾般的难受。
虽然心里难受,可是他脑子里仍然在想着苗苗教给他的开天目和天耳的咒语,一刻也没停过。
那三个怪物交流了一阵突然住声不语,四周陷入异样沉寂。方奇就听到自己的心还在“呯呯”直跳,胸膛也像拉风箱似的起伏,不禁竖起耳朵细细聆听周围动静。
然而此刻大殿却好像个封闭的空间,竟然一点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越是异样的安静,越让人感觉那三只怪物就在周围觊觎着,这种感觉尤其让人感到不舒服。
方奇摸摸绑在手腕子上的银针袋,还好,袋子仍在。这是吴老爷子教他保命的法门之一,两只手腕子上都绑了几十根银针,要做到针不离身,身不离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需要银针,而医者更是随时随地需要这东西,不带药没关系。但是银针必须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须。无论是在鬼见寺还是第一次和老道打斗,银针都起了很大作用。平时医治病人,也是随时取出便可使用。此时此地,有银针在手,方奇总算心里有点底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怪物,只要有形体,就会有穴位,和人体穴位大同小异。只要找对穴位,便有治服对手的可能。
但是,在黑暗中施放银针,还必须要开天眼天耳的,不然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完全找不对路子。
倏尔,方奇感觉到左右前方和后面各有一只怪物窥伺,距离很近。这回怪物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就在感觉身后疾寒之风袭来之时,方奇念起九字真言咒,身体腾起一团黑影蓦然消失在原地。
那怪扑了个空,随后便凝望半空中的黑影,后肢弹射而出再次猛扑上去,另外两只怪物也从不同方向环伺扑来。方奇一连念了数咒,身子大殿空地里蹿跳腾越,不断躲避三只怪物的攻击。
人若是被逼急了,便能激发出平时根本做不到的潜能。
方奇此时施展开一身功夫,在三只怪物围攻之下像只蚱蜢一样四处蹦达逃避,速度之快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他也仅仅是躲避,不敢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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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只怪物也不知道是什么,只要碰上便觉得浑身不舒服,还会沾上粘粘的稠液,让人很不舒服。怪物配合默契,攻击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方奇蹦来蹦去,包围圈越来越小,眼看就逼到墙角了。
卧槽,好害怕!
就在他逗逼地想到这个表情包时,脑子里却是忽尔一闪,眼前现出微弱的灰光,同时耳朵里传来万鼓雷动般的声音,好像千军万马擂鼓进军厮杀一般,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微亮的灰光之中,他终于瞅见那三只怪物。说起来,他都不相信,一青一白两只怪物正悬浮在半空中,仍然保持着癞蛤蟆捕食的姿势抬起青白的两张人脸冷冷盯着他,而地上则是那只血红色的怪物。
青姑!白姑!血姑!这是三尸虫!
苗家叫三尸虫为:三姑,就是青白红三种尸虫。吴氏秘籍里解释过,三姑是人体里存在的三种魄,三魄分别居于人体的上轮、中轮和下轮,学名叫:踞、踬、跻。
人只要活着,身体里就寄居着这三种虫子。
秘籍曰:三姑居体内。踞生于头,恶行贪念;踬寄于肠胃,贪食无厌;跻身于足,酒色财气嗜杀是也。
这东西其实是寄宿于人体之“魄”,跟传统宗教上的三魂七魄有所不同。三姑虫无形无迹,而眼前这三个怪物确确实实是有形有体,并且还会攻击。如果能化形,那肯定是已经成了精魄。
方奇还不知道这三只怪物为什么会在青牛观里,而且要攻击他。
凝神天眼看去,只见青姑发出微微青色的毫光,白姑是白光,血姑则是红光。天耳能听到它们发出在地上空中爬行跳蹿发出的怪声。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以至于三姑仍然滞留此观。
现在开启了天眼天耳,能看见就好办,方奇两手各取出一把银针,准备伺机而动。
那三姑之魄显然也发现眼前这人貌似有点不一样,三魄心神交会,也懂得联合作战才能稳操胜券。青白二姑在空中仿佛蜘蛛似的爬了个半8字,却不接近,猝然发动,从嘴里喷溅出两道青白的液体,直射方奇。
方奇没想到这两怪还自带喷淋系统,刚一喷射而出便念动“阵”“灵”两字咒,一道虚影仍滞留在墙角,而真身却已经飞扑出去,并不是三魄空档,而是扑向血姑。
血姑怎么也没能想到方奇居然扑向自己,嘴巴猛一张开,一条血箭直射出去,身子迅速后退。
方奇身子在空中诡异地一扭身,好像蛇一样堪堪避开那条血箭,头朝下两腿绷起,人便来到血姑身边,手里的六根银针分别扎向血姑的身体几处大穴。
同时两条蜷缩的双腿也蓄势猛然绷出,青白二姑被踢的一溜翻滚撞到殿柱拱梁上,发出婴儿般刺耳的尖叫声,但是却没掉下来,反而抓住拱梁趴在上面。
那只血姑身上挨了六针,方奇也是按照人体穴位打出去的,纵然不一定能全部打中,至少也能打到一半。血姑发出一阵“哇哇哇”的哭叫。
方奇人翻转到血姑的身后,听着这动静也是头皮一阵发麻,他猜测的没错,血姑若不中针,是不可能发出这般嚎哭之声。血姑虽然中针,但后退之势丝毫不减,身后那条尾巴如同钢鞭一般横抽过来。
方奇只得又一纵身向后退去,不料他才退出三步便被个软软的东西挡住,心里暗叫不好,挣扎着想撤开身,却根本动不得地方。身后这东西好似蜘蛛网一般牢牢地沾住他,动弹不得。
血姑尾巴一甩“啪”地声又抽过来,方奇身子一侧,那尾巴抽过去,竟然将蜘蛛网抽开个豁口,又一尾巴抽上来,方奇只得迅速移身,将蜘蛛网抽裂开,方奇便可以挪移开来,手里的银针又扎几根过去。
本来中了几针,是以血姑才行动不便,现在又给扎了几针,连尾巴都抬不起来了。方奇一口气又给扎上几针,殿堂里三只姑魄都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血姑抽搐了几下,再也无法动弹。“啪啪”两声,青白二姑从拱梁上掉下来,想伺机逃脱。
“痛打落水狗!”方奇又掂出几根银针奔过去,二姑呲起利齿冲着他发出“咯咯”威胁的声音,然而血姑受制,其余二姑也大受影响,再也没那么敏捷灵活。
方奇在二根胡乱抽动的尾巴里蹿来蹿去,很快就治服白姑。白姑受制,青姑行动更为迟缓,简直像蜗牛一样爬行,被方奇插了十几根针像刺猬一样蜷缩成一团。
这东西一但受制蜷缩在一起,看起来就好像个头大身小的田螺,那张诡异的脸像盾牌一样挡在身前。
虽然治服了三姑之魄,但方奇却没办法弄死它们,这东西浑身都是散发着血腥恶臭粘液,吃了两次亏,也不敢去碰它们。心说待我找到门出去找来树枝把这东西给烧死。
再回去寻找手机,找了半天终于在大殿中间位置捡起手机,按亮了手机手电筒去找三姑之魄,忽然听到墙角传来一声凄惨叹息,方奇顿时头大如鼓,卧槽,难道还有其它怪物?
“快来救我!”
方奇凝神一听,竟然是那个死道士,举起手机朝那边照了照:“嘿,老头,是你吗?”
“是我,救我!”听老头这声音貌似很是痛楚。
方奇就纳闷,刚才进来转了一圈子也没见着老头,连被子蒲团什么都没看见,这老家伙玩的是哪出啊?可是刚刚经历那般恐怖的事情,胆子还发虚,半信半疑地举着手机照着那边,慢慢靠近。
十几步开外,果然看见老道士倒在墙下被褥上,方奇上前在他脸上照了照,也不敢确定他到底是真道士还是妖祟所化。
“天王盖地虎!”
“啊哟……疼死我了,你能不能别开玩笑了。”老道士呻吟着,脸似铜钱纸唇如三秋霜,额头上冷汗把被子都洇湿了一大块。
“我怕你是妖怪变的,你真要是妖怪,可就把我给害死了。”方奇伸长脖子看他屁股,还用脚把他从墙角踹开,“嗯,没看见尾巴。”
老道也是惨透了,身子没法动弹,给方奇踢了一脚,也没法发火。
“疼啊,救我!”
方奇伸出两指搭在他脉搏上,蹙起眉头:“心神紊乱,精神浊沉,貌似你要犯神经病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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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疼的死去活来,瞪起眼珠子,语气一点也不攘:“小兔崽子,能不能先给我看了病再说!”
能让修行百年的老道难受成这样,看起来这道行也不行啊。便戏谑道:“老头,你说你修了恁长时间,咋还生病呢?不如还俗讨个老婆过日子算了。”
“嗯~”老道痰嗽一声,“小子休要胡说八道,医好我的病,我与你说说你今晚所见是怎么回事。”
方奇虽然调侃老道,可手上却没闲着,把老道放平,开始施针。几针扎下去,老道呼吸平稳多了,也不再叫疼,脸色也和缓了很多。方奇盘腿坐在他身旁,捻动银针去邪拔气通督贯腑,忙活了好一阵子。
“啊——”老道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方奇差一点给这股血腥恶臭的气息给薰翻了,赶紧一下站起来远远避开。
“额地娘呐,真特么臭——”脑子里蓦地想起刚才干翻姑魂的事,这老道嘴里吐出的气息怎么跟那三只虫子一样?“这……怎么回事?你能给说说吗?”想到那三只虫子,方奇举起手机在大殿里四下照照。
“别找了,你刚才打倒的叫三尸虫,是在我的体内。”
“昂?”方奇愣了下,顿时感觉恶心无比,“你把虫子给吃了?”
“放屁!小子无知,不得胡说!”老道身子一好,又恢复了威严装逼样,“算了,你无知,我也不跟你计较,你刚才是进了我的脏腑殿,我体内有三尸。修行之人必去三尸虫方能更进一步。你虽然对我不恭,却替我妙手去除三尸虫,所以我还是得感激你的。”
“甚?甚?我在你体内?”方奇懵逼的不行,“老头,别诓我好不好,这样很好玩吗?”
老道闭眼无语,对这小子讲经说道,真无疑于对牛弹琴。
方奇当然不信自己像孙猴子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一样,也钻进老道的肚子里了,举着手机在大殿里找了一圈子也没能找到那三只尸虫,走到大殿前倒是看到关闭的大门了,拉开门,可见外面天光微亮,星斗满天。一阵阵山风呼啸掠过,还能听到山下隐约可闻的炮仗声。
真特么见鬼,刚才可是找了多少圈子也没能找到门,现在竟然一下子找到了。
怕又出妖蛾子,把两扇门上的铁钩子钩住后面的铁环,让大殿门就这么敞开着。返回身来问老道:“老头,现在吹牛逼虽然还没上税,可是会有人找麻烦,是不是你耍了什么妖法,把我迷惑住了?”
“哼,贫道行的是正法,哪里来的甚么妖法!”老道头上身上扎满了银针,是以一说话,银针乱颤闪闪反光,分外好看。
“我不信,人家说狐狸迷惑人,就能让你在一个地方绕圈子走不出去,我看你那招跟狐狸招式也差不多。”
老道微叹一声,咕噜道:“朽木不可雕也,原来你对道学狗屁不通,连宏法都不知道。”
“甚么红法绿法,拿出来我瞅瞅,信你才怪。”
老道脸都要绿了,“我修行百十年,活了二百多岁,难道还要哄你不成?”俄尔叹息道,“算了,你信也罢不信也罢,道法自然非你是能想像的。你既然开了天眼,自然能看清我体内的三尸虫,你看了自知我所说不虚。”
方奇拢目仔细在老道身上看了看,果然看见扎着银针的三只姑魄一动不动躺在中轮之处,又用天耳听了听,三只姑魄尚未死去,还在苟延残喘,但是却已经没法再兴风作浪了。
“如何?这回信了?”
方奇挠挠头,“信才怪,我不知道你既然不是吃了虫子,我进了大殿就没看到你,而只看到那三只虫子。你老实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道家的宏法,我施法引你进入我的脏腑,你所看到的跟这座大殿并无二致,而你是看不出其中端倪的。”
方奇脑子豁然开朗,“我懂了,原来你没本事杀了那三条虫子,所以才故意引诱我帮你忙,这不是坑爹嘛!”
“嗯~”老道哼了声,“贫道可是活到几个朝代的人,小子,你说话难道就不能恭敬点?”
“嘻嘻,”方奇嬉笑,“你既然已经修了恁多年,还打不过三只虫子,想想也蛮怀具的。好,我帮你除虫,你总得给我点啥回报吧,比如说给我几块金砖,元宝,要不给张宝藏图也行啊。”
“方奇,你并非贪财之人,是以才能斗败三虫。贫道修行,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山洞里不出来,更少问世俗之事,要那金银又有何事。”
听老道这么一说,方奇觉得挺丧气,“无金银无珠宝,我帮你这么大忙,难道一点报酬都木有?”
“有!我瞅你也算学点天目天耳的皮毛,就连那九字口诀也学的嗑嗑巴巴的,谬误甚多,不如我教你套真正的绝学,能让你不怕妖魔鬼怪。”
方奇想想,那也不错,至少我去救人不会犯因果不会惹麻烦,也能换来不少钱,便道:“成啊,那你教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收针。
等到收回全部银针,老道站起来活动了下肢体,并无阻滞之处。
“天色不早,我先纠正下你的九字口诀罢,你且跟我学。”说罢双腿一蜷悬浮盘坐起来。
方奇伸腿在他身下扫了下,并没有什么支撑物,还是老道牛逼,说来就来,估计不是屁功就是屁股上绑了块大磁铁,“老头,把你的吸铁石也借我用用吧,我飘不起来啊。”
老道口中念念有词:“着地精差地气持吾身,急急如赦令!”
方奇也跟着念,就觉得身子一歪,竟然上浮起一米,卧槽,牛逼了哎。听老道又念咒语,赶紧盘腿虚浮坐起跟着后面念咒,他所念的九言真咒才叫真正的咒语,跟老和尚教他的不太一样,大多带着道家“赦语”。
道家的“赦语”是只有学道之人才会使用的霸道口诀,比起佛教上的口诀杀伐气息更浓,也更接近原始道学。
方奇口诀一经念出,立即就觉得一股奇异力量裹胁着自己在大殿里做出九种或快或慢的动作,无论是速度还是精准都超过原先的九字言口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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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了一个多小时,东方已然微微放亮,老道收了招式:“好了,今天就练到这儿吧。记住,别跟外人说我教你。”
“哦,”方奇答应了声,跑步出了青牛观,一路向山下跑去。闹腾了了一夜,总算还有点收获。这老道还算有点东西,如果能把老道的本事全学会了,自己也可以小小地牛逼一把了。
下山的路上空气相当冷凛,呼的气都是白色的。路过绝壁寺时就见老小和尚在树下打拳踢腿,玩的不亦乐乎。
老和尚停下手,双手合十,“恭喜护法又找到位师父。”
方奇嘿嘿道:“他才不是我师父哩,打架跟我差不多,也没比我厉害。不过他教我的是别的东西。”现在精神正好,“老头,你不说要教我功夫的吗?来来来,教我段。”
老和尚也没推让,一拳一式比划教他,实际上才几招,仍然是拳法刚猛一路的。方奇有基础,学的也快,回去自己练习就行了,功夫这东西就是长期训练的结果,没什么诀窍。
下山回家时爹娘还没起床,方奇匆匆冲了把热水澡钻进被窝就睡。这一觉睡的太死,醒来一看都九点多了,靠在床头上抽了只烟,没有苗苗来捣蛋,连觉都能睡过头了。
起床洗漱完去餐厅,桌子上放着牛奶和油条,家里暖和,摸着也不冷,正吃着饭妹妹进来,“哎,哥,现在才起床啊。我和娘下地都回来了。”
“娘呢?”
“娘去菜园子了。”
他们家的菜园子被平掉之后,娘又在原来看棚的山脚挖出块地种上蔬菜,庄稼人还是吃自己种的菜安心。
“看看这是什么?”梅子两手拢在一起在他面前一晃就收回去,方奇眼尖,忙说:“给我看看。”拽过她的手来仔细看那颗小苗,只见那颗小苗长的碧绿可爱,嫩绿嫩绿的。
“咦,怎么会有这种草药?”方奇也纳闷了,因为豆谷草现在长的根本不是时候。原来在后院移栽了一颗,可惜让鸡给吃了,让他心疼了好久。
妹妹问:“这是什么草?”
“治眼病的豆谷草,快拿去玻璃房里栽起来,别冻死了。”
妹妹捧着豆谷草去后花园找个花盆栽上端时玻璃房,回来时说了声“我去做作业去了哈”便回房间去了。
方奇吃了饭去医院巡视一番,早晨又来了两个病人,不是绝症,而是看不好的牛皮癣和真菌感染的鹅掌风。葛老爷子没来请示,是以他也只是翻看了收治病人便首先走到女警老娘的病房里。
女警名字叫陶乐乐,名字起的倒是喜庆,可是人一点也没有喜庆的意思。看见方奇进来忙站起身来打招呼:“方医生。”
方奇看了看记录卡,第一批药物已经开始服用,但是这老太太还处于半昏睡状态,情况不容乐观。
“我娘怎么老没醒啊?”
方奇放下记录卡,“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以为像警察抓人一样简单?”
陶乐乐被噎的面红耳赤,看着他离开病房。
一连查了十几床,到了那位小盆友病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牙清片递给她:“觉得怎么样了?”小盆友接过牙清片盒子,“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吃的,放在嘴里嚼能清洁牙齿。”方奇做了个夸张的咀嚼表情。
她妈妈陪笑道:“现在好多了呢,我们去村长那说了,村长说开春就有事情做好,如果做的好把种树的任务交给我们做。”
“那就好,你们也能安心陪着女儿看病了。”从病房大门出来仰望大楼上面的吊塔缓缓旋转,初三之后建筑公司就开工了,为了挣钱这家公司也是蛮拼的。项目经理和几个重要工程人员春节根本就没回家,就在工地上过三天年。
看看时间不早了,方奇正准备往回走,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方院长!”
扭头一看是陶乐乐,“咋了?”
陶乐乐两只手绞在一起,扭捏低着头,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大凡未婚女子见到医生这种表情肯定是有妇科病。
方奇觉得好笑,“葛医生在当班呢,你有病去找他好了,我已经下班了。”
“不是,我想请你吃饭……为上次的事郑重道歉。”陶乐乐抬起脸来,“我是真心的,就想请你吃个饭。”
可是方奇明显地看出她有别的企图,淡淡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吧,你要不说我就走了。”
“别……我说,我两个哥哥都是搞园林绿化的,干了很多年,给我妈看病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他们就想在这找点事做做。我听说有病人家属也在这找事做了,所以……”
“哦,”原来如此,方奇往村委会方向一指,“那正好,你晚说可不一定有事给你们做,去村委会找我们村长吧,先去报个名。”
“那好,谢谢方院长!”陶乐乐大喜过望,一个劲地道谢。
方奇心说,你道谢能换几毛钱?抓我的时候可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剥了我的皮,两个人看着我还想给戴手铐,特么的!
然而杀人不过头点地,已经把她损的无地自容了,好歹也是病人家属,没给她好脸色看已经算职业道德有问题,评分时肯定会还是倒数第一。月月拿倒数也不错,哈哈。
回家吃饭老爹问道:“那个苗苗呢?没她吃饭都不香哩。”
妹妹嗤笑,“人家又不是你家人,人家自己也有家。”
方奇原来还觉得那假小子太闹腾,谁知道一走,心里还空空落落的。
娘又问方奇她啥时候回来,方奇说道:“她老来蹭饭,又不交伙食费,你们倒还巴望她来?”
娘伸手打他一巴掌,“混哩,我瞅她挺好。”
方奇手机突然响起来,拿出来看是袁医生打来的:“方院长,快来急救室吧,有个工人给钢筋扎个对穿,生命垂危!”
方奇把碗一推,“留着我回来吃。”拿起衣服套上就往医院跑,刚进手术室,就瞅见一帮大小医生手忙脚乱地止血输血上氧气抢救,那血流的触目惊心,把手术台都染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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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袁医生才知道这名工人掉进正要浇灌混凝土的钢筋柱子上了,几根钢筋把工人从下往上扎了好几个窟窿,最长的一根直穿到肺部。方奇打电话给老豆子让他快点来帮忙,晚了就死人了。
自己先拿出金针扎住几处大穴止血,待老豆子赶来,让他给病人扎针止疼,带着这帮子大小医生先开个碰头会,拿个开刀方案出来。最后决定从皮下开口插入探头看创面大小再决定开刀位置。
大面积损伤总不能把人肚子全剖开吧,几个医生领命各人拿一个探头切开皮肤插进去,虽然很残忍,但总强过大剖腹。
墙上的显示器最多可以显示出十六幅图像,这种仪器就算在国内也少见。这一检查便是两三个小时,等到全部探查清楚,把电脑记录的录像资料看了一遍,最后决定开一七刀。
方奇和另外两名医生齐上阵,加上老豆上不停地施针,四个人在手术台上一趴就是四个多小时,等到最后一针缝合上,几个人都累瘫了。医生可以下来了,但是老豆子最起码要陪到明天中午,直到病人可以吃止疼药才能下来。
回到会议室,方奇开出第一副中药灌剂给负责的小医生,嘱咐一定要用饮流器,不能让病人咳嗽,不然外伤口迸裂事小,内部迸裂又得重新做手术,还会引起内出血。
灌剂杂合了止疼活血生肌成份,止疼占了很大成份,这个方子还是他从鬼见寺那本医书学来的,那只大老鼠外用效果非常好,内服效果如何,也只有用了才知道。
但是中药适合慢用,今天给病人灌下去,一时半会肯定不会起太大作用,随着血液循环,明天才能看出真正的效果。
葛老爷子拿着方子复印件瞅了半天也没能看太懂,指着那两味药:“蔓陀罗我知道有麻醉的作用,但是这个鬼打伞和土公鸡是什么药?”
方奇笑道:“老爷子,你就不懂了吧。其实中药里面这两种药没人敢用的,都是剧毒药。药房里有这两种药还是我让他们准备的,鬼打伞是种精神类药物,有致幻麻痹作用;土公鸡是吞了蜈蚣的癞蛤蟆屙出的屎,癞蛤蟆吃了毒蜈蚣必然要钻进土洞折腾,屙出的屎有剧毒,也有麻醉的作用,但是这东西却是去瘸生肌最好的东西,上次我用在骨癌病人身上,学名叫金豆。”
“哦,”葛老爷子点头,“难怪,上次你写的是金豆,这回又写土名,我给弄糊涂了。”
这种药十分金贵,芝麻大的一点比金子还贵,毒性自然也不逊眼镜蛇毒。所以方奇用这些药也十分小心,稍有不慎就能把人毒死,但是只用零点几微毫克的量却能对伤口愈合起到很大的作用。
按照药理学上说,毒性有多大,作用也就有多大,越是剧毒药,治病效果奇佳。别说那些小医生,就是几十年老中医的葛老爷子也不敢开这种药。
那位骨癌患者若不是用了土公鸡,只怕会有生不如死的感觉。他的病跟看仓库的钱师傅的病还不一样,钱师傅虽然也是骨癌,也只是外骨头受损,比骨髓坏死要轻多了。
方奇里提出来要招聘若干名针炙推拿医师,以针炙麻醉已经是医院必不可少的项目,好处自不必说了,关键是这样的人才还太少。几个人商量了下,决定等黄院长来在网上医院公布招聘信息。
吃了晚饭方奇又上山,这回他可是备了一只大手电筒,手机再亮也是萤火虫的屁股没多大光,还给老道带了个充电灯,这死老头省电也不是这省的,整天摸黑也不怕把鬼给吓着。
到了青牛观,推开虚掩的观门,这回老道也没故弄玄虚把门弄的咣啷下,几重大殿也安静,方奇扭头看老道是不是在门上拉根绳,一扭头就看见老道站在跟前,吓了一跳。
“卧槽,别吓我好吧。”
老道一抬手,“跟我走,带你去看个地方。”
跟着他来到悬崖边的岔路口,没走出多远就看见那个一脚宽的石壁,老道率先从石壁上走过去,从前面向他招手。
方奇心说,我特么昨夜就来过一回,今儿个又要走一遭啊,可是拿着手电筒确实不敢走,犹豫了好一阵子,老道消失在拐角处,他才收起手电筒摸黑爬上石壁。
冷风从谷底吹拂上来,身上冷汗涔涔,心说直骂老道不是好东西,你特么天天爬,乍让我爬这地方非吓死不可,早知道找根绳子来了。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
好不容易挪移到拐角处,那里有个深邃的大洞,但是这个洞口掩饰的十分巧妙,即便有人从这爬过去也未必能发现,因为洞口是开在离石壁突起的一块大石头上的,老道扔根树藤让他爬上去。
洞口是内漏斗状的,前面扁平,进去时还要弯腰撅屁股,走下石阶才发现里面还真不小,整个洞子好像有人工修筑过的痕迹,石壁上雕凿着大大小小的石刻,看人物造型就知道是道教上的神仙。
佛教摩崖石刻很多,道家极为罕见,但是这个山洞里却有大大小小的石像上千个,一个个造型生动十分好看。
“你在这里修行?”方奇纳闷,看这里的规模应该是个道教的道场才对,老道怎么会在这里修行?
“这是岳山保存最为完好的道教道场,没有有多少人知道。这是七十二福地的第三十二洞天,也是老子来讲学的地方,所以我让你塑老子像纪念他。”
这么个绝妙的地方要是开发出来,绝对会吸引很多朝圣者,“老头,我要是让游人来玩,你没意见吧?”
“随便你,反正我又不在这里修行。”
听老道这么一说,方奇大喜,“你是不是想带我去看看你的仙府?”
老道愣了下,“还是算了吧,我未修道而成,谁我都不想让他看。”招手道:“来,我教你天眼天耳和灵慧这三通。”
三通!尼媒的,搞半天是个水暖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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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天耳就不用说了,关键是这个灵慧通还真不好学,按照字面理解的意思大概就是提升灵力和慧觉,其实等到学上了才知道只说对了一半。
灵慧通实际上就是第六感知,在佛教上叫“阿耶识”,用最普通的话就叫“直觉”。每人都有直觉,但是准不准因人而异。
老道说他是道教也分很多种的,他是老子道中的玄门,所谓的玄门跟佛教中的密宗差不多,是个极为隐密的分支,所习的法门也是秘不示人的。正因为秘不示人,所以门下弟子凋蔽。整个岳山道教兴盛之时上千座道观,到处都是显教的弟子,而玄门弟子不出十个。
大多数显教弟子也不知道玄门的存在,而百年之后显教尽灭,玄门也仅剩下他一人。
为玄门弟子,苦修的法门不于显教同。显教派别虽众,大多以捉鬼降妖为主,但是玄门却是与妖魔鬼怪为伍,观念不同,虽然难以与大显融合。
白天很少出门,只有夜间才办事。所办的事也大多是鬼差拘魂抽魄,专找阴损之人的麻烦,民间常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做了丧德之事,他就会上门收索。老和尚称他为“暗夜人”,实则跟鬼差不多。
晚上做事叫“积阴德”,在阴曹地府也能换来几年的阳寿。当然他晚上做事并不是像坏蛋做坏事一样,而是起到治安官一样的作用,给坏人或心中有愧之人一些警告,平衡阴阳而已。
一连数天方奇都跟着老头在洞子里学灵慧通,有时他就想若是让苗苗来学,肯定不用这么费劲,一学就会,她那小脑壳简直是台“超级终端”。可是一直过了初八,工地全部开工她也没回来,甚至连电话也没打来一个。
方奇实在憋不住了,拨打苗苗的手机,不想居然关机了。又打通苗董的手机,苗董说苗苗跟着小陆子跑到帝都去玩了,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还说小陆子在燕京大学上学,正劝苗苗出国留学。
挂了手机,方奇郁闷的钻上床睡了一下午,什么事都不想做。他还是头一次有如此严重的失落感,苗苗年纪还小,也许她是应该去出国深造,而不是跟着自己到处乱跑才是。
晚上妹妹来叫他吃饭,手机突然疯狂地响起来,方奇放下筷子飞跑回房间接听,一家人弄的莫名其妙,想看看他到底怎么了,不料门却关上了。
“放气,想我没?”
听到苗苗说出这么一句,方奇两眼瞬间潮湿,吸吸鼻子:“没想……想你干嘛?”
“我想你!”苗苗刚说完就哇地声大哭起来。
方奇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以她那小性子在饭店里吃饭说哭就能哭上,忙说:“别哭啊,我去接你!那个啥,你不是玩的挺好吗?”
“不好玩,我想回家,555……”
方奇鼻子酸酸的,没能忍住眼泪,“那,你在哪啊,我去接你!”
“我在飞机上呢,不好玩,一点都不好,不想玩了,就想和你呆在一起。”
“谁欺负你了?”
“你!”
“昂?”方奇懵逼,“我咋欺负你了?”
“这么多天,你也不打电话给我,好难受,你得好好安慰我,说好听的,要不你给我唱个歌。”
方奇想了想,“那我唱个宇田多光的那个Beautifulworld,就在赶回仙台路上的那首。哎唆咪来,哎唆咪来,莫西莫西呆呼噜莫西来……”越唱越小,到最后忘词了。
“哈哈哈,笨蛋,我以为你脑瓜多好使呢,原来是忘词了啊。”苗苗开心大笑,“我倒是记着呢,伊答那呀,啊那答伊啊嗯哪。”
方奇跟着牙疼似的哼哼,一首歌唱完,他才觉得这首狗屁不通的歌竟然可以如此刻骨铭心,连里面的乐器都能记住。
“放气,你不用接我,一回家我就开车去你家,谁也别想让我去留学!谁说都不行!”苗苗好像示威似的说道。
“苗苗,我最近跟老道学灵慧通,你知道吗?就是我们上次去青牛观后面那个悬崖边还有条岔道,里面有个山洞,山洞里全是道教人物。老头就在山洞里教我,可我太笨了,要是你在肯定一学就会。”
苗苗兴奋的直拍手,“那好,我回去也去看看那老头,他欺负你没?”
“呃——”方奇愣怔了下,“第一天欺负了我一下,把我给吓死。哎,你知道道教里的宏法吗?”
两人正说的高兴,妹妹推开房门,对他做个吃饭的动作,方奇摇手让她出去,聊了半个多小时,苗苗说飞机要降落了要关机才行。
方奇出来时,一家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老爹问道:“是不是苗苗?”
妹妹仔细瞅瞅他,“哥,你哭了?”
方奇掩饰道:“哪有,你眼花了!”
娘把汤热热端上来,“梅子下午不用做作业?”
妹妹悻悻站起身往自己房间走,“我明天就要去上学了,看有人想我没!”
吃了晚饭又上山跟老道学本事去,盘腿坐在岩石上可是老集中不了思想,老道瞅瞅他:“算了,别练了。”
方奇收了意识,默默地盘腿坐着没动。
“你想不想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老道坐在他对面,却二目如电让人看着心都发抖,“智禅和尚给你喝的那药,让你的小朋友开了慧通,可是对你作用不大。我现在教你的灵慧通就是让你能看到一个人即将遇到的麻烦,也就俗称的预知能力。你给人治病,仅靠那点即将消耗殆尽的神农精魂是不够的。要想继续下去,你就必须不断地修炼,懂了?”
方奇低下头,原来以为神农精魂会保他一辈子,随着灵力的一天天加强,他也感觉到精魂正在一点点消失。如果再不好好练习,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就“泯然众人矣”。
“我教你这些灵通,就是让你好好做下去,什么时候也能成个真正的‘暗夜人’,你才能继续下去。走吧,我带去见见面。”老道踱出山洞站在崖边,突然身子直直向悬崖下跌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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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教过他,从高处坠落是一种分神状态,当然也是有口诀的,随便摔下去肯定成了夹肉饼。方奇默念了咒语,跟着老头也坠落悬崖,这还是他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原来是从大殿的拱梁上往下掉,时间极短,但是基本上算是掌握了诀窍。
向下坠落的过程,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盈,下坠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这面的悬崖至少有四十多层楼那么高,下面的山涧极深,涧底的寒风扑面而来,好像小刀要剥掉他的躯壳,接着便觉得魂体与身体分离开来,随着老道稳稳地站在涧底的大石头上。
老道并没有说什么,而只是带着他往山涧更深处走去。这里虽然漆黑一团,但两人仍能看的清楚,踩着涧溪边缘的石头一直走到风声呼啸的底层。从这里只能看到一线闪烁着寒星的夜空。
老道走到那面石壁,也不知道念动了什么咒语,那面石壁竟然散发出极淡的毫光,慢慢现出个隐蔽的洞口,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山洞,这里面比外面还要黑。
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远远的就看见前面有红光闪烁,方奇以为是地火岩浆之类的东西,等走近了才发现那居然是只眼睛,那是只独眼怪物,独眼怪物瓮声瓮气问道:“你来此有何事?”
老道躬身一礼,“这是贫僧的小徒,你与我相交数百年,我若不在,还要烦请你照应小徒一二。”
独眼怪物眼原来是趴在地上的,现在直起身来,居然是只怪龙,“难道你还要去修行?”
“大道未行,自然需要继续走。小徒资质平庸的很,老友若能助力,贫道感激不尽。”原来老道与这条怪龙居然是相交几百年的老朋友,方奇犯迷糊了,老头不是才二百来岁吗?他怎么会说相交数百年?真是一说不知道,一说真奇妙。
怪龙上下打量方奇,“你想撒手而去,就此不再管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跟你一样也要走几番轮回呢。”
老道长叹:“人各有命,谁也强求不得,他若能在有生之年早登大宝乃是他的福分。”
怪龙嗬嗬道,“你这徒弟倒挺乖巧,一来就帮你治服了三尸,虽然顽劣,也未必不可琢磨。若你远遁,我便收了他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老道拱手作揖,“如此甚好,得到贤兄真传,也算是他前生修来的福气。”
听他俩对话古意盎然,全不似现代人这般说话,想来确实是某个朝代才相识的。只是老道要甩了自己跑路,方奇心下很是不爽,听怪龙说这话的意思,貌似帮他去除了三尸虫帮了他很大的忙。不知道这条怪龙想让自己帮他做什么。
本来遇到老道就已经够离奇的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更加离奇的事。若是以前打死他也不相信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来没摔死,更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这种生物,但是现在不由他不信。
怪龙突然一张嘴,喷出一团火焰,瞬间就将方奇包裹在烈火腾腾的火焰之中。方奇猝不及防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抱住脑袋狂喊道:“老头救我!”
老道却在一旁笑着看,并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貌似是存心想送给怪龙一顿烤肉串。
卧槽,这老家伙原来是个送外卖的,特么现烤的肉串,鸡肉味嘎嘣脆啊。
方奇在火焰里乱蹦乱蹦,又是掐诀又是念咒忙的不亦乐乎,可是不管他怎么蹦达,就是躲不开火焰的烧灼。只觉得魂体都要被火给烧出来了,嘴里狂喊:“卧槽,熟了熟了,快撤火!”
火焰“噗扑”又回到怪龙嘴里,方奇还在石头上乱蹦乱扑腾:“熟了……”蹦了半天,摸摸脸摸摸身上看烧熟了没有,连头发都没烧焦,心里纳闷:“这火咋烧的?”
老道笑道:“这是你龙师叔的真火,送你份见面礼,帮你烧去晦气,还不赶紧谢谢师叔!”
我次,火还能烧晦气,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是既然老道这么说了,肯定是好事,学得老道的样子拱手作揖:“谢谢龙师叔!”
怪龙嗬嗬:“小子,人生苦短,还需尔多做修炼。”
老道和怪龙告辞出来,继续往山涧深处走,愈走到深处便越觉得寒凛逼人直透骨髓,大概刚才被怪龙火烤了一番,是以并没有觉得会把他冻死。
涧底深处是个深潭,虽然风声呼啸,潭水却碧波不兴,好像块幽黑的石头。
老道捏诀,让方奇紧跟他后面,那潭水便向两边涌起,自动闪出一条路来。又向下走了很久才来到一个石洞前,方奇以为老道又要在石洞化开道门,不想他却什么也没做。
好一会儿那个石洞突然隆隆作响闪开一道缝隙,方奇心道:这水下人家也是牛逼的不行,连门都是全自动的,正想着老道说道:“走吧。”
方奇跟着进了石洞,进了这座石洞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寒冷,简直就是座天然大冰库,脑仁子都冻的疼,若不是跟着老道,往那一站就能冻成雕塑。
当他跟着老道走到枯骨遍地的石洞深处看见石台上盘腿坐着的骸骨,方奇只觉得尾巴根里都冒冷气,卧槽,这特么是现实版的白骨精吗?他虽然是半路出家也明白人的骨架不可能一个不缺地摆成这样,不科学啊。
老道走到石台前作揖:“骨仙一向可好?”
那也叫骨仙?应该叫骨鬼才对吧,方奇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的,忽然就觉得脑子像被什么人撕扯了下疼痛难忍,老道笑道:“小徒无知,骨仙就放过他吧。”
“哈哈,我偏偏喜欢和这小子逗乐。”
方奇也没看见骨头动,也不知道这副骨头架子是如何说话的。
骨仙又问道:“你一别几十年,跑哪鬼混去了?”
老道:“我在深山中修行,何来鬼混一说。”
“切,相信你的话才见鬼,上次你就忽悠我说去云游,现在跟我说在深山修行,到底是真是假?”
方奇觉得这骨仙好像经常的在人间游荡似的,现代人的语言说的很溜,这副骨头架子到底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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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仙头颅扭的嘎嘎直响,看向方奇这边:“臭臭龙怕我抢你的徒弟,居然先给他作了标记,我去,当我不会吗?”嘴巴一张,方奇以为又要喷火,这里这么冷,烤火也不错哦,闭上眼睛等着火焰。
哪知道,火焰没来,脸上被喷了一泡尿水般的水流。
本来这个洞子里奇寒无比,现在又被水浇了下,冻的方奇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就听骨仙嘎嘎大笑:“哈哈,我也作了标记,从现在开始他是我的人了。”
方奇心里大骂,搞你妹啊,要冻死我你才开心。
骨仙两只手骨哗哗拍打的山响,“开心!开心!开心!”
方奇无语,原来这个骨仙不仅是智障,而且还脑残,是个超级傻缺。
老道摇头:“骨仙,小徒无知,你莫再怪罪他了。”
骨仙笑道,“你想跑路?”
老道尴尬地咧嘴,“三尸已除,我再去隐身修行。”
“你已经走过多少世了?还如此执悟不醒,真是可悲。”骨仙嘲笑道。
怪龙和骨仙都说老道已经轮回了许多世,他还是一条道跑到黑,一定要修行下去,果真能修炼成仙吗?可是如果不能,为什么老道还这样执着参修?
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当老道的面说出来的,就算方奇不信,也只能腹诽罢了。
老道又说了自己去修行,也不知道再出来是猴年马月,这个笨蛋徒弟让骨仙和怪龙照应提携,大有托付遗孤的意思。骨仙也不再说笑,说老东西孤单几世,现在总算捡了个宝贝徒弟,一来就帮他去除三尸,看来这个徒弟是个福星。
从山洞里出来,老道说骨仙与他相识更早,也算是刎颈之交;和老龙是后来才认识的,这两位老友可以助他免去灾祸。只因方奇所做之事会得罪人,痊愈之人很快就会好了伤痕忘了痛,而得罪的人却会记住一辈子。
方奇便问:“你要隐身修行,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修成仙的人?”
老道回道:“我们这一门派确有有修得大道飞升天外,只是此路艰难,成少败多。”来到崖下,“随我上去吧。”伸展四肢从悬崖上攀爬上去,动作甚是不雅。但是这老道恰似猿猴手脚并用,速度非常之快。
方奇念着口诀也跟着向上攀爬,向下快而向上慢,虽然也很快,但是却很困难。没爬多久,他就浑身是汗体力不支,无奈只得在半途中休憩一会。
老道做事向来都有深意,无非让他体悟此中道理。虽然很从内心感激老道还算有点授人解惑的师道之德,却又有点不以为然。心说这老头钻进牛角尖子,为了一心证道,这花花世界也不好好享受,我这么乖巧的徒弟也不好好教,偏偏要去瞎折腾,真是哔狗!
爬上山崖,老道忽然问道:“你去东瀛可曾带回几本书?”
“嗯哪,你想看?那好,明晚我带来给你看看。”
回到山洞中,老道也不再多做停留,又从悬崖一脚宽的地方走回去。这回方奇也不觉得有多害怕了,如履平地一般很是轻松就过去了。
青牛观前的广场前老树前支着一个巨大的探照灯架。从初五开始,做后期工作的工人们就陆续赶来。在这里日夜上漆做斗拱彩绘,因是较大宗教道场,是以无论是彩绘和刷漆都十分严格,需要刷几十道漆才可保持长久艳丽而不褪色。
前后三重殿汇集了数百名工人,男女都有。领队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他女儿也继承了他的衣钵做起了彩绘的工作,每天坐在脚手架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下来时脸上总是沾染着各色颜料。
工人们分工协作,很是细致,打磨的打磨,打底漆的打底漆。从早到晚,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轮班工作。
二十四吨重的老子的铜身立像还在路上,其余木雕雕像俱已经送到,三重大殿里堆的到处都是。老道搬到第三重殿天井的厢房居住,他脾气古怪,不大与别人说话。
倒是方奇经常会跑去跟美女绘工搭讪,这些人不知道他的底细,还以为他是青牛观内的小道童,一来二去也混的厮熟,招呼他“哎,小道士,帮我拿个笔,拿着刷子。”
跟秦羽混熟了才知道她是美院的学生,这群工人里有不少的学生,大多数是来打工的。因为古建筑彩绘刷漆工作虽然单调,但是工资很高,她跟多数人一样,挣钱再去读研或是转行。
听她说要挣钱支付几年读研的费用,方奇有点小失落,毫无来由地就想到苗苗的问题。
初十早晨方奇还在呼呼大睡,就觉得被子被人掀开,接着一又冰凉滑腻的小手伸进他的胸口,把他冰的一激凌清醒过来,就见苗苗半卧在床上直瞅他笑。
“哇,苗苗!”方奇兴奋的大叫,连人带衣服裹进被子抱在怀里,又亲又抱。
苗苗细细地叹了声:“好累,我累了。”阖上眼就打起小呼噜,方奇把她外面的衣服跟鞋裤脱了用盖上被子,出来时就听老爹说:“门口谁的家,门都开着哩。”
方奇跑出去,苗苗就是苗苗,无敌了,那辆红色瑞7连火都没熄,车门也敞开着,后车座上还扔着大包小袋一大堆东西。先把车停好,把车上东西全拿回家,娘问谁的,方奇鬼头鬼脑的样子:“别吵吵,苗苗回来了,在睡觉呢。”
老爹想去瞅瞅,娘瞪他眼:“你去看甚么!”老爹只得讪讪又坐下吃早饭。
吃罢早饭,赵三刚就打来电话让他赶紧去村委会,说来了一批省城记者和官员。方奇推出摩托车开到村委会,就见广场上停着几辆外面小汽车和两辆大巴。
上楼正遇到往下走的张老蔫,打了招呼问咋回事,张老蔫一脸兴奋之色,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边:“我才知道,原来咱们山上挖到宝贝咧。你知道是甚么?”见他摇头,又说:“山上老和尚说,夜见山顶佛光乍现天降瑞彩,结果沈县长他们真在凌云寺地宫里挖到佛指舍利子。向上级汇报,这事闹的沸沸扬扬,这不记者们全跑来采访哩。”
卧槽,居然没自己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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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心里大骂,妈蛋的,老子把宝贝偷偷弄回来,感情现在成了老和尚的功劳,难怪他老叫我护法护法的,这特么是冒领我的功劳啊。可一想沈国栋说过,这件国家级的宝贝可千万不能说是从外国弄回来的。管他谁的功劳,只要在咱国内就成。也不知道仿制品做好了没有,如果做好了,单等凌云寺建成就可以弄个假的吸引人来参观。
“你干嘛去?”
张老蔫指指外面,“让咱们医院给安排下伙食吧,呆会他们还要上山采访,把咱们村咱们这座神农山好好宣传下。”
方奇又问县长和镇长来了没有,张老蔫摇头,“还没呢,已经通知了,没想到这帮子记者会来的恁早。”
既然这是官面接待,也没咱啥事啊,我跑来凑什么热闹嘛,又怕赵三刚再吱唤他,遂在楼下的小湖边椅子上抽烟晒太阳,一只烟还没完沈国栋就打来电话:“方奇,记者们已经到了?我把正事也给忘记了。”便把编造的故事给方奇说了一遍,当然他事前也做好了准备工作,不然一采访就露馅。
沈国栋刚掐了电话赵三刚又打电话来:“你小子玩乌龟赛跑咧?咋还没到?”
方奇应道:“你们官面上的事管我屁事,你领着记者们到处拍拍就成了嘛。”
赵三刚气恨,“你们医院也在宣传之列,还有宗教界人士,不少人哩,我照应不过来,快过来!”
“哦,”方奇扔了烟头,一溜小跑上楼,只听会议里闹闹嚷嚷的,跑进去一瞅,偌大的会议室里坐着四五十人,挤的满满当当。扛着摄像机拿话筒的肯定是电视台,还有人拿着录音笔采访。还是上次那帮子人,方奇还看到大眼贼肖灵。
这妮子扎着独角小辫儿举着录音笔正采访一个身穿黄色僧衣的和尚,一打眼瞅见他微笑着点头示意,方奇一瞅见她就浑身那么不自在,生怕她又来让他唱赞歌。
赵三刚在前面冲他招手让过去,让他坐在旁边,方奇小声道:“我坐这哪成?一会县长和镇长都来呢。”
“不管啦,来了再让,你先坐下给咱们省的宗教人士先介绍下咋回事。”
方奇幸好刚刚从张老蔫那得到点路边社消息,不然一说肯定露馅,咳嗽了声:“是这样,咱们神农山来了俩和尚,老和尚已经快九十了,很有悟心。没事我就跑去找老和尚玩儿,有一天老和尚跟我说,神农山有圣物,他说夜观凌云寺方向天降瑞彩隐约有佛光显现。刚好近期在重建凌云寺,建筑单位清理现场时有地宫。我把此事报告给县长,便带人去挖掘,没想到挖出居然是八重宝涵,里面还有几卷经书。咱是门外汉,也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宝贝,县长让咱们做好保密工作。”
那位老和尚激动成分,“那是佛祖的指骨舍利,而且是唐朝时期的圣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流落于凌云寺。”
众人张大嘴,别说是佛指舍利子这么珍贵的圣物,就是唐朝时期保存下来的经卷也是万分稀有了。
老和尚又说:“此乃是佛教界一大盛事,凌云寺终将成了佛教徒们朝圣的一大圣地!”转身冲着神农山峰的方奇合十诵经念佛号。
又有几个宗教界的老头感叹国逢盛世所以圣物才显灵。
明知道是瞎扯蛋的事,旁边那些看客也面露虔诚,连说佛祖有灵,实在是民之幸事。看那几十个吃瓜群众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方奇问赵三刚:“那帮人是干什么的?”
赵三刚连连摇头:“我比你还懵,一大早他们就来了,还没介绍呢。”说话间,沈县长和镇长一前一后进来,面露歉疚:“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点。”
方奇和赵三刚赶紧让开前面的位置,让县长和镇长坐下,沈县长抱拳作个罗圈揖:“我是岳山县长沈国栋,刚才方奇给各位介绍了吧。目前神农山主峰已经修复了不少景点,正府没拿一分钱,完全是咱们黑龙潭村投资建设。农民奔小康,咱们黑龙潭村已经率先走在了前面,当然我也欢迎在座的各位来咱县投资。”
众人鼓掌,在座有个胖子站起来:“沈县长,我是省工商联合会长,上次你跑省城到处鼓吹你们县如何如何,我还不怎么相信,到了村里才发现亮点。我们带来的人全是咱们省几大知名企业家,行业翘楚。现在各行各业都不好做,所以寻找到新的投资增长点很重要。”
方奇和赵三刚听说带来的全是投资客,相视一笑,现在这里差的就是钱,能招徕大批的投资者,也是件好事。估计他们也是听闻这里发现佛指舍利才会一齐跟来的。
沈县长果然还是有眼光,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会传遍四方。
赵三刚跟沈县长商量了下,“咱们上山吧,方奇又发现一个洞天福地,是道教石刻圣地。”
沈县长惊讶地看看方奇:“道教还有石刻?在什么地方?”
方奇把手机拍摄一照片划给他看,沈县长面露喜色:“哎呀,你真是厉害,这么隐秘的地方也能找到。这么说来,这里也是道家的圣地了。走,咱们上山看看去。”
几十人呼呼啦啦往山上走,看到的都是沿河街新建仿古建筑和一辆辆装满建筑材料爬上环山公路的景象,不要说,这肯定也刺激了那帮子土豪们。
到了绝壁寺,老小和尚站在树下相迎,领队的老和尚上前合手诵念佛号,智禅和尚虽然已经八十九了,但是看起来比这位和尚还精神,寒喧了一阵子,众人又往山上走,来到正在油漆做彩绘的青牛观前。
他们看见绝壁寺的古树已经惊叹不已,看见这两棵古树更是惊讶,看这两棵树就知道这座道观存在了多少年了。但是到了绝壁岔路时,有人要去看道教石刻,来到崖边就傻眼了,根本没法过去,只得又回转过来跟着大部队过石桥看正在兴建规模宏大的道教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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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方奇也没来过,就见这里的道场比起青牛观大出十几个,这座山峰几乎占了一半,往后又是迤逦向上的石阶,两边全是浑如斧劈刀削般的悬崖峭壁,两条铁链贯穿在石柱上。即便是走过去离山顶的凌云寺还是很远,走到现在已经是正午时分,沈县长便说:“后面还正在修建,也看到甚么古刹道观,不如就此回去。等到这里的景点全部修筑完成大家再来游玩。”
年轻人还不觉得有多累,年纪大的就受不了,坐在路边石头上直喘气。又有人说修建一条缆车索道,沈县长趁机说道:“所以才欢迎各位来投资嘛,这可是绿色朝阳产业,收益平稳风险极小。”
下来到食堂吃饭时,沈县长和镇长不停地向这些土豪介绍灵活多样的投资方式,效果还真不错,有几个愿意投资,但是黑龙潭村已经没有投资地皮,镇上的景点规划紧挨着神农山主峰,也就是在凌云寺后面那些景点。
镇长又邀请他们去镇长察看地图,有必要会带他们亲自去看看实地现场。
他们在聊的时候,沈国栋悄悄对赵三刚说道:“谁签约谁埋单,你们镇长谈成了,就让他请客。”
方奇给镇长算了下,四五个人有投资意向,可并不代表全能签约成功,投资多少还是个未知数。景点建设可不是一千万两千万能建成的,动辄上亿,基础设施投资更是惊人。
但是不管怎么说,沈县长的招商引资手段还是蛮新颖的,至少是得保证投资者能赚钱,至于七十年收回经营权也算尽他所能了,景区投资的好处是不用交税,先期没有门票收入之说,只为能吸引游客来消费。汲取的是小本子的经营理念。
随后记者们又集中采访医院,采访病患者,接下来还要去县城采访神农药叶公司。医院特色是专治疑难杂症,看到医院简介,那些大富豪都不怎么相信了,议论纷纷。
“省城大医院都治不了,这个乡村医院也能治?开玩笑的吧。”
“没看见人家说是中医专治,根本不用西药,咱们也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电视台的记者也凑趣扛着摄像机到处拍摄。
当然也有人耳闻过这家医生,“方院长,听说你是小神医,能很快判断人生出是什么病,能不能给我们也看看?”沈县长马上站起来说道:“我可不是阻拦方院长给大家看病,而是鼓励,但是人家是赢利医院,你们懂的。”
那几个土豪哈哈笑道:“县长怕咱们掏不起诊断费。”
沈国栋解释道:“不是说你们掏不起,而是只要他看出的病,你们就一定在这看下去,我也不是替他吹牛,小神医可不是白叫的。”
方奇站起来,“各位老总,请去我的办公室坐坐吧,我那还有些好茶,说不定你们会喜欢。”
众人听说有好茶,纷纷说道:“正好刚刚吃过饭,来杯清茶也不错。”方奇给办公室小刘打电话,让他把马卡拿出来冲泡十几杯。
到了办公室,小刘端来茶水,马上就有人认出来,“我次,土豪啊,拿这东西泡茶喝!”
这东西在国内完全是外国进口,国产的并不多,他们可不傻,这么大片的马卡贵的着,是以对这个年纪轻轻的院长更是刮目相看。
方奇坐在大靠背椅子上,“一个个来吧。”
一个站头中年大叔拉椅子坐在他对面,笑眯眯道:“我先来吧。”伸出手臂放在桌子上给方奇搭脉。一连看了十几人,其中三人已经有诱发癌症的倾向,但是方奇没点透,只是说:过半年再来看看吧。
几乎所有人都有轻重不一的抑郁症,十一人血糖血脂超常,两人分别是甲肝乙肝携带者,肠胃病更是司空见惯。
常见病方奇也不是说了,只暗示那名乙肝携带者,当场指出一名做过心脏搭桥手术的患者:“很不好意思,我要揭短了,你的手术做的好像并不成功,现在还时常感到胸闷憋气。”
那男人老奸巨滑,不露声色道,“我可是在脚盆做的手术,技术一流!”
对于这种人方奇也只能笑笑表示遗憾,倒是那位乙肝携带者悄悄对他使个眼色,方奇跟着他来到外面,“方院长,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能治好我的病。”
方奇走到大落地窗前拿出烟来抽,稍稍推开外窗,一股清凉的空气吹进来,吹散了他吐出的烟雾。
“你相信不相信有鬼?或者说你惹过什么麻烦?”
平头男愣怔了下,“什么意思,我要看病跟鬼有什么关系?”
“俗话说病从口入,这话算是说对了一半,你的病跟吃有点关系,但是有人做的手脚。”
平头男大吃一惊,好一会儿才哆嗦着手伸到他面前:“给我只烟。”
方奇帮他点上,想听他怎么说,可是平头男抽了半只烟才说道:“我只想看病,你要帮我治好,我肯定会来投资。”
“是嘛,大概你也看见我们的投资人墙表了吧,不是大亨就是集团老总,都是我的病人。他们是先投资再谈治病,我也没强求过他们。你即便不来投资我也会给你看的,这种事就像给寺庙捐功德钱,全看个人。”
平头男点头,“我明白,马上我就去找你们镇长。”这人还真是爽快,扭身便下去了。
方奇刚转身要回来,那个心脏搭桥的高个走过来,“方院长,我确实时有胸闷的毛病,现在还有挽救的办法吗?”方奇回到办公室给他开了剂药方,高个子看了:“好,我试试。”
采访回来的记者和那帮人又回来了,纷纷站在他面前要求诊脉,事实胜于雄辩,病人是没法造假的,医院里住的满满当当的病人就能告诉他们,这家医院不是一般的牛,而是头大水牛!
毫不意外地方奇就能诊断出几乎所有人都是亚健康,病也五花八门,大毛病就看出五人,包括那个宗教协会会长老和尚和商会会长,方奇给他们开了药方收治,让办公室小刘帮带他们去办理住院手续。
其余那些人都憋不住了,又来请求重新诊脉。看来有病还得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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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笑道:“难道你们都想住在这?”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怕这些人心里都有本小九九,住在这一则可以治病,另一个可以多呆一段时间好好考察下投资环境,毕竟现在投资环境都不好,能找到个好的投资地方还是值得留下来的。
一共才六十八的人考察团,大大小小的企业家占了十六个,剩下的则是两个协会成员还有其他机构成员。电视台报社记者就来了九个,方奇并没有给他们看完。
记者们采访完医院临时请示上级决定再逗留一天,因为有戏剧性的变化值得关注。随后他们就开着车回县城去采访葛昭昭。
一下子多了九个病人,医院实在住不下,只得另外再增加病床,新加的床只能往综合楼上安排了。
下午他们一时走不了,人员各自分散开,有信佛的就跟老和尚上山,有意愿投资的跑去找县长镇长村长座谈,了解引资优惠政策。还有的人在仿古街上到处闲逛。
仿古街建的虽然很有特色,但毕竟时间太短,软件设施还没能跟上,还不如去山上看风景。于是三三两两又有人相约上山。
方奇受不了苗苗的召唤大法,早早就交待事情回家,一进门就看见苗苗坐在电脑前玩的不亦乐呼:“你自己玩的嗨,干嘛还叫我回来?”
苗苗把手柄塞他手里:“还有对玩有意思,一个人跟傻电脑较劲多没意思。”
“OK,我就陪你玩几把,你可别又是血腥马丽,K我很爽吗?”方奇接上接口打开开关戴上耳朵,苗苗已经重新打开游戏,是款叫《零2》的恐怖游戏。
方奇想起老道的事,“那个老道带我去见了什么人,你知道吗?”
“昂,什么人?”
“哦,对了,你喝过老和尚给咱们的那碗药汤是不是开窍了?”
苗苗“噗嗤”笑,“什么开窍?”
“比如说第六直感特别灵敏啊,能看到别人的未来。”
苗苗忽然扔了手柄,把手放在方奇的脸上然后闭上眼,神神叨叨地说道:“我看见你在一个很恐怖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方奇拍掉她的手,“算了,当我没说。”
苗苗选择是那个叫深红的妹纸,方奇捏了半天选择男主深冬,可搞半天没他的戏,苗苗扭头瞅他:“你肿么不动?”
“算了,我看你玩好了。”
进入一个恐怖的古旧屋子,无数红色蝴蝶飞舞,深红是来寻找哥哥深冬的,数天前深冬莫名其妙地消失在这里。
赵三刚打电话让他赶紧去村委会,方奇只得扔了手柄骑上摩托车开过去,乙肝患者那个平头男和其他几个老总正在跟赵三刚商量要增资黑龙潭村的事。
方奇不清楚黑龙潭公司的财务状况,可是赵三刚和张老蔫却非常清楚。投资整个黑龙潭村建设的除了方奇招商来最大的矢田家族,再无其他人能持有如此之多股份。即便是方奇也只有三点几亿,左宗年和苗董也仅有十几亿投资,比起矢田的三四十多亿大手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么多的钱已经花去了大半,现在勉强能把神农山的各大景点建设起来,但是很多细节软件也是很费钱的。镇长和县长都在坐,相比之下黑龙潭村的建设比较成熟,更容易获利,因此这些老总也愿意投资在黑龙潭村。
几个人又提出古建筑建造的确实不错,但还是缺少特点,既然搞旅游区,村里就要有条民俗街,里面的经营者穿着古装,才能给游客带来新奇感。
民俗街倒是有的,只是时间仓促,还没能来的及布置,估计用了不多少民俗街就会招商满员,现在已经就有不少卖小吃的在民俗街经营。
对那些细枝末节的景点规划,张老蔫初步预计还需要至少十亿投资才能完善。因此决定还是吸收他们的投资作为补充,签订投资意向,六个人总投资约十三亿,恰好可以弥补这个缺口。
沈县长和镇长在旁边羡慕不已,感叹道:“啊呀,真是越有钱就越有钱,咱们县和镇子也急需要投资啊。”他们又和赵三刚商量,除掉神农山,后面的景点也可以打包给黑龙潭村招商引资。
毕竟谁都明白,资本是逐利的,行政手段对资本的影响越来越小。人家要看到希望才会来投资,那么一大遍荒山,想要人来投资还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才能回本。
当然,打包给黑龙潭村经营也只是个提法,一时半会无法践行,还有很多法律上的事需要摸清楚。
恰好在这时记者们又回来了,采访了签约仪式。方奇和平头男小声说话,建议他在黑龙潭村住一段时间,好好治疗他的病,不是他投的钱最多,方奇才不会跟他说这么多话呢,看在钱的份上。
晚饭后,方奇借口有事先撤了,在老道没跑路之前,他要带着苗苗去把他的很多东西全学下来。
老道在洞子时等着他们,苗苗看见老道:“你活了七个轮回?”
“无量佛!”老道知道苗苗灵力强大,但是没想到一见面就能说出他有七个轮回,这事自己没跟方奇说过,她又如何知道的?“苗道友何以知道贫道是七个轮回,而不是九个?”
苗苗嘻嘻笑道:“这个很简单嘛,如果是九个,你也不用在这里苦修了,八为大劫数,你自然见不到我们。六劫之下道行太浅,能知鬼神知天地阴阳也只有七了。”
老道又念了无量佛,微叹道:“苗尊者果然厉害,贫道传你们毕生所学,也不枉这世一遭。”让苗苗学着方奇的样子盘腿箕坐。
方奇只看老道对着苗苗不断翻动嘴唇,而苗苗只闭眼不动,好像打瞌睡一样。因老道持的是定声咒,在苗苗听来十分清晰,而方奇是听不见的,但是坐在旁边依然能感受到咒语如一波波潮水般源源不断地冲来,威力势不可挡。
两个时辰眨眼就过去了,老道收了法执,从布袍中取出个圆镜递给苗苗:“贫道身无旁物,这面镜子便送给尊者吧。”
方奇凑过去看,就见那镜子不知道使用了多少年月,已然磨的光可鉴影。不由有点恼火:“破老道,我跟你这么久,你也没打算送我个金元宝。还整个拿个破铜镜照啊照的,臭娘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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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道不悦地哼了声,“顽劣的家伙,这不是甚么照人的镜子,乃是八卦乾坤两仪镜,是贫道使用的法器!”
方奇愕然,“难道你要嗝屁了吗?现在就交待后事?还有甚么宝贝没有?全给我吧。”
苗苗收下乾坤镜,滑稽地冲着老道抱拳拱手,“多谢逸云道士赠物,原来你比和尚那老头大方多了。臭和尚只能我们喝了碗水,也没送什么宝贝,当真小气的不要不要的。”
有了苗苗这个超级大脑存在,方奇也不怕老道教到半路就开溜了,只是不明白老道叫苗苗尊者,而老和尚却叫她女菩萨是何道理,难道仅仅是因为她脑瓜快?但是苗苗脑瓜好使却是不争的事实,方奇自诩没法跟她比。
苗苗又问老道,自己看见妈妈将有劫难,如何开解。方奇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苗董有难?难道那帮人又要来找她麻烦了?
老道痰嗽声,“你们苗家也是得遇这小子,才一一延后,但是劫数仍在,此乃是长久积郁所结,或恐难去。贫道倒觉得若来便来,顺其自然便好。”
方奇虽然听他半文半古半懂不懂,也估摸出老头的意思大概是说,这个劫难已经过不去了,不如撒手不管。“老道,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你也来一劫,你就急了。”
老道也不理他,只腾身站起教苗苗练习一种古怪的拳法,方奇也跟着瞎比划,苗苗说道:“你学个屁啊,这是两仪红线剑法,女的才会学的。”
方奇只得讪讪笑着退到一边,“技多不压身嘛。”看他们练拳法好生无聊,只好在一边箕坐温习老道教他的赦令咒语,修炼几种灵慧通力量。
红线女是隋末一位女侠,后与李靖成了江湖上豪侠称羡的贤达伉俪。李靖年幼习道,两人相濡以沫几十载创立出两仪剑法传于后世。
方奇对神码剑法狗屁不通,现在已经是信息化时代了,老道居然还死守陈规不放,须知你剑法再快也没子弹牛叉吧。若让他来学神码剑法不如杀了他算了,心里对老头腹诽不已,可见苗苗学的高兴,也不去打扰她,就当强身健体好了。
一晃半个小时过去,苗苗乐颠颠地跑到方奇跟前,伸手在他耳边打个响指,“放气,收工的啦!”
青牛观里乱哄哄的,现在老道也不愿意多去,大多数时间呆在洞府内打坐修行,因为老头需要安静,所以方奇也没让他们来修玻璃栈道,什么时候等到青牛观全部修完,老道搬走,再修这边。
俩人鬼头鬼脑地下山,照例还得在绝壁寺逗留半小时,老和尚答应教方奇本事的,自然不能失言。老豆子一旁教苗苗针炙之法,这家伙也是逆天,即便在学针炙的时候,也看着老和尚的一招一式。
下山之时方奇问苗苗她妈妈遇到什么麻烦了,苗苗说道:“某年某月某日,我妈可能会遭遇到祸事,但是我现在还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搞的鬼。”
苗董要是出事,苗苗就可怜了,但是她可以预知她妈妈将有麻烦,可是她只知道结果,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放气,你能不能帮我?”苗苗可怜兮兮地问道。
事实上从方奇决定要救苗苗那天起,他俩的命运就纠结在一起,他们已经不再是医生和患者,而是演变成生死相戚命运相关的关系。倘若苗董出了什么问题,对于双佳集团将会是场灾难,对苗苗来说更是灭顶之灾。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苗苗想了想,说道:“大概就是那次看到大舅满脸是血,后来大舅去找老和尚化解,后来就看不到了。我觉得这事一定有关系,我妈肯定也受到关连。”
方奇想到老道说的话,“老道士让你顺其自然呢,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渡过。要不咱们先暗中调查下可能会比较好,喛,上次你妈请的那两个私家侦探你知道吧?”
苗苗点头,“他们早就撤出了,至于到底调查出什么样的结果,我妈也没跟我说。”
回到家中,方奇说想好明天再说,让苗苗去妹妹房间睡觉,自己回自己房间,虽然已经快两点了,但他却无法入眠。靠在靠背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脑子跟开锅的水一样翻腾不停。
苗董的事跟苗老爷子和她大哥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关联,若是能理出头绪来,便也不难调查清楚。没有任何头绪又很无聊,随手打开电脑输入苗燕的名字,结果跳出很多词条来。方奇找到与之相关的词条点开,竟然是岳州矿业集团的网页,上面董事长名称赫然叫:苗胜勇!看照片正是苗苗的大舅,难怪他会送辆TT给苗苗。
岳州矿业集团原系岳州的支柱产业,得到原市领导的大力支持,后期进行改制才成了民营企业。矿产资源的枯竭迫使矿业集团转战房地产行业,正因为转型较早一举成为全省排列前三的大型地产集团公司。
剩下的方奇自动脑补,肯定是由于苗胜勇支持妹妹苗燕做起了门窗生意才使得双佳赚的钵满盆盈,如此看来这苗家老爷子虽然跟陆大有不那么亲热,但是苗家的子女却跟陆大有关系相当密切。难怪苗老爷子会只求一死,而不是去举报老上司。
追根求源,祸事还是苗家一手造成的,如果说现在惹祸烧身恐怕也只是前面多年累积的事才有了今天的后果。这就是西方所谓的“蝴蝶效应”,非洲蝴蝶扇动翅膀,可能会引起欧洲一场大风暴。
事情肯定是躲避不开的,即便老爷子想一死了之,也未必就能挽救其子女将要遇到的大难。有必要还要去问问老和尚,到底给苗胜勇说了什么。
关心则乱,事涉苗苗一家,方奇怎么也无法置身事外,打定主意便爬上床睡觉去。
次日倒是醒的特别早,去苗苗房间,这家伙还在熟睡,想她马不停蹄地从帝都赶回来,又开车回来,本来就已经够累的了,昨夜还跟他去见老道,让她多睡一会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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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换上运动衣鞋在村子里绕着小跑,接连出几天大太阳,积雪早已融化一空,无论是田野还是山林都散发出一股寒冽的早春气息。村南一大遍的田地上长满了小麦一样绿油油的药草。田野和山谷间浮荡着一层白色的水汽宛若薄纱。
城东的高速公路已经开工建设,那条路就建在岳东山脚下的岳东村,那个村子和黑龙潭村隔着条黑龙河,相距也有二十多里。岳东山和神农山并不相连,整个山岭一直向着西北延伸,好像一道翠绿色的屏障。山脚下还有七八个大大小小的村庄,这一大遍农田分布在沚津河的两侧。沚津河是黑龙河的上流支流,和西边小王庄的陈家岭下的玉带河汇集在一起才形成的黑龙河水系。
以前方奇对地理风水并没有什么感触,绕着村子跑跑看看,才多少能看出神农山确实与众不同。神农山西缓东陡,在村口看就好像个半月牙,西边山峦高低错落有致绵延不断一直与后面的群山相连,整个神农山好像个昂首向东的巨龙。
难怪历代都有人在山上修建寺庙和道观,这座山峰确实占尽了天时地利,现在又占了人和之势,想不腾飞都不可能。
那个二三十层楼的高档小区位于村子东南面的小土坡上,这里是高速公路的下来的连接点,也是沿着黑龙河边修建的另外一条往镇子的通道。疏通黑龙河泥堆积在岸边,是以这条路已经铺上了石子,也修的特别快,向神农山上运货物的卡车也全要走这条石子路,减缓了樱花大道许多压力。
镇子和县里也承担起疏浚的任务,从镇上要一直疏通到县城,保障春汛来临河水畅通无阻。
高档小区和药材市场也已经开建,那个土坡上推土机和铲车轰鸣着平整土地,不久一栋栋高楼就会矗立于镇尾。
跑步回家时,爹娘已经骑车下地,桌子上摆着早饭,去看苗苗还没起床,方奇自己吃了饭去医院各个病房巡查了一遍,重点是新收治的病人。
一圈子查完葛老爷子才来上班,方奇没什么事交待完毕便回家,半路上看见那大帮子记者,都相熟了打招呼让他们去食堂吃饭。大眼贼肖灵叫住他:“哎,方奇,你还欠我一个采访。”回头看看别人都走进医院,便说道,“怎么样,给我个单独采访的机会吧。”
方奇指指下面的亲水平台,“行,我就破例让你亲自采访一次。”
俩人来到下面的平台坐在条椅上,方奇拿出烟来点上,跷起腿示意,“可以了,这个姿势应该很帅吧。”
肖灵“噗嗤”一笑,“我又不是电视台的,你摆这么酷的POSS也是白费力气。”拿出录音笔夹在他运动半衣领上,“我倒是觉得你应该穿个其它颜色的运动服会好看些,白色嘛,”挤挤眼,“反倒衬着人更黑了。”
“我是个小农民嘛,黑是健康的本色。说吧,想问什么?”
“嗯,”大眼贼歪着头,“我注意到你为家乡做了这么多事,可是你个人还没多少存款。听说你为你们村争取到最大一笔海外投资是你给人治病换来的,你难道没为自己想想,比如说留下点钱给自己?”
“你不会说我大公无私吧?实话说吧,人家已经给我了几千万,我全部投入景点建设上了。对于我来说,钱太多也没啥用处,看到村民活的很滋润,我就很满足了。”
“就这些?”肖灵显然还想再挖掘点不一样的东西,“难道你没想过要去移民国外,过上富人的生活?据我所知,国内的富人很多都移民了呀。”
“我算个富人吗?”方奇呲着雪白的牙齿笑,“不好意思,半年前我在为学费而犯愁哩,可是乍有这么多钱,我也没觉得像个富人。现在这样就是我想的生活,挺好。”
肖灵抽下录音笔,没好气道:“你这是装逼吧,穷人乍富,没有不想拿钱砸人的!”
方奇忽然问道:“你和昭昭姐是好机油?”
“噗,”肖灵忍受不住大笑出声,“你这嘴是够毒的,我俩就算是好姐妹,也没你想像的那么污吧,机油都出来了。”托着腮看着山谷里飘荡的薄雾,“你还真是与众不同,据我所知,同路来的这帮子所谓企业家一个个抠门抠到极点,别看现在道貌岸然的,事实上没一个是正人君子,让他们做慈善比杀他们都难。你倒好,一下子吸纳了十几亿的资金。”
方奇感叹道:“你也不能怪土豪们抠门,说句良心话,我也不想捐款。你还记得上次支农款的事吧,几百块钱到了咱手里就只剩下一块方便面了。捐款还不如喂狗!”
“骂的好!我赞成你的观点,但是我身为记者还不得不做违心事,这就是矛盾。还不如你如此做事凭良心。”说罢还摸了下,可惜衣服太厚,没看出什么罩杯形状。
方奇又说:“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去省城参加个什么会,咱们县长非要撵鸭子上架,让我去为咱县鼓吹呐喊造势,为咱县出力。到时候一定去骚扰你,你不反对吧。”
大眼贼眨眨眼,“不喜欢,你这样的公众人物,可能会引起别人不必要的遐想。”
方奇刚想问问为什么,苗苗打电话过来问他跑哪去了,方奇回答说给记者逮住在采访呢,让她自己起来吃饭,一会就回去。放下手机:“大眼贼……啊,咱们公司的事还要感谢你的大力协助。”
肖灵瞪起杏眼:“你叫我什么?”
“没啊,有时间让昭昭姐请你吃饭吧,采访结束了吗?”方奇站起来,“我还有事。”
“没了,这么讨厌我?下次不欢迎你去了。”肖灵气恼地站起身跟着他一道回医院,本来也就是个见色起意的临时采访,想好好挖挖他的根子,不料这家伙软硬不吃,也只得作罢。
方奇回家不光是不放心苗苗,还要去赵三刚看看苗胜勇的投资情况。待她吃了早饭骑上车一道去找赵三刚,果然看到苗胜勇第一期投资是三千万,意向是三点七亿,将作为分批投资来进行。
“你在查我舅舅?”苗苗讶异地瞪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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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牵着她的手下楼,“你以为你妈妈的那事是单独的?我们一起去你姥爷家,还要去找老和尚问下。”
苗苗也知道事非偶然,上车又跟着来到姥爷家,一进门就大呼小叫:“姥爷!姥姥!”姥姥正在包饺子,吓了一跳,“咦,不说出去玩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苗苗抱住姥姥撒娇道:“人家想你了嘛。”
姥姥用沾着面粉的手在她鼻子尖上刮了下,“小鬼头,不是想我的吧。”
姥爷放下水壶推门进来,“哟,你都回来了。”
苗苗又蹦过去歪缠着姥爷,姥姥问方奇:“你们都吃了?”
方奇点头回道:“吃了来的,现在夜校上课了没有?”
“上啊,你们村人还挺好学,还有其它村子人跑来学。”
大概苗苗跟姥爷咬了耳朵,回头冲他挤挤眼,方奇跟着进了书房,苗苗跑去泡茶,姥爷问道:“有事吗?”
方奇点头,“姥爷,我也不瞒您,苗苗说她看到苗董出事了,我们想预防下,问问苗苗的大舅跟陆大有关系是不是很密切?”
姥爷浓黑的眉毛跳动了下,“陆大有已经病危,毕竟是那个时代的人,现在来追究他的责任已经没有多大意义。我听小勇说调查组已经撤消对他的调查,但是终身会遭到监控。”
“哦?”方奇怔仲了半分钟,“那会不会是他手下的人做的?”
“唉,这话就没法说了,他已经是昨日黄花,不代表没人不崇拜他,汪红旗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
听姥爷提到老杆子汪红旗,方奇才想到那老棺材可是陆大有的铁杆粉,保不齐他想弄出什么妖蛾子来。有时间得问问他,汪红旗虽然身在幕后,可是这些秘密他清楚的很。
苗苗给方奇泡上杯茶,又把姥爷的茶杯端来,安静地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
其实这事从苗苗开始就受到威胁,再到姥爷、苗苗的大舅,现在又是苗董,难道真是像老道说的那样需要“顺其自然”?
中午就吃了点饺子,姥姥还装了一饭盒给他们带上山给和尚吃。
俩人见到老和尚时,老豆子并没在,说是上医院打工去了。方奇原来跟老豆子说过,不能好吃懒做得干活,反正他闲的蛋疼,去给病人扎扎针也有工资。
老和尚接过饺子大吃特吃,苗苗在老和尚禅堂里瞅瞅木雕的佛祖的脸,又拿起小锤子敲敲木鱼。待和尚吃完方奇才问上次苗苗大舅来问事,他怎么给开导的。
老和尚抹抹嘴,“小僧说了,那个……”
方奇撇嘴道:“行了,你都九十的人还装嫩,说说怎么忽悠人家的。”
“他是女菩萨的大舅,贫僧怎么可能忽悠他呢,我只是让他多投点资金来修修景点,财多招灾,让钱流动起来才能生小财。”
呃,方奇心说话,这老头说话怎么这么不靠谱呢,跟剧本都不一样啊,一般的老和尚不都是说“施主额头发黑,恐怕有血光之灾。”这样话吗?
“你真没忽悠他?”
“护法太小看俺了,贫僧只说与众不同的话,不然怎么能显出智禅大师的智慧呢。”
方奇摆手,“行了,别自吹自擂了。那你看出他有什么麻烦没有?”
老和尚点头道,“钱多,有人盯上了,他要是转投资景区建设,自然就能化解别人的觊觎之心。他做暴利行业自然需要跟官场打交道,肯定没有干净的时候。”
方奇忽然明白过来,老和尚确实有大智慧啊,现在反腐风声恁紧,转投中医开发和省县倡导的景区建设,完全是种洗白方式,难怪那些土豪们会跟跑来投资。看来这是大势所趋,他高超的医术和当地的政策也只是一个利好方面。
“可是苗董早就转了,怎么现在反而有麻烦了呢?”
老和尚嘻嘻笑道:“麻烦也分大中小,她今年命犯太岁,有小人作祟。你不会想让我给她转运吧,这种事我是做不来的。一般来说,喜用之神,忌冲,冲去则凶。她与护法相识,乃是喜事,但有人捣鬼那可就坏事喽。”
告别和尚下山之时,苗苗蹙着秀眉:“放气,我妈怎么会犯小人呢?”
“不知道,让你妈小心点吧。”虽然心病去了大半,方奇还是决定有机会跟苗董见个面,提醒她一声。
回姥爷家时,姥爷又在后花园里种花养草,倒显得气定神闲一般。两人打了招呼要回去,姥姥还让他们带上点饺子给方奇爹娘也尝尝。
半路又遇到省城的记者们,他们要回去了,电视台那哥们说台长说了,会做连续报到,把黑龙潭村作为脱贫致富的典型来宣传。送走他们,刚好葛昭昭又打电话过来,让他去县城,县长今天在他们公司召开全县乡镇干部会议,电视台还会来做采访。
苗苗不想去凑热闹,回姥爷家去陪他们,方奇开着车去县城公司。也不知道那帮有钱大佬是不是听记者们说的,也开着车跟着来参观神农药业公司。
县长带领着各机关乡镇干部参观神农公司,尾随而来的土豪们跃跃欲试,又要增加投资,结果这个干部学习会愣是给搞成了签约会。
葛昭昭自然是大喜特喜,怎么也想不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投资商,就连方奇也觉得这帮滑头的家伙们不知道是不是被洗脑了,怎么会这样。沈县长和镇长在村里口水都讲干了,他们没一个表态愿意跟镇上或县上签约的,到这里反而豪赌一把。
开完会,方奇早早就开溜了,到了门口还问门卫处的钱师傅如何了,把带来的药给他,让他有时间跟葛总去村医院检查下身体。路过网吧又去看望程倩,程倩比以前长胖了点,见面就吵着要请客。
方奇看高良宇在网吧里便说道:“走,我带你去医院检查去,没事你再跟公交车回来。”卫东也吵着要去,两人坐上车,摸摸这看看那,“蹄子哥,这车花了多少钱?”
方奇笑笑,“人家送的,我还真不知道多少钱。”
两人瞪大眼,“蹄子哥,你牛逼嘿,现在全县到处都能看到学习你们村的标语。”说着路过个路口,上面铁架子上焊着几个大字:“全县动员起来向黑龙潭村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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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东一路马屁不断,方奇拿起驾驶台上的烟示意他抽:“行了,少跟我拍马屁吧,一点含金量都木有。”卫东给他点了一只,“蹄子哥,我们不想再网吧干了,能不能给咱也找点事干?”
“咋了,高良宇不想要你们了?”
“不是,”程倩接上话茬儿,“一直在网吧打工也没啥出息,我们也想干点有意思的事。”
方奇关了音乐,“成啊,你们会干嘛呀?”
卫东傻眼了,“不知道,反正就不想在网吧混下去了,好好挣钱过日子呗。”
方奇想了想,“要不,搬砖去?咱们那工地上可缺少工人哩。”
卫东咧嘴,“蹄子哥,你看我这细胳膊小蛮腰,搬一天砖头非散架不可。”
方奇想起在建的药材市场,“要不这样吧,咱们正在建设一个药材交易市场,你们去那找找活干吧。”
卫东心想,凭咱跟蹄子哥这关系,怎么也能弄个肥差干干吧,可听方奇说这意思,好像并没有打算让他们去拣什么肥差事,还想要说什么程倩从后面捅捅他,说道:“行,我们去问问。”
一开到樱花大道,这两人就盯着前面看:“我嘀孩勒,这就是你们村?到处都在盖房子,还在盖十多层的大楼?还有寺庙,还有古色古香的街道!”
方奇淡淡道:“还没全部盖好呢,看见推土机在推地了吧,这里就是药材市场,那边高档小区。你俩要好好干,说不定能在小区买套房子。”
开到医院前,领着他们进去检查,他俩好像乡巴佬进城:“哇,好厉害,比咱们县医院还高级!”
进去验血,做几项检查费用全是方奇刷卡支付,卫东不好意思:“蹄子哥,你看检查还要你花钱。”方奇拍拍他肩膀,“兄弟,程倩是个好姑娘,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她的事,老子宰了你!”
在外面等了会化验结果出来了,方奇看了下:“还行,我带你们去领药吧。”来到中药窗口领了药交给程倩,“上面有医嘱和注意事项,如果有不舒服的感觉,马上就打电话给医院。”
从医院出来,两人仍然是一副惊奇的表情,“这才多长时间,我听高良宇说你那时穷的手机都是他扔给你的。”
方奇听了直笑,“不光是手机,摩托车也是上学时我们一道骑着,他不要了给我的呢。”指指前面的公交车站,“从那坐车回县城吧,现在还来得及。”
把他俩送走,方奇开车停进地下停车场,回家时刚好老爹到家,一见面就嘀咕冻死的草药又发芽哩。老爹正在更年期,有自言自语犯嘀咕的毛病。
回来啥都不想,打开电脑先做作业,呆在家里有两件事必须要做,一是趁着老道还没消失,天天去学本事;二是功课必须做,外出还需要带个笔记本。搜索下网购台外星人MX系列产品,这种机型给苗苗玩游戏绝对是酷毙了。看看相机也不错,又拍下台长距相机。
做完作业,娘叫他吃饭,刚端上碗苗苗就跑进来:“嘿,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刚赶上吃饭呐。”
娘和老爹都乐了,娘给她盛饭拿筷子:“快吃吧,管饱。”
苗苗夹了口绿油油的菜苗,“好吃,真香!”悄悄跟方奇咬耳朵,“吃完我跟你说个事儿,好事!”
整个一顿饭弄的方奇心跟猫挠的一样难受,好不容易等到她吃完,扯到房间里,苗苗说道:“我知道老道教我两仪剑法的意思了。”
“呃——”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事儿,觉得丧气,“就这事?”
“笨蛋,”苗苗爆他个毛栗子,“知道什么叫两仪吗?两仪就阴阳二相,是两个人练的。老道知道教你肯定比吃屎都费劲,所以先教我,再让我教你。”
方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拜托,这都神码年代了,还练剑,又不是老头老太太拿个小宝剑在广场上锻炼身体……”
话没说完又挨了个脑奔儿,“你以为这是普通剑法吗?看见电影上道士降妖没有?都有个桃木宝剑比划来着。”
嗯,这倒是有可能,老道是暗夜人,做的是替鬼行事的活儿,自然也要会点降妖捉魔的本事,不然上来就被鬼掐死了还玩个屁啊。
“可是他教你的是女剑,你不说神码红线女剑法吗?又没教我李靖剑法,你怎么教我?”
“哈哈,你果然笨的可爱。这两仪就是阴阳太极,男剑女剑招式一样,只不过是一正一反罢了,懂不?”
“哦,我说怎么老道只教你不教我呢。那好,有时间你也教教我。”
苗苗拉着方奇到健身房,在空地上以手指比作宝剑一招一式练习起来,方奇就跟在她旁边,跟她的招式完全相反学样练习。苗苗练习的很慢,是以方奇学的也没觉得累。一连练习了三遍,苗苗看看小手表:“轴,上山去。”
不料没走出多远,天就下起了霏霏细雨,两人只得回来换上雨衣和雨鞋。
到了青牛观前,只见大殿前竖立个高大的老子青牛铜像,大吊车正把铜像从车上弄下来安放在轨道上,大殿上灯火通明,数十名吊装工人正在大殿前安装液压支架。
两人偷偷溜过去谁也没看见,到了山洞时雨水下的更大了,能看到高速公路那边同样亮着灯火,那边也在日夜加班修路呢。
今天仍旧是只教苗苗,一连数天都教她各种繁杂的手印和法诀。而方奇则只能慢工出细活,越是如此他就越感觉老道要跑路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十天之后,整个青牛观彩绘和油漆工程全部完成,里面的大小塑像也安装完毕。工人们又到后面更大的道场去工作,偌大的青牛观里只有他们三人。
老道焚香跪拜完毕,令他们也跪拜,结束之后老道才说道:“女尊者,方奇就交给你了,他虽然愚钝了点,却是志紧意定。贫僧七个轮回始收下他这么一个玄门弟子。今夜之后,他便要行使暗夜人的职权。”
对于暗夜人到底要做什么事,方奇还不甚了了,既然老道这样说了,肯定是与普通人不一样的角色,可能也是个只干活不拿饷银的差事。
老道从耳朵里取出个比芝麻还小的东西托在手里,“这两样东西就此交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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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手印念诀,一阵清风拂过,芝麻顿时长大变成把古意盎然的剑鞘。老道单身一抖,两柄宝剑自鞘中弹出飞向两人,竟然是把合体剑。
“这把两仪宝剑就赠给二位了,你们好自为之。”老道说罢身子竟然逐渐委顿缩小变淡,又一阵清风吹过刹那间无影无踪。
方奇四下寻找了下,“卧槽,牛逼了嘿,原来老外的透明人是盗版咱们的。”
苗苗关了大门,“走,咱们到后面看看去。”
方奇拎着宝剑:“这玩意儿是不是太长了点,跟孙猴子似的藏在耳朵里也好啊。苗苗,你会不会口诀?”
苗苗一边往后走,一边说道:“老道肯定给咱们留下什么东西了,他刚才根本没来得及说。明天宗教协会可能会派新道士来接管这里,咱们还是清理干净的好。”
跟着她来到后面禅房,果然不出所料,方奇借给老道的几本线装书都在柜子里,还有几本道家符书和令辞的书,还有一张折叠的信笺,苗苗打开看递给方奇,只见上面是竖行蝇头小楷写的文字。
文字从上到下文不加点,看着很费劲,看完方奇抬头:“这怪老头,不让人提他的名字,不许说师承,正好我也想不起来他叫什么。你说他真能升仙吗?”
“宁信其有,莫信其无。老道既然这么看中你,咱们正好可以练习下。”苗苗扬起手中宝剑,跟方奇两人对练,原本两人就是一正一反的剑法,好像跳交谊舞一样进进退退剑来剑往打的热闹。
两仪分四象,四象又十六招,十六招再分三十二式;三十二式恰好为一个循环,若再细分,又可分出六十四、一百二十八,当真是无穷无尽。
两人对练了一阵子,都觉得这里很是适合练功;又箕坐在蒲团上把灵慧通练习一番,有苗苗在身边指点,是以方奇的功力大进。方奇练功,苗苗就在一旁看书,十分惬意。
练累了,方奇便在老道的卧榻之上睡觉。
次日一早便被一阵清脆鸟鸣和汪汪的狗叫声惊醒,方奇起来打开观门,老豆子那条大黄狗扑上来亲热地又拱又蹭。去绝壁寺好多次,老和尚都把它关在后面的小房子里,怕吓着游客。
今天释放出来,这大黄狗又蹦又跳十分兴奋,老和尚和老豆子俩人大清早就跑来道贺。虽然不同宗教,却是同根同源,是以到青牛观来也需持弟子之礼。两人在老子铜像前焚香跪拜随方奇进入观内,惊叹这座青牛观如此之宏伟,一直进到第三重大殿,方奇让他俩坐下。
老道虽然居住于此,但生活设施并不完备,喝茶饮水的茶杯都没有,只有干坐。
老和尚问道:“那位前辈已经走了?”老道一遁走,他便有所感觉,就知道方奇肯定是接任了老道的角色,所以前来道贺。佛道两教还是有诸多不同的,佛教一般较少参预世间之事,多是化解劝归普渡为怀;而道教则会直接插手,暗夜人这个角色便是如此。
“嗯,老道有些本事,玄乎的很哩。”方奇待要再问问老和尚这暗夜人的到底是干什么的,苗苗伸个懒腰出来:“啊呀,好吵。咦,你们怎么跑来了?”
老和尚笑嘻嘻道:“护法有了新身份,是以前来道喜。”
苗苗撇嘴,“老头子想溜,巴不得有人来接替他,又有什么好道喜的!”
老和尚不以为然,“女菩萨就不知道了吧,有了这样的身份,你救死扶伤自然不惹因果,即便有鬼邪作祟也可以对付,自然是不同的。”接着又说起曾有针炙世家为人治病驱邪,为医世代到临老不得善终,以至惹上麻烦不得不逃到他的大庙避难的事。
苗苗想起来:“老头,你那养尸地的局倒是奇妙的很,你能看出这座神农山是甚么风水局吗?”
老和尚连说惭愧,“贫僧道行尚浅,只知道此山乃是洞天福地,修行参禅的好地方。至于是甚么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俺猜测可能是盘龙虎踞之所,有蓄势待发之相。”
方奇和苗苗跑到天井院中蘸泉水洗脸漱口,老小和尚相邀他们去绝壁寺吃斋饭,方奇收拾好老道的遗物跟着一同去绝壁寺吃早饭。
细雨初歇,山间草木一新,空气清鲜鸟鸣啁啾,让人心旷神怡。
到绝壁寺时,又遇到三三两两早起登山的住院将愈的病人,其中好几个便是前天才来的投资的阔佬,一路打招呼。两人在寺里吃了早饭,怕人围观便在后院里跟着老和尚学了半小时。
下山还没到医院便接到赵三刚的电话,说马上县长要带着全县干部前来参观学习,让他准备下。方奇跟赵三刚说老道去云游四方去了,青牛观需要有人打理,东山崖的玻璃栈道也要加快兴建。毕竟修复的景点还不是很多,一经修复就对外开放,吸引更多的人来游玩。
自己要先去医院巡查各病人状况,交待完毕才能去迎接沈县长他们。苗苗去方奇家整理汇集老道留下的玄门秘学资料,既然是秘学自然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只怕神农山自此玄门道学传至方奇和苗苗这一代,便难再中兴了。
一进医院便碰到平头大叔:“方院长,不知道我这病需要治疗多久,能不能给我个大概时间,省城我还有诸多事情需要打理,不能老呆在这里。”
方奇给他切了脉搏,“潘总,其实你完全可以带药回去的,我只是担心有人对你不利,你还是小心点吧。”
大叔郁郁道:“我知道,因为是家事,不便多说什么。”挥手招呼过去领药回省城。
一圈子巡查完毕,又看到些新招聘来的医生护士,一问才知道这些人全是岳州中医专科学校毕业的学生,推拿、针炙、艾炙、拔火罐、刮痧什么都配齐了。黄院长给他们分的很细,因是全全中医治疗,这位附属医院的副院长便成了这帮学生娃的领头人,每日把这些学生娃支使的团团转。
敲锣卖糖,各管一行。如此一来,倒是让方奇省心不少。交待完毕出来时,樱花大道上开来大车小车十几辆,在正建雕塑的村口广场绕了一圈开到医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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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赵三刚带着村委会一帮子人赶来迎接,方奇看见葛昭昭竟然也开着车跟来了,顺便还带来一箱箱成品药和中草药,药房人员搬运时,他们就站在车边说话。
“那位大姐已经把状子告到杜总那儿去了,杜总跟我说那女的虽然脾气古怪,但绝对是个做事业的人,但是对你可是怨气冲天。”
方奇呵呵笑,“来看病的人太多,药跟不上用啊。咱们这中药跟西药还是不一样的,你最清楚,她实在是太教条了。喛,姐,马上第一批药材就要出来了,那种保健品能不能多制作一些品种?”
葛昭昭撩撩鬓发,“保健品已经有很多系列,马卡饮片和洗牙片已经脱销,这两项利润十分惊人,我已经申请了专利,以后可能会以此作为保健口分厂的支柱产品,毕竟消耗量十分巨大。正好我想跟你商量下,在镇子上兴建新厂房,已经作了规划,这次是来跟镇长谈的。”
工人们搬完,沈县长带着干部们刚从医院里走出来,沿着街道一边参观一面朝村委会大楼走去。
俩人跟着走,就发现后面还跟着一群扛着摄像机的人,方奇并不认识:“记者们不是已经走了吗?”
“他们是广告公司前来拍摄宣传片的。”葛昭昭解释道,“咱们这青山绿水得好好对外宣传下,县里要打造旅游大县,自然要多多宣传。”
一直到村委会小广场,人太多,村委会的小会议室根本呆不下,众人排队参观一遍又齐聚在楼前。沈县长即兴讲话,无非又是鼓动各级干部拼命招商引资的老问题。
方奇和葛昭昭就在小湖边的椅子上坐下小声聊天,就听沈县长说道:“我县将建一条观光旅游小火车线路,目前在跟有关公司洽谈。希望各乡镇干部能把握机遇,紧紧跟上黑龙潭村这辆大火车头。”
昂?方奇愣了,县里动作可够大的,高速公路刚刚建设,马上就要建条观光火车线路,不用说,又是招商引资的问题。岳山县穷的叮儿当的,要建观光线路,哪里会有那么多钱?
黑龙潭村的模式他们无法复制,学也只能学他们的特色规划和种植药材。至于旅游,别的乡镇是不是有什么值得修建的景点,方奇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县里给各乡镇下达任务,不干也不行。
人家当官的开会,方奇和葛昭昭呆在这挺无聊的,悄悄跟赵三刚说了声便溜了。
等到了巷口,葛昭昭笑:“看这帮当官也挺可怜的,天天给县长拎着耳朵逼,都快逼疯了。中午饭到我家吃吧,我看爷爷冰箱里还有什么菜。”打开院门,就见里面高高矮矮摆了十几个盆花,老爷子把城里养的花花草草也全弄来了。
医院和公司基本上不用方奇管的太多,方奇帮着摘菜,葛昭昭说些公司的事。周然果然有个大坑,目前欠银行的款项一时还不上,八九家药店被封拍卖,又牵涉到欠原店主款问题,法院也是焦头烂额。
和高向怀周然有合同在先,现在高向怀只得帮周然擦屁股,给拖的够呛。
“你这一石二鸟之计确实很厉害,高向怀得恨死你。”
方奇哈哈笑道:“这也不能怪我,是他主动往坑里跳。如果他能安然无事,以后说不定跟咱们是对手。”总之现在可以不用理他们,由他们折腾去。当初是需要周然的平台,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完全可以甩掉他轻车上路。
苗苗打电话问他在哪儿蹭饭,方奇说在昭昭姐家呢,让她快过来。没几分钟苗苗就跑过来:“妈让我回去,怕是有事,你下午陪我一道去吧。”
方奇马上想起老和尚说苗董犯太岁的事,正好要带药给左宗年,那老小子派几个手下在盖小区房子,这么长时间根本连面也照一下。
苗苗要进厨房帮忙,葛昭昭把她推出来:“越帮越忙,你白吃,OK。”
过了会,葛老爷子也回来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方奇说县里带人来开会呢,葛老爷子问了几种药的配方,医院是视病人的病情配药外治内服,再加上针炙等等一系列辅助治疗,病人康复才能快。
老爷子又抱怨医院简直太挤了,到处都是人。方奇说道:“大楼已经盖到二十七层了,很快就能封顶,原来还打算作为住院酒店综合楼,现在可能只能作为医院住院部使用。”规划中还有块地是作为双子楼而预留好了位置,地基和地下停车场都已经建成,后面是看情况再建,现在只好提前开建。
去往岳州路上方奇还看见一段一段建造中的高速公路,到苗家别墅时苗董并没有在家,白姨看见他俩自然十分高兴,上次苗苗从帝都回来根本没在家多作停留就跑了,这回终于要好好给她做点好吃的。
苗苗要去双佳公司,方奇要去找左宗年送药去,两人开车分手各分东西。
按照左宗年指点的方向开到嵯峨山下的嵯峨别墅区,这里并不是处于城区原先他杀人的那栋别墅,离岳州城尚有十多公里。这里风景尤美,有好大一遍竹林和山泉汇集自然形成的湖泊。
左宗年的家就在竹林边,把车子停下,左宗年已经跑出来迎接,一见面又是搂又是抱,方奇戏谑道:“是不是捡钱包了,这么高兴?”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有少量精子产生。现在我真是服你,太服了。”
“哦,原来如此啊。”方奇倒没有觉得有多兴奋,这老小子还不太信任他,所以还跑去找医生看,也好,让他死心塌地地跪拜下来更好。
进了客厅,有个中年女人端上茶水,左宗年介绍:“这是我老婆徐莺歌。”这女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颇有气质。左宗年年轻时就是个地痞流氓,弄个漂亮女人做老婆一点都不奇怪,但是方奇却觉得她有点面熟,听了左宗年的介绍才知道原来她是电视台主持人。
方奇把药交给他:“老左啊,说句话不知道你爱听不爱听。”
左宗年一摆手,“少特么跟我客套,有话说。”
方奇看徐莺歌走了,才说道:“趁早放弃房地产这块吧,把资金全部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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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年盯着方奇,“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动静了?”
“哈哈,我可是为你好,你能不能捱到你儿子出世还不好说,目前房价高的离谱。你以为还能支撑多久?肯定会杀富济贫,先整治一批地产商,激流勇退才是俊杰。你知道矿业地产已经把重点转到咱们县旅游上了吧。”
“哦,你指的是苗胜勇吧?他虽然做的很大,但是跟我可不太一样,美宅地产我是绝对大股东。苗胜勇可是牵涉到了方方面面,矿业做的最大,有大半的产业是矿业集团几位大佬的。他在矿业那个圈子里名号并不响亮,早年靠着陆大有支撑才当上董事长,现在已经是昨日黄花了。他们那个圈子比美宅可乱多了。”
哦,方奇现在才明白苗董说矿业集团和美宅虽然同为双佳的两大客户,却又相互渗透拆台。左宗年和苗董只是供需关系,左宗年想搞点花样还可以理解。听说矿业集团帮派复杂,也能明白苗董为什么会急着转产创造新的增长点了,一旦苗胜勇不再掌权,对双佳绝对是个不少的冲击。
那么苗胜勇转而投资黑龙潭村景区也可以理解,至于苗苗其他几个舅舅是做什么的还知道,受他们影响也未可知。
方奇品着清香的茶水,扫视房间里的布置,“你倒会享受,跑这一猫。现在你的地产生意如何了?”
“我早就全面收缩了,岳山县还有几个工地是去年转产的,市区的地皮太贵,越来越难做。哦,对了,听说你们县在大力招商引资,我准备去看看。”
方奇说今天早晨还在我们村开会呢,你再不去可能没机会了,镇上也加大招商引资力度。
左宗年呵呵道:“那个穷县,也就是你们村还有亮点,其实的我还真没看出有什么值得投资的地方。”
“大爷,你已经老了,天天呆在家里也不出去看看,我建议你等到四月初再来我们村看看吧,现在一天一个样。还有,我们山上有个老和尚,比你们那个甚么铁钟寺和尚可牛多了,跟人家聊聊,保准让你受益匪浅。”
左宗年嗯了声,“天气暖和了就去看看,正好听说你们那个小区已经开始动工,我要的一套房子建好了没有?”
“不知道,我可从来不管这些事。”
左宗年又说道:“原来我不信鬼神,现在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好多没法解释的事情。上次跟你说那个黄兆鬼魂的事,好像还没走,一直缠着我,我跑到铁钟寺找和尚要了些龙涎香,也许是心理安慰吧,感觉好了些。”
方奇站起身来,“带我转转,我给你看看这座房子。”
左宗年嗤笑:“你什么时候能看风水了?”虽然不信,但还是带着他在别墅前后转了转。
方奇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可是这个逼必须要装,“你这房子倚竹林,面对湖水,是流财啊,让人来看过没有?”
“还真没让人看过,我当初就是看这里环境好才买下来的。”
听他说没让人看,方奇胆子又大了点,“竹取煮水之意,水为财,流水又寓意流年不利,是破财之兆。”
左宗年让他哄的一愣一愣的,“卧槽,你不是开玩笑吧,一开年工地上就死了一个,赔了几十万。”
方奇笑,“信不信由你,我现在也是半仙之体,你还是早作打算的为好。”
左宗年半信不信,信他因为方奇几乎看好了他的不育症,不信是因为大白天的,他居然吹牛逼说自己是半仙。不过这倒促使他想早点去岳山县看看的想法,特别是黑龙潭村。
回去时苗董刚刚到家,看起来很疲惫,对方奇勉强笑笑,白姨端上红枣燕窝羹汤,一人盛了一小碗。三人坐在桌前,气氛有点怪异,方奇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遂问道:“苗董,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苗董喝了半碗羹汤,放下勺子,“方奇,我听苗苗说了,你是专门为我的事来的,谢谢你了。”
方奇伸出手去,示意她把手腕子伸过来,二指搭在上面,但觉得眼前跳过一阵破碎的画面,鲜血从苗董的头上流下来,苗董大睁着无神的眼,似乎在说“帮我!”接着又看到一辆集装箱货车轰鸣着开过来,刺目的车灯光和尖锐的刹车声让他一抖缩回手去。
苗董见他神色异样,忙问:“怎么了?”
方奇稳定下心神,“苗董,您还是多休息的比较好,脉搏比较紊乱。”
“公司现在一团糟,我怎么能休息?蔡总出事不久,他的儿子就出任公司副总,虽然已经不再让他管理人事部和财务部,但是顽疾既去,权力真空又引得公司一班人争权夺利。刚好股票下跌股价缩水,又接到新一批订单,但是公司已经人心浮动。”
方奇明白这是苗董自身太过刚愎自用造成的,经营这么多年,真正的心腹之人没几个能堪当重任的。可是这话也不能当她的面说出来,毕竟她是个要强的女人,听惯了溢美之词,真要让她下放权利争取其余几位股东的支持很难。
回到原来他住的房间,苗苗跟进来:“放气,你也看见了?”
“嗯,”方奇点头道,“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苗苗摇头:“所以我才让你来啊,你一定要救我妈。”
方奇走到窗前拿出只烟叼嘴上:“你妈现在在公司有几个能信的过的人?”
“好像我就觉得她挺信任那个汪欣的,别的还真没有觉得她会信任谁了。”
“那好,咱们不如将计就计,来个引蛇出洞。”方奇背倚着窗台,随手朝着外面弹弹烟灰。
可他并不知道离苗家别墅几百米外的白龙湖路边停着一辆小车坐着黑影,黑影盯着背对着窗外方奇的背影一口一口地抽烟。过了很久很久,黑影才从车窗弹出烟头,一拧钥匙发动汽车开远。
苗苗一时没能明白方奇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解释下,什么叫将计就计?”
外面吹拂进一阵凉风,吹动的窗帘飘荡鼓起,方奇回过头来面向着白龙湖方向,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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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一刹那间的感觉,但是方奇还是觉得有种憋闷感。把窗子关上拉上窗帘,把烟头丢进烟缸里,开始跟苗苗分析苗董公司人事关系复杂的原因。
苗苗自然是知道她妈妈的脾气,“铁娘子”的绰号可不是白叫的,可是她做红脸,公司却没有个搭档跟她配合做白脸,这就很尴尬了。被她训斥过的人自然会怀恨在心,再受到别人的蛊惑,自然会离心离德。
虽然她仍然说一不二言行令止,但下面的人肯定不再拥戴她。公司业绩上升之时还能掩盖住这些矛盾,一旦公司下滑,肯定就会人心思动,又有流言蜚语。特别是苗董上次两次投资到岳山县的事,不用猜测也知道肯定有人私下会说公司已经准备转产。
“你妈妈让你回来,是不是想打算让你进公司的?”
苗苗咦了声:“放气,你变聪明了嘛。我妈说迟让我接手还不如早早让我锻炼下。”
“那你妈有没有说让你做什么职位?”看苗苗直摇头,方奇拉起她,“走,看你妈睡了没有,我们去找她谈谈。”
两人去找苗董却没找到,问了白姨才知道她又去了公司,大概连苗苗都明白,如果跟她妈说她可能会出车祸,估计她肯定不会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这个钟点去公司又会有什么事?
方奇看看苗苗,两人不约而同地一同钻进车开往双佳公司,一路飞驰到开发区的新仓路,苗苗开着车脑子里却在想事,连后面辆尾随疾驰而来的车都没注意到,方奇猛打她的方向盘闪向右道,那辆装着集装箱的大卡车鸣着长笛呼啸而过。
苗苗踩住刹车脸色犹自惊惶不已,方奇说道:“我来开吧。”下车要过去,苗苗也跟着下车,却见方奇站在路边发呆,过去问道:“肿么啦?”待她看到路边的奇异的景象也愣了。
路边是个荒芜的水塘占地约十多亩,高矮不一枯黄的芦苇随风摇曳,这么大一块空地方在开发区应该是不多见的。在离路边约二十多米的地方隐约可见有一团人形白光。
对面背景是闪亮的路灯光,而这遍芦苇丛却是如同版画颜色深浅不一。若是普通人绝对是看不见的,可是苗苗和方奇开过神通,视力自然与一般人不一样。
“那是什么?”
“白煞!”
白煞是有人新死灵魂将散而形成的白色毫光,有白煞就说明那里有个刚死的人。
“你在车上等着,先打个电话给你妈,让她在公司别走,我先去看看!”方奇拿出手机调到手电筒状态朝那个方向照了照,这个水塘其实是遍湿地,离岸边越近芦苇越矮,下面也是坑坑洼洼大小水塘相连。
若不是兼职“暗夜人”的角色,他或许也不会管这种事,但是“暗夜人”的职责之一便是安抚冤魂,让其顺利离开不再祸害一方。
方奇拨开芦苇朝着发现白煞的地方走去,走的越近白煞便越清晰,那是个女孩子的怨气形成的煞气。如不离开在荒野里游荡过久,被其它邪祟吸收或是一直惦记着生前怨念,则可能形成黑煞。黑煞就是传说中的恶鬼,白煞向黑煞的转变过程中,冤魂会进一步褪去人性,而只知道凭着本能祸害他人。
芦苇丛中躺着衣衫不整的女子,方奇蹲下看了下这女的确实死了,大约一天时间,手臂上已有尸斑。拿出手机先报警,接着打了电话给苗苗统一口径就说看见有人打手电,还以为是偷东西,所以才进来看看。
接着方奇就开始按照老道教他的方式念经超度亡灵,眼见白煞逐渐变淡,被风一吹化作点点白光消失不见。
没多久来了几辆警车,警察们打着手电筒围拢过来,方奇照着统一口径叙说了下,领队的警官跟着他上来仔细盘问了下记下他俩的手机号才放他们走。
苗苗心思不在这上:“刚给我妈打电话了,她在公司等我们。”
方奇点上只烟若有所思,“苗苗,你说暗夜人只会干这些事吗?老道干了几百年,他是不是干烦了?”
“他可能是想修行吧,他七个轮回都做这种事,肯定也积了不少阴德,不然怎么可能会活这么久,而且还有前几次的记忆。”
想想也是,老道若不是积阴德,他是不是连生死几次都能记得的清楚,有前世的记忆对于修行人来说不必从头开始。但是他到了这一世才去除三尸虫,三尸虫是修行人的一道坎,他虽然道行很深,但对自身问题还是无能为力。
车子开进双佳公司,门卫自然认识苗苗,放行让他们进去。
苗董并没有在办公室,而是在下面车间巡视督产,汪欣给他们泡上茶便退出去,出去时两眼还瞄了方奇一眼。苗苗坐在老板椅上玩电脑,方奇端着茶水来到外面的办公室,靠在旁边的办公桌上跟汪欣搭讪。
“公司是不是太忙了?”
汪欣停下手里的键盘,端起自己的茶杯喝水,“不是太忙,而是太闲了。”走到饮水机边加水。
“昂,那这么晚苗董还赶回来?”
“公司有条流水线出问题了,结果打机修班电话,居然都跑出去旅游还没回来。这不又生产出一批废品,所以工人打电话给我,我只好打给苗董喽。”
“不是初八就开工了吗?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回来?”公司员工如此无视制度,还那玩个屁啊。
“不是啦,机修班的人初五就去东南亚旅游去了,是公司福利,本来初十就应该回来的,结果出事了。”汪欣回头看了眼办公室房门,低声道:“有三个工人被绑架了,所以才弄到现在没处理好呢。”
我次,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够倒霉的。国人到处撒钱,连绑匪都知道国人现在都是有钱人,以前还绑小本子的,现在改绑国人了。
“上次没好好请你,有时间再出去玩玩?”汪欣使劲抻了抻衣服前摆,衬衫立即顶出两个圆圆的突起。
方奇鼻子发痒,尼媒,这特么不是存心勾引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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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也怕苗苗突然蹦出来,难堪地笑笑端起茶杯说:“好吧,等过了这段时间吧,我还会在岳州呆一段时间。”正这时苗董走进来,一脸的怪戾之气,遇到这种事,给谁也不痛快。
“苗董,修好了?”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唉,”苗董唉声叹气,“我向左宗年求助的,他给派了四个人来,总算修好了。”
方奇听说过左宗年之前搞了个“又佳”的品牌,和双佳大玩擦皮球,但是苗董向左宗年求助,方奇也没想到。
苗董瘫坐在沙发上,接过苗苗端上的热茶,从茶几上拿出只烟来,方奇帮她点上。
“我原以为他不会帮忙,说不定还会奚落我一番,没想到他竟然慷慨答应。你下午去找左宗年了吧?”
“是啊,我答应过让他抱个儿子的。”方奇坐在苗董对面沙发,“下午给他送药去,他说过几天要去黑龙潭村看看他的房子盖好没。要不我撮合你们见过面,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其实双佳公司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我觉得跟苗董您有关。”
苗董微皱了下眉头,不过她没发作,只是盯着方奇道:“那你说说,我哪里做的不对啦。”
苗苗看情势不对,跑过来跟她妈撒娇,“妈,放气可忙呢,他的医院都挤爆了,我硬把他拖来的。当局者迷嘛,你也多听听他的意见。”
苗董脸色缓和了点,爱抚着苗苗的头发笑笑:“好,你说说,我也知道出了问题。”
方奇说道:“一人本事再大又难铆几颗钉?其实来咱们医院看病的大多数都是别的医院看不好的病,我让黄院长掌握整个医院的运作,让袁医生和赵医生作主治医师,葛老爷子开药,每人负责一块,团结合作。他们无法诊断的病人才会交给我,每天都要开会探讨病患病情,让那些小医生学习经验。”
苗董只抽烟,没说话,苗苗蜷缩在她身旁,伸手拿下她嘴里的烟,“就算有小神医在这,你也不能老抽烟,口臭臭的呢。”
“嗯,你比我高明。我还知道县公司,你基本上是甩手掌柜的,全让葛昭昭管着。”
方奇笑:“幸好没让我管,不然肯定会搞个乱七八糟,我天生不擅长管理。”
苗董点头:“你的意思我懂了,放权。好,正好我想整饬公司,不早了,咱们回家吧。”三人从公司里出来开车回家。
次日一早方奇和苗苗沿着白龙湖跑步回来,苗董还没起床,白姨说她昨天一夜未睡,直到早晨才昏昏沉睡,想来整顿公司也是会牵扯到各方面的利益,并非想像的那么简单。
方奇没担心,苗董有能力揽狂澜的能力,整顿公司秩序肯定也不是什么难事。
倒是吃了早饭,有两个警察又跑来找他们询问情况,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还是昨晚那套说词。警察走后,苗董才起来,听说他俩昨晚在湿地公园发现一具女尸,也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饭,让苗苗和方奇跟她一道去书房。
方奇想起要问苗董那两位私家侦探的事,“苗董,那两位私家侦探后来调查出什么没有?”
苗董迟疑了下,说道:“其实那两个人不是私家侦探,而是上面派来秘密调查的。主要是调查当年陆大有的事情,完全是因为两位落马高官的事情,不然也不可能会调查我们家的事了。”
晕,搞了半天还有这么大的圈套。方奇还以为真是苗董请来调查暗杀苗苗的事情。
“那,也没个调查结果什么的?”
“就算有,也是机密,不是我们能知道的。”苗董如是说道,“高官是陆大有当年保荐上去的人,调查陆大有是自然的,听说陆大有重病在床,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从上到下人员都撤换了一批,不然你们县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的局面。”
苗董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说下去,岔开话题道:“其实我早就改变现在的公司状况了,无奈牵涉面太广,我也是力不从心。你有什么好办法,不伤筋动骨就能让公司重新焕发。”
方奇呵呵笑道:“我只会说,不会实际操作。”
苗苗马上挤兑道:“哈哈,我就知道你是赵括,只会纸上谈兵。”
“其实也不难,就八个字:团结多数,打击少数,求同存异。”
“不对,这是十二个字!”苗苗在一旁捣蛋,苗董笑着揽住苗苗的肩膀,“小调皮,你少说两句。”面对方奇道,“行,就这么办,另外我还想跟左宗年加强合作,你帮我引荐下吧。”
苗董带着苗苗去公司,方奇给左宗年打个电话,说了苗董的意思,左宗年有点错愕:“从对手到联手,这个节奏是不是太快了点?”
“快个毛线啊,据我所知,你日子也不好过,不如抱团取暖化敌为友,说不定你们以后合作会更广泛。你什么时候去我们村,提前和我说一声。”
左宗年:“你昨天说我这房子守不住财,我还真犯疑惑,准备请几个人来看看,等我搞定这事再跟你说吧。”
刚挂了电话,管家又进来说外面有两个警察想见见他。
方奇恼火,刚走怎么又来了?
出门果然又看见那两个家伙,“方奇,请你跟我们一道去警局协助调查。”
方奇总算见识了警察的无能,跟邻县砍人事件一样,警察只要找不到什么线索便会无休无止地纠缠不休,跟他们多说废话也是无益,跟管家说了声钻进警车。
一进了警局他就愣住了,卧槽,在黑龙潭村的那个方脸汉队长居然也在里面,方脸汉倒没觉得吃惊。有名老警察让方奇跟着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是这样,自你发现那具女尸已经是第五个了,跟前面四个很像,所以我们合并办案,定性为连环杀人案。年前岳东县也发生几起连环砍人案,我们分析过,这两个案件也有类似之处。更奇妙的是两个案件都有你的影子,这个你能理解吧?”
方奇呆若木鸡,“你们又怀疑是我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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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警察从耳朵上拿下香烟点上,“不是怀疑,而是请你协助破案。”
方奇无奈何地从口袋里拿烟,老警察瞅他烟盒,“你的生意那么红火,还抽几块钱的烟?抽我的。”把一把十块钱的烟拍在他面前,方奇摇头道:“个人口味,我还是喜欢抽八块的,不过这烟可以作为后备力量。”毫不客气揣在身上。
“好,我们来说点正事,听说你是个小神医。之所以说两起案件有关联,是因为这个连环杀手同样在尸体上留下痕迹,就像岳东县砍人事件一样,昨晚才怀疑是同一人。”
“那些尸体解剖了没有?”方奇跷起二郎腿仰靠在坐位上。
“解剖过,没发现问题。”
“那好,带我去看看那些尸体。”
老警察对外面喊:“老胡、小杨,带他去停尸房看看。”
跟着那两名警察进停尸房,两名法医正在检查尸体,方奇检查几具尸体上的伤痕,“伤口解剖过了吗?”
法医:“那是凶手留下的特有记号,解剖腿上胸口有意义吗?”
方奇问老胡:“你们队长可是让我来协助办案的,我想知道伤口下面有什么。”
两个法医忙着解剖,方奇离在远远的抽烟,对那两人说:“这里气味真不好闻,难怪他俩要戴口罩呢。”两个警官对他这种无聊的话不置可否。
方奇突然叫了声:“等等,”小跑过去,捂住口鼻指着剥开肌肉组织下面一块发黑的肌肉。
“那是淤血!”
“拜托你送去化验下,OK?”
老胡过来挥挥手示意按照他的意思办,他割下那块肌肉组织放进塑料袋中示意老胡拿出去化验,方奇又喊,“等等!”让另外一个法医剖开胸腔,只见肺叶上有个黑色针尖般的穿孔,“麻烦你把这个也拿去化验下。”
回到队长办公室等待结果时,方脸队长正在老警官说话,方奇拉了把椅子跷腿坐在一边。
老警察问方奇,“解剖出结果了?”
“不知道,等待化验结果吧。”
方脸汉:“你也怀疑他们有病?”
方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清楚如果他们如果也是病患,那就有大麻烦了。”
老警察接听一会电话放下,“那个老道是不是又作案了?青牛观没找到他,去陈家村问了,说没回家。”
方奇解释道,“老道是个修行人,上次主要是针对我,而且活到这么大岁数的人脾气古怪,但是并不代表他会乱杀人。这两起案件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是不是可以看作凶手想仿效老道的手法,但是老道砍人是因为受害者有病,所以说化验结果很重要。但他这个手法完全不是老道的风格。”
方脸汉又问:“也许老道觉得这么做不够刺激,要换一种方式呢。”
对这种无厘头的说法,方奇也只能说这人不是脑子发育不全就是被驴子踢过。
老胡拿着两袋肌肉组织和报告进来:“你们看看吧。”
老警察翻看了下报告递给方奇:“现在我知道了,此人不然就是老道,不然就是具有老道那样本事的人,一般人未必能做的出来。”
方奇看了下,一个是肺癌,一个是脂肪瘤。“能不能把几具尸体的伤口都检查下?”
老警察拨通解剖室的电话,让他们检查下其余几具尸体,又问起方脸汉砍人事件的伤口是怎么回事。方脸汉把案件发生的事情对说了说,老警察掐着下巴二目炯炯地看着方奇:“你不相信是老道干的,有什么理由没有?”
方奇心里一凛,警察队伍里也不乏有真本事的人,未必个个都是饭桶。老道的事是自己先发现的,是个警察都得怀疑自己,如今老道跑的无影无踪,自己当然也洗不掉嫌疑。
“伤口不一样算不算理由?老道从来不会杀人,手段也没这么残忍。老道是个怪人,咱们这位队长也见过,自从见到老道之后,就再也没有砍人事件,对吧,队长?”
方奇挠挠腮帮子,“那倒是。”
老警察又问:“是县长出面的吧?”
“县长也不希望会出这种事情,人家陈家都承认那是他们老祖宗,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警察有所思的样子,“我们只是为了破案,在案件没破之前,任何人都可能是犯罪嫌疑人。好吧,咱们再说说受害者情况,受害者没有受到侵害,而且没丢钱物,杀手想干什么?他也和老道一样有特殊能力?”
方脸队长说:“未必吧,也可能他是知道受害者的病情,或者是知情人。仿效砍人事件以满足自己的成就感。”
事实上方奇也希望是方脸汉说的这样,普通人作案会比特异功能人作案好破的多,一涉及到特殊能力人,事情肯定不好办。现在来看,怎么也有点针对自己的意思,但是他想不通此人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那两个警察又开车把他送回苗家别墅,白姨问:“你没吃吧?”端上饭菜来,方奇吃了饭倒在床上补觉,事多睡的也是特别香甜,醒来天色渐黑,手机上跳动短信提示,划开看是汪欣发来的:“晚上在一八五八迪吧见面,别放我鸽子!”
出来时苗苗她们还没回来,方奇跟白姨打过招呼开出自己的车找到一八五八,刚停好车汪欣就迈着长腿走过来:“哟,还真来了呢。”
方奇就奇怪了:“苗董还没回来,你怎么先跑出来了?”
“我嘛,当然是可有可无的人,嘻嘻,开玩笑的啦。昨夜加班,放我半天假。走吧。”挽起方奇的胳膊朝着大门走去。迪吧和酒吧适合夜生活的人,当然也得九十点钟才会上人。
先在楼下的茶吧餐厅点餐吃饭,边吃边聊公司的事,汪欣说若不是苗董强势,公司恐怕早就散了板子了,双佳需要一个强势老总。方奇问她在公司干多久了,汪欣说两年多点吧,觉得在公司干的挺带劲儿,又说苗董如何如何值得她学习。
方奇自动过滤,这种吹捧太廉价,未必是对苗董是真心佩服。他记得前次汪欣还让他离苗苗远点的,真是人心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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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对汪欣谈不上好感还是恶感,只不过他觉得这个整天跟着苗董跑前跑后的女子恐怕很清楚双佳的处境。就算苗董知道双佳境况不妙,也未必会有汪欣清楚,这个汪欣可是个很精明的女子,绝对不可以小觑。
聊来聊去就聊到方奇的神奇医术上来了,汪欣问道:“方奇,据我所知,你并不是中医世家,怎么会这么奇妙的医术?”
“哈哈,你相信神笔马良的故事吗?我做梦到神仙给我只笔,只能画一次。我想很多钱,可是钱会用完的,我想来想去就画个中医术吧,能管我一辈子吃饭没问题,结果就成了这样。”
汪欣含嗔娇笑:“切,吹牛吹不死人,使劲吹!”
但是能看好绝症病人这可不是吹出来的,跟着苗董去了黑龙潭村几次,方奇的小医院里都让人挤爆了。他要是不说怎么学来的本事,没人能知道。
旁边有两个男人一直往这边看,方奇调侃她:“你两个男友?”
“滚!你才两个男友呢。”汪欣薄怒地捶打他一拳,在外人眼前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汪欣脸上也是一红。发觉那边果然两个男人朝这边看,恶狠狠地回瞪一眼。
“你也不能怪人家嘛,谁让你长的太美。”方奇边说边放肆地上下打量她,天气还冷,她上身穿着暗红色薄呢暗花坎肩,长袖高领白毛衣,下面是条黑色打底裤小短裙。头上碎碎的脏辫扎成一束,显得又顽皮又可爱。
“哼!”汪欣白他一眼,毫不避讳他的眼光,“人家可是花了好几个小时才让发型师才做好的,你才看见?”
方奇嘿嘿笑,眼神里带着色色和狡诈,“打扮这么漂亮给谁看哪?别给我说准备给男友增加点亮丽的绿色。”
汪欣这回真生气了,拿起小包起身就往外走。
方奇要了两杯热乎乎的果茶跟着来到外面的小铃木车前敲敲车窗,车锁喀嗒声弹开,方奇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果茶递给她:“喏,柠檬茶是养颜的。”见她没接只好放在驾驶台上。
看汪欣拿出只细杆的女仕烟,方奇也拿烟来帮她点上火。汪欣把座椅调节往后仰了仰,“你平时也是这么对苗苗的吗?”
“苗苗没男友,连个闺女都没有,这孩子蛮寂寞的。”
“呵呵哒,言语里闪烁着浓浓的爱意呢。”汪欣酸酸道。
方奇舒服地往后靠靠,“你想多了,我俩更多的时候像兄妹,像闺蜜,像喜欢一齐胡闹的玩伴。”
“那叫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方奇只好嘿嘿笑,在任何人眼里他和苗苗都是男女关系,未料汪欣会说出这般贴切的比喻,他和苗苗还真有点童言无忌的意思。
两人在车内抽烟喝茶聊天,还不用担心被别人听见,一直到八点半,夜生活的人们陆续赶来,他俩才下车进入迪吧。
气氛是最好的良药,反正方奇也会跳舞,学着别人作群魔乱舞状,汪欣一个劲地笑,大声道:“你这叫跳舞吗?”
方奇:“我给你表演个尬舞!”
两人嬉笑边跳边大声说话,那两个男人挤过来,一个围着汪欣,另一人站在方奇身后,那小子手腕子一翻往前一递捅在方奇身上,方奇一脚跺在那人脚上,那小子疼的向后一坐,撞倒了几个,很快就被乱七八糟的脚踩上。
围着汪欣那人察觉到不对劲,但是腰间已经被个硬硬的东西顶上,脖子也被人掐住:“出来!”只得跟着方奇挤出人群,舞厅里光怪陆离,汪欣也没看见方奇已经出去了。
两人来到外面,那人被方奇一脚踢在尾巴根上向前扑倒在地,方奇玩弄着手里的弹簧刀,走到他前面蹲下:“小子,还想玩?”按住他的手指头喀吧切下根小手指头,那小子疼的一声惨叫,捂住鲜血直流的手。方奇从他口袋里搜出自己的手机,拿刀在他脸上抽打,“你小子看错人了!”
很快从迪吧里又跑出十多个青皮混混,有的找砖头有的拿弹簧刀,呼喝着围攻上来。方奇根本容不得他们近身,几个跳跃便全打倒在地。有个小个子掏出手机:“有人找你!”
方奇接过手机,听里面有个阴阴的声音说:“你的妞在我手里,想要人就乖乖过来!”方奇一把揪住小个子头发,“你们把人弄哪去了?”
小个子很害怕,双手护头:“我,我真不知道啊。”
“你找我吗?”从树后转出个三十多岁的瘦条条男人,这人刀条脸泛着青灰色,两眼却是贼亮贼亮的,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
方奇上下打量他,“你有种,带我去吧。”
刀条脸也没作声,扭头往街边的小巷子走去,方奇跟着他曲里拐弯穿街过巷走出好几条街,来到一处写着拆迁的围墙缺口边,刀条脸冲里面一努嘴:“进去吧。”
方奇猛扑上去想一脚干翻他,不料这小子却是敏捷,身子一矮从缺口钻进去瞬间就没了影子。
“惹我的人赶紧滚出来!”方奇小心翼翼地摸黑走进缺口,站在墙边朝里面喊。
这遍拆迁区域很大,偌大的空地上到处都是残砖断瓦,还有几处旧楼房像怪物一样匍匐在黑暗中,寒风掠过带着尖锐的哨声,黑暗中好像有无数只阴森之眼在窥探。方奇不由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自从他学了佛道特殊的能力之后,还从来没有过如此惊悚的感觉。
离他两三百多米的三楼屋子里隐约有一团白色毫光,方奇不及多想狂奔上楼,那是四面窗洞大开的老式居室,有个男人倒吊在吊扇铁钩子上,方奇在他后脑勺上摸到一个梅花形的创口,浑身早已冰凉,两只眼睛还大睁着,恐惧地瞪视着他。
方奇先做了个超度亡魂的法事,只待死者亡魂化作雾气散去才拿出手机正打算报警,忽然扭头看向外面,就见楼下站着一个黑影,好像挑衅般的样子:“厉害,居然还有你这样的人,有本事咱们好好斗斗。”说罢扭头便走。
方奇纵身从三楼跳下,跟着黑影就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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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追下去就瞅见黑影一直往西跑下去,心想不逮到你,汪欣还不知道是不是被你炖了呢,你妹杀人杀出瘾来了!黑影奔跑十分迅速,方奇豁出命来紧追不舍,纵身跳出拆迁地块外的围墙,外面是条小巷子,黑影明显比他要快,三纵两纵上了平房,在平房上狂蹿。
这小子简直是个跑酷能手,在高低不平的房顶上蹿房越脊运作娴熟,明明白白是要把方奇引到某处地方。方奇正追着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苗苗打来的,刚要接听不料脚下一软坐屋顶上滑滚下去。
也是仗着他身子灵便,将在跌下去之时腰身一拧,一个后空翻落在巷子地上,划开手机喘息着:“喂?”
苗苗听着动静不动:“你干嘛呢?”
方奇回头看屋顶那人早没影子了,懊丧道:“我在追个杀人凶手,回去再和你说吧。”挂了电话返回头往拆迁屋子去,那具倒吊的死尸还在,方奇叼着烟给刑侦队长老警察打电话报警。
半个小时不到,警车由远及近开到拆迁院墙外,老警察带着一帮子人过来拿手电筒照照他:“你怎么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方奇往屋子里一指,“你们进去看看吧。”
警察们进去察看拍照,老警察出来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方奇拿掉嘴里的烟,“你们警察都不这样吗?破不了案子先诬陷上一个,让他帮你们找线索,是这样的吧。”
老警察正色道:“你这叫协助,什么叫诬陷啊。说吧,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又怎么发现这具尸体的。”
方奇把晚上跟汪欣一道出来玩的事叙说下,又说:“现在汪欣还在人家手里,我追上屋顶掉下来的,你说我能不急吗?”拿出手机来拨打汪欣的号码,提示关机。
这是第六起杀人案了,老警察听说还有个人质在人家里,自然也急了,说不定就是第七个,忙给局里打电话汇报情况,同时派出人手去迪吧餐厅去调查。
有警察来报告,说尸体后脑上也有个梅花形创口。队长排除这里是第一作案现场的可能,还得调监控,把尸体弄回去解剖。
在警局里呆了一夜,次日苗苗和苗董都来了,了解了下是汪欣带方奇出来玩的,可是汪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整个人好像消失了一般。派人去汪欣的单身公寓也没能找到。
方奇作为重大嫌疑人,肯定是无法离开警局的,苗苗就呆在警局陪着他,一直到晚间终于查到端倪,那伙子青皮流氓混迹于几条街酒吧迪吧场所,兜售K粉偷东西骗妹子什么都干。
刀条脸被抓来没多久就供出来,他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如果不听他的很可能会死。
老警察把画的图给审讯来的资料给方奇看,方奇翻了下,往桌子上一扔:“我可以走了?”这份资料等于洗掉他的嫌疑。
警察还在寻找汪欣,回到苗家一直等了两天才接到老警察的电话,说汪欣已经安然回家,随后苗董也也能联系上了汪欣,说她没事。汪欣虽然没事,可是方奇有事,因为他接到杀人犯给他的电话。
苗苗怒道:“这人神经病吧,当你是什么人,想跟你打就先杀几个人?那些人招谁惹谁了?”来到方奇面前,“你不会真的会应约吧?”
方奇拍拍她的手,“是祸躲不过的。”
苗苗忽然紧张兮兮地抱住他胳膊肘儿:“别去好不好,我觉得那神经病比你厉害!”大概觉得方奇不可能会放弃,便说道:“我和你一道去。”
方奇想不带她,可是她就是活秘籍,有她有身边马上打架本事就见长。
“咱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所以你可以做个后备力量。”
苗苗一听就急了,“不行,你想甩我?我得跟着你!话说万一你打不过他,还有我呢。”
“那好,咱们现在就出发。”方奇想把苗苗甩掉简直不可能,但也要跟她说清楚,真打不过对手,再来个二打一,不信神经病还能打得过他俩。
上车之后苗苗又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那是道密咒,老道的书方奇看了头疼,苗苗之所以说那人比方奇厉害,是因为她比方奇的灵力强大,虽然功夫未必比方奇强,但预知能力绝对比他准。
方奇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密咒,开着车驶上公路。
杀人犯约战的地方叫卜家祠,在离市区约二十三公里的共孟山谷,到了那处地方才知道这共孟山是个废弃的采矿场,整个山岭被挖的到处都是山洞,运矿的砟轨已经被拆除,地面坑坑洼洼很不平整,远远看到有的洞口还搭着木头架子。
道奇车开进矿渣堆积的山谷,两人下车,苗苗看看远处树林子里掩映着房屋的一角:“这里就是卜家祠了,可是我觉得这里很阴森啊。”
方奇仔细看看周围环境,确如苗苗所说,这里已经废弃了不知道多久,散落着矿渣的地上已经长出一丛丛一人高的枯黄的野蒿草,那个小村庄早已搬离,到处荒草凄凄,大有即将被杂树和草湮没的迹象。
苗苗看了下天色,竟然昏暗下来,“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好像要下雨。”一阵冷风掠过树丛,天阴沉的更厉害,两人都觉得觉得浑身发寒。
方奇从车里拿出把雨伞给苗苗,自己拿着个手电筒向前走,没走几步便站住了,苗苗追上来也看见前面有个矿渣堆上插着根树枝,树枝上的白纸条好像灵幡被风吹的哗哗啦啦作响。
雨随风至,细密的雨水如同牛毛一般斜斜下起来。
方奇歪着头叼着根烟拢着手点火,眼睛的余光瞅见不远处的矿洞口站着个黑衣人,乍一眼这人跟老道那死鬼样子还真像,若是方脸汉看见他肯定也怀疑是老道。
但是方奇知道不是老道,他不过是学老道的样子罢了。
苗苗撑着雨伞盖在他头上还捅捅他,方奇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烟气,“我看见了。”但是站着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杀人犯。
原来苗苗说他不一定能打的过那人,方奇还有点不太多相信,但是现在看隐身在黑暗之处那两点闪着鬼火一般的眼神却不由的哆嗦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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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打过架的人都会有遇到强手的时候,要是不幸遇到的真正的强手,你会第一感觉就能知道,很可能被KO。方奇现在就是这种感觉,身边的苗苗比他更害怕,紧紧拉着他的胳膊,小声道:“放气,想跑现在还来得及。”
方奇都能感觉到她的手冰冷冰冷的,勉强笑道:“你不是跟我说,放气加苗苗天下无敌吗?有什么好害怕的,打到现在我还真没遇上什么真正的强手,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想了结这起连环杀人案,就必须解决掉他!”
苗苗本来大概想说报警的,但是眼前这个人显然不是警察能对付的了的,“算了,还是别叫警察了,他有预知能力,恐怕不在你我之下。”
那人盯视了他们一会,见久无动静,好像觉得没劲,扭头朝着洞子里钻进去。
方奇想追上去,可是苗苗死死拖住他:“你傻啊,他要在洞子里布下陷阱,咱们就全完了。”
方奇想想也对,便说道:“朋友,我已经到这儿了,难道你还想请我喝茶?”
那人站住了,返回身直直地朝这边走来,看他走路的姿势动作和常人并无二致,但是总觉得很别扭,说不清哪里不对。那人走到离他们三十多步的距离停下了。
方奇可是开了天眼和天耳的,可是看这个黑衣人仍然看不清楚,这人穿着一身黑色套头衫,而且是低着头,帽子把脸蒙的严严实实,脚上穿着双大头中帮皮鞋,雨水越来越大,雨水沿着他的黑衫衣流下去,他却一点也没在乎。
“朋友,你让我来这里,不就是想打架吗?动手吧。”方奇轻轻推开苗苗站在雨水里,全身肌肉紧绷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苗苗想上前,被方奇一个手势阻止了,“你要是冷,就到车上呆着吧。”苗苗哪里肯走。
方奇就在略一偏头的功夫,那人就开始动了,就像一道黑色闪电倏忽就到了眼前,方奇被突然而至的攻击也闹懵了,慌忙念个“列”字咒,身形一闪避开攻击,同时两条腿也撇开猛绷出去。
两人身体甫一接触,方奇的脑子“轰”地声反馈过许多的信息画面,那是黑衣人杀人的血腥场面,有人满脸是血哀嚎不止,有的人两眼瞪的老大作死不瞑目状。
所有的破碎画面瞬间即逝,但是给方奇的震撼便他动作不由慢了许多,胸口被黑衣击中身子倒飞出去摔在那个挂着纸灵幡的矿渣堆上。
“放气!”苗苗惊叫着要跑过来,方奇忙喊:“别过来!”咳嗽了一口血,右手抓住五把矿渣扔向扑过来的黑衣人,同时捻起一根银针在几个穴位上猛扎下去。
黑衣人被矿渣阻了一阻,动作顿时慢多了,方奇又要瞬移出去,却不料黑衣人好像知道他就避开似的,黑影一动便拦住他的去路。
苗苗大喊:“放气,快走八字步!”所谓的八字步是他俩的约定,实则是八卦四象阵。
方奇一被提醒立即醒悟过来,忙一掐诀移个辰位,黑影紧追不舍,他又移到乾位,等黑影到了乾位,他又转到艮位。转瞬间就走了一百多个空位,每次都堪堪躲开黑影的攻击。
但是老这么躲闪,肯定也不是个事,方奇想着怎么样破的快速无比的招式,这人速度太快,自己根本跟不上。自己信奉“快则无敌”,跟一般人能对付,遇到强手仍然只有挨揍的份。
苗苗也看出他的尴尬处境,又提醒道:“缠!”
方奇脑子一闪,走位时便玩起了白猿通背拳,通背拳的功法不仅仅是斗,还揉合了太极拳的“软”和“缠”,上次跟老道相搏用的就是“金丝缠”。此时被追的太急,一打起通背拳,身后便留下一道道虚影。
黑衣人未曾料到方奇还会如此出神入化的功夫,但是他却根本不理会虚影,反而在虚影前就作出动作。
这可蛋疼了,方奇想用这个来忽悠人家的,可是人家早看出他的漏洞来,每回动作都是险而又险,几个回合又被人家暗施身几个拳脚,也亏的他能稳住心神,不然早就给揍趴下了。
正移位,背上又挨了一拳头,虽然他躲闪的快,没受重伤,可是被人家这样追着打,也太狼狈了。
苗苗在旁边急的直跺脚,“真笨,你不会倒着来啊。”说话间方奇腿被人勾住,脚下便乱了阵法,就在他身子向前扑倒的刹那间,黑衣人的拳头也到了。
方奇一咬牙,身子猝然横着翻滚倒回原位,那一拳擦过他的脸颊走空,可是那疾速的拳风仍然让他脸上觉得一阵麻酥酥的疼。他身子翻滚之时手里的银针也随手插上去。
待他移到兑位,左手又插出去几根针,之后迅速瞬移到离位。
黑衣人中了不下四针,但速度却一点也没减,尾随而至,这次他却比方奇更快赶到坤位。八卦四象阵千变万化,就算走上一天一夜也不带重复的,可是阵位再变,方奇也没有人家速度快。
就在黑衣人一条腿猛绷过来时,方奇一抠耳朵擎出芝麻宝贝——两仪宝剑从底往上撩砍他的脚,黑衣人一缩腿,手里顺出把大改锥,那锥有十五公分长,黑衣人反握着贴着宝剑划出一道火星。
也不知道这把改锥是什么做的,刮在宝剑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好像个大磁铁,一沾上剑面就很难甩开。这下可好,方奇手里的宝剑被人家牢牢地粘上,一时手忙脚乱,幸好苗苗提醒他“翻”,方奇一抖手,翻过宝剑顿时粘力大减,但是肚子上挨了人家狠狠一脚。
方奇收不住脚,两腿在地上划了很长一条沟槽,直退到矿渣堆边才撑住没摔倒,手里紧握住宝剑盯着黑衣人,怕他再进攻。谁知那人却没再急着进攻,反而身子好像发痒似的浑身不舒服。
“你大爷的,再厉害也得喝小爷的洗脚手!”方奇知道刚才打出去的银针终于起效果了,不由又嚣张起来。
苗苗叫道:“还不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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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明知道是施了暗手才让他阴谋得逞的,等到拔掉银针,自己加上苗苗也不够打啊,忙收了宝剑掐个手诀瞬移绕过去,苗苗动作比他还快,已经打开门发动汽车朝后面猛倒车,方奇钻进车里,就见那人身子剧烈扭曲着化成一团黑烟钻进矿洞不见了。
“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苗苗一边开车一边把暖气开到最大,怕他受伤。
方奇自己扎了几针,抽着烟问道:“没事,你看出他用的是大改锥了吗?一锥能让人致命。他的拳脚太快,你看出哪家拳法?”
“那并非是改锥,而是一种战国兵器。叫蟠虺殳,类似标枪,当然,也可以当作枪或者重弩使用。鬼见寺建志上提到过这东西,当然也是小鬼子想偷的东西之一。殳的这种兵器在前秦很流行,多为三棱形,梅花型建志上只提到一种就叫蟠虺殳。之所以想偷,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从哪本古籍上得知这东西是欧冶子为楚君造龙渊、泰阿、工布三剑后,楚君怕他再为别人造剑,想杀了他。欧冶子就用制造那三把剑省出的材料造了这把蟠虺殳。”
苗苗又滔滔不绝地接着说道:“据说欧冶子三把剑时天现异象,‘乌烟密布,雷电大作,龙行于空,江水难流,舟不能行矣。’后来泰阿一出晋军血流千里。所以小鬼子认为欧冶子造剑时使用了巫术。但是三剑消失很久了,唯有这把蟠虺殳一直到明代还有记载,戚继光大败倭寇,逃回去的倭寇就有描述。说戚继光四百人被三千倭寇围在文登崮上,战到后来只剩下一百多人,但戚继光左手持剑右手持殳,勇不可挡。战了三天三夜,三千倭寇被杀的血流成河,剩下三百人无力再战,仓皇逃回去。”
“戚继光是以阵法见长,小鬼子以为是一把兵器起的作用,未免太神话了吧。”方奇不以为然。
苗苗嗯了声,“我也以为是,但是小鬼子的描述也奇怪,当时他们使用的都是长刀和太刀,明朝军队的刀剑比不上人家锋利,一砍就断,可是这把蟠虺殳却能折断太刀,你不觉得奇怪吗?”
小鬼子传承了汉唐文明,就连兵器也多是仿制汉唐长刀唐刀,现在的武士刀就是唐刀的翻版。但是以一件兵器就能打赢十几倍于自己的敌手,方奇也不相信。
苗苗见方奇不信,便说道:“倭寇将蟠虺殳说是鬼蛇之利器,那种震撼威力好像当年他们的本地落了两颗原子弹,兵败如山倒,再无斗志,我觉得倒有可能。所以他们神话这件兵器想偷回去,也可能是这个原因。只是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落杀人犯手里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回到苗家别墅,管家和白姨一看到方奇这副狼狈样,都吃了一惊。这位苗家贵客爷帮着苗家渡过几次难关,听说战斗力也非常强悍,怎么会被人揍成这样?
苗苗让管家保密,家里的保镖和安防设施一定要检查再检查,让白姨做顿好吃的。扶着方奇去洗澡换衣服,方奇给自己扎了几针,已经好多了,至少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苗苗还不放心,在他身上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事才等他换上衣服下楼吃饭。白姨端上饭菜说太太打电话回来让他们先吃,不必等她。
吃完饭后,方奇要网上搜索了下“蟠虺殳”,没查到这东西的任何资料,想来这东西十分珍贵,小鬼子也只是寥寥记载过几笔。方奇又拿出自己的芝麻宝贝“双仪剑”,让苗苗也取出宝剑两剑合一。
仔细端详剑鞘,剑鞘上蚀刻着饕餮纹和蟠螭纹,剑柄被磨的锃亮,但是无论是剑柄还是剑鞘都没看到任何宝剑铭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怀疑那把梅花蟠虺殳跟双仪是同一时期的宝贝吗?”苗苗看出他的心思。
“是啊,”方奇点头,“我就纳闷,蟠虺殳为什么能粘在宝剑上,难道是加了什么磁铁了?”想想跟黑衣人打斗时被动挨打,还心有余悸。
“不可能吧,既然是宝器,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蠢事。”苗苗不同意他这种说法,“不过你说怀疑咱们的两仪剑跟蟠虺殳是同一时期的东西,我想极有可能两仪剑是欧冶子铸造的三把宝剑其中之一。不然属性怎么会如此相近,只有属性相近的器物才会相吸的。”
方奇脑瓜子一亮,虽然他不懂得古人造剑是怎么回事,但物理学上说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原理他还是懂的,器物相近也有相吸的可能。“老道既然活了七世,有这种宝物倒也是有可能。”
苗苗去洗澡换衣服,方奇拿着宝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哪柄宝剑。在网上搜索了半天,也只找到那三种宝剑的想像图,相关记载也是历史典故。自从三剑造出,只有泰阿剑才一展过辉煌战绩,其余两把剑销声匿迹从此没有任何记载,有人推测楚君陪葬于地下。
方奇收了宝剑,老警察打电话过来问他下午去了哪儿,方奇一点也没觉得奇怪,盯梢监视是警察的职责,只是他纳闷自己开着车出去他们竟然没跟着。
“我和杀人犯打了一架,被人家KO了,差一点小命搭上。你的下属难道没看见我们出去?”
老警察略有难堪地咳嗽了声:“我们追到外城老路就看不到你们的影子了,你说跟杀人犯打架,在哪里?他长什么样子?”
方奇笑道:“大叔,你查下这人第一次杀人全市有过什么异常情况。实话说吧,我也不信鬼神,但是这人的能力超出你的想像,我觉得他杀人目的是为了检验他的武器——梅花蟠虺殳。这东西类似改锥,是件古老的兵器。前往卜家祠的老路只有一条,你们没追上,也不能怪我。”
“你说什么?甚么梅花蟠虺殳?我不希望解释不了事情往鬼神身上扯。你在砍人事件上也弄的神神秘秘,是吧?”
方奇只好说:“信不信由我,你是个无神论者,但是你没法理解这种事,还是查查有什么异常情况吧。逮住杀人犯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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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拿着干毛巾擦着短头发进来,“研究出什么了?”
“警察蜀黍刚才打电话来问我们去了哪,他们在老路上跟丢了。我让他查查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方奇盘坐在沙发上二指掐诀作了个奇怪的手印,这是苗苗告诉他疗伤的一种手段。
俄倾才放下,“苗苗,凶手没杀汪欣,是不是说凶手只是想引我去跟他决斗?你看出他的什么了吗?”
苗苗靠在沙发上,顽皮地诡笑道:“对手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如果说他有利器,找你的原因绝不是为了吸引你,而是杀人夺宝。知道他手里有好东西,你是不是也想抢过来?”
方奇尴尬了,“我没你想像的辣么孬吧,其实就算是也是人之常情,不信你在街上扔一沓子钱,马上就会有人抢。”
“对啊,不过你还是暗夜人的身份,别人不知道,这可是老道传给你的,如果那个神经病杀了你,他会不会冒名顶替,充当起暗夜人的角色?”
“卧槽,给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懂了,这狗日的特么的要劫胡啊。”方奇不由有点惊悚,虽然他还不太清楚自己扮演的这种角色与普通人有什么太大不同,可也知道既然老道做了几百年的“暗夜人”肯定是有重要使命的。
“打铁还要自身硬,咱们太弱了,要去练练本事,走,去健身房!”
两人来到健身房盘坐在垫子上,苗苗开始把老道留下的道教密咒教给方奇。跟黑衣人打架之前她就让方奇念过“分避咒”,分避咒是种防止别人读取自己脑子信息的咒语。
既然方奇看不出黑衣人,说明人家比他本事强,防火防盗防小人,难道这人就是老和尚所说的“小人”?两人一直练到快十二点,苗董才回来。两人陪坐在一旁,苗苗问苗董公司的事如何了,苗董说道:“进行的还算顺利。”看看他俩,“苗苗,我想让你学学管理公司。”
苗苗只要不再去读书,让她干什么都可以,爽快答道:“行啊,不过放气说了,让你顺便转产呢。”
“这是自然的,但转产前稳定第一,不能出乱子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行。股票又跌了,唉,大环境如此,真是没办法。”
方奇安慰道:“苗姨,股市这东西都是跟风的,如果你透露出本公司将与亚华药业集团合作,投资中医药,说不定会扭转局面。”
苗董:“我有想过,但是又怕股民对双佳失去信心。”
“妈,亚华都开始转做中药,你还怕什么,难道双佳名气还亚华还响亮吗?”
苗董一笑,搂住苗苗:“啊呀,还是我女儿说的对。事业发展到这一步,我反而畏手畏脚了。”
不久老警察就打过来说共孟山谷里的矿山发生过奇怪的事,那座矿山虽然已经废弃了,但仍然有不少的流浪汉跑那去挖,找到的矿石再卖给收购站。之前有过人报警说自己在傍边经过共孟山老公路时撞倒个东西,他自己也受到重伤,但清醒过来时却什么也没看到。
自从那以后老矿山就很少有人去,都说那地方闹鬼,有人在那里丢过羊,还有人在那摔死,第一宗杀人案也是出现在那里,总之那里成了不祥之地。
当初的调查比较草率,当成毫无关联的事情处理了。老警察也不知道这事与杀人犯有没有关联,所以打电话来问问他。
方奇跟苗苗一道来到警局,翻看了当初的记录,还有那个梅花形伤口的照片,与方奇看到情况差不多,确实是那把梅花蟠虺殳留下的痕迹。
老警察挥挥手让那些手下离开,“你又跟我说这是神鬼故事?”
方奇跷起腿,弹出只烟叼在嘴上,“我说了信不信由你。”从耳朵里掏出那只芝麻宝贝变成宝剑看着老警察,“你不会以为我是变魔术的吧。”
老警察挠挠脸:“如果不是看你要协助办案,我特么真想揍你一顿!”
苗苗可不敢了,“哎,老头,你还讲不讲道理?放气帮你办案,你还想揍他?”
老警察忙摇手:“小菇凉,你误会了,我是说,真要是破了案,我可以聘请你做专职侦探。”
方奇对他所谓的专职侦探丝毫不感兴趣,“怪蜀黍,我可不吃你那一套,我只想抓住凶手,拿回那把梅花蟠虺殳,那是青牛观老道所说的道教圣物。”
“呃,这可不是我能作主的,我得向上汇报。”老警察说着拨打电话:“领导,案件现在有了些新进展,凶手所用的东西是岳山镇青牛观的法器,人家说如果抓住凶手,希望物归原主。”
这老头撒谎比方奇还不要脸,当着他们的脸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看他放下电话:“领导说可以,但是咱们要尽快破案,不能再让他杀人了。”
方奇又说:“目前我只是知道这么回事,能不能抓住他还是两可之间的事,他打架的功夫比我厉害。”
“放心吧,我可以派人围剿他,只要让他出来,我们来抓他。”
方奇提醒道:“这人的速度实在太快,我怕你们应付不了,反而会事。”
老警察不悦,“我就不信他能比子弹还快,别跟我装神弄鬼的!”
见他如此说,方奇也只好不再深说什么,从警局出来苗苗要去她妈公司,两人在外面吃了饭开车来到双佳公司,一进门就看见汪欣抱着文件夹出来,见着他们俩打了个招呼:“找苗董吧,她正在开会,我给送文件去。要不你们先去她办公室等下。”
苗苗说道:“她好像瘦了厉害,该不会是吓的吧。”
“遇到这种事,难说。”两人进了苗董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比方奇在岳山县的办公室还要大三个,外间有个单独的小会客室,后面还有个休息室。
苗苗坐在办公桌前弹开电脑,忽然叫起来:“放气,你快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方奇探头看显示屏上策划书,“让汪欣去负责省城投资,你妈怎么会放心的?”投资是岳山是双佳未来的希望,可是现在苗董却调转方向转投省城,继续做门窗的老生意,这可是两人都没想到的吊诡策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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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说她妈妈从来也没提起要在省城投资,投资兴建一个新工厂,可不像现在的工厂增加流水线这么简单,在如此萧条的大环境下,苗董居然还要豪赌投资,方奇都觉得不靠谱。
但是方奇无权干涉人家的投资计划,遂宽慰苗苗道:“也许你妈只是想看看在省城发展合适不合适,说不定那边投资环境会更好呢。”
苗苗叉掉WORD文档,“没经过我同意,差评!”
方奇乐了:“你妈做事要经过你同意?你还没到接班那天呢。”
“走,我泡杯咖啡给你喝,味道跟外面咖啡厅的味道绝对不一样。”苗苗走到小会客室,从酒柜子拿出个瓷杯取出全是外文字的包装盒,叫了声:“哇,我妈喝了好多。”
这几天又是熬夜又是调整公司,苗董脑子里肯定整天就装着这些事儿了,方奇接过苗苗递给他的咖啡,有股子苦涩的炒糊的气味,抿了口确实又若又涩,不过余味却很香,在味蕾上残留很久。
苗苗靠在他身边,舒服地伸个懒腰,“回来还真无聊,还不如在你们村玩呢。”
苗董开门进来,苗苗跑过去缠她:“妈,你要在省城投资?”
“还只是个意向,打算和左宗年各出一半资金,怎么了?”
苗苗给她泡了杯清茶,“那咖啡你可不能再喝了,迟早会把胃喝坏了的。刚才我在你电脑上看到个投资计划,和放气说了,他也说不靠谱。”
方奇走出来:“我只是觉得双佳走的道路已经足够宽了,多线投资不仅牵扯精力,还稀释资金,现在大环境不好资金都很紧张。有这个投资,不如投入研发慢慢转型,不要重复低端制造。”
苗董没表态,“和左宗年的事还没谈呢,我不过是觉得汪欣也许可以独挡一面,想放手让她一搏。你们俩怎么跑来的?”
苗苗便说警察为那个杀人案的事找他们聊了聊,大概是想寻找点线索吧。
下午天色黑的很早,外面的细雨绵绵不停,苗董要早点回来,三人开车回家,晚饭后苗苗又和方奇训练了一会儿。方奇撩起眼皮看看窗外,“苗苗,你说如果那人找上门会怎么样?”
苗苗吓了一跳:“不会,做事总得守点规矩吧,就算他想抢我们的宝剑,也会有所忌惮。别忘记了,放气苗苗天下无敌哦。”
看到她这副淡定的样子,方奇抱着后脑勺往地板上一倒,“苗苗,我总觉得这事发生的太蹊跷了,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指什么?”
“我刚来那个杀人犯就弄个死人,如果说这只是巧合,那么汪欣要带我蹦迪,接着就发生这事,好像有人已经策划好似的。那人如果比你预知能力更强,他会不会知道我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苗苗也倒在他身旁,“所以让你念咒避念了嘛。”翻个身支着下颌看着方奇,“现在他看不到咱们怎么想的,咱们也看不见怎么想的,他和咱们一样处在危险境地,也许现在他在想咱们会不会去找他麻烦呢。第一架咱们不是也没输嘛。”
这话有点安慰方奇的意思,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强,就算跟老道打了几架,也没被人揍的这么惨,或许老道是看他使出陈家八极拳所以才没要他的小狗命。
“苗苗,你有看出他的拳脚没有?”
苗苗顿悟,一骨碌身爬起来:“哦,对了,我教你他的拳脚。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拳,但速度绝对超快的!”
方奇跟着苗苗一拳一式比划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练习了三四遍,苗苗退到一边:“你先持咒练习一遍看看。”果然再念咒练习一遍,确实快了很多,但是跟黑衣人对打还差的很远。
苗苗蹦过来对他对练,屋子里一黄一青两条人影追逐跳跃身形越来越快,简直分不清谁是谁,打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谁也没能打上谁。
“停!”苗苗喊了声,立定身形,“累了,我耐力不够,需要去跑二十公里。”爬上跑步机开始跑步。
而方奇则去练习他的吴家三层功,等到他练完苗苗也跑完了,下了跑步机又拿起绳子猛蹦了两百下,蹦的汗流满面,看看手表:“啊呀,不早呐,呼觉啦。”
洗完澡方奇靠在床头却怎么也睡不着,听着外面哗哗啦啦的雨声又想抽烟,不料房门无声地推开,苗苗鬼头鬼脸地关上房门掀开被子钻进去。
“喂,这可是你家,也不怕你妈骂你?”
“嘻嘻,她才不会呢。伦家一个人害怕嘛,特别是下雨的晚上。霸道地拉过他的胳膊钻进他的怀里,像只猫咪蜷缩在一团。苗苗卖萌也是无敌了,反正方奇是拿她没办法。
“别乱摸哈,都是原装货,摸坏了你赔不起。”
偏偏苗苗就是不信邪,滑腻的小手伸进他的睡衣裤里像条小蛇,方奇忙一把按住:“再乱动,我可搬家了哈。”
苗苗萌萌哒忽闪着长眼睫:“好,敌不动我不动,嘻嘻。”真的不再乱动,枕着他的胳膊打起小呼噜。
这家伙没心没肺的说睡就能睡着,方奇当她睡了,掐了烟摁灭台灯,房间陷入浓稠如漆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觉得房间里异常的寒冷,灵敏的灵慧通便施放出来,就看到房间里站着个黑影,苗苗的手指头在他腋下轻轻捅了下,仅此一下方奇就知道自己不是做梦,而是实实在在房间里有人!
右手想捻出几根银针,可是却觉得手脚根本动弹不得,黑影越来越近,他能清楚地看到黑影举着那把梅花蟠虺殳,不由的心下大急,可是任他急出一身冷汗也是无用。
身子就像被定身法定住一般纹丝不动,黑影走到床前。
方奇天眼天耳一下子俱开,顿时眼前分外明亮,但是瞧眼前这个黑影也只是模糊一团的狰狞脸孔,窗外哗哗的雨声和风吹动窗帘的声音一下子涌耳鼓。
不知道怎么回事,黑影举起蟠虺殳捅下来的时候速度特别慢,即便如此,他再不清醒也会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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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蟠虺殳离他仅三公分不到的时候,方奇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咒语:“行!”整个人倏忽向右边瞬移了几公分,手里的银针打出去,离的太近了,黑衣人手腕上的曲池内关几处大穴被扎上,同时还绷出右腿猛踹出去。
黑影被扎上时也察觉到不对了,还是结结实实挨了方奇一脚,身子倒飞出去,手里的蟠虺殳也掉在地板上。方奇马上拳头如风般击打过去,用的招式正是晚上新鲜出炉的怪招式。
仓促之间可想而知黑影有多狼狈,被方奇逼的连连后退。苗苗也清醒蹦起来助拳,黑衣人也是强悍,虽然猝不及防被反扑,却并不慌乱,想一顿老拳把他俩揍趴下抢回蟠虺殳,可一见他俩双双亮出宝剑,自知再难有胜算,纵身从窗子蹿出去消失在雨夜中。
楼下这通闹腾把院子里的保镖也弄醒了,一下蹦出好几个,可是这帮人根本拦不住黑衣人,人家根本都没打就纵身跳出院墙不见了。等到保镖们乍乍呼呼跑出院子找人,还哪找去?
方奇关上窗户,就见苗苗捡起蟠虺殳诡笑道:“这是专门送人头来的,哎哟,这么沉!”接过那把蟠虺殳,果然死沉死沉的,在手里掂量了下恐怕至少有十几斤。
在灯光下仔细看那东西,果然古意犹存,上面还带着斑斑锈迹。若不仔细看,那东西确实跟一把大号改锥相似,只是握手上刻的全是蟠虺纹,前面是个梅花形尖,刃内凹着血槽。
方奇在网上查过,殳这兵器在古代基本上都是三棱的,四棱极为少见,梅花形更是绝无仅有。想来欧冶子可能是为了标新立异,但是蟠虺纹却是刻的栩栩如生,宛若盘虬的条条小蛇。想到苗苗说的戚继光大破倭寇的事,仍然不敢相信这东西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翻过蟠虺殳看柄后,是个圆形空洞,应该是制作标枪贯穿的木杆子,两人正研究着,苗董穿着睡衣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白姨和家福。
“怎么回事?”
苗苗忙把东西往身后一藏,“好像进来个小偷,以为我们睡觉了,想偷手表的,被我们打跑了。”
这个解释蛮合理的,家福脸也绿了,不管怎么说,作为几个保镖守着这栋别墅居然让个小偷混进来偷东西,这脸丢不起。忙说:“小姐,你再检查下看丢了什么没有。”
苗苗摆摆手,“刚才我们都检查过了,暂时还没能看丢了什么。”
“哦,苗苗,你也回房睡觉吧。”苗董大约瞅见苗苗在方奇房间里,脸上不太好看。
苗苗鼓起嘴巴顺手把蟠虺殳塞进被子里,转身回自己房间。苗董让白姨他们出去,自己坐在桌子前:“方奇,我知道苗苗一直很粘你,现在她身体状况好多了。以前我一直想让她出国深造,可是她逆反心理很重,我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搞的太僵,打算让她先在公司里做一段时间。黑龙潭村那边事情还很多吧。”
方奇听出来苗董这是下逐客令了,微微一笑道:“好啊,我明天就回去。苗苗说怕您有事,所以才拉我一道来的。”
苗董也没再说什么,起身拉开房门,又回过身来:“你和苗苗分开一段时间先冷静下,毕竟她才十八岁不到。”
她走后不到三分钟,苗苗又偷偷钻进来反锁上门,对他做个鬼脸:“别解释,不想看你老脸。”掏出那把蟠虺殳,“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古怪,那个神经病肯定不会罢休的,还会来找你。”
方奇无奈何地摇头:“别任性了,小心冻坏了。”
“嘻嘻,我就知道你心疼我呢。”这家伙根本不在乎她妈的想法,又钻进被子在他胸口挠挠,“明天就走吗?把东西放在老和尚那吧。老和尚肯定有办法对付那个神经病。”
方奇也只能呵呵了,老和尚能不能对付那人可未必,但是给老小和尚招祸倒是真的。
这回苗苗钻进他怀里就能睡着,细细的鼻息喷在方奇的脸颊上热热的麻麻的。
天亮他们醒来已经是快九点了,苗董去上班,两人下楼吃早饭时,白姨小声问苗苗:“太太要让方总走吗?”
方奇说道:“没有啊,医院打电话来,说新来几个病人一时查不出什么毛病,我回去看看。”白姨默默地退到一边,苗苗把方奇送到车库,忽然从后面搂住他,颤声道:“放气,我只要一打电话,你就赶紧过来……我总感觉到要出事。”
方奇回头捏捏她的腮帮子,“放心吧,回去交待好我就过来,肯定不会让你妈有事,你天天跟着你妈。”
苗苗紧紧抱着方奇,脸埋在他胸前,久久不愿意放开,方奇搂着苗苗,心里有许多感慨,可是就算是分开几天时间他也会觉得度日如年,苗苗和他就像两块粘在一起的牛皮糖,须臾分离不开。
从苗家出来,雨水仍然噼里啪啦下个不停,到处都是湿漉漉的,道奇车碾过水泥路面的积水拐上去往岳山县的公路。
苗苗还是个孩子,他俩越呆在一起就越觉得缺谁都不行,好像汪欣所说的那种青梅竹马般的感觉。以前觉得家里穷,等到有钱就好了,可是现在他却发现钱仍然解决不了问题。
一路的细雨冷风,方奇看看用布包裹的蟠虺殳,心说,这东西看起来很普通,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嘛,也许是以讹传讹传到最后都神话了。
车子行驶不远,前面就被辆带大拖的货车阻住,车上全是粗粗的堆积起来的水泥电线杆。方奇一看到这辆车,脑子“轰”地声闪过一道画面,拖车划着刺耳的刹车声打横,巨大的惯性使得拖车上的水泥杆像雪崩一般爆裂,一根根水泥杆横飞出去砸中一辆黑色SUV和面包车,另一辆现代瞬间被倒塌的水泥杆压成一堆废铁。
卧槽,这不是好莱坞大片的恐怖片嘛!这么危险,我还是避开为妙,方奇狂按喇叭打起超车方向灯,哪知道他刚要拐出来,一辆厢式货车就呼地开过去。
接连几辆车逼的他根本没法超过去,一打眼看见后面有辆变形金刚般的大卡车拉着大喇叭顶上来,前堵后追,特么这是要夹死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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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那辆大卡车追来甚急,方奇也急了,模糊脑子里就见前面卡车尚有一丝空隙,猛然一打方向盘从左边狂踩油门强行超车,果然不出所料,迎面驶来的现代车尚未与大拖车交会,方奇狂打警示灯,还没完全从大拖车后超过去,就听到后面卡车追尾相撞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倒车镜里后面的水泥杆瞬间倒塌。
道奇呼啸着从现代车身边冲过去,来不及躲闪的现代轿车一头钻进倒塌的水泥杆里,被压成铁板。
大拖车划着尖锐的刹车声侧横着在路面上一连撞翻四五辆对面开来的车,巨大惯性夹裹着一根水泥杆又砸倒两辆。方奇开着道奇车跟疯子一样堪堪逃离那根水泥杆,一时路面上混乱一遍。
方奇也惊出一身冷汗,把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打电话报警报急救中心,有心想下去救人,可是下了车看看天色浓云翻滚,只有公路上这一遍漆黑一团,四周却是有一圈亮光,蓦然想到去卜家祠矿山时不也是这样的吗?很难说不是黑衣人搞鬼!倘若再让他把蟠虺殳再抢去,那才是日狗了。
返回身把蟠虺殳插在自己腰间冒着细雨去救人,从一辆黑色沃尔沃中救出三人,前面司机已经被砸陷的前篷压扁了半张脸,血和脑浆迸溅一车。后面的一人重伤一人半边肩膀鲜血淋漓。
方奇先把他们弄出砸扁的车篷,接着给两人扎针止血,让围上来的的司机给两人遮盖挡雨保持体温。自己又去抢救前面那辆马自达上的两人,马自达更惨,整个车子被横飞而来的水泥杆挤成一团铁块。司机却是命大,身体被方向盘挤的大口吐血,却还活着。
方奇赶紧给他扎针止血,再看副座上的人已经半截身子夹成肉饼,纵然大罗神仙现身恐怕也无法挽救了。和赶来的司机拿着撬棍把顶蓬撬起,费了老半天劲,把下半截残断的身体从车子里弄出来,司机喷了口血,昏死过去。
方奇扎了几处大穴,暂时保他不死,只待救护车来把他弄到医院抢救。
赶来的司机和乘客见他救人娴熟,还会扎针,问道:“你是医生?”
“嗯,黑龙潭医院的,这个人先别动,给他保温吧。”说着来又又抢救别人,已经死透了根本不用浪费时间了,只要有一丝生存气息的都要竭力抢救。方奇和赶来众人又救出六名不同程度伤残的人士,现场血迹掺杂着雨水惨不忍睹。
方奇再来到侧歪的大拖车上,有名副驾驶在车窗撞了个大洞,人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众人去公路坡下找人,方奇叫上两人把司机弄出来,司机脸都撞平了,脑门子上嵌着块玻璃,还没死。
施救之后仍然放在安全地带等着救护车前来抢救,方奇爬过倒塌的水泥杆来救后面大卡车上的人,刚要靠近撞成马蜂窝般的驾驶室,就看见车顶上站着个黑衣人,顿时全身绷紧。
“真是你干的?”方奇开始只是怀疑,现在确信就是此人做了手脚。
黑衣人并不回答,身形一闪飞纵猛扑过来。方奇自知不是人家对手,但是现在就是硬着头皮也得血拼一场,心里念了几个咒,将苗苗教他的拳脚施展开来跟黑衣人打斗。
随后爬上来的司机看竟然还会有人在这里打架,也是懵逼的不行,站着傻看。
黑衣人右脚猝然一蹬脚下的水泥杆,那根沉重的水泥杆竟然嘎吱作响飞起来向司机撞去,方奇一见大喊:“快跑!你傻逼呀!”一连几个空心倒翻到飞起来的水泥杆边,铆足力气一脚踢开。
黑衣人如附骨之蛆尾随而至,弹起一脚踢在方奇后背上,方奇如同断线风筝一般从水泥杆上扑着倒栽掉在路边,还没等他站起来,黑衣人就瞬移过来又是一腿。
方奇避之不及,被一腿踹在肚子上,但是他手里银针也如插花般插在黑衣人的腿上,黑衣人明知道他的银针厉害,却不避不让。这一脚结结实实踹个正着,方奇顿时觉得肚子疼如骨髓几欲昏厥。
黑衣人扳下一根钢筋抽打过来,方奇慌不迭地瞬移逃开,但毕竟受了重伤,速度根本快不起来,一连身上挨了十几下,只觉得浑身跟断裂一般再也不听使唤。
黑衣人走到他跟前举起钢筋刚要劈下来,忽然就听到“呯呯呯”三声枪响,紧接着又有人呼喝:“不许动!”这特么警察也是笨的没谁了,你叫人家不动人家就不动了?
不过幸好那三枪击中了黑衣人,让他钢筋没能劈下来,也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宝贵时间,方奇像条泥鳅滋溜下钻进卡车肚子里,就听到外面枪声响成一片。
开枪的警察也不敢相信,自己开了三枪居然没能打死黑衣人,随后几个警察手里的枪同时爆响,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就见那黑衣人好像一团黑色雾气,瞬间移动到十几米开外,眨眼就没了踪影。
警察们朝着黑衣人遁逃的方向追过去,方奇浑身跟散了板一样不听使唤,勉强挣扎着给自己扎上几针靠在车胎上喘气,又伸手摸摸腰间的蟠虺殳,虽然挨揍,但这宝贝没被抢去,也是万幸。警察如果开枪几秒,自己脑壳可能就开瓢了,说不得东西被抢去不说,就边双仪剑都保不住。
卧槽特么,这狗日的可真狠,不过他丢了蟠虺殳,貌似再也没有辣么大的威力了。虽然动作仍然很快,拳脚还狠辣,不过这货确实是已经不比当初。要不是救司机那些二逼,自己也未必能给他揍的这么惨,若是公平对打,说不定还能打个平手,我特么功夫是见涨了吗?下次再动手也许把丫的揍趴下。
正在YY自我心理安慰,忽然听到有个女人喊:“方奇,你没事吧?”
方奇扭头一看,就见个女人扒在车肚子下朝里面看,听这声音好耳熟,居然是陶乐乐,这幅糗样让人家看见还不乐死?
“你等着,我把你弄出来!”陶乐乐趴在泥水地上爬进来,拖起他的后脖领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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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赶来的警察帮着把方奇弄出去,原来跟交过手的小年轻看方奇被人揍的跟猪头一样,戏谑道:“啊哟喂,小神医原来也不经揍了,你们瞅瞅,嘿嘿。”
陶乐乐白他一眼,“你恐怕还没机会被人家揍!”其余几个警察也都没好气道:“后来的还多嘴多舌,赶紧干活!”要把方奇抬过去,方奇挣扎着走了两步,“没事,我自己走吧。”陶乐乐要扶他,方奇推开她的手,“行,我自己走,你们去看看还有活的没有。”
“噗嗤”那小年轻刚笑起来,看看大伙脸色马上收敛了笑容,方奇要是好好的非抽他两个大嘴巴,这特么还是个人吗?
方奇慢慢挪移到自己的车边掏出蟠虺殳重新包裹起来,现在浑身都湿透了,又疼又冷,真不好受。拿出烟来点上,打着车子把暖气开到最大。三四辆救护车和十多辆警车闪烁着警灯正在把受伤者都运走,几个警察指挥车辆让开车道。
陶乐乐跟副局长商量了一会,过来敲打车窗:“方奇,有些重伤病人只能运到你们医院去抢救了。你们也接警了,但是车子一时还赶不过来。”
“没问题,赶紧送过去吧,别耽误了。”方奇心说,这些人运回去,自己还得赶回去才行。刚要走,陶乐乐说道:“我来开吧。”方奇只好下车坐到后面,自己身上还需要施针自我疗治,有陶乐乐开车再好不过。
陶乐乐驾着车跟随着救护车从一长串车队通过去,慢慢加速朝县城开,事实上这里离县城才二三十公里,但是到岳山镇还有不近的路。
“方奇,你怎么跟那个怪物打起来的?”她从后视镜看正在给自己扎针的方奇问道。
方奇喘着粗气道:“他就是岳州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已经交过几次手了,我打不过他……多谢你啦。”
“可我开了三枪没打死他,太邪门了。”
“也没什么,或许他穿着什么防弹衣吧。”方奇也不想往神鬼身上扯,免得给她压力。
陶乐乐没吱声,方奇问她:“抢救的事怎么让你们刑警出去了?你妈好些了?”
“没办法,岳山县警力不足嘛,本来我们是准备去岳州参加连环杀人案任务的,刚到岳山城外就接到局长电话。我妈确实好多了,这事还得感谢你,我两个哥哥在你们村找到植树种花的事做,也能安心照顾我妈了。”
说话间,车子就已经从城外公路拐上去岳山镇的公路,雨水越来越大,方奇靠在座位上摇摇晃晃昏昏欲睡。陶乐乐从后视镜中看了方奇一眼,脚下开始加速超车,这批重伤者也许需要方奇动手术,还是把他先送回去换换衣服才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见那条笔直的樱花大道,陶乐乐按了下喇叭,方奇惊醒过来:“到了?”
“快了,你还是先回家换下衣服吧,重伤病人需要你手术吧?”
方奇张张嘴:“好,也许吧。”拿出手机先打个电话给老豆子,让他来拿蟠虺殳,车停在自家门口。老豆子果然到了,让他拿走蟠虺殳,跟他说了这东西的重要性,老豆子何许人,一接过蟠虺殳脸上就勃然变色,一句话没说拿起东西就走。
方奇让陶乐乐也进家洗澡,让娘找出妹妹的衣服给她换了,自己去洗澡。脱下衣服才看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尤其是肚子上一大块淤血,虽然已经扎针控制住,但洗澡时仍然疼的厉害。心说等到看好病人再去找老和尚吧。
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和陶乐乐来到医院,医院里已经乱套了,一下子弄来这么多的重伤病人,可想而知得有多忙乱吧,三个手术室全部占满。
方奇要给那个胸腔已经撞瘪了的司机做手术,司机除了胸腔受伤严重,其下肢也呈粉碎性骨折。老豆子也忙碌着为各个病人做止血和止疼针炙,骨折的事交给小医生去做,方奇给伤者做扩胸和胸内脏器修复。
一忙碌上就忘记了时间,一连在手术台上动手术十几个小时,全部病人都做完,方奇也累瘫了,老豆子把他搀扶进会议室,往椅子上一坐就动弹不得。
众人一边开会一边吃饭,黄院长走过来悄悄说:“县城又转来一位病人,县院怕出问题。”方奇摆手,“轻的全送县院了,难道这也做不好?”
“不是,这位是市领导。”黄院长说道,“沈县长怕他们做不好,所以也送来了。”
既然沈县长都来了,自然是要方奇亲自出马才可以的,虽然不太情愿,也没办法,三口两口划拉完饭,跟着又走进手术室。
这位伤者正是方奇从沃尔沃后座上救下来的那个大叔,县院已经做了简单的清洗止血包扎。方奇给他检查了下,又察看了拍了片子,难怪他们不敢做,伤者左腿膝盖骨撞裂,小腿和左臂膀骨折。
先把骨折之处接上打上石膏,再查看了膝盖骨裂开个大口子,骨碗底部已经撞碎,这样的手术是相当麻烦的,因是骨胶凝结而成,根本无法用支架物凝胶之类的东西修复。
方奇只好采取折衷的办法将中药沫冲药水先行注射进骨碗,然后面裂开的骨缝里打上掺杂了中药沫的凝胶,然后再缝合伤口。之后让人拓石膏板夹上,全部手术做好,又开出方剂,看看时间已经快一点半了。
出来给自己开了药,自己先敷上,让老豆子背着自己上山找老和尚。
老和尚仍然没睡,禅房里点着紫檀薰香,木鱼声声诵经阵阵,在这个寒冷的早春雨夜,却是挺温馨的。
老豆子放下方奇,方奇已经做不住了,软软的倒在地毯上,老和尚念了声佛,让老豆子把方奇身子扶正,撸起袖子从一只幽黑色的木头盒子里取出长约三寸的大针给方奇扎针。
方奇身上脱的只剩下短裤,全身上下扎的像刺猬。
老和尚到底技高一筹,几处大针扎上,方奇就已经无知无觉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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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只觉得自己貌似已经升仙了一样,躺在檀香木的桌子上,一圈子老小和尚围着念经。方奇心里纳闷,饿还没死捏,咋就成介样了?后来才发觉视角不对劲,貌似是站在禅堂上朝下看。
自己躺在在桌子上,身上还盖着件土黄色的袈裟,好像睡死过去一样。一老一小两个和尚身速奇快在绕着桌子转圈子,他们跑过去留下一道道残影和残声,若是普通人看了还以为是一群和尚在念经。其实站在上面的方奇就瞅见这俩和尚在折腾。
不过他们念经的经文很是动听悦耳,就好像在他耳朵边嚎叫似的,似万马奔腾战鼓齐响,隐约有萧杀之气。下面的方奇头顶上支粗如手臂般的明烛火焰高烧,却凝然不动,火焰腾烧起老高。
方奇也不明白他俩搞什么鬼,只觉得浑身有说不出的舒泰感,身轻如燕一弹射身便出了屋子,但是无论他想怎么飞,却飞不出绝壁寺这么一小块。
从上往下看去,只见天空像个巨大的锅,上面缀满了星星,从苍穹之顶斜弧下去一直连接到无穷远的地方。因这样的环境,所以他看的特别远,无论看任何人一个地方都好像戴着高倍望远镜,看的十分清楚。
甚至山林上的一草一木一颗水滴一叶脉络都清晰无比,耳朵里还能听到水滴落入土地里浸入的声音,就连躲藏在草丛深处泥地下的蝼蛄叫声都能听见。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方奇感觉到是自己的天眼和天耳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可惜这只是灵魂出体时才能做到,比起真身那五毛线的特效可强百倍。
然而并没有能看多久,就觉得身子一沉,好像有人猛扯他脚上的绳子,一下子将他扯回身体里,顿时就觉得有了重量,但是神智慢慢模糊。
等他苏醒过来时,老和尚还在念经敲木鱼,禅堂里充满着薰香的气味,老豆子却不在了。
老和尚见他醒来,展颜一笑:“护法醒了?小僧给你熬了肉汤,你也喝上一口。”跑进厨房端来个大砂煲,盛上一大碗汤送到他面前,方奇犹如南柯一梦,现在还能记得梦境里的情形,坐起来靠在靠枕上端起肉汤喝了一口,不冷不热正好,一口气喝完,和尚又端上一碗。
方奇一连喝了三大碗,抹抹嘴,“我睡了多久了?”
老和尚竖起三根手指头:“三天啦,山中无日月,世上已千年,护法自在云中的日子可逍遥自在?”
“逍遥个屁啊,我才爬上屋顶又让你拽回来了。”方奇不满地到处找自己的衣服,老和尚知他是个小烟鬼,拿来烟:“护法是还能体悟到其中之奥妙。”
方奇叼起烟来,想来想去也没能想出何时在天上逍遥过,摇头道:“山下病人都没事吧,不然他们会骂死我。”
老和尚拿出那把蟠虺殳,“护法,此物已经被人炼化成识人之宝,别人用不上的。这东西当真非同寻常,只怕你会招惹来麻烦。”
方奇不以为然,“我不招他,他到处找我麻烦,也怪不得我吧。老头,你说我能不能打得过他?”
老和尚念了声佛,“打过如何?打的过又如何?就算你今日治服他,明日还会蹦出更厉害的,没守没了永远给你找麻烦。”
方奇听老和尚有让他收手的意思,也不想跟他多解释,想来他也知道黑衣人杀人之事,既然他到处施虐,自己肯定要当仁不让地逮他归案以示惩戒,否则天下就乱套了。
“和尚,这东西就交你保管了,可千万别弄丢喽。他要是有这东西,我只有挨揍的份了。”
老和尚笑道,“貌似现在也还挨揍吧。”
方奇脑门子上全是黑线,“老头,能不能给我说点打气加油的话。”
“哈哈,老僧实话实说嘛,既然打不过,咱们就跑嘛。”我擦,这老和尚比方奇还现实、
方奇原来心目里高大的“呕像”顿时只剩下“呕”了。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帮我。”方奇撩开被子穿上衣服准备下山,不管怎么说三天时间可不短,也不知道医院里是什么情况。取了雨伞下山,外面仍然细雨如丝雾霭沉沉,绝壁寺前的两株老柏树已经发出新绿的嫩芽。
空气中湿漉漉的,还飘荡着一丝微微的香甜气息。半路上不断有人拎着贡品燃香上山拜谒,走到望月庵时,也有人在庵前烧香,显然庵堂里已经有尼姑进来了。
一直走到下面的漱玉潭石桥,水声稍大,飞珠溅玉般几道水流从上面流泻而下,倒是很好看。
廊亭里坐着好几个游客,不知道是上山还是下山的在此休憩。再转下来时就综合大楼已经修到顶部,正在树立上面的圆顶,不久就可以安装幕墙,整个综合大楼就可以启用了,另外一座双子塔也在建造出两三层楼的高度。
看下面的房舍俨然,河岸边上的杨柳已经萌芽,樱花大道两旁的樱花也长出无数个叶苞。远处的西山峄山坡上有植树工人正在抓紧种树。方奇也不知道那边种的是什么花,反正规划图上荒坡都种上花木。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方奇先回家吃饭,娘刚刚做好饭,没见老爹,娘说刚收了一季药材,现在正在趁下雨天播种,等到药材市场盖好,第二批药材又能上市。又问方奇咋跑到山上三天不下来。
方奇回答说听老和尚讲经哩,吃了饭去医院巡查病人情况。大楼里面装潢比外面要快的多,所以还不算太挤。自他走后,一直陆续又收了若干名病人。
按老规矩,他们搞不定的病人自然还是交给方奇去医治。方奇转了一圈子看看,葛老爷子给病人开的药基本上是靠着方奇早先开出的药方根据病情不同有所增减,其他人也基本上按照他要求的那样治疗手段进行。团队协作的优点越来越突出了,即便他不在医院一时半会也不会出问题。
可是他刚坐进办公室还没打开电脑,苗苗就打来电话:“放气,快回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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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吓了一跳,“到底出了什么事?”苗苗掐了手机,一连拨打好几个电话都在通话中,又拨打苗董的电话竟然没能打通,打汪欣的竟然关机,方奇此时才觉得事情可能有点严重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跟葛老爷子和黄仁清他们交待完事情,方奇开出自己的道奇车朝着岳州方向开去。首先打给葛昭昭,问她知道不知道苗董出了什么事,葛昭昭懵着呢,说自己开了年就一直忙于各种繁杂之事,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方奇又打给左宗年,他说前几日苗董说准备跟他洽谈合作的事,并不清楚双佳发生了什么事。方奇让左宗年帮他调查下,还提醒说:“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可能盯上苗董了,你帮帮我。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左宗年自然知道,他半死不活的门窗厂如果苗董不帮他可能会一直亏损下去。满口答应一定会帮忙的。这个老流氓有他自己的一套办法,方奇倒不用担心。
随后又给岳州老刑警打个电话,问双佳的苗董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老警察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也是刚刚接到她女儿的报警电话,说苗董失踪了,你最好来岳州一趟吧。”
“我正在去的路上。”又想起汪欣的事来,“你们在双佳公司吗?”
“凶手把我们搞的一脑子浆,你是不是有所怀疑了,如果觉得可能是某个环节有问题,请你及时提醒我们一声。”
方奇想了想,“苗董的助理叫汪欣,你们问过没有?”
“现在苗董失踪不足二十四小时,而且跟咱们的凶杀案没有任何关系……你回去的路上是不是和凶手面对面打上了?”
方奇听他语气,好像并没有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警察蜀黍,凶手目的是搞乱你们的阵脚,再等二十四小时,黄花菜都凉了!”挂了电话心里着实焦躁,拿起只烟点上,就在这时苗苗又打来电话,“放气,我追上绑架我妈的那个神经病了,你快点过来……卜……”
听她声音断继续续,好像在某个洞子里,赶紧回拨过去,可是除了嘟嘟的声音,再也没能打通。
方奇打给老警察:“苗董的女儿已经追到卜家祠那个山谷,求你们赶紧派人过去!”挂了电话想想还不放心,又给左宗年打个电话请示协助。
雨水虽然已经停了,但是天气依然阴沉沉的。方奇很担心苗苗捉人不住反被捉,又给她发了则短信,让她等着自己,千万不要盲目行动。
赶到共孟山谷的卜家祠果然看见苗苗那辆红色瑞7停在废旧的矿渣场上,并没有看见警察影子。警察这种生物,一般来说,都是事情发生才会姗姗来迟。
方奇并没有收到苗苗的回信,想来她进去已久。
打上次插着白纸条灵幡那个矿渣堆经过时,树枝被人折断,灵幡踩在地上。估计是苗苗干的事,只有她看到这东西才会生这么大的气。
从矿洞口搭建倒塌的腐朽木头架子钻进去,方奇眼耳俱开。不知道是不是环境使然,他的眼神和听觉十分灵敏,能看到黑暗中根本看不到的细节,更能听到漆黑的洞子里发出的细微动静。
但是到现在他还能没看到苗苗进去的痕迹,刚要走进去忽然手机又响起来,原来是葛昭昭打来的:“我已经让毛靖堂和陈志杰去帮你的忙,你具体在什么位置?”
方奇报了地址收了手机朝着洞子里摸去,其实这个矿洞除了狭窄之外,地面倒还算是平整。有容易坍塌的地方都已经打上了木头撑子,但是里面却是很幽深。
洞子里充满了浓重泥土腥气和莫名的古怪气息,方奇一直往洞子深处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深邃的洞子里深处有微风吹来。还有水滴滴到泥土上发出的仄仄声。
猛然就觉得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到了这里已经分出好几个岔洞来,声响正是从左侧的岔洞中传来的。方奇从耳朵里拿出芝麻宝贝,那柄双仪宝剑贴在木头架子旁边。
那动静越来越近,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方奇压低了声音喊了声:“苗苗?”
苗苗在那边应声:“放气,快进来!”
听到苗苗的声音,方奇的心顿时放回肚子里,看来离黑衣人也并不远了,蹑手蹑脚钻进岔洞里,果然是苗苗。
“你胆子太大了,不能等我来吗?”方奇埋怨道,苗董被绑,万一苗苗要出了啥事,那可就不好玩了。
苗苗没拿宝剑,但是身上背着个包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背了什么东西。
“我也追过来,你怎么知道在哪里?”
方奇想想也对,如果不追过来,苗董就算被杀,尸体恐怕都找不到,“在里面吗?”
苗苗一指洞子里:“还不知道有多深,我也不敢再追了。”
两人在一起,方奇胆子也大多了,便说道:“走,咱们往前找找。”带着苗苗又往下走,这回的路可真不好走了,洞子越来越矮,且地面潮湿不平,这里坍塌应该蛮厉害的,走不到多远便能看到木头撑子支撑着上方的泥石。
“你确实就在这个洞子里?”走了一段路,方奇就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苗苗誓言旦旦道:“我感觉这里有人的气息,难道你感觉不出来?”
方奇难堪道:“我不如你敏感嘛,你既然说就在这里,咱们就继续追下去。”弯腰往下又走了半里多路,前面竟然越来越大,风从里面鼓荡出来,等到他们走进大洞子中才发现这个洞子有几百平方那么大,这里岩石也变成一层层的玄武岩,好像夹肉饼一般。
两人正往里走,苗苗忽然拉住他,“就在里面!”方奇好像听到了苗董的气息,但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黑暗中忽然刮起一阵风,一道黑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稳稳落在地上拦住他们的去路。洞子里虽然黑,但是方奇还是看见此人正是那个黑衣人。
忙把苗苗护在身后:“你还想打架?”说出这话来就觉得是对驴弹琴,因为从跟这家伙打交道到现在还没听他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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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此方奇亮出宝剑,“既然你还想打,咱们就开始吧。”轻轻一推苗苗,示意让她去找苗董,但是黑衣人看出他俩的企图,身形一闪便拦住苗苗的道路。
但是方奇哪容他推三阻四,手里的宝剑一递便来个毒蛇吐信的怪招,其实他用的不是双仪剑法,而是从吴氏三层功夫所化而来的招式。
黑衣人见他剑来的甚急,手里没了宝贝自然不敢硬扛,一侧身让过这招。方奇宝剑如虹,一连就是几十招暴风骤雨般狂攻而去,他也是打架打出的经验,从来不会死板地按着某种拳法一直打到底,而是各种招式杂揉在一起。是以他的宝剑抡的也是毫无章法可言,当真是古怪之极。
黑衣人虽然比他手脚快,但是手里没兵器,就吃着亏了,再加上方奇的招式无从琢磨,更是被逼的节节后退。
苗苗看的兴起,鼓掌叫好,方奇全神贯注跟黑衣人打斗,心说你倒是快去救你妈啊,在这添什么乱嘛!
杂念甫生,就感觉到黑衣人拳脚也变了,不再以快胜之,而是全身跟吹了气一般膨胀起来,他身上的黑衣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绷在身上像钢筋一般,绷的嘎吱吱直响。
宝剑虽然砍在上面,却是纹丝不动,不由的心里吃惊,这小子特么会练金钟罩铁布衫?!他不怕砍,这可就麻烦了,宝剑就不起作用,这可怎么办?
黑衣人虽然体形膨胀,却也行动极为笨拙,但是方奇的压力却是陡增,方奇一连砍了十几剑,不仅没能伤到他,反而差一点让人家把宝剑给夺了去。苗苗趁着他们打斗瞬移到后面找苗董去了。
方奇不得以只得收了宝剑,跟他拳脚相加打斗,宝剑尚且砍不动他,拳脚更是占不上便宜,一脚踢过去跟踢在石磨上一般,没能踢伤别人,自己却疼的要命。
可蛋疼,方奇刚使出白猿通背拳想在他脑袋上来一下,不想腿一伸出去便被人捉住,那只手掐住方奇的脚踝抡起来往地上摔,方奇赶紧蜷缩猛绷他的头,但是后背还是结结实实砸在地上,顿时脑子嗡嗡直响。
黑衣人再次拎起来又摔,方奇从地上捞起把碎沙石扔过去,两手捻出几根银针就势扎过去,这回他失算了,针扎在人家手臂上根本就扎不进去。
但是他扔出去的沙石还是起了作用,黑衣人一时动作迟滞了许多,方奇像只虾米猛然一弹身子双拳对着他的两边太阳穴猛击过去。方奇这两拳头不说能怼死一头牛,也能重伤黑衣人,黑衣人挨了这两拳,果然手就撒开了。
方奇在跌倒的同时也没忘记卷起另外一条腿去踢他的头,虽然明知道未必会奏效,但是打总比不打要好。
黑衣人挨了一脚,身子往一边歪倒几步,方奇趁机后翻跳到地上,也顾不上脚踝上的疼痛,在地上搂起一把沙石朝着黑衣人洒过去,还捡起拳头大的石子猛砸。
黑衣人一连挨了好几下,现在又是乱石头飞舞没头没脸上砸过来,就算他是铁打的金刚,也受不了,气的“啊啊”怪叫咆哮着冲过来,但是他变身之后动作根本比不上方奇敏捷,方奇绕着乱石头堆边躲闪边还手。
此法叫“乱石法”,虽然不足以砸死他,但绝对能他气死。
方奇刚才听他怪叫,蓦然醒悟:“你是个哑巴?特么我说怎么会金口难开呢,嘿,哑巴,你牛逼啊,来打我呀。”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嘴里饶舌挑逗他的神经。听人家说十聋九哑,有如此高深功夫和邪门手段的人竟然是个哑巴,不能不说大出方奇的意外。
哑巴哇哇怪叫,但是还追不上方奇,更是怒火中烧,从石头堆里搬起小桌子般大小的大石头扔过来,方奇侧身一闪让开,那大石头一下砸中一根上粗下细的石头柱子,那根柱子发出断裂声,紧接着上面的泥土石块就哗哗啦啦倒塌下来。
方奇赶紧跳开,虽然没能把自己埋在后面,可是一看这环境便暗自叫苦,这给哑巴逼到角落里了,后面便是窄小的弧洞,想从这里逃脱出去很难。从地上捡起石头又猛砸过去。
哑巴也看出他的窘境了,搬起块更大的石头挡在自己面前猛一用劲便扔过来。
方奇也就是瞅了这个空子瞬移到他身边想溜过去,不料哑巴虽然石头刚扔出去,感觉却是十分灵敏,一只粗壮的胳膊猛拐过来,方奇猝不及防,被那肘拐撞的在石头堆上翻了几跟头摔倒在碎石头堆上。
就算他再牛逼,被撞这么一下,左胳膊顿时就酥麻,七魂也给撞出三魂去,想爬都爬不起来。
黑衣人来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衣服把他举过头顶,只要往下一摔,方奇马上就能摔成肉饼。就在这紧急关头,也不知道打哪飞过来只带火的箭矢,嘭地下射中哑巴的后背,箭头上的火焰“噗”地燃烧起来。
黑衣人身上一着火,便再也顾不上其它的,慌忙把方奇扔出去,自己就地打滚扑火。
方奇人在半空中飞,从黑暗之处蹦起来一人,伸手扯住他的衣服止缓了力道,方奇也就借着这股力才在空中一拧身落在地上,借着洞口的手电光一看,竟然是陈志杰。
正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正好方奇要挨揍的时候来了俩帮手,只是帮手虽然来,看到的却是他最窘最狼狈的时候。
在后面的毛靖堂搭上三支箭,一连三箭全射中哑巴,不一定能射死他,但是却能把他逼的一个劲地倒退往洞子深处躲闪。三个人追着进了洞子,但见洞子森森幽幽,不知道有多深,手电筒光都照不到底。
陈志杰还要追下去,方奇忙拉住:“算了,穷寇莫追。”冲着旁边看了看喊道:“苗苗?”
隐约就听到左手洞子深处传来苗苗的声音,毛靖堂收起大铁箭往那边指指:“快走,在那边!”
三人跑到深处,手电筒光在照了下,这地方竟然是个断裂带,而苗苗和苗董两人就站在谷底朝上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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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看下面离上面足有三十多米高,一个人下去尚且费力,也不知道黑衣人怎么带着苗董下去的。便向下攀爬并大声问苗苗她妈妈有没有事,苗苗在下面喊:“我妈脚葳了,现在还昏迷不醒,你快下来救救她。”
陈志杰和毛靖堂也觉得此地不可久留,这个矿洞结构并不稳定,万一黑衣人捣鬼,恐怕凶多吉少,相商了下便留下毛靖堂在上面,陈志杰跟着方奇也下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这样容易坍塌的矿洞结构,更不可久留,谁知道黑衣人会在背后下什么样的黑手呢。
方奇好不容易攀爬下去,苗苗抱着苗董蹲在下面,“我已经给她按摩了几处穴位,但是还是没能醒。”
方奇搭脉只觉得苗董脉象起伏紊乱,好像身体有好多小虫子在奔突乱撞,取出银针对苗苗说道:“你跟着陈志杰先上去吧,我先给你妈扎出针,你们去上面接我们。”
毛靖堂在上面喊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就在此时,众人耳朵里只听见洞子深处轰隆一声,接着隐隐传来闷雷般的隆隆声响,气流吹着山谷都震的石子哗哗啦啦往下乱滚,腾起阵阵尘土。
方奇拔出银针在苗董几处大穴轻轻捻动,整个洞子好像即将发生地震一般颤抖不止,但是方奇却淡定如初。
苗苗在半路上往下瞅,见方奇仍然在扎针,心里虽然惶急,却不敢催促,明明知道他比谁都知道危险在即。然而她一分神的功夫,上面滚落的石子弹跳着正砸在她手上,顿时疼的一撒手身子朝下面滑去。
陈志杰手疾眼快一把揪住她胳膊,苗苗借力脚下一蹬,人又朝上面爬上去。
山洞如同个疯狂抖动的筛子,大大小小的石子夹杂着尘土洒落纷纷扬扬而下,方奇半倾倒身子护着苗董,伸手拨出最后一根银针,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从上面坠落而下,直朝他们砸下来。
方奇抱起苗董侧身踢出一脚,借力朝着陡坡狂蹿而上。
毛靖堂刚刚接上陈志杰和苗苗,就见下面的方奇好像只奔跑跳跃的袋鼠,动作十分敏捷。苗苗和陈志杰也冲着方奇喊:“快跑!”毛靖堂取下大弓枪捡起石子绷射砸向方奇头顶坠落的石头。
眼看方奇已经爬上离上面仅七八米远的位置,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又向下坠去,接着一块巨石咣地砸在他刚刚落脚的地方,腾起的烟尘遮蔽了方奇,大石头一落下来立即朝着下面滚去,三人也看不到他人在什么地方,一齐狂喊:“方奇!”
“放气!”苗苗急哭了,想跳下去找人,陈志杰死死抱住她,“千万别下去,再等等。”正这时就听到毛靖堂喊道:“他出来了!”
就看见方奇手脚并用从烟尘中露出头来,苗董背在他身上,不过他的动作已经慢了许多。
毛靖堂摘下扣在大弓枪上的牛筋,把牛筋那头递给陈志杰:“快下去拉一把!”陈志杰接过牛筋纵身跳下去,脚下几乎站立不住,可是离方奇还有几米的距离。
“放气加油!”苗苗在上面狂喊,跟着也滑下去,一手拉着陈志杰一手揪住方奇的手使劲往上拽。
毛靖堂也没想到苗苗会下去,顿时自己这边被拖的往下滑,幸好他底盘够重,又会硬功夫,当下气沉丹田扎下马步,一直滑到坡沿才停下,刚好方奇已经抓住苗苗的手正一步步往上爬,毛靖堂脚下一小步一小步向后移。
正在忙乱之际,忽然觉得后背刮来一阵凉风,觉得不妙,可是没敢乱动。
苗苗眼看,尖叫了声:“发银针!”方奇听她喊便知道上面肯定有人偷袭,脚下使劲一蹬,纵起两三米远,好像大鹏鸟展开翅膀,从下面跳上去,手里石子便朝着毛靖堂身后砸去。
毛靖堂后背仍然挨了一下,只觉得整个身子好像要散架一般,仍然紧咬牙关硬挺着,方奇一纵上来,他顿时身子一轻向后倒去,陈志杰和苗苗也纵身跳上来。
苗苗一跳上来,立即擎着宝剑朝着毛靖堂身后砍去,方奇把苗董交给陈志杰,也拿出宝剑护住毛靖堂,伸手便捻出银针给他扎了几针,“毛靖堂,能不能走?”
毛靖堂挣扎着喘气:“行,没问题!”
方奇一把拉起他来:“你们先走!”毛靖堂和陈志杰一前一后从洞子里往外撤去。
而此时整个洞子里土石乱掉尘土飞扬,方奇天眼就觉得烟尘中好像有个孤魂野鬼似的黑影子在乱蹿,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但是有自己和苗苗拦住,只要他想攻击毛靖堂他们,他就和苗苗两人就使开双仪剑法,虽然不对砍到他,但是绝对可以阻滞他进攻的步伐。
双仪剑法一个人并无太大威力,但是两人同时使用却是发挥了双仪剑法的霸道威力。两人不求能杀死黑衣人,只要他不敢靠前,能拦住他不让其出来便能达到目的。
哑巴暴躁地在洞子里乱蹿,可是他却无法突破双仪剑法笼罩的剑影。洞子四下里坍塌的越来越厉害,不断有土石哗哗落下。尘土方奇和苗苗两人边战边退,洞子窄小碎石又乱掉,哑巴也无法攻击。
他俩刚退出一段,前面轰隆一声落下一大块石头,随后一大堆泥土便狂泻而下将洞子堵的严严实实,阻住了哑巴。
苗苗和方奇两人紧紧追随陈志杰一路穿过窄洞朝外面狂奔,眼看前面十多米便是洞口,支撑着土石的木头撑架嘎嘎发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声音,紧接着洞口处轰隆声巨响,坍塌的土石瞬间将洞口堵住。腾起的尘土扑面而来,呛的几个人喘不上气来,也看不清东西南北。
方奇被块石头砸了下,只听见前面后面轰轰震响,手一碰到身边的木头架子,忙喊道:“快躲进来!”他话音刚落,整个洞子好像发生了大地震般的“轰隆隆”声倒塌声不绝。
毛靖堂和陈志杰两人刚退回来,四周坍塌的土石就冲撞飞溅将几人埋葬在乱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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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地裂一般不知道这座矿山坍塌了多久,方奇清醒过来时只觉得后背压着座大山似的喘不上气来,坍陷好像已经停止了,偶尔还听见某处一阵细细的泥石滑落的声音。
幸好手还能动弹,在暗处摸索着叫:“苗苗!”就听到苗苗在身边剧烈地咳嗽,便问道:“受伤了没有?”
苗苗哼哼道:“我被东西压住了。”
接着就听到陈志杰的声音:“方总,你没事吧?”
方奇回道:“我没事,毛靖堂!说话!”黑暗中就听到陈志杰惊叫了声:“哎呀,血!”接着就摸索着拉扯毛靖堂,就在这时方奇听到苗董呻吟着叫疼,忙问:“苗姨,您受伤了没有?”手往她发声的方向摸索,可是手接触到的是块粗糙的石头。
就在这时就听见上面有人叫喊:“下面有人吗?”
几个人听见这动静不蒂天音般动听,一齐扯起嗓子:“我们在这儿!”上面有人喊:“找到了,他们埋在下面,快挖开!”
方奇问陈志杰找到毛靖堂没有,陈志杰说:“好像他淌血了,还活着。”紧接着又说,“我这边好像有个空档。”手电光闪亮了下,借助于光亮方奇就看见自己面前堆积着个土石堆,隐约能看到外面的亮光。
让陈志杰检查下毛靖堂什么地方受伤,先给他止血,掐人中把他弄醒。又问苗董受伤没有,苗董低弱的口气说道:“半边身压在石头下面了,疼死了。”
苗苗给她鼓气:“神医在这儿呢,妈,你肯定会没事的。”
方奇动了动,可是后背上牢牢地压着东西,整个后背都木了。苗苗就在他身下,两条腿大概让泥土压着,方奇不起来,她也很难动弹。喘息了一阵,道:“大家都维持原状,千万别乱动,防止二次坍陷。”
一时就听见陈志杰忙着救毛靖堂的声音,还听到撕扯衣服,大概他要给毛靖堂包扎。
上面传来隆隆的机器声音,细碎的泥石簌簌往下滚落。上面亮光跟他们被埋的地方至少也有七八米高,应该有好几台挖掘机在工作,机器的轰鸣声震的坍陷地方掉小石子。
挖掘的进程十分缓慢,从晚上开始一直挖到第二天下午,才将他们五人救出去。
被人抬上救护车时,医生检查了下,几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方奇的后背被根棍子刺穿,仅仅刺穿了皮肤,再深入半寸就会伤及脊椎骨。苗苗是擦伤,算是轻的。苗董除右手被砸断几根手指,右胳膊粉碎性骨折。陈志杰头顶上划了个大口子,毛靖堂整个下半身已经被石头砸扁。
左宗年带了几十个人指挥着人挖掘,现场还有岳州刑警队那帮子警察和一百多个特警。
老警察来到方奇跟前:“那个凶手也在里面?”
方奇指指坍塌的矿山,“他还在最里面,不过想找他不容易,你跟医生说下,把我们送回黑龙潭医院吧。”左宗年看他伤的并不是很重,便说道:“正好,我开车把你送回去。”
几辆救护车依次往岳山县方向开去,苗苗陪着她妈妈也坐上救护车;左宗棠开着方奇的车,给他点了只烟:“你成了苗董的救命恩人,以后的事就好做了。”
方奇叼着烟,“之前苗董也投资了不少,可不像你这家伙这般抠门!”其实左宗年一次就投资十个亿,比苗董投资几次的钱都多。本着不榨白不榨的原则,方奇还要挤兑他下才会觉得舒服些。
果然左宗年郁闷了,“本来今年我也打算转到中医药上来的,苗董跟我说了合伙整合我那个门窗厂的事嘛,所以才拖下来的。正好现在去你们村,有机会我和苗董商量下。”突然想起来:“你小子把我买的房子造好没有?”
方奇嘿嘿笑:“现在仿古街的住宅已经是稀缺房子了,我又不是建筑商,怎么知道你房子建好没。”一笑身上就疼,拿出几根银针来在身上扎了几针,靠在坐位上昏昏欲睡。
回到岳山镇时,天已经昏暗下来,但是车一开上樱花大道,清新的草药香气和樱花气息就钻进车厢里,方奇不由精神一振:“卧槽,樱花居然已经开了!”借着路灯光,只见簇簇樱花像一串串小吊铃悬挂在嫩绿的枝头上,尚未完全开放,但是已经是相当可观了。
当初买这些樱花树可是花了不少钱,路边两排的树木都是几年龄的手臂粗细的粗树,后面的树才细了些。
左宗年笑道:“砸那么多钱,现在终于闻到香味了。”想起他湖边别墅的事来,“方总,你说的真没错,我请好几个人来看,都说我留不住财,我已经挂中介卖了。”
“你小子钱真多啊,请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你可得给我补钱!”
“哈哈,”左宗年笑的前仰后合,“你还在乎我那点小钱吗?三千五千你也好意思要?”
方奇拿出自己的小米手机,拨通葛老爷子号码,“人都到齐了吧,我一会就到,马上手术。”把手往前一伸,“我的破手机才一千多块钱,给钱!”
说笑着就已经到了医院门口,老豆子过来把方奇搀扶下去洗澡上药,还给他扎了几针,待他好些了给他换上身干净衣服,扶着进手术室给苗董做手术。方奇先去指导袁医生给毛靖堂做静脉注射,待老豆子给苗董扎好针再给毛靖堂扎针麻痹做手术。
苗董的手术还算顺利,两个多小时便结束,做完之后让小医生们推着她去做清肺处理。一直到快十二点才把毛靖堂的断骨接好缝合上,自己也去做了清肺,吐出黑粘粘的痰液。
一直折腾了快两点才算全部结束,有人送来了夜宵,左宗年陪着方奇边吃边聊,这个钟点去找旅馆都困难,反正办公室里暖气充足,两人倒在沙发上就睡。
次日一早方奇就清醒过来,头晕晕的还觉得恶心,拿了包清肺草药灌下去到卫生间里又狂吐,洗漱完毕,带上门去看苗董,苗董仍然在熟睡,苗苗蜷缩在隔壁床上像只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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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也没打搅她,去隔壁房间看毛靖堂仍然在昏睡,陈志杰听见动静爬起身:“方总,起的这么早。”
“我来看看,你睡吧。”转身来到外面的亲水平台。此时东方刚刚露出一遍鱼肚般的白色,山间田野空气清冽而冰凉,亲水平台上的炽灯光线柔和,能照见下面好大一遍碧波潋滟的湖水,偶尔有条鱼儿翻着水花儿,惊醒了这个寂寥的清晨。
方奇活动了下身子,已经不觉得太疼,但后背上仍然是木木的,好像背了块龟壳,很不舒服。
医院里值班查房的医生带着护士在几层楼上巡视,综合大楼已经完成主体工程,现在正在装修外立面,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工,几天工夫二号楼也已经树起好几层了。
仅在外面呆了半个多小时,潮湿的雾气就浸透了薄薄的医生装,方奇赶紧回办公室,一冷一热之间眼皮就又纠缠不开,重新倒在沙发上补个回笼觉。
等到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左宗年已经不在了。看看手表正好九点半,去食堂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回来时看见苗苗坐在电脑前,“咦,你不去看着你妈,怎么跑这来玩?”
苗苗撅起嘴巴:“医院真是个无聊的地方。”随即蹦过来要看他的伤口,“不是你护着,我可能就给砸死了。”手指在他的后背上抚摸了下,“还疼不?”
方奇摇头:“不疼了,已经麻木了,估计得有几天不能乱动。”
“那好,我帮你按摩嘛。”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两手帮他按摩穴位,“医院里最不舒服了,姥爷和姥姥要把我妈弄回家养病去。”离姥爷家又不远,推着病床就能送回家。
“那正好,让姥姥给你妈做点好吃的,我也去蹭饭。”方奇看苗苗穿着着医院病人的衣服太搞笑了,“回家也去洗洗澡,你这个小脏猪。”
“切,你才是小脏猪呢。”手指插到他头发里果然抠出粒小石子,“看看,被我逮到了吧。”拿起手机来接听:“姥姥,我马上回来。”把他衣服抻下来,牵起他,“走,跟我回家。”
帮着姥爷把苗董推回家,苗苗和姥姥把苗董推进卧室帮她清洗,姥爷则带方奇去房间睡觉。这觉正好睡到苗苗进来叫他起床吃饭,这时身上已经不再那么疼了,酸疼麻木的后背也好像灵活的多。
姥爷让苗苗拿出酒来:“你好久没来吃饭了,正好也没人闹,咱们爷俩好好喝几杯。”给方奇倒了一大杯,苗苗也吵着要喝,姥爷给她也倒了点,苗苗又把酒分了点给姥姥。
姥姥笑:“还是苗苗心疼我,连酒也不给我少倒。”
方奇端起酒杯,“我敬姥爷姥姥健康长寿!”
苗苗嗤笑:“又拍马屁!”刚伸手被打了一巴掌,马上转移目标:“姥姥,汤烧喷了吧。”趁姥姥扭头之机顺利把肉塞进嘴里。
姥爷咂着嘴感叹道:“哎呀,你们村的村民文化确实是低了点,可能要到下一代才能完全适应现在的新生活。”接着说有些村民还在后花园里养鸡养狗,还有人在花园里种菜。
苗苗马上插嘴:“放气家的鸡让我给吃了呢。”
姥姥刮刮她鼻子,“你也不害臊,整天歪倒在人家吃。”盛饭递给苗苗,“端去给你妈吃。”
方奇和姥爷边喝边聊,说些村子里的趣事,姥姥兴致盎然地说她教书的见闻,苗苗听的津津有味,她从来也没想过农村的事会这么好玩,可比她呆在家里单独别墅好玩多了。
姥爷一指东边:“前两天城里有十几个退休老师过来看村里的教学楼,我看那楼已经在装修了吧。”
苗苗马上又乱掺和:“我要去当老师,教教娃娃们,不听话打板子。”
方奇手机嘀嘀直响,拿出来一看是左宗年的,一接听就听他干嚎道:“你小子又跑哪去了,我跑你家蹭饭呢,跟你老爹正在喝酒。”方奇回道:“晕哩,我正在苗董父母家蹭饭,你跑我家去蹭饭了。”
“你在苗董父母家,那好,等我吃了饭去拜访下,你可别走哈。”
饭间,姥姥一会去看看女儿吃完没,一会儿端骨头汤,让苗苗吃完去伺候她妈,过了会苗苗出来,催促道:“放气,快吃,我妈让你进去有话跟你说。”
方奇放下碗筷跟着苗苗进去,苗董刚喝完汤,苗苗正给她擦脸,方奇坐在床前切了脉搏,很脉象很平稳,想来是老豆子针术高超,祛去了邪气。
“苗姨,不疼吧。”
苗董无奈地摇头:“疼倒是不疼了,已经麻木了,那个老豆子手段不错,可我心里急着呢。”
方奇笑道:“一会左宗年要来和你谈合作的事,你也莫太急了,这是老天要让你休息休息,多陪陪父母的。”
“出事前我就已经做好规划,准备在岳山镇开个门窗分厂,就像你说的,做些高端产品的尝试,正好县里有优惠政策,说不定能靠着扭转不利局面。”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左宗年说话,苗苗跑到门口看:“真来了。”姥姥说道:“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嘛,快坐会吧。”姥爷忙着泡茶招待,可是左宗年看见苗苗了:“在这屋子吧。”径直走进来,边走边感叹:“啊呀,比我家搞的好看。”
走到苗董跟前,略略有点尴尬:“嘿嘿,苗董,现在好些了?”
苗董比他大方些:“左总,谢谢你救了我们。”
方奇起身:“你们聊,我出去。”左宗年拉住他,“哎,你可不能走,话说你可是我们合作的牵线人,你跑了算怎么回事嘛。”方奇只得坐下,“那好,你们先谈着,不足的地方我补充。”
两人商谈了一阵,很快就达成共识。现在是口头协议,具体如何出资操作还要好好协商,急不在一时。
苗苗端来茶水,方奇问他是不是去他家房子看了,左宗年捋了下短头发,“我已经给夫人打了电话,让搬家公司把东西全搬过来,这边房子都已经装潢好了,不过没苗董家这么好看。要不我带你去帮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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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苗家出来过小石桥,河岸边杨柳依依绿衣新裁,几株春梅怒放着灿烂生命,点缀在白墙和黑瓦错落有致的仿古街坊间,倒是十分的灵动。
这条街仍然全部没建完,但是却已经住上了不少人。运送建筑材料的卡车已经从东边新建的公路运过来,从仿古街的后面树林穿过,可以直达山下的游客中心。
左宗年的家离石拱桥没几步路,门楼内缩两侧各有约三米宽的照壁,门眉上镌刻个“左府吉邸”,比旁边的人家房屋都高大,门口有两尊石头狮子。建造的格局也与别家不一样,别人家都是房屋临街,可是他家却是个前院。后面则是三层叠加式翘檐式琉璃瓦结构的砖木楼。
“哈哈,我一看到这牌子就怀疑是你写的,牛气哄哄。”左宗年看着那几个隶魏青色镏金字开心地大笑,“我在村子里还没看到这么豪华的宅子,是不是太招摇了?”
方奇摇头:“不,这是霸气,你的情况跟别人不一样,不过这里风水倒是不错,坐山凹拥玉带,有山有水福荫后代绵延绵不绝。”
左宗年虽然未必全信,可谁又不喜欢听吉祥话,况且这所宅子确实很让他喜欢,正迎合了他大俗大雅的性子。
中庭西建了一圈子回廊,流水碧潭假山层叠的江南园林建筑,东边则有一排厢房。正厅则是大朱红漆柱子,拱梁彩绘雕牖格窗,很有皇家建筑的特色。当然,当初左宗年可是一掷千金的,这种建筑的宅子比别墅造价可是贵出许多倍去。
从下到上转悠了一圈子,方奇开玩笑:“左总,你就算是养五个小老婆十五个儿子住这里也不嫌挤啊。”
左宗年让坐,“我先住进来,有些地方再稍微动动,家具也得换换。”
两人吹了会子牛,方奇手机震动取出看了短信:“我就不陪你玩了,医院还有点事。”告辞出来直奔医院,一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便愣了,只见渡边大健和三名保镖站在门口。
“渡边,你怎么来了?进来吧。”推开门进办公室,就见直子和矢田美智正看着墙上贴的版画,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方奇君,你总算回来了。”
方奇记得美智说要找他看病的,人家是最大的投资商,来看看也在常理之中。
有人送上茶水,美智和直子不断称赞:“来时正是樱花开放的季节,真是美腻了啊。”
方奇跟她俩聊了一会儿,让办公室主任小刘带渡边大健他们把东西搬进大酒店,恰好苗苗又跑来,三个女人一台戏,唠个没完,把方奇倒是晾在一边了。
有苗苗卖弄介绍,也不再需要方奇再多说什么了,钱虽然早已用掉了,但投资合同还没签订呢。方奇把早就准备好的三方合同拿出来给美智看,美智看了中日对照的合同笑笑给直子。
直子看的很仔细,看完后又还给方奇:“方奇君,这笔钱美智小姐本来也没打算要回来的,既然你这么坚持,就请签订三方合同吧。只是我们来主要是为了治病的。请方奇君安排下,拜托了。”
方奇让办公室看看明天的治疗时间安排,让几位副院长先商议下准备下。给赵三刚打个电话说最大的投资商已经来了,马上准备召开股东会议,能通知的通知下,来不了的把录音录像资料发给他们,或者现场实况开会。
陪着她俩来到村委会,此时在村里的各股东基本全部到齐,就连左宗年也到了。
其实这也只是个签字仪式罢了,苗苗充当翻译把俩人身份介绍了下,接下来就是签字。摄像机将现场实况通过网络转发出去,远在省城几位股东和杜公博、葛昭昭都实时发来贺词。
按照美智当初的说法,这份股权是不参与经营和管理,也不会撤资,至于分得的花红可以作为再投资或通知其如何分配,届时可以再商量。
仪式结束,赵三刚带领着大家在村子里参观,晚上就在酒店上举行宴会。
方奇还是第一次在这个酒店吃饭,当初设计是住院区和酒店及多功能综合大楼,前面三分之二是酒店,后面是医院通道。下六层和最上面十层是酒店,中间的十层是医院住院部,其余几层是综合功能区。
把住院病人全部搬进大楼,医院大楼恢复原有面貌,又要运来不少新机器,光药房的规模就扩大了许多,制药也有很多新设备。
赵三刚在那边滔滔不绝地吹牛逼,方奇苗苗陪关美智和直子吃饭说话。美智可是见过大市面的人,倒没觉得十分惊奇,直子不解:“一路过来,没见过如此优美的环境,到你们村却让人耳目一新。”
苗苗说道:“去年你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个穷山村,放气硬是把这里变了个样子。”在村委会展览厅里她们也看过今昔照片对比,但是跟她们生活的地方仍然有不小差距,硬件这东西可以很快改变,软件可能得几十年上百年才能跟得上。
美智赞叹:“这里的人们都好像精神很好啊,很有朝气,让人有信心。方奇君,你一定可以治好我的病!”
方奇默然,她的病可不是头疼脑热那么简单。话说自己虽然已经肩负起“暗夜人”的重责,也知道吴氏绝学,经历过妖邪之事,但真正想治疗却还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苗苗悄悄捅捅他:“当然喽,放气是最棒的啦,别说美智小姐的病他能治,就算再来个九头怪都不成问题!”
方奇朝外面看了看,幸好他们坐的地方是个单独的隔间,相当于个大厅里半截透明小包厢,主要是方便客人聊天。沿着墙边排成一排,中间有个舞台,赵三刚几个人就坐在那边。
“美智小姐,你家里的如何了?”
美智愣了下,“家事和治病有关系吗?”
“当然有,这病因家事而起,如果归纳起来,应该属于精神病症的范畴,了解矢田家族的事对治病很有效果。”想到有直子和苗苗在场,即使有什么事她也未必会肯说清楚,反正明天还要做催眠。便说道:“要不,明天再说吧。”端起酒杯示意,眼角瞟见大厅里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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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好像是舞台上灯光打歪了,把人影照在墙壁上,可是苗苗也察觉到不对,警觉的像只土拨鼠伸长脖子两眼在大厅里乱看。方奇见直子和美智竟然浑然不觉专心吃菜,还低声讨论着菜跟她们家的有什么不同。
吃完饭方奇和她俩送上楼去,小刘安排的是最上面一层旋转式豪华套房,即使是坐在椅子上也能看遍黑龙潭村及神农山的景色。进了房间,美智夸张地尖叫道:“哇,太奢华了吧。”直子和苗苗也在大落地窗前朝外眺望。
确实很奢华,但是这个套房仅仅是圆弧形穹顶上的一间,里面布置的非常简洁而充满了超现代色彩。
美智笑眯眯道:“我可是个低调的人,这样会不会有人骂我?”
方奇笑:“你是我们的尊贵客人,当然有资格住在这里。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进这个房间。”指指下面一排排房子,“我家就在那里。”
苗苗指着另一头:“那是我姥姥家,早晨这里更好看,到处雾气,这里是神仙的天堂。”
美智指指神农山上的道观问方奇:“那是什么地方?我有种奇妙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好像那里有人在叫我。”
“那是青牛观,是座古老的道教道观,说起来跟你们那里的神社应该有点渊源。”方奇也纳闷,如果逸云老道在观里,也许会有感应,但是老道已经跑路了,她怎么会有感觉的?
“青牛观?有时间一定要云看看。”美智看着旋转过去的道观出了好一会神。
明天要做诊断治疗,美智她们奔波了二十多小时,需要休憩。方奇和苗苗从套房里告辞出来,苗苗挽住他的胳膊,“你有没有觉得美智和直子有点不对劲?”
方奇紧紧握住她的手,按下行电梯,“谁知道呢,从她身上去除邪灵,我还是第一次做,明天再说吧。”两人手牵手走出大楼,刚上大街,忽然不知道打哪刮来一阵旋风,卷起地上的灰尘飞起来老高。
苗苗惊怵的一把抱住方奇:“你看!”
借着大楼的亮光,能看见灰尘好像一阵阵的龙卷风,但是这东西可不是龙卷风那么简单,很明显这阵怪风不知道是什么邪物在作祟,时高时低起伏不定,但是又总在他们面前盘旋不走。
自从运输货物的卡车改道走东边公路后,现在从樱花大道进村的除了外地就医来的车辆,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喧嚣了,街上也没有什么人。大多数股东还在楼上参加晚宴后的余兴节目,貌似还有个什么歌唱舞会。
方奇悄悄捏了捏苗苗手:“害怕不?”
“怕毛,我从来不知道神码叫怕呢!”
她话音忽然高空一声哨声,方奇仰脸看上去,不料上面的东西以上示下呜呜砸下来,赶紧俯身护住苗苗,几乎两人同时念了声“行”!人便倏忽瞬移十多米远,然而仍然被那些东西砸倒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
两人还未及爬起来,便被那东西掐住,若不是亲眼所见方奇也很难想像这东西长的居然像只大猩猩,一只爪子掐住一个拎起来有一米多高。
说它长的像大猩猩也只是外形像而已,其实更像只蛇妖,数万只虫子组成的身体蠕动着,昂着骷髅般的腐烂的头发出怪声:“暗夜人,你还是少管闲事!”
苗苗和方奇从耳朵里取出芝麻宝贝,挥起双仪宝剑砍断它的手臂,双双落在地上,如狂风骤雨般的猛攻过去。
砍断它的手臂也只是断了无数只甲壳虫子而已,在犀利无比的双仪宝剑攻势之下,怪物变化莫测,但终究抵挡不住他俩的攻击,化作一阵狂风带着尖锐的哨声遁入黑暗之中。
地上到处洒落着砍碎的虫尸,粘乎乎的腥臭无比。两人脚下踩碎了好多,苗苗惊叫着乱蹦:“好臭!好臭!”
方奇找了块泥土地使劲蹭脚,“苗苗,咱们麻烦来了。”
苗苗才不在乎,收了宝剑:“怕甚么,兵来将挡,邪不侵正,我就不相信它还能真能翻天!”
“翻天是不可能翻天,可是会来找茬啊。”方奇也收了宝剑,四下看看,从大楼上落地窗子能看到里面五彩灯光闪烁,众人在跳舞取乐,谁也没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事。
沿着街道往回走时,天上竟然飘洒起细雨,开始还星星点点,最后越来越大。
苗苗正好有借口就不用回家了,“轴,到你家去避雨去哈。”到家门口把奇臭无比的鞋子脱了外面,穿着棉拖鞋进家。
老爹和娘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娘说道:“正好给你俩熬了点汤,我去端来。”进厨房把砂锅端上桌子盛给他俩喝。自从老爹腿受伤后,娘就知道经常炖些肉骨头汤给他喝,后来看电视上做汤的法子,又加了些枸杞什么的。
苗苗像馋嘴猫似的使劲嗅嗅:“好香,谢谢娘啦。”
娘应了声接着去肥皂剧去了,方奇拍掉她的手:“洗手去。”出来一边喝汤一边商量明天给美智去邪的事,苗苗说道:“老道留下的书里有个法子,不知道管用不管用,要不我晚上教你,你明天试试呗。”
老道的书方奇实在不敢兴趣,也是苗苗这样的怪脑壳能钻进去,要不是她还真抓瞎。
喝了两碗汤,两人又上楼研究那种祛邪的方法。本来方奇还以为她会拿个木头剑挑着符纸念咒,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可是苗苗说的法子既不是念咒,也是作法,而是学老道打禅坐。
禅坐也很多种,道士和和尚跏跌坐的又不相同。苗苗教的这种禅坐,方奇倒是见过老道这样坐过。是人箕坐于地,两脚交叉盘坐式,左腿向外,右腿向内,此为阳抱阴,又叫吉祥坐。
左手大指,捏定中指。右手大指,进入左手内。右手在外,左手于内,为阴抱阳。此名子午八卦连环诀。结印后,放置腹前。此寓意道法自然。
先练习进火退符,这是道家筑基功法。功力好像建房子,筑基则是基础。进火分:干沐面、鸣天鼓、运神目、叩罗千、扶中岳、济天一、揉丹田、搓涌泉八法。这八法是每天必做的功课,做完之后才能继续练灵慧通和其它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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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讲的简单,方奇学的也快。八步法很快就知道怎么做了,这八步法是筑基的不二法门,也是为了治病而提升自我功法的基础。无论是灵慧通天眼天耳通还是九字真言,都只是自身注法。有了这样的功法才能施展两仪剑法,才能学外施手段。
外施手段名字有点吓人,叫“五鬼散魂法”,有段法文需要背诵下来。看到病人寄生的妖邪后,在心里默念五鬼散魂法可逼妖邪现身,届时能不能打得过人家就要看本事了。
所以无论是道士还是和尚,有点本事的都会拳脚,完全靠嘴皮子功夫可不行,把人家逼出来现身,却打不过人家,搞不好小命都丢了。
方奇知道美智身上寄生着蛇带那种鬼东西,如果真像矢田将太身上那只那么强悍吓人,到底谁先死可不一定呢。知道风险自然也就格外用功,虽然五鬼散魂术又臭又长佶屈聱牙十分难懂,可是他一点也不敢懒怠松懈,仅仅用了两个小时就全学会了。
两人又把功夫对练了一遍,方奇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是十一点多钟了。对苗苗说道:“咱们上山吧,子时正是吐纳气息的好时候,也许去见见老和尚比较好。”
去洗了把澡换上干净宽松衣服一前一后出了街道往后山走去,细雨霏霏不算大,地面却已经打湿了。
爬上漱玉亭时,看下面的村庄就好像迷雾里的画卷,影绰绰而不太真实。越往上走,苗苗就感觉到不对劲:“放气,怎么这么黑?”回头又看山下,“天呐,到底怎么回事?”
方奇也转过身来朝山下看,原先的路灯都不见了,黑咕隆冬的好像掉进了大缸里,再看台阶却是坑坑洼洼的陈旧不堪,旁边的石头围栏也不像是新修的。
想起晚上的遭遇,讷讷道:“我说麻烦来了吧,你还不信。”
苗苗也不曾想会遇到这样的麻烦,好像穿越了一般,闷闷道:“穿越剧不都是打雷闪电劈什么的嘛,怎么突然就掉进二次元了?”
方奇拿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十几步开外就好像淹没在黑水里一般,并且水位还在上涨,赶紧拉起苗苗:“快走,去找老和尚去!”跑到绝壁寺就傻眼了,绝壁寺已经成了一堆破败的残砖断瓦。又继续向山上爬去,到青牛观前,青牛观也是一样,身后呼啸声起,也不知道是什么古怪东西。
苗苗虽然没显得有多害怕,可是现在也没有了主张:“坏了,老道有没有跟你说过了甚么‘难法’?貌似我看到书上说过,妖魔鬼怪就会这些迷惑人的‘难法’,唯有‘宏法’才能破。”
方奇倒是知道老道会宏法,可是那老头早就溜了,现在又不知道处于什么朝代,哪找他去?
猛然想起悬崖上的那个洞子,便说道:“我们还是先去洞天福地去避一避吧,那地方是玄道的圣地,妖邪肯定不敢侵入到那里。”两人来到悬崖前,果然没能看见新修好的玻璃栈道,贴着石壁慢慢往洞子移过去。
确实如苗苗所说的那样,“难法”这种妖术已经将身后都吞噬了,根本看不到亮光。
刚爬上悬崖,四周忽然发出诡异的红光,开始时只是一点点的微亮,到后来红光越来越大,还夹卷着呼呼的声音,好像满山失了火一般,火焰从悬崖下面一直往上烧。
方奇和苗苗就像两只趴在石壁上的蚂蚱,眼见着下面的火焰越来越高,如果不赶紧爬进洞子,很快就成了两只熟蚂蚱。烈焰汹涌升腾而起,舔着石壁,两人顿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难受。
苗苗嘴里叽叽咕咕念叨着静心咒,方奇也跟着闭上眼睛闭塞了耳朵念静心咒,倒是起了点作用,至少不觉得那么热了。炎蛇乱舞火鸦飞腾,从两人面颊和身上舔过。虽然没能灼伤,却那股浓烈的硫磺气息却是十分的刺鼻,两人先后闭息只用灵慧通摸索着前进。
忽然方奇感觉不对劲,忙一伸手拽住苗苗一只手,苗苗坠落的惯性带着他向下跌倒,方奇腰身一拧念了瞬移的“行”字咒,身子瞬间翻上洞子前的石台,一蓬火焰呼地从洞口掠过。
此时整个天空都像被天火烧着了一般,整个世界就好像在地狱,到处都是一遍火海。
即使他们站在石台上都觉得窒息难受,那不是普通火焰烧灼的气味,而是蒸腾着未名的让人躁动不安的信息。苗苗面色更变,惴惴道:“放气,这绝不是普通的妖邪能做出来的,我觉得应该是某种不确定的时间漏洞。”
“我去,时间空洞都出来了?”方奇脑子虽然不如苗苗好使,但不代表神鬼能和现在高科技掺和在一起说吧,神鬼是传说中的东西,而时间漏洞可是极为先进的科学知识。
方奇正想跟苗苗说,这两种观念不能杂掺和在一起说。突然崖下传来惊天动地的吼声,紧接着下面就就传来山石滚落的隆隆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爬上来似的。
方奇刚要伸长了脖子朝下面看,下面冲上来一股飓风和火焰,苗苗一拉他缩身藏进洞子。
但是那团火焰却停滞在洞口前,那是只庞大无比的独眼龙,这家伙全身是火烧火燎般的臭不可闻,薰的方奇和苗苗眼泪哗哗的。独眼龙一边拍打身上的火焰一边叫道:“卧槽,把我身上相伴了几百的虱子倒给烧死了,好悲桑的说。”
方奇总算想起老道曾经带他去见的两个怪物,但是它这么大的个子根本是钻不进洞子来的,它倒好,攀着山崖气定神闲地扪虱而谈,还把虱子放进嘴里咬的嘎嘣嘎嘣直响。可把方奇和苗苗给恶的把去年的饭全吐出来了。
“拜托,独眼龙,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你怎么进来?”
“哦哦,”独眼龙终于收起尾巴蜷缩上来,就在方奇和苗苗的眼皮底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形式缩小变化,终于变成了加勒比海盗般的独眼丑陋的黑皮肤汉子。
苗苗吃惊地睁大眼睛:“这就是你说老道带你去的——独眼龙,呃,好恶!”
独眼龙乍一看见苗苗也是吃惊:“哇,好漂亮的小妞!”
方奇本来以为他能感觉到苗苗的与众不同之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条色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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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龙嘎嘎大笑,活脱脱像个旧社会拦路剪道的土匪,身上衣服褴褛脏臭,估计是他那一身衣变过来的,别说苗苗受不了他,就是方奇也直捂鼻子往后倒退好几步。
“独眼龙,你能不能变干净点了衣服,这脏的像个要饭的。”
“NO,NO,NO,小子你可不识货,再破也是苏州货!懂不懂。”独眼龙得意洋洋地抖抖脏衣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欠扁的样子。方奇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妖怪变化而来的,反正不会是人类。既然老道对他都恭敬有加,他肯定也有点本事。
老道跑路时可是把方奇托付给独眼龙的,不管怎么说也算他的师父吧,虽然心里老大的不爽,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是苗苗脑瓜快,遥遥地作个揖:“苗苗给放气师父见礼了!”
独眼龙马上乐的手舞足蹈:“啊呀,还是这女娃娃有礼貌。”回头指着方奇很不高兴道:“不是看在你师父的面子,非揍你不可!”
方奇好生冤枉,不过辩解也没意思了,他既然是古代妖怪,也作揖:“见过独……龙师父。”大约叫独眼龙叫惯了,猛一升了级别,再叫独眼龙不合适,慌忙改口。
独眼龙倒不见怪,摆摆手:“算了,叫我独眼龙好了,反正我也不乐意做你师父。”
苗苗拽着独眼龙进洞子:“放气师父,小心后面有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嗯嗯,那待我跟你们说说哈。”跑到石台子上坐下,“这叫天劫,几千一大劫,几百年一小劫。阴阳五行里有个阴阳鱼,这鱼一阴一阳互相抱在一起循环平衡,平时是没什么事。可到了天劫这天就会发生变化,阴盛阳衰,妖魔鬼怪都会出来。”
方奇一拍大腿:“卧槽,那可坏了,咱们这个村庄可不是要完蛋,全给火烧了吗?”
独眼龙连连摇头:“NO,NO,NO,这你可就不懂了,这天劫只有妖魔鬼怪和有道行的人才能感觉到,普通人哪能看见?佛祖说上三千世界,中三千世界,下三千世界,这三千世界构成三界,三界之外还有三界,无穷无尽。”
方奇心说,这独眼龙在这山底下数百年,一天听一句,也能知道和尚道士们天天在念叨着啥了,倒也不觉得奇怪。
苗苗问道:“那咱们现在是在哪三千世界?”
“这个问题问的好,既然说是天劫,肯定是天塌了地陷了,人间沦陷,咱们现在就在第三个三界。”
方奇郁闷:“你直接说是地狱好了,绕的我脑袋瓜子疼哩。”
苗苗看洞子外火光冲天,喃喃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独眼龙抠鼻子弄出好大一坨鼻屎弹出洞外,那坨东西一射出洞子立即将隐身在火焰的妖魔逼现出身形来。这妖魔在飞腾的火焰里不停地变幻着形状,朝着洞子喷烟吐炎十分凶悍,可是洞口好像安装了防弹玻璃,作它怎么折腾就是进不来。
方奇虽然开了天眼天耳灵灵慧通,仍然看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苗苗害怕地躲藏在独眼龙身后,“放气师父,那妖怪会不会进来呀?”
“哈哈,此洞乃是九玄真人修行的所在,妖怪能随随便便就进来,那九玄真人恐怕要吐血而亡了。”独眼龙毫不在乎半躺下支着腮帮子开始打盹了。
见独眼龙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想来肯定是没事了,方奇冲着苗苗招招手,两人走一边咬耳朵。刚才苗苗问还能不能回去,独眼龙也没回答,看外面烽火连天,甚么上中下三千世界,说了半天反正是回不去了。
得知他们生活的世界竟然不受影响,两人心情安定多了,盘腿坐在石台上,里面还有个更大的石台,高约三丈,下面是三块小石头垫着,上面的石头巨大无朋。石头上刻着“三台石”三个大字。老道也没介绍过到底是什么人坐在上面的,听独眼龙说九玄真人曾经在这里修行,恐怕就是那个更老的老头子搭起来的。
闲着也是无聊,方奇继续跟着苗苗学道法,老道留下的那本书都是很实用的技法,是以苗苗一看就能记得,方奇倒是学的稀里糊涂,也不知道手诀口诀及这些道法是干什么用的。
也不知道是九玄真人的福荫仍在,还是这处洞子就暗合了阴阳五行之理数,十分神奇。独眼龙一睡就是三天,苗苗和方奇相互学习,竟然一点也没觉得疲惫也没觉得饿,反而越练越精神。
一直到第三天晚上,独眼龙才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伸伸懒腰:“啊呀,真是春眠不觉得晓,外面乱糟糟。”朝外面瞅瞅,“火还没熄灭呀,这多浪费,够咱家做饭烧好几十年的了。”
苗苗噗嗤笑出声来:“放气师父,你还用自己做饭吗?”
独眼龙搔搔一头乱发嘿嘿笑道:“也就是一说嘛,不必当真,不必当真。”腾身站起来,“走吧,再不走可来不及了。”
方奇和苗苗面面相觑,一齐问:“什么意思,这洞子要塌了吗?”
“不是啦,再不出来你们就真回不去了。快走我走吧。”率先朝着洞口走去。
方奇忙追上去,“龙师父,为什么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独眼龙嘿了声:“笨蛋,你话还真多,够编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了。昨天跟你们说的化外三界,你没懂吧。阴阳鱼是抱着循环的,过了这个时辰,就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方奇总算明白了,这东西好像个大转盘,转错位置想回去根本不可能,他和苗苗的本事都十分有限,若独眼龙不过来,他俩也许就困死在这洞子里了。
独眼龙对他俩说:“你俩钻进我衣服里,我把你们带出去,火焰一熄灭,你们也就回不去了。”
方奇和苗苗依言拱进独眼龙的破衣服,本来以为盖头不盖屁股,哪知道进一去就好像掉进个大布兜子,也看不清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觉得身子一轻便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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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独眼龙的衣服没能觉得外面有什么可怕的,可是真等独眼龙蹦出去时,他俩就觉得脚下一软,慌忙紧紧拽住衣服,低头朝下面一看,原来以为是个布兜,特么竟然是个漏底的。
可是朝下面看了一眼,两人都觉得掉下去就会化作齑粉柴火,下面的烈焰腾腾数百丈高,根本看不到下面到底是什么,只觉得烈焰下面应该有无数个怪物在挣扎,偶尔从火焰中露出狰狞的面目。
幸好有独眼龙来搭救他俩,不然就算烧不死他们也给困死在洞子里了。
火焰离他们的脚仅仅数米,也觉得十分炙热,等到安全地方一定要问问独眼龙这件皮衣服哪儿买的,避火功能竟然如此强大。有了这件宝贝自己做个超人,今天救个女人,明天救个孩子,说不定很快就能成网红。
方奇正往下看呢,突然火焰里腾空跳出一条火红色的大蛇,张嘴就朝他咬来,不由大急,“龙师父,快点跳开!”
可是独眼龙哪里能听得见,大蛇的血盆大口张开就把两人包裹在蛇嘴里。方奇只觉得身子一轻,被蛇嘴吞噬下去,慌的他连连要掏出耳朵里的芝麻宝贝,冲着苗苗大喊:“快亮双仪宝剑!”
谁知神思一恍惚,好像身上有什么东西被弹了下,定下神来再看,两条淡蓝色的人影被火蛇咬在落下去,人影正是方奇和苗苗的样子。
“卧槽特么,蛇把我俩的魂给吃了!”再看吊在衣服上的苗苗,也跟他一样懵逼呢。
“怎么回事?”方奇知道如果魂灵被拖走了,自己也就是具行尸走肉了,那还玩个屁啊!
但苗苗看起来并不像是失去魂魄的样子,自己也没觉得身子有什么异常,问苗苗:“你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没有啊,大概这就是道家所说的心生恐怖之像吧,其实是我们功法太浅,看不透火焰里到底是什么,只看到表象就害怕了。还是紧紧抓住别掉下去的好。”
不能掉下去才是目前的最实际的情况,好在时间并不长,独眼龙就落在地上,一掀开他的衣服把两人露出来:“赶紧跟我下山吧。”
掀开罩在身上的衣服,他俩都看到四周浑如地狱一般的景色,青牛观上燃烧起冲天大火,同样在火焰里不知道藏着什么妖魔,探头缩脑的好像随时会扑过来撕咬他们。
青牛观前两棵龙柏也惨遭雷电的袭击,燃烧起两只巨大的火炬。四周烟火飞扬,就连天空上的云彩也烧起来,将整个天空染成一遍末日般的景象。
两人紧紧跟在独眼龙后面,倒是没觉得怎么害怕,但这景象实在是太震撼了,两人边走边看,各自念着“禅心咒”净目净耳净灵识。一直走下山,漆黑的潮水般的东西在慢慢消退。
独眼龙往山下走,那黑水就会退开一线,始终不敢靠的太近。等到方奇和苗苗刚一下台阶,就觉得眼前景物一阵的扭动,好像水面上的波纹一样慢慢荡开。
方奇的眼前一亮,竟然走出了那个古怪的化外天劫之地,呈现在眼前的又是一幅熟悉的村庄。只不过现在仍然是深夜,忍不住抬起手腕子上的表了看了看时间:“天哪,时间是停止了吗?”
苗苗也看看手表,“奇怪了,怎么会这样。”
独眼龙不以为然的样子:“真是少见多怪,山中无一日,世上已千年,这个道理还不懂吗?”
方奇一想,可也是,若说上三千世界的时间过的慢,那么下三界的时间一定过的很快,否则不足以解释阴阳的原理。真是百年不遇的奇景,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
苗苗捅捅方奇,小声道:“你这位龙师父怎么安排?”
“先找个地方给他停下呗,还能怎么样。”方奇带着独眼龙先送苗苗回家,接着跟他一道回家,现在是半夜两点,爹娘已经睡了,不然他这副尊容会吓倒人的。
把他带到自己屋子里拿出一套衣服给他:“龙师傅,你先去洗个澡,换上这身衣服,要不然你一出去人家就把你当成要饭的了。”
独眼龙虽然长相恐怖了点,可是还没到奇形怪状的地步,把他弄出去洗澡,自己在外面等他。过了一会独眼龙从里面出来,身上穿着方奇的衣服,倒是人模狗样的,有点像黑涩会保镖打手之类角色。
方奇把找来的墨镜递给他戴上,“拜托,这是人类的世界,你别搞的太另类,OK?”
独眼龙戴上墨镜在镜子前照了照,还扭了两下大屁股,模样滑稽之极,方奇要笑死:“龙师傅,你也够潮的。走,我带你去休息去。”带着他来到楼上专门有间给来客准备的房间。
进了房间简单地交待了下明天要做哪些事,有了独眼龙,想给美智祛邪除妖恐怕也非是难事。但是人类的生活跟妖怪肯定是不一样的,习惯和行事也不一样,方奇必须要跟他说清楚,不然闹出事来反为不美。
回到自己房间冲了把澡,倒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今晚遇到的奇事。心说,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奇妙啊。没想到不仅看到妖了,而且还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旅游了一趟,虽然吓的不轻,可是若不是能遇到这般奇事,恐怖独眼龙也不会出来找他。
赛翁失马,焉知非福?
才躺下又听见外面雨声淅沥,雨水拍打的声音好像首催眠曲,方奇很快就沉入梦乡。
本来以为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的,谁知刚沉睡就觉得屋子里隐隐有亮光,方奇没睁开眼也知道自己又有客人了。
他虽然已经练成了灵识,但尚在初级阶段,还没能达到运用自如的地步。只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壳中伸出两只无形的眼睛,能将房间内黑暗之中的东西看的一清二楚。
那莹莹的亮光是从房门缝隙下传出来的,伴随着细碎的沙沙声,好像有几千只蜈蚣在地上爬来爬去。
方奇一想到蜈蚣那蠕动的百足,立即身上起了身鸡皮疙瘩,一睁开眼睛伸手想要按亮壁灯,就看见面前探着个诡异的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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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可是见识过这种白惨惨怪脸的厉害,在矢田家就曾经被矢田将太惊吓过一次,不想现在居然又来了,倒没觉得如何害怕,只是奇怪蛇带这种妖孽居然会有自己的意识?
他打量着蛇带,那蛇带也在打量着他,一人一妖相互瞪眼,别提多诡异。
这条蛇带长约两米,身上散发着莹莹的微光。一头是人脸,一头是蛇的脑袋,虽是两个头,却是好像一个大脑指挥似的,游动过来时也如蛇一样,身体蠕动蜿蜒爬行,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白惨惨的人脸酷似歌伎特有那种脸,白粉浓眉樱桃小口,两只小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但是眼睛里却是令人胆寒的冷冷凶光。
这张妖脸离的如此之近,偶尔还从樱桃小嘴里吐出分叉的红舌头,几乎要碰到方奇的脸了。方奇的脑子暂时短路,有心逮住明天交给医院食堂的大师傅剥皮做个蛇肉汤,可是又怕没能抓住反受其害。
正僵持不下时,忽见妖脸嘴角翘起,好像在嘲笑他。
方奇心里大骂:笑你奶奶的臭脚啊,老子都快给吓死了,你还能笑的出来!但是眼见那嘴角微微外翻,伴随着粘液撕开的声音,那张嘴竟然朝着四个方向撕裂开来,露出里面血红浓腥的口腔和獠牙来,这张嘴好像吹气似的膨胀开来,完全可以将人头整个吞进去。
若这脸只是张嘴也就罢了,偏偏这怪物血红腥臭的嘴腔子里密密麻麻布满了一根根长着倒钩的锐刺,从嘴里一直通到肠子,肠子深处发出耀眼的红光,里面竟然还有一张怪脸,正冲着方奇诡笑。
卧槽,妖怪也牛逼,丫的它是怎么办到的?可一想妖怪是妖怪他麻麻生的,妖怪会玩点把戏算不了什么,还是先顾眼前再说吧。方奇的瞬移咒刚念了一半,屋子里刮起一阵小旋风。
这风刮的怪异,还带着黄光,一钻进屋子立即朝着蛇带扑来,蛇带感觉也十分灵敏,那条蛇头高昂起来冲着绿光喷出一股妖冶的绿光,同时飞卷起来,一黄一绿两团光纠缠打斗在一起。
方奇看不清楚黄光是什么东西,又是怎么及时赶来救驾的,但那股气息很熟悉,他猜测极有可能是独眼龙,也可能是老和尚。
两团光在屋子里打斗了一阵子,又卷着狂风钻出屋子。
方奇像去掉了定身法似的,弹身跳起来拉开门追着两团光跑出去,那两团光芒边打边飞向着神农山上右侧飞去。方奇发足狂奔朝着东北方向追过去,也不知道咋回事,今天他的身法尤其快,快到蹿房越脊都能轻而易举的地步。
那两团光穿越峻岭崇山飞出几十公里远,方奇累的几乎要吐血,眼看那光越飞越远,方奇也是急了,念咒力闭气一股内力身体腾越起来快如疾风追逐而去。
一直追到一座悬崖绝壁前面,两团光一头撞上石壁,撞的山石乱飞。方奇奔跑到崖下停住脚,就见两团光附着在岩石上仍然打斗不停,不过此时两团光芒的动作慢了许多,方奇看见那团黄光显现出蛇一样的形态。
卧槽,这是独眼龙的本形啊,难道他打不过那条蛇带?!这可日了狗了。可是他们爬的那么高,方奇一口气松懈下来根本爬不上去帮忙。
现在的蛇带可是比当初方奇见过矢田将太身上那只可凶悍的太多,原来方奇以为只要舞动把破木剑再念念有词就能降妖捉怪了,可没想到就连独眼龙也一时降服不了蛇带,这可完全出乎意料。
正站在崖下做吃瓜群众的方奇忽然觉得一阵寒冷,原来清晨的雾气已经升腾起来,寒凉的空气浸润了整个山野,包裹住他的身体,也遮蔽了蛇带和独眼龙。
纵然他放开天目和天耳也看不清听不清上面是怎么回事,喊了几声了无声息。正在这时方奇接到苗苗打了的电话,问他跑哪去了,方奇说半夜里独眼龙和蛇带打起来了,一直飞到几十公里外,现在起雾了,也看不到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苗苗让他用卫星定位定下位置自己马上开车过来接他,昨晚下了场雨,现在雾气又特别大,四周都是湿漉漉的,勉强能看清楚十多米外的景物,便依照苗苗所说按下手机定位。
苗苗让他别乱跑,呆在原地生起一团火,她马上就能过来。
方奇在附近找了些枯树枝和干草点上火,不大会儿就烧起一堆火焰,自己在火堆旁抽烟,朝着那边的山崖喊,但是无论是蛇带还是独眼龙都再也没有动静。
一直等到正午时分,苗苗才开着他那辆道奇车赶到,此时雾气也逐渐散去,山崖上却什么也没有。
苗苗来到呆站的方奇身边:“他们哪去了?”
方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爬的实在太高了,我上不去,也帮不了忙。”
苗苗朝着脚下的大石头下看了看,下面是条深涧,隐约能听到涧水潺潺之声,但是看不见独眼龙,好像他们已经融化在雾气里了。
“回去吧,也许他们又飞走了,两只妖怪打斗,咱们是帮不上忙的。”苗苗拉着方奇钻进汽车往回开去,山路崎岖不平,若不是修高速的工程队把路稍稍平整了下,苗苗根本是开不过来的。
回到村子里已经是下午一点半,方奇回家看了看,只见自己的衣服仍然挂在衣帽架上,被子掀开一角,若不是方奇和苗苗都见过独眼龙,还以为昨晚是梦游了呢。
草草吃了饭去酒店找美智,蛇带这种妖物只是她才能带过来。
两人从电梯里出来正遇到渡边和那向个保镖,方奇问渡边美智和直子出来过没有?渡边摇头:“从昨晚到现在她俩就没出来过,就连早饭和中饭都是小电梯送进去的。”
豪华房间确实有项无需服务生送饭的小电梯,可是方奇不是跟美智说好今天要给她看病的吗?怎么会连门都不出?
渡边大健看方奇的脸色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忙上去按电铃,可是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开门,方奇按墙上的对讲机请服务生上来,服务生拿着钥匙来打开门。
方奇拦住渡边:“你们就别进去了。”对苗苗使个眼色,两人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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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们进去才发现房间已经停止旋转,但是圆弧形的落地窗子却开了一扇,白纱窗帘被风吹的鼓起来。方奇立即感觉到不妙,叫着美智和直子的名字冲进去,苗苗也跟着跑到客厅四下寻找。
餐厅里的桌子上放着两份饭食,分别是早餐和中餐,根本没人动过。
苗苗又跑到卧室,大喊:“美智在这里!”
方奇跑过去一看,美智果然四肢被绑着躺在床上,被子掀开了一角,半截身子裸露在外,肚子上破了个大洞,白色的睡衣沾满了鲜血。方奇赶紧给她搭脉,万幸的是尚有一丝心跳,赶紧拿出手机给急救室打电话派人来抢救。
让苗苗守在这,自己去隔壁房间找直子,直子脸如死灰倒在地毯上,两眼惊恐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方奇给她检查了下,不幸的是直子已经早死多时,身子都已经凉透了。
待急救室的医生赶来把美智弄上架子车,渡边和那帮保镖也赶进来,都目睹了这一幕惨像,无论如何他们也想不通什么人都爬上三十多层害死了直子,又把美智重伤成这样。
渡边一把揪住方奇的衣领,红着眼睛嚎叫道:“方奇君,是不是你干的?!我要杀了你!”
苗苗怒喝道:“你主子是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我们害死你主子有什么好处?”
“你们想吞了那几亿美金!”
方奇好笑:“渡边,请你冷静下,美智都说本来没打算要这笔钱,我们跟她签订了合同再杀了她,我特么神经病啊!”
渡边也知道这回事,颓然松开手。
方奇叹吐口气:“我还要去抢救美智,等到她清醒过来,你们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跟苗苗交待了下,既然这里死了个外国人,警察肯定是要来调查的,让他们全退出来别破坏现场。
到了急救室,老豆子早早在那里等候了,先给美智施针止痛麻醉,接着就是输血。方奇检查了下她肚子上的伤口,伤口呈撕裂状,体内脏器已然破裂,好像电影里的异形破肚而出的样子。
方奇把破裂的各脏器全部缝合上,发现美智的腰间好像刺青似的长着一圈子斑点,用手指摸了下很有凹凸感。移过特制的放大灯观察镜仔细检察了下,在高倍镜下看腰间的皮肤和上下两面存在着细微的色差。
把手术床调转过来果然在美智的背部发现个凹槽,从腰间一直延伸到后颈部,也是斑点状皮肤。豢养蛇带的人背后都会有个大洞,但是现在只能看到这个洞已经被缝合上了。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伤口处鲜血迸流,
不光方奇浑身汗毛直竖,就连老豆子也吓傻了,这得大多的毅力才能忍受这样的痛苦!
现在方奇总算明白了,美智并不想让蛇带出来,她让人把大洞缝合上让人把自己绑在床上,就是想阻止蛇带出来害人!
方奇用柳叶刀挑开迸裂的伤口,重新分开那个血洞,血洞里的景象立即让两人都恶心又惊悚,凡是人看见这里面的东西都会害怕的。就见血洞里好像个通道,周围的内脏和肌肉都已经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最里面赫然安放着一张白惨惨的小人脸。
方奇看过蛇带人的干尸,只知道蛇带人身体上十分怪异,也没看过蛇带人的具体身体结构是什么样的,也没想到会这么吓人。手术比较特殊,所以也没敢让其他医生进来,只有他和老豆子两人。
“老豆子,这是蛇带的巢穴,咱们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东西给取出来!”方奇拿手术刀在倒刺上划拉了下,那腔口立即本能地鼓起来,好像张着嘴要来咬柳叶叶,刮的叶片咯咯直响。吓的方奇倒退了一步,擦了把汗水,“拿出你的最高本事给她扎针吧。”
老豆子点头,从后背取下了个背囊放在手术盘上展开来,这是个牛皮制作成的东西,里面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大小的金针银针和钩子刀器具。从上面取出把折叠的尖刀递给方奇:“你用这个吧,一般的柳叶刀不行。”
他自己则取出七根长约七公分的长针,先闭上眼念叨着咒语,接着猛一睁开眼,两只急快无比将七根不同颜色的长针钉在美智的后腰上,那个怪腔立即就起反应,蠕动鼓起的腔口相互交错,划拉出一阵阵令人心惊的怪声音。
但是很快它的蠕动就越来越慢,最后不动了。
方奇将手里的刀子一拉一推,支起的几片铁皮就护住手,露出里面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刀片来,方奇拉下头镜小心地把那个怪腔体从美智的后背上剥离下来。
腔体已经和身体的肌肉组织长在一起,是以剥离起来也十分困难,一直等到三个多小时过去才算把那个怪东西取出来,这东西长的就像个两头小中间大的橄榄球,应该是后来才嫁接进美智的身体里的。
毕竟是不同的肌肉组织,想要完全融合却不是件容易的事。美智说,她并不是个真正的蛇带人,方奇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是有人将她改造成了蛇带女。
接下来便是将美智体内受挤压的器官重新整理放回原处,后背这处小洞也没有像普通医生那样打上个义肌体,如果真那么做,这处骨肉则永远都无法长上神经组织,一直都是木木的。
先在空腔里洒上生肌药沫,再割开四周皮肤拉伸缝合在一起,最后才垫上背垫。俩人休息了十分钟,接着继续做腰间和背部皮肤的割裂手术,这两处皮肤仍然是后期植皮上去的。
把两块皮撕裂下来,美智的皮肤本能地直打颤,喷上生肌药沫同样是拉伸缝合,好在后期植的皮并不宽,等到手术全部做完,已经是夜间十一点半了。
两人极度疲惫地从手术室里出来时,方奇悄声对老豆子说:“你一定要保护好她,我怕那妖怪还会回来的。”
刚出来门口就过来两个男人:“你是方奇?”
方奇点头道:“是我,请来我办公室说吧。”让人准备两份饭送到办公室来。
一进办公室,前面的大胡子就伸出手来,“不好意思,我想了解下他们到这里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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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跟他握手,不用说也知道这两个便衣就是传说中的警察蜀黍,带着他们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老豆子送来盒饭,大胡子说道:“那啥,你先吃,吃完咱们再聊。”
“不用,咱们边吃边聊吧,我刚做完个手术,吃完我就休息。”方奇端着盒饭坐在沙发上,示意他俩坐下。
“那好,那我就开门见山吧。”大胡子掏出个小本本,“昨晚你在什么地方了?”
“我突然犯了神经病,可能是实在吃撑了吧,先跑上山运动了一会,还不消化,把苗苗送回家又向东跑。看见新修的高速公路,就想跑过去看看到底修到了哪了,一跑就是几十公里。你还别说,有钱好办事,路修的很快。”
两人盯着他就像看怪物似的,关于这位传奇小神医的传说很多,有人说他无意中得了宝贝,也有人说是祖上有什么医术秘籍,还有人说他穿越遇到神仙教了他医术……总之荒诞不经,没几个传说是接近现实的。
但是方奇仅仅用了一年不到就让这个穷山村就了个样,这却是不争的事实。你要说他天生就是学医的材料,恐怕也不尽然。据说他考上北理工还是校长打出来的。
反常人必做反常事,不能用常理度之。他说出这番话来,两个警察也不会觉得奇怪,这家伙确实是个神经病。
“后来呢?”另外个文质彬彬的警察问道。
“后来起雾了,我打电话给苗苗,她开车去接我的,就是顺着修高速的那条土道。你们要是不信,我让苗苗来,你们问问她,开的是我那辆道奇四驱车。”
“那你们发现出事是什么时候?”
“本来嘛,矢田美智是海外最大的投资人,所以我也非常尽心。把他们安排在大酒店最上面的高级客房居住,矢田美智有精神类疾病,本来我们说好今天要帮她治病的。可是我们回来并没有看见她在医院等我,也没打电话催我,我们就上去看看,结果就出事了。”
“你能详细描述下当时是什么情况吗?”白脸警官在小本本上记录。
方奇把当时发现美智和直子被害之事述说出来,当然他不会说美智是个携带妖怪的病人,下来之后就抢救美智,至于直子已经死了。
两人又问了她俩是什么关系,以及家族背景什么的。末了对方奇说道:“外国人在咱们这死了,咱们有责任要调查清楚,以免引起争端。”
方奇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我们一定会配合好警方调查。”送他俩出门,给苗苗打了个电话,让她配合警察调查,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别胡说。
苗苗捣蛋,“那你告诉我,神码能说神码不能说嘛。”
“怒拍你的小狗头!”
两人笑闹了一阵子,方奇又去美智的病房检查了下,这么大的手术,没一个星期恐怕是不能苏醒的了。现在他担心的就是那个妖怪还会回来,抄了它的老巢,蛇带会不会兴风作浪还真不好说。也不知道独眼龙到底是什么情况,下次再看见丫挺的必须得给他配个手机,方便随时联系。
回来泡了杯酽茶,靠在大靠背椅子上想做几道习题,做着做着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是给老豆子闹醒的,老豆子在门上敲打的笃笃有声,“俺师父让你上山去一趟。”
方奇揉揉眼睛伸个懒腰,猛灌了已经半温不热的茶水,进卫生间洗脸漱口穿上衣服去苗苗家。此时天色已黑,黛黑色的夜幕上缀着明亮的星星,空气中弥漫着仲春暖暖的花香和药草气味。
自从黑龙潭村全面推广种植药材之后,附近的大小村庄也都跟种药材,已经形成不小的规模,整个山野都弥漫着清新的药香味儿。
苗苗在街口等着,一见面就让他闭眼,方奇嘴里给塞了块麻辣鸡排,不由笑:“好吃佬,是不是一天嘴都没闲着,姥姥做的?”
“姥姥才不会做这个给我吃呢,那边新开鸡排店买的。”扬扬手里的纸袋子,“这是带给老和尚吃的,肯定馋死他。”
两人说说笑笑爬上去,苗苗忽然鬼鬼祟祟地瞄瞄四周,小声道:“会不会又掉到空洞里?”
方奇拉她的手,“你当空洞是你家开的,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苗苗在他手上掐:“就我家开的,怎么着!”
方奇哈哈笑,“那就是你家开的,成了吧。”来到绝壁寺按响电铃,老和尚过来开门,使劲嗅嗅鼻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僧要开荤了。”
苗苗递上鸡排,老和尚刚要接,她又缩回手,再次递给他,如是三次,老和尚不接了,垂涎欲滴的样子吞咽泡口水:“此乃是佛跳墙也。”意思大概是说佛坐在庙里闻到香味也会忍不住翻墙去偷吃。
方奇把鸡排夺过递给老和尚:“别闹,有正事呢。”
老和尚接过鸡排:“待俺消灭了这冤孽,也免得佛修禅也修不安宁。”跑到后堂食指大动吃的起劲。
他俩来到禅堂,苗苗自己动手泡茶,跟方奇俩人盘坐在蒲团上品茶闲扯,好一会儿老和尚才意犹未尽地抹抹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进来。
“两位喝茶,容俺跟你们说说这事。”在他们对面盘腿坐下,“昨夜俺感觉到五十年一小劫来临,掐指一算两位要上山解惑,是以老僧一直在此等候,可是后来漫山遍野一如着火一般,而两位也得异人相救。此乃是劫数难逃。佛法末期劫难不断啊。”
方奇听瞎几巴扯半天,没一句说到正题的,遂道:“老头,说点有用的好吧,有这功夫你让我回家睡觉多好。累了一天了,我可没时间陪你唠嗑。”
苗苗猛一指老和尚身后:“妖怪!”
老和尚吓的一哆嗦,忙扭头去看,乐的苗苗喉咙里的小舌头乱蹦,见老和尚回过身来又一本正经的样子。老和尚知道有只妖跑了,说不害怕是吹牛逼,他还没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步,但回过脸来还是发现苗苗的恶作剧,“阿弥陀佛,这事开不得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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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终于憋不住咯咯笑:“我当你本事多大呢,居然还怕条蛇!”
“女菩萨说笑了,那根本不是蛇,那是有人练出来的妖物。跟南洋有人养小鬼是一样的道理,这个世界有正就有邪,有人就有鬼神。这妖虽然存在时间不长,却极是凶悍,不知道那位异士能不能捉拿得住。”两眼看方奇:“你既然去了东瀛,自然知道一些这妖物的来历了。”
方奇在脚盆发生的事讲给他听,苗苗不时在旁边补充几句。老和尚听了闭目不语,半天才睁开眼睛:“你是不是还跟什么精怪打过交道?”
苗苗抢先回答道:“长了好多眼睛的八目妖啊,那头发跟钢丝一样,甩一下就把玻璃划的粉碎,好阔怕哦。”但她纯粹是搞笑的,根本看不出阔怕的样子。
老和尚点头道:“是了,此妖能汲取相同属性的妖怪精魂,所以它才如此强悍。”
卧槽,这还是妖怪的升级版!难怪独眼龙也未必能拿下它呢,这么一说独眼龙还真是凶多吉少了。
两人面面相觑,方奇又问:“那我把它的寄生体老巢给拆了,它会不会回来报仇啊?”关心下自己才最重要,打不过人家可以跑啊,万一蛇带要是回来呢。
“这——”老和尚也犯难了,实话说他也没谱,虽然说自个也有点本事,但是看跟谁比,揍个小流氓没事,装神弄鬼骗俩小钱也没问题,真跟这种成精成怪的妖打起来,不定谁先死呢。老僧俺还没活够呢,要是说赶紧逃,特么也忒丢人了,打了个顿,“护法有神灵佐助,自然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呃,方奇听出老和尚是让他跑的意思,话说的好听,其实说明他也没办法救他,不由有些胆虚,自己可以一跑了事,万一那妖再回来祸害美智那可咋办。
“老头,我是个医生,怎么能弃病人于不顾,自己跑路呢。”
苗苗明白方奇是骑虎难下,忙说:“怕毛啊,咱们有两仪剑法,我不信就斗过一条蛇!”
老和尚尴尬地笑笑,“女菩萨,两仪剑法是挺厉害,但是你俩火候还没到啊,那位异士尚且不敌,你俩又怎么能施展得开呢。以老僧看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到你俩功法大进,自然可以降妖捉怪,一举将它捉住。”
方奇问老和尚那妖现在什么地方,能不能感觉到,老和尚叹息:“妖怪没死,所以我才叫你来的。”我去,原来,这老和尚叫他们来,是劝他们开溜的。
俩人郁闷地下山,方奇问苗苗她妈妈恢复的如何了,苗苗说:“好着呢,吃的下睡的香,还长胖了。”就算要打算跑路也要把事情交待清楚,不能莫名其妙地就溜了,先去姥姥家看了苗董,她确实恢复的很好,正在给谁打电话呢。
方奇说岳州的警官打电话来让他们去一趟,可能会呆几天回来,苗董说道:“那正好,我正放心不下公司的事,你俩回去帮我照看下。”
苗董躺在床上跟苗苗交待,方奇帮着姥姥收拾东西,话说这可是逃跑,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子弹”得备足,衣服也要准备好。回家跟爹娘说岳州有事要去下,找了几件衣服,还特意把收集来的八目妖的头发带上,这东西说不定能做个应手的武器什么的。回到医院跟葛老爷子交待了下医院诸事,又去看了看毛靖堂。
这家伙身体健壮恢复的也快,不过再快再快也得一两个月时间。毛靖堂拉着方奇的手说:“如果能抓住那人,替我好好修理修理他!”方奇拍拍他肩膀,“放心吧,逮到他我肯定把他脊梁骨砸断!”
其实内心苦涩的要命,我这哪里去捉凶手,分明是要躲避另外一个更厉害的家伙。
他俩刚从医院出来,就觉得天色不对劲,刚才还月朗星稀的大晴天,现在却刮起了一阵紧一阵的小凉风。现在虽然是春天,可是春寒料峭,这风吹的人骨头缝疼。
苗苗招呼道:“快走吧。”抢先钻进汽车发动,方奇瞅西北方十分明亮,刚开始以为是那边在修庙,车开上樱花大道从后视镜看到后面才觉得不对劲,那面亮光极高,好像夏天乌云遮蔽一块天空,那个方向特别明亮。
“坏了,老和尚真是臭嘴,好的不灵坏的灵。”苗苗加大油门往岳山县方向猛开。
方奇盯着那团疾速来袭的黑云,喃喃道:“不会吧,这特么哪里是妖怪,分明是外星人要入侵。”
“别管了,跑路要紧咯,别看它,咱们就当没看见,随便它怎么折腾。”苗苗话虽然如此说,可是脚下一点也不敢怠慢,这车开的跟飞起来似的。
方奇扭头就见黑云掠过,映着大楼的亮光天空洒下千万道竖线,好像夏天下暴雨一般,又快又猛,在路灯的光线中明显地感觉到那密集的雨点从酒店大楼一直向他们的车追逐而来。
“这雨下的也太大了点吧。”
这雨下的十分诡异,让人看了都害怕,苗苗瞄了眼后视镜:“那不是下雨,是冰雹。”
春天下冰雹并不稀奇,但是如此之快如此声势浩大还是蛮骇人的,尤其是那团妖异的黑云总是尾随着他们的车。道奇车真正在公路上跑起来那速度也是惊人,这时辰正是半夜三更,公路上根本看不到人也看不到车。
而那团黑云则越丢越远,等到车开到县城时,已经看不到了,但是还能看到西北方的天空泛着惨白色。
岳山县到岳州是没有高速公路的,只是有条拓宽成四车道的省道,这条公路才修好时间不长,车轮碾压着柏油路面滋滋响,不颠不簸速度飞快。
方奇从口袋里拿出只烟来,不无担心道:“这妖怪万一跟到岳州,咱们怎么办?”
“凉拌,反正打不过咱们就跑,跑到哪儿都行,反正只要能躲开就好。”苗苗毫不在意道,“咱们也算是有过见识了,一般人可一辈子都看不到这玩意儿。”用手往方奇这边扇动着烟气。
方奇一眼看见马路上站着个人,忙喊:“快闪开,撞到了!”
但是车速实在是太快了,“嘭”地声巨响车子前杠一下子撞到那人,车轮在马路上刹出一阵刺耳的声音,斜斜地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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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忙一着去抢着猛打方向盘,汽车在对面的树刮了下又回到马路上,吱吱尖啸着刚停下,对面就亮起刺眼的车灯光,方奇又一扭方向盘,刚到右侧路边,后面大卡车一路狂鸣笛呼啸而过。
两人惊魂未定地相视而笑,“苗苗,坐你的车比过山车还刺激,差一点玩出人命来,赶紧下去看看吧。”方奇拉开车门走到后面查看,公路上散落着一大堆黑色渣滓还散发着灼烧般的火星子,根本没看到人的影子。
“这撞的不像是人吧。”苗苗跑过来举起手机调出手电筒照照地上。
那堆东西散发着阵阵黑烟被风一吹,薰的两人直恶心,急忙退身闪开,又一辆卡车从坡那面爬过来呼啸而过,卷起阵阵烟灰飞舞。
苗苗接住一片烟灰在手里捻了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甩手:“我靠,好臭!”
方奇到底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回来检查了下,道奇车保险杠已经被撞瘪,前窗挡风玻璃上上面还沾着点点血迹和黑色颗粒。苗苗忙着打水冲刷用刮雨器摇摆刮干净前玻璃。
公路那面坡射过两束强光,在灯光的映照之下,密密麻麻的冰雹如暴风骤雨般已经追上来,方奇勃然变色:“快走!”钻进驾驶室启动汽车,那辆厢式货车好像疯了一般从坡上冲下来。
方奇三秒就切换到三档,猛一踩油门接着变档。这辆道奇虽然笨了点,但加速绝对够快,等到马表指向一百码时,后面那辆货车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五米。
“狗!狗!狗!快走!”苗苗慌不择言,一个劲地在后面狂拍方奇座位。方奇也是豁出去了,手动变到六档,油门一踩到底。
道奇车轰地声向前冲去,瞬间又与那厢式货车拉开一段距离。
时间虽然短暂,可是方奇和苗苗还是看见那辆诡异的货车前玻璃上爬满了一团团黑色的东西,好像那司机捅了马蜂窝,车上全是黑色的马蜂。
他们开出几百米,那辆车脱缰之马斜斜地冲向逆车道,醉汉一样在马路两边扭来扭去,终于放慢速度紧靠着右侧停下。
苗苗回过头来,长长吁道:“娘呐,这个妖怪是不是也太强了点,我感觉跟电影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方奇抹了把汗水,叼着烟说道:“既然是妖精,哪会有一定有一定之规,反正咱们也算是见识几数妖了,是不是很涨知识?”
苗苗在他后背上捶打了下,把手伸到他面前:“涨毛知识,我快给吓死了,赔钱!”
方奇嘿嘿,“我看能把你吓死的人可不多,要不老和尚怎么老叫你女菩萨呢。”
苗苗解开安全带,从后面爬过来坐他旁边,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塑料袋子,一解开袋子里面立即飘出鸡排的香味,苗苗夹了块送他嘴里:“喏,辛苦了,再不吃就不脆了。”
方奇嚼着鸡排,“苗苗,你说这个妖没有了寄生的宿主会不会死掉?”
“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这东西跟南洋人搞的降头养蛊有的一拼,都是害人的。可惜现在高僧和神仙倒没见过,妖怪满地跑,是不是太反常了。”
“岂止是反常,简直是不正常!还记得老和尚说现在是末法时代不,我在网上查了下,佛祖曾经说过: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万年。咱们这个时代正好在末法时代,听起来好像是人们已经不再相信佛法了,所以才越来越衰败。”
“嗯嗯,我也算知道点吧,我妈虽然不信这个,但还是蛮迷信的,当初我们家选那栋别墅时,她还请老和尚来宏法诵经来着。”
去岳州的路上时不时能看到高速公路的修建工地,健民武校附近的高速已经建起了桥墩,也许明后年就能全部建成。
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回到了白龙湖畔的苗家别墅。
白姨见到他们很是惊奇:“咦,太太受伤了,你们怎么没在岳山陪她?”
苗苗上前搂信白姨撒娇:“有没有好吃嘀,偶饿死了。”
白姨拍拍她的脸:“小馋猫,我马上给你们做,你们先洗澡去,洗澡完了饭菜就好。”进厨房做饭去了,苗苗对方奇挤挤眼,拉着他上楼,“上次我和我妈又给你买了几套衣服,你去洗澡换上,一会下去吃饭。”
方奇进房间,果然在衣柜里看到好几套衣服,翻翻衣领一看,卖糕的,全是名牌服饰,苗董还真把他当女婿看了,这一件衬衫少说了也有成上千百吧。
一路上惊险刺激,也出了身臭汗,粘乎乎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冲把澡正爽的不得了,忽听房门响动,苗苗嚷嚷道:“放气,怎么还没好啊?别磨叽,快出来啦。”
方奇答应着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就见苗苗倒在床上打滚闹腾,忙一把捂住要害部位,“苗苗,你乱闯男生房间可不好吧。”
“切,你还真是简直了,你不提醒我还想不起来,把你拿下我瞅瞅撒。”苗苗翻过身支着腮帮子两眼乱看。
“被你打败了!”方奇跑到衣柜套上保暖内衣和休闲衣裤,卖骚地摆个POS:“看我像不像黄晓明?”
“黄晓明谁啊?”苗苗无辜地瞪大眼睛,话说她的追星年代都是在书本上渡过,说不知道明星也不过份。
方奇尴尬地收起手脚,“你说话就像看不见的子弹,把我打成内伤,轴,七饭!”
就这么会功夫,白姨还真变戏法似的弄出三菜一汤,都是苗苗喜欢吃的,甚么鸡腿菇腰花、五香牛肉、水芹肉片,还有一砂煲鱼丸汤。
苗苗乐直接伸手捏着往嘴里送,连筷子都不用,“哇,白姨,你好腻害!”
白姨心满意足地坐在一旁,“好吃就全吃完。”其实他们来时苗董就打电话回来跟她说苗苗和方奇要回来。
两人正吃着,电话又响起来,白姨接了电话:“嗯,刚刚到呢,正吃饭。”回过头来,“方少爷,太太让你接下电话。”
方奇走过去接过话筒,就听苗董说道:“你们吃了饭之后能不能去趟公司,我老感觉到公司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方奇心里一惊,是啊,苗董猝然受伤,公司里代表苗董的人就是汪欣了,难道汪欣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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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总经理助理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苗董在的时候,汪欣就是个秘书,可是苗董不在公司,她就是苗董的全权代表,要说趁机搞事,现在正是绝好的机会。
放下电话,苗苗问道:“我妈说什么啦?”
“你妈不放心公司的事,让我们吃了晚饭去看看。”
苗苗看外面雨声大作风声骤起,想到刚才那骇人的事,也没多说什么,她妈让他们回来肯定是有特殊的事,不然也不会临晚了还让他们动身。
白姨看看窗外闪电霍霍,隐隐有雷声传来,自言自语道:“这么早就打雷了啊,天气真是越来越反常了。”起身去给他俩准备雨衣雨鞋去。
两人吃完饭换上雨衣雨钻进车子开出苗宅,向着开发区开。
外面风雨大作电闪雷鸣,风刮的树木都弯了腰,大雨也有如瓢泼一般。天气虽然有些诡异,但是要说是那个妖精在作祟,恐怕还抬举它了。妖精再牛逼也不可能在这么大的范围呼风唤雨兴风作浪,方奇就算完全不懂人妖法则,也不相信蛇带有这么大的本事。
苗苗摸出根棒棒糖一边吮一边含糊不清说话,“放气,你说那破老道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本事没教给咱们啊?话说你本事跟身份可不相符呢,出来就能给妖精拍死,连还手的机会都木有哎。”
方奇也觉得挺蛋疼的,叹道:“谁知道呢,我总觉得那老头好像是知道要发生啥事临阵脱逃似的,网络小说我可看的不少。都说修行人无论跟妖打跟人打跟神打,都犯忌,结仇家于修行不利,怕自己在山洞里呆着仇家找上门。”
“嗯嗯,”苗苗点着小脑壳,“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他就是在甩包袱,本事没教你多少,倒把你推到妖精面前,这臭老道破老道死老头真不咋地,我咒他走路摔跟斗,喝水塞牙缝!”
方奇忙说:“你嘴下留德,不管咋说,他还算是我师父,万一他听见咱们在骂他跑回来找咱们算账咋办。”
苗苗“噗嗤”笑:“那正好,让他亲自出马拿下这妖精,说不定他还打不过人家,所以才提前跑了呢。”她在这对老道诽薄不已,即使老道在车厢上坐着听见苗苗这么说他,恐怕也没有任何反驳意见。
两人说话之间便来到公司,公司的几个值班保安都认识他俩,顺利进入公司大楼,大楼里装的是感应灯,人一来走廊里的灯就次第亮起来。
春季属于不咸不淡的季节,是以公司里也没人。进了苗董的办公室,里面一尘不染,干净的让人生疑。
方奇打开电脑输入苗苗的生日进系统,电脑里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方奇问苗苗:“你还记得当初你妈草拟的那份去省城的投资合同吗?”
苗苗在办公室里乱翻,头也没回道:“知道,后来我妈取消掉了,怎么了?”
“电脑里没发现那份文件,回收站里也没有,我记得好像还打印了一份出来的。”拉拉抽屉,当然是锁上的,但是中间有个抽屉活动了下,方奇往里一推再一拉,竟然开了。
方奇拉开抽屉看见靠近锁头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撬开的痕迹,喊了声:“苗苗,快来看看,你妈钥匙是不是丢过?”
苗苗跑过来看了下,“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呢,我问问。”掏出手机给她妈妈打电话,“妈,你的抽屉是不是撬开过?……公章?U盾?好,我来看看。”放下手机对方奇说道:“你看看里面有没有公章法人章和U盾之类的东西。”
方奇在抽屉里翻了半天,除了几份文件和合同书,装公章和授权电子U盾的盒子不在了。苗苗马上给苗董打电话,苗董一下就毛了,“快报警!”
方奇打了报警电话,可现在这个钟点警察也不会来,两人又按苗董的指示在外面办公室翻找汪欣的东西。
汪欣的办公桌收拾的也很干净,丝毫看不出任何毛病,但是这确实是有问题的。公章法人章和电子U盾是企业法人的权利象征,虽然不可能像银行卡一样取出钱来,但完全可以授权转移资金。
他俩检查了一番,也只能怀疑是汪欣做了手脚,但是警察没来调查之前,谁也不敢肯定她干了什么。反正这么晚了也别回去了,两人就在苗董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睡个囫囵觉,等着警察来调查。
一夜风雨交加,到了天明才逐渐停止。警察七点多点就来了,询问做笔录,有人在房间里取证,并试图联系汪欣,但是汪欣的手机是关机的,待到公司人员来上班时,警察又去财务部查询最近的资金流动情况。
方奇和苗苗呆在办公室,面对警察无百聊奈公式化的问题像个小学生,问一句答一句。
整个上午公司里都乱糟糟的,一直等到中午警察才撤走,王总召集高管开了个紧急会议,方奇和苗苗作为苗董的家人旁听。会议决定限制公司的一切资金来往,做到只进不出,并且当场打电话向苗董汇报。
开完会,王总宋总和杨总已经全权负责起公司事务,方奇和苗苗呆在这也没多大意义,苗苗跟她妈说了声两人开车回家,一路上都很郁闷,谁也没说话。
下午吃了饭,苗苗说要出去散心,方奇陪着她来到白龙湖畔。昨夜一场暴风雨,现在气温陡降了几度,偌大的白龙湖边清冷无人,地上还湿漉漉的。
“放气,你说我妈是不是对汪欣太过信任了?”苗苗脸给风吹的发红,方奇帮她竖起衣领,安慰道:“没事的,你妈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让汪欣这种人钻空的?那么信任无非是因为她聪明伶俐,很会做人。”
苗苗依着方奇,“我现在才发现妖怪不可怕,人心才可怕。”
阴沉的天空上还飘浮着乌云,湖边的夹竹桃花已经残花败落,现在正是百花争艳的季节,可是倒春寒却来的如此凶猛。方奇搂搂她,“别再触景伤情了,一点也不像没心没肺的小乒乓。”
苗董打电话过来:“刚才董警官打电话来了,确认汪欣挪移了三千八百万资金去省城,同时还跟几家单位签订了投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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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收起手机恹恹地嘟起嘴看着他:“你是不是跟她出去玩过几次?”
方奇笑着揉搓她的头:“傻蛋,我这么帅,人家女孩子约我也是件好事吧,再说我还是个光棍汉哩。”
“可是我也是女孩子好吧。”
方奇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调笑道:“是不是吃醋了?”
“嗯,不舒服!”
方奇搂搂她:“轴,回家,外面清冷清冷的,咱们哪都不去,就在家陪你。”
回来时苗苗淌青鼻涕了,白姨埋怨天这么冷就别在外面晃了,进厨房盛来两碗姜汤让他俩喝下去上床发汗,等到晚饭好了叫他们下来吃饭。
服侍苗苗脱了外套钻进被子方奇刚要走,苗苗叫:“不许走,说好陪我玩的!”
方奇便拎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找张纸叠成四个角,玩起小时候常玩的“东西南北”的游戏,让苗苗说出要哪一个字,苗苗说“南”,方奇捏着四个角念了段儿歌,翻出南面的字来:“小王八!”
苗苗翻个白眼儿:“再来再来!这回要东。”
方奇翻出来:“还是小王八!”
苗苗便哈哈大笑:“都是你在搞鬼,给我来试试。”拿过纸叠的四角:“你要东还是西?”方奇说北,苗苗按照他刚才念的那个儿歌翻到念完,“哈哈,王八蛋!”
方奇自知这么简单的逻辑学肯定是难不倒苗苗的,儿歌就八个字,翻的时候还需要掌握技巧,念完肯定能翻到“王八蛋”那三个字。
“你们小时候就玩这个?”苗苗还是第一次玩这么简单的玩具。
“还有跳房子,抓石子。其实就是简单的数学逻辑关系,笨点的想不通这里面的小窍门,就吃亏了。”
“好玩,你小时候还玩过什么,说给我听听。”苗苗瞪着两个乌溜溜的眼睛听他神侃,方奇没太大的本事,吹牛逼还是手到擒来的,说的天花乱坠唾沫星子乱飞,逗的苗苗张着嘴乐的喉咙里的小舌头乱蹦。
白姨上来叫他们吃饭,看门的保安老赵走进来说外面有两个警察,要不要请他们进来,白姨抢先说道:“没看见正吃饭嘛,请他们到客厅里坐会喝喝茶。”
苗苗:“他们会不会是来蹭饭的?”
方奇笑:“你把警察说的也太那个了吧。”说完饭出来时见那俩人还是熟人,一个是老警察队长,另外一个三十多岁,年轻精干很英武。
老警察冲他俩点点头:“实非得已,不然也不会在你们吃饭的时候来打搅。”
那个年轻的警察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卷宗放在茶几上推到方奇面前,老警察抬抬下颌:“你看看吧。”
方奇拿起来稍稍翻看了下递给苗苗,“这个还是给苗董看看吧。”苗苗略看了下还给那位年轻警察。
警察大叔问方奇:“你对汪欣这人知道多少?”
“我?”方奇没料到这爷们竟然怀疑他和汪欣的关系,“她是苗董的助理,我跟苗董是业务关系,一来二去就认识了。怎么,你们是不是怀疑我和她做了什么手脚?”
“不可能,放气整天和我呆在一起呢。”苗苗脱口而出说道。
老警察意味深长地看看苗苗,又盯着方奇:“之前你就曾经和汪欣一起私下接触过,是吧?”
方奇抱着后脑勺往沙发上一靠,慵懒地打个哈欠:“对,有过三四次,第一次是苗董让她给我买衣服,第二次是她约我去喝茶,结果在酒吧打起来了。最后一次就是连环杀人犯绑架她那天晚上。哦,对了,那个杀人犯逮到了吗?”
苗苗也挺关心这事的,毕竟那次可是伤了她妈妈和毛靖堂呢。
“这个就无需你关心,你只要配合我们办案就可以了。”对那个年轻警察使个眼色,说道:“打扰了。”起身往外走。
苗苗看看方奇,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感情这帮警察还没抓住杀人犯!
待他们出门,苗苗坐在他身边,一脸迷惑不解:“他们只是冻结了银行流动资金,连汪欣也没抓住就跑来乱问一气。”
方奇刚才给那老警察问的很不舒服,伸伸懒腰:“好累,我想睡觉了。”
“我也去。”苗苗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进了房间,方奇只把外套脱下就钻进被窝,苗苗眨眨眼:“你是不是又想晚上出去?”
方奇掀开被子,“先眯一会儿,我总觉得那个杀人犯貌似跟汪欣有过什么交易,白天警察盯的紧不太方便。”
苗苗三下两下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泥鳅一样钻进他的怀里,手指头拨弄他的眼睫毛,“如果蛇带追过来,可就不太妙了。我不想出去。”
方奇懒懒的。“我也不想啊,可是老道说过,做这行的跟耗子一样,必须晚上出来,补足觉咱们去探探路子再说。”
苗苗放下手,伸直了身子闭眼假装睡觉。待方奇打起了呼噜她才悄悄爬起来下去到健身房跑步,待十公里跑完盘坐在坐垫上打坐,脑子里在想着老道留下那本书里的问题。
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有好几种解释,古人说话不够直白,虽然简练,但不容易看明白,如果想通了,是为参悟透彻了。这本是老子的一篇道德经,老道却拿来用作参禅的工具,承前转后,他大概想用这句话来表示“气”或是“运”的一种趋势,跟人体阴阳和五行有关。
有话说“天时地利人和”实则是三个意思,占了天时固然好,然不及地利,地利再妙也不及人和。说到底,天地人是和谐递进的关系,三个全占是为大吉,占前两个为中吉,什么没占则为平。而对手三个全占了,于已就是大凶。
蛇带妖怪点了天时地利,而自己虽然只占了人和,然则仍有打个平手的余地。蛇带于为阴为水,山间自然占了地利,而风雨交加又点了天时,所以它才能如鱼得水。
再分析汪欣这件事,如果那个凶手帮她,占了一份的人和;她在暗处而自己在明处,地利上并不占便宜,若是晚间出来,双方自然也无法有胜算。若有其它因素干扰,势必凶多而吉少。
苗苗根据老道的盘桓经盘算了半天,还是觉得晚上出去不太妙,遂起身要去规劝方奇晚上不要出去,关了灯刚要出房间,蓦然回首,只觉得东边一股寒气直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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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寒气自东方而来,自然就是岳山县的方位,东南为巽门,本是大吉,然而现在却是奇寒之气,说明门已经被人家堵上了。苗苗急忙跑去把方奇摇醒:“快醒醒!”
方奇揉揉惺忪眨眼,“怎么了?”
“人家都堵大门口了,你还睡!”
方奇一惊骨碌身下床穿上衣服,“在哪了?”
苗苗拖住他道:“我刚才根据老道留下的书研究了下,今晚不宜出门,出则凶!”
方奇见她说的一本正经,不像是开玩笑,“你又研究什么出来了?”
“老道留下本书,里面有一章是专门讲盘桓经的,里面大概有五行八卦奇门术,我对照盘桓了下,今晚出门未必是好事。”
听她说的神神叨叨的真假难辨,拉起苗苗往楼上走:“那好,我们不出门,上楼看看总行吧。”
这栋别墅当初可是苗董花了大价钱让人看过,门对大湖是聚财,湖水自西北向东南,寓意“财源滚滚”。而且建造这栋别墅时,别墅四角都让人做了很高级的冲煞和避祸道场。至于效果如何还不好说,反正看起来没和尚讲的那么牛。
两人上了三楼,这里是琴房和苗董练健身的地方,几个房间连在一起,很是宽敞。前面还有个很大的玻璃花房,里面有专人伺候那些花花草草和锦鲤。
养鱼养花都是有说法的,方奇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说法,可也见过左宗家里有个水缸般大小的鱼缸,里面养的全是红色的鱼。
苗苗捏着手机照亮着眼前一块,朝着南面的窗台走。方奇突然拉住她:“把手机关了。”在黑暗中开启天眼,四周景物慢慢明亮,“那个妖怪离这里还远,但是它能感觉到咱们。”
苗苗比他还敏感,“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老道的盘桓经很奇妙,不由你不信。”
“那算了,咱们就不出去了。”
妖怪虽然离的还远,可是它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这才可怕。有句老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天天能感觉着被只妖怪盯着,任谁心里也不好受。
“它知道我们在看它。”苗苗露出弱不胜娇的样子,往方奇身上挨了挨,她这个小把戏玩的溜熟,果然方奇楼住道:“有我呢,别怕,打不过它我吹死丫挺的!”
苗苗嗤嗤地笑,忍不住溜须一把:“放气,跟你在一起,面对再强大的妖怪也毫无鸭梨!”
“会弹钢琴不?咱们来个二重奏,气死它!”过去把灯打开。
苗苗说试试,打开琴盖弹拨几个键,立时叮咚的琴声就传满屋子,苗苗装模作样地拉开琴凳坐下,咳嗽声:“开始了哈!”拿了本琴谱照着弹奏。
一曲完毕,合上琴谱仅凭着记忆继续行云流水般弹琴起来,边卖弄地瞅瞅方奇:“怎么样,过来弹啊。”
面对这样的超级记忆狂人,方奇算是跪了,也难怪她那么讨厌看书,原来看书学习对于她来说简直不值得一哂,轻轻松松就能搞定。
“来啊,咱们来个文君相如琴瑟合鸣。”苗苗把琴凳往旁边移了移,示意他找个琴凳来弹。
方奇坐下用手拭了下,“咣”地发出不和谐的音符,翻开琴谱放在支架上,照着“1234567”弹,苗苗放慢配合他的速度,一高一低,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方奇一边弹一边想像着两人身穿长衣背插宝剑衣裙飘飞浪迹萍踪装逼的情景,大概苗苗想着这首钢琴曲里的境界,是以弹着弹着就倾注上了感情。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
方奇豪兴勃发,忍不住鬼嚎起来,跟钢琴曲完全不搭调。苗苗气的不弹了,瞪圆眼睛瞅他,伸手弹他脑门:“脑壳子没坏吧,敢跑来砸场子!”
“别闹,让我唱完。”方奇拨拉开他的手,瞪她憋半天:“忘词了。”
把苗苗乐的在钢琴上乱拍,“豆包,能不能表逗我笑!”
方奇拉起她:“走吧,咱们去玩游戏去。”两人刚要走,忽然玻璃花房被什么东西撞的“嘭”地声响,苗苗一掐他的手:“是不是要拆我家房子?”
“你呆在这,我去看看。”方奇往花房走过去,刚一按下开关就看见厚厚的玻璃上撞上一只黑甲虫,紧接着又是“呯呯”声不断,无数只甲虫飞过来撞在玻璃上,越聚越多数不胜数。
方奇凝视贯注在心里对着那个方向大骂:“孽障,搞些虫子来算甚么本事,有能耐明天跟你干!”他骂了半天,虫子丝毫不见,反而越聚越多,不大会儿玻璃下就爬满黑虫。
苗苗站在门口:“坏了,这家伙肯定不肯罢休。”
这玻璃有十几丝厚,就算一个个往上撞也未必能撞烂,可是老这么闹,一夜也别睡觉了。对苗苗说:“你去叫保安拿杀虫剂来,我就不信,还能杀不死这些臭虫。”
不大会儿,几个保安从外面爬上来拿着杀虫剂对着黑虫猛喷。
现在是春天,这里又是城区。这些虫子大概也就刚从土里爬出来不久,还无法适应这样的气候,保安又是喷药又是脚踩,没多久就把虫子全弄死了,有人把虫子扫成一堆铲进塑料袋拎下去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
苗苗点头道:“这个办法不错,老话说兵来将挡,咱们要和它斗智斗勇方能百战百胜。”
次日一早方奇和苗苗就被院外的惊叫声吸引出去,连几个保安也跑过去看热门。
待他俩挤进人群,就见地下躺着具烧焦人尸体模样的一堆黑灰,黑灰凝结成一团一团的,看起来十分恐怖。原来有人晨跑看见的,结果一下就围好多人过来。
“谁在这烧人偶娃娃了?”有个男人问道。
苗苗悄悄捅捅方奇:“什么是人偶娃娃?”
方奇捏捏她手,“别乱说话,回去再告诉你。”
保安上前用脚踢了下黑灰,脸上微微变色,他脚下踢开的黑灰露出还没有完全烧成灰的虫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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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烧的?”那男人总算逮到个,得理不让人,“一看你就知道是属于饥渴难耐的那种人,你心理阴暗吧,这是高档别墅区,你怎么可以随便乱烧东西?”
“不是我干的!”小保安脸涨的通红,几个巡逻的小区保安挤过来:“怎么回事?”
那人一指小保安,“他在公共场所焚烧人偶娃娃,你们看怎么处理吧。”
方奇站出来:“不是他烧的,我可以做证。”
围观的吃瓜群众全看着他,苗苗也挤过来:“我也能作证,他根本就没干。”
那男人见方奇和苗苗一身衣服整整齐齐,有板有型的,知道非是保安这类人,可能是小区哪栋别墅的业主。可他颐指气使惯了,不肯善罢干休。
“你们凭什么说不是他干的?哪只眼瞅见了?”
方奇最见不惯这种有点臭钱说话跟美国总统似的人渣,挠挠鼻子道:“诬陷人要进去喝茶的,我们家保安昨晚被我们使的团团转,哪有闲心烧这个玩?我看八成有人贼喊捉贼。”
那人怒了,蹦起来要动手,他也倒霉,没注意脚下正踩在虫尸上,待发现不对时赶紧跳开大骂:“你家在哪?是干什么的?跑到这来撒野!”
卧槽,这男人要撒泼比女人还贱,还欠抽。
小区保安忙着劝,“算了算了,大清早的吵架多没意思。”把方奇他们劝出去,回头又去劝那男人。那个小保安回头看了一眼:“那男的横着哩,小区不让养猛犬,他偏偏要养两只。”
年长点的大叔嘀咕句:“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回到家,白姨已经端上早饭:“外面吵什么呢?”
苗苗说道:“有个业主很牛掰,生怕别人不认识他似的。”两人坐下吃饭,商量着今天是不是该去公司一趟,看看公司到底是啥状况。
方奇本来就没打算过多掺和双佳公司的事,但是苗苗身份不同,她要去察看公司情况,自己必须挺她。之前那么乱,苗董在时,都未必能弹压的住,现在不在公司,说不定有人会浑水摸鱼。
开出车子由打环湖路绕半圈,打算从大门口驶上开发区,刚拐到大榕树还没出门就听见右边别墅传出两条狗叫,这狗叫的不仅凶而且似乎很是惊惶。
俩人就好奇了,方奇开的慢,经过那家门口时朝着那栋别墅看了看,就见院子里拴着两条小牛犊似的大狼狗,一齐朝着主别墅狂吠不已,呲出獠牙叫的唾沫乱喷。
“真是奇怪了,这狗不认主啊,对主人也这么凶吗?它主人也不管管?”
“这大概就是那位无聊人士,咱们走。”方奇脚下加速,缓缓从门口拐上公路。
苗苗一直握头盯着那别墅,“洼靠,这人神经病啊,拿脑袋瓜撞铁门哩。”
方奇也没在意,只是说:“犯病经常有,今年特别多。不知道双佳公司去年的业绩如何了。”
苗苗转过身来,“听我妈说的,每况愈下,比起前年差的太多,呆账坏账有些都收不回来了。她快给急死了,说如果再不能找到新增长点,可能会被银监会勒令退市。”
退市是个什么样的后果,方奇自然知道,股民只要都清仓,双佳的资产就会大幅度缩水。这等于是向股民借钱做生意,万一有个大庄家持绝对多的股票,双佳极有可能全盘被人收购。
“现在不能再靠着老生意赚钱了,是需要多想想办法。”
快到公司时才七点多一点,两人刚进公司就见大门口停着两辆警车,这些警察还真是阴魂不散,整个盯着公司,也没想到怎么去抓人,真是倒板子。
公司八点钟上班,规定不到七点半不开门,俩人坐在车里等着。可是车上下来的人却不是刑侦队的老警察,而是一个年轻妹子和一个白脸中年大叔。
大叔来到车前敲敲车窗:“你们是公司员工?”
方奇摇头:“我不是,她是苗董女儿。”
大叔朝里面看看,“我们是省经警,是来调查经济案件的。”
“哦,时间没到,再等会儿才能进去。”
大叔点头:“行,进去再聊吧。”退回到他们的汽车边私下交流,方奇就见那妹子眼一直往这边瞟,对她笑着招招手,谁知道人家根本没勒他,倒是苗苗不乐意了,掰过他的脸:“往哪看呢!”那妹子笑。
进去之后,先请到会客室聊了会,估计是因为汪欣牵扯到杀人案和绑架案上刑侦队才出面,现在完全由经济警察接手,那可不一样了,人家问的全是相当专业的问题。
苗苗也答不上来,只能等财务部人员上班才能问了,不过在此前,他们也问了些毫不相干的问题,比如公司经营状况之类。
公司几个副总和人员先后到齐,方奇和苗苗也算可以脱身了,又回到苗董的办公室去,苗苗打电话跟她妈妈说省里警察来公司调查了。
苗董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岳州的上市公司就那么几家,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自然会有人找上门的。而且这帮子警察一来肯定不会说走就走,会连带着公司财务和经营都查上一遍。
苗苗对接手这个摊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一边玩电脑一边跟方奇说话:“放气,你师父那个狗屁不通的盘桓经还真有意思,反正到现在我还没能查到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法术。说它是风水学也不是,说它是咒语也不是,说它是预知术也不算。反正能掐算出好多事来。”
连苗苗都说盘桓经是狗屁不通,可见他师父的文化水平确实有限,大概跟半文盲差不多,不会写的字画个圈圈,这圈子一画多了自然就狗屁不通不知所云了。
“那能读懂了不就行了,管它通不通呢。”
“不是真的狗屁不通,而是文不加点,你断句是一个意思,换个地方又是一个意思,完全不一样。”
古人不打标点符号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会不会像苗苗所说那样,多断一个字少断一个就成了另外的意思?也有“横看成岭侧成峰”之妙,那可不好说了,若真是如此,老道不仅不是文盲,还是个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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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你随便写两句我也瞅瞅。”方奇也来了兴趣,毕竟古人的心思跟现代人喜欢小白文不一样,他们喜欢咬文嚼字工于技巧,楞能把文字弄的像绣花一样,也不会有“吟安一个字,捻断几根须”的典故了。
苗苗在纸下写下一行字,“你拿去研究研究吧。”
方奇一看那一长串字就脑仁子疼,“你不帮我看,我也看不懂啊。”
苗苗拿过纸,用笔在某处断了句,方奇念道:“巽在东南为父母位,于八极之次,女儿宫……貌似是八卦上的东西吧。”
苗苗又断成“巽在东南,为父母位,于八极之,女儿宫。”说道:“现在是两个意思了吧。”
方奇仔细琢磨了下,还真是,第一个说东南是父母之位,主女儿;第二种意思是说正东为震,是长子或长女,东南次之。八极有是文王后八卦的五个方位。
苗苗托着腮帮子说道:“我怀疑老道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藏宝图?”
明知道方奇是开玩笑的,苗苗皱皱小鼻子:“等我研究出来再告诉你哈。”
有人敲门,他俩回头就见王副总走进来,还鬼鬼祟祟地关上门,冲着方奇点头打个招呼,对苗苗说道:“苗苗,你妈不在公司,我跟你说说,你回去跟你妈说一声哈。”
方奇对这个王总并无好感,当下不动声色看他表演。
王总大约方奇站在一边不好说话,“咱们到会客厅谈吧。”
苗苗看看方奇,跟着王总进了会客厅,方奇坐在靠背椅子上时不时朝那边瞟上一眼,就见王总一边说一边打手势,有点情绪化。
好一会儿,王总才说完,出来时还盯了方奇一眼,开门走了。
苗苗眉头拧个小疙瘩,郁郁走过来:“放气,你知道公司出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苗苗可是一贯的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何曾见过她愁成这样?
“省城七家公司已经把双佳公司起诉,听那意思,好像汪欣卷走了他们不少钱。这事要是有人恶意做文章,在股市上就是压死双佳的最后一根稻草。”
方奇呵呵冷笑,“这个王总大概嫌事不够多吧。”
“不是,我妈跟我说,公司里只有这位王总才信的过,他是舅舅埋在公司监视别人的,也算是个双面间谍,不过他是大舅舅的人。”
“哦?”方奇也没想到这个尖嘴猴腮的王总居然是苗胜勇安插进来的,还肩负着两边通风报信的角色,难怪宋总他们闹事,他在一旁不动声色呢。
“汪欣卷款跑了,倒是牵扯出公司财务混乱的事来,这可有点搞笑,八成是有人想趁机搞事。”
苗苗掏出手机来,“我跟我妈说一声吧。”
“别忙,反正已经这样了。”方奇走过去把门反锁上,“你妈现在正在恢复期,万一着急上火对身体不好。咱们来分析下,就用你刚刚学会的盘桓经算上一卦,看看这件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苗苗鼓起眼看他:“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苗苗,我没开玩笑,自打我认识你,你们家事就没断过。你看看也不花钱,作个参考也行啊。”方奇拿出张干净的A4纸放她面前,“老道既然能把这东西写成书,说明肯定不会是写着玩的,你就试试呗。”
苗苗拿起笔在纸上画出个八卦图,标上八方四时和二十四时辰,方奇怕影响她,去给她泡了杯浓浓的咖啡,就见苗苗掐手指蹙眉头盘算半天,在纸上画上横一道竖一道画着别人看不懂的图案。
过了会,苗苗突然抬起头来:“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方奇报了个时间,忖思道:难道跟我还有关系?
苗苗抿嘴咬着笔深思了一会,细细地叹息一声:“倒是有解决的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方奇喜从中来:“有办法就好,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嗯,那好,咱们去干点坏事。”苗苗端起咖啡喝一口,“走,跟我去看看。”
方奇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坏事,跟着她来到公司外面,厂区很大,大门口正对着三叉路口。苗苗站在门口看了会,发现大门前的大理石公司名也让路过的车子撞坏了一块,门口两棵树都被撞断。
“走,咱们去找个人去。”方奇跟着苗苗开出车子,听说要去铁佛寺不知道是为什么,苗苗说道:“这只是前期捣蛋准备。门对路口就叫冲煞,三岔路口又叫箭煞,正对门口要布置好避煞。”
方奇明白了:“你想找个和尚看下?”
“不是,找和尚是帮我演戏,不然没人听我的。”促狭一笑道:“后面的事还要你隆重登场。”
方奇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知道她肯定根据盘桓术推算出来的,这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事无绝对,好比天时地利人和这种事,占了优势麻烦就会少的多。
找和尚演戏只要肯掏钱,没有人不干的,这大师也黑,开口就是一万,苗苗连愣都没打,直接打钱给他,开着车又回公司。
到了公司门口,这老和尚大概平时就经常演戏,看了半天连连摇头:“果然不好,门对冲煞,招灾破财哩。”说着装模作样地公司门口走了好几圈子,他跑这晃荡,早惊动里面的保安了,跑过来吆喝道:“和尚,这里是公司,不是化缘的地方!”
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走南闯北,从来没见过你们这个公司会麻烦事不断的。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祸事,比如老总受伤,官司不断什么的?”
保安哪里听他啰嗦,往外哄:“快走快走,跟你说了不是化缘的地方!”
老和尚大吼了声:“莫推!贫僧好心前来献计,你们狗眼看人低,不出一日你们厂房必起火!”他也就刚说完,大楼后面就冒起滚滚浓烟,和尚一指后面:“看见没有?”
两个保安也懵逼了,就听到后面工厂响起火警声,门卫室电话又响,保安跑进去接电话,过了会又跑出来:“请和尚在门卫室坐会,我们王总马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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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多久王总出来了,老和尚很倨傲的端足了架子:“如果贵司再不修理好门面,只怕就要大祸临头了。”说罢一抖袍子往外走,王总忙追出来:“大师,实在不好意思,手下人怠慢了您,要不请去楼上坐会。”
和尚摆手:“你们这倒霉的公司,我进去怕沾染了晦气。还是算了吧,你们这个厂牌要重新修修,最好用不锈钢做面子,这两棵树可以化去冲煞,镜面正对路口,能反光提醒司机少出事故。自然也给你们少找了许多麻烦。”
王总连连点头:“最近事多了点,还没来得及修理。”
老和尚单手打拱转身便走,把王总和几个保安撂在那儿,一个保安小心翼翼地问:“这和尚也是古怪的很,一跑来就说门头招甚么断箭煞。”
王总紧锁眉头:“行了,别再说了。”回公司马上让总务部找工程队把门口拆了重建,栽上两棵树。
好一会儿,苗苗从公司里出来钻进汽车:“表演的还算成功吧?”
方奇笑,“那火是你放的?”
“嘿,不许污蔑我,我只不过帮点小忙嘛。带我去吃东西,犒赏我下下。”
方奇把车开到老城区,在一块拆建过临时停车场停车,跟苗苗两人走进小吃街。这条小吃街一头连接着交通要道,附近是机关单位和学校,是以虽然现在才三点多,仍然有很多人。
苗苗找了家牛肉汤面馆,点了两份牛肉面和一笼小包子坐下等着,方奇取来两只小碟装上佐料,恰好小笼汤包先送来。方奇夹起个小汤包要放在苗苗的油碟里,不料那包子又软又滑,还没到地方就滑了,溅了苗苗一手的汤汁,苗苗叫了声:“啊呀,烫!”
方奇忙撕卷纸给她擦手,“烫着没,去洗洗手。”
老板娘端来牛肉面,苗苗用筷子挑挑:“老板,说好的牛肉面呢?”
老板娘笑盈盈道:“老婆饼里没老婆,牛肉面里当然也没有多少牛肉了,咱们是牛肉汤面馆。”
方奇点头道:“没毛病,你们店有牛肉卖吗?切半斤来。”旁边两个小姑娘朝这边看,还窃窃私语说笑。
老板娘切了半斤牛肉薄片,撒上葱花和香菜,还淋了点麻油端来。苗苗一边大嚼一边赞不绝口:“虽然牛肉汤里没牛肉,可这味道不错。”一抬眼愣怔住了,方奇正低着头吃面,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放气!”
“昂?”方奇抬起头来见苗苗两眼直愣愣地瞅着外面,扭回头来就看见街对面站着个人,这人一身黑衣,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脸。
“卧槽,这狗日居然敢跟到这儿来!”上次从他手里把梅花蟠虺殳夺走,显然他还没死心,还跑到闹市区来了。可这儿人超多,万一动起手来,说不定会有误伤,站起身对苗苗说:“咱们先吃,不管他,等到外面再收拾他。”转到苗苗那面再一看,凶手竟然没了影子。
一是凶手没了就手兵器,二是他俩在一起,真要打起来未必会输给他,可是老警察居然没逮到他,真是日狗了。方奇拿出电话给老警察打电话:“我们在利民路小吃街看见凶手了。”对那两个小姑娘说:“你们吃了赶紧离开吧。”
那两个孩子居然没当一回事,继续边吃边说话。
苗苗吃完最后一个汤包,“轴,找他练练去。”方奇跟着出来,果然就看见凶手站在一家小吃店门口,虽然现在是白天,可是他的连衣帽压的太低,仍然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三人相距不过十多米,却好像近在咫尺,彼此都能感觉到血脉贲张兽血沸腾想打一架的冲动,可是这人实在是太多了。方奇看他两手拖着,不知道是不是也像左宗年那个小猴子保镖一样,里面藏匿着把尖刀。
苗苗悄声道:“坏了,他想搞破坏!”
就见凶手飞快地一扭身,随即转过来朝着方奇他们走来,那家小吃店的老板竟然没有任何察觉,仍然在大灶上颠炒着大勺,待他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轰隆”一声巨响,划断的煤气从管子里喷出来,一沾上明火立即腾起一阵冲天火焰,紧接着门口放着的三只煤气罐像个重磅炸弹次第爆炸开来。
一瞬间,方奇心都揪在了一起,赶紧护着苗苗往店里躲藏,黑衣人刚走到门口,方奇就端起一锅热汤劈头盖脸泼过去,黑衣人竟然没躲开,现在方奇知道他这身衣服绝对是特制的,跟防弹衣有的一拼。不然这一锅水泼他身上,不烫死他也会让他受伤。可是现在看他竟然纹丝没动。
街上上乱哄哄的,老板和老板娘吓的直往里面钻,方奇抄起碗勺什么的乱砸,就堵在门口不让他进来,正僵持不下时,忽听警笛由远而近,一群警察和特警冲过来,喝叫道:“不许动!”
方奇心里大骂,这帮警察真特么饭桶,你让他不动他就不动了?真动起手来,你们这些人还真不够看的,提醒道:“他手里的枪!”
他这么一喊,警察和特警都紧张了,“双手举起来,跪下!”
黑衣人站着没动,微微抬起头来,左右扭扭脖子,就在他抬起脸的刹那间,方奇和苗苗终于看清他的脸了,不过凶手是戴上张骷髅脸的面具,光天化日之下显然很是诡异。
凶手慢慢转过身,竟然抬起手来,也不知道哪个警察手里的枪“呯”地射中他的身体,黑衣身子一歪,撞成弹丸的子弹掉在地上。警察都跟见鬼了一样,“他身上穿着防弹衣,射腿!”
方奇一见黑衣人微微弓身就知道大事不妙,随手抄起个大碗扔过去,黑衣人刚要大开杀戒,不料后脑勺上挨了下,身子一下子失衡没能弹射出去,就在这两秒钟不到的时间里,枪声就像热锅炒蚕豆似的爆响起来。
苗苗拉方奇猫着腰溜回店堂里,外面又是枪声又是惨叫,闹的不可开交,听那动静就知道警察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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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想出去,可是外面子弹乱飞,谁知道哪颗子弹没长眼铆上一颗也够他受的。苗苗蹲在他旁边小声道:“凶手这么有恃无恐地直接在闹市区作案,那位警察大叔肯定又要被骂了。”言语之间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老板都给吓尿了,这场景恐怕也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虽然被砸了不少东西,但对眼前这个黑脸膛的小伙还挺佩服,“小帅哥,要不是你拦在门口,他就进来了,谢谢你哈。”
方奇掏出钱包抽出两百块钱递给他:“我也不知道砸坏了多少东西,这点钱你先拿上。”
老板推脱道:“那咋行,你是救了我们,还怎么收你的钱呢。”
老板娘接过钱,嘿嘿笑:“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小家小户做点小生意,一看你俩就是富二代有钱人。”
方奇收起钱包,“富二代算不上,我们俩是便衣,追踪这个杀人犯很多天了,没想到会在这出现。”听外面有人吆喝警笛追着跑远,便说道:“你们呆在屋子里别出来,走,我们出去看看。”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就见两名特警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有人追赶有人开车,还有人打电话叫急救车,并没有看见黑衣人。方奇跑到特警跟前,就见他捂住胳膊,鲜血直往外冒。
方奇一伸手捻起银针:“躺下别动,我给你扎针止血!”拿出几根针递给苗苗,“你去救别人。”扎了几处穴位止血。另一位被划中了脖子,那血跟小喷泉似的,两人扎了十几针,苗苗在他的制服上撕下块布条帮他裹上。
刑侦队的队员跑过来叫他:“方医生,那边爆炸现场还有几十个重伤的,赶紧去救人吧。”
方奇和苗苗跟着他来到刚才煤气爆炸地点,现场浓烟滚滚火焰冲天一遍狼籍,三四间店面被薰成黑色,惨叫声不绝于耳。消防队还没能及时赶来,但是这帮警察和特警总算雄起了一把,帮着把附近店面的煤气罐搬走,招呼着从大火里救人。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附近几家店、对面的店面以及几个食客也被大火烧伤。警察们把几个受伤的人抬到远离火场的地方,方奇和苗苗开始扎针止血止痛。
消防队和急救车终于赶到,消防队员去关电闸扑火救人,医护人员则忙着把受伤的人抬上车弄到医院,方奇和苗苗则给一个个救出来的人先做施救,他俩正忙着,一名刑侦队员跑过来:“方医生,我们队长让你去,你跟我们走吧,这里交给医生。”
两人跟着他钻进警车,一路鸣笛火速向城外开去。
没多久车子就开到郊区一处树林子边,远远的看见那里停着两辆警车,路上还有大队人马赶来,不用说也知道这是增援特警。老警察和四五个警察端着枪站在树林子边。
“凶手逃进树林子了,这里是个死地方,而且他也受伤了。”老警察眉头拧成了疙瘩,凶手三番两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也是压力山大呀。
方奇看看四周,也难怪老警察会如此胸有成竹,这处山林在个山凹里,两边都是光秃秃的小山包,后面是座光秃秃突兀赤色矗立的孤峰绝壁石头山。
可是这个山谷可不小的很,目测离石头山至少有三四公里,两边宽也有两里地。中间有溪水潺潺流出,是以中间树林葳蕤繁茂,下游还有好大一遍毛竹林。
待特警们来到近前,老警察迅速对他们打手势,特警们分作包抄之势从两边包围过去。
别看他们人多,方奇可是一点都没抱希望这帮人能活捉凶手,在小吃街那么多人枪击黑衣人都没能打死,在这里凶手更是龙入大海虎入山林,还不要怎么耍就怎么耍?
苗苗碰碰方奇,小声说道:“咱们是来看的?”
方奇压低声音,“咱们不能做出力不讨好的事,先做观察员吧。”
老警察布置完了,回过头来打了只烟给方奇,“这人身法诡异,速度快的惊人,我们这么多枪都没能打死他,我真担心这次会不会又让他跑了。你们和他交过手,知道他有什么弱点吗?”
方奇咂嘴问他,“你们打伤他的腿了?”
老警察吸口气,指指那么大的范围,“我们在小吃街离的那么近,都不能打死他,打伤他的腿也算不什么大问题。如果能打死他,我也算有个交待。”见方奇没吱声,又说道:“下个月我就要退休了,真不希望因为这事让我退休都不得安呢。”言语间颇有英雄迟暮的凄凉感。
苗苗见不得人家说伤心话,刚要开口让方奇在手上捏了下,把到嘴边的话又吞回去。
老警察人老成精,蔫有看出的道理,正色道:“如果能你帮我搞定凶手,我豁出命也要去把汪欣逮回来,怎么样?”
谁知方奇没上当,哂笑道:“大叔,你开什么玩笑,你们这么多人都捉不住他,我能有什么办法。”
树林子里响起一阵枪声,听那连贯的枪声就知道是特警,警察用的都是九八式手枪,不可能连击。接着就听到有人惨叫,老警察脸上勃然变色,拨出手枪追寻着声音钻进了树林子。
苗苗在后面一捅他,对他做个手势,方奇明白这是苗苗知道凶手往山里跑了,“能不能看出今天有胜的希望?”
“难啊。”苗苗背着手,看看两边的山包,“今天的运势主胜负难料,有变化,所以很难说鹿死谁手。”
方奇指指那座孤峰,“走,咱们去那等着吧。”苗苗明白他想守株待兔,在那里等着凶手,以逸待劳也未必不是个办法。
“轴!”苗苗是个急性子,说走就走,两人可是经常跑二十公里的,这点路还算不得什么。
沿着小溪流一路奔跑上山,只听到树林里枪声吆喝声不断,特警们也不傻,像拉网式的把凶手往绝路上赶。待他俩跑到孤峰绝壁之下时,苗苗突然喊:“快停下!”
方奇回过头来:“怎么了?”忽见乱石头堆人影子一闪,当即掏出宝剑和苗苗做了个守宫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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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看的没错,乱石头堆边站着正是那个黑衣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黑衣找的就是方奇,也没废话纵身跳过来就打,但是他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慢多了。
可是再慢,他的身法仍然比起普通人快的太多,方奇和苗苗用两仪剑法迎战,也没看清楚那人用的是什么武器,只觉得他藏匿在长袖子里,好像是个月牙形的怪刀,他的手抓住尖刀的中间把手。那东西刮在宝剑上嘎啦啦直响,撞出火星子来。
这东西再奇怪也比不了梅花蟠虺殳那样的神器,他只敢以怪刀贴着剑面,并不敢直砍。即使腿上受伤流血,兵器也占了弱势,方奇和苗苗双战他竟然也不能占上风。
他们在这里打斗,不用多久特警就会赶来。是以黑衣人招式一变,犹如刮起一阵刀风,片片不离方奇要害。
方奇被逼的连连倒退,苗苗跟在后面又戳又砍,可是黑衣人竟然总能躲避开来。黑衣人逼着方奇砍,无形中就拆散了他们的双仪剑势,如此一来威力大减。
苗苗见凶手只盯着方奇打,而方奇则险象环生,大有一招失手便会丢了小命的架式,不由大急:“放气,快变招啊!”方奇手脚没人家快,也等不到特警赶来,他就会小命呜呼哀哉。苗苗一提醒,他马上想起吴家的怪招来,立马身如柔蛇摇摇欲坠的样子。
吴家的三层功夫别的本事没有,却是极为有效的躲避招术,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全力攻击对手,否则就会慢很多。所谓事有利弊,有其长处,自然也会有致命的弱点。
黑衣人手脚虽快,想杀方奇却不容易,方奇一稳住招式,双方就胶着上了,而且方奇把吴氏绝学还揉合上八卦阵式和九宫诀,眼见刀明明让他避无可避,偏偏刀到近前竟然诡异地擦身而过。只不过他还不够稔熟,是以虽然被追的很狼狈,却无性命之虞。
两人经常对练,方奇的这套手法苗苗却是知道的,当即跳入八卦阵中也和方奇一样玩起九宫诀和吴氏绝招。这回不再是黑衣人追打方奇了,而是俩打一,逼的黑衣人捉襟见肘穷于应付。
方奇只要变招,苗苗马上就能跟进,打的有声有色。可是黑衣人也是牛逼的不要不要的,虽然被逼的团团转,他们俩却也杀不了他。
方奇听见树林子传来奔跑和吆喝声,心里起急,咬破舌尖对着宝剑“噗”喷了一口血,念动咒语,那剑立即化作一条长虹血蟒朝着黑衣人猛扑过去。
黑衣人也没料到这柄宝剑会有如此变化,稍愣怔零点几秒,后背便让苗苗砍个正着,他那黑衣也算是件宝贝,可是被双仪剑砍上,算他倒霉。剑光划过,叮啷啷一阵脆响,立即在他的黑衣上划了个大口子。那条血蟒一卷而上,将他的身体环环扣住,卷了十几道,昂起血盆大口就咬他的头。
也不知道是哪个特警对着黑衣人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在血蟒身上叮当作响,他也许是好心,可是他这番举动可是惊吓了血蟒,虹光一闪又恢复了宝剑的模样缩回到方奇的手里。
方奇心里那个骂呀,老子好不容易使个大招,愣让你丫挺的给破了,麻痹的你到底算哪头的?可是黑衣人被血蟒裹了下,也吓的七魂去了三魄,扭头几个飞纵从乱石头堆上蹦过去。
几名特警手里的枪追着黑衣人扫射,可是一点作用都不起,眨眼黑衣人就跑的没影子了。
方奇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你们特么是来搅局的吧,我马上就要逮住他了,你们居然还开枪!”
老警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怎么回事?”
苗苗一指乱石头堆,“我们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要活捉他了,他们一来给放跑了。”
老警察看向那几个特警:“是这么回事吗?”
开枪特警辩解道:“我们看他被条蛇裹住,以为蛇会咬死他,所以才开的枪。没想到把蛇打跑了,他倒逃跑了。”
老警察虽然没弄明白方奇是怎么放出条蛇出来助攻的,但知道凶手邪门的很,这么多特警都伤不到他,现在也只有靠方奇他们帮手或许还有捉住他的可能。
板起脸来怒骂道:“这是我请来的帮手,他们只要在场,你们就不能开枪,真是一帮饭桶!”回过头来对方奇陪笑:“回去我让他作检讨,这人还得抓,还得有劳两位。抓住凶手我给你们报功。”
方奇嘿嘿一阵怪笑:“你当是捉苍蝇呢,我们两打一个打半天也没能杀了他,你以为还会有第二次机会吗?”
老警察讪笑:“我知道你们有本事,不然也不会请你们来了。能者多劳吧,真要是跑了,咱们也没办法。”
话说成这种地步,方奇和苗苗也很无语,苗苗说道:“快追吧,刚才他让我砍了一剑,身上还带着伤呢,你们要开枪就往伤口上打,我们是没办法了。”
老警察带着那帮特警继续往里面搜捕,待他们都走了,方奇坐在石头上拿出只烟来点上,苗苗坐在旁边劝慰:“生气也没用,遇到猪队友咱们只能自认倒霉,要不要我给你放气?”
“别开玩笑了,我郁闷呢。”方奇猛吸口烟,“我也是硬憋出来的法术,下回可不知道管用不管用,也是狗急跳墙吧。”
苗苗“噗嗤”笑:“看看,不让我开玩笑,你还逗我。喛,刚才那咒语是什么?”
“我念的是赤豆糊黑米糊呀。”
苗苗乐的小舌头乱蹦,“又逗我笑。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布吉岛哎。”
“哈哈,你特逗,想不笑都不行呢。”
方奇扔了烟头站起身:“走吧,今天肯定没戏了,回去好好洗个澡找个地方吃大餐去。”苗苗一蹦老高:“好耶!”两人往山下走,可是没走几步,就听到山凹里哒哒哒一阵杂乱无章的枪声,两人停下脚步往传出枪声的地方望去。
溪水潺潺而下,不大会儿他俩就看见溪水变的浑浊不堪,紧接着流下来的全都是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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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一眼拔腿朝山洼里跑去,待他们跑到出事地点也傻眼了,就见几个特警倒在小溪里,那个黑衣人犹如恶魔附体在包围圈中飞纵砍杀,动作迅捷无比。
那些特警连连后退,躲闪不及的便被砍伤倒地。虽然手里的枪楼的哒哒响,但对凶手这种怪胎却是毫无意义。方奇刚要抠出他的芝麻宝贝去跟黑衣人再打一架,却被苗苗给拉住:“不对劲,这家伙跟打了鸡血似的,你没看出来吗?”
就在这时,特警已经组织好交叉火力,几十只枪迸发出愤怒的火焰,将凶手牢牢地锁定在山石后面动弹不得。近上百个特警竟然打不死一个凶手,还让人家砍伤了这么多人,别说老警察觉得很不爽,就是这些血性汉子也气的要吐血。
老警察咆哮如雷:“当场击毙,不留活口!”他自打做了警察别说没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说过,竟然有这么牛逼的家伙。一边指挥着围剿一边打手势示意包抄过去。
有几个特警也带着手雷的,看准地方扔几颗手雷过去,“轰轰”几声爆炸,石头堆腾起几阵烟雾,炸的土石乱飞,两侧特警迅速散开向后包抄。
方奇他们是从下游往上走的,所以石头堆后面看的清楚,就见烟尘飞腾起来时,那阵黑烟并不是随风而尽,而是凝聚不去。苗苗看了下,“我靠,蛇带原来附体了呀!”
方奇放开天眼,果然就看见黑烟中隐隐有个蛇形怪物,忙对老警察他们喊:“快撤!这家伙要变身了!”
老警察和那些特警听方奇说话简单不靠谱,神码叫变身了,你当凶手是《火影忍者》里的大蛇丸吗?当然没人理会他,凶手十恶不赦,领导都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苗苗很无奈地抽出宝剑:“他们不会听的,从小都接受无神教育,怎么可能因为你两句话,就让他们撤了?”
黑烟里面有东西在搅动,弄的呼呼直响,好像山风掠过发出的动静,那黑烟也像有质一般忽大忽小,只要一鼓荡就会向外膨胀一圈子。警察们也觉得不对劲了,纷纷找好有利地形准备再次攻击。
可是那烟雾竟然像癞蛤蟆的两腮一吸一放之间越膨胀越大,如同个黑色大蘑菇长在石头堆上。方奇大喊道:“别开枪!”可是已经晚了,“呯呯”两声枪响,大蘑菇裂开个大口子,烟气像浓稠的汁液四散炸开,幸好他们离的比较远才没溅射到身上。
但是炸死的黑蘑菇里面出来的东西却是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那东西长的好像个人,却是脖子却像蛇那么长,蛇头上并不是蛇脑袋,而是一张白惨惨妖冶的人脸。
苗苗叫了声:“蛇带又附在凶手身上,这可是有戏好看了。”
那附体的怪物刚一露头,子弹就像暴风雨一样狂泻而去,怪物原本昂着脖子的,被子弹打的嗷嗷怪叫,长脖子又缩回到腔子里,随即从黑汁里跳出来,不过它不是朝特警冲过来,而是朝着山上跑去。
大概它也就刚刚那瞬间才附体,貌似行动还不太灵活,奔跑起来也是跌跌撞撞的。警察们怎么可能还会让它再跑掉,子弹追着它的身形扫射,手雷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在它身边爆炸。
两侧的特警紧跟着追逐而上,可是老警察他们就要慢了一步,走到那滩黑汁前被吓的浑身发冷,只见黑水里裹着成千上成只黑甲虫,一炸开之后,甲虫受惊吓四散奔跑,跑了石头堆到处都是。
警察们再牛逼,见到这么多的虫子也不敢上前,纷纷撤到一边绕过去。
方奇和苗苗也没敢从那走,在小溪滩另一边跟着特警后面追上去。这里离孤峰绝壁已经不远了,他们刚上来时山谷狭窄,山上下来的水在这里冲击出一遍浅滩,现在水尚且不多,只要到了雨季,这里肯定会是汪洋泽国。
虫子吱吱怪叫着乱爬,可它们不可越过小溪过来。方奇一边追一边捡些小石子备用,苗苗问道:“你捡石子干什么?”
“砸它嘛,他们的子弹可未必能打死它。”方奇捡了十几个小石子,紧跑几步跟上苗苗。没跑出两里路就到了山崖之下,山崖下是个不深的石潭,山的一侧有泉水流进潭里。
警察们追到崖壁之下一齐抬头朝上面看,那个怪物正在向上攀爬,已经爬上去十来米高了,离地面二十多米的绝壁上貌似有个小洞子。
也不能说怪物笨,其实两侧更陡峭,蛇带附体之后一时还无法适应它的新身体,必须等几天才能行动自如。老警察下令开火,一时间几十把半自动步枪“哒哒哒”响成一遍,
山崖上碎石子哗哗啦啦往下直掉,怪物被子弹打的乱摇晃,几乎摇摇欲坠,可就是掉不下来,眼看就要爬到石洞了,方奇看到怪物头顶上斜生着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大树下面就是块突起的大石头,那石头外大内小,要是掉下去肯定能把怪物砸下去。
忙跟老警察商量:“大叔,看到那块石头没,让他们开枪打那棵树。”
老警察看到了,命令他们打树和大石头,一时间子弹犹如狂风掠过,在山谷间爆响经久不绝。打的那棵树木屑树枝乱飞,怪物刚攀到岩石,那棵树便嘎吧地声断掉砸在岩石上,树砸下来还带着大大小小的石头一齐往下掉。
那块岩石承受不住冲力,嘎嘎响着开始断裂,怪物也发觉不对,开始加快速度。方奇拿着石子抡圆了胳膊扔上去,正砸在怪物的右手上,疼的怪物一缩手,那颗大石头哗啦一声直坠下来,带着怪物一同往下掉,在绝壁间还撞击了几下,随后直掉到同崖壁下的乱石头堆上。
警察们吃过大亏,杀怪物绝不会手软,火力全开对着掉下来的怪物猛射,还有特警扔过去几个手雷,轰轰几声爆炸,震的山谷里嗡嗡直响。
这个来自东瀛的蛇带妖怪也比较悲催,到来不久就被方奇抄了老窝,现在刚一附体,又落个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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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之后,老警察让他们先停下,看看那个怪物到底死透了没有,这回没再出妖蛾子,烟尘散尽之后石头堆上到处溅着血迹和尸块,那件黑衣服倒是还没炸坏,可是现在只是像块破裹尸布一样,里里外外全是血和碎肉了。
尸体是凶手的尸体,蛇带只是个精魂化体的东西,它不可能长出人的身体,否则也不需要附体了。可是警察们不知道这些,特警们要上去查看,老警察回头看了方奇一眼,方奇对他摇头。
“全给我下来,谁不不准上去看!”老警察虽然是只要掉牙的老虎,可虎威仍在。几个特警又退回来请示,他们刚下来,上面轰隆隆坍塌一堆的碎石头把炸烂的尸体盖的严严实实。
山下又上来一拨增援人员,等到上面不再掉石子了,增援人员上去捡刨开碎石头捡尸体拍照,好回去交差。
特警队长跟老警察站在一边抽烟说话,往方奇这边指指,两人来到方奇面前,相互介绍了下。特警队长其实级别不比老警察低,只不过这个连环杀人案闹的太大了,上面才让他听从老警察的指挥的。
特警队长三十多岁年纪,孔武有力很有型,问他:“这是什么怪东西?”
方奇笑笑:“说不过,上面都说了建国后不久成精成妖,所以他就是个连环凶手。”
老警察乜斜了他一眼,“你也甭挤兑我,古话说邪不压正,邪恶的东西终究是要被干掉的。”
苗苗小声嘀咕道:“这人好没意思,没事,咱们也回去吧。”
这掉牙的老虎还有事没说完呢,方奇当然不能走,“大叔,你可说过要把汪欣抓回来的,别忘记了。”
老警察皱紧眉头抽烟,在职期间的案子只要有眉目,肯定会结了,往下拖不是他的作风。“放心吧,虽然凶手不是你打死的,这个案子仍然要追查下去。”
“那好,我们先闪人了,拜拜。”
苗苗也对他俩摆摆手,两人一齐下山,到了那遍石头滩,苗苗说道:“蛇带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不然它也不能称之为妖了。不过虽然不一定能杀死它,可也是大伤元气。毕竟刚刚附体,宿主就被杀。我在想这妖在脚盆可以兴风作浪,到了咱们的地盘恐怕也施展不开了呢。”
“不管怎么样,总算消灭了它的形体,妖是邪气,修成形体还是不容易的,现在只怕它要成孤魂野鬼了。”事情总算没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方奇还是挺高兴,“轴,回去咱们好好吃吃玩玩。”
一说到吃和玩,苗苗最高兴了,扳着手指头:“我听说步行街新开了一家巴西烤肉,咱们去尝尝?”
“OK,那就吃烤肉,顺便陪你逛街。”
两人下山之时,天色已经渐晚,下面还留守着一些警察,其中之一便是老警察的那个助手,打过招呼开着车下山。
苗苗又说道:“吃了饭别逛街了,今天怪累的,咱们去汗蒸馆蒸一蒸,除掉这身恶臭。”
方奇点头:“行啊,你说打狗,咱们绝不撵鸡,你说盐,咱肯定说咸的,OK?”
苗苗拿起驾驶台上的烟,“我给你点烟,拍拍你的小马屁。”刚点上烟,方奇手机突然响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吴老爷子打来的,“嘿,吴老头,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爷子:“你是不是最近不太平了?”
“昂?”方奇懵圈,“你怎么知道的?”
“翠玉从岳州打电话回来的,她在中医学院进修。听她说岳州出了几起连环杀人案,还牵扯到了双佳公司,那个苗苗不就是双佳公司老总的女儿吗?”
方奇微微松了口气,“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能掐会算呢。这不我们刚从围剿凶手现场回来,正往家赶呢。老爷子,不瞒你说哈,我惹上麻烦了。你不说少给人祛邪降妖吗?我现在全做了,而且那还是个外国妖怪,附体在病人身上的。前几天还追我,现在已经死了。”
“妖死了?”吴老头笑起来,“你当妖是人吗?怎么可能,妖怪不是遇到有法术的人是不会死的。”
“我知道,但现在至少已经元气大伤了。”
老头子:“你在岳州?那好,明天我去看翠玉,咱们见个面再聊聊吧。”
放下电话,苗苗问:“咦,这小妮子在中医学院,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方奇说道:“也许人家怕麻烦你吧,那妞傲娇着呢,她绝不会主动打扰你的。”说话间已经进了城,此时已经是万家灯火,路上车来车往。
回家先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白姨问苗苗:“又不在家吃吗?”
苗苗一指前面的方奇,挤挤眼小声道:“他答应请客的,不吃白不吃。”
巴西烤肉馆就在汉正街口,找了地方泊好车,两人上四楼餐厅,服务生带着他们来到临窗的座位,有个厨师拎着一大串烤的冒油的肉串来到他们桌前问他们要那一块,苗苗指指滋滋冒油的半精半肥的肉块:“就这块吧。”
厨师手脚麻利地拿着刀撑在盘子上旋下一小块肉,方奇端来佐料,两人蘸着佐料吃,苗苗大呼过瘾,“这才是土匪过的日子,你看那牛肉汤面饱切成一小片片的,多没意思。”
方奇冲着那一大盘子肉笑道:“你就嘴馋,看你能吃多少。”他也拿出两小瓶装的冰啤,开了瓶子碰的叮当作响,享受着“土匪”一样大块吃肉的日子。
方奇一抬头,看见斜右角方向靠窗子坐着短发女子,看背影很眼熟,坐她对面的是个英俊的男人。
苗苗不满地一拍桌子:“你看什么呢?”
方奇回过头来,“你等着,我去看看,好像是个熟人。”站起来往那个方向走去,待他转到他们面前才看清楚是谁,“哟,你什么时候到岳州来的?”
那女子扭过头来:“方奇?”两只大眼往他身后瞅,“昭昭呢?”
“她在岳山县呢,就我来的,那边还有个朋友。”回头一指那边,苗苗正伸长脖子朝这边看。
大眼贼介绍了下,方奇才知道那男人原来是省城晚报驻岳州记者,肖灵自然也是来找新闻的,“听说连环杀手被围在山里了,我特地赶来采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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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招呼他坐下一块吃,方奇指指那边:“她还在那等着我呢。”
大眼贼瞄向那边,窃笑:“新女友?”
方奇尴尬了,“神码叫新女友?我才交第一个好吧。”
大眼贼忙说:“不好意思,主要你身上光环太多,甚么小神医啊,致富带头人啊,明星企业家啊,所以你说是第一个,我还真有点不信呢。哦,我这次还要找你有点私事的。”
“说吧,能办成的,我尽量帮你办。”
“我们家老爷子身体不太好,我想请你给他诊断下……”
“人来了吗?”
大眼贼摇头,“我不是先跟你联系下嘛,怕你事太多,听说省里马上要召开个学习会议,要推广你们村的先进经验,你听说了吗?”
方奇懵逼:“没跟我说啊,要去也是村长去吧,我们村医院病人实在是太多了,忙不过来啊。”
“就是,我就怕你事多,所以才提前预约的。”肖灵开了一瓶子啤酒递给他,“让你女友也过来一起吃吧。”
方奇看苗苗一直跟长脖鹿似的朝这边看,便站起身:“还是不了,我说好陪她出来玩的,你家老爷子尽管去我们村好了,现在正是樱花开放的时节,山上的景点也修复了不少,去住一段时间挺好。我先过去了哈。”
回来,苗苗鼓起嘴,“甚么人,跟你这么熟?”
“咳,原先采访过我们的省城记者,也是昭昭姐的闺蜜。”叉起块肉蘸上佐料递她面前,“吃吧,吃完咱们去汗蒸馆。”
苗苗咬下肉,嘴里含糊不清道:“不行,你还得陪我去看电影。”
“好呐,你说干嘛就干嘛。”方奇一向这种事迁就苗苗,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在岳州期间能把双佳公司的事处理好,好好玩玩乐乐,又有什么不好。
韩式汗蒸馆就在这栋楼上七八九三层上,他俩要个小包间换上汗蒸服躺下。苗苗很惬意地伸个懒腰,两手伸过来摸索着他的脸,“放气,你说说,如果抓住汪欣,会不会判刑?”
“当然会的,少说了也得十几二十年吧。”方奇漫应道,汪欣之所以能得手,不能不说公司管理存在着很大的漏洞,这是苗董的管理有问题。她这个铁娘子天天盯着公司,就不会有事,她只要一离开公司,马上就会出事,她的管理模式肯定是不合时宜的。
“可惜了,大好时光就在牢里度过。喛,你有没有对她动过坏主意,她那么漂亮,还很会说话。”
方奇呲牙笑,“不太喜欢她,太精明太势利,而且很自以为是,一直跟着你妈东施效颦。大概她的理想就是像你妈这样,做个成功的女人,为了目的什么样的手段都能用上。”
苗苗不吭声,如果说汪欣是她妈妈的翻版恐怕也不过分,虽然她接触汪欣的时间并不长,但方奇的评价基本属实。而且他也说过,把权利下放,不能大权独揽,要管理好“人”这个关键因素,可是还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次日上午十点肖灵就打电话来说要跟他单独见个面,方奇跟苗苗说了声,去打铜街的老树咖啡厅赴约,一见面就嘲笑她:“你也太不诚心了吧,现在请我喝咖啡?”
大眼贼示意他坐下,服务生过来点了两份咖啡,“我只是个小记者嘛,哪能跟你这个大富翁浑身镶金钻的男人比。好了,咱们说正事,上午我们去采访了,听说你也参与围剿了。什么情况,你应该最清楚。”
“是不是那个警察大叔说的,建议你还是采访官方比较好,我说的事你肯定不能写进报道里,都是些怪力乱神科学无法解释的古怪事。”
“我当然不会写进报道里,但是咱们私下说应该没事吧,真有精怪?”肖灵瞪大眼睛盯着他。
“本来这个凶手就很古怪,从开始到现在打斗了好几次,我都没能看到他的脸,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我想事情可能并非是偶然发生的,而是跟好多事都密切相关,只是现在我还没能理出个头绪来,所以现在也没法跟你说。”
“坊间传闻,凶手是个成精的蛇妖,以吸人身上的精气为生,所以才杀了很多身患绝症的人,却不杀健康人,这事怎么解释?”
方奇耸耸肩:“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不会叫我来就是为了打听路边社消息吧?”
“当然不是,而是我昨晚跟你说的私事,老爷子年纪大了,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咱们做晚辈的,自然要想让老人家多活些日子嘛。”
“昨晚我说了啊,你让老爷子过来,到咱们村医院检查下。凭着咱们的关系,我会亲自给他看的,这你总该放心了吧。”
肖灵抿口咖啡:“老爷子已经来了,今天早晨到的,下榻在前面的朝阳宾馆。”
“那好,带我去见见他吧,我想看看老头是什么毛病。”方奇说着便站起身来。
“你也太急了吧,我还想跟你多说几句话呢,说走就走?”肖灵故意闪动着大眼睛促狭道,也跟着起身,“好吧,我带你去。”
方奇还不知道朝阳宾馆是什么所在,等到进了老城区一栋栋三四层的古色古香的小红楼才感觉不对,“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怎么会把宾馆开在这里?”
肖灵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这是原来是老市委所在地,也是岳州的国宾馆。我小时候还在这呆过呢。”
方奇停下脚步,他就算再傻也能猜测出她是什么样的身份,“我次,原来是官二代。”
肖灵大大不满,“甚么官二代?我是三代!而且我也算不上是官三代。”
朝阳宾馆原来就在老市委旁边,现在把大门改在老市委,这样的建筑在繁华的都市里很是低调。里面还有个篮球场,一小块菜地,一老头一老太太在菜园子里挖地种菜。
穿过一条老树扶疏的通道,有个身穿旧衣服的老头背着身拿着大扫帚在扫地,肖灵悄悄走到他后面大喊了声:“爷爷!”
老头转过身来,扶着扫帚笑眯眯道:“小丫头,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肖灵扭扭身子:“人家不是惦记着你嘛,我给你带个小盆友认识下。”对方奇招招手:“过来过来,小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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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直挠头:“我都二十了,哪是小盆友!”既然肖灵叫老头爷爷,自己也只好跟着叫了声。
老头上下打量着方奇,这老头身材高大,瘦瘦的跟他手的大扫帚一样,国字脸上两首刷子浓眉,铜环大眼很是威严。这是当官当久的无形中形成的官威。
肖灵瞅瞅他俩:“你们怎么一见面就这样子?”
老头移开目光,又扶起那把大扫帚:“你们先进去坐会吧,我把这条路扫完。”也不待他俩说话,哗啦哗啦又扫起来。
方奇和肖灵走过古树扶疏的通道,来到后面的一栋红楼前,里面竟然还是老式的木地板,脚上踩在上面就嘎吱嘎吱直响。
这些老房子应该都是民国时期建筑,保存的相当完好,房子重新修葺过,天花板和墙都重做过,白的耀眼刺目,很像进了病房。
“爷爷曾经在这里住过好几年,这里基本上保持原样。”肖灵把方奇让进客厅,沏上茶水,坐在他旁边的单沙发上,笑盈盈地看着他,“听说你从打第一眼起就能看出这人有没有病,生的是什么病,是吗?”
方奇笑笑:“没你说的那么神奇,其实我一说,你也懂的。中医理论上说,人体会发毫光。不同的人光泽也不一样,生病的部位与其它地方颜色肯定也不一样。”
肖灵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知道点,不过中医上是不是这么说,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德高僧能看出人体微光,也能判断出什么毛病,是不是这个意思?”
“对啊,其实就是这样,中医在远古叫巫医,世界上的巫医也都大同小异。只不过中医已经形成系统化专业化,成了一门庞杂的学科。”
肖灵一挑大拇指:“牛,真牛。听昭昭说我还不太相信,但是后来看好多病人都跑去求治,才知道你有真本事。你看出我爷爷有什么毛病吗?”
方奇挠挠鼻子,“你爷爷年纪大了,老年并发病肯定是有的,血压高血脂也不低,经常头晕,还有糖尿病。心脏也不太好,经常有心悸胸闷现象,现在睡眠也不太好。”
肖灵一拍手,“厉害了!所以他不愿意在城里呆着,吵着要来岳州。不过这些毛病年纪大的人都有,这也有办法治吗?”
“只要是病,就能治。你去我们村看了吧,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年纪大的老人都在我们村买了房子住下了,而且都是我的病人。”
正说话,老爷子回来了,洗了洗手脸拉把老式藤椅坐下:“啊呀,还是这地方好,干了活,浑身轻松有精神。你叫什么?”
“方奇,方形的方,奇怪的奇。”
老爷子端起茶水咕咚咕咚猛灌一气,抹抹嘴:“你是干什么的?”
肖灵咳嗽声,“爷爷,是这样的,你不是说在省城休息不好嘛,我上次采访的小神医就是他,正好昨晚吃饭看见,约他来给看看。”
老爷子一摆手,瞪眼道:“瞎说,我有什么病,身体好好的哩。”
方奇心说,感情这老头还不知道他孙女想给他看病呢,“老爷子,您当然没病,血糖血脂什么的都是小毛病,睡眠不好只是省城太吵,如果换个环境可能就好了,比如就在这儿扫扫地,种种菜。”
肖灵瞪他:“我说盐,你偏说不咸,存心的吧。”
老爷子倒是乐了,哈哈笑道:“方奇说的对嘛,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有这样的问题,那就不叫病了。”
方奇又道:“老爷子,您说对一半,百分之九十的老年人都有这些病,他们只能拿药扛着。可是至今为止,还没有什么良药能彻底治好这些慢性病。我们医药公司现在已经申请了国家级常见慢性病攻克项目,也就是说,如果您能早看,就能早享受。”
老头瞅瞅肖灵:“昭昭那丫头的公司就是跟他合办的?”
肖灵点头,“是啊,我说他能把死人治活,你都不信。正好我来岳州还有两天时间,你要想去看看,我带你一道去。”
方奇端起茶水喝了两口,“老爷子,现在咱们村很漂亮,咱们村医院救治的病人都是市县医院治不好的病人,像您这样的还真不叫病人。”
老头点点手指头,“灵儿,这是你的鬼主意吧,好,本来我是想回岳州不打算回省城了,可是现在老市委给改成了宾馆,虽然看着老面子让我住在这,可是终究不是个办法。我就跟你们看看去。”
方奇见老头动心了,便拉把椅子坐在他身边:“我给您切切脉吧,回去好给您开药方。”
老头伸出手腕斜倚在藤椅上眯着眼睛看方奇,方奇二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眼睛,“没事了,正好双佳公司这边的事暂且搁浅,我陪您一道回去吧。”
老头缩回手,脸色严肃起来:“你和双佳是什么关系?”
“哦,双佳的董事长是我们村的股东之一,最近出了点事,现在在我们村治病呢。她让我来公司看看的。”
肖灵是干记者的,嗅觉特灵敏,“双佳是不是牵挂进诈骗案里了?”
方奇叹道:“是啊,双佳公司的一个员工趁董事长不在,盗走了公章和印鉴跑到省城集资,现在省城正派人来调查呢。”
老头眉毛抖了抖,“小伙子,这是一摊子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我劝你还是别乱掺和。”
方奇听这意思,好像他知道的挺多,但是听他这口气,貌似不太想管,也没贸然开口,只是说:“其实我没想去掺和,只不过苗董是咱们村的大股东,双佳要是出了啥事,我们肯定也会受影响,所以来帮她看看而已。实际上我也无能为力。”
肖灵看看老头,“那,咱们就走吧,两个小时就到,现在去也许能赶上吃饭。”
老头很爽快,站起身:“好,我换换衣服,马上就走。”他进去收拾东西换衣服,肖灵问方奇:“有十几家公司要跟双佳打官司,这事可有点麻烦呢。”
方奇耸耸肩膀:“这是没办法的事,出了事就得承担这个责任。”
老头拎着个大包出来:“这话说的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还是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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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方奇给苗苗打个电话,问她回不回黑龙潭村,苗苗在岳州呆的无聊,两边相比,她反而更喜欢呆在黑龙潭村,村里好玩的地方太多,姥爷姥姥和妈妈都在村里,便说道:“我跟我妈妈说一声,回头打电话给你。”
这边肖灵开着车载着老头和他往白龙湖别墅区开,没多久苗苗就打电话来说要开车去接他,方奇:“那把车开到路上,我在这等你吧。”
肖灵开到别墅区大门口时,就见别墅区停着好几辆警车,几十个特警把昨天养狗的那户包围起来,门口拉着一圈子黄色警戒带,远远的围着好多人看热闹。
肖灵奇怪:“咦,这是干嘛哪?”
方奇装作不知道,看着苗苗把整修一新的道奇酷威鸣着喇叭开出来停在他身边,方奇上车:“出事了吧?”
“昨天就出事了。”苗苗开车紧随前面的银色大众人途观,一指后面的纸袋,“白姨让我带来给你吃的。”
方奇拿过来拆开看,里面有几个透明小盒子,里面装满了圆形青色团子,“神码玩意儿?”拿起个咬了口,咸里微微带着辣味,里面还有肉松。
“白姨没事做了几十个青团,还说这东西驱邪。”苗苗指指另外个纸袋,“那里还有卤好的牛肉,你也尝尝。”
方奇拿出纸袋,果然里面全是一块块卤牛肉,找了小点的撕下块塞她嘴里,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绿树,“时间过的太快了,一晃又快到夏天。”
阳光明媚,苗苗心情特好,把音响打开跟在后面手舞足蹈地闹腾,方奇把刚想说出来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到了岳山县,远远就看到在建的高速公路边架起桥墩,一直延伸到岳山镇方向,方奇想起沈国栋说要建观光火车的事,感叹道:“咱们沈县长还真是干事的人,说干就干,这观光火车要是造起来也是一道风景。”
可是还没出县城呢,就接到吴老爷子的电话:“小子,你咋不来接我?”
方奇一拍脑袋瓜子:“啊呀,我真浑了,把这事给忘记了,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明后天再回来,你不着急走吧?”
吴老爷子:“嗯,在城里住几天,跑跑各大药房,配些药,等不着你我可就回去了。”
“放心吧,我肯定一准会回来。”挂了电话,苗苗冲他嘿嘿笑,“来了美女忘记老头。”
“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美女似的,她是昭昭姐的闺蜜,要给老头看病,咱肯定不能冷落人家,是不。”
肖灵把车子开进技工学校的神农药业公司,葛昭昭应该和肖灵爷爷蛮熟的,亲亲热热地上前挽住老头胳膊肘:“爷爷,您怎么来了?”
老头笑笑呵呵道:“灵儿丫头忽悠我说你们公司在造什么治高血压的药,所以我就来了。”
葛昭昭看见方奇和苗苗两人了:“听说岳州闹的天翻地覆,不会是你俩吧?”
方奇:“姐,你还真高抬我们了,不是我们要闹的,是那个凶手存心找事儿。”
苗苗乍一来到公司,又觉得新奇,在每个科室门口扒着东张西望:“咦,好像多了不少人哎。”
葛昭昭带着他们往回走,“还是去方奇的办公室吧,他的地盘大,老空着怪可惜的。”
方奇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才发现里面隔开一个小隔离间,里面坐着两个陌生的面孔,看见葛总带人进来,忙着招呼请坐,又是倒茶水。
“姐,反正我也不常呆在这,不如你搬过来办公好了,下次我要过来,给我弄个临时的桌子就成。”
葛昭昭说:“那好,这可是你说的哈。正好增加了好几个科室,现在房间都不够用。”陪着他们坐在沙发上,“你看见了吧,我把药房连锁和公司合并在一起办公了。不过药业公司的人手还是多些,新设了好几个部门。”
肖灵问:“我听见机器轰轰响,可够吵的,车间就在下面吗?”
“嗯,四条流水线全部开工,今年一开春就收了不少的药材,我还聘请了几位收药材的师傅到岳山镇定驻点。目前看来保健品销售持续上升,不过仅限于我们的连锁店。”
老头子跷起腿,拍着沙发道:“昭昭,你总算做起来了,这是好事啊。”
葛昭昭捧过茶水递给老头:“爷爷,还是您的功劳,如果不是您出面,我这证恐怕都办不下来呢。您尝尝这银杏茶,这就是降血脂血压的茶,平时没时就泡上一杯,既解渴又治病,好着呢。”
老头喝了一口,点头:“口感还行,不像外面的买的银杏茶,一股冲味儿。”
肖灵捏着吊牌看:“哇,我喝这是养颜茶?嘿嘿,真是看人下饭哈。哦,对了,我带爷爷来可不是闲逛来的,方奇给他诊脉说有这病那病头晕眼花什么的,所以我想让爷爷去黑龙潭村呆一段时间。”
葛昭昭便说:“那正好,我爷爷在村里买了套房子,一个人正闷的慌,你去给他作伴吧。”
门外进来一人,看看他们几人:“葛总,各药房经理都到齐了,会议是不是推迟下。”
老头起身:“昭昭,你先忙你的,我们先去他们村看看。”
葛昭昭拉住肖灵:“你们去医院直接找我爷爷,需要开什么茶什么药全记在我账上吧。”又对方奇说:“可是不许收肖爷爷的钱,有帐咱俩算。”匆匆跟着那名员工出去。
肖灵说:“不贵就算了,我也懒得跟她仨瓜俩枣的算的这么清楚。”
方奇端起茶跟着往外走,“当初咱们做的就是良心药,怎么会贵,跟西药肯定是不一样的。”
回去的路已经拓宽,弯曲的地方顺直,也近了不少。一路上都能看到运送药材往岳山镇去的卡车,想来药材市场已经投入使用。
到了镇子果然看见药材市场外停了十几辆大车小车,上了樱花大道,就见宽阔的水泥路两边樱花如雪,正是开放正旺的时候,路上不时有行人拍照。
苗苗放慢车速停在路边,招呼方奇下车,拿着手机喀喀地拍了十几张,把背后高耸的神农山以及掩映在花丛里青砖黑瓦的村舍也给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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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灵也下来拿着手机拍,老头叉着老腰瞅了一阵,“还真不敢相信去年这里还是个穷山村,哎呀,变化可真大。”
到了村头,村前的雕塑和牌坊楼已经全部盖好,广场上还有个音乐喷泉,两旁花圃里栽种的各种花草也是争奇斗艳花团锦簇,就连空气中都弥散着香甜的气息。
从牌坊楼往左去医院,往右往仿古街,他们自然是要先去医院。
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打电梯上去进门诊部大楼,现在的医院已经有相当大的规模了。门诊归门诊,手术归手术,住院部又在综合楼上,各楼功能分的很清楚。
一进门诊部就碰到葛老爷子,肖老头叫了声葛医生,葛老爷子上前握手言欢:“哎呀,老领导,哪阵春风把你给吹来的?”
肖老头一指肖灵:“哈哈,我是给忽悠来的,刚才在县城见到昭昭那丫头了,她说你一个人住一套房子,我要跟你捣腿了。”
方奇接过他手里的处方单:“老爷子,美智怎么样了?”瞅瞅那份药,“这是治什么病的,用这些贵重的药?”
葛老爷子嘿嘿:“来了个大土豪,说不怕花钱,捡最贵的药用。”
方奇一努嘴:“苗苗,你们先去我办公室坐会,我跟葛老爷子去看下病人什么情况。”跟着老爷子上电梯到病房,这层是特等病房,里面设施非常齐全。医护人员也是根据客人需要一人配备一名到数名。反正费用贵的吓人,土豪们有的是钱,不赚白不赚。
进了房间,见到那位胖子,切脉端详了一阵子退出来,指指一味长白山老参,“拿胡萝卜给他用,老参吃了他会吐血。”
葛老爷子何曾这样坑过别人,小声道:“这样不好吧,拿胡萝卜充人参,病人知道还不闹?”
“老爷子,他都血气旺盛成这样了,还给吃人参?你也不怕把他给吃死?听我的,他要开黄金,我也给他开,只要把毛病治好他就得付钱。”
一万多一只的老参愣给方奇换成胡萝卜,葛老爷子只得另外再开一副药方,一副是入帐的,一幅是拿药的。
方奇去看美智,美智做了那么大的手术,现在已经好转,大概是直子的死给她打击太大,是以精神还不太好。方奇把路上拍的照片给她看:“美智小姐,等你快快好了,就可以到处转转了,你看这里风景多好。”
美智翻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呢。”让两个侍候她的女子退下,“方奇君,你杀死蛇带了吗?”
“哦,这事我们晚些再谈吧,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病,把身体养的棒棒的,好主持你的家族事业。”蛇带是不是真死了,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蛇带无法再寄生在美智身上,美智就不会受到危害。
简单地聊了几句方奇便下楼去见肖老头,直子的遗体已经送回国,这两个女子是渡边从国内带来专门伺候美智的。
等到事情告一段落,他打算跟美智好好谈谈,毕竟和矢田家族接触之后,还算比较了解情况。话是开心锁,唯有解开她的心结才能真正算的上是健康。
出来时问了值班医生,毛靖堂还没有完全康复,找到他的房间,毛靖堂正扶着拐杖到处溜达呢。见了方奇哭丧着脸:“我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急死我了。”
方奇好笑的很:“你已经很快了,我爹腿断了还在床上睡俩月呢。现在没事转悠转悠,外面空气很好,如果能出去,让护工扶你出去转转。”
肖老头就是些老年病,方奇并没有给他开出清血脂的药,而是开了一幅莲子百合玫瑰配以推拿和针灸的疗法,并辅以银杏茶、龙眼木耳大麦瘦肉粥食疗法。
当然,前提是老头必须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俗话说:是药三份毒,见效越快毒性越大。肖老头偌大年纪,宜徐徐温和用调理,而不是一味用药。
葛老爷子看了看药方,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他也能看得出来,别看肖老头外表看起来很硬朗,其实内里气血两亏,糖尿病很容易引起并发症。
方奇翻看了下入院记录,现在几乎每天都会有几个病人入住,综合楼已经住到十九楼了,不用多久这栋大楼就会住满。从开始的多是重病绝症前来就医,到现在慢性病人也会赶来看病。
而那层特等病房里住的有几位就是黑龙潭村的股东,还有其他人也多是他们介绍过来的有钱人。
从医院出来,方奇跟苗苗一道去看苗董,苗董比毛靖堂还急,可是姥姥看的紧,不让她乱动,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没法动呢。方奇检查了下,安慰道:“没事,骨头正在愈合,姥姥多炖点补钙的汤吃。远了不能走,在小花园里转悠转悠还是可以嘀。”
姥姥姥爷要留他吃饭,方奇忙推脱,“不成,我老不回家,老爹脾气爆,非揍我不可。”回家时爹娘正在吃饭,爹又埋怨上了:“回来也不吱声,你娘也没做啥菜哩。”
娘端上饭来:“儿子又不是别人。”
肖老头爷孙俩中午由葛老爷子招待,不用他操心。方奇喝着包谷面稀饭,吃着馒头吃剩菜,也觉得挺好。
老爹一反常态要给儿子加菜,把冰箱里的鸡腿蘑菇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打热。方奇悄声问娘:“我爹啥时候对我恁好了?”
“你爹赚钱了,刚卖了药材,卖了一万多哩。”娘在咸菜猪肉里找出几片肉夹给儿子。
老爹端上盘子:“吃吧,这回还要出去不?”他刚说方奇的手机就响了,拿起来接听原来是赵三刚打来的:“刚看见你车了,来我家吃饭不?”
方奇吧唧着嘴:“不了,正吃着哩。”
“那好,下午你来村委会开个会,又有不少人来投资,咋规划咧?”
方奇挠头呵呵笑:“你是村长,我咋知道?”
赵三刚吱唤道:“不成,你必须来,上次找的是哪家规划公司,咱们得商量商量。哦,对了,施工单位在山顶上发现口古井,井里发出怪声,跟我下午一道去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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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心道:又要出甚么妖蛾子?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在我的地盘上搞事,你得问问我答应不答应!匆匆划拉完饭,拿起一个馒头往村委会跑。
他来的也早了些,赵三刚还没来,办公室里只有几个陌生的文员在吃饭,方奇只认识一个姑娘,那姑娘瞅见他忙招呼:“方院长,您来找赵总的吧。”
现在叫村长寒碜,这妞也知道叫好听的。
“呵呵哒,我找咱村长啊。”方奇偏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赵三刚是他哥,在他心里,甚么老总甚么董事长,贬值的都跟街上行人一样多,一块砖头掉下来就能砸死三个董事长五个老总。
这妞笑:“请坐会吧,他一会儿就来,我给您泡杯茶。”丢下饭碗要去倒水。
方奇忙说:“你吃饭,不用张罗我。呆会我等三刚哥来了,喝他的好茶叶。”在办公室里转悠一圈子,走廊里贴的都是大幅彩色照片,大多数都是新旧黑龙潭村建设风貌,还有他和赵三刚及几个董事合影,还是各级领导前来视察的照片。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让人感觉,哎呀,黑龙潭村牛牛的!
方奇正一张张照片地看,身后有人吱唤道:“奇子,你咋来了?”回头一瞅:“老蔫叔,三刚哥让我来开会呢。”
张老蔫手里提溜着个茶杯,“走,到我办公室去坐会。”带着方奇来到财务室总监办公室,方奇咂咂嘴:“啧啧,老蔫叔,升职了啊。”
张老蔫嘿嘿笑:“升个屁啊,没实职的,我现在只是监管这块,就是老话所说的退居二线。这么一大摊子事儿,每天成千上万的资金在手上流来流去,完全交给他们我还不放心哩。”
“挺好啊,你管着人,起到监督作用就成。”方奇接过张老蔫递给他的茶水,“老蔫叔,你这个精神状态再活几十年不成问题。”
“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干活也有劲。”实际上张老蔫现在的工作就是每天对过往的账目核实,他那套打算盘的记账工作已经不适合现代无纸化电子会计工作。
聊着聊着就聊到高速公路和观光火车的修建,张老蔫说沈县长是干实事的人,这不工程进度非常之快。正聊着赵三刚走进来,“哟,你倒是先到了,走走,先去我办公室商讨下,定个调调。表叔,你也过来下。”
听了赵三刚的介绍,方奇才知道特等病房里住的那帮家伙有好几个是上次看病的投资股东拉来的,他们并不愿意跟镇长或是县长合作,反而一直紧盯着黑龙潭村。这就是资金的溢出效应,资金都是逐利的。黑龙潭村做的成功,他们才有信心来投资。
黑龙潭村的土地已经开发完了,短期内不可能再在村土地上再进行大项目建设,县长镇长召集下面几个村庄开会,决定把神农山后面的“三十九景”近千公倾的土地批给黑龙潭村开发。这块土地上共有七个村庄,全部并入黑龙潭村统一规划。也就是说已经不仅仅是黑龙潭村一个村子的事了,还有七个村代表都会来开会。
赵三刚在墙上大地图上划了划,“凌云寺的后面就是山后村的山林,也是铁瓦观道场的地盘。山上一共有大小十几座道观,要花不少钱哩。”
方奇接过赵三刚扔过来的烟,“三刚哥,我觉得景点这事只是个辅助作用,短期肯定不会有多少人来消费,抓经济才是重中之重。让他们多种药材退耕还林,不然花那么多钱修复景点一时看不到效益,肯定聚拢不了人心。一下子多出这么多村子不好管理啊。”
张老蔫也说赚钱最重要,景点可以缓一缓,多做点和药业公司配套的种植业。实际上这些投资商并没有多少钱,才三亿多点,相比方奇从脚盆弄出来几十亿简直不值得一哂。
赵三刚挠挠头,“我也是头疼啊,要不咱们小脚走路,景区建设先放慢吧,先把三通做起来。主要让七个村多搞经济,这样成不?”
方奇看张老蔫:“老蔫叔,你是过苦日子的人,知道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让他们少生孩子多种树?”
张老蔫嘿嘿笑,“以我看,他们赚钱是揣在自己口袋里的,咱们修景点不过是帮他们赚钱。现在让他们投资还不现实,跟咱村情况不一样。咱们虽然划归到一起,责任和任务一定要分清,按照公司章程来吧。”
下午几个村的村长和支书陆续赶到,说是开会商讨大计,实则都想为自己村争取利益,方奇看这个会就算是吵一年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站起身说:“你们先谈吧,我去凌云寺看看去。”
赵三刚管着他们这个小村子还成,现在一下并入七个村,他这个和事佬也没法糊的圆。可是这是县镇两级下达的脱贫目标,不做又不行,很明显三刚哥的魄力还不够,没那个霸气。
从村委会出来,方奇先给苗苗打电话,说要去凌云寺看看那口古井,苗苗巴不得去看热闹,方奇把那辆破建设520骑出来接上苗苗往山上开。
他们走的是新修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一路上花木扶疏草树葳蕤清香扑鼻,茵茵像只撒欢在小马驹,坐在后面还不老实,两手掐着方奇的脖子又唱又跳。
方奇给她掐的嗷嗷直叫:“臭丫头,你想掐死我?前面路不好走,你坐安稳了。”加大油门开出好几十里,绕来绕去的绕半天才算到达山顶。
凌云寺重修已经开工建设,这座岳东第一大寺占地面积十分庞大,几乎凌云峰山顶全让寺庙给占了,史载:最繁华时达十二公倾,自佛教传入中土就开始兴建,历代又不断扩建。自省宗教协会来后,佛教协会带着百十个和尚来过,决定三方出资重兴凌云寺,供奉教派臻宝圣物佛指舍利。
那口古井位于第七重罗汉殿禅堂院中,井旁还栽了棵罗汉松,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月,那棵老松造型奇特,浑身长满树瘤,层层叠叠好像皱纹堆垒盘腿打坐的老罗汉。
两人一进院子,就被那棵老松吸引住了,方奇见那树长的奇怪,伸手要去摸,苗苗忙喊:“别乱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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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赶紧一缩手:“怎么了?”回头看,那些工人们不敢进来,只远远的站在前大殿看,他们说清理这里的三个人全送医院了,好像中邪一样嘴歪眼斜,还说井里有怪声音。
他没去医院,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有老豆子在应该没太大问题。先看看再说吧,不行再叫人来。
罗汉松几乎覆盖住整个井口,若不是工人清理,根本不知道这里还会有口井。山顶挖井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凌云峰上大大小小有十几口井。但是这眼井显然是废弃不用的,上面铺盖的碎砖瓦砾和大石板被清理干净,露出里面幽幽的井口。
方奇站在罗汉松边,苗苗古怪地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不觉得这棵树长的奇怪吗?”
工地上的工头领他来时说,这里是千年古刹遗迹,有些古怪也不奇怪,毕竟他走南闯北修复过很多的古迹,见多识广,见怪不怪。他说来了好几批和尚都说这棵松树是受佛祖教示而化形,是一大奇观。
便说道:“人家和尚都说了,这是受佛开化而化罗汉状,有什么好奇怪的。”
苗苗瞪他一眼,“少扯淡!我跟你说真格的。树瘤不是无缘无故长出来的,大凡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外伤,一种是细菌。看这树瘤应该是近百年才长成,这庙已经破败有百年了,只会是一种原因,那就是细菌。”
方奇吓的一跳,往后倒退好几步,差一点被脚下的碎砖头绊倒,脚下就是那块盖在井口的大古板,石板厚约十几公分,大约有三四平那么大,一面并不平整,好像个带着凸起的瓶盖子,上面还附着着黑绿色的青苔。
往井边走了两步侧耳细听,幽井中果然传出若有若无的声音,好像有人牙疼似的坐在井底直哼哼,更像是生病之人的呻吟。苗苗走过来听了一阵子,捡起块小石子投进去,好一阵子才听到“扑咚”一声落水的声音。那声音嘎然而止,过了会又哼哼,这回听起来更像是无数个罗汉诵经的声音,营营嗡嗡的,从幽井中传出来,声势骇人。
方奇赶紧拉起苗苗往后倒退几步,“你说这井底会不会是个藏宝的地方?”
苗苗嗤笑:“你想发财想疯了吧,可惜这里破败成这样,不然找找石碑什么的也许能找到点线索。”踢踢脚下那块巨大的盖井石板,“掀开看看,”掌身招呼看热闹的工人,“过来几个大哥帮忙搬下。”
那些工人推搡了一阵子,过来六七个人,拿铁撬棍把大石板弄翻过去,却没人愿意用手去摸石头。工头认识方奇是主要投资方,留下两个工人打下手,招呼其他人回去干活。
那两个工人也不敢呆在这里,溜回前大殿抽烟看着。
方奇拿铁撬棍刮石板上厚厚的苔藓,那层苔藓结实的如同块油布,弄了半天才撕下来,刮掉上面的残泥,果然看见上面依稀有汉隶小字。
苗苗又喊:“两位大哥,快找扫帚和水来!”
方奇找来个瓦片蹲下慢慢刮掉淤泥,隐约露出几个字:“元宪宗七年季春子聪勒”,“元朝所盖的石板?卧槽,这时间可够长的。子聪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苗苗拿出手机:“可以上网百度下嘛。”她在捣鼓手机,工人拎了桶水拿了扫帚来把石板洗刷干净,这回总算看清楚上面的文字。
“娑婆三恶五趣杂会邪妖浸会……”方奇一口气念下来,顿觉神庭、上星、百会三穴有种奇妙感觉,其中妙处不可言传,心里纳罕:这碑文倒也古怪,怎么一读出来就会气走三穴呢?
苗苗走过来看完碑文:“明白了,这是块镇石,石头上应该还有个镇塔才对,塔叫三藐三菩提多宝塔。塔毁了,所以邪气才会上涌的,井下一定有古怪。”
那两个工人面面相觑,听说井下有古怪,脸上颜色更变,“那我们先出去了啊。”拎桶拿扫帚先自溜了。
“那个叫子聪的人是谁,查到了吗?”方奇也没在意,毕竟普通人都害怕招惹祸害,也是人之常情。
苗苗摇头,“没呢,大概是位大德高僧吧。”
方奇拿出电话打给老和尚和老豆子,让他们都上凌云顶建筑工地有事,马上就来。结果没多久赵三刚带人先跑来了,同行的还有省佛教协会的三四个和尚。
这座古井早晨才挖开,刚好省佛协又派这几个和尚来监工,怕施工单位会损坏什么文物,听说挖掘出一眼古井马上跟着赵三刚上山。
这四个和尚两老两小,分别来自云台寺和正光寺,这两座大庙也是全省最大的寺院。和尚们观看了盖井的石碑,齐诵阿弥陀佛,慧觉老和尚说,子聪俗名叫刘秉忠,是忽必烈的太保。云台寺有记载,早年刘秉忠先入全真教,后又在邢台天宁寺出家,再后来云游各处,在云中南堂寺呆过好几年。云中就是现在的大同,在云台寺呆过,来凌云寺也属正常。
另一个老和尚捻着花白的胡须道:“看来这地下确有邪物,圣僧才勒石为记,不许让人打开。只是这三藐三菩提塔已经不在了,这事我们还得好好商议下,是否要做个法事,再立下座宝塔?”
慧觉捻动念珠,“听说已经有人中邪,现在盖上只怕也是晚了呀。”
前大殿传来脚步声,众人扭头看去,正是老和尚智禅和老豆子空明。几个人以前见过面,相互问候了下便研究起碑文来。
智禅不同意就此封井作罢,邪气已经出来了,再封也与事无补,不如下井探个究竟,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邪物作祟。
虚空老和尚脸上不大自在:“邪物既在,去招惹它岂不是触怒邪灵?如我所说,先封上待七寺高僧来了再做个法事。”他是协会正理事,慧觉不过是副的,老和尚智禅什么都不是,他拍板说封井别人反对也没用。
赵三刚叫来几个工人用铁撬棍移着大石板缓缓盖向井口,几个和尚念经做简单的仪轨,大石板重重地盖在井口上,众人都松了口气。
工人们刚要离开,脚下忽然抖动起来,有个工人站立不住,一下子扑倒在罗汉松上。井口有股强大的气流穿过石缝发出“锯锯”的尖啸声,众人大惊失色,慌忙后退。
“嗡”地声那块镇石被吹起七八米高,重重地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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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老和尚腿脚不便,被碎砖绊倒,他徒弟还没能扶起他,那块镇井碑石就落下来。方奇和苗苗被那股怪风吹的须发皆炸几欲迷眼,听那动静便知道不妙,随手抱起苗苗就扔出去。一抬眼见镇井石砸下来,硬憋了一口气,使出八极拳一记猛招“脚踢堆山”飞旋起来,“嘭”地一脚踢在镇井石上,当即把石板踢偏砸倒半截子院墙。
怪风渐止,众人还魂似的回过神来。虚空和尚和他弟子脸色惨白抖衣而站,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名扑倒在罗汉松上的工人扑倒在地上四肢拧的跟麻花似的,口眼歪斜,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在地上乱扑腾。
老豆子马上冲过去在他天灵穴上击打一掌,工人四肢渐渐不再抽搐,但是口眼仍然歪斜的厉害。老豆子捻出几根大号银针连扎了好几针,吩咐远远逃到一边的工人:“赶紧送到医院去!”
把发癫的工人弄走之后,井下又营营嗡嗡地响起来,几个和尚听了脸色都变了色,慧觉和尚喃喃道:“难道井下有人?怎么会诵念罗汉经的?”
这声音可绝不是甚么风吹过孔洞所发出的动静,不然他也不会说是罗汉经了。
方奇和苗苗对经文是门外汉,只觉得这声音嗡嗡的直震人灵台令人心旌摇动不能自已,方奇问智禅:“这是罗汉经?”
智禅既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神情肃穆道:“听这声音,好像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这可就古怪了,这古井少说已经封存了上千年了,凌云寺也颓败了一百多年,谁特么犯神经跑到井底坐着诵经玩?按照位列仙班的罗汉来数数,至少有五百个,难道说这井底千年前投了一大群和尚,阴魂不散至今还在诵经?
别说和尚们不信,就是见过蛇带和八目妖的方奇和苗苗也不相信。
虚空和尚本来想一封了事,没想到差一点儿被砸死,现在井底又传出诵经声,一时也没了主张,但是知道这眼古井就这么一直敞开着肯定会出事的。搞不好凌云寺重修都会出问题,原来他是怀有一份私心杂念,想争取来凌云寺做住持。
论历史,凌云寺比他呆的正光寺名气大,现在又要修寺供奉圣物,那地位绝对在全省首屈一指,在全国来说也能排到前十。供奉佛指舍利的寺庙全国也没有三个,凌云寺早晚会成为佛教徒们朝圣的圣地。
智禅和慧觉两人商量时,弟子搀扶着他连叫几声,他面目呆滞神情恍然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徒弟还算知道他师父的心事,对智禅和慧觉两人说:“师父他老人家惊悸住了,我先送他下山吧。”
慧觉和智禅相送到前大殿外,苗苗悄声对方奇说:“虚空老和尚挺会演戏的,石头飞起来这是啪啪打他的脸呢。”
老豆子走过来:“护法,你的功夫又精进了不少,刚才这一脚着实厉害。”
方奇皱眉坐在碎砖头上抱着脚直叫疼,此时才觉得脚疼的厉害。老豆子呵呵笑:“俺以为你已经练成神功了呢。”脱了他的鞋袜给他扎了几针帮着按摩。
赵三刚刚才让这突如其来的飞石吓的半死,他们说了好一会才慢慢回过神来,也跑过来问方奇有没有事儿。
两个和尚回来见老豆子给方奇扎针按摩,慧觉把手里的念珠递给弟子:“空明,还是我来吧。”挽起袍子蹲在方奇面前,伸出两手捏住方奇的脚板掐住几个穴位一推一送,疼的方奇冷汗滚滚。
苗苗看出这和尚手法不同一般,“老和尚,你会武功?”
慧觉不答,右手作拳在方奇的脚板上碾滚了十几次,方奇只觉得脚都要被压烂了。
“好了,”慧觉一起身右手一提,方奇就给拉站起来,活动了右脚,“不疼了,多谢老和尚。”
慧觉和尚双手合什对两人致礼:“善哉善哉,护法菩萨,下僧有礼了。”
方奇和苗苗两人相看一眼,一脸的莫名其妙,方奇坐下穿裙穿鞋,苗苗问道:“老和尚,你怎么对我们这么称呼?”智禅这么称呼他们似乎还可以说的过去,因为他俩把佛指舍利从东瀛带回来的。
“啊,二位与佛法结有善缘,做过大善之事,慈光笼罩紫气萦绕,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原来这老和尚也有慧眼,能看出他俩身上与众不同的气场来,方奇心说有机会一定跟这和尚切磋切磋,看他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赵三刚虽然不懂这个称呼具体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方奇带领全村致富,是个有福气人,便插嘴道:“奇子是咱村的致富领头人哩,没他咱村也不可能成这样。凌云寺也修不起来。”
慧觉和尚接过徒弟递还给他的念珠,问方奇这眼古井怎么办。
方奇冲着智禅一努嘴:“既然老头说了,那咱们就下去,看看下面到底是些什么古怪。”
慧觉沉吟了下,回头对赵三刚说道:“请村长找个卷扬机来,准备好手电筒吃的东西穿的防毒面具厚衣服。”
智禅和尚在一旁说道:“堵不如疏,镇井石已经镇了千年,菩提塔毁了也是个劫数。龙潭虎穴俺也要闯闯。”
赵三刚听说他们要下去探井,知道探与不探都不是他说了算的,不探就这么放着说不定又会闹出啥事来,这庙也修不好,不如放手一搏。
他去打电话让人安排,这边老豆子也打电话让绝壁寺的小和尚找做法事的法器和仪轨来。古井既有冤气,下面自是凶多吉少,多做准备总不是坏事。
慧觉和智禅两人在那商量做法事的规则,方奇和苗苗在一旁小声嘀咕,因那棵罗汉松长的蹊跷,下面肯定有细菌之类的东西,至于还会有什么古怪,也只有下了井才知道。
刘秉忠在井口镇石镇塔不是没有道理,井有很多古怪事,刘秉忠当初规划元大都时就根据地形排八卦修出俗称“八臂呢吒”老城,还在城中修了几十眼井镇风水。
不知道他早年在勒石铭记要镇井里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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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觉和尚很博学多闻,尤其对元代历史研究更是系统详尽。滔滔不绝地给他们讲刘秉忠和忽必烈相互依存关系。
刘秉忠是元大都的策划者和创建者,也是最早奠基燕山之下定国都的始作俑者,历经元明清三代,至今仍然是为国都。
后来的记载大多数人都把功劳牵强附会于明朝开国元勋刘伯温,须不知朱棣即位定都燕京时刘基已死,根本不存在为朱棣设计出三十六金刚,七十二地煞之说,诓论“八臂哪吒”风水局。
刘秉忠的历史地位并不高,完全是因为他帮着蒙古人忽必烈统治中原所致,大家自然性选择失明。燕京自其定都后再无更大改变,可见刘秉忠无论从天文、地理、风水、周易和玄学都非常之出色。
由刘秉忠想到元大都,方奇就联想到他从矢田将太手里弄回来的元玉玺,这难道都是天意?总有那么多的巧合。
史载元朝经历数代可汗到忽必烈才稳定下来,开始正式立国并有了年号,推崇汉家释道儒三学治天下的统治理念。而对忽必烈产生重大影响的人就是刘秉忠这位古怪和尚。可以说没有刘秉忠,元朝的历史更短,没有忽必烈的知人识人,也没有今天的燕京城。
刘秉忠出家前曾经在邢台紫金山求学,后辞官求道,跟随全真教王重阳的弟子丘处机学道,王重阳三教合一的理念对他产生很大影响,后又皈依三宝,被当时很有名的虚照禅师收下为徒。
众人听慧觉和尚口若悬河地大谈刘秉忠如何牛逼,其人确实鲜有人知,名气尚不如后来的刘基。智禅老和尚也是从道入佛,本是一打家劫舍的土匪,虽然对这位牛人不甚了了,但听了慧觉的介绍也觉得蛮厉害的。
又绕回到正题上:“大师,他既然封碑石立宝塔,下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千年大限已去,只怕封是封不住了,即便子聪在世也未必能压的住。”
慧觉微微颌首,“是啊,你我才疏学浅,法力不够,当世也未必有甚么人能有他的智慧。祸是躲不过的,幸有护法和女菩萨在此,今日我等便要合力去邪,使圣物安归。”
智禅老和尚合什道:“俺虽比你年长,却不及你法理禅要博学,还须多多担待些。”
“此言差也,”慧觉不以为然,“你虽然半路出家,却少有学识所累,未必就是坏事。”
方奇听着俩和尚恐怕又要歪楼到相互吹捧的套路上去,忙插话道:“嘿,咱们说说眼下这事,你俩看下面会是什么东西作怪?苗苗说下面有细菌,你们说呢。”
“封存这么多年,有细菌是肯定的,古井下必有物才会生菌,否则细菌何以生存?”慧觉言说道。
智禅挠着大秃脑袋瓜:“只是不知道这物是甚么,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三刚跑进来:“来了来了。”对外面招呼,“快把东西搬进来。”
众人闪到后殿,就见疏浚的工程队大车小车来了三四辆,把清淤水泵都弄来了。工头招呼一大帮子工人清理禅院中的乱石头堆,把前殿后殿全部清理干净。探井没几天时间肯定不行,还得搭建帐篷。
准备工作全部做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古井仍然时有营营嗡嗡的声音,有几个和尚在此,那些工人也不怎么害怕。
大伙吃罢晚饭,几个人商量了一阵,决定事不宜迟,要赶紧下井一探虚实。
第一拨人是方奇苗苗和老豆子,第二拨是两个老和尚和慧觉的徒弟。第一拨也有先后,方奇是第一个下井,苗苗和老豆子紧随其后。
工人们把方奇腰间安全带扣紧,测试了通话器和照明设备都没问题,缓缓放下井去。
方奇一入古井,顿觉井内奇寒无比,头灯照见井壁上爬满了黑色苔藓。下到三四米深处,下面逐渐变大,手灯往下照了照,下面幽黑不见其底,但是井壁上突起的井下螭首兽头却是错位排列着。
在外面就听到井中有营营嗡嗡的罗汉诵经之声,进入其中,有了共鸣的效果,声音更大。那诵经声若洪钟,人若置身钟内,声浪迭起如同海潮,冲的方奇丹田震荡气血沸腾,鼻腔发热,头盔玻璃上蹭了点红色,竟然流血了,不仅鼻子流血,就连耳朵眼和眼角也开始涔涔往外冒血。
吓的他赶紧让工人往回拉,离井口不到三米才让停下。现在穿着防护服无法做针灸,只得按照苗苗教他的调息法静心调息,同时开启天目天耳,将宏音调到最小减少梵音对自已的伤害。
当他闭塞了一部分回声时,才听出这嗡嗡的罗汉经中的奥妙。罗汉在佛教中武学修行僧,跟普通的僧人是不一样,他们武修和所持的咒语杀伤力极强,在这点上类似道教作法降妖屠魔。
跟菜刀一样,既能切菜,也能杀人。罗汉这种超级存在当然也可以分出三六九等,也分善恶,他们能作好事也能作恶事。
但是就井中所听的罗汉经,方奇尚不能断定是不是真有人在下面。他的功力尚浅,还不能理解佛法奥义,只是觉得咒语相当霸道。
上面大概也知道他在干什么,苗苗问他是不是声音很大,方奇回答说法力不够的人下去就是七窍流血而死。要调息好气息和血脉,方能不受咒语影响。
他们在上面作准备,方奇又回到古井下。这会放的十分缓慢,就见四周井壁越来越大,好似个瓶子。虽然苔藓中露出狰狞螭兽头,却没有任何的水渗出。
一直放下去二十多米,井壁已经向四周扩大到五六米远。孤悬在漆黑一团的空中,让人心生惶惶之感。这眼井到底有多深?
苗苗在上面问怎么回事,方奇回答说里面越来越大了,好像个瓶子。停了会苗苗说道:“慧觉老和尚说了,这叫瓮井,又叫宝瓶井,寺庙建造这种井一般来说下面应该有宝涵。”
正四下打量,井中诵经声嘎然而止,突然而来的寂静一下子潮水般浸没过来。方奇正纳闷着呢,不知道哪儿发出一阵揉搓乱麻般的悉悉娑娑的声音,赶紧让上面停止放绳子,头盔灯光下,井壁上的苔藓竟然蠕动起来。
“卧槽,快拉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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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反应速度倒是快,呼呼噜噜往上拉,然而并没有拉出多高,上面井壁上的那些苔藓结成蛛网便向中间聚拢,上小下大,靠近井口附近的苔藓很快便凝结成密密匝匝的厚毡。
方奇只觉得缆绳在虚空中一顿便停止上升,自已好像钓鱼钩上的鱼饵似在摇来荡去,顿时觉得不妙,扯起嗓子朝上面狂喊:“快拉我上去!快救我!”
反正隔着头盔,呼叫器信号也被屏蔽了,不知道上面人听见没有。反正方奇觉得自已好像个活蹦乱跳的大蚯蚓,挑逗着下面黑暗深处的大鱼!如此一想愈加觉得恐怖,可恨的是他就听见上面结成密毡的苔藓好像把带锯齿的刀,一左一右地锯拉着缆绳。
卧槽,特么这苔藓都成精了!居然还知道锯绳子,妈蛋,离下面恁高,若是下面是深水还好,至少摔不死,不然自已肯定会摔成肉饼,还是夹馅的。
现在也顾不得神码细菌会感染,方奇手忙脚乱地从头上拆面具,想把头盔拿下来,至少能把芝麻宝贝拿出来防身吧。
可是事情太出乎意料了,只听下面哗啦啦一阵潮水涌动,那股强大的水腥味气体冲的方奇溜溜直转。他也就刚刚揭开面罩,就闻到那股刺鼻的气息,不由心里骇然,这口老井里还特么真有怪鱼?
他越是着急越是摘不下来,只听得下面声若牛吼,嗡嗡有声,震的耳鼓都要背过气去。他还没能掏出芝麻宝贝双仪剑,那井水便狂涌到脚下不足三米处。
黑水犹如开锅沸腾,映照着手臂上的手电光线泛着金属般汩汩流光,突然从水流中蹿出张血盆巨口,一嘴便将方奇叼入嘴中坠入水中,幸好那缆绳系在腰间,脚下还踩着踏板。
那怪鱼的嘴也够大,若是像鳄鱼一样硬是撕扯,方奇只怕就此当机game-over了。怪鱼一口吞了方奇扯断缆绳落入水中。
上面的人正急的不可开交,忽然缆绳带着卷扬机嘎嘎直响“嘣”地声断了,卷扬机卷上来只有几米长的扯断的绳索。苗苗“哇”地大哭起来,老豆子还有这帮和尚工人也傻眼了,上面悬吊的筒灯光照到井里,就只能看见离井口几米深处浑如墨水般起伏蠕动的苔藓。
谁也想不到这井里的苔藓也能作怪,不用说也知道方奇是凶多吉少小命难保。赵三刚比谁都急,刚才就想放火烧这东西了,顾忌到方奇才投鼠忌器,现在方奇也掉下去了,没什么好想的,“拎汽油来,放火烧这怪东西!”
工地上绝不会少了这东西,马上有人拎来一塑料桶汽油,顺着井壁倒下去,又有人点起火,汽油一沾上明火立即燃起熊熊大火。
老豆子把苗苗拉到一边,汽油焚烧着古井里的苔藓发出吱吱哇哇的怪声音,好像烧的不是植物,而是青蛙是虫子这些活物。灼烧的火焰夹裹着浓烟犹如地火喷发,冲出井口七八丈高,一时四周臭气冲天让人作呕。众人无不骇然变色,躲的远远的。
他们在上面放火,方奇却被怪鱼拖到水底,他刚刚拆开的面罩这么一折腾又合上了。怪鱼吞了个大活人,卡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再加上方奇也不是个善茬,在鱼嘴里揪住喉咙里的小舌头乱踢乱挠穷折腾,理工的怪鱼一阵阵恶心,肚子一鼓“哇”地下把方奇又给反吐出来。
方奇被那股气流冲像断线风筝在水里胡乱翻滚,忙乱中三下两下解开腰间的钢扣,刚要脱去外面厚重的防护服,那条怪鱼又游过来,高昂起硕大的脑袋向他猛撞而来。
灯光之下,他只觉得好像有座小山飞移过来,此时上面大火已经燃烧起来,并且不断向下漫延。熊熊大火如同整个古井都要燃烧起来,火光烛天照在下面的井水都能看的清楚。
上面烧起大火,把古井里的空气抽的“居居”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俄顷,那洪亮的罗汉诵经声再次响起来。
那条怪鱼刚开始也被吓懵,待一听到诵经之声营营嗡嗡充满整个古井,不由动作慢了些许多,好像很害怕听见那声音似的,在井水里翻了个水花沉到水底去了。
方奇趁机游出水面扒着青石板岸边,此时火焰一直漫延到古井中间部位。开始时还能听到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但随后就被洪亮的诵经之声给盖住。
方奇赶紧屏气蔽住耳鼓,已经吃过亏,再犯一次就是愚蠢。上面如燃天火,可是他一刻也不敢怠慢,只怕诵经声一停那怪鱼再出来兴风作浪。
借着这个功夫仔细打量着井底,手臂灯光所照之处都是黑漆漆水淋淋的凹凸不平的石头,隐约能看出是形态各异的罗汉像。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修建的,总之年头绝对不会短。
他所在的条石岸边仅仅一米左右宽,螭龙兽头从上面一直修到下面,不过到了这里,水流从兽嘴里潺潺流出注入井底,越往上面渗水越少。目测井口离井底至少有二三十丈,站在下面看上面直如井底之蛙,只能看见井口像个小石孔。
而这下面井腔却宽敞的惊人,直径至少有五六十米,纵然头灯和手臂上的电筒光线强烈,照对面也是影影绰绰的看不分明。
妈蛋的,这帮和尚也是吃饱饭没事做,干嘛在山顶上修这么深的古?而且还修的这么古怪。慧觉老和尚叫甚么宝瓶井,神码意思吗?难道说宝瓶里藏匿着宝贝?
可一想到那条怪鱼,立即本能地想到:可能那帮和尚杀不了这条鱼妖,所以才把鱼镇在此处。那可不对了,这罗汉诵经是怎么回事?那些苔藓又是怎么回事?
火焰一直向下烧了约十多米,越往下空腔越宽,苔藓根本长不上下面,火焰也烧不到下面。但是跳跃燃烧的火焰光影中,方奇还是看见井壁间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像,层层叠叠从上一直延伸到下面,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突然原本黝黑还算平静的井水突然涌起一股脊流,向他这个方奇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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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糕的,恁深恁宽的古井竟然刻了这么如此多的石像,这得花多大的精力?他还没来得及感慨,上面的火光渐小,罗汉诵经之声也随之消沉。
井水哗啦啦地声,水又漫延石岸,方奇暗叫不好,赶紧扔了笨重的防护服,抽出匕首扎进石缝向上攀爬,
狗急了跳墙,人急了要遭殃!
他使出浑身解数,还没爬出几米远,身后水声骤然而起,巨大的气流席卷而来,腥臭之气扑鼻而来,风若狂浪,水如箭矢,倏尔而至,滚雷夕潮一般迅不可挡从下一涌而上。
方奇现在总算知道那股子拆开镇石的气浪,原来就是这东西作怪弄出来的。可是现在想通这个道理未免有些晚了,整个人根本不受控制,如纸片般轻渺被气浪掀起来数十米,从井下一直冲上瓮井的中段。
怪鱼也是牛逼,暗潮甫一涌起,张大的嘴巴就追逐方奇而来。
方奇急忙念了个“列”字咒,迅速稳住身形,借着气流上涌的惯性再念个“行”字咒,人便瞬移到井边。这里恰好是宝瓶井往下的第三个台阶,刚才在下面时看清楚了。现在跟怪鱼掀开镇石的情况不一样,气浪虽大,还不足以把他冲上井去。而他先冲上中段尚有和怪鱼周旋的机会。
毕竟怪鱼虽然牛逼,还不能冲出井口,不然人家和尚花恁大代价修筑这个宝瓶井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从上而下,这些摩崖石刻佛像就越来越大,到了这地方,石像和人差不多大小。方奇手里匕首一扎进石缝便如壁虎般匍匐在两座石像之间的凹陷缝隙之间。
他刚藏好身,怪鱼就猛扑过来,巨头一下撞在凸起的罗汉石像上,力道之大简直要撞倒这口瓮井似的,“轰隆隆”一声巨响。
罗汉石像顿时碎如齑粉,方奇更像被块巨石击中一般,顿时吸不上气来,身如薄纸片都快要被怪鱼爆成渣渣了。慌乱之中所持双仪宝剑深深地扎进怪鱼的嘴上,可是双仪宝剑在怪鱼面前简单像牙签一般。
饶是如此,怪鱼猝然被扎了下,也是狂暴如魔,两只怪眼发出烁烁红光,倒退了十几米想再撞一次,这个小点心就能吃到嘴里了。
方奇更慌乱,想起在岳州山谷和黑衣人打斗时逼出的剑蛇,忙咬破舌尖朝宝剑啐了一口,可是蛋疼的是,他竟然忘记那是句什么咒了,眼见怪鱼倒退着要进行第二次冲刺,越急越想不出来。
脚下蹬着石头身子本能地向后使劲缩,那怪鱼铆足了劲,在狂浪中疾如箭矢射来,就在即将撞在上时,方奇只觉得后面一空,不由自主向后仰倒下去。
上面的人放火烧苔藓,大火烧了好一阵子,诵经之声又从井中传出,苗苗不顾老豆子的劝阻跑到井口边。此时火势大减,那罗汉诵经声若狮吼,又带着嗡嗡的梵语宏音,震的人头晕目眩不能自持。
远远围观的工人听到这动静一齐口鼻蹿红,体质差的被震的扑倒在地痛苦翻滚。就连慧觉徒弟也是流出鼻血来。
两个老和尚闻听,也是容颜更色,忙不迭地诵经念咒,实在不懂这井下的罗汉经为何如此厉害。唯独苗苗浑然不觉,站在井口伸长脖子朝下面看。
苗苗比方奇目光锐利,天眼天耳开的都比他早,此时一眼就瞅见下面体形庞大的怪鱼,不由失声尖叫:“天哪,下面果然有个妖怪!”
老豆子跑她做出什么超人的举动来,紧紧跟在后面,闻听此言也伸头朝下看,但是他只能借助于烧苔藓的残存之火看到下面浊浪翻滚,有个黑色的东西在浪潮中向上狂飚,不免大惊失色拖起苗苗:“快跑,它要出来!”
俩人刚一离开井口,那股强劲的疾风就呼啸灌出,冲的井壁上燃烧的苔藓飞灰残渣飞扬到半空之上,那股气流冲出井口时发出阵阵浑如天牛般的怒吼,声震四野,就连岳山镇上的人听了都不由变了脸色。
神农山下的十多个村庄农户家豢养的土狗牲口都吓的扑通倒地瑟瑟发抖不敢出声,家禽六畜神魂颠倒,都吓懵了。
老豆子和苗苗俩人才跑出几步远,脚下便如地震一般剧烈震动了下,那些工人和围在井边的人全都摔倒在地。
老豆子也扑倒在砖石上,苗苗身子轻盈,脚下一歪便一扭腰肢走了个滑步蹦到智禅老和尚身边,这老头让她吓的不轻:“饿滴娘呐,”待看清楚是苗苗方觉得失态,伸手扶住苗苗,“表吓俺蛮。”
苗苗也没心思和他逗乐,扯着他道:“放气在下面会不会死?”
慧觉和尚双手合什诵个佛号:“女菩萨,护法安然无恙,尽管放心好了。我已知道子聪圣僧镇的是何妖物,是个巨鼋,学名龙之六子赑屃。圣僧尚且无法治服于它,一场鏊战是不可避免了。”
“那咱们下去帮忙!”
慧觉苦笑:“此乃是护法的劫数,别人帮不上的。我们只能诵经压服妖物,不让它上来,若再出井,为祸就不远了。”
苗苗真想抽他两个大嘴巴,这和尚只会诵经祷告,什么事也干不了。可是井下如此闹腾,自已也没法下去,只能在上面跺跺脚干着急而已。
又跑到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赵三刚跟前:“三刚哥,能不能想办法放我下去救人?”
赵三刚摔了下,门牙也磕掉一个,眼睛鼻孔耳朵眼都往外流血,手上全是污泥,别提多狼狈了,听苗苗说要下去救人,忙拉住她:“苗苗,这井下恁大动静,甚人也……”感觉说的不对,忙改口道,“你瞅,卷扬机都让风给刮倒了,等到下面不闹腾咱们再多派几个人下去。”
虽然是安慰之词,可是苗苗听了就顺耳多了,呆看着古井泪珠子止不住一个劲地往下掉,“可我怕放气撑不住啊,这可怎么办是好。”
他们在上面闹成一团无计可施,方奇身后一空,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掉进个地洞里,仓促之间也不知道这个洞子有多大多深,只觉得三魄渺渺七魂荡荡,好似要进奈何桥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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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奇才滚落到实地,魂魄又回到脑壳里,这一路摔滑下来,脸上手上身上全是伤,动辄疼的钻心,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手臂上的灯和头盔上拆下来的灯也不知道摔到哪去了。
遥遥的只能听到上面呼呼响声惊人,那怪鱼肯定还在折腾。不管这是什么地方,反正一时半会也爬不起来,怪鱼也进不来,倒也没有性命之忧。方奇索性躺在地上调息,感受到有没有摔断胳膊腿,幸好老天有眼没摔死,不然才活短短的二十岁就当机,也太不给力了。
幸好检查了半天,除了骨头移了点位,身上手上脸上的伤口在流血之外,倒是没有什么断筋伤骨的大伤。从地上慢慢坐起身来,方奇拿出银针对着自已身上各处穴位扎了个遍,又靠着山石歇息了好一会儿。
这处洞穴倒没有瓮井里那么冷,地面十分干燥,能感觉到风的流动。抬望眼,就见怪鱼撞开的洞口在左前方约几十米的高处,还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但是井水无论如何也漫延不到他掉下来那个高度,方奇纳闷:当初修造这眼瓮井时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难道仅仅就是为了困住这条大怪鱼?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对头。
按理说,这井水既然有如此大的水,必然有来源之处,还有流出之口,不然无源之水,这鱼也不可能活到现在。或者说,困住这个怪物是一方面原因,这瓮井之中还有其它东西?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凌云寺是几千年的大寺,藏个宝贝掖个金银什么的还是十分有可能的。就像鬼见寺那样,把不能示人的至宝都藏在地下,为了藏宝还在地下修座寺庙,凌云寺就更有可能的。
如此一想,方奇精神头又来了,两眼四下乱看,想看看这里是不是也建造了座地下古寺,如果真是那样,那可是个大发现。
可是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不规则的山洞石头之外并没有看见有人造建筑的痕迹。
他还不死心,扶着石头慢慢站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插在腰间,四处巡视了下沿着乱石堆开始向上爬去,没走几步路就差一点让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低头一看,是被怪鱼撞坏一道坠落下来的石头佛像。
石头是石像的上半身,是个罗汉像,半个手掌展在额头上,好像手搭凉篷纵目远眺的样子。但是方奇手摸在石头上,竟然麻麻点点,十分粗糙。他以为是年代久远,石头也风化了,可是用手指一捻,根本不是风化,而是本身就是这样的麻石。
这就怪了,和尚们为什么要用麻石来造像?要知道麻石就是还没有完全长成的石头,石质脆且易碎,更不易雕琢。
再仔细看却发现石像上面密布孔洞,细细密密数不胜数,根本不是麻石,而是一种十分坚硬的石头。风从后面吹过来,方奇突然明白这些石罗汉诵经发声的原理。
原来这座瓮井是个构造十分精巧的发声共鸣系统。
风从石头缝隙里掠过,每个细孔都不一样,好像笛子,发出动静也各不相同。经过瓮井的合声共鸣,就发出浑如罗汉诵经般的声音。
虽然他不知道这古人何以能令风吹过孔洞发出类似罗汉诵经般的梵音,但是对这般巧妙利用风而发声起到镇压怪物的能工巧匠还是叹为观止,佩服的不要不要的。
难怪怪鱼一听到诵经之声便沉入水底,不敢再出来呢。
可是现在瓮井被怪鱼撞个大窟窿,无形之中就将这机关给破了,瓮井还能困住怪物多久,还真是个未知数。
怪鱼在瓮井之中尚且能作怪,万一跑出去岂不是要祸害一方了?如此一想不由隐隐担忧起来,可是自已原本是为了查找地下细菌原因的,无意间下井才知道下面还有个大家伙。
他站起来要往上去不到几步,脚下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摔下来的头灯,拿在手里拍了两下,关灯闪了几闪又亮了。他虽然开了天眼,但功力尚浅,目力不及,还没能仔细看清楚石洞里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有了灯光,调整好戴在门上。脚下踩中块石头滑了下,对上面一照,是石像的一条胳膊肘。
灯光之下,这回看了仔细,确实如他所想,这石头十分坚硬,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但是那孔洞生的奇怪,有些地方是小洞,有些地方则只有孔洞的凹坑,里面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
方奇只以为是淤泥之类的,用小手指在上面抠了下,不料那孔洞里的淤泥竟然蠕动起来,吓了他一跳,赶紧倒退几步,就见孔洞中钻出条蚯蚓样的东西,昂起脑袋瓜子四下打探一番,接着从洞子里钻出来向外爬。
方奇浑身汗毛直竖,卧槽,原来这个就是井壁上爬满了的“苔藓”!虫子呈黑灰色,爬行起来也十分古怪,好似波浪般起伏向前。一只两只还不觉得多吓人,成千上万只这样的虫子密集地聚集在一起爬行,任何人看了也只有想逃跑的份儿了。
卖糕的的,卖煎饼果子的,原来这造罗汉像的石头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虫子!又一想,和尚造瓮井之时恐怕也不想让这条怪鱼饿死吧,是以才用这种石头造罗汉像。石头里长出虫子,怪鱼吃虫子,虫子沾上水汽自然可以活下去。
真是个奇妙的循环体系,如此一来怪鱼不至于饿死,虫子爬出来后形成的孔洞又成了诵经的工具,反过来镇压怪鱼。可是这石头总有一天被虫子给蚀光了,那会怎么样?
怪鱼岂不是要蹿井而出?到底这班和尚是做一天的和尚只撞一天的钟啊,他们用的这种狗屁瓮井困了怪鱼几百年,直到现在怪鱼终于要熬出头了,自已若不是功夫高,当真就成了怪鱼的小点心了。
妈蛋,都说现代人坑,古人也没好过,往后坑了几百年哩!
眼下便被怪鱼破了这瓮井罗汉阵,难怪智禅老和尚说现在是末法一万年,妖魔鬼怪都会从地下蹦出来害人。
正满脑子跑火车在乱想,就听那撞破的洞口里传出嗡嗡的水声,还有怪鱼发出类似河马一样的叫声,听那动静好像就在洞口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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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动静,方奇也紧张的不行,这可是人家的地盘,周截棍都说“我的地盘我作主!”他跑人家地盘上来撒野没关系,关键是现在还打不过人家,只能等着挨揍。挨揍事小,性命事大。
方奇本不想再去招惹那怪东西,不过现在看怪鱼正虎视眈眈地守在洞口,只待自已一出去就来个恶虎扑食。妈蛋,这可真是蛋疼的紧,只要怪鱼守在洞口,他就别想出去。
一想,既然这洞子里有风,肯定就会有洞口,何不自寻出路,免得跟这位蛮横的家伙打交道。一念及此就立即作出行动,下井至少也有好几个小时了,呆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况且有这么变态的妖怪守在井里,苗苗他们肯定不敢下来。
看来“世上没有救世主,我们只有自已靠自已”才是真理,方奇再无顾虑,倒退下来,在石头缝隙里找出路。
这处的石头缝隙并不大,可以想见当初修筑这个瓮井也是颇费了些力气。在这样的狭小空间里,人感觉很压抑,不过方奇见过稀奇古怪的事,与蛇带和黑衣人的追杀相比,困在地下至少没有分分钟要人命的担忧。只要有力气肯定就能找到出路。
顺着有风的方向蜿蜒走了十几米,前面似乎平坦了些,石头也不再是那种黑褐色的,而是变成青白色。说明地质构造已经有所变化。
前面逐渐有石头乳化现象,学过地理的应该知道,有钟乳石的地方一般都接近地下水源或者是地下河,没水就不会形成钟乳石。
这处钟乳石形态各异悬挂下的地方倒是挺大,好像个龙宫,但是却是十分干燥。方奇就纳闷了,难道说这里的水位下去了?
再想,也很有可能,凌云寺的和尚在这下面修成如此巨大的瓮井,周围的地下水自然会向低处渗透,久而久之,这个长钟乳石的地方便停止了生长。
此处仍然有风流动,寻找的方向没错。
向洞子里走没几步,前方闪出块高大的石碑,石碑后面有个空旷的空地。方奇抬起头灯看了看后面,离他不过十米的半山壁上赫然建了座石头寺庙,这些寺庙完全是依着山壁雕凿而成,离地面约有三丈来高,看起来好像某地的悬空寺。从山壁下凿出一条台阶一直延伸到高高的悬空寺。
虽然年代久远,但是因为在地下,是以无论是石碑还是寺庙,色彩仍然十分鲜艳夺目。寺庙绘以金黄金蓝和金绿,离的有点远,头灯光照到那处就散光了,而且他的站的位置刚好又有几块悬吊下来的钟乳石挡住。
方奇仔细打量那块高耸的石碑,只要有记载,就能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块石碑下面有两个拱券,拱券下面是只大乌龟。看到这只大乌龟,方奇脑子里电光石火般想起瓮井中那条怪鱼,那条怪鱼怎么长的跟这只驮石碑的大乌龟如此之像?
大石头乌龟高约一米,上面的碑石高约两米,整个高有三米多。
碑文上记载的是件古怪事,说的是忽必烈没即位前,其父蒙哥汗在南征南宋的中途去世,有文记载蒙哥汗大军前进途中看见的是个像狮又像龙的怪物,此物高大威猛挡在大队前面。有人前来禀报,有汉人幕僚跟随蒙哥汗前去察看,一见之下大惊失色,说这是祥兽叫麒麟,大汗一定能旗开得胜。
蒙哥汗是个粗人,见这麒麟比他的马可威风多了,便让人去捉来给他当坐骑。几十个勇士一拥而上,扔出套马索想逮到麒麟,麒麟当然不会给他们捉到的,三趵两角把几十个勇士全撂趴下了。
蒙哥汗大怒,摘弓拉箭一箭射伤麒麟兽的肉龙角。他不知道麒麟兽是祥瑞之兽,脾性温和,很少会主动攻击别人。但是这只麒麟可是被蒙哥汗惹火了,龙啸一声,翻蹄狂奔而来。
麒麟吼啸一声,军队中的马匹吓的尿屎齐流纷纷摔倒,就边蒙哥汗的汗血宝马也瑟瑟发抖,根本来不及逃走,麒麟跑到跟前肉龙角一挑,蒙哥汗连人带马便给挑飞出去。
待众人找到蒙哥汗时,宝马已死,他则大口吐血不止。郎中赶紧救治,手下大将吩咐扎营等待大汗治好病了再走。
经过半个月的治疗,蒙哥汗没能好转反而日益加重,忽必烈从父亲营帐中出来后便随便出营转转。
此时,连年征战长江以北之地已经少有人烟,到处都是荒草坟丘,又逢秋雁南飞的季节,漫天接地都是枯黄的野草。看到这般景象,蒙哥汗郁郁回营,原来中原乃是富庶之地,如今却变成这般模样。
汉人治理天下面富足而不用餐风露宿东征西杀,若他日我能成大汗,当学汉人之习俗而治天下。
没多久蒙哥汗便去世,这仗也没法打了,忽必烈扶丧回察哈儿台大本营。那只麒麟受伤之后一路疾行钻进深山老林,被一位赶路的清了和尚救起带回山中,又俄延了几个月麒麟终于一命归西。
和尚知道这是只神兽,却不知道因何肉龙角会受伤。现在死了倒是非常麻烦的事,只因麒麟外披坚甲,尸体化解之时会发出非常香的气味,肯定会招来邪物。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有只赑屃跑来,和尚可吓坏了,有道是龙生九子,这赑屃就是龙之第六个儿子。赶紧溜之乎,赑屃蹲下把麒麟的肉全给吃了。
赑屃吃完麒麟后美美在山顶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便觉得动不了地方了,只能在原处打转。原来麒麟肉香是没错,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即便同为神兽的赑屃也不行。
赑屃发怒狂刨,不想刨开石头,自已却掉进山洞里去了。
和尚也没走,捡起麒麟骨在山洞里建个小庙供奉,每日捡石头想把赑屃封死在山洞里。被路过的刘秉忠知道了,去请来全真七子作法把赑屃丘在瓶子里,不过这东西是神物,妄杀神物可是要受天遣的。便将赑屃带到和尚所在的神农山凌云寺罗汉堂的井里封存。
清了和尚后来成了住持,担心囚不住赑屃,便去寻找已经出家的刘秉忠来帮忙,建作了个宝瓶井镇压住这只作恶的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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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碑文,方奇心道:果然是只恶兽,连神兽也不放过。既然这清了和尚把麒麟骨带回来了,想必一定在这庙里供奉着。神兽可是只听过,没见过,现在居然有此眼福,不看白不看。
方奇朝着山壁上的悬空寺走去,那雕凿出的台阶内凹进山壁,仅仅半尺来宽,走着十分费劲,稍不注意就会碰个头破血流。
待他好不容易爬上悬空寺平台,才发现整个悬空寺与山石浑然一体,完全是从山石上雕凿出来的,就连殿前的石香炉和石人石马都是一种颜色。
殿前匾额上写着“麒麟寺”几个大字,方奇怀疑这只麒麟踢死了蒙哥汗,和尚不敢得罪忽必烈,所以才把寺庙建在地下。
进了大殿,中间高台上耸立着一只摇头摆尾的石麒麟,雕琢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上面还用墨彩绘上颜色。石像下摆着个已经化成黑渣的蒲团,石头地面上还有些凹凸不平的坑印。
方奇就奇怪了,不用说,供奉麒麟骨的肯定是清了和尚,这和尚供奉也就供奉了,还在这石头地上折腾什么呢?
走到后面便见个石供桌,石供桌上摆放着麒麟骨,骨头上应该盖了件锦缎,经历恁多年,锦缎早化作黑灰。
果然如石像一样,生的十分威武,龙角、狮头、虎眼、麋身、龙鳞,现在也仅仅从骨头上判断出当初的样子。桌上竖着块牌子,上书“瑞兽麒麟遗脱”。
方奇看见处处龙鳞大如玫瑰花瓣,呈半透明不规则圆形,用手摸了摸,不十分光滑。心说连麒麟的外甲我都摸到了,啊呀,掉下来还真不能算是遗憾的。
这东西放在这也是浪费,不如我收拾收拾拿回家泡酒给我爹喝,这总比外面用大棒子猪骨子冒充虎骨好吧。
他正瞎想,一打眼瞅见麒麟头上摆着本书,咦?是不是甚么藏宝图?
忽然外面呼呼风响,紧接着就是咚咚沉重的脚步声。方奇直想骂人,我特么刚有点想法,这谁恁粗鲁?还没等到他想走到外面,就听“咚”地声响,好像从上面掉下块大石头。
方奇就觉得不妙,纵身跳到石麒麟后面,迎面正撞见个黑大汉,这汉子身材长的跟一块石碑相似又高又大,大秃头蒜头鼻鲇鱼嘴,相貌猥琐凶恶。
汉子一看见方奇兜头便是一拳头,这拳头来的又快又猛,方奇自忖很牛逼也不敢硬接,念个“前”字咒瞬移出去,汉子如附骨之蛆紧随而至,又来一脚。
方奇忙问:“我跟你不认识,你凭什么打我?”
汉子也不说话,拳里加脚一招比一招狠。气的方奇大骂:“你特么浑蛋是吧,也不管认识不认识就打人?!”
汉子根本不和他说话,就知道打,方奇真打不过他,被逼的在大殿里到处乱蹿,还是没留神让大汉一脚踢在肚子上,整个人直直地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又掉下来,正砸在麒麟遗骨上,疼的方奇差一点儿死过去。
本来那骨头带上面覆盖的锦缎都一千多年了,他掉下来就好像掉进个大灰缸里,“噗”地声腾起一阵灰尘,灰尘太大,一呼一吸之间也不知道吸进去多少积年老灰,呛的方奇直咳嗽。
可是也就在他咳嗽之时,脑瓜子里好像接通了电路似的,亮起一串串小灯泡,瞬时大脑里闪过无数个连串的片段,一招一式十分古怪。
黑大汉蹿起来猛扑过来,他用的是记狠招,这招叫“泰山压顶”,以膝盖借助冲力向下猛击,若是击中不死也丢半条命。
方奇可急眼了,屈起一条腿,身子紧紧倚靠石壁,就在黑大汉扑下来时猛绷出去,这招句子绷鹰绷个正着,黑大汉被踢起来撞在石梁上,又掉在地上,“咚”地声好像砸下来块大石头。
刚才是急中生智,想再来第二次恐怕就没机会了,方奇不敢小觑此人,一翻身从供桌上跳下来。那黑大汉也皮实,受这么一腿又砸在地上竟然没事,弹身又站起来准备进攻。
俩人在大殿里转来转去,大汉每走一步,石头地面上就会拖出一条深深的沟槽,那两只小怪眼溜溜地瞪着方奇,说他是目露凶光都是夸他,简直不是人的眼神。
方奇都要尿裤子了,妈蛋,这黑煤球不打死我不罢休,老子招他惹他了,对我这么狠?不行,我得忽悠忽悠他。
“这位大叔,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上来就打?让我死也死个理由吧。”可是脚下一点也没敢放松,绕着石麒麟转。
黑大汉绕的恼火,抬起一脚踹在石麒麟身上,这尊石麒麟至少也有几千斤吧,竟然被黑大汉一脚踹飞起来直向方奇撞来。方奇急念个“行”瞬移到石麒麟身上,又蹿起来向大殿门口逃去。
可是他的身子到底没人家快,还没出殿门身上就挨了人家一脚,这脚刚踢过来,方奇只觉得大殿里就像打了道利闪。他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浑身好像好莱坞大片里机器人瞬间穿上了盔甲,浑身上下的龙鳞闪烁着白色的光芒,亮的炫人二目。
就听得身后“咚”地声,有什么东西弹飞出去。急忙一错身连跳了三个前跟翻跳到寺庙前的平台上,回身看那大汉。
等了好一会儿,黑大汉终于走出来,这回他不敢再穷追猛打,只和方奇在场子里转来转去。
此时方奇身上的龙鳞盔甲已经逐渐暗淡无光,方奇脑子还没想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苗苗让老和尚在上面给我作法加持保护我了?想想也有可能,别人不知道,单单智禅老和尚恐怕就有这本事。
黑大汉转的焦躁,抬手扳断个石马扔过来,方奇正转到石人身后,此时还逗比道:“哎,这是文物,你表乱砸好不好!”一伸手竟然接住石马轻轻放在地上。
心里纳闷的很,我啥时候变的如此牛逼了?
黑汉子借着这机会飞身跳过来连踢了三脚,也不知道咋回事,方奇的脑子里小电灯泡一个个亮起,方奇就像个真正的练家子,蹿腾跳跃拳来脚往竟然和黑汉子交上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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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时方奇还不敢硬碰硬放开手脚,可是黑大汉速度超快,别说吴家三绝,即便是念咒瞬移都无法跟的上人家的攻击。偏偏在即将要挨上人家拳脚之时,他脑子里突然一亮,诡异化个身形堪堪避开攻击。自已都不由暗暗稀奇,心忖道,或许这麒麟神兽在天有灵,暗中庇佑于我也未可知。
如此一来,心里便有了底气。打了激烈之时,双方拳来脚往竟然不分仲伯。这黑大汉不仅力气超然,且拳脚功夫也是十分了得,恁大的块状,竟然来去如电,真让人惊叹不已。
方奇边打边心里暗自赞叹,这黑大个除了不讲理长的丑之外,功夫却是俊的很,肯定是名师之徒。若能跟他做个朋友,让他教自已点三脚猫四脚狗的功夫,也够自已在外面横行无忌了。
心里也清楚,大凡高人都倨傲的很,自已若是太过平庸的泛泛之辈,人家根本不可能理他。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从来就没有高富帅愿意跟穷吊丝做朋友的,即便是有,肯定也有特殊的原因。
他脑子里一想到对方也许是出世的高人之类,便说话没经大脑脱口而出:“黑大个,清了和尚是你师父,还是你的师父是子聪?”这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连他自已都觉得好笑。
黑大个稍一怔忡,嘴里咕噜了声,方奇也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便追问了句:“你认识子聪还是清了?”
没想到黑大个怒发冲冠,两道刷子眉立起,小绿豆眼瞪圆了,大鲇鱼嘴暴喝了声:“咄!”这声音太大了,震的整个石洞嗡嗡直响,麒麟寺檐上尘土苏苏往下直掉。方奇也是耳鼓发胀,脑子嗡嗡直响。幸好他已经学会自主控制天聪功能,不然就会聋掉。
不由骇然,这人不仅功夫高,还脾气不好,随便喊一声就能伤人,这习惯可不好,待我收下他得好好调教调教,做人要有礼貌是不是?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手上脚下可一点也没敢闲着,跟黑大个蹿蹦跳跃拳脚相加转眼就打了一百多回合。
黑汉子久攻不下,心里焦躁不已,双掌一错,两掌之间竟然闪出一道明亮的黑蓝色。这黑蓝色好像是某种特殊的能量,内里波涛汹涌,好像他将某种怪异的本事化作水流成球,趁着方奇出拳的机会便砸过来。
方奇一见他使出绝招,心里骇异,有心想躲避开来,可又一想,既然有麒麟之灵在天护佑,还怕他个毛线啊,不如硬怼他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想罢手里便凝聚了一股丹田气,对着黑蓝色水球击出一掌,水球袭来,压迫的四周空气骤然一紧,还没到他跟前便在几米之外“啵啵”化作无数个泡泡。
方奇大喜:“黑小子,你的牛逼本事也不过如此,再拿出你的真本事来!”言犹未毕,那水泡泡便浇了他一头一脸,顿时给浇成落汤鸡一般,往下滴水。
他也没想到自已这招式并不管用,呆呆地站在地上发愣:“尼玛,说的麒麟护体的呢?!”又一想,这可能是黑汉子使的阴招,想趁机偷袭我,当下屏气凝视专注地盯着黑大个。
不想,黑大个比他还懵逼,讷讷了傻站着,随即被方奇这样子给逗的哈哈直笑,一边手指点点方奇,一边乐不可支地捂住肚子笑的直跌倒在地上,双脚乱蹬翻身打滚。
方奇抹把脸上的水,没好气道:“黑大个,有甚么好笑的!快爬起来打架!有本事你打我,没本事让我打你!”
黑大个实在是乐的不行,在地上转圈打滚地笑,也不知道他丫挺的多少年没这么开心过了,竟然笑成这样!
方奇一脑门子黑线,抱着手臂冷脸瞅着这么大一坨在地上翻滚,跟耍赖的孩子一样。
待黑大个笑够了,一骨碌身翻身爬起来,上下打量着方奇:“黑小子,尔咋会如此俊俏的功夫?”
方奇一听,这特么是什么人啊,“喛,拜托你说点人话好不好?甭跟我拽文屁,小爷我不吃这套!”又听他喊自已黑小子,老大的不高兴,“黑大个,我再黑也没你黑好吧,当着和尚别骂秃子,有点礼貌好不好。”黑大个不再发笑,而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小子,吾在井下已囚千年,尔来扰吾作甚?”
方奇眉头一挑:“你说甚么?在井下关了千年?谁把你关在这儿的?你叫什么名字?爹娘叫甚么?你师父是谁?”他问出这一连串问题,自已都惊奇自已脑瓜又灵活又好使。
再看黑大个显然脑瓜一时跟不上,懵逼半天,说道:“你且慢慢道来。”
“呃,果然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好,你叫什么名字?”
“吾本无名,可尔等非给起个名字,”一指那块大石碑,“那碑之下便是吾。”
方奇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赶紧扶住:“不许开玩笑,那玩意儿叫赑屃,是只大乌龟,你——”仔细打量人的容貌,“你还别说,你还长的真像它,真像那石碑上写的一样,你吃了麒麟肉?”
赑屃舔舔舌头:“麒麟之肉果然天上无有,地上仅存。”
卧槽,这家伙果然干了坏事,“那把你关在这地下还真不冤枉,麒麟是瑞兽,你把麒麟给吃了,也不怕有人揍你?”
赑屃对吃了谁的肉丝毫没有悔过之意,上前一步:“黑小子,尔知那子聪秃驴现在何处?”
“你想找他攀个交情?实话跟你说吧,没门了,他丫的早就死的连个渣渣都没剩下。”
赑屃恼怒的在地上乱蹦:“死了?”眉宇间颇多怅惘之色,旋即摇头面露狞色:“不可能,他乃是修行之人,如何会轻易死去?待吾找到他,一定要杀了他!”
方奇心道:看来降妖除魔的事也不好干哪,人都死了一千多年,人家还惦记着要杀他。刘秉忠这厮只怕到了阴曹地府也不得安宁,这黑大个说自已是龙子。龙家族可轻易惹不得,话说当年哪吒打死东海龙王之子,给逼的自杀了断。自已只是个穷吊,这黑家伙可执招惹不得。
不料,黑大个拧起眉毛,咆哮如雷:“黑小子,尔破了这瓮井,吾也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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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拳又打过来,方奇往旁边一跳让开,大骂道:“你特么牲口吧,老子救你出来,你不感谢我还要杀我,你爹娘没教你知恩图报?”
赑屃愣了下停下手:“爹娘?我的爹娘在哪里?”
方奇嗤笑道:“你的爹娘我咋知道在哪里?不过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既然已经放你出来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吧。”
赑屃直摇头,“不,尔虽然救吾,却要帮我找到爹娘,不然且吃吾拳脚!”
方奇看他面露出凶猛之色,知道这黑家伙说的不是假话,虽然他脑壳有点不太好使,喜欢钻牛角尖,可是真打起来,自已未必能打的过他。再说了,赑屃是个龙子,搭讪上这个高富帅,以后可就牛逼了。
话说当年只因刘秉忠把这个凶神困在地下恁多年,人家有点怨气也是正常。龙子吃麒麟,那是神仙的事儿,你个秃驴管人家谁吃谁呢?现在罗汉瓮井已破,赑屃出去是早晚的事儿,若不是安抚住他,丫的跑外面耍横闹腾,遭殃的可是普通人。
想到此处遂道:“好说好说,我带你去找你爹娘,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
“尔说!”赑屃瓮声瓮气道。
“第一,你得听我的,不能任意妄为胡乱杀人;第二,我会教你遵守人间的规矩,吃饭做事什么的确;第三,呃,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事;第四,呃,我得给你考核上岗;第五点……喛喛,客官,我话还没说完呢。”
赑屃听的好不耐烦,粗着嗓门吼道:“屁话真多,尔就一句话,让俺听你的!”
方奇大乐,“我以为你只会拽屁,甚么尔吾的!说人话办人事,你会发现你越来越舒坦,甭这么大的怨气,谁欠你的,你找谁算账去!”
赑屃本来是蛮不讲理的,但是现在跟黑脸小伙打个平手,一时也拿不下他,况且现在想让人家帮忙去找仇人算账,便强忍一口怒气,“我听你便是,走吧。”
方奇忙说住他:“你这样子一出去肯定警察会把你当越狱在罪犯,能不能变好看点?”
“警——察,是甚么?”
方奇一想,好多事还得跟他解释清楚,免得出去惹事,“警察就是捕快差官,你不听话就扔个铁链子套上拖走。”
“他敢!”赑屃一瞪眼,“俺掐不死他!”
“呃,现在是文明社会,警察当然不会扔铁链子套你,但是他们有手铐啊。你不能脾气这么坏,刚才不都说了嘛,冤有头债有主,谁得罪你你找他去,但不能滥伤无辜。哦,对了,你得有个名字,呆会出去我跟人家好解释,不然冷不丁打地下冒出个人,警察肯定会找你麻烦的。嗯,我就说你是在地下修行的和尚,名字忘记了,只知道法号,法号就叫贝贝?呃,不成,哪有法号叫狗的名字的。嗯嗯,要不就叫静心和尚,咋样?”
“甚么静心闹心的,不好!俺才烦甚么和尚秃驴呢!”赑屃又犯上相了。
“嗯,”方奇沉下脸来,“名字是随便取的,不想给你找麻烦,你是找仇人找爹娘重要,还是随便起个名字重要?”
“当然是找仇人找爹娘重要。”
“那就好,孰重孰轻你可要弄清楚,名字是随便取的,爹娘可不是随便能找到。”
“唔,听你的。”
“到外面你可别乱说话,就当哑巴好了,我会给你打掩蔽。我呢就不叫你清心了,叫你贝贝,OK?”
“喔喔——开又是什么?”
“啊,这是梵语,梵语就是念咒,你不怕罗汉经嘛,我就会念咒,不信给你试试?”装模作样要念咒。
“别念!俺知道了,你叫俺贝贝,行吧。”
“行啊,学的挺快。”方奇心里大乐,这傻大个还挺纯朴,调教是必须嘀。
“跟我走吧。”带着赑屃又往麒麟寺里走,到了里面一指摔在地上的石麒麟,“你把石麒麟搬上去,你把人家肉给吃了,好歹做点善事吧。不然呆会上面下来人,还以为你是盗墓贼呢。”
赑屃搬起石麒麟又放回原处,出来时把石人石马又放回原处,安顿好了跟着一道下去,路过那座石碑时赑屃指指石碑说道:“这上面写的全是假话,俺是给那个臭和尚骗来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哦,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奇也不在意继续往外走,历史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你要有权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别人管不着。
沿着原路往上面走,一路上赑屃就把他如何给子聪和尚骗到凌云的事前前后后说个清楚。
原来蒙哥汗没死时,刘秉忠就是忽必烈的谋士了。忽必烈是蒙哥汗的第二个儿子,上面还有个大哥,下面还有个弟弟。当年铁木真一统欧亚大陆,却没能拿下南宋,彼时政治中心并不在中原,而是在内蒙。大哥占据南大营,弟弟占领北大营,蒙哥汗带着二儿子忽必烈在中军大营察哈儿台。为了攻打南宋他们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只因路途遥远,军用粮草供应不上。
忽必烈早就作了逐鹿中原的战略,便让子聪和尚找个定都的地方,子聪辗转全国,来到燕山脚下便被吸引住了。这里原来有座蓟州城,原来是金国的一座城池,可惜风水不好,离东海太近。且海上妖魔鬼怪时不时上岸作怪。
燕山脚下有个很大的水泊,背倚苍山面对水泊,有山有水隐隐有龙兴之象,可是再仔细一看,这水泊颇为凶险,原来水泊连通东海,东海龙王及龙子龙孙时不时跑这来玩耍。若能改造下,此地定可保大汗一统中原,再兴一个王朝。
他在这造城,龙王当然不干。子聪便忽悠龙王说:若能助他修城,他便在城中修上几十口水井,每眼井都会连通到东海,让龙王来去自如。而且还会给龙王修庙供奉,以示龙王是为民造福。
龙王虽然不太情愿,可是两人斗法,龙王斗不过子聪,三斗皆输,便答应了。
方奇心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原来这黑大个的耙耙也是个傻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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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聪和尚修城之时,忽必烈跟随着父王攻打南宋。半路上听说大哥出兵攻打回鹘不幸战亡,军前谋士说出兵闻此噩耗谓凶兆,不如退兵再作计较,蒙哥汗大怒,斩杀了此谋士,不久便听说前有麒麟挡道,又箭射麒麟受伤,不久重伤而亡。
龙王确实被子聪和尚忽悠了一把,他明知道东海龙王跟哪吒是死对头,却造了座八臂哪吒城。城池造好按照双方约定,龙王前来参观,发觉进入此城不久身上灵性压抑很不舒服。便知道中了诡计,对告辞要走,子聪和尚一指前面的水井,说那里即可回东海。
龙王不及思考便一头扎进水井,不料井中暗藏铁链,他一跳进去就被铁链缚住,不由大怒,子聪说道:你为龙,我为人,你只要不作祟,我也不伤你性命,只待这铁链锈断你便可回归东海。
在井上立碑“锁龙井”,城还没完全造好,赑屃便来寻找父王。子聪知道赑屃力可搬山移海,便说你父王听说大汗射死一只麒麟,已经动身去了。赑屃不疑有假,跟着子聪一路寻找,到了神农山果然闻到麒麟气息。
赑屃是个吃货,待他吃完麒麟肉才知道中了子聪的计,但是人家已经设好圈套,有道是“掘下陷阱擒虎豹,撒下香饵钓金鳌。”只为一口麒麟肉便被囚在这瓮井之中无法脱身。
难怪这只赑屃怨气会这么大,他耙耙被人骗了不说,连他儿子都被坑了一把。啊呀,这个刘秉忠人品可不咋嘀,难怪历史上对其人描述如此之少,就连建造八臂燕就城的功劳也算了刘伯温的头上,刘基睡觉都会笑醒。
可是方奇只是个小吊丝,又不是什么判官能判人家的阴阳事冤屈案,便安慰道:“贝贝,这事咱得这么说,你虽然吃了麒麟肉,可那是臭秃驴骗你的,有甚么冤屈你找到拍死他报仇雪恨。但是没找到前,你可不能乱说乱动乱发脾气,知道不?”
话说这只大黑大个被关了瓮井之中千余年,早已经磨去凶性,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岁月,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子聪秃驴呢。不过安慰话听着也挺顺耳,遂点头道:“行啊,俺听你的便是了。”
俩人来到撞破的洞口,就听井里有亮光还有人说话,原来上面久久没听见井下动静,便放下个大防水电灯泡,随后苗苗和老豆子也下到井来,正在到处寻找方奇。
方奇对赑屃说:“那女孩是我女票,那秃头和尚是我朋友,要想找你仇人,必须要他们帮忙,你可不能乱说话。”看他应承下来,从洞口探头出来应声道:“我在这儿呢。”
苗苗看见方奇大喜过望,“放气,我就说你不会死嘛,怎么掉到洞子里了,快放绳子!”
老豆子也是高兴的不得了,“护法,你没受伤吧?”
方奇就道:“没呢,快拉我上去!”
上面放下个缆绳,方奇又说:“我身后还有个兄弟,再放一道绳子也救他出去。”
老豆子和苗苗虽然诧异,但也没说什么,让上面再放一道缆绳下来,让他俩系上绳子一道拉上去。井外的众人看见下去三个上来四个,且这黑大个长的又丑又凶,都诧异的很。
方奇打着哈哈:“啊,他是原来凌云寺最后一个和尚,法号叫清心,为逃避战火才逃下山,不料从石头缝里掉到地下河,才流落到井下。大伙还是先散了,这眼井先封存起来,待我跟施工单位协商再重修吧。”
把这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先打发,苗苗过来抱着方奇又跳又笑,乐的不得了。黑大个杵在一边跟块石碑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
苗苗贴在他耳朵边睃着赑屃小声问道:“他就是那只大乌龟?”
方奇捏捏她的手:“这里人多眼杂的,咱们到绝壁寺再说吧。”
赵三刚过来搂搂方奇,眼泪汪汪的:“奇子,你要是出事,我可没法向你爹娘交待。”抹了把眼泪,“饿了吧,快去吃饭吧。”
来到临时搭建的帐篷吃饭,饭菜很简单,就两个菜,一是肉烧萝卜,二是萝卜烧肉,装在大脸盆里。有人端上饭来,方奇招呼赑屃:“清心,快过来吃吧。”
赑屃大大咧咧端起那盆子萝卜烧肉直接下手抓着往嘴里塞,旁边的人看的呆若木鸡,方奇端着一大碗干饭瞅着赑屃简直没法吃下去。后来厨师拿来一瓶子小咸菜给他下饭,一连吃了两碗饭,赑屃已经端着大电饭锅舔锅底了。
苗苗腻在他身边:“你下井已经一天一夜,我们在上面可急死了。”
方奇瞅瞅她的肿眼泡,“我哪能轻易就死了?当然不阔能啦,笨妞!”话虽然如此说,可还是蛮感动的,“有人想害朕,可没辣么简单。”
赑屃端着电饭锅回头睃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冷的令人心慌,方奇不憷他,可是苗苗不敢了,挡在方奇跟前,“看什么看,大乌龟!”
方奇忙捏捏她的手,示意她别触怒这黑家伙,“这位呆在地下时间有点长,你可别惹他。”
“切,我才不在乎他呢。”苗苗天生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只会耍横的主儿,这小小的大乌龟她当然没放在眼底。
赑屃也没再看,继续抱着电饭锅啃锅巴,苗苗看着那个费劲,拿起饭勺子夺下锅:“我教你!”三下两下铲下锅巴,赑屃嚼着锅巴嘎巴嘎巴直响,吃着蛮香。
方奇以为这黑大个会一言不合就开打,不料现在看起来还蛮温顺的,遂放下心来,拉过苗苗对赑屃说:“康芒贝贝,来次狗!”
见赑屃一脸懵逼,苗苗好笑:“让你跟着他走啦。”
慧觉和尚师徒和智禅老豆子他们都在外面等着呢,作为老和尚自然也知道点实情,但此处人多口杂不方便说,见他们出来一齐打拱合什作揖:“阿弥陀佛!”
方奇一摆手,“别二米豆腐了,走,下山,去绝壁寺去。”
他们是从修建好的后盘山道观下山的,刚刚还晴好的天,没多久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下起瓢泼大雨来,“喀嚓”一个响雷,那雷电近在咫尺,就见赑屃身上发射出道道白色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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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和尚吓的半死,赶紧避让开躲进道观避雨,方奇忙小声对赑屃说:“嗨,你现在是个普通和尚,不能冷不丁使出神通来,不然警察会抓你的。”
赑屃:“那什么时候使?俺也没使啊,这是雷找到俺的。”
苗苗解释道:“你没使,体质也跟普通人不一样,屏蔽你的阴性体质,自然雷电打不到你了。”
赑屃依言屏蔽掉,果然雷电缩回云中,不大会儿云开雾散,雨竟然又停了。
四个和尚亲眼目睹这一奇观都不禁暗自称奇,都知道这黑大个不是普通人,回来时脸上都带着畏惧的神色。
回到绝壁寺,方奇悄悄把智禅和尚叫到一边,“你这里有没有肉?”
和尚瞅瞅走过去的赑屃:“肉倒是有点,可不多。”
“那让小和尚去菜市买半片猪肉回来煮上吧,你要想不让这黑大个闹事,就得把他喂饱。”
老和尚知道这赑屃虽然化为人形,可总归还是个牲口,万一凶性大发伤了性命可就不好了,遂去找小和尚下山买肉。
到了后面禅堂,方奇和苗苗盘腿坐下,示意赑屃也坐下,“我让他们去买肉去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回到人间,自然要守人间的规矩,咱们帮你,你也得帮咱们,你看行不?”
赑屃点头称是,慧觉和尚以目示意,“他真是被困在瓮井里的那个?”
方奇回答道:“这还牵扯出千年前的冤案,刘秉忠建造燕京城时把他爹老龙王锁在锁龙井里,又骗他到凌云寺困在井下。他要找刘秉忠报仇,咱们帮他也找找。”对着老和尚挤挤眼。
老和尚明白他的意思,双掌合十:“阿弥陀佛,能出来自然是天大的造化,只是现在与古代不同了,不能随便打打杀杀的,要听从这位护法的话才好。”
赑屃根本没鸟他,昂然不答。老和尚挺尴尬的,方奇忙说道:“我已经跟他说好,不用担心。”
小和尚买来肉放在大锅里煮熟,整个绝壁寺里充满了肉香,赑屃按捺不住,跑到厨房捞起来便大吃,三个小和尚给他吓的溜出门去。
慧觉和智禅俩和尚瞅着这家伙守在大锅前,左一口右一口,直摇头:“到底是神兽,不能与人相比。倘若能听从护法的便是好处,只是不知道你们在井下如何打斗的。”
方奇自然不能说自已想偷麒麟骨回去泡酒给老爹喝,但胡编乱造一通,把自已吹的倍儿牛逼,俩和尚听的心动神摇,知道他有点本事,可没想到他居然把赑屃这样的神兽也给治服了。
苗苗虽然没亲眼看见他如何跟赑屃打架的,但也知道他是吹牛逼,强憋住笑在一旁低头不作声。
待赑屃吃完吃吮着两手回来,方奇忙把他推到后院让他洗手,回头又让老豆子给准备一套和尚衣服,让小和尚们准备给他准备水洗澡。至于怎么折腾,随便他了,反正又不会是方奇帮他洗澡,守在浴室门外,只要不吓着人就行。
等到他从浴室里出来换上一套黄色的和尚袍服,看起来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只是这和尚未免长的太凶了点,回头还要让慧觉和尚给他弄个度牒证明他的身份,不然出去都会有麻烦。
把赑屃带回到禅堂,让小和尚们全出去,关上门商量如何安顿这个假和尚。慧觉想了想,说道:“不如我回去给他弄个假证明吧,就说他是凌云寺原先的弟子生下的孩子,一心想着修佛,跑到凌云寺岳山一呆就是多少年。”
反正也是假的,做了总比不做好,不然出门就会麻烦。
智禅和尚说:“俺就说他是咱们一道发现的,也好作个证明。”这俩和尚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倒是坦然的很。
话说他们商量完,慧觉和尚下山去找那个吓跑的虚空和尚,毕竟人家是个副会长,事情要通过他才能办成。他们怎么去搞假证明,方奇也不管不着了,想怎么调教这位在瓮井里困了上千年的牲口再说。
“老头,让这位静心和尚住在你这寺里,你看如何?我经常来看他。”
智禅有心不想答应,是怕这位爷万一不听使唤摔锅砸板凳事小,万一凶性大发撕了人岂不是麻烦?但是这么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总不能让他去跟着方奇回家吧。指不定一下山就能吓死几个。
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吧,寺院旁边有个小院子,就说他是扫地僧,让他住在那,你看行吗?”带着他们来到绝壁寺西边的小院子,里面虽然小了点,却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直没人住,三小间房子里堆放着乱七八糟的工具。
跟赑屃一说,他却是没什么意见,在井下跟方奇打架,刚又饱餐了一顿,正想找个地方睡觉。方奇对老豆子说:“快带人收拾下,让静心和尚休息休息。”
人多好干活,支起张大铁床,铺上被褥,赑屃倒床就睡,一会便鼾声如雷。老豆子带着三个小和尚收拾其它房间,方奇苗苗和智禅老和尚来到外面,“他就交给你,愿意干活就干,不愿意干,你随便他,反正不能让他饿着。”
安顿好后,天色已经不早了,方奇和苗苗告辞下山,给赵三刚打了个电话,让他给绝壁寺先报销两千块钱伙食费。又说在瓮井下发现个地下古寺,让施工队看看能从什么地方修一条小道到地下古寺,那也是个景点呢。那个瓮井还得修好,毕竟也算个古代人工奇迹,这地方如何修葺一新,能骗游客不少钱呢。
要把苗苗送回家,苗苗非拉着他一道去她姥姥家吃饭不可。方奇拗不过她,只得跟着去了。到了苗家,姥爷正端着饭菜给苗董吃,桌子上摆上了饭菜,还没开始吃。
苗苗又高兴了,“回来的正好,开饭喽!”
姥姥从厨房里探出头:“死丫头,到吃饭点才回来啊,忙来洗手!”
俩人进去洗手,苗苗抱着姥姥腻歪,姥姥正端着汤锅,一迭声叫道:“快撒手,小心锅砸了!”
出来吃饭时,姥爷问道:“山上在干嘛呢?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村里人都叫要地震了,全跑出来看。”
苗董在房间里叫道:“苗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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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一吐舌头,先进去看她妈去。
下山时赵三刚就统一好了口径,不能乱说出妖精啥的,就叫山顶上发现一口罗汉井,打开井时里面的贮存的沼气让火给点着了。方奇说他们在罗汉井里还发现个地下古寺,这下又可以开发出新景点。姥爷不疑有假,倒是姥姥不无担心道:“你个姑娘家家的,能不能离那远点,免得让我们担心。”
苗董拄着拐杖出来,苗苗忙上前扶,苗董推开她的手:“让我自已走,你去把我的碗端来,打今儿个开始,我天天上桌子吃饭。”
方奇扶她坐下:“感觉好些了?”
“嗯,估计最多一个月就能走了。天哪,这就叫作度日如年。”
方奇笑眯眯道:“苗董,您是太累了,正好休息下。”
苗董接过饭碗吃饭:“对了,警方打电话来说,已经发现汪欣的行踪,但是现在还没抓住人。”
“在哪出现的?”方奇和苗苗异口同声问道,那个老警察一直怀疑方奇和汪欣联手作案,虽然这个怀疑有点怪诞不经,但也不能说人家说的没道理。只有抓住汪欣才能洗掉这个不白之冤,否则警方就会一直拿他当嫌疑人。
“燕京,她刷卡的Atm就在燕京郊县,只能通过监控录像看到个模糊的影子,也不能确实就是她。”
虽然这个回答不能完全说明汪欣已经逃到燕京城,但至少有了线索。苗苗看看方奇,一看到她这样的眼神,苗董就提醒道:“你是不是又想去京城?我还打算让你回公司帮我盯一个月呢,你别到处乱跑。”
方奇对苗苗挤挤眼,示意她别惹恼了她妈妈,不然后面的事情不好办。苗苗果然只低头一口一口划拉饭不吭声了。
姥姥咳嗽了声打岔道:“好不容易吃顿安稳饭,你们看我烧的这香椿头烧鸡蛋味道咋样?”
大伙一齐凑热闹似的一人夹一筷子,方奇夸赞道:“姥姥烧的菜比我娘烧的可好吃多了,又精致又好吃。”
“马屁精!”苗苗马上反驳他,众人都呵呵笑起来。
“哈哈,隔家饭香,苗苗就喜欢吃你娘烧的菜。”
“谁说的,我也喜欢吃姥姥烧的菜,你不要拐弯抹角地说人家嘛。”苗苗发出很严重的抗议。
“好好好,不说不说,吃饭。”姥姥和蔼给苗苗夹了菜,让她快吃。
吃了晚饭,又陪着稍坐了会,苗董说了公司目前的困境,姥爷说她:“你啊,事必亲躬,什么事都不放心别人,出事只是早晚的问题。”
方奇劝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来总是要来的,说不定还是一次转机。”
是不是有什么转机谁也不敢说,苗苗用的那个盘桓术更不敢说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反正既然麻烦找上头,总得有个对策吧。
回家时苗苗问方奇:“吃饭时你朝我挤眼神码意思嘛。”
方奇牵着她的滑若柔荑的小手,“你和你妈关系刚刚好一点,你看你妈急的,别事事忤着她,到你老了就知道自已孩子给气受,能把人气死。”
“嗯,”苗苗把头靠在方奇的肩膀上,像只紧贴着树叶的蝴蝶,忽然抬起头来问:“放气,我这么粘你,你会不会很烦我?”
“呵呵,你傻啊,我要是烦你,就不会带你到处跑了。”
四月的天气,微热的空气中弥漫着糯粘的花香,让人忍不住想沉沉睡去。仿古街上流光溢彩很是漂亮,很多的沿街商量晚上都开张的。人们来来往往,有很多人方奇都不认识,有些人的打扮一看就是前来旅游的游客。
他俩走走看看,还看到几个歪果仁大呼小叫着拍照留念。景区已经初显吸引游人的魅力,想要形成规模效应,只是黑龙潭村是不行的,“百花争艳才是春”呢,必须整个岳山县都要开发出旅游景点才行。
他也不想去医院了,反正有几个老医生在,他还比较放心。回家跟爹娘打了招呼钻进自已房间洗澡上床,苗苗穿着宽松的睡衣爬到他的床上,“跟我说说,你下去发生了什么事。”
方奇如实一说,苗苗手托着香腮,疑惑道:“这家伙说不定真是被人坑了呢,现在才知道他也挺倒霉的,你说吧,自古就驮着石碑,神仙也不好当呢。”
方奇笑他杞人忧天,“按理说吧,赑屃应该脾气温和动作缓慢才是,他怎么这么暴躁而且打人都往死打。”“那你得好好教教他,现在是信息社会法制社会,可不能任意乱来的。”
方奇又说起自已不知道怎么就得了个麒麟甲,脑子里还装了本书,不知道是什么武功秘籍,反正跟赑屃打没让他讨便宜,把脑子里的招式一招一式比划给苗苗看。
苗苗忽发奇想:“会不会是麒麟式?你师父那死老道留下的书里有记载,说古有麒麟瑞兽,乃为神物,伸腿跳跃弓身抵角皆为步移阴阳,合乾坤五行之势……咦,你师父会不会就是那个清了和尚?”
方奇脑子没转过来:“开什么玩笑,我师父是个道士,怎么可能去做和尚?”一想,子聪便是做了道士又做和尚,反正道士的饭混不下去了再换一家接着可以混。那自已师父活了七世,谁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做了和尚还做道士混饭还是有可能嘀。
“说不定,如果真要是我师父跟这只赑屃怼上了……卖糕的,那这黑大个找上我,算不算报应啊?”
苗苗诡笑道:“这可不一定,人家说父债子还,师父干了坏事徒弟要遭殃,也许冥冥之中就已经安排好了的。不过你既然得了麒麟甲,也算是塞翁失马,捡个大便宜。你不一定怕他,不过人家是神兽,要抱好高富帅的大腿嘛。”
方奇眼前马上就闪现出自已抱着赑屃粗壮的大腿那幕搞笑的画面来,心说,人家不管怎么样还算是个神仙,虽然难看了点,架不住人家是富二代。跟着富二代就能混饭吃。
美美睡了一觉,次日大清早方奇和苗苗就跑步上山去看“贝贝”,俩人刚到绝壁寺就见寺西边悬崖边的石头栏杆上冷不丁冒出个秃脑袋瓜子,他俩都吓了一跳,“卧槽,哪个和尚这么想不开跑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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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石栏杆前往下瞅,只见个人影子呼呼往下掉,瞬间就掉到云雾之下去了。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就算喊救人也与事无补,那跳崖和尚不摔成豆瓣酱也会成肉夹馍。
喛,客官,肉夹馍蘸豆瓣酱味道不错,您拿好继续吃,跟您没关系。
卧槽,别扔我,我只是个码字的作者……啊哟,哪个扔的砖头?有种你站出来!哎呦喂不好意思哈,您先坐下,我让茶博士给您沏壶好茶,一会我把砖头给您送家去。今儿个,这段子我就不说了,且听下回分解!
喂,120吗?这儿出人命了,赶紧过来,地址?我还是跑步过去吧,移动中……卧槽,表拉我,姓名?我……呃,移不动啊!救命……HELP!
自从我被人砸了一砖头……咳咳,误会误会,那件糗事咱就不说了,继续开拨。
方奇和苗苗正寻思哪个和尚失恋了,冷不丁秃脑袋又从栏杆下冒出来,两人吓的倒退好几步,待看清楚是“静心”那个秃驴,不由松了口气。
苗苗不高兴:“大乌龟,这清早的你不在窝里呆着,学甚么小青蛙跳高!”
赑屃纵身从下面跳上来,掸掸身上的露水,“俺昨天吃多了,消化消化食呢。”
方奇瞅瞅四下没人,板起脸来:“你跟我进来!”
进了他的小院子房间关上门:“贝贝,前面咱们怎么说的,让你别露神通,你倒忘记的快,现在山上山下游客可不少呢,你从这蹦上蹦下的,吓着游客事小,万一传出去说你是妖怪,警察肯定会来调查你。官差你不想得罪吧?”
赑屃辩解道:“俺爱蹦达,又没碍别人啥事,为什么就不能蹦?”
方奇从门后拿起把大扫帚递给他,“你要是精力旺盛也没关系,咱们这山上山下一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还有廊亭塔榭,你没事做做好事,没准人家给你送朵大红花,大锦旗什么的。”
赑屃竟然没听出方奇是嘲讽的意思,接过扫帚往外就走。苗苗望望方奇:“大乌龟脑壳不好使,你表挖苦他。”要跑出去叫他回来,方奇说:“别叫他,你让他使使力气又不花钱,好人好事一定得做,免得他没事到处乱蹦极玩。”
下山时太阳刚刚从东边露出红红的脸膛,在街上吃了豆浆油条直接去医院,还没走到医院就碰上正在慢走的毛靖堂,打了招呼先去查房。
时间尚早,第一批查房医生要到七点才开始,所有的病人都看完,方奇和苗苗又到最高层去看望美智。渡边和其余两名保镖鞠躬行礼:“小姐正在看风景,请进。”
进去就见两个小妞刚伺候美智吃完早餐,美智的床上特制的,能升能降,上面还带呼叫器和电脑投影仪。见他俩进来,美智很兴奋:“你俩怎么来了?”红色的朝阳洒在她的脸上,就像镀了一层金色。
一妞要拉上薄帘,美智说:“不用了,给两位沏茶吧。”冲着他俩展颜一笑,“这么美丽的景色怎么可以错过?我每天都要看朝霞和日落,在东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色呢。”
方奇看她精神尚好,“恢复的应该还不错,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一定给你办到。”
美智摇头:“感谢你帮我驱除了邪妖,前几日我老是梦见蛇带,你说这是什么兆头?”
苗苗走到她跟前端详了一阵子,“放气一直想跟你聊聊,是关于你们的家事,如果不合适,你可以不说。我只是觉得话是开心锁,解开了心结,便会浑身轻松。”
美智以目示意,那两个女子转身出去。美智开口道:“家事实在是不愿意向外人提起,只不过方奇君和苗苗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还是说了吧。”
沐浴在金色的朝霞之中,美智讲述她的家事。
前面的事已经说过了,矢田将太为了家族让大儿子娶了美智的母亲,只因为她母亲是传说中的蛇带女,后来的事证明了邪术确实有作用,便一发沉迷其中。可是算盘算尽仍有遗漏,美智并不是蛇带女,矢田将太便利用邪术在美智身上种下“蛇带”。
种邪术跟自身携带还是不同的,其中的痛苦和恐怖也只是美智才能体会,随着她的长大,蛇带已经在她身上寄生筑巢,逐渐显现出蛇带妖邪的威力,对家族拓展事业起到了很大作用。凡事有利有弊,蛇带也有副作用,那就是蛇带开始表现出的阴冷狠毒令她无法忍受。
并且她还发现爷爷怕移植的蛇带不起作用,早在若干年前就给服用一种补药,这种药其实就是蛇身上的细菌,人为地造成蛇带喜爱的环境,从而能寄生在她身上。
后来父亲实在忍受不了爷爷的行为,开始私下行动,但是他是孤立无援的。所有家族成员都认为父亲的行为是叛逆,所以矢田男在请方奇治病时还附加了条件,想趁机夺取家族掌控权。
爷爷早就立下遗嘱,要美智接替他的产业,方奇他们走后,父亲做了个冒失的举动,在密室里和爷爷同归于尽,等到她发现时已经回天无力。
矢田家族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会引起业界震荡。美智果断密不发丧,只将家族重要成员召集回来开个紧急会议,美智是矢田将太定的继承人,虽然有人反对,但是矢田将太已经作好了一系列的后手。
接下来就找替身做了个简短的交接仪式,顺利完成交班任务。这些年美智在爷爷的帮助下已经全面掌控家族产业链的关键人物。
但是蛇带的副作用已经让她不堪忍受,首先是冷漠和无情,夜晚蛇带经常会自已跑出来诱惑她选中家族继承人,需要从小培养,因为蛇带女的命一般不会太长。爷爷给自已也种了个蛇带,但是威力和作用和蛇带女的不可相提并论。
她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如何在她身上做手术挖了个洞,并且还不能让伤口愈合,把炼成的蛇带虫卵安放进去。不能洗澡不能勤换衣服,因为虫卵需要恶臭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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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苗苗两人听了她这般的讲述,都觉得不寒而栗,矢田将太为了赚钱,为了家族能立于不败之地竟然对家人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美智眉头微蹙,脸上很平静,即便是她爷爷对她做出这样畜生不如惨绝人寰的事,她也已经很坦然地面对事实了。
美智又说:“也就说现在她就把原来爷爷对她所做的一切再施加在一个孩子和身上,可是理智告诉我,不能再这样做下去。方奇君,苗苗小姐,是你们帮了我。来了之后,我发现这里比我想像的还要好,所以我决定加大对你的投资!”
方奇只道她是因为治好了她的病,所以才头脑一热如此说,保不齐回去盘算盘算就后悔了,沉吟了下说道:“美智小姐,现在你养好病才是最重要的,急不在一时,况且你已经投资了一大笔钱。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来,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起身示意苗苗和他一道离开。
美智忙说:“方奇君,我还有事没请教呢。”
方奇停下:“你说,什么事?”
“做这么大的手术,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方奇笑了,“这个你尽管放心,手术是不小,可是看是什么人给你动手术。我亲自给你开刀,没有伤及神经和肌肉组织,用的药也全是纯中医,副作用很小。要主有什么后遗症,恐怕体重会增加,你一时无法适应。因为蛇带的巢在你的腹腔里占了不小的位置。现在你的内脏都会慢慢恢复正常大小,同样肠胃也会适当增大,你可能会比原来胖点。”
苗苗在一旁说道:“放气给你做手术你放心吧,实在不放心,你赖在他家不走了。”眼睛瞟瞟方奇,“他呀,最怕别人赖上他了。”
“真的啊,”美智两眸如水般望向方奇,“既然苗苗小姐都这样说,那一定是没问题了。”
方奇有点不自在,“那就这样吧,有时间我再来看你。”坐电梯下去时埋怨苗苗乱说话,“你不知道歪果仁是很认真的。”
苗苗乐不可支:“哈哈,你是怕美智赖上你吗?”越想越觉得好笑,在电梯里又蹦又笑乱折腾。
方奇悻悻然,“很好笑吗?矢田将太可是说过让我留下的。”
“嘻嘻,那你干嘛不留下?”苗苗抱着他胳膊逗他,“你留下,我也跟着你蹭饭吃嘛。”
“呃——”方奇给噎了下,跟这疯丫头说不清楚。走在两栋楼之间的通道上正好遇到副院长黄仁清:“方院长,院里又送来几个病人,其中有一位好像是中邪,要不要去看看?”
“好,在哪里?”
黄院长一指急诊室:“他可不是普通的中邪,而是全身溃烂,我们都挺为难,你见了就知道。这病人我们到底还收不收。”
方奇就奇怪了:“只要是病就能治,病人来了就得收下,这点还有疑问吗?”
“呵呵,我建议你看了再说吧。”三人还没到急诊室,就见一大群医生护士远远捂住口鼻围观,急诊室门窗全关着。几个粗衣布鞋的汉子也远远站着说话,一口的北方口音:“你们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吗?怎么把我们拒之门外了?院长呢?”
急诊门口放着门板,门板上铺着被褥,被褥里的病人也是盖着被子,只能看见一撮花白的头发。
医生护士瞅见方奇和黄仁清下来,纷纷闪开:“院长来了!”
方奇一见这样子也是一头火,“这是怎么回事?急诊室怎么把关上了?这还是医院吗?”
那几个敦实汉子见方奇说话,忙迎过来:“您是院长?”
方奇还没走到跟前就闻到一股臭味,那种臭简直比钻进茅坑还要臭上百倍,既然什么人腐烂的气息,又像是糟鱼烂肉搅和了屎尿气,简直能把人给薰倒。
“我是院长,这……病人是你们带来的?”回头对黄仁清说:“先让人把病人抬进封闭室,我要亲自给他看看。”
几个护工蒙上口罩穿着防护服把病人抬进封闭室,封闭室是专门为特殊病人准备的,比如有传染病或者邪门病人准备的单独房间。主要是为了防止病人在门诊或是急诊处发作感染给别人。就是病人死了,也不能拒之门外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把那几个汉子叫到跟前:“病人是怎么回事,你们得跟我说清楚吧。”
年轻小伙刚想说话,被个年长蓄着络腮胡子男人挤上前:“我爹在山上采药,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他用蛇药敷上,可是没几天身上就烂的不成样子,我们送了好几家大医院,人家介绍到这来的。”
方奇瞄他一眼,这男人隐瞒了实情,多少有点来挑梁子踢场子的意思,也没说什么,进封闭室换上防护服来到单架边,拿起特制拿电磁的叉棍掀开被子。
只露出半个被角方奇也被吓了一跳,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也看见单架上尸气蒸腾,看那样子即便没死也没有命救了。
但是眼前这人也腐烂的太离谱了,整张脸都烂没了,头上只顶着一小撮头发。脸上露出雪白的尖牙和血红的牙龈,鼻子耳朵都溃烂成水滴在被子上,下颌还能看见喉头气管和一部分脊椎。
喉头气管一阵蠕动,方奇以为是病人还有呼吸,转身去拿探测器回过头来,就见几个肥大的蛆虫从鼻子孔洞里钻出来,还耀武扬威地昂头四下巡看了下。
方奇即便再牛逼,也差一点要吐了。特么这些人存心来踢场子的,从坟里扒出来的死人还救个屁啊!不料室内的侦测仪器却嘀嘀直响。
这架生命侦测仪是专门给没法下手的人准备的,看仪表上有数字跳动,说明这人还没死透,虽然数值很低,但是只要有一个数字在跳,就说明人还没死。
既然还没死透,那就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吧。
方奇手持叉子夹住那一角往后倒拽,待被子完全掀开,他算是见识什么叫“活死人”。这人已经腐烂的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不,不能完全叫骨头架子,他的腹腔里还有团污泥般的肚肠内脏。
但是被子一掀开,里面正在聚餐的绿头苍蝇也受惊“嗡”地声飞起来,在封闭室内乱飞乱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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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差一点被蜂拥而来的苍蝇撞翻个跟斗,屋子里的排烟设备自动开启,飞到上面的苍蝇被卷进排气管,但是那苍蝇实在太多,在全钢制的板壁上趴不住,嘤嘤嗡嗡像团黑云一样飞了一阵又落回到死人身上。
方奇戴着防护服和面罩,倒不怕苍蝇会带毒,可是恁多苍蝇在这里,早晚会把病人折腾死的。来到操作台前,按下消毒释放气体,不大会儿苍蝇纷纷喝醉酒般倒毙。自动扫地机嗡嗡出来打扫,方奇拿起气压水泵给病人清洗冲刷掉蛆虫苍蝇和腐烂的皮肉。
他还是第一次做如此恶心的事,以前张老蔫也是肚肠腐烂的不成样子,但至少人家外面的皮囊还是好的,哪有像这人烂的如此厉害。是以他干的很专心,清理完脸部就是胸口肚子。
他正全神贯注地清理肋骨外面的皮肉,不料胃部一阵蠕动,从一团烂肉里爬出来只小猴子一样的东西,这东西全身糊着腐烂的秽物,方奇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速度奇快地从肚子里一爬出来就吱哇一声,好像甲虫弹弄翅甲一样伸张开来。
这回他算是看清楚了,这东西根本不是猴子,更像是只特大号的蝙蝠,四肢细长,秃圆形的脑瓜,身后还有薄翼一样的连体双翅。
蝙蝠一展开翅膀,立即高频率地抖动起来,身上的污物全给抖掉,现出一身黑的发亮的粗糙皮肤。两只黑眼珠子瞪着方奇呲起利尖。如果说真有厉鬼,这东西恐怕就是从地狱来的。
蝙蝠振动翅膀伸长脖子,方奇就觉得自已又错了,这也不是蝙蝠,蝙蝠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长的脖子,这东西的脖子好像蛇一样弓起来。
蛇准备攻击猎物时就是这种姿态,方奇马上把水泵对准怪物冲,这种水泵并不是高压水枪,压力十分有限,水冲过去时,怪物竟然丝毫不受影响,水在它身上就像泼在玻璃上一样,也沾湿都无可能。
怪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时,方奇已经拿起了电磁棒对着怪物便是一戳,那怪物被电磁棒戳个正着,蓝色的电弧闪烁着打的啪啪直响,怪物吱吱怪叫着化成一阵黑烟,又被排气扇卷进去排没了。
方奇愣了几秒,真是大白天的活见鬼,就在他眼皮底下就发生这么样的怪事,不知道那东西是个什么妖物,反正没电死,它丫的逃了。
方奇把屋子里的机关全部打开,刚才纯粹是没提防病人身上还暗藏着妖蛾子,妖是跑了,估计这病人也会一命呜呼,可是他看了下生命监测仪,刚才跳动的是九,现在只剩下七,还没死。
走到病人跟前接着给他清洗污物,清洗之时特别小心,肌肉可以腐烂,但是筋脉是不容易烂掉的,筋脉上还有神经系统,如果筋脉再一断,这人就算彻底完蛋。
清理筋脉整整用了近十个小时,完全清理完毕,方奇累的腰酸背痛。这活太细致,别人帮不上忙,回工作间,电脑已经把病人监测数据完全绘制出一幅复原图来,他从柜子里拿出个特制的食品袋吸完扔掉,开始着手给病人打支撑。
病人已经半死不活,很多的脏器已经不存在了,只能慢慢复原。比如重要部位心脏肺部,能修复就修复,不能修复的用仪器代替。肠胃胰胆之类的都烂没了,只能用替代品先维持生命,待有了捐献器官的再换上。
完成几大器官的修复工作,再抬起头来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把病人接上各种仪器,方奇进换衣间消毒洗澡换上干净衣服出来。
外面守候的人赶紧把他扶到休息室休息,有人送来饭,方奇根本吃不下去,摆摆手:“给我泡杯热茶提神,那几个人还在不在?”
小万回答道:“还在呢,交了七十五万,说只要救了他父亲,多少他都愿意掏。”冲了杯茶递给他,“叫他们进来?”
“不用了,我先睡会,醒了再他们。”喝了两口茶,方奇倒在沙发上就呼呼大睡。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多,就觉得眼前有人,他脑子里还想着昨夜的那个被电没了的怪物,突然睁开眼,苗苗坐在他跟前正在给他盖薄毯子。
“终于醒了啊,真有你的,一进去就不出来了,知道我在你办公室呆了多久?”
方奇摇头:“你怎么不回家?”
“一直到现在,人家担心你呢,笨蛋,你没看出来那人有问题啊。”苗苗嗔怨地嘟起嘴巴。
“嗯,看出来了,那人身上有东西,哦,对了,我带你去看看。”掀开毯子拉着苗苗来到他的办公室,路过院办时对里面的人说:“给我送两份大餐来。”
打开自已的电脑接驳上内部监控系统,调出封闭室录像放给她看,录像录的很清晰,好几个角度拍摄的,调慢了速度,能看出那只蝙蝠振动的翅膀仍然速度惊人。
“这是什么鬼东西?”苗苗没见过这东西,是以方奇用电磁棒击中它化为烟雾逃逸也看了个清楚,“坏了,这东西逃走了,肯定会找你麻烦的。”
方奇呲呲牙:“找就找呗,反正已经得罪了,来者不拒。什么样的妖什么样的怪我没见过,就连赑屃这样的神物我都见识过,还怕这东西?”
“嗯,牛掰!”苗苗一挑大拇指,“说真的,我就佩服你这么牛气,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师到我家。”
方奇不禁莞尔:“行啊,这可是我的口头禅,原来在三中时就怕老芯找我爹呢。”
有人送来两份晚餐,俩人坐在沙发上吃,讨论这事是不是要告诉老豆子,看他们有什么对付的办法,实在不行还有赑屃呢,就不相信神兽还对付不了这样的妖魔。
苗苗便嗤笑他:“放气,你这可就不对了,你是暗夜人的身份,本来就是降妖除魔的人,怎么还可以到处拉帮手。实在不行,还有我呢,你可别忘记了,放气加苗苗,天下无敌!”
方奇吃完饭,“我先找病人家属谈谈,看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你跟我一道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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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大会客室,让人去把病人家属找来,这家来人三大两小,一共五个人。方奇让他们入座,对络缌胡子点头道:“这位大叔,你父亲或可能救活,但是他全身器官都已经腐烂,只能等到有人捐献器官或是去别的医院看有库存的换上,现在只能靠仪器维持生命。”
这家人面露讶色,似乎还不相信方奇说的话是真的,年轻小伙急问:“真能救活我爷爷?”
方奇察言观色,平静道:“目前还不知道头脑有没有受到病毒侵害,我只说能救活他,至于能怎么样,全靠他的意志力和天意了。”
苗苗给几个端上茶水,另一个小个子大叔问道:“能救活我爹,我们一家就感激不尽了。院长尽管放心,花费多少我们掏!”
看不出来这几个土的掉渣的汉子能说出这般大气的话来,方奇点头:“那好,我初步估计要想让病人身体健康起来,光身上的器官就要花费几百万,救活他恐怕要上千万。你们先别答应的这么早,商量好了再跟我说吧。”
三条汉子相视一眼,大哥郑重道:“方院长,您尽管治吧,花多少我们都拿!”
苗苗看看方奇,方奇明白她的意思:“你叫什么?方便称呼吧。”
老大回答:“我姓阚,叫阚文良,二弟阚文鹏,三弟阚文曾,这两个孩子大的叫阚山,一个叫阚波。”
方奇眉毛一挑:“我叫你文良叔吧,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给你父亲清理身体时,发现一只长的像蝙蝠的猴子,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蛇蝠!”阚波惊叫声,“果然爷爷料定的不错,仇人还是找上门了。”
阚文曾一瞪眼,阚波不敢再说下去,文曾对方奇一抬下颌,“方院长,既然话说开了,我们也就敞开说吧。我们阚家是隐居在河北小平山的鬼门世家,江湖人称‘鬼门阚家’,是以为人驱邪去鬼为职业的外八门生意。”
“鬼门十三针?!”方奇和苗苗对视一眼,老早就听吴老爷子说过,鬼门十三针很厉害,没想到他们也有降不住的妖魔鬼怪。
“既然方院长医术如此精湛,应该是听说了鬼门十三针的。我们阚家是鬼门世家,因为做这一行日久,所以人丁稀落,被我们所驱除的妖鬼总是伺机报复。多年前,我爹帮京城一个达官显贵驱除过蛇蝠,事后才知道,那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虽然拿了不菲的价钱,却处处遭到杀手的追杀,因此逃进深山老林隐居不再出来。一过若干年,外面已经平静。可我爹年纪大了,反噬现象十分严重,我们能驱除妖孽,却没法杀死它们,不知道那蛇蝠现在何处?”
“跑了,我也没能料到这蛇蝠会藏匿在你爹肚子里。”
“啊!”阚家人一个个惊的目瞪口呆,随即又面露愁容,老二阚文鹏抖抖手:“这东西一逃,恐怕再难剿除,还会回来报复的。”
阚文良目光沉稳,说道:“既然咱们家干上这一行,就不能怕这怕那,实在不行,等爹醒了,让他教咱们乾坤阵。”
文曾言说:“爹一辈子都不想用乾坤阵,也不希望我们用,难道大哥没看出来吗?”
二弟文鹏:“已经如此了,用乾坤阵又能如何?我就不信还能比现在更坏。”
方奇听他们说这意思便知道乾坤阵是门很厉害的法术,但是这东西就像炸弹,炸敌一千会自损八百,不然老头也不会如此投鼠忌器了。原来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救老头,恐怕也是想学学乾坤阵以自保吧。
老大阚文良一锤定音,“别说了,还是按照原来的打算做吧。”对方奇道一抱拳头:“这就是命,方院长,阚家别无所求,只救您救命!”
方奇拱手回了一礼,“这个蛇蝠是个什么妖怪,让你们阚家如此忌惮?”
阚文良:“蛇蝠是当年我爹驱赶的那只妖孽,我爹绝口不提这事,后来才告诉我的,这只妖怪是有高人炼出来害人的鬼怪,所以十分难以对付。阚家有自保的阵法,只是动用这阵法也可能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是我爹怕给阚家惹来灭门之祸,也根本不会硬捱到现在。”
“古话说: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你们家老爷子既然没把握能帮人驱邪,怎么还强出头呢?”
阚文良苦笑:“阚家只是个生活在小山村的平民百姓,哪里会想去强出头?人家是显贵,来了一帮子把我们家几口人全部逮到京城,做了是死,不做也是死,做了还有活命的机会,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兄弟三人相视纷纷起身跪倒磕头,那两个小伙也跟着跪下,方奇赶紧要扶他们起身,但是三条汉子死活不起来,双手抱拳:“方院长,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们也是逼的没办法了,才来求您帮忙。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们也要救我爹。”
“起来吧,我并没有多大本事,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救活你爹。但是现在看起来,你爹一时还死不了,能不能教你们阵法我也不敢说。神农山绝壁寺有个老和尚,对付蛇蝠你们可以去找找想想办法。”
和尚反正闲的蛋疼,找点事给他做做也好,让他挣点零花钱也是好的。
“多谢方院长指点迷津。”阚家人起身:“我们能不能看看我爹?”
“好,让你们看看也好,不过不能进去看。”带着他们来到封闭室在隔离窗外看上一眼,屋子里的仪器跳动变幻,跟普通医院什么呼吸机心电仪脑波仪完全不一样。
阚老头已经不具备呼吸心电等等一系列特征,所以仪器是无法检测的,只有一台生命检测仪上面跳动的数字和模拟的三维图像,这台机器甚至可以记录下病人的脑部电流活动,比如做梦思想都能记录下来加以分析。
可喜的是原先是五的,现在已经跳升到十一,这是好转的迹象。
阚家人没看懂,但也知道他们家老爷子暂时无事。出来时,让医务部联系各大医院,需要订购心肺肠胃等等器官,阚文良兄弟又去交若干费用。
阚波待他们了突然悄悄回来:“方院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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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波才十六七岁,虎头虎脑颇为憨厚,呲着小虎牙看着他。
方奇说道:“她是我助手,没事的,你说吧。”
“我昨夜做梦见到爷爷跟我说这里凶险让我赶紧回家,会不会是那蛇蝠要在这里做坏事?”
“哦?”方奇讶异地扭头看看苗苗,那间封闭室是用特殊材料做成了,如果全封闭,别说一只苍蝇,就连魂体都出不去,更别说托梦之类的事了。昨晚他是疏忽大意才让蛇蝠跑了,后来就直接关掉了各通道,按理说他爷爷也没可能能魂体出窍。
“跟你爹说过没有?”
阚波摇头,“跟谁都没说过。”
“那跟你爹说一声,看你爹的安排吧。”阚山跑回来招呼他,兄弟俩一前一后跑出去。
回来时黄副院长正在葛老爷子办公室里喝茶,见他回来一齐进来:“手术做完了,这药和护理怎么计划?”
方奇点只烟,也是挠头,这药倒是好说,暂且还不需要配药,倒有两个特级护理,但是方奇又怕蛇蝠会趁机而入,这种事不得不防,便说道:“器官没到之前,暂且还不需要如何护理,等我回来再做手术吧。”
“你还要出去?医院里可是有好几个重症病人呢。”葛老爷子不满道,方奇的医术一般人都是学不来的,蝎子耙耙(毒)独一份,他要是一走,万一有啥事,他们这些人都得抓瞎。
“岳州还有事没处理完呢,我已经让医务室向几家大医院订购了器官,等到器官一到,我就回来。反正现在病人也只能靠机器维持,我在这里也做不成什么事。”
黄院长说道:“急诊科的几个医生我都给他们处分让他们作检讨了,另外咱们医院病人越来越多,综合楼也快住不下了。现在各科室医生还是少了点,咱们是不是该扩建个新病区,还得建医生宿舍。各地的医学院都联系我要来参观学习,我也没敢答应他们,主要是没地方让他们呆啊。”
方奇倒是没想到现在发展会这么快,便说:“你看在哪扩建比较合适?不能离的太远,西边还有块备用地,在我家田上面。”让苗苗去叫上综合办主任几个人一道去看那块地。
地靠近西北,在黑龙河那边有个土墩,方奇家的田就在土墩下面,这块是属于后期开挖出来的地改造成的水田,并不属于粮食用地,所以建新院区没问题。
但是这块地方再也不能建矮层建筑了,不然没多久又会人满为患,而且这块地方并不挡神农山的风水,从山脚下延伸出一条公路过来,再架一座桥,两边就能连通起来。
“让人来测量下,拿个方案讨论,还得经村委会批准,到时候报一下。”方奇说完带着他们又回来。原来打算直接就去岳州的,但是不放心赑屃,怕他会闹事,先上山看看啥情况。
他和苗苗来绝壁寺时,适逢阚家三兄弟正来拜访智禅老和尚,阚山阚波在大柏树下石凳上玩耍。进寺时问小和尚,说静心师傅在隔壁修行呢。
两人相视而笑,这丑鬼要是修行那才是怪事,敲打门环,赑屃来开门让进去,看到床上乱糟糟的被子就知道他在养膘。
“贝贝,我们马上要去岳州,你在这里可不许捣蛋。”
“你什么时候能带俺去找清了和尚?”
苗苗耸肩:“和尚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们得打探消息,总不能到处乱找吧。”
赑屃说:“那不行,俺天天在这吃睡睡吃,闷死了,要不你带俺去岳州看看,谁要敢欺负你,俺帮你揍他。”
方奇呵呵笑,“除了你揍过我,还真没谁敢打我的。行吧,不过我有约法三章……”
“得得,俺记着呢,一定要听你的!”赑屃生怕他反悔,抢先答应。
苗苗瞅瞅他这副尊容,“你这样出去会吓死人的,要不你变个样子,变的好看点,不然到那儿都引人注目。”
“俺就样子挺好,干嘛变来变去的,费劲!”赑屃耍开抽头犟来。
“行行,就这样吧,”对苗苗说道,“呆会你去超市买件连帽套头衫给他穿着。”出来跟老豆子一说,他巴不得请这位得罪不起的爷早点离开,他往这儿一杵,游客都得躲的远远的,这几天游人如织,偏偏他们的香火钱没收多少,都是这位丑鬼凶神给闹的。
下山苗苗去给赑屃买了件特大号的套头衫,还买了顶帽子鞋子裤子和大墨镜。换上这身行头,呵呵,简直跟科比有的一拼,这身板跟堵墙似的,走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特别引人瞩目。
钻进道奇车内,也幸好是辆高大宽敞的SUV,一般的车他还真没法坐。黑家伙好奇地这扒扒那看看,看外面一闪而过的樱花树,不解道:“你没马,怎么跑的这么快?”
苗苗给他逗的咯咯直笑:“傻家伙,现在是现代化社会,没人会骑马到处跑的,这个叫汽车。”
路过县城时还要去公司看看,机关枪小妞孙绮云正在葛昭昭办公室说话,两人看见一看见方奇身后的赑屃都愣了,葛昭昭问:“你什么时候跟老黑打交道了?”
苗苗笑道:“放气人缘广嘛,什么人都结交。”
小妞在一旁直皱眉头,横竖看苗苗不顺眼,可是又不能说什么,呆在这不自在,对葛昭昭摇摇手:“姐,我先去了哈。”
“我是来看看公司有没什么事的,没事就去岳州了。”
“你去岳州是为了苗董的事吧,公司倒是没什么事,不过去年至今增加了不少股东,五月要举行了个股东会议,你一定要参加,还要商量扩建工厂的事。反正不急,等你回来再说吧。”
刚出公司就接到杜公博电话:“大师,你在村里吗?明天我要率领个代表团去你们村参观。”
方奇问:“是不是来投资的?投资我欢迎,来玩也可以,可惜我正在去岳州的路上,那边有事要处理,你和村长我哥谈吧,争取早点赶回来。”挂断电话,就见赑屃异样地使劲嗅嗅鼻子:“你被什么妖怪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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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赶紧打右靠灯靠边停下,这里正是上次蛇带追赶他们的地方,三人下车,苗苗问他怎么闻到的,赑屃不屑道:“这个小妖精算甚么,俺本事大着呢。”
方奇心说有这么个妖孽巨巨跟着,甚么蛇带裤带,怕他个毛线啊!拍拍车厢让他们上车继续开,把上次的事情说给赑屃听。
赑屃虽然并不算十分凶残,但是对付这些小妖精简直不在话下,方奇说给蛇带妖追的到处跑,他就靠在后面呲着牙乐。
苗苗说上次给炸死了,赑屃瓮声瓮气道:“妖精哪有那么容易死的,它最多受伤功力大减。”
这个说法正验证了方奇上次的怀疑,妖精要是一碰就死那也不叫妖精了。
半路上给苗家的吴老爷子打了个电话,一接通就听到老头抱怨:“黄花菜都凉了,你小子才想起我来?”
方奇解释事多,医院暴满一时不能走开,正好他有个鬼门世家的病人全身烂完了,还剩下一口气在,钻进病人身体里的蛇蝠逃走了,问老头知道不知道蛇蝠这东西。
老头沉默半天:“我让你别去招惹,你到底还是做了,等你来了再说吧。”
阚家老头没一年半载的都开不了口,鬼门十三针世家都如此忌惮,说明蛇蝠非是一般妖精可比,必有非常厉害之处。多多打听才能知已知彼。
他们也没去苗家别墅,直接便去了中医学院去找老吴头,他一见到跟在身后的赑屃吓了一跳,方奇说这是位朋友,名字叫施贝贝,苗苗抿嘴偷乐。这么丑,又这么大的块头,方奇愣是给起了个很“娘”的名字。后一想,赑屃赑屃可不是一个尸加三个贝嘛,总不有叫叫小名吧,那就更逗了。
老吴头也没计较他是哪国人,去个饭店找个包厢,方奇让老板上菜,另再上水煮十斤猪肉五斤牛肉切成块。进了包厢老吴头问到底咋回事,方奇把救人的事情一说。
老吴头叹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这东西人世间是不存在的,肯定是阴间邪物。当年我爷爷说过,但凡有邪物在世间,那肯定是被人所召唤。但是现在变了,妖魅邪祟都出来了,说奇怪也不算奇怪。”
酒菜送进来,老吴头斟上酒:“苗苗不能喝酒,让老板拿两杯热牛奶吧。”
苗苗拿起筷子:“不用,我吃菜就行。”
水煮牛肉和猪肉得等上一会才能上来,老板让他们稍等上一会,关上门出去。
老吴头问如果邪祟妖物真找上门他们怎么办。
方奇喝了口酒笑道:“也没什么吧,我认了个师父是个老道,他说三界不可以随便串门的,这是自然法则。如果有人串门,肯定是有道理的,”他想拿赑屃这个丑鬼作例子的,可话到嘴边没说出来,当着秃子骂和尚,任谁脾气再好也会翻脸。“如果有不一样的人存在,那肯定是有特殊的使命。”
老吴头微叹:“我也算是干了一辈子的针灸,可从来不敢乱给人家除鬼驱邪,小平山的鬼门十三针阚家几十年前我倒也听说过,不过一直无缘相见。却不知道他们也会惹上麻烦,所以说嘛,别逞强,说不定哪天就栽跟斗。反噬会让人灵魂都不得超脱,受恶鬼侵扰,死都不能安生。”
他是老知道会有这么样个后果,所以才不敢做,甚至连吴家的绝学只传了一个翠玉,下面再无人接班。
老板把切的整整齐齐的几大盘子猪牛肉送进来,还额外奉送了一盘子炒菜,问还要不要酒了,老吴头摇手:“不用,这一瓶子就够喝的了,没什么事不要打扰我们。”
赑屃端着肉到旁边甩开腮帮子猛吃,老吴头瞅瞅那边,小声道:“方奇,你怎么跟这外国爷做朋友?外国人蹭吃蹭喝,性子跟咱们不一样。”
苗苗说:“爷爷,放心吧,这个外国人可听话了,最近我妈的公司不太平,老是有人捣蛋,所以就带了个保镖。”
“哦,”老吴头听这么一说,也不好再接着这个话茬说下去了。接着说岳州的药也不好配,有些药房说有的,让过几天去看看,结果白耽误工夫。
方奇嗯下一口菜,“你找我呀,我们就开了个全省连锁店,当然,有的稀有药材肯定是不对外卖,我们医院还要用呢。”拿起手机打电话给葛昭昭,问岳州有没有咱们的药房。
呆会葛昭昭让这边的经理打来电话,方奇问老吴头要什么药材,老吴头一口气说了七种,都是些稀奇古怪的药,方奇把药材单子发给经理,过了会人家打电话说已经配齐了,方奇就把饭店所在的地址告诉他,让他派人送来。
过了会有人给送来了,老吴头见真的配齐,比他想像的质量还要好,乐不可支道:“方奇,还是你牛,这么难找的药材都能帮我配上。”
苗苗调侃道:“爷爷,现在方奇的医院正缺少你这样的行家里手,要不你那小诊所也别开了,进大医院看病?”
老吴头解决了大问题,酒也多喝了几杯,哈哈笑,“苗苗,你还别挤兑我,我老了,故土难离,但是翠玉说不定会去。”
方奇心说,管哪个去,反正忽悠一个算一个,忽悠不上算我没本事。话说万一翠玉要是去了,觉得黑龙潭村比他们苗乡好,说不定回去鼓动老吴头呢。亲孙女,说话份量当然会比他这个外姓人要强。
老吴头吃了饭也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说跟明天的车回去,晚上是住在中医学院旁边的旅馆的。翠玉来接老吴头,一看见他俩上前拉住苗苗的手唠个没完。
翠玉现在比当初见到她时变的更加漂亮,一扫乡下妹子的稚气,变的成熟稳重多了,但仍然是那个泼辣的脾气。
当晚回苗家把赑屃安排在保镖住的侧房单独的房间,这货好坏从来不讲究,唯一的要求就是顿顿得有肉,而且量还不能少。
一夜无话,次日三人去公司见着王总时,他一脸的喜悦:“哟,苗苗回来了啊,事情有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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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四下无人悄悄说道,“检查已经结束了,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但是咱们得去省城一趟,见见那些被骗的人。有人从中调停,让咱们私下协商解决。我给你妈也打电话汇报过,她让你俩跟我一道去。”
方奇听着味不对,“怎么个意思,让咱们跟他们私下协调?这意思是说要赔钱喽。”
王总难堪一笑道:“这可不是我意见,我请示过苗董,苗董说让咱们去见见面。”摆摆匆匆忙忙地走了。
苗苗瞅他走远,冷不丁地冒出句“陷阱”,拉起他的手:“走,咱们办公室说去。”来到苗董的办公室泡了两杯浓浓的咖啡往沙发上一歪,让施贝贝大童鞋随便找个地方坐下,两眼看着方奇:“你觉得咱们是去,还是不去?”
方奇连连摇头,“去不得,你说咱们这一去算怎么回事,代表公司还是私人见面?如果说是公司,就是变相承认诈骗,如果是私人见面,人家完全可以不理你。”
苗苗低着头旋着黑白花色的咖啡杯,好一会都没说话,方奇一杯咖啡喝完,觉得她的表现有异,这厮从来心直口快没心没肝的,今天怎么会变的这么城府了?
“苗苗,你咋回事?”伸手盖住她的咖啡杯。
苗苗抬起头,“放气,我觉得见面也许能安抚下对方的心情,咱俩在公司又没身份,算不得正式见面。听王总说话那意思,有人是私下授意了,如果不去会得罪那人。我们见也得有见的方法,因为是非正式场合,所以只能算作透露下我们这边的信息。我妈的意思,我大概能猜测的到她是怕对方一直闹,对双佳公司影响不好,毕竟现在股市信心还很脆弱,要是崩盘了大家都难看。你说呢?”
“哦,”方奇不想苗苗这番话说的居然有根有据,分析的很是透彻,遂说道:“行啊,你要去我就陪你一道。你说这个授意的人为什么会出此下策?”
“上策下策我不懂,但我知道岳州上市公司没几家,事闹大了官方也不好看,私下授意肯定有官方背景。”
“那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反正方奇也不憷去省城一趟,说不定还能找到汪欣的新线索呢。
说走就走,出来跟王总说好,王总还带了一名工作人员,四个人两辆车开往省城。王总坐在路上他们的车上,商量私下见面事宜。
王总出面身份很尴尬,如果说是代表双佳公司,方奇他们的话就不好说,如果仅仅代表私人,他又是双佳公司的副总。苗苗让他在宾馆呆着等候消息,她和方奇只带着工作人员去见面。
王总瞄瞄坐在身边的黑大个,有点发怵,说道:“你们带他一道……合适吗?”
方奇笑道:“有防不备,放心吧王总,这是苗苗的私人保镖。”
“那好,苗苗说的有道理,那我联系下对方。”王总拿起手机来拨打电话说好见面地点。
见面地点安排在杏花村宾馆,到了地方,王总换了车去了国贸宾馆。方奇看到杏花村完全是园林式建筑,他猜测的果然没错,这地方地处闹市中心,闹中取静,又毗邻省府,果然是官方授意的。
接待人员听说他们是岳州双佳公司的,引领他们来到隋唐厅,他们来时还早,甲方人员也就刚刚得到通知。苗苗和方奇在厅里喝茶观赏厅院内景致,小花园里桃花杏花开放香气馥郁,翠竹依依新笋尖角,池塘里金鲤游弋。
“好地方,苗苗,想在省城玩几天不?”方奇撕下片树叶挑逗游鱼。
“好啊,你陪我,不然也没什么好玩的嘛。”苗苗笑眯眯眼睛瞄瞄坐在花厅里的打盹的施贝贝大童鞋,“那个大灯泡还带着吗?”
“他呀,哈哈,”方奇回头看一眼,“就他那脾气,一刻看不见就怕会闯祸。”
外面回廊有人说话朝这边来了,听声音有点耳熟,待那三个人转过来他们才看到是王总带来的秘书和省城的清查双佳公司的警官,身后还有一人并不认识。
“又见面了,苗苗,你妈怎么把你给派来了?”警官笑眯眯道,看看方奇伸出手来,“方奇,是吧,传说中的小神医,上次咱们见面过,只是没有深聊。他们还来,我就陪你们坐坐。”
进了花厅分两边坐下,赑屃不知道躲在哪个房间去了。警官:“自我介绍下,我姓范,你们可以叫我范警官,上次去双佳检查的也是我。虽然目前还没查出什么问题,但是情况很不容乐观啊,双佳是咱们省的明星民营企业,省城对这事很关心。我个人建议你们双方私下协商解决,至于汪欣的诈骗案可以先放在一边,先谈谈合作嘛。这位是法律顾问的查主任,由他给你们解释下。”
查主任放下茶杯:“领导出于关心咱们民营企业发展,建议私下解决,这样大伙既不伤和气,面子也好看。而且投资新公司的有十七家之多,实在不是个小数目,诈骗金额数额巨大。如果打官司,对双佳公司的声誉会有很大影响,毕竟上市公司嘛。”
方奇问道:“那希望我们怎么谈?”
范警察手机响,起身道:“这个,你们慢慢聊,我先有事出去下,待他们来了,中午就在这里聚餐吧。”他前脚出去,外面就进来四五个人,查主任忙起身招呼:“赵总林总你们都来了,快快请坐。”寒喧几句分别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下。
赵总听说苗苗是苗董的女儿,而方奇则跟双佳完全不相干,不由恼怒:“把我们叫来私下协商,双佳公司却来两个无关的人,这还怎么谈,我们走!”他们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阴阳怪气说话。
“苗苗,回去跟你妈也说说,免得她躺在病床上还惦记着这事,就说汪欣让她大失所望了,一点眼光都没有,找的合作签约人没有一点做大事业的涵养!”
那五个停下脚步,嗬,这小子说话还真可气,不仅透露出苗董现在的状况,还说她有心来省城合作,顺便把他们几个不带脏字地骂了一遍。对汪欣诈骗的事只字不提,还怪她没眼光。
这不是存心气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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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总又回来了,盯着方奇:“你什么意思,耍我们玩?”
方奇耸耸肩,“我们无关人员,你是老总,能和你说上话真是三生荣幸。”
赵总一头火,手指着他:“欠抽是吧!”查主任忙来劝阻,陪笑道:“赵总赵总,您消消气儿,我忘记告诉您了,他是神农药业的董事长,也是闻名遐迩的黑龙潭医院的院长方董。”
赵总缩回手,心下疑惑,这个黑小子名气倒是大,神码神农药业?神码黑龙潭医院?听都没说过。赵问另外两位老总:“他是甚么董事长?你们听说过吗?”
那几位都摇头,林总哈哈大笑:“我想起个笑话,两要饭的碰面打招呼,哎呦刘董,啊呀张总,您吃了吗?”
赵总翻他眼:“开什么玩笑!”
一直低着头玩手机的苗苗问方奇:“怎么了,不想谈,咱们就走。我妈就让我来看看而已,反正让我接手,我也没有来投资的欲望。”拉起方奇往外就走,他俩走到门口,又来了俩女人一个男人。
赵总在后面追着喊:“别让他们走了!”
那仨赶紧拦住他们上下打量:“你们,是双佳公司?”
苗苗刚说“是又怎么了”那长的跟大洋马一样的女人抬手就扇过来,还没打上苗苗的脸人就斜着飞出去“扑通”声飞起来掉进池塘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都没弄明白咋回事,大洋马就在池塘扑腾着喊救命。大伙一齐跑去招手救人,跟着大洋马一道来的那女人瞅瞅挡在苗苗身前的黑大个,“妈呀”一声跳开指指黑大个对跑来救人的保安嚷嚷:“是他,就是他把段姐扔塘里的!”
那几个保安见黑大个这块头一时也不敢过来,查主任跑出来:“这是闹什么呢?”
苗苗好不扫兴,撅起嘴:“真不好玩,咱们走。”
保安自动闪开让他们过去,查主任跑过来陪笑劝,“领导都说了,中午在这里吃饭,两句话还没说这就走了,算怎么回事啊。领导让你们先谈谈,要不怎么叫协商呢。方总,你看是不是回去下?”
方奇双手插在口袋里,对池塘里爬上来的大洋马一努嘴:“查主任,我可不是为难你,这女的上来就打人,苗苗这个保镖脾气不太好,一脚就踹飞了。你说万一动起手来,这几个也不够一打啊。”
查主任面露难堪,“方总,人嘛良莠不齐,你们就多多担待些。”回头看看那些人小声提醒,“谈谈没关系,反正也不需要承诺什么,对双佳公司也有好处。”
方奇拖住他们肯定对双佳有百利而无一弊,反正警方已经在抓捕汪欣,官方也没说一定让他们作出赔偿什么的,遂道:“谢谢查主任,请转达下我们对领导的敬意。”碰碰心不在蔫的苗苗:“回吧。”
他们回到会客花厅,外面闹腾了一阵子,陆续有人回来,他们刚才是没看见苗董的女儿还带着如此凶恶的保镖,看这样子还是个歪果仁。没见那俩女的,估计回去换衣服去了。
方奇和苗苗单独坐在一边喝茶玩手机,还咬耳朵窃窃私语。赵总那一帮子人呆在另外一边,时不时朝这边瞟瞟,对那大块头保镖挺怵头的。
陆续又来几位,除掉那俩女的,来了十八个。方奇记得是十七家的,估计有的公司或是私人来了两个,或者派出代表来的。
查主任看起来跟这些人很熟络,不停地跟这个打招呼跟那个说笑,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便清清嗓子,“都来了哈,领导让我出面撮合你们双方见个面。我先给大伙说下诈骗案汪欣的事,根据最新消息,汪欣在京城刷卡被监测到了,估计不会太久就会抓获归案。今天让大伙来,你们双方好好谈谈,把那些不愉快都忘掉,毕竟谁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都来畅所欲言吧。”
这些人你望我我望你,大眼瞪小眼,有人指向赵总和林总:“还是请赵总林总二位替我们说吧。”
赵总奋勇当先说道:“好,既然大家如此推荐我,我就想问问,你们既然来了,双佳的连个官方声明都没有,贵公司疏于管理那是你们的事,难道祸害了大家,连个道歉都没有吗?”
苗苗说道:“我妈受伤住院在先,汪欣诈骗在后,现场发现有撬锁的痕迹,这跟管理无关,她就是入室盗窃!”方奇暗中叫好,别看苗苗孩子气,正式场合说话可是有板有眼有面有里,让人抓不住把柄。
又听她继续说:“实不相瞒,我妈受伤很严重,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至今还躺在床上,刚好公司开年正忙于技术升级,一时没能及时作出回应也属正常。双佳公司在第一时间冻结了所有对外银行账户和资金往来,并在日报上刊登声明。从这点上来说,我们也是受害者,而且我们被转移的资金更多。”
赵总连连冷笑,“全凭你红口白牙说,我们就相信了?据我所知,汪欣是你妈的助理吧?是不是有什么人演出苦肉计还真不好说。”
苗苗羞怒刚要发作,方奇在背后碰碰她,抢先道:“是不是苦肉计不是我们说了算,也不是你们说是就是,看警方调查。双佳是上市公司,家大业大,有人内外勾结想敲竹杠还真有可能嘀。”
“你不要血口喷人!”赵总恼怒地胀红脸一蹦而起。
看到他这幅如此激动,方奇心中一动:难道真有外鬼?嬉皮笑脸地挤兑道:“我跟汪欣出去过吃过几次饭跳过舞泡过吧,也算知道她点底细吧。她跟在苗董后面不过两年,自已就有了辆铃木小汽车,你说要是如果挖一挖,会不会挖到某人身上?”反正现在是非正式会谈,他随便扔个话头出去,反正也不犯法。
但是他这么一说,所有人脸上都露出讶异的表情,这个年代骗钱的招数可是让人眼花缭乱,真要是出了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放屁!”赵总一跳三尺高,神经质般指着方奇叫嚷,“他这是在转移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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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狂放大笑:“别急着这么否认嘛,不做违心事不怕鬼叫门,你可要小心半夜有鬼敲门!”
其他几个人都狐疑不定地直盯着赵总,人群中有个挫胖子站出来,面带狰狞之色:“赵科,我们可是相信你还推举你的,你要是忽悠了我们,大伙儿可对你不起!”
赵总陪笑:“连总,我可是为了大伙才出头了,你这么说我要退出,反正大家也都是行业翘楚,都知道怎么做,用不着我多嘴,对吧。能不能争取到利益就看你们的了,我有事先走一步。”转身真的要走,人影子一闪,施贝贝大童鞋一下子拦在他面前。
赵总脸色一下子变的惨白,“这是干什么,限制人向自由了吗?”扭脸看查主任,“主任,你是官方代表,这是怎么个意思?!给个说法!”
查主任倒没那么老实,“赵总,我是受官方委托来撮合你们洽谈,代表还算不上!汪欣诈骗案对咱们省的投资环境影响极其恶劣,我先声明下,问题没弄清楚之前,我建议大伙还是不要擅自离开的好!”
众人面面相觑,都发现问题严重性,他们是受害者,怎么会被限制在杏花村宾馆不让出去了呢?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然后围在查主任身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查主任一摊手,“抱歉,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请你们配合点,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好。否则传出去,我们省的投资环境这么差,谁还敢来投资办厂,对吧。你们先跟双佳公司的人聊聊吧,争取早日达成和解,而不是对簿公堂撕破脸面。”
苗苗悄悄捅捅方奇:“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个骗中骗的套路?”
方奇摇头,“我也不敢说,不过看这位赵总反应有点过激,很难说不是套路,咱们先看着吧,警察肯定查出点蛛丝马迹了,不然也不会这样的。”
赵总镇静了下,退回到沙发上拧着鸭子腿喝茶,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笑呵呵看着乱哄哄的这些人,听查主任说让他们和解,在一旁冷言冷语:“难道双佳公司手眼通天,一定要强迫我们向他们低头吗?这可不是我们造成的投资环境差吧。”
这些人也不是傻子,又疑惑会不会是双佳公司买通了某位关键人物,才让他们和解来的。总之,人一多,七嘴八舌说这说那,有些人就失去判断力,跟着起哄。
林总还算有点头脑,觉得事情可能并不那么简单,查主任已经说的很透了,如果他们不撤消起诉双方达成协议,谁也出不了这个房间。有道是“民不和官斗”,再说这事也就是赵科领头要双佳公司给个说法,人家也报警了,剩下要就是走法律程序,他这么闹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
遂拍拍手:“大伙也说了,听我说一句。刚才查主任说的很清楚,不管咱们十几家公司还是双佳公司同为受害人,咱们都应该相互尊重相互理解,而不是窝里斗。所以我个人提议,咱们撤诉和双佳互通信息,挖掘汪欣的底细,齐心协力去追加赃款。”
有人随声附和,也有人表示反对,而查主任则退到一边不再理会,从皮包里拿出另外一个案件卷宗翻看。
时近中午,有工作人员进来跟查主任低声说了几句,查主任起身来:“各位,到了吃饭时间了,咱们边吃边谈吧。”
带着他们来到东边餐厅,这张超大餐桌就算是坐上二十人都没问题,大家围坐下。方奇悄悄把查主任拉到一边:“苗苗这位保镖只喜欢吃肉,能不能单独给他来二十斤猪肉?钱我们出。”
查主任惊的张大嘴巴,叫过工作人员耳语几句,回来说:“钱的事就算了,请他去隔壁房间等候吧。”
方奇让赑屃到隔壁房间等着吃肉,回到餐桌前时查主任已经端起酒:“来,大家都是为了利益走到一起来的,有话说不打不相识,生意生意,有生命才有意义,为了合作干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总主动端酒敬苗苗和方奇,“其实这事也不怨我们起诉,那可是真金白银拿出来的,没料到被人诈骗。听人劝听饱饭,我们共同追讨巨款。”
方奇回敬:“不知不怪,被人冤枉是常有的事儿。我给你们省城唐韵服饰姚总治病前,也曾被他误会过,不过现在他是我们公司的股东,来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吃饭来着。”
“姚总和你们合作?”人群中有个三十多岁男人闻声问道,“可巧了,我就是唐韵服饰的合作方红旗商厦服饰部的负责人冯伟。姚总是你们股东,你是指哪方面,也是造门窗吗?”
方奇笑,苗苗也跟着笑:“他是鼎鼎大名的小神医,不相信让他给你看看。只要他看你一眼,马上就能判断你有什么毛病。”
“真的假的,这么神,连CT诊断都不用?”旁边人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方奇看看他:“那好,我就给你看看。你得过急性肠胃炎,还开过刀,目前伤口还时有作疼……”
冯伟一拍手举起大拇指:“神了!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还刺疼。”对赵总发难的那个挫胖子忙说:“那给我也看看啥毛病。”
方奇瞟他一眼,“你肝胆有问题,嘴里时常发苦,西医未必能查出什么问题,我建议你少喝酒,让老中医看看,调理下比较好。”
挫胖子嘴巴张成鸭蛋状,“说的还真准,我去医院查了好几次,查不出什么毛病。”旁边人吵吵嚷嚷,“给我们也看看呗。”
查主任忙说:“喛,大家来是谈正事的,如果真对神医感兴趣,你们事后让他看看。”
有个一直沉默的老头突然说道:“我可是听说哈,双佳公司的苗董在出事前,汪欣和这位神医晚上出去不久汪欣就被人绑架,据说跟连环杀人案有一定联系。方神医,你能不能给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奇心里咯噔一下,老头憋了半天不说话,一开口就像把暗箭直射方奇的要害。这事确实跟自已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但是这种事越扯越扯不清楚。别说自已解释别人不会相信,就是刑侦队的老警官也把他当嫌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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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方奇,默不作声的赵总来了精神,“是啊,我刚才说那话不是没影子的,让他给大伙解释解释吧,作为当事人他最清楚不过。”
一直在默默吃菜的苗苗忽然“噗嗤”笑了:“我发现有些就喜欢做贼喊捉贼的事情,诈骗无非是为了钱,你们怀疑他跟汪欣串通一气诈骗是吧,但是你们知道他给矢田将太看病赚了多少吗?如果你们孤陋寡闻可以百度下,这个老头造的晶圆每四个手机上就有一个用他的东西。如果你还不信,还可以打电话向岳山县府了解下,矢田将太是不是打给他六点七亿美金。你们觉得他会挖空心思来跟别人合伙诈骗,仅仅为了那几千万?”盯了那老头一眼,“我觉得吧,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
老头被苗苗闹了个烧鸡大窝脖,脸红脖子粗的说不出话来,在座的人很少有认识方奇的,更别说他能赚这么多钱,又咬耳朵议论上了。
“我来说两句,方医生不仅赚钱全部投入到家乡建设事业,还把人家赠送他的元朝玉玺捐献给了国家,这也正是警方虽然怀疑但并没有对他采取行动的原因。你们知道那枚玉玺值多少?”用手比划了下,“有拍卖会的证书,也求证过了,确实有这事,拍卖价是二点三亿美金。现在他的医院人满为患,他能为了这么点小钱去冒险?所以你们要是怀疑他参与作案,根本站不住脚。”
这些人再看方奇绝对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眼神,几亿美金的宝贝说捐就捐了,赚钱又去支持家乡建设,现在还有活雷锋吗?
酒桌上一时冷场,方奇端起酒杯:“呃,查主任太抬举我了,我们那虽然发展迅速,但是到底还是底子薄,相对大环境来说赚钱机会多些,而且我们做的是国家提倡支持的中医药产业,正在攻克几十种重大国家课题。如果诸位感兴趣,欢迎去咱们黑龙潭村参观。现在正是樱花开放的季节,山上的古迹也修复了不少,旅游业也逐渐发展起来。”
查主任笑道:“你可能对我没印象,上次我跟宗教协议一道去蹭着玩的,听说他们已经向国家宗教局申请,要在凌云顶举行全国性的朝圣仪式。”
方奇对他还真没什么印象,抱歉地笑道:“病人太多,实在忙不过来,这次来是受苗董的委托过来的。”
这个小插曲马上扭转了不利局面,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官方是庇护双佳公司的意思,既然双佳公司的苗董能委托方奇来洽谈,说明方奇这面子可够大的,脸都抻到天上去了。也难怪查主任能明确说出那番话来,那些人一商量,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如就水推舟算了。
林总率先站起身来:“我先表态吧,支持查主任,撤诉和解。认识两位也很荣幸,那我先干为敬。”其余的人纷纷起身敬酒表态。
饭后,这些人都跑来套近乎求抱大腿,这么一掷千金的土豪不抱还能抱谁的?
查主任又起草个声明,让所有人的签字送到日报去刊登,挽回对双佳公司的不利影响。苗苗打电话给她妈妈说后,苗董又拟了个产业升级做高精产品的声明,同时在省日报上公开发布。
可别小看了这份声明,这就是给股民打鸡血的,至少不能让股价乱蹦乱跌。
回到国贸宾馆跟王总说了这事,王总说:“好啊,总算把这事给摆平了,咱们明天回去?”
“你回吧,我和放气在省城玩几天。”俩人出来把赑屃安置在单独的一个房间,方奇说:“又住一个房间,这样不好吧,王总就在隔壁呢。”
苗苗撇嘴,“切,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爱说说去。”
方奇拿她也是没办法,要是不从了她,这家伙闹起来整个省城的人都会知道,洗完澡方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过了会苗苗跑过来坐在身边:“放气,你说是不是有存心想帮咱们呢,这面子可真大。”
方奇点头:“对,面子大,明天咱们也回吧,我感觉省城也没啥好玩的,还不如回家有意思。”
苗苗揪他俩耳朵跟摇方向盘似的左右转,“你敢说不好玩?你们村就那么大,转来转去没十分钟,天天瞅也没意思吧,你陪我玩嘛,OK?”
方奇闹的没脾气,“成!小公举。”
苗苗捏捏他的耳垂:“喛,我可不是强迫你,人家都说读万卷书走万里路,人生才不虚此行。再说了,省城也是个有过辉煌有过历史和底蕴的城市,玩玩呢,也是学习,对吧。”按着他的头乱点,吃吃笑,“你可是点了头的哈,说明你很赞成。”
方奇拿起控制器关了电视,“走,碎觉,明天早点起来出去玩去。”
俩人上床苗苗玩兴大起,非要咯吱他的痒痒肉,正闹呢,忽然感觉有异,忙掀开被子往外一瞅就傻眼了,就见赑屃站在床前跟一尊神像似的正趣味盎然地瞅着他俩呢。
“哈哈哈,”苗苗乐的不行,“赑屃居然对咱俩有兴趣。”
方奇脸上挂不住,“小贝贝,你不老实呆在自已屋子里,跑这来闹啥呢?”
“有妖气!”赑屃呲着牙冲他似笑非笑的十分猥琐的样子。
“滚!”方奇火了,随手拿起枕头冲着大块头砸过去,枕头砸他简直伤不到半根毫毛,方奇又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烟缸扔过去,烟缸砸在赑屃额头上,顿时血就下来了。
赑屃伸手捞住烟缸,方奇真怕他再扔回来,是以全身作出防范动作,这家伙虎了巴叽的,让他砸一下非死即伤。
“真有妖气!”赑屃又重复句。
“快滚!”
施贝贝大童鞋委屈地撅起厚嘴唇,抹了把额头上的血扭头往外走。
苗苗捣他一拳头,吼他:“你干嘛呢,欺负人是不是?”掀开被窝跳下床叫住赑屃,“贝贝,等等,我给你包扎下。”
方奇郁闷地拿出烟来点上,心说以后还是不能带这家伙出来,不然他老是窥探隐私,丫的他的是个神兽,那还不想看哪就看哪啊。啊哟,卖糕的,刚才苗苗洗澡,他是不是也偷看了。妈的,老子去问问,怼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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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外面,就见苗苗在给施贝贝童鞋在额头上贴了块纱布,他那么大块状蹲在苗苗面前,苗苗仍然得昂着头。
方奇靠着门抽烟,何曾见过这么凶恶的家伙如此老实过,“贝贝,你是不是偷看我们了?”
赑屃瞥他,“外面有妖气。”
方奇再次听他说“有妖气”,可不是说他俩办的那事儿,而是“外面”!蛇带妖可没死,它最后一次附体在黑衣人身上,虽然黑衣人被炸死了,可蛇带没那么容易就死了,不然它还叫妖吗?顿时汗毛直竖,跑到空前撩开窗帘朝外面瞅瞅。
外面霓虹灯鬼魅般地眨眼,倒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忽然对面的大楼顶上的发射塔上跳纵起一物,好像被风刮起的塑料袋,那么一闪就随风飘飞消失在夜空中。
苗苗也跑过来看,“看见了什么?”
“没呢,他说有妖气,可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苗苗瞅了一阵子,“走了。”回到客厅里,问赑屃,“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施贝贝往沙发上一坐,沙发嘎巴嘎巴直响,几乎要倒塌,吓的他赶紧又站起来。“嗯,这小妖不是你们说的那蛇带,功力尚浅,它来偷看我们的,可能是比较好奇。”
一般的小妖方奇和苗苗还真没放在心上,遂说道:“算了,回去睡觉,明天早起一起出去玩去。”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苗苗就把方奇给闹醒,起来洗漱完了去隔壁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服务员来打扫房间说他们已经走了。
下楼退了房间,先去柳巷街找个早点店吃饭,给赑屃要了十笼大肉包子让他一个人坐张桌子慢慢吃,方奇和苗苗边吃边商量要去哪玩。
苗苗拿出手机来调出旅游路线图,“这里就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地方啊,要不咱们转转,听说这条街有三四百年的历史了耶。”
反正方奇也只是来陪苗苗玩玩而已,只要医院不打电话来,他就有的是时间。“那好,就从这条街开始玩起。”
苗苗夹起羊肉蒸饺送到他面前:“来,犒劳你的,放气,你当选为了最佳年度男票哦,我得给你颁奖!”说完还诡诈地呲牙笑。
“嗯,你看哈,这附近就有个清和元饭庄,传说有道奇‘头脑汤’的美味,咱们一定得尝尝。还有六味斋的酱驴肉,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对吧。”
赑屃听说有肉,抬起头来,嘴里还含着俩包子,含糊不清道:“苗苗,带我去吃不?”
“那是,必须的,有好吃的地方肯定不能少了你的。喏,他请客。”咯咯直笑,赑屃也呲着嘴跟着傻乐,好像终于逮到个埋单的家伙了。
现在是近五月的天气,街上游人倒是蛮多的,可是苗苗转到唱经楼,又走到宁化府,叫道:“这地方要晚上来才发玩嘛,赶紧换频道。”路过清和元饭庄先排队买酱驴肉和粉羊肚蒸饺。好在时间尚早,排队的人不多,而且赑屃这么大的块状往那一站,别说插队的,就是排队也离的远远的。
苗苗拿着手机找玩的地方:“先去瓮山麓公园,再去天龙山石窟,回来时去瞅瞅双塔寺,这是李靖发家的地方。话说放气你多少跟人家有一腿,咱们既然来了,去拜访下吧。”
方奇也不知道她打哪扯出有一腿的说法,可一想也算有道理,他师父老道教他们的双仪剑法就是李靖和红线女创造的,这么算起来还有点师承关系。
又去认一味买了些烤牛肚和饮料,方奇回去开车带着他们去瓮山麓,一路的春风和熙花团锦簇,游玩的人也多,路上车来车往很是热闹。
苗苗给方奇塞了块口香糖,方奇“咦”了声:“这是什么味的,咋怎么有股中药味儿?”苗苗把包装盒举到他面前,赫然是神农药业出口的清口爽口香糖,不禁笑起来:“嗬,咱们的口香糖也卖出来了哈。”
“饮料买的也是功能性饮料,全是你们公司的产品,咱们得支持自已的东西吧。好喝不好喝你得先试试,不然怎么向别人推荐。”拧开一瓶饮料递给他,方奇喝了一口,“不是我吹,这味道还行,比洋饮料强多了。”
坐在后面的施贝贝童鞋又嘟囔:“什么时候能找清了和尚?”
苗苗回过头去,“现在就是帮你找啊,你想想和尚能呆在一个地方吗?咱们得到处找找,一个地方一个地方跑,说不定就找到了呢。”
这套忽悠的办法对付赑屃百发百中,果然这大块头呆在后面不再吱声了。方奇瞄瞄他:“贝贝,下次不许偷看我和苗苗,知道吗?”
赑屃扁扁嘴不理他,苗苗偷偷乐:“他生气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呢。”
可爱?方奇斜眼心说:你是没见过他暴怒的样子,只有吃过他的苦头才知道这家伙不是人类,当然也不能用人类的方式跟他打交道。
瓮山麓离城并不远,个把小时就到了,这里是保存唐宋年间遗留在地面文物最多的地方。这里游人如织,大多数都是来此观看古建筑的。
苗苗煞是兴奋,不停拿着手机到处乱拍,“哇,保存上千年还完好无损,真厉害。”还拉着方奇和施贝贝童鞋拍照。赑屃对这些文物十分感兴趣,倒不是他喜欢这些东西,而是这些东西让他回忆起他的过去。
逛了献殿、鱼沼飞梁、圣母殿又去看了周柏、难老泉和泥塑彩绘人像。任何人在周朝的老树面前都觉得自已是如此的渺小,小的就像一粒尘埃,随风就能吹没了。
三人围在周柏面前,方奇忽然看到红墙角落站着个老头正瞅着他们笑,苗苗一努嘴:“这老头古怪,咱们去攀谈攀谈。”正好有个旅游团过来,导游举着小旗吆喝:“快跟上哈,这里就是周朝初期植下的植树,距今已经有两千八百多年的历史。”
他们三人好不容易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红墙下,老头却已经没了影子。
“咦,这老头真是奇怪,跑哪去了?”苗苗四下乱看,方奇也帮着在亭廊间找。唯独赑屃没事人一样,“别找了,老头是来见我的,带你们去看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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赑屃的身份可是龙子,方奇突然冒出句:“这老头是土地?”苗苗在后面捅他下,虽然烈日当空,方奇还是觉得脚底嗖嗖冒凉气,连土地爷都跑出来了,是不是还有个孙猴子白龙马神码的?不是说神和妖不能随便串门嘛,如果真在街上随便抓一个就是神鬼,这世界绝壁就乱套了。
他们俩跟着赑屃从号称天下第一立交桥的鱼沼飞梁走到圣母殿,又从这儿走到难老泉边,赑屃一指前面的廊亭:“老头让我们跟他走。”果然就看见那老头折身拐过照壁,只闪过一道背影。
出了红墙黑瓦的公园一直往东南方而去,悬瓮山公园颇大,走出三里多里才见着山脚下几户两三层的小楼房。方奇和苗苗相望:“会不会是来拉着咱们去农家乐的?哟嗬,贝贝被忽悠了嘿。”
苗苗笑:“忽悠就忽悠吧,你也不在乎那点钱,说不定那老头还真有些来头呢。”
方奇还真是无知无畏,别说这是个老头,就是是个凶汉,是个黑导,也不怕他。走上通往村庄的水泥路,果然看见中间竖立个牌子“欢迎来悬瓮山农家乐!”
“我靠,真是上了鬼子的当了,”方奇站住喊赑屃,“贝贝,快回来,你给人家忽悠了。”
赑屃不理他,只顾跟着老头走,苗苗走几步又回头来拖他,方奇没办法只得跟着继续走,到了一栋单门独院的小楼房前,老头微微欠身谦恭地冲他们笑,请他们进去。
方奇心道,看这家境还算富足,老头也不惹人讨厌,进去玩玩歇息一下也好,两人跟着赑屃走进庭院,不想外面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挺普通的一户人家,庭院中居然栽着棵老柏树,这树也算够粗,看树龄至少也有上百年的历史。
他们并没有进楼房,而是从旁边的侧门进来的,是以转过高大的影壁才能看到树和两边古色古香的青砖黑色鲫鱼瓦的小房子。
“噫,没看出来,这里还别有洞天。”苗苗惊叹,“看起来也有百年历史的老房子了。”
树下个汉子满头大汗正在舀粉子,两个小娃娃在一旁玩耍,打屋子里出来个女人:“爹,酒菜都准备好了,客人来了?”瞅见三人,面色略显骇异,慌忙退到一边。
老头沙哑着声音道:“你和贵显带着两个娃娃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们张罗。”撩起门帘请他们进去。
方奇一脑子疑惑,这家人是干什么的,看起来貌似知道我们的底细,一路上我们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进了屋子,屋子中间位置摆放着张桌子,上面罗列杯盘,青的绿的蓝的红的,什么菜都有,数数足有十几个菜。赑屃大大咧咧坐下要下手抓鸡吃,方奇喝斥道:“贝贝,不许无礼!”
施贝贝童鞋悻悻缩回手,嗅着满桌子好吃的,哈啦子都要流出来了。
“我这位兄弟没礼貌,你是不是时常跑去拉人狠狠宰一笔?”方奇并不在乎,是以口无遮拦想什么说什么,大凡去景区拉客的肯定要狠逮一笔,不然也划不来。
老头一呲牙,抱拳作揖:“护法、女菩萨,还有这位尊神,小老头宰谁也不敢宰你们啊。”
方奇顿时愣了,莫不真的是此地的山神和土地?他咋一口就点出我们的身份来的?“你是干什么的?”
苗苗也仔细打量着这老头,一时也吃不透他的身份,当然也不敢随便乱吃人家东西,老头古怪的很,万一要是一方妖孽,他们就算掉到坑里了。
“在下姓田,原来是悬瓮寺的和尚,田家世代守护在这块地方,也算有点历史了。昨晚掐指一算,今日贵人要登门,所以早早就去等候,果然心有感应。三位在上,且受小老头一拜。”伏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哦,”方奇和苗苗也才算明白,根本不是神码山神土地,而只是略有些神通罢了,这老头能说出他们的身份,可见也算有点本事。
方奇扶起老头,二指一探他的曲尺穴,老头身子一震,忙陪笑道:“护法有佛道两家加持,莫要跟小老头开玩笑了。”
苗苗也颇觉得惊讶:“你从哪学,怎么知道我们身份的?”
老头起身端起银壶斟酒:“实不相瞒,早年也算得到过师尊教授,师尊所学乃是推演之术,是根据李世民给袁天罡手书的一块石碑得到的灵感,那块石碑目前已经失轶。”
“袁天罡?不是搞那神码推背图的人吗?”苗苗诧异地看看田老头,方奇也想起来,李天淳跟他师父袁天罡推演了身后上千年的历史,据说唐太宗死后陪葬在他墓内。现代的推背图都是根据传承增补而成,跟原物相比肯定相关甚远。
据田老头说他学到的只不过他师父的十成之一,竟然这么厉害了。方奇想到老道留下的《盘桓经》,看了苗苗一眼,心说不定这两者之间也有一定关系呢。
可是苗苗似乎并没有打探推演术的欲望,拿起筷子:“我饿了,可以吃了吗?”
“请!”老头端起酒杯请方奇和施贝贝童鞋喝酒,施贝贝端起酒杯一口干了,随后拿起筷子叉着红烧肉往嘴里塞,这厮吃东西太难看,看来他爹也不怎么管他。
“老头,你找我们来恐怕不是叙旧了吧?有什么事说吧。”方奇不喜欢打哑谜,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田老头略一迟愣,尴尬地陪笑道:“护法,小老头还真想有事麻烦你,听说神农山凌云寺已经在重建,将举行盛大的朝圣仪式,小老头还想出家参禅,只是这里悬瓮寺后来已经不需要人了。”
方奇警觉起来:“你听谁说凌云寺有朝圣仪式的?”
“小老头也算是佛门中人,当年从悬瓮寺里出来也是逼不得已。我跟悬瓮寺的老住持也算是旧交,他说这样的盛会不能错过,小老头能不能去凌云寺出家?”
苗苗很好玩地瞅着方奇笑,方奇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请求,遂说道:“要是之前宗教协会不来接管,我也许还能帮点忙,现在恐怕不行了。凌云寺是省协会重点寺庙,人员都是他们安排。”
田老头毫不掩饰失望地神色,方奇不忍心,“要不这样吧,我有个老友在绝壁寺做住持,他那里人不多,我给你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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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又问起他之前做和尚时有没有甚么证件,田老头拿出个民国期间发的证书,证书已经磨损的全是毛边,仍然能看到篆章和毛笔书写的姓名年龄籍贯等等。
这老头已经七十多岁,他儿子才三十多岁,看起来近四十才娶妻生子啊。人老心不老,仍然一心想做和尚,想不通老头是咋想的。
田老汉作揖道谢,倒上酒劝菜。
施贝贝童鞋吃了差不多了,吮着手指头问田老汉:“你认识清了和尚吗?”
“清了和尚?”田老汉摇头,“你找他有事?”
“嗯,他欠我钱,俺也就打听打听。”这厮还煞有介事地编了个谎。
苗苗和方奇都觉得他脑子瓦特了,一千年前元朝时期的人,他现在跑来到处打听,这不是逗着玩的嘛。真跟说书说的那样“关公战秦琼”?那就闹笑话了。
“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你说的这和尚原来在哪出家?”
“凌云寺,很多年前了。”
“哦,解放前的事儿,那可就难说了,指不定人还在不在呢。”
苗苗憋着笑,心说,何止是解放前,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你哪儿去打听去。不过贝贝念念不忘要找清了和尚报仇,那就别扫他的兴,让他去找呗。
谁知道田老汉倒当作件正事,喝完杯中酒起身道:“三位稍坐,我去找悬瓮寺住持扫听扫听。”待老头走后方奇才说话:“贝贝,你有没有搞错,那和尚没死也妖精了,你真当人人都跟你一样傻缺?”
“和尚没死呢,”赑屃瓮声瓮气回道,他这么一说方奇不由心惊肉跳,因为他想到他的师父那老道了,陈老道不是活了七个轮回吗?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傻大憨粗,可是人家是神兽!但凡跟神字沾上点边的都牛逼的不行,比如说“神——经”,呃,这个不能算。
苗苗怪异地瞅了瞅方奇,方奇回瞪一眼,心忖道:他说和尚没死你瞅我干嘛?!但是气氛却沉郁顿挫,只听到咀嚼菜肉的声音。
“好了,我吃完了。”拿餐巾纸擦擦嘴,“农家菜味道还不错哦。”
方奇也结束了,就见赑屃一个人又吃上了,刚才一桌子菜让他一人扫了一半,这会见他俩都吃好了,不再客气把剩下的菜全端到他面前实施“光盘”行动。
方奇心事重重地叼起只烟,心说田老汉有推演术的本事,也说不得就能推算出清了和尚到底还在不在,是不是老道,如果真是老道,这就尴尬了。徒弟领着师父的仇人去到处找他算账,这特么算什么事啊!
赑屃把桌子上的剩菜老酒全扫荡完,田老汉还没回来,看看至少也有快两个小时了,方奇等的不耐烦,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来到前面一拉房门就傻眼了。
只见门口砌着一堵墙,把门口堵的严严实实的,一点缝隙都不露。房间不大,没有窗子,这门口遮着一道门帘,田老汉出去时他们在里面也没看出有什么蹊跷。
“苗苗,坏了!”方奇叫道,“咱们被困在这里了!”
苗苗跑过来,在那堵墙上左看右瞅了半天,讷讷道:“我靠,这机关造的真牛掰,咱们中了人家的圈套,却一点也没感觉出来。”叫施贝贝童鞋,“贝贝,你还吃呢?一会等着被人吃了吧。”
方奇想到聊斋上的故事,犯疑惑:“你说咱们吃的这是不是癞蛤蟆四脚蛇什么的?”
苗苗捶打他一拳头:“胡扯,贝贝也吃了呢,他也没看出来?”
赑屃不情愿地吮着手指头过来:“咋了?”看看那堵墙嘿嘿怪笑,“这只老狐狸还想把我们困在这里?你们让开。”一把扯了门帘扔在一边,往后走了几步飞起一脚踹在墙上,“轰隆隆”一声巨响,墙被踹出个大窟窿,方奇捏着打火机照了照,飞扬的灰土中前面又有一堵墙,隐约能看到外面有亮光。
洞口太小,赑屃想出去还得把洞口修大点,方奇举着打火机对着对面的墙踢了一脚,这回听到的却没了闷闷的声音,往上瞅瞅:“这个房子设计的还真是巧妙,咱们算是掉到坑里来了。”
“我去找找看能不能升起来。”苗苗捡起门帘子点上火在房间里到处寻找机关,施贝贝童鞋则打量着屋顶,抄起桌子朝上面砸去,他是神力,几千斤的麒麟石像都能一脚踹飞,还能在乎这间破房子?
是以他一桌子砸上去,房顶就被砸了个大窟窿,但是这房顶被捅个窟窿,却没有看到亮光来,也没有有想像中的砖头瓦片乱掉,只是断了几根椽子和木板。
他还在扔椅子,方奇忙拦住他:“你把屋顶砸塌了,咱们就出不去了。”招手叫来苗苗,“来,我上去再拉你,贝贝垫后。”被赑屃两手扶起来往上一蹿就上了屋顶。
上去一看,果然下面这房子是内壳,外面还有个稍大的房子,返回头把苗苗拉上来,苗苗踩着薄薄的木板对下面的赑屃喊:“你现在别上来,等我们走到门口再招呼你。”他那么大一坨,一蹦上来这板子就会塌陷。
俩人来到门口伸手拉门,这门果然是反锁上的,方奇气不打一处来,飞起一脚把木门踹掉,树下站了一圈子的和尚,听见动静慌忙各拿棍棒一齐怒瞪着他们,围墙那还站着几个拿菜刀鱼叉的庄稼汉,老头的儿子也在其中。
苗苗对后面的喊:“贝贝,快出来吧。”
方奇一指中间的田老汉:“老头,说的好好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田老头冷笑:“我拿你们当客人好心招待,你们却摔桌子砸板凳,是仗势欺人吗?”
苗苗看看这些恶和尚,又看看大太阳说:“还好,我还真以为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又要闹妖怪呢。”冲他挤挤眼嚷嚷:“死贝贝,有人要揍你,还不赶紧滚出来!”
身后轰隆一声像个大石头从里面扔出来似的,把小房顶撞了个大洞,赑屃带着砖头瓦片从里面蹦出来落在方奇前面三四米远的地方。
三个和尚躲闪不及被砖头石块砸的头破血流,其余人都纷纷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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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贝贝童鞋这个块状一蹦出来,和尚和庄稼汉都吓的直往后退,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怕他,其中有个长着倒八字眉毛的大和尚挺横,一举手里的大铁棍指着赑屃骂:“大块头,有种咱们练练!”
他话还没说完,施贝贝就到他眼前,伸手夺过铁棍两手一用力弯成个圆圈套在大和尚脖子上:“滚!”
那铁棍足有鸡蛋粗细,施贝贝童鞋轻巧巧就给弄弯了,吓的这帮和尚嗷地声全蹦出去,田老汉想跑被施贝贝拎小鸡一样拎回来扔在地上。
方奇抱着胳膊上前踢了他一脚:“老头,是你勾我们来的,又说请我们帮忙再去做和尚,还请我们吃饭,现在咋又把我们困在屋子里,你到底怎么个意思?”
田老汉给摔的不轻,额头也磕破了,鲜血直流,手掌也蹭出血来,撑在地上站起身指着赑屃骂道:“我师父是个德高望重的高僧,什么时候欠过你的钱了?自打我跟着师父,他老人家从来就没拿过别人的东西,还经常施舍给穷人粥饭米汤旧衣裳。你污蔑他老人家就是对打我的脸!”
我擦!原来是这么回事,苗苗忽然“噗嗤”笑起来,“原来清了和尚是你师父?那你告诉我们他现在在哪里。”
“他老人家早已羽化升仙很多年了,到哪里找他?!”田老汉是师徒情深不容别人玷污他师父,所以才气愤做出此事,真是天大的乌龙。
施贝贝童鞋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要掐田老汉的脖子,方奇纵身上前挡住他的手:“你先到一边凉快去,我帮你问问清楚。”
田老汉虽然气恼,但是还是挺惧怕赑屃的,脸都吓绿了。
“老头,我那朋友可不是吃素的,你要是敢骗我们,他肯定能把你掐死。你先听我说,你师父是什么时候仙逝的,是个怎么样的人,做过哪些事,有没有照片之类的,有些什么遗物,告诉我,我帮你作主。”
如此恐吓带诈骗一番,田老头怯怯地看看大块头,“娃儿没娘说来话长,我就简短地说说吧。我就是田家庄人,世代居住在这个村,别看现在人少了,早年也算个大村庄。小时候又是打仗又是闹饥荒,村里人死完了,我师父救了收我为徒,他老人家既是我师父又是我的家人。至于他做过些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个慈悲为怀的老人,现在还有肉身遗脱在悬瓮寺供奉。”
方奇大喜,“那好,你带我们去看看,也许是我朋友认错人了。”
三人跟着田老汉出了院子,和尚们和那几个庄稼汉还围在外面没走,老汉上前对那凶恶的大和尚耳语了几句,大和尚瞅瞅他们:“那好,咱们就带你们去看看,清了大师是一代有名宗师,可不是你们胡乱可以泼污水的!”
跟着他们从村子后面小道上山,远远的就看见悬瓮山如同个倒扣的大瓮缸,上大下小十分奇特,山上林木葱翠,红墙黄瓦的悬瓮寺就掩映在山林之中。
悬瓮山也算是瓮山麓景区的一部分,来来往往的游人不少。他们走的这条小道在两道石壁的夹缝中间,仅仅一人宽很是逼仄压抑,地上的石板磨的十分光滑。正面是潺潺的溪水,上千年肯定都是下山挑水。
爬上悬瓮山是个大石台,石台上围着栏杆,这地方地势颇高,站在石台上就能望见曲折东流的晋水河和晋南平原。好几个游人正站在栏杆边举着手机相机拍照。
肉身殿在第四重大殿,他们从侧门直接进去,绕过个天井来到肉身殿。到了这地方他们才发现不止一个肉身遗脱,数了数足有八个,中间肯定不能放肉身的,乃是文殊菩萨神像,肉身都披着金线红袈裟排列在两边。
田老汉直接带他们来到一个双手合什的坐化肉身前,只见上面有个牌子“清了禅师仙脱”。那几个和尚远远跟在后面,他们都是这庙里的和尚,正在念经诵经的老和尚们也惊动了,纷纷询问怎么回事。一眼看见天神一样的施贝贝童鞋,无不感到骇异。
赑屃长相比怒目金刚还要凶恶,虽然苗苗刻意给他打扮了一番,仍然遮掩不了他高大的身材和满身的煞气。
方奇看了看半天也没看出跟他师父哪里长的像,问田老汉:“先师有照片和遗物吗?”
田老汉又带他们去后面天井回廊观看几位坐化和尚的遗物,这两边的回廊里陈列的都是得道高僧的遗物,还有平生事迹。找到清了禅师遗物边,果然能看到黑白照片,照片年代久远,又是多人合影,背景就是悬瓮寺大殿。
方奇和苗苗瞅了半天,看不出和老道有什么相似的地方,这和尚身材高大又瘦,背微微有点驼,根本与老道不相符。回头看施贝贝,这厮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心思完全没在这上面。
“贝贝,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方奇憋不住问他。
“不是!”他回答倒干脆利落,田老汉很明显地舒松了一口气,干瘪的脸上挤出点笑容:“那怪我没问清楚,实在对不住。”
恶和尚跑过来:“师叔,大师请几位去后面说话。”在前面带路沿着侧面通道去往后面禅堂,不想后面的禅堂还是开放式的,后面还有个石头池子,池子边竖着块大石头,上书红色的“禅”字。
来到禅堂门口,就见门口站着三个老和尚,中间的和尚胡子都白了,干瘪的跟坐化的遗脱没什么两样,远远的就口诵佛号:“贵客光临,没去远迎,请海涵。”侧身请他们进去。
田老汉和恶和尚不能进来,只站在门口,陪着老和尚的那两个年纪也不小了,奉上茶水后住持还是请他们出去在外面等着,请三人坐下用茶,微微欠身向三人施礼,“了缘来跟我说,我还不太相信,见着你们真是三生之幸。”
方奇知道和尚可能也看出他们的身份了,也没觉得奇怪,他和苗苗可是护送佛指舍利回国的,智禅老和尚就说他们有佛光罩体;而赑屃就更不用说了,丫的他更牛逼,是龙子。
“大师,别太客套。我这位朋友是来找人的,如果有什么讯息,请告诉我们。”方奇怕老和尚文屁冲天惹的施贝贝童鞋不耐烦。
老和尚手捻念珠,二目炯炯:“我明白了,尊驾要寻找的人还没死,不过你们想找他却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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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话说的施贝贝童鞋的贼心又活泛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要找的清了和尚有确切的消息,就算他上天入土下海他都能把丫的给抠出来。“快说,他在什么地方?”
方奇和苗苗也瞪大眼睛,心说这老和尚也真能吹,你能有多大本事,一千多年前的人你也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若是忽悠了赑屃,他能把你的破庙给拆了!
老和尚弹指一挥间已经转完一圈子念珠,放下念珠单手向赑屃颔首道:“尊客,人在那次世界,不知道该如何寻找?”
我擦,这和尚真是老狐狸,他所说的那次世界无非有两种,一种是天上一种是地狱,三千世界大了,有本事你去找,反正皮球又给踢回来了。
方奇看赑屃,果然他也很郁闷的样子,“算了,和尚也不靠谱!”施施然起身往外就走,苗苗他俩也点点头跟着出去,老和尚忽悠了他们一把,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追着说道:“三位且慢,本寺备有些许斋饭,请尊客用些素斋吧。”
方奇说道:“尊客从来喜欢吃肉,素斋还是免了吧。”原以为老和尚能知道点啥的,不想有这样的结果,三人出了禅堂往悬瓮寺外走,田老汉和恶和尚还等在外面,看大块头那脸色就知道没结果,他们不敢跟赑屃说话,闪身让到一边迎上方奇他们:“咋这就走?”
方奇脚步不停:“是啊,老呆在这地方多没意思,回城。”
“那我那事……”
方奇心里多少有点不太痛快,心说吃你一顿饭还给你关在屋子里,老和尚吹的呼呼的,感情是个大忽悠,“我回去问问,你等着消息吧。”反正也没答应你一定能成,会不会忘掉还不敢说。
田老汉蔫有听不出的道理,紧随着他们走,“护法,你们要找的人,我们真不知道啊。要不请回家里再坐坐,兴许我能打听点线索来。”
苗苗不耐烦了,“你到底在搞什么,这么忽悠我们很好玩吧?”
田老汉也很尴尬:“我不是忽悠你们,我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吧,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看样东西,就在圣母殿旁边的小院子里。之前跟你们所说的话句句是实。”
反正回去也要穿过瓮山麓景区才能回去,不妨去看看到底田老汉说的是什么,穿过几条通道和亭廊院落才又回到早晨来的地方,圣母殿旁有个小院落,里面有棵老槐树,树上钉个牌子“唐槐”,树下还有块石碑,周围都用铁栅栏拦起来。
“这个就是李世民给袁天罡写的石碑,早先我师父就是根据这块石碑把碑文移拓下来,才会有推演术。”
方奇蹲下来看,那块石碑高约一米二,已经残缺一角,整个碑石呈三十度角歪斜着,历经几千年,碑石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大体上能看到碑分前后两面,前面是李世民写给袁天罡的,后面大约就是袁天罡的推背图之类的偈语。
别说这石碑上字都看不清了,就算能看清楚方奇也不敢说从这石碑上就能研究出推演术来,“田老头,你要我们怎么相信你?就算是我们相信你,你也帮不上忙。你要是能推演出我们要找的不是你师父,也就不会闹出那个乌龙了。”
田老汉讷讷道:“我可是真会推演术,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虽然闹的不愉快,毕竟人家也是好心,方奇安慰了几句带着他俩离开。
回来的路上方奇把音乐开的小小的,打算去西南方向的龙门山石窟,苗苗拧着小眉头托着腮帮子说道:“不用去了,只剩下空窟,石像全给小鬼子弄走了。咱们直接回去。”
“你不是高高兴兴来的嘛,咋这幅样子?”
“没有啦,不就是这事疙疙瘩瘩的闹心嘛,喛,回去你陪我逛商场去。”
方奇瞅瞅后面的大块头:“算了吧,幸好没人宰你,不然你更闹心。”
“谁?谁敢宰我!”苗苗一坐而起,摆出凶悍的样子,“哎,你真想帮田老汉?我瞅这家伙有说不出的嗝应。”
坐在后面一言不发的施贝贝突然插话道:“咱们回村!”
方奇不知道他突发什么神经,“你想帮人家修房子?”
“不是,我知道他那个推演术是怎么来的。”
苗苗好奇回头看他:“不是他师父教他的吗?”
“他是只老狐仙!”
方奇和苗苗惊的面面相觑,“我们怎么没看出来?”
“这老头有些本事,又一心理佛,刻意做善事做善人,你们当然看不出来。狐狸修了几百年也能修成人的模样来。”
“卧槽,我说他怎么会神码推演术,感情他丫的就一狐仙啊!”方奇恍然大悟。
赑屃摇头,“你说的也不对,他师父确实是个和尚,他跟着和尚修行也没错。是不是和尚教他什么法门可不敢说。狐狸既然修行几百年,说明他肯定是知道点线索的。他能看出你俩身有佛光,但是未必能看出我的真身。所以寺庙里的住持对我又是另外一种称呼,这也不奇怪。”
“那间房子是怎么回事?”方奇觉得田老汉一身是谜,若施贝贝说他真是只狐狸,那么找他还真找对了。
“房子……去看了就知道了。”赑屃一时说了这么多话,这阵子倒又不愿意再说。
车子才开出去十来里路,返回头来时夕阳西下,陆续有返程的车辆往城里开去,再回到去往田家庄那条路时夜幕四合,说黑就黑下来。
田家庄里亮着灯火,山上和景区也次第渐亮。
方奇把车停在田老汉家楼前,汽车的轰鸣声把那俩孩子引出来叫唤道:“爹娘,来客人了!”
田老汉儿子从屋子里出来一瞅见是他们仨也愣了:“你们……咋又回来了?”
方奇一努嘴:“你爹呢,我们来是找你爹的。”
汉子:“我爹还没回来呢,可能又在寺里吃斋饭了。”
方奇往屋子里走,“你家不是开农家乐嘛,给我们找个房间,炒几个菜,还有酒。”回头对施贝贝道:“你把咱们买来的吃的也拿下来,明天不好吃了。”
汉子虽然害怕,但还是让他媳妇做饭菜,带着他们上了二楼进了房间,安顿好他们:“几位稍坐,我去悬瓮寺找我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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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走后,苗苗问施贝贝:“贝贝,你识破了田老头,他会不会跟咱们拼了?”
施贝贝呲牙:“他拼什么?拼死?”
一想,也是哦,就算田老狐修成人形,有些道行,在赑屃面前仍然不值得一哂。自然法则就是那么等级森严,妖要想变成人,比人想成仙更难。虽然民间时有有黄大仙白大仙附体的事,可是那只是个精气神儿,暂短夺舍人体通阴,它们的本体仍然是动物。
田老汉能修成人形,肯定有过什么不二的法门助了他一臂之力,否则即便修行时间再长,他也不能修成人形。联想起他的师父,说不定受他师父点化也未可知。
不大会有人敲门,方奇去开了门,见是女主妇端着托盘站在门口,便让她进来,这女的害怕不敢进来,方奇就说:“我来吧。”接过托盘进屋。
施贝贝童鞋拿出酱肉和烤肉串大嚼,苗苗只喝一两酒便不再喝了,方奇能喝三斤,可现在有事,喝了二两五一玻璃杯便不再喝了。
反正是等田老汉弄清原由,今晚回去不回去都无所谓,是以方奇吃的很慢,苗苗吃了几块酱肉说味道蛮不错的,如果在黑龙潭村街上开让生意肯定火爆。方奇笑她:“行,那你去开吧。”
苗苗揪餐巾纸擦嘴,“不吃了,贝贝,这些肉都是你的了。放到明天肯定就好吃了,别浪费。”
施贝贝何曾会浪费?“唔唔”地直点头,一边两手拿着肉串直往嘴里塞。
方奇吃完擦擦手,“贝贝,没谁跟你抢,怎么跟狗似的还护食?你耙耙没教你吃饭要有吃相?太难看了吧。”
苗苗在一边吃吃直笑,“回去给你上个礼仪课,这吃相确实难看了点,你这样太引人注意可不好。”
施贝贝只顾吃,也不吭声,方奇知道这小子脾气大,不容易对付,属毛驴的,得顺着毛捋,不然会犯相。对苗苗挤挤眼,让她别再说了。
施贝贝把剩菜全部收拾到肚子里,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田老汉的儿子还没回来,方奇点起只烟:“这老家伙会不会给吓跑了?”
正说着门一响,田老汉推门进来,给三人鞠躬:“实在对不住,吃了斋饭又做了功课。”
苗苗奇道:“你现在已经不是和尚了,怎么还做功课?”
田老汉:“咳,我也算是悬瓮寺的弟子,即便还俗也还是个居士,每天的功课是必做的。”拉着板凳坐在旁边。
方奇见施贝贝只顾着低头剔牙不作声,心忖道:这厮可能不方便说出口,那就我来说吧。
“田老汉,你师父多大年纪仙逝的?”
田老汉打个了愣,“呃……活到一百零七岁。”
苗苗冷冷道:“真人面前别打诳语,出家人怎么还可以骗人呢?”
施贝贝扔了剔牙棍,“你不姓田,应该姓胡!”
田老汉浑身一哆嗦,脸色霎时变白,两眼瞪的溜圆,心里有鬼的人再明白不过,嘎巴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方奇弹弹烟灰,“念你修行不易,我们也不想找你麻烦。可是你不该对我们隐瞒,你师父点化你成了人形,难道你还不长点悟性?”
田老汉顿时浑身瘫软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真人饶命,老汉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活了这么久,自已都已经做自已当成人了。”
“起来说话吧,我们只是想打听打听事,你也用不着害怕,你做了许多的善事,老天自然能看的见。”
田老汉自地上爬起来,身形也矮了三分,“三位想打听那人,我确实不知道啊。”
“没关系,你也算活了几百年了,要说你完全不知道,恐怕也没人会相信。这样吧,我提醒你一句,他想找的这人是凌云寺一千多年前的和尚,和子聪和尚关系莫逆。忽必烈的大臣叫刘秉忠,他的法号就叫子聪,这人你总该有点耳闻吧?”方奇循循善诱道。
田老汉点头:“这人倒是听说过,可是我知道时他就已经死了几百年了。难道你们要找的清了和尚还没死?”看赑屃面色不对,忙改口道:“老汉倒是听尊师说过此人相当厉害,所以故布疑阵金蝉脱壳,帮着朱元璋定了大明天下。”
“呵呵,这可有点扯了,不过元朝建国不过九十七年,他和刘伯温相差了近百岁呢,又跑去助朱无璋,这唱的是哪出啊?”苗苗都觉得好笑。
“呃,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密宗有个法门叫金蝉计,刘秉忠得过丘处机的真传,又得慈恩禅师指点迷津,早掐算出天下大势,是以金蝉计助明立国,也算是弥补他的过失。”
方奇咂摸着这话的意思,既然他师父能七世轮回,刘秉忠可比老道厉害多了,要说会些脱身妙计也不是不可能。再一想燕京的八臂哪吒城传说,都跟刘基有关系,根本没人提到是刘秉忠建造的。传说也并非完全是以讹传讹,去掉虚假的成份,仍然和几分是真实的历史。
“这是你师父跟你说的?”方奇追问道。
“嗯,”田老汉点头,“师尊他老人家还说,世界结构已经越来越不稳定,末法时代妖魔鬼怪都会出来的……”
苗苗忽然打断他的话,看着方奇说道:“这么说来,出现几个歪毛淘气也不奇怪,既然它们可以进来,为什么咱们不可以出去?”
“出去?穿越?”方奇想到上次在神农山遇到掉进莫名空间的怪事,“按理说,通道是相互的,自然也是可以进来出去,只是咱们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啊。”
田老汉忙殷勤说道:“老汉知道有个地方能进出,只是听师尊说通道很不稳定,也很危险,进去了恐怕就未必能够出来。”他所说的地方正是神农山,因他师父说过神农山是福地洞天,道家佛家都愿意在那里修炼,自然是因为那里灵气充沛。
赑屃打个饱嗝,说道:“行了,给咱们找个地方睡觉,让他明天带你去绝壁寺吧。”
方奇心里大骂这货擅自作主,可一想,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在那地方掉进瓮井的自然还是得从那地方找线索,满世界乱找总不是办法,遂说道:“成啊,就这么说定了,安排我们休息。”
田老汉大喜过望:“谢谢,谢谢了哈,我马上把两个最好的房间腾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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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次日一早田老汉就把全家都鼓动起来全换上新衣裳焚香恭迎他们下楼,方奇一看,我擦,田老汉换上一身干净僧衣,看这阵式田老汉是绝计要跟他去绝壁寺,这可叫他为难了,招手把老头叫到一边。
“你这是干什么,我虽然答应帮你说说,可那庙又不是我家开的,总得跟庙里的老和尚说一声吧,人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把你带回去,人家不骂我吗?”
田老汉呆了呆,“护法,还不靠谱?”
“不是,”方奇扭头看苗苗正抿嘴偷笑,心道:都是赑屃那货忙着应承人家,害的我左右为难,“这样吧,我跟寺里老和尚打个电话,你先也不要跟别人说,我看看老和尚是什么意思,人家同意我才能答应你。”
田老汉没法,人家说的也没错,也不能说都没说就贸然前往,万一人家不接收,这脸面也不好看。
方奇到一边给老和尚打电话,田老汉一家紧张地在旁边看着,过了会方奇回家说道:“老和尚说了,他倒是同意接收你,不过还得让你去办手续。凌云寺已经被省宗教协会接管了,整个景区的寺庙和道观得听从人家安排。”
田老汉一蹦老高,“成,我今天就去!”
苗苗提醒他:“别忘记把你的证件什么的都带上,这边也得办手续吧?”老头虽然还俗了,却还领着庙里一份香油钱,不然他过的也不可能这么滋润。
“那是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田老汉重新去做和尚,全家人都跟着高兴,方奇怎么都弄不清楚这家人怎么就这么古怪。
田家人喜气洋洋地伺候他们吃早饭,原来方奇还怀疑田老汉是老狐狸,一家大小都是狐子狐孙,现在才发现想错了,他这个儿子应该是个养子,跟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吃了早饭方奇和田老汉相互留下联系电话,田家人一路相送到马路上才回去,经历这么些曲折总算有个圆满结果,苗苗心情大好,“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是他的引路人,也算是功德一件。”
施贝贝在后面忽然问:“你们是不是知道神农山有个次世界?”
苗苗说道:“我俩还掉进去过,比较阔怕,只是当时还不知道那就是次世界,还以为是时间空洞。”
“那你们怎么出来的?”
方奇忽然想到老道带他去山崖下去见那两位的事,既然是次世界,老道怎么能来去自如丝毫不受阻碍?看来他师父还有很多话没跟他说清楚,不然他早就应该想到那里有个特殊的通道了。
怕苗苗说漏嘴,忙接过来回答道:“我和苗苗见过怪事多了,也没想到那么多,稀里糊涂就出来了。”
回城里瞎逛了两天才准备打道回府,在省城里住两天,方奇和苗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偷窥他们,想来就是施贝贝所说的那个小妖怪,他没说妖怪是什么,他俩也懒得去问。
他俩体质与普通人迥异,又得佛光笼罩,妖邪之类自然最为敏感,也不足为怪。
妖和人一样,也分三六九等,也有爱美之心,看到帅哥靓妹土豪,也想搭讪套磁抱腿。第四天他们离开出车子进加油站加油,苗苗跑到车外看风景,有只翠绿色的小鸟围绕着苗苗啾啾鸣叫,苗苗玩心大起,伸出手来那鸟就停在她手上歪着小脑袋瓜子瞪小圆眼睛瞅她。
“放气,你看!”苗苗得意忘形地捧着小鸟给他看,施贝贝说这是只小妖精,苗苗举着小鸟:“你真八婆,凭什么说它是小妖精!”
那鸟一见赑屃吓的直往苗苗身上钻,苗苗护犊子:“丑八怪,别吓唬它,你看它和我多亲近。”
方奇刷付了油钱,发动汽车往外开,“即便是只妖怪,也没有多大本事,只知道粘人。”
“切,你想让人家粘你,人家还不愿意呢。”苗苗从袋子里拿出面包屑和肉干喂它,一路相随逗乐玩。半路上就接到老警察的电话,让他们回来去警局。
苗苗嘟囔道:“又有神码怪事要找咱们。”
方奇苦笑:“他是官,咱是民,咱还不拿薪水,随叫随到。”回到岳州城拐进警局大楼门前,不想老警察和那个小白脸徒弟正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老警官很客气又是握手又是打烟,方奇咧咧嘴,“我就知道黄鼠儿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啥好事。”
老警官愣了下,随即嘿嘿笑,“真被你猜中了,”一指车后座的施贝贝:“他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苗苗的保镖,也是个和尚,什么事,说吧。”
“走,跟我上楼。”拍拍方奇肩膀,要带他上楼,苗苗也跟在后面,施贝贝刚下车,俩人回头一瞅吓的一跳:“算了,让他呆在车里吧。”
苗苗回头让他在车里等着,老警官一边走一边问:“这人怎么长的这么高,太吓人了。”
到了第八层,方奇就感觉到有点阴森森的,迎面门头上有个牌子“解剖室”!
“带我来这干嘛?”方奇纳闷,原本寻思他们找他是因为汪欣的事有了新线索了,听了介绍才知道根本不是,而是另外一桩案子,这案子跟方奇还有关系。
房屋中间有个单独的柜子,上面盖着块白布,老警官撩开白布,这是个钢化玻璃棺,里面躺着具尸体,外面裸露的身上布满了类似铜钱一样的褐色斑点,好像金钱豹那样的斑纹,走近了仔细一看,不是铜钱的样子,而是一只只甲虫的样子。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头皮一定发麻,这人的身上好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甲虫,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方奇和苗苗都觉得浑身发冷。
“让我们来看这个干嘛,吓我们?”苗苗不满地扯着方奇倒退到门口,随时准备开跑。
老警官盖上白布,“没有吓你们的意思,你不是号称小神医吗?知道这是什么病?”
方奇摇头道:“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病症,你说和我有关……什么意思?”
“你们家保安在公共场所烧死一堆虫子,这人踩在上面,回家就疯了,我们接警后赶到现场,他已经死了,开始怀疑是狂犬病,后来尸斑就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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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糕的,这事也能牵扯到他身上,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苗苗抱怨。
“别误会,我们已经调查过你们家的保安,保安说你们在楼上弹钢琴,让他们上去扫虫子,我们去现场看了下,应该是花房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这些虫子,你们有什么印象回忆下当天的情景。”
他俩当然不会说山上有只叫蛇带的妖怪,就那妖怪把虫子放出来的,只说当天在楼上玩闹也不知道虫子那么多,往玻璃上撞,让保安把虫子烧死清扫出去。
到了老警官的办公室,他的小白脸徒弟拿出一个卷宗给他师父,老警察打开卷宗,从里面抽出一沓照片放在他面前:“这件案子看起来没头没脑,但你看这些有什么区别。”
方奇拿起照片一张张翻看,越看越是心惊胆战脊梁沟冒凉气,照片上拍的全是一幅幅密集型图案,不过这可不是人或者电脑画出来的,而是刺在人皮肤上的刺青图。
图案刺的太逼真,乍一看就好像好多虫子和诡异鬼物爬满人身,让人看了毛骨悚然。让他不由就想起滨海那个人体制造工厂来,又想起矢田将太曾经说他就喜欢那些人皮画,而且他就是那个人体雕塑的重要客户之一。
接着又想到在矢田将太的书房里所看到那幅极为精致的蛇带图,突然有点明白蛇带这东西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
老警官一直盯着方奇,观察着他的表情,“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方奇叹了口气,不怪这老家伙眼光毒辣,自已和这件事还真是说不断扯还乱,由老鬼的尸体发现那家尸体雕塑工厂,再到后来去给矢田将太看病,到这神经病男人死去,乍看起来毫无关系,却又隐隐有某种关联。
“时间不早了,小郑,去德兴隆订个包厢,我们也陪陪神医吃饭。”小郑出去打电话。老警官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的事,我也知道些,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们找你不是没有道理。”
事到如今,方奇也豁出去了,拿出只烟来叼在嘴上冷冷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应该明白我没有勾结汪欣诈骗,更知道我没有杀人了吧。”
老警官不想他会这么说,“是,在结论没出来之前,任何人都是嫌疑犯。”
“那好,我可以走了。”起身来对苗苗抬抬手,“咱们回家。”
“操蛋!”老警官老羞成怒拍案而起,“方奇,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方奇转过身来喷了口烟,“刚才你说了,案子没破前任何人都是嫌犯,你是嫌犯我是嫌犯,咱俩有区别吗?你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作案,我就有人身自由。你,无权对我吆三喝四!”
郑小白脸进来和方奇擦肩而过,“咦,包厢订好了,怎么走了?”眼睛直瞅他师父,老警官气急败坏跑出来:“拦住他!”两人追到下面,“方大院长,不好意思,我触了你的逆鳞了,我不该威胁你,成了吧,走吧,吃饭去,我给你赔不是。”
说到这个份上,他这个队长也算是脸憨皮厚放下身段了,方奇刚要走,苗苗说道:“那贝贝呢,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吧。”
“叫他一道去吃!”方奇心里有气,“我可跟你说,这个保镖一顿三十斤肉。”
老警官和小白脸傻眼:“三十斤肉?!”
“对,猪肉不吃,只吃牛肉!”方奇心说,非让你丫的的大放血不可。
老警官一捅小白脸:“我身上才几百,你带多少了?”
小白脸:“没事儿,咱有卡呢,刷吧。”
“走!”老警官一咬牙,头前带路直奔德兴隆饭店,小白脸先去柜台上订了三十斤牛肉,跟着上了二楼包厢。
中午客人并不多,菜上的很快,上班时间不能喝白酒,一人两瓶子啤酒。老警官一边喝酒一边问方奇如果有那样的病症,应该属于什么样的类型的病毒感染。
方奇想到之前看到过有一则国外发病的罕见病例,“我也说不出是什么样的病毒,但是国外已经有发现,说个女人死后三十九天才被社工发现,警察到现场时发现这个妇女浑身长满了真菌孢子,解剖时发现她的内脏器官里已经成了个蜂巢一样的真菌库。便推测她是喜欢吃金针菇之类的真菌类食品。”
小白脸马上对服务生说:“麻烦你把金针菇撤了吧,换道菜。”
方奇觉得好笑,他这样的还能做来做刑事警察?“换金针菇也没用,人体自身就带着真菌,比如说脚气,一旦时机成熟一样能长出来。这在医学上叫寄生。”
老警官对徒弟说:“你别听他胡说,哪有那么多寄生。喛,你给我说说那尸体上的虫斑是怎么回事。”
“这很好解释,人都有过敏源,有显性也有隐性的,有的一辈子不会发作,也有的一遇到花粉什么的浑身就起疙瘩。也许他本身就是过敏性皮炎,正好是这种虫子,他踩了虫子引发了过敏。你们解剖他体内发现问题没有?”
“嗯,对,我们在尸体里找到不少虫子,虫子被胃酸腐蚀的残缺不全。”
方奇放下酒杯,“法医有没有解剖虫子?根本不是吃了虫子,而是他是过敏体质,食道肠道腐蚀比较严重,我猜测可能是这种虫子过敏症让他的内脏也长成了虫子并且脱落。”
老警官愣了下,“法医都让这人给恶心到了,几天没来上班。还真没检查。有的专家说这是病人吃了虫子,我觉得你的解释还算比较靠谱。”
“这个好办,解剖下虫子就明白了。如果是虫子,可以推测他是吃下去的,如果是肉质,那就是内脏脱落所致。”
老警察挠挠头,“上次炸死的那个杀人犯,你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
当时看到的情况,案犯被炸的血肉横飞,估计剩下点骨头渣就不错,“炸成那样,估计都是碎肉吧。”
“不对,”老警官摇头,“碎肉是没错,但是我们只找到个铁面具,并没有找到那人的头颅,连个骨头渣也没有,我就奇怪,这人难道没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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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有点扯了,人没有骨头他怎么走路,恐怕连站都站不起来吧。但是又一想,在这个人神魔共处的世界里,套用Hollywood的一句经典台词:“Impossibleisnothing!”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大叔,能不能让我看看凶手的那件护甲?”方奇对那件衣服颇感兴趣,当初自已可以是好不容易瞅个冷子劈开一剑的,很好奇那件护甲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居然可以抵挡子弹的射击。
“这个,好!”扭脸看他徒弟,“喛,小郑,那东西带回来了吗?”
小郑回答道:“好长时间了,应该送回来了吧。”
见方奇他俩面露疑惑,老警官道:“我们也挺好奇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拿到国防大学实验室做研究,报告在我那地方,也许你会感兴趣。”
回来警局时方奇终于看到那本厚厚的报告,分析报告上全是繁杂的分子式和结构图,方奇看的头大,苗苗一看就明白了:“MY,GOD!这不是金属,而是一种类似蛛丝和蚕茧一样的生物护甲!”
老警官一拍桌子:“还是人家苗苗有文化!我也看不懂这东西,研究员解释了半天,全是我听不懂的话,他说了半天我就听明白一句话,这东西是种蛋白质,好像小燕子吐出的唾液,但是比装甲还要坚韧一千倍!可我也奇怪,你怎么一刀就砍出个口子来的?”
“Impossibleisnothing!”方奇冒出句。
老警官愣了半天,鼓起眼:“欺负我没文化是吧?说人话!”
小郑说:“他说的是阿迪达斯的一句广告语,万事皆有可能。也是西方人喜欢说的一句话。”
老警官看看墙上的钟,“时间还早了点,你俩先坐着喝喝茶,等上班才行。”
小郑去冲了两杯速溶咖啡,坐在桌子旁边直瞅他俩:“你们说,那个人会不会是虫子变的?”
方奇笑而不语,苗苗代他回答了:“美国大片看多了吧,你以为是恐龙战队啊。”
老警官仰靠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感叹道:“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老了,真是无法理解现在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上次炸死了连环杀人犯总算把那件案子给了结了,不然他就得带着遗憾退休,从这点上来说,他还得感谢方奇。
“大叔,你已经OUT了,老虎都没牙了,别老赖在位子上,让年轻人上吧。”方奇毫不客气地挤兑道。
“没牙的老虎也是老虎嘛,要是发威还是挺可怕嘀。”老警官恬不知耻地吹嘘自已。
一直等到两点半,他们来到物品寄存处看到了那件护甲,看起来这东西就是件粗毡做的袍子,除了上次被方奇用两仪剑在肩膀上划了个大口子,其它地方没有任何缺损之处。
本来他还想据为已有,现在是不可能了。大凡这么稀罕的东西,只有有过特殊经历的人才会明白这东西的珍贵,可一想自已还有八目妖的头发没好好利用呢,回去得找个人把那些头发做成个软甲,说不定比这东西还在坚韧。
从警局出来直接回白龙湖苗家别墅,未料刚到家就听白姨说苗董回来了,虽然还没有完全康复但精神尚好,瞅见他们身后的大块头赑屃也吓了一跳,问他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苗苗给她妈打电话,方奇则回说不饿,去外面的厢房给施贝贝童鞋先找个地方给他睡觉,这小子吃饱了就想睡觉,打鼾声就像打雷,十分震撼人心。
回来时苗苗她妈妈去公司了一会儿就回来,黄仁清打电话来说省医院已经约好明天送来心肺等等器官,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方奇说明天就到,今晚在岳州住一夜。
不久苗董就拄着打拐杖进来,家福在旁边照应着,苗苗迎上前:“妈,你干嘛这么拼嘛。”
苗董笑说:“你们把事情都办妥了,我也闲不住,刚回公司开了个小会,商讨产品升级的事儿。”方奇过来搀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既然公告都发出去了,这回咱们要主动占领先机,不能再让股民再受负面信息的影响。我们如果去年底就着手做这事,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这事得怪我,咦,听说你们在省城才玩三天,怎么不多玩几天啊?”
苗苗跺脚冲着方奇指指手:“他不愿意陪我玩嘛,一会说有人要做手术,一会说不好玩。”
方奇被冤枉的嘎巴着嘴,“是你要回来的好不好。”
苗董就知道苗苗任性惯了,随便就能给别人扣顶大帽子,乐的看这对小儿女闹着玩,心里舒意,“人家方奇确实有事,你以为能跟你一样游手好闲到处溜达?”
“你!你偏心,竟然还向着他说话,哼,不理你们了。”噔噔跑到楼上去。
“方奇,听说你们医院又要盖楼?我打算转智能门窗和家居。”
“呵呵,还在研究中,来时我让他们去测量了下,二号楼就要出来了,住宿楼和西病区可能要等到半年之后。”“那好,正好我们也要准备几个月时间。我打算和左宗年合资办的厂占领低端市场。你听说了没有,岳州打算把岳山的观光火车升级成轻轨直通到省城,建成城际铁路。你们走后,省里就来了不少官员,对岳山期望很大。还在你们村开了现场会,要把你们县划为绿色新经济试点县呢。”
方奇笑:“我不关心他们开什么会,只要咱们村咱们镇游人多了,大伙就都有钱赚,农民日子好过,穷山沟也能变成金窝窝。”
本来说器官明天才送到的,谁料近傍晚时黄仁清就打来电话,说货已经送到了,救人如救火,方奇也坐不住匆匆忙忙胡乱吃了点东西要带着施贝贝开车回黑龙潭村。
苗苗本来也想跟着一道来的,可是方奇说:“你妈现在还没好清呢,你就这么跑了?乖乖呆在这儿陪你妈,有什么情况再联系我。”
开出二十多公里,后面的施贝贝童鞋忽然问:“你还有位独眼龙朋友,他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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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心里咚地下,从后视镜上看看坐在后面的赑屃,“你知道多久了?”
“从开始就知道了,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肯定知道那个空间的通道,如果找到他就能进入次世界。”
嗬,这家伙一点也不傻,留心着呢,而且他丫的是龙之家族,看破他的伎俩肯定不在话下。想到这儿,便嘿嘿干笑道:“一面之缘,当初我和苗苗去洞子里练功的时候,他出来救了我们,后来就不知道去向。”
赑屃没吱声,只戴着个大墨镜靠在后面如同个静默的石雕,方奇自忖跟他有一战之力,倒不十分惧他,随意把话题岔开,逗他说话:“贝贝,现在人间的妖精已经够多的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和尚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嘛,五百年一大劫,一甲子一小劫,劫难会越来越频繁,否则也不会有你这样的人出现了。”
方奇一惊,以为他知道自已暗夜人的身份,若他知道这个身份,自然会想到传承的问题。从来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这个特殊的身份自然也不会是莫名其妙就落在他身上了。只要一深究肯定拨出萝卜带上泥,把逸云老道给牵扯出来。
“任何时候,天赋异能都不会让你闹着玩的,肯定有很重要的事。你知道你有现在的医术,是为了什么吗?”
听他说到医术上,方奇暗暗松了口气,“自然是让我治病救人的喽。”
“这只是一方面,后面可能会有你想不到的麻烦。”
方奇想到自从有了这个特殊才能之后,麻烦确实一件接着一件找上头来,想躲都躲不开。至今他还蒙在鼓里,也不知道这些麻烦代表着什么意思。
七点十分,终于开回到黑龙潭村,施贝贝童鞋自然还是去他的老巢——绝壁寺。方奇直接去了手术室,几位打下手的医生都做好了准备工作,他一进去就穿上手术服,边听取袁医生的汇报边观察维生系统。
仪器上数字并没有多大变化,仍然维持在七到十二点之间波动。装好阚老头的脑部未受到感染,不然这人就彻底废了。上次植入的气管血管等物仍然没有什么变化,本来人是个有机整体,没人其它系统,身体机能就几乎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
有人取了心脏,方奇把那只残破不全的心脏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心脏换上,接上血管之后,又用机械手植入神经组织和筋络。心脏相当于人的第二个大脑,古人很早就知道了,连通大脑和心脏的筋脉和神经比头发还要纤细,必须一根根对接上。
仅仅缝上心脏就花了十一小时,稍事休息吃了点东西又把两只完整的肺叶铺进胸腔,又花了九个半小时。一直到第二天傍晚,供上血浆,将心脏电击搏动起来,方奇才从手术台上下来。
仪器上又有了心中脉搏数字和呼吸数字,开始还不平衡,并时不时有停歇现象,但是这台仪器相当先进,完全监控着病人的病情,若是停搏便会自动进行电击,同时呼吸机也会自动抽吸。
从手术室出来,阚家几兄弟一齐过来问候,方奇虽然累,但是还是很高兴:“手术不错,过两天看有没有排斥反应吧。”
回家往床上一倒就想睡觉,娘看方奇累成这样埋怨道:“你看你,那么大的医院就你一个人这么能?也不让别人干活了?”
方奇疲惫地摆摆手,“我先睡会再吃饭。”蒙头大睡,还真是人累睡香,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两点,可赖床上就是不想起来,觉得肚子有点饿才下床去找吃的。划拉一碗饭下肚方奇倒睡不着了,隔着玻璃门看外面雾气昭昭白茫茫一遍。
回到自已的卧室想睡却又睡不着了,上二楼健身房跑了几公里,又把拳法都走了一趟,坐在地板上悟了会经,下来洗澡打开电脑才发现刘璞玉又骂上了:臭石头烂石头什么的骂不绝耳,方奇心说自已可是作业必做从来就没有停过,咋又挨骂了捏?
看了她的留言才知道老没理她,难道要挨骂。方奇的外星人笔记本随身携带到处跑,一有空就做作业,不然刘璞玉早电话打飞了,不骂死他才怪。
给她留言解释下吧,“亲,我做了二十多小时的手术,爬过来向您老人家问候,您老安好?”
还有几个QQ跳动,分别是陈叶还有上下铺的死党发来的,方奇一一回了信息,叉掉QQ弹开网页搜了下世界疑难杂症和密集尸斑现象,还真找到几个案例,大多数是发生在国外的。看那症状和老警官给他看的照片很相似,很吓人。特别是半夜看,浑身冷嗖嗖的从下往上冒凉气。
更怪的事,世界各地都出现怪异天象,比如基辅有人拍下莫名的啸叫声,声音持续约半小时,没人能解释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还有人拍到天空呈螺旋玫瑰色状,好像一台离心机甩开的颜料,画面十分诡异。
看了一阵子也就是觉得世界已经越来越不太平了,并没有看出什么玩意儿来。关了电脑上床继续补觉,这一觉睡的真香,一直到中午娘来喊他吃饭。
娘说西边征地,赵三刚让老爹跟着去丈量土地去了,他家还有二亩多地,按照现有的补偿费用也能得不少钱。正吃着饭,就听到街上放鞭炮,方奇问娘谁家又要结婚,娘笑:“学校不是开学了嘛,不断有老教师前来报到,这个新校长也真是,来个老师就要放一回炮仗。”
方奇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校长是谁,可是自从医院办起来之后,村里的外地人就一天天多起来。现在学校办起来,好多外地的复读生都跑来借读,再加上省市县各地前来学习取经参观的,真是人满为患。
娘边说边给他夹菜,方奇忽然想起件事情,“娘,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出去,苗董的那件案子还没结束,警察怀疑我,我必须把那事给结了。”
话还没说完,手机又响,原来是医院又来了个得怪病的患者,方奇匆匆划拉完饭:“娘,晚上别等我了,不定多晚才能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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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去往医院急诊室,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叫喊着群殴一个病人,但是四五个护工硬是弄不住架子床上的患者,那人嗷嗷叫着一划拉就把几个护工撇倒在地上翻滚,单架床给弄的嘎嘎直响。其余的人早吓的远远躲开不敢靠前。
这家伙两眼通红,皮肤已经被挠破,鲜血淋漓十分恐怖,他从架子车上下来,脚却是被绑着的,拖动架子车翻倒一步步移上前。
卧槽,这哪里是有病的人?分明就是个武疯子嘛。
方奇叫了声:“拿镇静剂来!”旁边的小医生赶紧把镇静针递给他,方奇拿着针上前:“小盆友别乱动,蜀黍给你打针!”旁边人心说:咱们院长也真是个逗比,这人恐怖要大闹医院了,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男人大约三十多岁,人挺瘦,半秃的脑门上磕的全是血,脸也挠烂了,身上的衣服都撕成一条条的。脖子和手臂上青筋暴突,呲着黄牙冲着方奇凶狠发出“哈哈”的声音。
他那表情根本不是在笑,而是气流从胸腔里挤压出喉管所发出机械的声音。两手张牙舞爪挥动冲上来要掐方奇,方奇就在他一近身之时身子一偏,手里针管扎进病人的颈项动脉推进去。
病人反应神速,猛一挥手反抽过来,方奇避闪不及被抽飞出去撞在墙上落地,随后病人拖着架子车呼呼啦啦地又扑过来。
方奇一脚踹开旁边的椅子撞在病人身上,病人虽然力气很大,却不知道避让,椅子撞在腿上给撞的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但他另外一只脚上拖着绑带牵扯住没有摔倒,随后狂暴着竟然拖起沉重的架子车抡起半尺来高向方奇砸下来。
我靠,这家伙纯粹是赑屃二世啊,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方奇不敢硬扛,一撑墙弹射起来手里的银针直扎向这个疯狂的家伙几处大穴。
“咣啷”一声巨响,架子车砸在墙上反弹回来,方奇四根银针也正中这疯子的要害。疯子好似不相信似的呆立不动,方奇落地踹了他一脚,疯子翻身倒地跟木头似的。
“赶紧把他送到第二封闭室,你们全穿上防护服,封锁各通道!”方奇发出一连串命令,医生护士们一听就知道这是紧急事件,纷纷穿上防护服各自忙碌去了。
这里极有可能已经成为病毒传染源,清洁工们进来收拾打扫消毒,方奇也进了消毒室消毒才换了衣服出来,问了值班医生病人家属在哪里,值班医生说都在外面不敢进来。
方奇让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工跟他来到外面,若病人本身携带病毒,他的家属们肯定或多或少会受到感染,必须隔离检查,对他们宣讲防病措施之后,病人家属倒还算配合,跟着护工进隔离室检查。
召集黄院长和葛老爷子等中层管理人员马上开了个紧急会议,商讨紧急传染病预案,因为传染病传染机会极大,而医院人数众多,很容易引起群体感染;特别类似撒思病毒之类的危害更大。
可是现在医院还不具备单独开个传染病专科的条件,商议决定在门诊部开辟出个独立通道,两边用推拉门暂时隔离,病人治疗和住院都在独立区域。
说干就干,后勤部长马上找人来安门设置隔离区,几个院长也忙的不可开交。方奇也去隔离室询问病人家属病人发病状况。
病人情况并不复杂,他一直在南方打工,后感觉低烧自已买药吃,可是一连持续一星期的时间都没能退下来,不得已才去医院检查,可是医院检查不出什么问题,仍然让他吊水吃药,可是后来情况越来越糟糕,工厂怕他得的是撒思发笔钱劝退他回家看病。病人回家之后就去县医院就诊,毫无结果,此时病人已经开始呈癫狂状态,经常不受控制地发脾气打人砸东西。
现在病人已经神智不清,当然也无从查起病源所在。进了隔离室时,病人像具毫无知觉的尸体一样躺在手术台上,方奇取下几根银针,病人毫无反应,镇静剂已经起作用了。
生命监控仪上各项指数确实有异于常人,心跳呼吸频率比正常人高的多,若心脏这么高频率地跳动,用不了多久他的心脏就会无法承受而衰竭身死。
方奇先给他扎下几针再观察,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心跳开始呈缓慢下降趋势,体温和呼吸也在极缓慢地下降。检测血液的仪器嘀嘀发出声音,方奇过去一看,只见仪器上显示红细胞已经被一种蛋白细胞所吞噬。细胞吞噬现象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些蛋白细胞十分活跃。
他不知道这些蛋白细胞是受了什么感染,才会如此生存能力如此坚强的。把病理特性和症状发布到网上,寻求专家帮助。黑龙潭医院因为有方奇这样的特殊人才,又有不同于常规医院的治疗能力,所以医院的网页浏览量很大,大部分是求医的患者,也有各医院的医生专家留言。
医生之间相互传达治疗信息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方奇也经常上网解答别人的问题,结识了不少良师诤友。他刚发出帖子,马上就有个名字叫“一抹阳光”的网友回贴:“你可以查查国家病毒库里的撒思和zombie病毒。”
一抹阳光经常在医生之家里碰面讨论问题,方奇也怀疑这是僵尸病毒,僵尸病毒最早被西方人发现。好莱坞大片里的僵尸袭击人类并非是悚人听闻,而是事实上某国已经开始研究出此类病毒。网上传闻那塔哨所出现僵尸袭击人类的视频,某国僵尸从研究所里逃出来啃人脸之事恐怕不仅仅是谣言。
方奇把所有资料都发给神农药业研究所的秦芳,那个倔强的老太太对新型病毒有着异乎寻常的偏执爱好,上次因为拿药的事得罪了她,一直说给她赔礼道歉的,但没碰上她,这份资料是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他的初步方案就是给病人换血,血浆里加上清理蛋白细胞的中药汁液,特殊的病还得特殊治法,这种大放血的疗法一般医生可是绝对不敢乱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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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药液才调配出来,跟血浆混合在一起开始给病人输血,怕病人清醒过来再折腾,又给他加大剂量打上麻醉药。换血过程繁杂又缓慢,方奇让袁张赵三位医生盯着二十四小时盯着,又开始做另外一台手术,这次是给阚老汉换上肠胃肝胆胰脏等器官。
直到次日下午五点才算完全结束,方奇给累的头晕眼花,此时才觉得医生也不好混呐,赶紧要找几个牛掰专家来接手,不然自已非累死在手术台上不可。可是这种手术又岂是一般的专家医师能做的了的?
回家后方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聘请手术高手,要求熟悉中医和手术临床,对神经经络等等都要能对接。信息才发出去,一抹阳光就回贴子嗤笑道:“你要找的不是医生,是神!”
方奇:“我就奇怪了,你整天不用上班吗?”
一抹阳光:“跟你一样,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我都纳闷,你是什么大学出来的,医院里收的是骨头吗?要求居然这么高?”
方奇:“只剩下个白骨和脑袋瓜子,身体其它部分全部腐烂,我跟拼积木一样一件件拼上去的。目前来看,还算正常。”
一抹阳光发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吹牛的吧,我知道你有点本事,居然能换心换肝换肚肠……可劲儿吹吧。”
方奇发个笑脸:“吹不吹,人算是没死掉,不相信你可以过来看看嘛。”
一抹阳光:“哈哈,我还真有点好奇,不过现在事情正多,一时还真走不开,有时间一定去观摩下。”
后面又有几个人回帖,他们是看到年薪千万才跑进来看看咋回事的,一看这条件无不咋舌:“有这样的医生吗?让我也瞅瞅,牛了呢。”
“故弄玄虚!哪里有这样的医生!话说我可是咱院的主刀医师,可从来没听说天下有这么牛的医生。”
方奇又发了条招聘公告:“招收顶级主刀医师,年薪百万,要求主攻中医临床!”
一抹阳光发来信息:“你疯了吧?你们那个小医院收的都是什么病人?”
方奇回道:“不好意思哈,没时间和你聊了,我还要做功课。”叉掉网页登陆QQ,至少有三十多人要加他,都是询问招聘医生之事。
方奇一一回复,不看文凭,只看以往做过哪些大手术,有意者投电子函件进医院邮箱,欢迎同行前来参观。刘璞玉的QQ弹出来:“臭石头烂石头,跟你说半天也不理我?!不想好了是吧!”
方奇赶紧回复道:“大小姐,我正忙着招聘医生呢,三十七个人不停地问这问那,实在是忙不过来呀。”
刘璞玉发个搞怪表情:“吹吧,反正也不用上税,我就不信了,你哪来那么牛。”
方奇切了几个对话图片发过去,“看看吧,我刚做完一台手术,累的要吐血,深感人才缺乏,所以才不惜千金求人才。”
“好吧,服了。咱们说正事吧,你不是说能包治百病吗?我奶奶目前健康状况不太好,要不你给看看?”
方奇弹个笑脸:“阔以啊,让你奶奶过来接视频,我看看她老人家什么毛病。”
过了会儿,那边视频弹开,视频上出现个老太太,刘璞玉在一边打字:“方奇,这是我奶奶,快过来给皇太后请安吧。”
方奇搞笑地敬个军礼:“奴才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吉祥!”
老太太脸上乐开花,“别听玉丫头瞎闹,哪有什么皇太后,叫我奶奶就行。”
“那给老奶奶请安!”
刘璞玉气道:“切,我奶奶老吗?麻溜地给我奶奶看看到底哪儿不好了。”
方奇仔细瞅了下,“奶奶,您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年纪大了,有三高,经常犯晕;关节可能也不太好吧,年轻的时候条件比较艰苦,老来一身小毛病。”
老太太笑:“你这孩子说的还真准,听说你们医院治老年病很有办法,我叫玉丫头放假时陪我去看看。”
刘璞玉送走她奶奶,又回到电脑前:“看到没,我奶奶精神倍儿好,吃嘛嘛香。”
方奇:“是啊,你奶奶老来有福气,有你这么个乖宝宝哄她,她能不高兴?”
刘璞玉笑靥如花:“你还真会拍马屁,看在这个马屁拍的本宫舒服的份上,本宫决定御驾亲征黑—龙—潭!”最后几个字还摆出个京剧的唱腔来。
“你们要来怎么也得等到放暑假吧,刚好这段时间我挺忙的,你现在来了我也没办法接待你。”
刘璞玉摆出个不屑的表情:“切,本宫亲临你们小村子,你居然敢溜?不想好了吧!”
方奇做个星爷害怕的招牌表情:“啊呀,吓死小的了,好阔怕!”
逗了一阵子,刘璞玉正色道:“哎,跟你说正事哈,王教授说你功课倒没拉下,表现的还不错,同期的四十一人数你成绩最好,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方奇忍俊不禁:“嗬,我已经没皮没脸了,这老头比我还无耻之尤,这是吹我还是吹他?”
“哦,对了,王教授听说你会祖传医术,很想让你给看看,恐怕要和我们一道过去。不过这老头毛病可多,第一怕打针,第二怕吃药,第三怕上医院,对医生恐惧症。对你嘛,还算有点心理优势,所以想让你给看看。”
早就知道王教授臭毛病多,可是不知道他那么大人还怕打针吃药,还的看医生,方奇都要笑破肚皮了,“成啊,让他丫的放马过来,我保证不给他打针吃药,手到病除,回去活蹦乱跳的。”
他还没得瑟多久,娘就进来悄声说:“奇子,沈县长来找你哩。”
方奇对视频抱抱拳头:“在下告辞,后会有期!”关了视频出来果然看见沈国栋,不过可不是他一个人,身后还有两位。
沈国栋指指他大笑:“终于让我活捉一回,哎呀,想找你人还真难呢。来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岳州市卫生局的高局长,这位是咱县卫生局的柴局长。他们二位要亲自来拜访你这个小神医。”
方奇一愣,心说,真是糟糕,老子可是冒充神医,卫生局来检查,他什么医师证也木有哎,无证经营等着罚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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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问题,方奇就先自憷了,县官不如现管,这可是顶头上司他的大爷,忙嘿嘿笑:“县长局长,你们好!快请坐,我给你们泡点好茶。”
“你家还挺宽敞啊,多少平?”沈国栋并没有坐,而是到处瞎转悠,两位局长也跟在后面东瞅西望,啧啧称赞:“我看村里的农民都住上了这样的房子,这才是共同致富。”
方奇的房门没关,他的电脑还开着,沈国栋他们过去一瞅,叫起来:“方奇,哎呀,西南交大附属医院的谁找你……还有东北大学附属医院的,甚么血红细胞。”
方奇捧着茶杯起来递给他们:“请稍坐,我先回下哈。”坐在电脑前啪啪一一回复,关了电脑。出来时沈国栋看看后花园里全长了草,“哎,你可够懒的,这么好的花园也不种上花?”
方奇直咧嘴:“我忙的脚跟踢屁股,哪有时间侍候草啊花的。”
娘端出点心来,“几位快请坐下说话吧,尝尝我刚做的点心。”
沈国栋拿起一个尝尝:“嗯,味道不错,我多吃两个,忙的晚饭还没吃呢。”
方奇说:“那正好,走,去医院吃工作餐。”
沈国栋走着走,咕噜道:“唉,我也就是吃工作餐的命。”两个局长跟在后面呵呵笑,高局长捧着一次性茶杯说道:“沈县长,就算天天吃工作餐,你也舒心吧?”
“那是,咱们县长连轴转,上蹿下跳忙的不可开交。”柴局长附和着说着。
来到医院食堂要了个小包间,点了三餐一汤,方奇说:“咱们县长来咱村全是自个儿掏腰包,这回我就大放血请一回客。”拿出手机刷卡。
沈国栋:“抠门的家伙,诚心请客就三菜一汤,还是工作餐。”两个局长跟着直笑。
可是柴局长又说:“虽然是工作餐,据我所知,这个食堂也是有好几个大厨,还给酒店供应饭菜,比起县医院的伙食可强的太多。”
沈国栋摇手:“咱不说这个,今儿个来找你,一是两位你的顶头上司来检查卫生工作,另外还是要规范经营。咱医院办的红红火火,可不能掉以轻心啊。据查,有几个人属于无证上岗,你就是头一个,我可警告你,当着两位局长的面,你们几个还是院长,赶紧去考个证吧。我听说你还在念大学,是吧?”
方奇尴尬地咧咧嘴,“我那老师不放我呢,成天盯着我做作业。这个证的事,我已经督促他们赶紧考证,虽然没什么鸟用,但是看着好看。”
两位局长当着沈县长的面也不好表态,低头喝茶,沈县长不悦:“这是什么话?我看那什么国内西南东北医院都来找你商量事儿,你不能说你是自学成才吧。你这脑瓜考个证还是不难的,就算咱们局长不说你,早晚也会让人看出问题来的。”
方奇点头:“好吧,我也去弄个中医科的文凭来给你看看。”自已这个倒是好办,可是葛老爷子袁医生他们可就蛋疼了,这么大年纪想考医师证,何其难也!
黄仁清早年毕业于西北大学,他的文凭倒是没问题,但是袁医生至多也是去中医学院进修过,只能算作临床医生,葛老爷子最麻烦,但是这证不考恐怕以后还真麻烦。
柴局长插话道:“方奇,高局长可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高局长放下茶杯,“是这样,我去省城开会,省卫生系统对你们的中医为主服务于民的宗旨很感兴趣,我只是打前站,后面省局会派人来亲自考察。你们医院的网站我们天天看,吸引了不少大医院来交流,你们医院治的病也是别的医院治不好的。据说还有几家外国医院跟你们合作交流,对咱们的中医很感兴趣。省领导说,咱们争取申请个三级甲等医院,把咱们的中医药技术发扬光大。”
三级甲等医院可不是什么医院都能申请的,岳州市也只有两家医院才有资格。县级医院根本不可能,更别说他这个村级医院了。
柴局长又补充说:“其实你们医院的技术已经超越了县医院,甚至也超过了市级医院和省级医院,但是没有等级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嘛。”
沈国栋说道:“何止是省级医院,我看他们的设备国内根本没有,有些设备也只有积水潭那样的大医院才有。这个升级是必须的,外国人跑到你们村来取经学习,你们也好看些嘛。”
这倒是,据办公室的小刘说,美国加州大学医院和东京大学医院已经递交了交流申请,因为他们有过病毒传染的案例,但是西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这方奇国内还是迟钝了些,从方奇昨天发布新型病毒起,国内也只有几家医院发来电子函,要求公布病毒资料特征以供研究。
沈县长又提议医院建立个网上医院,每天有专人在线给病人诊断,扩大医院影响力,毕竟地理位置稍嫌偏僻,全国各地的病患者可不一定全来医院看病。黑龙潭医院既然要做,就要做出特色来,实行网上看病,邮购药品。
高柴两位局长赞同:“沈县长这个主意不错,现在是信息化社会,网通天下,手机上网也越来越方便嘛,传统的手法要受到挑战了,咱们得有占领先机的勇气。”
这个倒是不难,每天让十几位医生上网坐诊就可以,成立个专门的网上医院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误诊的机率也更大了,这方面得好好开会研究下做个规范化措施。
最后,高局长说道:“还有几天,省卫生系统就要来你们医院考察,来的时候又得到个新消息,省领导要参加这次卫生会议,领导说准备在你们医院开个全省会议,你们可得做好思想准备。”
方奇咧嘴:“我可是想低调做人的,不用这么高调宣传吧。”
沈县长哼了声:“你小子这是低调吗?低调能做那么大手术,在整天在网上千万高薪聘请专家医师?你是存心的吧?!”
方奇就尴尬了:“我是累的实在不行了,器官移植和经络搭建手术只有我一个人能做,我真是想请几个高手来帮忙,多少钱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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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县长去接电话,高局长小声问道:“听说你治好了沈县长妈妈的病?”
方奇笑,“老年病,三高,现在确实好多了,现在在我们村学校教书呢。”
柴局长啊了声:“老太太年纪不小了,她吃的消吗?”
“反正她要发挥余热,劲头十足,不过自从吉老师来了之后我还真是一次都没见过她,也弄不清现在学校什么状况。”方奇只吃了几口菜就放下筷子,“两位领导慢吃,我在家吃了饭来的。”
高局长问:“你们医院好像有不少人呐,我怎么看好像都是学生娃?”
方奇介绍道:“咱们医院患者太多,而且是以中医为主的治疗方法,招聘了不少岳州中医学院的毕业生,咱们有个副院长也是学院的老师,现在把咱们院当成学院实习基地了。”
柴局长问学校是什么类的学校,方奇说是普通连读高中,柴局长又说:“你的资源这么好,完全可以办所职业中医学校嘛,要系统地学习掌握你们的中医技术,培养自用人才,这个办法最好了。”
方奇耸耸肩,“现在还没考虑那么多,只打算扩建医生宿舍和西病区,以后怎么办,看情况再说吧。步子跨大了会扭了腰。”
两位局长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沈县长进来:“明天有两个市要派出参观团来取经学习,都是上次参加省会议时慕名而来的。”
方奇要去查房,先行告辞,去那个武疯子的封闭室检查了下,已经换第二次血,病人还在沉睡,体温有所下降,换血只是折衷的办法,在没找到病理原因前,方奇也没什么好办法。出来时给秦芳打电话询问病毒研究的问题,血样早就送过去了。
秦芳语气疲惫不堪地回答道:“目前还无进展,跟现有病毒库中存在的病毒样本不尽相同,存在着变异的可能,等我有发现打电话给你吧。”
检查过阚老头又去美智那看了下,美智恢复的还好,不过尚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出来时月色融融,花影扶疏暗香浮动。方奇走到亲水平台的椅子上坐下抽烟,他本事再大也无法扛起如此繁重的诊治工作,其实医院早就发出高薪招聘公告了,只是敢来应聘的少之又少。
大医院的医生不肯放弃优厚的条件跑到这山沟来,小医院的技术又不行。虽然薪金优喔,但是要求太高,没人敢来。看来花高薪也请不到高技术高水平的医生以后是常态。
心里惦记着阚老头的手术,在网上发布征求意见,大多数人主张从他的子女身上取肌肉和皮肤做移植,如此大面积的植入肌肉和皮肤,也算是个很大工程。但是阚老头如果不尽快植入的话,他根本连手术室都不能出去。内脏果露在外很容易受感染。
前几天就通知阚老头的儿孙做好准备,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方奇回去问值班医生阚老头的家人准备好了没有,医生说已经进手术室,方奇快步流星进手术室,十几位医生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方奇马上穿上衣服开始做手术,一个人取下两块,要分N多次才能修补阚老头上半身,而且这还是中间垫衬其它植入物才能完成。
第一步目标就是做好内脏外面的保护皮膜,至于下肢可能需要机械腿才行,吃饭都未必能吃,说话得借助于通话器。这样的人即便救活过来,病人也是很痛苦的,所以网上大多数人建议由家属签字实行安乐死。可是阚人家却想让他活过来,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到上午十点左右终于完成了一部分,下午继续取皮肤和肌肉,连轴转了二十六小时总算大功告成。剩下的事让其他医生去做,方奇回到自已的办公室补觉。
睡的迷糊之间,他只觉得有个人蹲在自已面前,方奇以为是苗苗回来了,嘴里咕哝道:“别闹,累死了。”翻个身又睡,忽然觉得不对劲,猛地一扭头,就见那个小黑猴子一样的蛇蝠正虎视眈眈地弹起了脖子。
“卧槽!”方奇吓的浑身汗毛竖起,忙念了“前”字咒身子瞬移开三四米远,蛇蝠脑袋一下子弹射在沙发上,撕开个裂口,扭过头来冲着方奇呲起獠牙。
方奇忙掏出芝麻宝贝,一亮两仪宝剑直指蛇蝠攻去,蛇蝠一闪,就在空气中拖出十几道虚影迅速把他给包围起来。方奇也算是战斗经验丰富,知道这妖孽可化烟化形,并不拘泥于何种形式。当即一抹额头开了天眼天耳,身子旋转带着宝剑如风如电般施展开“大破式”。
“大破式”是老道留下经书里的降妖除魔的犀利,跟传统的武学有很大不同,最重要的是剑式里带着道家特有的臻罡之气,专门对于对付可化烟化形的妖魔。
方奇一施展开剑法,身周立即像布下了一道电网,幽蓝色的电弧小蛇般在身边游弋,发出毕毕剥剥的声响。那蛇蝠近身不得,只能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但这东西到底有些邪乎,本形散开,整个屋子里都充溢着酸腐之气,就连灯光都显得昏暗无比。方奇跟蛇蝠斗起来才觉得捉襟见肘很是狼狈,只因他虽然会“大破式”,但是学而精,并未悟透其中奥妙精要。
黑雾粘稠如墨,好像融化的胶水沾在身上,方奇越打速度越慢,心里起急,跟苗苗在一起时感觉还好,但现在单独面对蛇蝠时就觉得很困难了。
他旋转的越慢身上的电弧就越小,再也无法显出“大破式”的威力来。蛇蝠却是不停化作各种丑陋鬼怪干扰他的心智。
方奇闭上眼,狠心一咬舌尖对着宝剑啐了口血,紧跟着念了道咒语,那剑立即化作一条血红大蟒,作龙吟虎啸之声,跟蛇蝠纠缠在一起。
蛇蝠一被剑蟒缠上,他身周的粘滞力道立即化为无形,方奇顿时像卸去了千斤巨石般浑身轻松,骂道:“娘稀屁,被老子抓住把你做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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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心忖道,吹牛皮反正也没事,妖怪未必能听的懂。他还真小看这只蛇蝠了,蛇蝠虽然被剑蟒缠斗脱不开身,可是外围的黑雾却没能散去,无论方奇去哪个方向都是无尽的黑暗,根本出不去!
这下他可急了,圆睁牛眼竖起耳朵想看出迷障之法,可是人妖到底不同,最重要的是以他现在的本事,还无法破开黑雾。想起苗苗曾经给他读过《盘桓经》的句子:“若无去处,则需静心禅定,只须心随念动,乃为至善也。”
大意是说:如果你很迷茫,是个路痴,只要盘腿坐下念经,要想像着老奶奶过马路,你上前扶她一把,这才是好人好事。
方奇就呵呵了,别说现在没老奶奶过马路,即便有,他也不敢去扶,只有真正的土豪才会去扶老头老太太,因为人家能陪的起嘛。
忖度自已还没那资格做这种土豪,不过他还是原地盘腿坐下入定参悟。刚才那句话解释歪了,本意是指“心随念动”,要相信自已的感觉。
方奇屏气凝神意从丹田气走二督上涌天灵,初进只有丝丝暖流从下而上,随着意念深入,那股气运行的越来越快,便觉得所经过的经络隐隐发麻,如同电流通过一般。内敛目光一看,只见脏腑之中犹如带电的蜘蛛网般,淡蓝色的电弧十分纤细,在全身的脉络上游走跳跃。
心里略感到诧异,因他之前从来也没见过此种现象,除了酥麻之感外,气每走一个周天他便觉得精神抖擞天台澄明,天目和天耳也越来越锐利灵敏。
但是并不是听剑蟒和蛇蝠打斗的声音,而是倾听外面的动静,只要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就能辨别方向出去。但是蛇蝠布置下的结界十分厉害,他竟然无法突破。
这真是日了狗了,平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这特么不是坑爹嘛!说好“暗夜人”的牛逼身份,现在却只有被妖怪狂虐的份儿。
方奇在心里把老道骂了个里里外外七七八八,上至陈姓开祖下至未来后代一个没拉下,全给问候了个遍,关键的是骂也白骂。骂人如果能解决问题,泼妇肯定能年年岁岁比赛出冠军来。
他正陈老道腹诽不已之时,那剑蟒却已经发出阵阵激啸之声,初时他还不知道两仪剑是什么意思,还当它是发飚呢,后来只觉得心神烦燥才觉得不对劲。这两仪剑蟒明显是显得力有不逮啊,沃日,连这宝贝都打不过妖怪,这可砸蛋!
方奇不免将自身之力传导过去加持剑蟒与之争斗,以他的念力加持剑蟒还不太熟练,但是那两仪剑是个宝贝,也已经感知到方奇增加过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是以抖擞精神和蛇蝠又相互缠斗。
他还是第一次以念力加持宝剑,俗话说“书到用时方恨少,钱要花时不嫌多”,现在他的念力既不算强大,对两仪剑这个芝麻宝贝又不能随意控制。也就打了二三十个回合,那剑蟒便哀鸣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收了回来,无论他如何召唤宝剑再也不出来了。
方奇只觉得好笑,特么这宝剑也知道欺怂怕横,不来护主却躲藏起来了,这可要完蛋。虽然打不过人家,可也不坐在这儿等死吧。方奇先使了个通臂三十六式热身,就算唬也要唬这妖怪一下!
这蛇蝠跟剑蟒打到现在,也是累的够呛,见方奇精神百倍练了趟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一时倒不敢贸然进攻。只凝聚成本相悬浮在半空中,慢慢恢复精气神。
书中带言,方奇之所以没能拿下这妖怪,是他的方法不对。方奇只因和妖怪交手并不太多,对妖怪的认识还停留在表层认知上。以为只要能打,有宝贝,再会几句咒语便能对付一阵子,现在才知道全不管用。
前面就说过,这只妖怪是经人炼化过的,善辩人之表情语言更能透析人的心思,当然与众不同。蛇蝠观察到方奇面现疲惫,甫一振动翅膀,周身黑雾立即浓郁涌上来。它还想用老办法来对付方奇,凝滞之法能拖住他,自已以逸待劳更容易得手。
方奇一见黑雾又涌上来,不由大骂妖怪赖皮,打不过就用赖的法子,可是不管他怎么骂,黑雾仍然慢慢将他包围起来。方奇不得已只得擎出宝剑念动“大破式”之咒语,身上毕剥又发出电弧之蛇,可是这次他好像电池没充足电,连个备用充电宝都没有,那电弧啵啵几声便没了。
真操蛋,关键时刻没电了,这还打个屁啊!方奇疯了一般舞动宝剑想祭出电弧,可是只觉得脚下发软身子越来越迟缓,最后宝剑流光一灭自动又钻进他的耳朵里。
黑雾污水般湮没上来,方奇只觉得自已像掉了沼泽潭中越陷越深,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沃草……”
他话还没说完,黑水便将他整个淹没进去。带到如今,他才悟透个真理:没本事就不要装逼,装逼遭雷劈!
黑水刚淹没时,他不由自主便屏去气息,心里把原来学过的也不知道是神码咒挨个念叨了一遍都不管用,随着黑雾越缠越紧,他也憋的难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特么这么就死了,是不是太冤枉了,我只是帮人治病,没成想惹了一身骚,也也没谁了。
黑水粘稠如闪烁着光泽的黑绸缎,看起来比真维丝质量还要好,不过却是越缠越紧,将他缠的跟粽子一样,方奇不由蜷缩在一起,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却说蛇蝠一招得手,便撤去外围禁锢,只将中间包裹成一团的黑气捏在爪子里,那团黑气仿佛一个闪着黑色耀光的黑水晶球,在它的爪子里变幻不停。
它正在吞噬气团,忽然就觉得四周空气一紧,顿时感觉到不妙,化作一道黑气从窗子夺路而逃。
它刚逃走,赑屃就闪身出现在方奇的办公室里,使劲嗅嗅鼻子,自言自语道:“这小子也是活该有此一劫,我不救他,只怕他要成了蛇蝠的便便了。”辨别下方向化成一股旋风直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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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的办公室里闹成一锅粥,外面的人丝毫没觉察到有什么异样,只是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忽闪忽闪了下又恢复正常,他们还以为是电路出了问题。直到葛老爷子来找方奇推门才看到里面跟遭了打劫一样,东西摔的到处都是,还纳闷呢:“这小子又打架了?”
却说蛇蝠得手立即远远向西北方向遁逃而去,逃了一阵子就察觉到后面有人追赶,速度比它更快。蛇蝠道行不浅,知道那货惹不得,是以加快速度在群山之间转悠。
施贝贝童鞋紧盯着黑气,心说这妖跟方奇是结了梁子的,颇不好对付,还须小心才是,免得误伤了卿卿性命。追出数百里路,觉得不对,也不知道那妖怪使了个什么障眼法,现在竟然找不到它的踪迹。
蛇蝠避开赑屃的追踪,遁逃到一处绝壁缝隙之中隐去形迹,只待赑屃走了再慢慢享用这顿大餐。一晃数日过去,蛇蝠从石壁中现出身形,取出那枚黑气晶球在爪子里把玩,两眼放射出烁烁红光,那黑晶球上流光溢彩夺人二目。
蛇蝠慢慢弹出喉咙里深藏的另外一只脑袋,那只脑袋鲜红如血,上面长满刺猬一样的锐刺,两只小黑圆眼骨碌碌乱转,看着那只散发着黑气的晶球却不肯下嘴。
“这是什么鬼东西?”那只脑袋竟然开口说话,好像跟蛇蝠根本不是一体的。
“尊老,这是我捉拿的一个号称神医的家伙,还是五阳之体,会些法术,这是大补之物,卑职不敢私下享用,因此献给尊老。”蛇蝠竟然称呼这只怪脑袋为尊老,还自称卑职,也不知道它们是何关系。
怪脑袋疑惑:“五阳之体?你确定吗?”怪脑袋语气凌厉,充满了凶煞之气。
蛇蝠竟然浑身哆嗦,“卑职怎么敢欺骗尊老,我们寄生在阚老头身上,眼看就要修成正体,却被这小子给破了,若不是五阳之体,再加上那个房间里设有禁制,卑职也不至于让他赶走。”
“哼!”怪脑袋似乎很是不屑他的辩解,“你那点修为也就是对付阿猫阿狗还可以,寄生在阚老头体内多日,竟然还没能夺了他的魂魄,否则何至于如此麻烦!”
“是!是!卑职该死!”蛇蝠喏喏连声,再不敢强辩。原来这蛇蝠身上竟然还寄生了个更恐怖的怪物,不知道蛇蝠怎么会容忍其它怪物寄生在它体内的。
怪脑袋呲开尖锐的獠牙,缓缓探到黑晶球前,那张嘴开始膨胀开来,张大原来的数倍,脑袋上的倒刺给挤压摩擦的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张巨口甫一张开,喉咙里立即喷出团团耀眼的红色火焰,那火焰也是奇怪,竟然像无数只细小的触手纷纷向黑晶球包裹而去。但是那些小触手刚一触及到黑晶球立即一缩而回,发出吱吱的怪叫声。
怪脑袋和蛇蝠也不曾想到会有如此变故,怪脑袋一泄气立即回归原本的模样,暴怒不已:“大胆!你在里面做了甚么手脚!为何我感觉到不对!”呲出利齿反叼住蛇蝠的脖子,它的怪脑袋上的倒刺全都炸开,上面布满了丝丝血红色的锐光。
蛇蝠吓的体如筛糠,竟然不敢避让,慌忙说:“尊老,卑职可是一夺了这小子就立即遁逃到此,并没有做甚么手脚啊。半途中还被个妖物追赶,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的。”
怪脑袋绿豆眼转了转,松开口,蛇蝠的脖子上留下两排血洞,股股红色血气从血洞中流出来,“那好,你且撤了禁制,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蛇蝠撤去包裹在方奇身上的黑气,就见半空中悬浮着个寸许小人,小人四周散发着道道五彩毫光,这小人盘腿箕坐两手各捏了个法诀,面色红润宝相庄严,赫然正是方奇的模样。
“佛童!”怪脑袋尖叫了声,畏缩地缩回脑袋,连头上脖子上的倒刺也根根倒伏收拢起来。看起来这个怪脑袋似乎十分害怕佛童。
“嘎,”蛇蝠发出个诧异的怪声,“尊老,何谓佛童?”
“蠢货,佛童是佛教内定的接班人,也是护法。此类人正符合佛宗所说的不净不垢不生不灭不增不减。我多年前正是被一个护法佛童所伤,所以才如此委屈寄生在你的体内。”
“那,肿么办?请神容易送神难,难道他会杀了咱们?”蛇蝠不由畏缩地退后一步,虽然它不知道佛童到底有多厉害,可是既然能把尊老打个半死不拉活的,想来肯定很厉害了,啊呀,额娘呐,我特么真是无知无畏,竟然捉个佛童来。
“笨蛋!”怪脑袋骂道,“这个佛童还在幼年期,有甚么好害怕的,只是他有佛祖罩他,咱们是杀不了他的。”“那怎么办,杀不得便放了吧,要不咱们跑吧。”
怪脑袋伸长了脖子仔细看着那个禅定的小人,“蠢才,跑甚么,他现在正在禅定,禅定就是佛家所说的说‘悟’,咱们杀不了他,他也杀不咱们。”
“杀不得跑不得,还要等到他清醒过来杀我们吗?”
怪脑袋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模样,“难怪你只能做个拱拱蛆虫的蠢货,咱们虽然杀不得他,可是能把他炼化成宝贝嘛。”
蛇蝠马上大拍马屁:“高!就是高!尊老果然厉害,对,咱们把他炼化成宝贝!”
施贝贝童鞋在外面嘿嘿冷笑:“妖孽,你们胆子也真大,佛祖的东西也敢乱搞!”化成一股旋风撞破了禁制在洞子里显出人形,一伸手把方奇禅定的小人接在手里揣在身上。
他乍一出现,把这两只妖怪可吓的半死,蛇蝠没能看出施贝贝是什么东西,可是怪脑袋一眼就看出他是赑屃,怪叫了声:“快跑!”往蛇蝠的嘴里一缩,蛇蝠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就被裹胁着化成一道流烟向石头缝隙另一端遁逃而去。
施贝贝童鞋瞅出这只蛇蝠生的奇怪,身体里还寄生着只妖怪,他虽然是龙子,但是法力并不强,和人家斗法可未必能赢,现在救出方奇,也不用去追赶了。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既然方奇得罪了人家,理应由方奇来解决,自已犯不上趟这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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赑屃并没有就此离开石洞,而是在外面布下几层禁制,擎出禅定的小人放在空中,自已找块石头倒头便睡。
却说方奇并不知道自已的还有个绰号叫“佛童”,在黑雾包裹上他的身体时便已经失去知觉,至于后面如果成了禅定的姿势鬼才知道。只是觉得从屏息到难受再到失去知觉,好像走了很长一段路,这段路十分坎坷难行。
仿佛走过沙漠、冰川、雪原、戈壁滩,看过无数风景,也经历过很多苦难。衣衫褴褛冷热自知,脚磨烂了全身流脓腐烂臭不可闻。走进镇子却是好像穿越到了古代,托着钵盂到处乞讨,人们避之不及。恶犬追逐孩童扔石头,困乏了就找个朝阳山坡倒下睡觉,与其他要饭的乞丐扪虱而谈其乐融融。
方奇想不通自已为什么会变成个面目可憎的秃头生癞的要饭和尚,在这个世界上,他根本不会神码医术,更不会打架,就连小孩子扔石头也躲不开,石头砸中癞疮便会头破血流,让他痛不欲生地惨叫不止。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往西走,去西方是干什么,只是有个念头支撑着他要往西边走,因为西边才是他的极乐世界。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往西走,终于有一日来到一座大雪山前,雪山巍峨高耸高不可攀。但是他仍然裹紧了破烂的衣服一直朝上面爬去。
不知道爬了几年几月几日,他终于爬上高山之巅。但此时他瘦的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山顶上狂风怒吼雪大如席,凭着胸口仍然还有的一丝丝热气,方奇在雪上爬行。
爬了记不清多少天,身上的脓疮早已皮开肉绽,他爬过的雪地上留下腐烂的肉块,但他仍然有一身白骨,这身白骨爬一路骨头架子也纷纷散落,最后他只剩下颗光洁的头颅。手臂已经断了,只靠着这颗头颅无论如何也爬不多远。方奇遗憾地看着那个方向,脑子里还在想:我特么要变成施大爷一样的机器人了?有人在我脑壳里装了个代码,反正就是往那地方爬,现在只剩下颗头骨,再也无法爬过去了。谁特么这么坑爹,为什么不让偶坐飞机?让偶开车也不用这般吃苦了吧。
正胡思乱想间,雪雾中出现个人影,那人来到头颅跟前,弯腰捡起头颅自言自语道:“这个脑壳真不错,做个酒碗肯定很好看!”
方奇气的吐血,你妹的,老子辛辛苦苦爬了这么远,竟然给你做个酒碗,还有点天理木有啊?!
可是他也只能在脑壳里白想罢了,既不能说话抗议,又无法挣扎,任由那人拿回庙里焚香把他的灵魂召引出来装进瓶子里。
他虽然呆在瓶子里,可是脑壳里发生了啥事还是知道的,只见那人拿把大斧子撬开他的天灵盖,往外一倒,里面的人脑好像豆腐般完整地落进盘子里。
那人拿出个银勺切开脑子送进嘴里,边吃边赞叹道:“味道不错!”
方奇只觉得魂体撕裂般的疼痛,身子一重从半空中掉下来跌倒在地上,他一跌在地上身体立马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懵逼了半天,心道:这是什么地方?前面打呼噜的就是吃掉我脑子的家伙?呸,看老子捶不死你丫的!
纵身跳起来扑到赑屃身上就是几记老拳,把赑屃给揍的嗷嗷怪叫,一翻身把他拨拉滚到地上:“卧槽,你小子疯了是吧!”揉搓着痛处怪眼乱翻,无缘无故挨了揍,不生气才怪。
“昂,贝贝?”方奇一骨碌身从地上爬起来看看手脚,好好的,没有烂疮也没有流脓,更不是甚么白骨。“这是肿么回事,我做梦了?”
“做你的大头梦!”施贝贝童鞋没好气道,“你还能记得你是怎么了?”
方奇挠挠头,“我跟蛇蝠打架,最后没能打过它,后来给陷在黑水里了……再后来我变成个癞头和尚到处要饭,还爬上个雪山,最后被个人把我脑壳挖下来做个酒碗……醒了。”
“哦!”施贝贝吓了一跳,“你的前世这么苦逼?好可怜!”
“呃,”方奇无语,这特么真够苦逼的,“难道我前世是个癞痢和尚?妈蛋,不怪我这一世长的如此玉树临风人见人爱,上帝说他给你打开一扇门,肯定会给你关上一扇窗,知道为什么吗?”
赑屃直摇头,“吉布岛!别给我整这些道道,咱们下山吧。”
“要做个勤学好问的人嘛,我可以告诉你,因为上帝怕你受串堂风,会染风寒的,傻鸟。”说罢嘎嘎大笑。
“滚!”施贝贝恼火地怪眼一翻,“回去请我吃大肉!”转身出了洞子。
方奇跟着来到洞外,站在赑屃身后往下一瞅就傻眼了,“卧槽,你大爷的,没事你背我跑这儿来干嘛?想寻死觅活也不用跑这么远吧,摸电门咬舌头上吊吃毒奶粉,哪样也能让你死二十遍的。”
赑屃一脑门全是黑线,“再骂我大爷,我掐死你!”
方奇忙朝旁边一跳,陪笑道:“哈哈,口误口误,我寻思着你要想自杀……你不会真不想活了吧,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我冤枉啊。”
施贝贝童鞋凶相毕露,一把揪住方奇往背后一箍纵身跳下崖去,方奇只觉得耳朵边风声呼呼直响,吓的一闭眼:“卖糕的,果然临死也要拖上我,你妹你大爷!”蓦然想到这厮在绝壁寺下面练跳高的事,忙闭上嘴巴。
可还是晚了,施贝贝童鞋离地面还有十几丈高之时,大手一掐他的脚脖子抡了半个圆形扔出去,他扔的比跳下来速度可要快的多,方奇只觉得两耳生风呼呼直响,人在半空中还逗比地叫了声:“麻麻的!”在空中翻了几十个滚,想踩刹车就没法刹住,卧槽,刹车也有失灵的时候。
幸好在即将撞到大树时念了个“临”字咒,身子瞬移到地上,方奇已经做好降落的姿势,但是强大的惯性仍然拖着他在地上滑行了好远。
他刚刚落稳,摆个无比酷炫的POS,赑屃就三蹦两纵奔过来便是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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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一打横手,身子扭到一边,避开那凌厉无比的一拳,叉招换势跟赑屃斗在一起。施贝贝童鞋刚才被方奇臭骂正自恼火,本来他打架从来也没留过什么后手,这些日子寻找仇人又无有音讯,是以这架打起来格外的凶悍。
方奇刚刚禅定清醒,精神气正足,正想找个理由打上一架,好像打了鸡血似的并不畏惧,拳来脚往酣战在一起。一来一去打了三四百个回合,并不分胜负,施贝贝童鞋纵身跳到一旁:“不打了!”
“干嘛要?耍无赖啊,刚才是你主动打我的,现在又不想打了,是不是怕输了脸上难看?”他打的正带劲呢,被施贝贝一说,颇为泄气,拿话刺激他。
“不想打了,打来打去没个输赢,打到明年都这样,多没意思。要是我二哥在,三拳两脚就能KO倒你,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方奇扳手指头算了下,赑屃的二哥叫睚眦,是龙九子中战斗力最强,也是最为凶恶的九兽之一。有句成语“睚眦必报”是说睚眦好记仇,若有人得罪他,他必十倍百倍让仇人付出代价。
但是看到赑屃像个小屁孩一样说让他二哥来揍方奇,方奇直觉得好笑,“拜托,你打不过我就认输好了,何止把你二哥也叫来,我知道你有九个兄弟,你二哥要是再打不过我,你又会叫出其他七个,墙不扶就服你!”
施贝贝被方奇揶揄了老脸通红,可是他脸太黑,根本看不出窘相,哼哧了半天没迸出半个字来,论骂架他拙嘴笨腮的根本不是方奇的对手。
“行了,算你赢!”老半天才郁闷地挤出几个字来。
“挖靠,神码叫算我赢?打不过我,就是我赢了!认不认账?”方奇毫不知耻专门为人地逼问道。
“好吧,我认账!”施贝贝给他逼的没办法,只得认输。
“哦耶,我赢了!”方奇又蹦又跳,“走吧,咱们回家,你背我。”
施贝贝怪眼乱翻,“自已有腿,为什么要我背你?”
“噫,你输了还不背我?不背就再打!”方奇抡起拳头又要开战。
施贝贝忙说:“行,我背,上来吧。”
方奇转到他身后纵身跳上他的后背,施贝贝两条长腿迈开了一路狂奔朝着黑龙潭村跑去,这一路有百十里地,但是施贝贝是驮石碑的神兽,背着方奇跟扛个羽毛没什么差别,两腿迈开跑起来呼呼挂风,速度惊人。
他跑回神农山后面的山峰时正好月亮下去日头升起,方奇拍拍他的肩膀:“兄弟,辛苦你了,话说你脚下也就没有轱辘,如果再装两个轱辘,也许跑的更快。”
施贝贝大是郁闷,脚下有轱辘的是哪吒,哪吒是龙家族的死对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俩回来经过神农山的连绵不绝波浪般的山峰,已经看到道路施工队的工地,修路的进度比起景点可快的太多了。
工地上的工人还没起床,远远的能看见凌云顶上凌云寺大殿金黄色的琉璃瓦反射着金色的阳光,那边还没有完全修建完成,后面的碧宵宫道观已经开始清理中。
方奇不知道赵三刚和后面那些村庄是怎么谈的,反正现在的速度好像是加快了。也许有沈县长和镇长督促他们吧,据说县长专门派出个工程指挥小组现场监督,岳山镇还派出个镇长协助。看起来县里和镇长已经把八个村庄撮合在一起,把神农山景点作为重点工程来打造。
从修建好的公路回去速度要快的多,一路上除了一辆接一辆运送建筑材料的大卡车外方奇还看到有的地方正在打桥墩,不知道要建的是不是观光轨道。
神农山地貌比不上张家界那样的奇险,除了连绵的山峰雄峻挺拔之外并无其它特别之处,人们常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在则灵。神农山恰恰两个都占全了,自古就是佛道两个大宗教修造寺庙道观的首善之地,因此而古迹众多。
岳山县能有此山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根本没这机会重修古迹,大打旅游牌。
施贝贝童鞋背着方奇回到绝壁寺时,老小和尚正在洒扫庭院比划武功,老和尚放下架式:“阿弥陀佛,护法没事吧?”
方奇蹦下来,“有吃的没有,我快饿死了。”
智禅大师面带微笑:“有的是,恭喜护法又精进了一层境界!”带着他们回寺里,老豆子没在庙里,厨房里已经做好了早饭,小和尚们纷纷回来吃早饭。
方奇一口气吃了四个大馒头两碗稀饭,拍拍肚皮:“饱了,老头,借你的床让我睡上一会。”不待谦让径自来到老和尚的禅堂内的卧室木床上倒头便睡。
智禅和施贝贝两人在禅堂里说话,无非是方奇的所遇到的经历之事。智禅双手合什:“善哉善哉,护法终于初悟心经,更无嗔怨,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赑屃对老和尚这套之乎者也的狗屁斯文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郁闷:老子可是龙子,你们居然拿我不当回事,真是可恶!
方奇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来,老豆子一直在外面跟着老和尚打禅坐,见他清醒遂站起来:“山下来了很多的大领导前呼后拥的,估计你不太感兴趣,我也没叫醒你。”
想到沈国栋说好几个地市县的领导都跑来取经,想来就是今天了,盘腿坐在老和尚旁边,问老豆子:“病人情况你都看了吗?”
老豆子一五一十说了情况,他现在不光要给病人扎针,还要带着一帮学生娃练习扎针,也挺忙的,在庙的时间倒是少了。又说他师父开办禅学班的事,那纯粹是糊弄人钱的。但是这帮子老小和尚要吃饭,在医院住院的那帮子土豪有的是大把时间和金钱,捐给和尚也比出去花天酒地找女人糟践的好。
“方奇,听说你遇险了,可有什么奇遇?”老豆子对他的事很好奇。
“哦,对了,”方奇正好有事想问问老和尚,“我做梦做到我前世是个苦逼的癞痢头和尚,是不是真的?”
老和尚微睁二目开始装逼:“咳咳,护法是悟透了本性,老僧早就知道你是佛祖面前的红人儿。”
“谁是佛祖的红人?”突然外面有个清脆的声音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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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这声音方奇觉得浑身都舒服,“苗苗!”
苗苗蹦进来:“哇塞,三个和尚聚齐了,你们开会怎么不叫上我?”过来盘腿坐在方奇身边,老豆子问她吃了没,苗苗举举两手上的油污:“刚吃完呢,没看见放气,就跑上来了。”
问了才知道她在岳州呆不住,自已开车一早赶来了。她妈妈已经开始着手公司升级的步骤,左宗年也在岳州,正着手把工厂往岳山县搬呢。还有个天大的好消息,上次让他俩一齐去省城私下的协商的那个林总才是这起连环诈骗案的始作俑者,只不过他现在反而被汪欣给抛弃了。汪欣远走高飞,目前再也没能发现她的踪迹。
“啊,我还以为是那个赵总呢。”方奇张大嘴巴,“真是世事皆谜局,只有想不到,没有人做不到的。”
“好消息是,”苗苗故意放慢语气一字一顿道,“其余有七家已经来岳州参观,有投资意向的三家。”伸手和方奇击掌,“我妈说了,这是你的功劳。”
方奇得意洋洋地哈哈直笑:“我早就看出来那两个家伙心怀鬼胎图谋不轨了,还真是一语中地。”
苗苗鄙视他一把:“可劲吹吧,肚脐眼看出来的?”对他使个眼色,站起身:“走,咱们到山上逛逛去。”方奇想起田老汉那事,问老和尚:“姓田的那个和尚没来吗?”
老豆子把他拉到一边:“你怎么把狐狸精也往咱们庙里塞啊?”偷偷瞄他师父一眼。
“你老头师父不高兴?”苗苗嬉笑,“人家可是修炼了上百年的狐狸,你们佛家不说放下屠刀吗?人家一心向佛,又没做坏事,你们老头怎么就不高兴了?”
老豆子挠挠头:“咱们庙小,下次可不能胡乱许诺了。”
方奇和苗苗出了绝壁寺往青牛观上走,青牛观现在已经住了道士,他俩上来时两个小道士正在扫地。
去往七十二洞天的玻璃栈道已经修好,大概还没开放,路口拉着要道栅栏,上面有个牌子“道路危险,禁止通行!”
两人移开栅栏钻进去,沿着玻璃栈道往洞子走。此时红霞满天,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方奇想起独眼龙救他们,可现在独眼龙却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贝贝说这里应该有个异世界的通道,可是咱们还不知道这个通道怎么进去呢,独眼龙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苗苗迎着太阳伸伸腰肢,“放气,你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方奇奇怪了:“你咋知道的?”
苗苗白他一眼,“呆子,我又不傻,早知道你出事了,但我又不知道你到底出了啥事嘛,所以一大早就开车回来了呀。”
方奇拉着苗苗坐在洞口,跟她说起这两天的遭遇,苗苗瞪大眼睛:“还真是奇了,我就觉得心格登一样,打你电话也没人接听。喛,你说咱俩是不是心有灵犀?”
方奇也解释不清,点头:“大概是吧。”
“那好,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有我在,你至少没走过背运吧。”
方奇想想,确实也是,说她是福星高照也不带错的,对她努努嘴:“走,咱们进去练练去。”
洞子里已经布上照明监控和防护设备,但明显工程还没有完全做完,设备并未启用。三台石前竖个介绍牌,是中英文对照的,无非是介绍这是某种圣人修道的地方。
方奇主要练习的是灵慧通、眼耳通和念力,拳脚什么的倒不用太操心。毋庸置疑,苗苗无论是这三种力量哪种都比方奇强大的多,人家天生就有这个潜质,这个可比不得。
不过有了苗苗这样的牛人教他怎么去修炼,方奇倒也不笨,特别是他此次禅定开智,现在又掌握窍门,剩下的就是经常练习了。这里灵气充沛,是练习这些超能力最好的地方,难怪师祖会选中这么个地方。
快到中午时他们才下山,街上果然热闹非凡,到处飘扬着迎接某市领导莅临指导的横幅和条幅,赵三刚这个村长可算露脸了,据说还被当选为省级劳模和代表。
苗苗和方奇一样,对这些虚的头衔丝毫不感兴趣,回家吃了饭只呆在健身房里继续修炼。只到黄副院长打电话来说武疯子已经换了好几天血了,症状有所减轻。
方奇觉得奇怪,难道自已配的药有效果了?打了个电话给秦芳,秦芳说他配的药里含有吡吧钭元素,这种元素对抗病毒有一定效果,至于是否会反弹尚早在观察中。
下午要去医院看看病人,监控武疯子的仪器值已经升到十三,虽然缓慢,但说明确实有一定效果。葛老爷子过来说病人家属付不起医药费用,问他怎么办。方奇说:“给他申请个特殊病症研究项目吧,征求下他的家人意见,病人我们可以免费给他治疗,但是如果死了,遗体必须交给我们处理,先签订合同再说。”
难得有这么特殊的病例,对于研究出对付病毒药物可是不可或缺少的珍贵资料。
葛老爷子刚要走,方奇又叫住他:“哦,对了,再给他家人划拨每月两千的补助费用,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倒下家也就塌了。”
葛老爷子走后,苗苗对他伸伸大拇指:“大善人!”
方奇打掉她的小手,附在她耳朵边小声说道:“这人是个无价之宝,以后研究出治疗这种病毒的新药就靠他了。”
苗苗一吐舌头:“奸诈!”
再来看阚老头,袁赵两位医生都在,把监控报告给他看了下,阚老头比武疯子恢复要缓慢的多,但情况在一点点好转。方奇还看到仪器上脑波活动比较之前有明显波动,脑波监测仪上记录着一些模糊抽象的影像,这说明病人已经有了意识,他的大脑已经开始正常运行。
出来时苗苗说:“也许这人知道蛇蝠的一些情况,要对付蛇蝠你可得靠他。”
方奇知道小平山鬼门十三针也是江湖偏门中比较厉害的角色,阚家如此破费来救阚老头,他就肯定有活下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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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从他们身上取下皮肤和肌肉,是个人都受不了,好在四肢的肌肉可以缓缓再移植。反正四肢的神经和脉络已经没有拯救的希望,即便移植了也只是块死肉,并不能让他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去看了下阚家人,他们都很正常。方奇路过特号病房时,里面有个中年男人跑出来叫住他:“方院长,谢谢你救了我!”
方奇看了半天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救过这人,打着哈哈要走:“没事没事,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应该的。”
那人拖住他的手不放:“看来你是忘了,还记得在公路上出车祸的事吧。”
“哦,”方奇终于想起来了,笑笑看看他:“恢复的很好嘛,还有多长时间可以出院?”
“没几天了,好不容易看到你,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
“呃,”这人把方奇拉到一边,瞅瞅苗苗,“给护士听见不太好。是这样,我是某部派来调查岳山县工作的。”
方奇一时懵逼,怎么又来个特派员?“前面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
“不是,这事跟前面的调查毫无关系,也不算什么机密,只是随便到群众中走走看看,看百姓的口碑如何。我有个老上级,常年被病魔纠缠,痛苦不堪,我想请你去给他看看。”
方奇呵呵:“你看我能走的开吗?如果方便还是请他过来吧,我们这里虽然偏僻了点,但是医疗条件并不差。”丢下那人匆匆上楼。
两人上了电梯,苗苗说:“这人是做官的,你这么着会得罪人的。”
“我早看出他是做官的,当我是他们家的狗啊,叫一声就跟他走了?”方奇浑不在乎,“反正我也不是靠他吃饭,爱咋地咋地。”
到了顶楼渡边几个保镖一溜排鞠躬:“方奇君,苗苗小姐!”
方奇点头进了房间,美智已经能扶着墙慢慢走动,过不了多少日子就能康复出院,看见他俩笑盈盈道:“正要打电话给你,就来了。”
苗苗过去抱抱她:“还习惯吗?”
“挺好的,不错哦。我准备给你们的中药股价投资十五亿美金。”
方奇愣了下,耸耸肩:“抱歉,美智小姐,神农药业不接受外资,如果你看黑龙潭村尚有投资的希望,请把资金投到这里吧。”
“哦,真是遗憾。”美智显然没想到方奇会拒绝她投资神农药业,“方奇君,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呃,”方奇字斟句酌,“是这样,神农药业是研发重大疾病的研究机构,主要针对国内百姓用药,涉及到安全问题,你懂的。”
“嗯,懂了。”美智点头,“好,那我就投资你们黑龙潭景区建设吧,很佩服你这种远见卓识,这样吧,我增加到二十亿,什么时候可以签订合同?”
方奇笑容可掬,“谢谢美智小姐的理解,签合同这事不是我说了算,要跟咱们的村长洽谈。”
“不过,我可是有要求的哦。”
“请说。”
“我们要派出专门的管理机构参与经营管理!”
“哈哈,欢迎你们来管理,求之不得。”方奇乐的下巴都要掉了,他正愁赵三刚这个泥腿子会乱搞一气,有了这个境外机构来管理,自然会有很大的不同。倒不是他迷信外国和尚会念经,而是本身黑龙潭村成员整体水平就不高,指望他们来把景区搞的红红火火,形成良性循环,恐怕有难度。
方奇马上给赵三刚打了个电话:“三刚哥,你马上到美智小姐的房间来,记着带上股东投资合同。”
赵三刚大概正在陪客人参观,背景音很吵,方奇连说了好几遍他才听明白,连连说:“好好好,我马上就带人上来!”
方奇和苗苗陪着美智聊天说话,没半个小时赵三刚就带领一大帮子人过来签合同,当他们听说美智小姐要投资二十亿美元时,一个个张大嘴巴。后面又听说美智要派出管理机构来参与管理时,赵三刚兴奋之极,知道这是看方奇的面子才能有这么大投资。
流程一直到晚上才结束,本来赵三刚还准备举办个酒会庆贺下,可是美智小姐不能成行,他也只能作罢,方奇建议去食堂吃个工作餐,一人奖励个鸡腿,除了美智没笑之外,所有人都爆笑不止。
吃工作餐的规矩是方奇订下的,当着美智这个大股东的面,赵三刚也不会撇开她去大吃大喝吧,让人好好照顾美智,下楼真进食堂吃工作餐去了。
他们走后,方奇苗苗又和美智聊了会,美智说她已经计划好了,管理团队即刻动身来黑龙潭村,她是超级大股东,目前所占股价超过所有人加在一起,她理所当然会当选为董事长,并对以后景区的发展起到决策的作用。
这些就不用方奇他们来操心了,反正她是管着自已的钱袋子。原来他怕赵三刚会因为人情世故而磨不开面子,现在则完全没了,美智这个超级股东有一票否决权,她说怎么做,其他股东也只有附议的份儿。
在电梯里,苗苗一拍方奇:“小ZEI,你怎么知道她想控制神农药业?”
方奇呵呵道:“你知道新婚燕尔是蜜月期吧,蜜月期后是磨合期,磨合期后是厌恶期,厌恶期后是决裂期,到那时就会成为仇人。有句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打什么算盘,咱们还不知道呢,把命脉交给别人,你放心我可不放心。”
“高!就是高!棒棒哒!”苗苗不失时机地大拍马屁。
方奇搂着苗苗,“回去我就和昭昭姐商量下,咱们的药业公司决不能让怀有异心的人染指,该清理的要清理,该剥离的要剥离,快刀斩乱麻,要有雷霆手段痛快淋漓地把威胁去掉。”
苗苗依着他的肩膀,“你们公司之前好像就有个人跟你们不对付吧,我听说了呢。”
站在两座楼之间的玻璃走廊上,方奇拿出手机给葛昭昭打了个电话,葛昭昭听说方奇打算把周然清除出局愣了下:“他们可是刚刚拉来七亿多的投资呢,这样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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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亿多的投资对于神农药业公司来说也是不小的数目了,方奇说道:“昭昭姐,我刚刚回绝了美智十五亿美元的投资,你知道为什么?”
“你脑壳坏掉了!”葛昭昭气急败坏道,“人家巴不得有投资来,你倒好,还往外推?!”
方奇看有人过来,便说道:“这样吧,你在公司等我,我马上过去,咱们碰个头说说这事。”去地下停车场开出车来接上苗苗,苗苗手里摘了朵米黄色的小花,一片片摘下花瓣丢在车窗外。
“喂,采花大盗,村里是我家,美好靠大家,你可不能乱采的!”
“哈哈,”苗苗嫣然一笑,“哪,我看见美好的东西就是想搞破坏,咋嘀?”
“嘿嘿,”方奇开着车笑笑,“我就知道你打小就有破坏欲,白姨说你没有什么东西不拆的,你姥姥说你两岁时撞到门框了,头上撞个大包都不哭,非得往门框上撞,拉都拉不住你,小倔驴!”
苗苗扔了花,揪住方奇:“说说看,你小时候干过什么坏事?”
“那可多了,我小时候家里穷呢,看见母鸡就想到鸡蛋,顺回家让我妈煮给我吃,没少了挨揍。”
“好可怜,过来,让我疼你下下。”扳过他的头在脸上掐了一把,“瘪哭哈,姐给你买糖吃。”俩人说说笑笑车就开到药材市场。药材市场处于两条公路交接处,车来车往十分繁忙。
方奇忽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忙打靠边灯停下招呼了声:“卫东!程倩!”
卫东和程倩一回身看见方奇,跑过来:“咦,你这是到哪去?”程倩瞅瞅里面的苗苗,“哟,又换了个小美女呀。”
方奇忙喝道:“瘪胡说,一直没换。”
卫东拍拍车盖:“喝酒去,我们请你,带上我们,去镇上还是去县里?”要拉车门钻进来,方奇忙说:“有事呢,下次吧,你俩才下班?”
程倩打扮的像花儿一样,拉丝头束在脑后,一身薄呢铁锈红的窄腰小西装,下面是小短裙打底裤红皮鞋,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
方奇瞅她脸色:“程倩,你是不是又恋爱了?这身打扮勾死人不偿命哩。”
“滚!想勾你还勾不上呢。”程倩美目瞟瞟苗苗,“当着小美眉竟然敢调戏老娘,回去让你跪搓衣板去。”
“哈哈,咱们苗苗才不会呢。”方奇拍拍方向盘,“有机会去我家玩去,我们正要去县城,捎上你们?”
“晚上我还得值夜班,下回。”卫东叩打车窗,“你们走吧。”
方奇开车离开,苗苗从倒车镜里瞅瞅程倩,“程倩倒是豪放,这性子我喜欢。”原来也是见过一回面的,知道程倩的病是方奇给看好的,方奇有女生喜欢才说明他值得人去爱,有竞争才会有乐趣。虽然自已是靠死缠滥打把方奇争取过来的,但是若不是如此,方奇早让人给抢跑了。
去往县城的公路拓宽的路边花木葱绿,相隔不远便是路灯,路过集贤村时又看见村口竖个大牌子“欢迎来到药材之乡集贤村”。这集贤村长倒会来事,硬抢了个药材之乡的名头,通往村里的公路也修成柏油路,看起来发展不错。
回到县城时,正是华灯初上时,进城的道路又开辟出一条新路,施工队正在加班修建,好像是通往高速公路的。
“哇,这里又修了条路,厉害了,看起来比岳州发展还要快呢。”苗苗一指那条笔直的大道,“那边是火车站吗?”
方奇扭头一看,果然看见那边灯火辉煌,所建大楼正在铁路边,“不知道,应该是吧。”
到公司时,葛昭昭还没走,机枪少女孙绮云看他俩的眼神很不善,苗苗回瞪她,这俩人跟斗鸡似的你瞪我,我瞪你。葛昭昭看着不妙:“云云,你先回去吧。”
方奇拉过椅子坐在葛昭昭对面,“姐,周然引资的那笔资金你调查过没有?”
“当然,是邻省煤炭集团的投资,你怎么突然怀疑上这个了?”葛昭昭虽然不太高兴,但她知道方奇不可能污蔑中伤周然,“你是不是发现什么苗头了?”
苗苗冲了杯茶递给方奇,“美智小姐要投资咱们神农药业,方奇拒绝了,他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昭昭姐,你说是不是有道理?”
葛昭昭理理鬓发,“我当然知道神农药业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投资,但是要想扩大生产规模,现有资金还是不够的。”
“资金缺口是多少?”方奇问道。
葛昭昭从文件架上抽出一本规划书,“你看看吧,实际上各方面的投资太零碎,我已经把药房连锁和制药这块剥离出来。保健品虽然利润颇丰,但是现在还不足以支撑扩建工程。”
方奇翻了规划书,公司准备在岳山镇兴建新厂区,专门利用药用价值不高的药材制造保健品及衍生出的其它产品,但是制药仍然以县城为主。岳山镇投资需要三千七百多万,而且这只是第一期投资,后续投资更是惊人,至少还有一亿三千万的资金缺口。
“姐,要不这样吧。”方奇把规划书还给她,“把保健品及衍生出的产品再剥离出来,成立个新公司,神农药业升级为集团。不可靠的投资全部引流到保健品公司上去。”
药物安全问题葛昭昭当然比谁都清楚,他们研制的是关乎到全国百姓性命的攻坚药长期药,如果有人要控股药业集团,在药物上做什么手脚,那他们就是罪人。
葛昭昭叉着手考虑了下,“这样吧,暂且不谈这事,咱们回家,你们兄弟好久没见面了吧?”
想来还真是,半路上买了些现成的熟食回家,刚好方梅骑着自行车放学回来,“咦,哥,苗苗,你俩咋来了?”苗苗嘿嘿笑道:“我们是鞋钹子不离鞋刷子,奇怪吗?”
葛昭昭把方奇叫进厨房帮忙,悄声问道:“你们村的王二猛人怎么样?”
方奇脑子一时没能转过来,瞪大眼睛:“人家已经娶媳妇了,你咋还对人家感兴趣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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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昭昭横他一眼,“不是我,是我爷爷喜欢上他妈了。”
方奇一口老血喷溅出来,“人心不古,这么老了还发骚情!”
葛昭昭冷眼相待,“你丫的闭上狗嘴,有你这么说话的嘛!”
方奇赶紧一捂嘴,尴尬地强笑道:“不是……这咋回事嘛,我懵逼呢。”
方梅绾进袖子进来,“葛爷爷喜欢上王大娘了,姐这两天正盘问我呢。”苗苗也挤进来,“甚么事说的这么热闹?”听说葛老爷子喜欢上了王二猛妈,遂说道:“我觉得挺好,葛爷爷一个人挺孤单的,二猛是放气的发小,应该知道他人怎么样。”
方奇嘿嘿干笑道:“二猛没的说,可他得叫我叔……这辈份可真乱了。”
葛昭昭气的擂他一拳头:“你敢占我便宜!”几个人在厨房嘻嘻哈哈地打闹,饭菜总算弄上桌子了,其实葛昭昭问方奇之前就已经问过方梅,她是怕再弄出第二个周然来爷爷受不了。
“二猛憨了些,可不傻,他新娶的媳妇我也没见过,可我知道二猛挺孝敬他娘……”猛然悟过味儿来,“你是让我去保媒?这不太合适吧。”
苗苗打他一巴掌为,“你傻了吧,让你去保什么媒嘛,你回去跟娘和老爹说下,让他们去说说不就成了?”
方梅也说:“这是好事,让我娘去说说,准成。”
葛昭昭冲方奇一努嘴,“这事就交给你了,办妥了请你喝喜酒!”
“成啊,揭过这篇去,咱们说说周然和高向怀的事吧。把他俩弄到连锁店去,有这么两个坏蛋在集团公司里,我还真不放心。”
葛昭昭点头道:“行啊,这事容我考虑下。”
“另外研究室的资金暂时不会有太大缺口,不用再另行引资了。”
“我早就把研究到单独列出来了,至少不会受股东会的影响,除了你我苗董杜公博,再也没有第五个人参股,这下你放心了吧。”葛昭昭说道,“研究室是个很烧钱的机构,但是为了做出成绩,咱们必须不停地往里砸钱,什么时候等到研究成果出来了才能维持开销。”
方奇拿出手机查看了下帐户上的金额,这么短短几个月已经有上千万的进账,他也搞不清这钱是打哪来的,可能有医院的工资和股东分红之类,反正他从来也没仔细察看过,“我这里有一千三百多万,要不转到公司账户上吧,作为研究室的投资。”
葛昭昭摆手:“暂且还不用,反正你公司账户上还有专利费的钱呢,先拿那钱用上,如果你再充金额,还得跟会计部办个手续。”
药业公司他有多少钱和分红在里面,自已也搞不清楚,因为研究出来的药物虽然还没有批准文号,但是医院已经在使用了,这笔钱可很是不菲。药方是方奇开的,研究室得长期付给他药物专利费,只要医院不停用此药,专利费就会一直给。医院现在赢利可观,支付这笔费用也不少。
现在看起来,各方面已经步入良性循环,研究室虽然无法直接产出效益,但是制造出的药物小批量供给黑龙潭医院获利维持研究室正常开支是绝对没问题的。
苗苗抱着方奇:“真让我逮到个会生钱的大富翁,来,把大腿伸出来给我抱抱!”
葛昭昭和方梅都笑,葛昭昭说:“现在才只是小富翁,什么时间等到药物批号下来,能在全国上架成为国药,他才是真正的大富翁,这个专利费怎么花也花不完呢。”
到了这种不停地生钱的地步,再多方奇也只是感觉到那是个数字,根本没有当初穷的砸锅卖铁到处借钱付学费时那么深刻痛苦。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他的资产将超过所有的投资人,成为名符其实的超级股东。
葛昭昭随后又说杜公博上个月末带着他们公司的股东来过一次,主要是来看投资效益。
方奇骂了声:“草,这帮家伙扔出来一分钱,马上就指望能抱个金娃娃回家,真是哔了狗了。他们有没有透露什么消息,比如说撤资增资或者其它动向?”
“怎么可能,才几个月,一年都没到,他们就是再急功近利,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蠢事的。再说杜公博还有把柄在你手里呢,不会的。本来还想去你们村再看看的,后来一个紧急电话把他们都叫回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苗苗插嘴问:“杜公博有把柄在你手里?”
方奇含糊其辞,“早先他不肯就范,我糊弄过他,不过他有求于我,这才是最大的把柄。”现在根本不用担心杜公博会撤资,也不用再担心他会利用绝对的股份控制研究室,至少研究室还没能产生出巨大的效益来。最重要的是,方奇的资金一直在增长。
专利可是个好东西,食物链顶端的人是制定规则,后来者则只能遵守。方奇最初开出的药方就是以后研制出重大疾病处方药的根本,只要他使用中药,就必须按照这个药方来。
比如说,方奇最先研制出三种中药按照不同比例配制出可以治疗骨癌的药,另外一家公司也研制出治疗骨癌的药,只要你也是这些药,就视同你侵权。葛昭昭是从美国毕业回来的,人家对知识产权认识特别深刻,所以方奇药方一开出来,这马上就会把扫描件和研究室分析结果上传到国家专利署进行申报。
这些方奇当然不知道,公司里有了葛昭昭这样的贤内助,事事都不用他来操心,不然他也不会有这么多钱在公司帐户里了。这笔钱不断滚雪球地进行再投资,无形中就增大了方奇的股份,稀释了其余三人的股份。
当然,四人创办研究室伊始就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不参与分红,分红部分作为再投资继续投入研究费使用。但是分红与专利费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四人都有远见卓识,都知道“一招先吃遍天”的道理,技术领先才能占领先机,所以然才签订了这么个协议。
葛昭昭不具备开拓能力,但是绝对是个很好的管家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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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潭医院订购的神经控制半机械腿和机械手已经下了订单,这种辅助义肢是国外产的,价格也贵的惊人。葛昭昭原先就打算引进先进的医疗器械,他们的连锁公司不光要卖,还要学会制造,填补国内尖端技术空白。
可是这种技术目前只有德日及捷克才有,想占据一席之地并不容易。方奇便说道:“咱们不急,慢慢来嘛,总有一天咱们也能造出脑控制的机器人。”
原本他还想在县城逗留一两天,看看几种重大药物研究的怎么样了,可是连半天也没能呆下来黄院长的电话就追过来,说广深有个卫生系统派出专家组前来参观考察。
方奇在网上倒是向各大医院求助过,也和这两市专家探讨过,但一直没什么头绪,不知道是不是他们。
回到黑龙潭村,果然看见十几辆外地车,到了接待室,几位副院长都在作陪。黄仁清介绍道:“这就是我们医院的神医方奇方院长!”
来的陌生人有接近三十人,为首的是个儒雅的中年人看来是个卫生系统的官员,迎接上来握紧他的手:“方院长,久仰大名!今天才见到,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方奇一眼瞅见会议桌上坐着个熟悉的黄衣女子:“咦,黄久久?”
黄久久笑着过来:“在北海道你说你们村多漂亮,我只当你吹牛皮,现在来看了,还真不错,算你没吹。”伸出手来,“正式介绍下,我叫黄久久,还有个名字叫一抹阳光,也算是个医生,不过比不得你这种级别的。”
方奇看看周围的人,“你介绍过来的?”
那位中年人说道:“久久向我介绍过你,我当时还不以为然,但我可是天天关注你们医院的动态。我的网名叫大头。”
那些人哄笑不已,“我们郑局长可是一直把你们医院网页作为开机网址保存着呢,这不一定要带我们来看看。”
郑局长坐下:“是这样,你们医院的求助讯息发出来的第二天,我们在蛇口也发现了一名偷渡的外籍人士,症状你所叙说的差不多。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治疗病人,但留言一直没回应。上面领导也怕疫情扩大,原本我们也有想来交流的想法,正好借机就赶来了。”
方奇挠挠鼻子,不好意思道:“是,我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看网页。是这样,你们发现的病人有哪些症状,检测报告有没有带来?”
有人拿出检测报告,其中有图片和病理感染分析,但是分析结果也只是说可能是由变异病毒引起的,并末细度分析下去。图片上的人已经外面皮肤已经长出密密麻麻的白色斑点,并且发生溃烂流脓,模样十分恐怖。
方奇皱眉:“跟我们发现的病人不尽相同,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带肌肉组织切片和血样,如果有,请拿出来给化验室分析下。”
又有人又拎出冰冻包交给方奇,方奇叫来黄院长,让他带着样本去公司研究室做化验。
随后说自已只是给病人换血,目前已经有五天十一个小时了,那些专家瞪大眼睛,其中有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问道:“方院长,仅仅换血就能解决问题?”
“当然不是,我在血液里加入了中药成份,目前看效果不大,但是病情有所好转。”带着他们来到观察室调出监控资料,老者看了说确实病症不太一样,随后又问配制的中药是什么成份。
方奇从系统里调出打上“专利”标签的配方给他们看,郑局长说道:“哟,你们的防范意识还真强呢。”
“呵呵,我们的老总是美国留学回来的双料博士,我药方一开出来,马上就会扫描上传申请专利。”
其他几个医生很是纳闷:“难道没有论证就可以申请了?”
这个过程方奇也不是很了解,但他们那些人中有深知此流程的专业人士解释了一番。申请专利分市级省级和国级,只要申请了市级,别人想盗取成果,打官司持有人肯定能赢,随后再一级级上报上去。上报到国级,这个时间段你就可以准备论证资料。就好像进医院看病需要先挂号一样。
几位专家看了方奇的药方,露出诧异表情:“这些药物成份可含有剧毒,这也敢用?”
方奇:“毒药也能治病,得看剂量看病情,以毒攻毒嘛。”
回到会客厅,郑局长诚挚邀请他去广深去一趟,为他们诊断了下病人可以用什么药,并抬出海关检疫站来:“多年前发生的撒思疫情引起很大的恐慌,领导怕再出现这类事件,一定要把疫情消灭在萌芽状态。”
方奇:“我的出诊费可是很高的,而且非重大疾病我也不看。”
他们看了方奇做的手术和诊治的病人,早就没有二话可说了,原来黄久久根本不相信方奇能把只剩下个头颅的死人救活,现在见了之后简直只能用震惊在形容。这样的手术别说在国内,就算是在国际上也没有过。用“神医”来形容他一点都不过分。
郑局长慨然应允:“你只管开口,出诊费多少,开药费多少,我们都可以支付。”
方奇狡黠地皱皱鼻子:“嗯,这个可以去问问我们的财务部,具体多少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有个条件,病人的所有资料我都需要一份,包括排泄物分泌物血液和切片样本。我还不能担保能治病这个病人。”
郑局长当然知道他也是想从中研究出点头绪出来,哂笑道:“你野心还不小,行啊,我可以答应你。”
回到自已的办公室跟苗苗一说,这家伙可高兴了,“哇塞,这么说有人买单让我们去玩了?带我去!”
“去哪儿也不能把这个小尾巴丢了,好,回家收拾下,等我打电话给你。”让苗苗回家,自已也给葛昭昭打了电话通知了声,自已也回家跟老爹和娘说一声。回医院时正好遇到老豆子,给他说了声自已要出远门,有事电话联系。
陪着来访团吃过晚饭就跟苗苗驾车跟随着车队出发了,其实看了病人的症状,感觉到跟岳州刑侦队的老警官给他看的照片很类似,说不定也能从中找出治病的线索来。
有话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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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方奇开车,苗苗就练功,苗苗开车,方奇就练功。他们练的当然是灵慧通灵力功力,岳州离广深有上千公里远,旅程虽然很辛苦无聊,可是两人耳鬓厮磨的功力提高虽然缓慢,但也相互都有所帮助。
三天后终于来到广深地区,先去市第一医院看病人。病人被单独关在一间病房里,看起来是南洋哪个小国的人,瘦小且皮肤黝黑,长的尖嘴猴腮的。全身裸露的皮肤上长满了指甲盖大小的斑点,有些地方已经抓挠的溃破流出腥臭的黄水。苗苗没资格进来看,不然她肯定会惊叫“哇,穿山甲!”
方奇穿着防护服接过手术钳触碰了下甲片,感觉颜色深的地方已经变的很硬,而颜色浅的地方则很柔软。病人已经被注射了镇静剂类的药,还在昏睡。
切片检查病人的外面形成的甲壳类似腺液分泌物形成的保护层,形成保护层不奇怪,但是如此规则如此密集,这才蹊跷。
医院技术也是十分先进的,专家们的考虑就是病人淋巴腺体已经发生变异,使得分泌出的腺液远超常人,主张从病人腺体查找原因。但是检测腺液跟正常人并无太大区别,查验血液和相关肌肉组织,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线索到了这里就断了。
方奇先把他们做的化验和图片等相关资料通过伊妹儿发给秦芳,把切片血液等等组织冷冻起来用航空快递发走。不出两天,秦芳就能收到。
广深两地对此件病例十分重视,开专家会时不仅两边卫生系统防疫系统都来人,就边市府都派来副市长参会。他们在讨论时,方奇就坐在桌子跟前乱画,开出两份药方用手机拍照发给秦芳分析。
郑局长自然而然要请他分析下病人情况,方奇拿出药方:“我走的是中药的路子,西药我说不上来。当然我也只能从中医角度上来分析。人体是个小宇宙,如果小宇宙出了问题,自然会表现出来。病患者来自南洋,天生湿气较重,腺体分泌旺盛也算正常。若从五行上来说,他水旺则火虚,咱们让他火力全开,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转。至于是什么病毒引起的异常,只有分析过才知道。”
他这套又是阴阳又是五行的理论说出来,自然让这些西医盛行的医生专家不屑一顾,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很多人都是后来才赶来开会的,并不太清楚方奇的底细。
有位副市长拍拍手:“大家静一静,我听郑浩跟我介绍过这位方专家,开始时我也不信,但是你们去了几十个都看到了吧?”
与会者有人应和:“确实与我们的思维不一样,想都不敢想。”
副市长点头道:“那就好,我也相信方专家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就按照他说的办吧。”让助理拿来方奇开的药方,只见上面手绘了个图案,是副怪诞不经的几何图,下面则是两副药方子。拿着药方征求旁边专家的意见,那位专家就是去考察过黑龙潭医院的白发老头。老头点头,副市长拿着药方给院长。
接下来那些不认识方奇的人就悄悄打听他的底细,那几位专家讨论来讨论去也没能说出什么个子丑寅卯来。会后吃饭时,副市长请方奇和苗苗坐他跟前,说愿意高薪聘请他来做院长,让他开个价。
苗苗吃吃好笑道:“放气给个外国友人治病,人家投资二十亿。注意,不是我们的钞票,是美金。”
在坐的人都张大嘴巴,“真有这种事?”
“呵,骗你们有奖金拿吗?你们可以查查矢田集团的资料。”
这些专家医生不清楚,可是深市的副市长可大吃了一惊,他负责招商过,世界上高清尖端技术公司不没有他不知道的,“你说的是制造晶圆的矢田集团?”
方奇点头:“对,就是那个。”
那位副市长端着酒杯跑过来:“无论如何,我也得敬你的酒!”
方奇回敬:“不用说,肯定没好事。”
那副市长略显难堪:“这事得看你怎么看,我听说矢田家族现在有个新掌门,你不会是帮她看病吧?”
苗苗马上过来挡驾,“咱们拿了人家的钱,说好替人家保密,跟你说了算不算泄密?”
广市的副市长忙过来,“啊呀,有什么需要保密的,我看要不这样吧,我是东道主,广深两市是兄弟城市,咱们一道去拜访拜访?”
这俩人一拍即合,缠住方奇和苗苗死缠滥打,非要打听美智的消息,反倒把给病人诊断的事给摆在一边了,还许诺如何成功可以在广深两市给他们准备两套别墅。
方奇好生为难:“两位领导,不管他是谁,病人的隐私我肯定不能透露,鉴于她的身份比较特殊,又是咱们村的股东。所以……我还是不能说,你们自个儿领会吧。”
俩人对视了一眼,暗自点头,回头来握住他俩的手:“方专家,你在广深多玩几天,我们另有公干先走一步,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来。”跟那几位头头交待了几句就匆匆忙忙地溜了。
不用说,方奇也知道是去找矢田美智去的。他们来时,美智就在这几天出院,走与没走还不敢说,但是美智说要派出管理公司人员来管理景区的,肯定还会有人过来。
没过几天秦芳让他上线,说分析出病人体内确实有一种病毒,跟黑龙潭医院武疯子系同一种病毒载体,因两人体质不同,表现的方式也有所不同,这种病毒会攻击人体基因,也可以理解为基因病毒。因为是方奇发现的,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惯例命名为FX—1。至于病毒潜伏和传染机制还有待进一步化验研究。
方奇心说,你妹的,感情老子是个病毒,还是1号。他马上把分析报告给卫生局领导,这边的实验根据秦芳提供的检测步骤,终于检测出这种病毒的存在。
经过几天的治疗,患者病情有所趋缓,证明方奇的药方还是有效果的。
结论甫一出来,两市立即派出人手组织分工研究病毒抗体,同时严密监控各出入境关口,只要发现类似病人立即关禁闭加以治疗。
这些事就是方奇能管的了的,他和苗苗跟着陪同人员到处闲逛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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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深两市不愧是在改革开放前沿的城市,繁华程度可不是岳州及省城能比的。可是玩了两天,苗苗不干了,悄悄跟方奇说:“咱们又不是什么大富豪,还带着两个电灯泡干嘛,人家多不自在。”
方奇想想也是,反正现在问题解决了,没他什么事了。既然来了,何不开心点到处玩玩,对方虽然是好意,但是总归还是不方便。遂跟打电话跟他们领导说了,那两人接了电话便撤走,临走时还丢下个号码:“有事打电话,我们马上就能赶到。”
见他们的车子走远,苗苗一拍方奇肩膀:“轴,钻小巷子吃小吃去!”
深市小巷子跟广市不一样,在这里找小吃街还真不好找,转悠了半天方奇说:“算了,我放弃,随便找家吃点潮汕菜好了。”
苗苗举手:“严重同意,那就吃潮汕菜,听说这地方人喜欢喝功夫茶,要是有家大茶馆,咱们坐进去边喝茶边听粤剧那该多好。”
进了家菜馆点了菜靠临街的桌子坐下,苗苗打量着屋子的陈设:“据说闽南两广才是真正的汉族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历史上曾有“崖山之后无华夏”的说法,虽然不能说全对,至少也有一定道理。他们一路开车过来还能看到当地古色古香的民居,这里保留着正宗的华夏血脉也未可知。
菜上来边吃边聊,苗苗尝尝这个点头:“嗯,味道真不错呢。”夹起块鸭肉送到方奇嘴边,尝尝那个又说好吃。方奇嘿嘿直笑:“苗苗,你真是头小猪,从不挑食,吃什么都好吃。”
苗苗一抬头愣愣的,方奇扭头一看,就见离他们几米远的餐桌坐着两个人,男的背着他们,但是女的是个侧脸,并不认识。
“怎么了?”方奇不解道,他们坐在拐角,与他们还相隔几张桌子,那几张桌子都坐着食客,那对男女并未注意到他们。
“笨啊,那是汪欣!你再仔细看!”
方奇的一抹额头开了天眼,果然看出来了,汪欣虽然做了整容手术,两腮做瘦下颌做尖了,但是她那副骨架可是没法改变的。刚想要站起来去抓人,苗苗一把按住他,轻轻摇头:“那男的不是人,而且很凶!”
方奇凝神再看,那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黑色煞气,影绰绰的,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妖孽。听说广深离南洋近,这里也是五趣杂居之地。所谓的“五趣之地”是指佛教上所说众生、地狱、饿鬼、畜生和天人(不是神)混杂于一处的地方。
五趣皆有欲望,因此才可以在一起,人鬼并不是殊途,而是同居于此。能在这里看到妖魔鬼怪也不算奇怪。
苗苗说他不是人,方奇也看了出蹊跷,此人确实有问题,但现在怎么办?方奇看苗苗,就见她对方奇做了个唇语“别忙,先看看再说,你先吃,我盯着呢。”
方奇不敢说什么样的妖怪都见识过,也算经历过几次,倒不是很害怕,他只是担心汪欣带个妖怪出来,必定是有恃无恐了,还须小心点的才好。
因有事,方奇吃的特快,再也品尝美味的兴趣,囫囵吞枣地划拉完悄悄移到苗苗那边,“你吃吧,我盯着。”
苗苗放心低头吃饭,方奇则支着下巴点起只烟时不时朝那边瞄上一眼,抽了半只烟就觉得肚子叽哩咕噜的叫,对苗苗说了声:“我去方便下,你等我。”起身往后面走。
幸好去往后面的路并不经过汪欣他们那边,找着厕所方奇立即关了格子门蹲下,就觉得一股急流喷薄而下,心里纳闷,我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还是冻着了?
心里惦记着前面的事儿,行动也特快,使劲排泻完揩干净洗手出去上前厅便愣了,不光汪欣那桌子没人,就连苗苗也不在了。
服务生正在收拾桌子,方奇忙跑过去问:“刚才坐那桌子的那女的往哪走了?”
服务生一指门口:“外面。”
方奇那个气:“我知道肯定往外面走的!”拔腿朝外面跑到马路上四下乱看,自已蹲坑至多十分钟,就算他们走也不过几分钟,可是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几分钟能走很远的路,哪找去?
方奇掏出手机给苗苗打电话:“你人在哪儿?”
苗苗小声道:“我已经过马路了,有个农业银行,旁边有条小巷子,里面很深,我盯着他们呢,快来。”
方奇抬眼一瞅,对面果然有个农业银行,银行边确实有条巷子,拔腿朝马路对面跑去,他跑的太急,被冲出来的辆车撞的飞起五六米远。他被撞的刹那间脑子里突然闪过道血淋淋的画面,身子没把持住斜着摔出去,在马路上翻了好几个滚。
路上的行人一看出车祸了,马上惊叫着过来围观,方奇啐了口血沫子,心里骂道:还真特么邪乎的着呢,老子可是金刚不坏之身,居然还栽这么个跟斗!
既然恁邪乎,苗苗……卧槽,坏了!
翻身爬起来就往马路对面跑过去,吃瓜群众一见这人没事,都好奇,这人得多牛逼,撞飞起来摔在地上居然还没事。
方奇哪有闲心去找司机论理,连蹿带蹦跑进对面小巷子里,跑进去没多远就出现个斜斜的丁字路,方奇往两边看了看,除了走路骑车的,并没有看见苗苗。
拿起电话又打,可是这次苗苗再也没接电话。方奇脸上的肌肉嘭嘭直蹦,喉咙发紧,虽然天热的要命,可他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想起那两个电灯泡给的名片,拿出来照着号码打过去,对方一听说苗苗丢了,也吓的不行,忙问清在什么地方,说马上就报警过来帮他找人。
方奇隐隐约约觉得脑子里好像有种声音说:往左走!不及细想折身往左边巷子跑去。
这条巷子又深又乱,到处都是路,到处都是六七层模样一样的楼房,楼距小且幽深,大白天走在巷子里只能看见头顶一线天空。
跟着那股感觉走了不知道多远,巷子里忽然刮起一阵旋风,风卷着尘埃直迷他的眼睛,让人不由打了个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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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睁开眼看看四周,竟然没看见一个行人,嘈杂的市井之声仿佛在另外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
他面前是栋灰黑色楼房,楼房下的小院铁门半开,楼房的防盗门虚掩着。站在楼下,让人觉得这栋楼房好像座灰黑色的墓碑矗立在这遍城中村里,阴气森森晦暗渗人。
方奇先掏出手机定位并把地址发给那两个接待人员,自已推开院门悄悄摸进楼房。如果猜测的不错,里面肯定又会是个结界,结界的作用就是防止不相干的人闯进来,也能起到迷惑人的作用。
走进楼房是条黑洞洞的走廊,脑子里跟苗苗那丝联系隐隐约约,穿过那条走廊,前面豁然开朗,是间宽敞的空间,上面的窗户上钉着的木板露出些许亮光,塑料布被风吹的哗哗啦啦直响。
房间里到处堆放着垃圾,空气中弥漫着莫名的臭味,靠墙角一道楼梯向上。方奇慢慢向上爬去,好像在爬公墓的台阶,停下脚步四下一看,还真是座荒冢,荒冢的周围石碑横七竖八歪歪斜斜倾倒在荒草中,几棵盘虬的老树浑如鬼魅随风起舞张牙舞爪,随时都要扑过来似的。
方奇明知道这是特殊环境造成的幻像,仍然不免得惊悚。大凡在这种鬼影重重地方,没有人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他虽然没有惊慌失措,可是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正欲定睛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风声飒然荒冢中间好似起了迷雾,紧接着雾气飘飞起道虚无缥缈的半透明影子。方奇忖度:这只鬼怪也无非跟老虎一样,先给人个下马威,殊不知他丫的算是遇到装神弄鬼的祖宗了。当初方奇可是糊弄过杜公博的。
先看看再说,敌不动我不动,敌要动我再动,给它个一击必中,要打就来狠点的,绝不能心慈手软!打定主意方奇从耳朵里抠出芝麻宝贝严阵以待。
那影子飘飘荡荡在坟茔间转来转去,就是不过来,貌似对他也有所忌惮,看来神鬼也怕恶人,既然如此不妨看看这只鬼魅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方奇擎剑慢慢走进荒冢之间,鬼影被风一吹竟然化为无形销声匿迹。
“卧槽,跑了?”接下来的剧情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发展了,拎着宝剑在荒芜的坟地里转悠,想找回去的路,可是转了半天也没能找到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无论是哪面都是漆黑一片,往黑暗片走几步便是悬崖峭壁,隐约还能听到浪涛声。这处坟地竟然是建在海边的。
无论他用眼耳通还是灵慧通都无法窥探出这是个什么妖法,也看不出回去的道路,站在原地叼着只烟想了会儿,陈老道曾经说过,如果走不出迷雾,索性呆在原处不动。心慌意乱更容易着妖鬼的道儿。
可是苗苗怎么办?她跑到哪去了?又一想,苗苗的灵力可比自已强大,她未必会吃亏,倒是自已需要擦亮招子,好好对付。遂席地箕坐,结了个金刚指进入禅定境界。
他困在这里一时出了去,可是苗苗那边却是险象环生。在饭庄时方奇去方便,也就刚走,汪欣便结账走人,苗苗只好刷卡结账,她这样子汪欣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以也不敢离的太近,就那么一直跟在后面过马路进巷子。
跟踪到T形路口方奇就打电话过来,苗苗报了地方再次追踪而上。走了很远才走到方奇来的这栋灰黑楼房前,汪欣和那男的打开院门进去,他们开门时苗苗才注意到这栋楼房后面竟然还有一道门。这里的房子结构简单,应该都是自造房,但是这个城中村地形却是十分复杂。
苗苗怕跟丢了,紧随着进了那栋楼,当她走进走廊时才发觉他们没走后门,而是直接上了楼。方奇又打电话过来,她却没能接到,仗着艺高她的胆子也特别大,稍一思忖便紧随跟着上楼。
她看到的情况跟方奇所看到的截然不同,楼上是一间间隔开的房子,汪欣和那男的进屋,咣啷一声关上房门。苗苗停下仔细打量这处房间,这房子也不知道多久没住人了,里面阴森森且楼梯档下的窗子还钉了木条子,封着塑料布,塑料布已经破损不堪,外面的风吹进来发出古怪的声响。
她正进退不得时,忽然汪欣旁边的那间屋子门一响,接着走廊里的灯也亮起来,打里面出来个身穿花睡衣蓬松头发的女人,那女人手里抱着个脸盆走到走廊尽头开始放水洗漱。
苗苗松了口气,这里面还住着人呢,既然有人,那就不打紧。紧接着其它几个房间次第打开,出来的全是清一色的年轻娇媚女人,相互打着招呼嬉笑怒骂,一时间这栋楼里热闹的很。
这就怪了,外面看好像是个鬼宅,偏偏里面还住着这么多人,这些人是干嘛的,怎么全是女的?此时三楼四楼一直到七楼都发出动静。接着楼下灯光闪烁跳跃了一阵,有人拉开窗帘,明亮的灯光映照过来。上面有人喊:“赶紧去化妆,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接着就是噔噔的向下走的脚步声。
苗苗想退回去,可是下面的美发化妆店已经打开门,下去肯定会被人看见,向左右瞅瞅,楼梯右手有一株宽大的常青植物,躲藏在那肯定发现不了,遂一猫腰钻到树后,她刚藏好,那两个女孩子就咚咚跑下去。
过了会儿,楼上的几十个女孩子都叽叽喳喳说说笑笑下楼,她们走过去时苗苗感觉到不对劲,正常人没有这么走路的,谁下楼梯会像滑滑板一路往下溜呢?而且也没见她们抬腿落脚,这可不正常!
苗苗正合计着这些女的是人是鬼,她比方奇灵力强大是没错,可自打进了这栋楼房,她整个人就掉了泥沼地,灵慧能力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心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汪欣再逃脱了,拿出手机想给方奇打个电话,可是待她拿出手机想打出去才注意到坏了,根本就没信号!
刚要收起手机,忽然一滴殷红的血珠子啪地嘀在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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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慢慢抬起头来,就见天花板上洇出一大滩血,血珠子正一滴一滴向下掉。正待要退开避让,那滴血竟然像牛皮筋似的缩了回去,这回聚的更多,硕大的一滴牵扯着上面的血液坠落下来。
苗苗向后退了好几步,眼见那团血液从上面哗啦啦流下来,但是还没满地便被风吹了般扭曲成个半弧形,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生出一只手来,接着就是一条完整的手臂。
若是看过动物世界大猩猩爬树的人肯定对这个动作十分熟悉,那只手就好像个猩猩要从一棵树爬向另外一棵树,这只手腾出来,另外一只手还挂在天花板上。
可是苗苗看的却不是只猩猩,而是个没有脑袋的血人。血人从天花板上吊下来,立即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呛的苗苗一阵阵犯胃。血人堵着出口,想要出去可难了,但是苗苗还是取出两仪宝剑以备不测。
血人从天花板上坠落下来,那两只血手在空中乱划拉,苗苗仗着身体灵巧,在血人两手之间钻来钻去,血人没有脑袋,只知道这儿有个人,但就是捉不到,在这块狭小的空间胡乱折腾。
地方太小,时间一长肯定会出事,苗苗现在也不想再去追汪欣,一心只想着逃出去找方奇,两人剑合一处才能显出两仪剑法的巨大威力。苗苗边躲避边往过道退缩,不提防正撞在那棵常青树上,那树被撞在歪在一边,但是种树的缸太大太沉重,下面只是移动了两寸。
刚好血人伸出手往这边扑来,苗苗迅疾侧身一闪,那棵树反弹回去,正抽在血人身上,当即抽的血液四溅,血人也给抽散了。
苗苗单手一撑栏杆扶手,人便站在扶手上滑下去,她刚滑到底,下面那帮子叽叽喳喳挤在一起的女人们也看见她,顿时都凄厉地尖叫起来,她们一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叫声,脸上身上便如同松散的沙雕般片片脱落,那灯光也闪烁不定慢慢变红,“轰隆”一声巨响腾起几团火焰,火焰瞬间就将她们包裹起来。
火焰冲击波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迎面而来,席卷着她们散落枯枝败叶般的躯体一直向楼上冲去,苗苗也被这股气流卷起来撞在防盗门上又跌落在地。
这恐怕是她见过最为恐怖的画面,几十个正值青春年少花样女子在火焰中挣扎惨叫,面孔扭曲成一团,凄厉的惊叫惨呼声直刺耳鼓。苗苗收了宝剑,两手拉住门把手想把门拉开,可是滚烫的把手烫的她手扎心般的疼痛,可是怎么都没法拉开。
……
方奇正在荒冢坟头凝神禅定,忽然听到四周想起一阵阵极为凄厉的嚎叫声,脑子也如针扎般刺痛,一弹身站起身来,不由吓了一跳,脚下哪里是什么悬崖峭壁,他分明是站在七层楼顶的边缘,半只脚还悬空在屋檐外。惨叫声正是从下面的房子里传出来来看。
方奇赶紧扭头往回爬,想从上面的小披厦再进去,可是小披厦上焊着道铁门,无论如何他也踹不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心里惦记着苗苗的安危,回到屋檐边见中间有个下水槽水管,一翻身从屋檐用脚勾住铁水管,慢慢溜下去。
来到防盗门前再推那扇门,却是纹丝不动。
“苗苗!苗苗!”方奇疯了般捶打着铁门,里面也响起咚咚的敲击声,不由心里一喜,铆足了劲使劲踹门,可是这门从里面销的死死的,连踹了十几脚累的全身是汗,门也没能踹开。
正这时,有人叫喊着跑过来:“方专家!他在这里!”跑过来的俩人正是这两天紧随他们后面的电灯泡。
方奇冲他们喊:“苗苗给关在里面了,里面还有好多人在哭!”
那两人跑到楼前上下打量这栋楼,“这房子住人了?怎么看起来这么破旧?”他们也听见楼房里发的惨叫声,并且房子里好像发生了火灾,股股浓烟从窗洞里冒出来。赶紧给警察打电话,那些警察接到上级命令不敢怠慢,第一时间赶到这遍城中村,正到处寻找,就在此时接到卫生局两人的电话匆匆赶到。
人多力量大,几个人抬来个拦路的石头墩猛撞防盗门,哐哐几下总算把门给撞开了,浓烟里苗苗头上身上全是浓烟和焦灰狼狈不堪地扑到方奇怀里放声大哭。
方奇从来也没见过苗苗这么委屈这么狼狈过,抱着她不断地安慰。
那两个电灯泡在一边跟警察说话,一位警官疑惑道:“这栋楼自从大火事件之后已经很多年没人住了,你们怎么会跑到这来的?”
方奇说道:“我们发现原来诈骗她妈妈公司的一个女的进了这栋房子,所以才追过来的。”
警察立马来了兴趣:“哦,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网上通缉?”
“叫汪欣,总共诈骗了十几家公司,大概有几千万吧。”
那警官马上打电话给警局,过了会收了电话命令所有警察把这栋楼包围起来,又过来询问方奇汪欣年龄外貌,跟什么人在一起。
方奇说跟一个男的在一起,他们一路跟踪过来的,不过汪欣已经整容了,大致说了下新面孔的样子,随后而来的援助人员马上根据他描绘的样子画出张速写。
苗苗和方奇看了下,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警官一声令下,警察们冲进楼房开始搜查。
方奇扶着苗苗就坐在对面楼下,等着他们把汪欣押出来,虽然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可能,但仍然抱着“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心情等吧。
那名警官站在一边介绍道:“这栋楼房是凶宅,听人说这里叫九宫坟。七年前几十个年轻女子被活活烧死在里面。这栋屋子的房主也因为跟别人械斗而坐牢,据他自已说,当初盖这栋楼房时也死了几个人,当初他是村霸,没人敢惹,房租比别人又便宜,那些小姐都愿意租他的房子找靠山。出事后我们把这里封闭起来,但是仍然每年有几个不怕死的跑这里来探奇找刺激,都会把小命丢在这。所以你说有人住在里面,我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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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帮警察就搜查完毕,“报告队长,没有发现有人住的痕迹。”
警官扭过脸来问他们:“你们会不会看错了,这里的房子都差不多,他们也许会进了别楼房……”马上回过味来,又命令他们去扩大范围搜索,附近的每栋楼房都搜索一遍。
方奇明知道这样搜肯定是毫无结果,便问那警官:“你相信不相信这栋房子邪门?”
警官点头,“不由不信,人说九宫坟是古时行刑砍人头的地方,因为原先这里靠近海边,但时间长了就了邪祟,附近过往船只经常触礁,还有人莫名其妙往下掉。后来有人作法在这里地下埋了九口红漆棺材,老地名就叫九宫坟。”蓦地地提高了声音,“当然这些都是走访了当地老人才听说的,当然现在是新社会,没人会迷信这个。”
方奇好笑,连卫生局那两人都觉得他说话前后矛盾,扭头看见两个官员过来才知道这位队长原来是说给别人听的。
警官给俩人敬礼,“领导!”
两人点头,领导看看坐在地上的方奇和苗苗:“听说他们发现在逃犯了?”
警官一努嘴,“出事还是在这栋楼房,可是没找到人,领导,你看怎么办?”
领导看看周围闹的鸡飞狗跳的警察,“告诉他们,是追捕杀人犯,可不能扰民。”
警官一咧嘴,方奇更觉得这位领导比警官说话还不靠谱,不扰民哪找杀人犯去?苗苗小声跟方奇嘀咕了句,方奇说:“我说说看吧,这么大的事,人家可不一定干呢。”来到他们跟前,“领导,我知道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他们就在这栋楼里,哪儿也没去,会不会房子有夹层或者是暗道地道什么的?”
几个面面相觑,虽然不太相信,可见方奇誓言旦旦不像是开玩笑,领导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没逃走?”
方奇开始胡侃乱掰:“是这样的,我早年跟我师父学医术时,他是个出尘的老道,也教我些小法门,我感觉他们就是没逃走,仍然就在这里。”
领导便说道:“那好,你们就进去检查下,看是不是有夹层和地道之类的空间。大屠,你亲自去查查。”
当年的案子可是警官经手过的,虽然那时还只是个小萝卜兵,但是当时的惨状他可是历历在目,不情愿也没办法,两位官爷在这盯着呢。招呼手下过来,又打电话让人找个小工程队来。
两位领导过来陪方奇他们说话,见苗苗这样便劝道:“一时半会可能也不一定有线索,你们也不必在这儿等了,要不我们送你俩回去,这边一有消息就通知你们。”
方奇想想也是,那男的可以遁逃,汪欣却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消失,这么多警察围在这儿,早晚能把他们给掏出来。苗苗被惊吓了下,身上也脏兮兮的,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稳定下情绪也好。
他俩是贵客,副市长临走时都交待过的,出了啥事他们自然不好交差。
把他们送回宾馆,苗苗去洗澡换衣服,方奇也洗了把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时看苗苗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她的手,“怎么了,还没定下心来啊?”
“不是,我拉门的时候手给烫到了,你看。”伸出手来给方奇看,只见苗苗白皙的手掌上并没有烫伤的痕迹,反倒是印着个方格子,方奇在上面摸摸,“还真邪乎,这是九宫格啊。好像跟河洛书图有关的一种神秘宫法,现代人只知道九宫格是一种数字算式,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其它的意思。”
“什么意思,你说给我听听。”苗苗托着腮帮子瞅他。
方奇尴尬地挠挠脑袋,“你是存心要我出丑吧,明明知道我是半瓶子醋晃荡还来问来。你说这九宫坟到底是怎么回事。”
苗苗是数学高手,自然知道九在数字里是最大的,在古代,九代表极数,代表着天。所以皇帝都喜欢用九来表示自已的尊贵——“九五至尊”、“九龙壁”、“九龙袍”等等。
“懂了,九是个极数,也代表最大的约束,九口棺材布下个阵法压制邪气,邪祟才无法出来。这么说那栋楼下一定是埋了九口棺材了。汪欣养的那个鬼跟这九宫坟又是什么关系?”
“这……我怎么知道?”方奇给苗苗倒了杯水,“压压惊,你把我可吓死了。”
苗苗顽皮地一呲牙,“咱俩还真有一线联系,你感觉到没有?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嘛。”
“呃,”方奇给噎了下,“这和夫妻相有神码关系,尽胡扯!”
“哈哈,呆子,毫无关系的人当然没联系,可是越亲近的人才越会有心神缠绕的密切关系嘛,对不对?”揪着方奇的鼻子一个劲地问。
“对!对!你说对就是对的。”方奇痛快地认账。
“那好,咱们去找个地方吃一顿,你请客,就当给我压惊,OK?”
两人换上正装刚出门,不料外面站着俩电灯泡,“你们又要出去?”
“饿了,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方奇挠挠鼻子,他们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像是受惊吓的样子。“一道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上司有令,可别再出事了,不然非给领导骂死不可,只得跟着他俩下楼。
酒店的旁边就有个咖啡厅,现在正是上人的时候,这条街是最为繁华的街道,是以街上出来夜生活的人很多。咖啡厅里环境优雅,俩电灯泡率先上前向服务生打听要间高档点的地方。
服务生眉毛一挑,知道是遇到大爷了,跟别人交待几句,带着他们乘坐透明电梯上去,上面另有一番天地。大厅里有桌球和弹球等等娱乐设施,房间呈环形排列。
带着他们来到818房间,房间颇大,透过落地大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两个电灯泡征询他俩意见,要点什么菜什么饮料,苗苗拿过菜单:“猫屎咖啡来两大杯,这神码小点心来点吧,你俩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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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俩人不打算呆在房间里的,旁边还有个隔间,是个棋牌室,来此谈生意的也可以随手打几圈子麻将,聊天的可以坐这边聊天。他俩也点了饮料坐进隔壁。
方奇看看装饰豪华的房间,“咱们只点了两杯咖啡和点心,是不是太浪费了点,还不如去小摊上吃东西自在。”
“麻瓜,你知道这两杯咖啡多少钱,能抵上他们一月工资!”苗苗不是喜欢占人家便宜的人,但是本来想宰方奇的,却变成了别人来埋单,“这地方可不是喝水的地方,是谈生意的宝地,不然谁会神经病跑这来消费啊。”
两人继续研究九宫格,苗苗分析说这九宫格虽然是个极数格局,却也是个困局,不然根本无法镇住下面的邪祟,只是不知道汪欣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地方。
方奇想起汪欣被连环杀手绑架的事,那个杀手虽然躯体不在了,后来却是被蛇带寄生了,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两人都能理解大凡阴属性的极易重合,也容易在人海中找到对方,这是他们的属性决定的,就好像两个命运相同的人初次见面都会有熟悉的感觉。汪欣养的那个男鬼会不会连环杀手,或者说是蛇带魂魄附体?
服务生送来咖啡和点心,进来的另外一个服务生端着盘子把饮料送到隔壁房间。苗苗突然对方奇使了个眼色,方奇立即感觉一丝杀气从下升腾而起,服务生刚要走,被他叫住:“等会。”
服务生以为是给小费,方奇掏出十张老人头扔进盘子:“把那个服务生也叫来,苗苗,你过去看看。”
苗苗过去从那俩电灯泡桌子上端起饮料泼在地上,他俩点的是低度调制的果酒,绿色的酒水倒在地毯上冒起一阵青烟,那俩人傻眼了,呆站着没动,“这是怎么回事?”
方奇一指那个服务生:“你,把工作服脱下来!”
服务生早吓懵逼了,乖乖脱下罩在外面的工作装递给方奇,方奇套上工作装对那两人说道:“有人在酒水里下毒了,你俩别乱动,我怕他们会在这里散布病毒。”
这话可是戳到他们心坎上了,方奇和苗苗来就是为了解决病毒的事,怕就怕病毒会大范围传播,马上拿出手机:“我们得向上级汇报!”
苗苗一使眼色:“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等我们弄清楚了再说。”待方奇和服务生走出房间,反手把门锁上,冲着那名服务生一努嘴,“你要不想死,就老实呆在这里吧。”
方奇跟着服务生下楼,那个小哥吓的战战兢兢,一个劲地解释:“我们什么也没干啊,厨房里调制好饮料,我们就给送上去的。”
“跟你没关系,我想知道厨房里是什么人做的手脚,你带我去就行了。记住,要想活命就别露出马脚。”
服务生小哥连声说好好好,擦擦脸上的汗水,做了几个深呼吸,带着方奇拐弯抹角来到厨房,对手要是存心想害他们肯定会已经做了精心布署,肯定不可能傻到在这等他们来找。
方奇来此也只是想查些线索,并没有抱大多希望。到厨房领料窗口时,服务生按照刚才说好的的话把单子挂在订餐绳传进去,里面的人拿起单子唱出来:“418房间还要订餐!”
里面马上有人嚷嚷:“何大厨正要下班,快叫他回来。”有人跑动去追人,方奇叩叩窗口玻璃,“里面的客人要份大餐,有些特殊要求,让我进去跟何大厨说一声。”
电子门嘎啦一声开了,方奇闪身进了操作间,就见有个厨师扯着人进来:“何大厨,赶紧的,人家订份大餐。”
方奇转过去,看见那个何大厨,两眼盯着他从操作台转过去,何大厨明显愣怔了下,一把扯掉工作装抄起把尖刀扔过来,这小子速度太快了,旁边有个厨子还没反应过来,那把尖刀就从他耳边擦过去。
方奇伸手攥住刀子扔在台子上,脚步不停一步步逼过来,何大厨扭头往外便跑。方奇拎起个不锈钢壶扔过去,壶里装着热水,砸在何大厨的后背上,热水泼了他一身,烫的人吱哇怪叫扶着墙壁往外跑。
没跑几步就被方奇给追上,上去一脚跺倒在地上,几拳揍的他满脸开花全是血,这小子有点本事,但是在方奇面前却只有挨揍的份儿。被倒拖着又回到厨房,此时厨房里已经炸锅了,眼瞅着方奇拖着何大厨从操作间出来,这小子还不老实不停地折腾,被方奇捏脱臼了手脚才瘫软下来。
出来时遇到几名保安和后堂主管,“哎,你怎么打人?”
方奇一指傻站在一边的服务生小哥:“我们办案,别声张,送我们去楼!”后堂主管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听说是警察,忙对指挥保安护送方奇上楼。
方奇一指那位小哥和主管:“你们跟我一道上来,我有话说。”进了电梯间,对主管说道:“这是紧急事件,我建议你立即向经理汇报,最近我们发现急性感染病毒,这位厨师给我们的饮料下毒。”
主管吓懵,讷讷道:“好好,我马上跟总经理说。”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向总经理汇报了后,放下手机揩把汗,“现在还需要我怎么做?”
“你马上清查下厨房,是不是还有人下毒,或者有什么可疑的人东西,找到了立即向我们报告!”
上了四楼,方奇拖着何大厨进了房间,那两人也吓的够呛,“是不是要报警?”
方奇说:“你们先出去,我先审审他。”把何大厨扔进那间屋子,伸手在他嘴里检查了下,才合上他的下颌,“说吧,为什么要给我们下毒?”
何大厨此时倒是镇定下来,嘿嘿冷笑:“这么快就被你们识破,还真没想到,不过你们想从我嘴里掏出事,妄想吧。”
方奇仔细看了看此人,这人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左右,但是身上肌肉隆起,是个经常锻炼的人,只是他的脸上手上浮现出一种不太正常的灰褐色,方奇马上联想到偷渡入境的那人身上的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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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被人家种了毒,说还是不说,你也活不了多久,而且这种病毒发作起来,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浑身溃烂。我治疗过一个病人,他的全身都烂的只剩下骨头,你是不是也想变成这样?”掏出手机把照片放大给他看,照片是便于跟广深这边交流而存在手机上的。
阚老头骨头架子和腹腔里的器官都露在外面,头颅溃烂的只剩下个骷髅骨,看起来十分恐怖。
果然,何大厨面无土色浑身颤抖汗如马尿哆嗦个不停。
“我,是全世界唯一可以治疗这种病毒的医生,你受了谁指使的,那人肯定已经警告过你,不听话你会死的很惨。可是据我所知,目前这种病毒还没有解药,死也不那么容易,你会发现你到最后一刻根本没法自杀,看到这人没有。除了等死挨受非人的折磨,你没有任何办法。”
何大厨瘫软在地上如一滩烂泥,如果让他那样死去,不如现在就去自杀好了,可是万一还有活的希望呢。
“你,你是医生?你怎么知道我中的是那种病毒?”何大厨还不死心,他被人下毒是没错,可是真像这人说的那么惨吗?害怕归害怕,说到底心里还是半信半疑。何大厨也算见多识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装怂耍赖的本事还是有的。
方奇懒得跟他再说,拿起手机拨打过去:“我抓住一个下病毒的人,在我们住的酒店旁边的半岛咖啡厅418号房。”收了手机对那两位电灯泡说道:“你们报告局长吧,这人也中了病毒,赶紧派人把他关起来。”
俩电灯泡吓的一跳,本能地往后退缩,“好好,”马上打电话向上面报告,那两位服务生小哥跟俩木头人似的站在墙角不敢乱动。
方奇说道:“你们俩也别乱走,回头肯定要给你们做检查。”
没多久外面警笛声就拉着刺耳的声音向咖啡厅这边聚拢,苗苗坐在窗边朝外看了看,对方奇招招手:“这家店完蛋了。”方奇探头过去看,就见来了二三十辆黑色警车,前后道路全部封闭,穿着防护服的特警从车上下来围住咖啡厅门口,如临大敌不许进出。
有人拿着高音喇叭喊话:“里面的人全排队出来!马上出来!”
咖啡厅里的客人都懵圈了,还以为上面失火了呢,蜂拥而出,马上被特警一个个弄上大黑头警车运去关禁闭去了。随后又来了三辆白色大客车,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从车上下来,特警开始冲进去清场。
特警们冲到四楼,来的一队白色防护服的人把何大厨密封起来抬走,当然他们所有的人也都被带去检查。方奇和苗苗首先要接受血液心肺等等功能检测,他俩身份不同,还指望他俩来消灭病毒呢,自然检查起来也是格外仔细认真。
忙碌了三个多小时,检测结果出来他俩没事,刚一出来那位白发专家就找到他:“方院长,那个病人出现心律震颤,呼吸突停,会不会要死了?”
方奇和苗苗跟着专家跑到封闭室,就见几名医生正在抢救何大厨,“这种情况跟阚老头倒是很像,失去了生命迹象,但是这绝对不是要死的意思,而是要复活。”
“复活?”老专家疑惑,他虽然研究了病菌几十年,但还是第一次听说人死了还能复活。即便有过这样的案例,也只是生命机体的回光返照,并不能持久。
就见一阵电击之后,何大厨的身子开始扭动,幅度越来越大,但是心脑监测仪器上却仍然是条直线,苗苗突然说:“快让他们出来!”她话音未落,何大厨的的胸腔就鼓荡起来,好像他就是个大皮球,“噗嗤”地声炸裂开来,血浆喷溅的到处都是。
但是何大厨仍然在扭动,蓦然睁开两眼直直盯着方奇这边,被绑在支架上的手青筋暴露骨节突出朝着这边抓了抓,心脑监测仪突然剧烈起伏。
里面几位医生猝不及防被溅射了一身的血迹,幸好他们穿着防护服,匆匆进消毒室消毒。后面几个专家讷讷无语,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人。
方奇说道:“给我防护服,我需要个助手。”旁边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个短发姑娘站出来:“我来吧。”俩人穿上防护服进入封闭室。
何大厨嘎巴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他们已经下手了。”
方奇说道:“放心吧,你一时死不掉的,会倍受煎熬。”
何大厨一把抓住那姑娘的防护服,吓的姑娘直往后缩。方奇捻出三根银针扎他几处穴位,使他撒开手,俯下身子,“说吧,只有我才能救你,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说,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们,他们在我身上……我说什么他们都知道……弘福寺……”断断续续含混不清,可是在外面的人却听的清清楚楚,马上向赶来的警局领导汇报。
那边如何派出人手去弘福寺清查,他们就不知道了。助手拿起剪刀剪开何大厨的衣服,只见何大厨的胸口就像被枪打过似的全是血孔,血还在汩汩向外喷溅。
“怎么办,要不要输血?”姑娘问。
“不用,你可别沾上了,他的血有毒。他的胸腔里有东西,我要打开胸腔,准备好玻璃瓶子。”方奇接过手术刀和卡钳开始切开肌肉。
这姑娘有点紧张,拿着玻璃瓶子站在一旁离的稍远。
方奇呵呵道:“放心吧,这也是我遇到的第一例这样的病人,之前的那位全身只剩下一堆白骨……他的胸腔里可能有什么寄生物,这种寄生物有很强的攻击性,我一打开你就把瓶子按上去,可别让它跑了,如果跑了,咱俩谁也出不去了……”
手里的卡钳慢慢撑开割裂的胸腔,里面的血液一下子涌上来。方奇跟这姑娘说话也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吓唬她,她听的浑身汗毛都竖赶来,早知道也逞这个能了,非要跑进来当神码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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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出的血液沿着衣服流出来,浸透了衣服又流到手术台上,顺着手术台流到地上。血沫子里有个黑色的东西一沉一浮。
“快,按上!”方奇叫了声,姑娘双手捧着瓶子往下一按,没提防脚下被血滑了下,瓶子飞到半空中,她人也撞在手术台上。
方奇手急眼快一把捞住玻璃瓶口朝下按在何大厨的胸腔上,从血液中跳出的只东西像刚出水的虾米在玻璃瓶里扑扑乱撞,刮擦的玻璃瓶咯咯直响。
那姑娘撞的嘤咛地声鼻子一酸,眼泪差一点掉下来,慌忙去扶瓶子。
“快拿瓶盖子!”方奇怕那东西又钻回到何大厨身上,那还真不可办了,握住瓶子乱晃荡,虫子情知不妙,拼命往外爬,可是它刚爬到瓶口又被撞回来,瓶盖终于拿来,方奇拿起广口瓶盖抄底盖住交给那姑娘,“封好放进柜子里。”自已开始清理何大厨的胸腔,那姑娘把玻璃瓶子放进柜子锁上,过来帮着清理胸腔里的污血。等到他们清理干净血迹,无影灯下只见两个肺叶之间有个类似蚕茧一样的破壳,壳已经破裂,大概虫子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在何大厨的胸口上射出十几个小血洞。这个茧子比鹌鹑蛋略大点,但是却好像是个肌肉组织,已经跟胸腔上的粘膜粘连在一起,割下来时还带着许多细小的血管。
“让人进来准备输血,咱们缝合伤口!”方奇伸手把肌肉都揪在一起,准备缝合。外面又进来几个医生,开始准备血浆输血。
方奇缝合好伤口后,把病人的血液取了一试管和那只盛放虫茧的器皿交给那姑娘:“拿去化验下吧。”打开柜子取出玻璃瓶,里面那只黑色小虫子长的如同缩小版的蛇蝠,但是全身却硬节肢昆虫,却又很像蜘蛛,长着好几条腿。
手术室里发生什么,外面的医生专家看的很清楚。见方奇捧着这东西出来,一时还不敢上前,方奇举着瓶子说:“要不要找个昆虫学家来研究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白发老头说道:“还是锁在柜子里比较安全。”他是权威人士,院长让人把瓶子接过去锁进特制的柜子里,不过这个柜子是保温保湿并且带监控和电击的,如果虫子不老实弄破的玻璃瓶子一时也逃不出来。
方奇消毒后换上干净衣服,苗苗过来小声说道:“九宫坟那边已经开始在拆房子了,咱们过去看看?”他刚要走,那位老专家又叫住他:“方院长,这个病人输的血要不要再加你配的药?”
方奇说道:“这个病人跟之前那个不太一样,暂时只输血就可以了,等化验结果出来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跟苗苗一道出手术间,外面那俩灯泡还忤在那跟几个警察说话。
见他俩出来忙过来问手术进行的如何,方奇说保密,暂时不便透露。两人只得作罢,又说那边已经在拆房子了,这几位警察就是来护送他们过去的。
估计那帮警察一时也搞不清汪欣和他们遇袭案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一牵扯到病毒就不放心,他们是专家,有他们在场自然心里有底。
他俩钻进警车,方奇看看手表,已经是半夜三点半,这个时间段拆是再好不过,至少把影响减小到最小。
车到现场时,就见那栋鬼屋四周搭起脚手架,脚手架上张着巨大的油布遮蔽着中间那栋房子。四盏工地大灯把这块照的雪亮,几台大型机械正拆房子,拆下来的水泥块砖石被卡车运走。
他们来时,房子已经拆到第二层,很快就会把这栋楼房从这里抹去。
领队的警官和领导都在,招呼他们坐下,“我们把这里都搜查了一遍,并没有找到。接到领导电话,他们说这块地方还是恢复原样的比较好,跟坐牢的房主交涉过,他也同意拆除楼房。”
警官悄悄问方奇:“你感觉到他们还在不在?”
方奇一时还真不好回答,踌躇了下,“我觉得还是尊重民俗的比较好,老百姓都说这里是凶地,咱们就弄个明白,悠悠之口胜于防川,你是说吧。”
那位领导听见了,连说几个好,“这个比喻打的好,所谓谣言止于智者,咱们就弄清楚,老百姓一看没什么事嘛,也就不传了。”
没多久,地面上的建筑已经拆除完了,几台挖掘机开始向下挖掘,挖了三米多深,忽然有人喊:“下面有东西!”那几台挖掘机都停下。
众人围过去看,只见坑底露出块血红的板子。虽然年代久远,但是那红色在灯光的映照下却是艳的滴血,显得格外渗人。
那些人不肯再挖,纷纷倒出机器,自然又得扯上一会皮,无非是加价才肯干这些事。
警官看领导,领导看方奇,“传说是真的,这下面说不定真是九口棺材。”
“这边有个地道!”西北角的有工人喊了一嗓子,有人把灯光打到那里。他们围过去看,房基西北角确实有个大洞,但是并不是甚么地道,而是个下陷的大空洞。
洞子里黑漆漆,灯光打的方向无法直射到里面,包工头拿来手电筒往里面照,不料脚底一软,脚下坍塌了一大块,连人带灯掉进洞子里。
领导让大家全往后站,“轰隆隆”几声,洞口又坍陷了几大块,围在边上的两个工人没来得及跑开就掉进洞子里。这下事情可闹大了,领导脸色也变了,赶紧指挥救人,又打电话给救护站。
本来是拆房子的,现在却卷了三个人进去,别说他们都没能想到,就是施工队也未曾预料下面还会有个暗坑。一时忙碌的团团转,工人们准备好绳子和灯具,可是警官的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敢下去。
这可是凶煞之地,刚才大伙都看到红漆棺材了,谁的小命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算给十万八万,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命花。
赏金提高到十五万,还是没人肯下去。方奇悄悄在苗苗耳边说:“我来挣这十五万,挣到了带你到处玩去。”苗苗说:“不行,要下去我跟一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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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笑:“那好,咱们就挣三十万。”这当然是个笑话,话说黑龙潭医院一天就能给挣上几万块,这点小钱算个屁啊。对警官说:“你别吆喝了,我俩下去。”对旁边的工人招手:“给我们工作服和头盔。”
领导忙说:“那怎么可以,这里这么多人呢,你们是专家,万万不能冒险。”
方奇自嘲道:“我可是冲这三十万来的,我下去上来你可得给钱,不许耍赖的。”本来还想装逼一把,但一想人命关天,现在可不是扯蛋的时候。
他这么一主动,警官也觉得不合适,对旁边的工人说:“给我工作服和头盔,我也下去!”他一说,旁边几个警察纷纷也要下去。
方奇忙说:“这地方极易塌陷,人多了肯定不好,我们三个下去就行。”
领导也颇觉得丢人,“人家个女孩子都知道主动下去救人,你们倒好,大老爷们竟然屁都不敢放一个。”
有人把聚光灯全打到这边,开始往下放绳子,警官脸上挂不住主动请缨第一个下去,方奇和苗苗紧随其后。刚才坍塌了好大一片,露出黑漆漆的洞口,好像个怪兽的巨口。
幸好坍塌了,不然他们下去说不定就会被埋在下面,现在却是直直往下的坑壁。警官手里的电筒照了照下面,没想到下面竟然是个倾斜的坑洞,没看见最后掉下去的两名工人。
方奇滑下去时只觉得下面一股股阴风直往上朔,吹的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对上面的苗苗说:“要不你上去吧,下面太邪乎。”
苗苗嗤笑:“人家警官都没说危险,你倒害怕了?”
方奇咕哝:“好心当作驴肝肺,我可是为着你好。”几下滑到下面的松软土石上,警官捏着手电筒往下面照,“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深。”手电光照的地方全是散碎的泥土,下面还有个地洞般的拱形窨井状地洞。但是还是没发现那两名工人。
“下面有人吗?”警官吆喝了声,但是除了方奇苗苗往下滑地声音,再没听见人声。“这倒是怪了,难道这个洞还吃人不成。”
那个包工头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他第一个掉下去,肯定被埋在最下边,可是那两个工人难道掉进窨井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救活人再说,死人先摆一边。
警官顺着泥土滑下去,方奇和苗苗随后也往下溜滑而下,一入坑中就好像来到另外一个世界,这下面不仅潮湿而且阴冷无比,乍一下来就觉得从夏天突然切换到了冬季,那股直刺到骨头里的凉气让人腿脚发软。
警官终于滑到最下面,回头看他俩也跟着下来,不由松了口气:“你俩胆子也大,我可不是吹牛,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警官尽说反话,有点逗比,不过他这般逗乐可让洞子里的气氛轻松了些。
实际上这个地洞原来应该有一两米高的,可是坍塌下这么多的土,一下子把洞子堵塞的只剩下半米高的罅隙,稍不留神就能碰到头。方奇注意到洞壁是松散的赭色石灰石,这种石头是还没有长成的半成品,类似风化岩,上面稍有重压即会坍塌。
“警官,下面有人吗?”
警官手电乱照,“没看见啊,这俩人会不会从窨井下面爬出去了,咱们先去看看。”他往窨井走,脚下还拖着什么东西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等到方奇下到底部才照见一片白亮亮的混水,“这里应该就是下水道了,如果真是下水道,说不定他们真的就爬出去了呢。”
苗苗扶着方奇落到下面的一块倾斜的石头上,看看四周,“不对,这不是下水道!而是类似古代的某种排水设施。”
方奇举起手电照了照那个窨井口,果然发现那井口是青砖砌成的拱形口,跟现在的砌法完全不同。分辩现在和古代建筑的最直观的办法就是看顶,如果顶端是青砖砌成的拱形,一般来说都是古代,现代人砌只会砌成方形。因为古代没有水泥这些粘合物,必须要考虑承重等等因素。
如果说下面真是九宫坟,那么现在这个斜口恰好延伸到鬼屋的下面。上面挖掘机已经挖了三米多才出现棺材,方奇就搞不懂,当初楼主造房子难道就挖了一米地基?
现在深入下面至少有四五米深了,这里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警官已经走到窨井口,举着手电筒对里面照了照,冲他们吆喝道:“这地方还挺大,没水……啊呀,我看见湿脚印了。”扯起嗓子冲里面喊:“有人吗?快出来,我们来救你了。”
方奇背着苗苗趟混水到窨井口朝里面瞅瞅,一股极为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说不出是什么腐臭还是陈腐的气味,总之就是时间久了有种发酵的酸臭味。不过比起下面这水倒是不显得冷,苗苗手里电筒往东边照,“那边是不是水管子还是什么?”
方奇朝那边看过来,有一截圆柱形东西半卧在混水里,水面还反光,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回过头来警官已经猫着腰钻进了那个空洞。
苗苗照照这个洞子,很难形容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不舒服,无论是洞顶还是洞子的形状都不是很规则的样子。一般古墓都是穹顶,而这个洞子却是粗糙的波浪状三角形,其它几个面也以各种古怪的角度倾斜。而且仅有八九十公分的高度,让人一靠近就感觉到压抑悲伤,有种想抛弃一切的古怪念头。
方奇也瞅着不对,正疑惑着该不该跟着进去,猛然就听到后面哗啦一声,好像有条大鱼翻水打花似的,苗苗忍不住扭头照过去,就见那半截水管子竟然没了。
“卧槽,神码怪东西!”方奇心说,好奇害死猫,管你弄出什么动静,反正老子才不上当呢。猛然想到九宫坟的传说。人说九宫坟是个迷惑人的地方,但凡到了这里没有不迷路的,上面古怪,这下面还能正常吗?
“警官,快回来!”
警官已经爬出十几步了,闻言扭过头来呲着雪白的牙冲他们笑,一看到他那样子,方奇和苗苗都想迅速逃离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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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警官扭脸做个诡异的笑容,方奇看见他这样子立马就想到蛇蝠刚从阚老头身上爬出来那种“表情”,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下弄的污水哗啦地声响,也不知道脚底踩上什么东西,有个东西猝然从水底暴起向他袭来。
方奇身后背着苗苗,又在这么矮的地方,完全施展不开,那东西状如鬼爪来势甚急,他不得已一侧身身子便蹲下钻进了窨井,那东西击打在窨井口砖石壁上“咚”地声响,方奇只觉得脚下一震,先自惊吓出一身冷汗。
他钻进窨井中,苗苗也从他身上跳下来蹲下身子,“放气,那东西是不想让咱们出去了,估计那两个人也是被赶进这个笼子的。”
她的用词让人听了不寒而栗,甚么叫赶啊,什么叫笼子啊,明明这就是个困局!
方奇虽然胆大包天地包胆,可是这一系列变故还是有点没在设想之内的偏楼跑题,“苗苗,看起来咱们不去救人是出不去了。”
苗苗嗤地声笑,“恐怕你救了人,也别想再出去。都跟你说了九宫枚是个困局,死局。就算你是个八卦通也未必能破得了九宫格。”
就九宫格他俩可是演练过的,九个格子,无论是正向斜向还是纵向必须相加或者相乘必须一致,不知道这下面是不是这样的布局,如果真是如此,说不定他俩还有逃出胜天的可能。
是非祸福在此一举,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外面有怪物守在井口,想出去恐怕很难,关键是刚才突然遭到袭击,仓皇之间连那东西长的是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
苗苗取出宝剑在窨井口砍了一剑,说道:“做个记号,万一出不来看到记号心里也有个数。”宝剑砍在砖石上火花迸溅,果然是把宝物,说它削铁如泥吧没试过,现在砍在砖石上当真砍出道口子。
方奇举起手电筒朝里面照,“啊呀,警官不见了。”苗苗朝里面看去,果然不见了警官。
“走,咱们也进去。”苗苗像演戏里的演员施展了矮子功,两脚交替着朝里面挪移。里面确实很干燥,地面上还能看到沾着湿泥水脚印,那鞋痕是运动鞋留下的,有两道运动鞋脚印;来到有一道是皮鞋的鞋印,应该是警官留下的。
现在又多了两道脚印,所有人的脚步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这个地洞的深处。
苗苗在前面走,方奇在后面紧紧跟随,走不多远,前面的洞顶陡然高了,两人能直起身子,但看洞顶和两侧并没有太大变化,仍然是不规则的三角状。
苗苗站住了:“不对劲,鬼屋可没这么长,咱们是不是迷路了?”举手电往后照,这一照两人都呆住了,身后确实有个矮洞子,但是却没看见窨井口。
他们走了几步,扳着手指头都能算的出来,方奇说道:“会不会有人把井口堵上了,这下面还有人。”可是谁这么缺德呢。
“嘘,”苗苗把手指头放在唇间示意他别说话,方奇侧耳倾听,就听洞子里切切错错好像有很多人在咬着耳朵说话,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方奇抹抹额头捏捏耳朵眼耳通和灵慧通自然打开,可是当他打开后才诧异地看看苗苗,因为以往颇为灵通的本事在这里却无有发挥作用之处。
“别看我,咱们身处别人设计好的迷局里,本事没人家大,自然也就没能力打开了。走吧,咱们还是用土办法。”
方奇也不知道她所说的土办法指的是什么,也只有跟着走。前面有个拐弯,他们拐过去走了几步,苗苗疑惑:“不对,怎么又绕回来了?你看这地上。”手电光下就见是个宝剑划的叉叉。
他还以为所谓的九宫坟就是九个方格放着九具棺材,分别代表什么数字,算出来才能让他们出去。可是现在看起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我想想。”苗苗作凝思状,方奇也不敢打搅她,想来想去就觉得不太对头。即便他们绕圈子,这条道并无第二个出口,他们应该能找到警官才对,怎么可能连警官也消失了?
此时方奇才感觉到这个地洞的诡厄的邪门,纯粹让他们在里面绕圈子,就算累死也找不到出口,但是又一想既然没发现警官,他肯定是跑进另外一道地洞了。难道这里面还有隐蔽的洞口不成?
方奇举着手电筒在墙壁上乱照,苗苗走过来:“别照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拉着他往反方向走去,转过一个拐弯,苗苗拿宝剑在地上划个叉叉,表示他们是在这里拐弯的。
这回再走一遍果然没看见叉叉,方奇颇觉得神奇,“你怎么知道的,到底怎么回事?”苗苗嬉笑道:“嘻嘻,这就是古怪的错觉,我们从矮洞子进来时实际上地面是下沉了,但是我们总感觉上面高了,因为是以原来的洞子作为参照物。现在也是一样,你发现洞顶和墙壁没有,这种形状在相书上主凶,会混乱正常人的思维,当你没有参照物时就会不由自主地凭借经验来判断。可惜是越走越错,不知道他们三个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以参照物来判断眼前事物是人之常情,方奇也不例外,所以苗苗一说通这样的道理,他自然而然就想通了,“我明白了,矮洞子实际上是向上倾斜的,所以看起来顶高了。这么设计又是为什么?”
“笨!”苗苗弹他个脑奔,“说明咱们绕的地方肯定有个出口,或许就是九宫坟的中心位置。”
听她说的这么确定,方奇也拿出宝剑,“那,咱们来挖洞子?”
苗苗拉住他,“别乱动,这个九宫坟肯定能把人困死,不然何以能镇压住妖孽?”忽然想起什么,“你有没有发现有里的空气是流动的?”
方奇赶紧掏出烟来,“草,我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点上烟,让烟雾发散出去,果然烟雾向着一边飘散,“那咱们往这个方向走?”方奇指着下风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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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既然有风,肯定就会有口,风进来必然要留有出气口,否则就不会有风。
现在是仲夏,按照节气来排,应该为巽卦;而对应的进气孔在八卦上对应的是为东南,东南正是深市所在位置。若以风行轨迹应该是:从东南到西北,而西北则为坎卦,坎在节气上对应的是冬至。
也就是说他们要去的地方肯定很冷,这种地方只有埋葬死人的九宫才有可能。所以苗苗推测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九宫坟的中心位置。
方奇和苗苗顺着烟雾飘散的方向拐了好几道弯,前面竟然是一堵墙,两人都愣了,再看烟雾,反倒往回飘散而去。这回他们不敢走的太快,又往回走去。
明亮的手电光下,只见缕缕青烟如鬼魂般飘飘荡荡向上,两人低头一看,吓的苗苗“嗷嗷”乱叫往方奇怀里钻,方奇也吓的往后倒退一下子撞在犬牙交错的墙壁上,怎么也没想到他刚一撞上墙壁,那堵墙就轰然倒塌,俩人猝不及防一骨脑滚落进黑暗中。
两人翻滚到黑暗中,方奇怕伤着苗苗,一个劲地叫苗苗,苗苗直叫疼,方奇找到手电筒往苗苗发出的声音照去,就见苗苗倒在石头堆上,抱着脚脖子忙跑过去:“我看看。”拉开她的手,就见苗苗的脚被砖头磕了下,正往外冒血。取出银针给她止血止痛,又检查了其他地方:“还有哪地方伤着了?”
苗苗伸手摸他额头,“你头上也淌血了呢,我给你擦擦。”拿出餐巾纸小心帮他擦干血迹。
他俩像两只受伤的小鸟,梳理着散乱的羽毛安慰,苗苗猛一抬头“啊”地声迅疾无比地顺出宝剑刺出去,左手一搂方奇,“仓亮”地声宝剑扎进对面,方奇忙使出吴家三招诡异地一扭身子转过来,手里手电筒也照向苗苗宝剑所扎之处。
宝剑扎的是个狰狞的石像,这个石像的脸硕大无朋,好像动漫上的人物,几乎占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二,但却是凶恶无比,得牙尖嘴里衔着一枚圆形钢环,说人不是人七分好像鬼,两眼溜圆瞪着两人。
刚才在天花板上看见的正是这种鬼脸,在这种地方乍一见到这东西,饶是他俩胆子如倭瓜不说被吓死,反正也吓的够呛。宝剑深深地扎进石像的脸上,方奇抽回宝剑,拿手电筒在四周照了一圈子,这处地方委实奇怪。
首先洞顶并不是刚才那样是三角形,而是一种斗拱形的穹顶,宛若夜空般的黑暗。而手电光能照见的地方却是四四方方的的平整墙壁。可是手电光一照过去,两人就觉得头皮子一阵阵发紧,他俩到处要找的九宫坟墓室正是这里。
灯光所及之处是几口艳红如血的大棺材,若你看过八卦图,自然就能理解每卦都是长短不一分的横线分作八方排列。这里的棺材却并非是按照八卦排列,而不是按九宫法排的整整齐齐的,而是分作三三呈弧形状。
石像并非只有一个,而是围着四周站成一排,方奇数了下,恰好是九个。若把有八卦盘排下位置,方奇他们所在之地恰好就是坎位。只是风是从天花转过一道通道注入到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这就是鬼门关,九宫坟的正宫了,虽然他们走对了,但是凶是吉未可预料。
“不疼了吧?”方奇扶起苗苗,把宝剑还给她,自已也取出宝剑。两剑相碰嗡嗡作响,好似彼此加油打气。
苗苗左手捏了个观音手的法诀,这种法诀是护体诀,上护两人三魂七魄,下护宝剑真身,御邪煞之气不能近身。方奇也捏了个金刚诀,牢牢护住两人外面。与观音诀不同的是,金刚诀具有攻击性。
二人对视了一眼,向九宫坟中间看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电光能照亮整个墓室,他们却无法看清中间那口棺材,只觉得中间好像有股半透明龙卷风状的旋涡不停地旋转向下,看那旋转的速度应该很快,但是却听不到风声。
苗苗先收了宝剑,捡起自已的手电筒往天花板上照了照,他们所站之处稍微低矮了些,看的比较清楚,但见天花板上排列着细小的沟槽,围绕着圆形穹顶旋转。
方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见之下就明白,“卖糕的,这个是古人造的加速器?”不用说,风从坎位进来,从圆环沟槽转了一圈子回到中间时,那风速就快的惊人了。如此设计不仅是为了墓室干燥,而肯定有其它原因。
他们自从接触了道教玄门之后,对风水学多少还算了解一些。所谓风水,一风一水,风为生风,水为活源,所选的穴位才会起作用。这种设计明显是利用某种地能而敛聚能量,起到镇压凶煞的作用。
可惜现代人很少有人懂得这个,譬如这栋楼的房东在建造这栋楼时破坏了九宫坟的风水结构,致使这种九宫阵法已经无法镇压煞气,所以才酿成诸多惨案。
现在可不是替房东烦忧的时候,他们必须去救那三个人,可是作怪的是,他俩从前到后都没能找到三人。
“他们会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苗苗正仰着脸研究那种给风加速的结构,方奇轻声问道,这个地方邪乎的很,若还找不到人,他也不想在这鬼地方瞎转悠。老话说:常走夜路,肯定能见鬼。见鬼的事不好玩,还是不见的好。
苗苗没言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上面的穹顶发呆,方奇心里发毛,又叫了声:“苗苗,找不到他们咱们就按原路回去吧。”
苗苗还是没吱声,方奇扯了她一把,怨怪道:“你傻了吧,这东西有甚么好看的,快回去吧,我怕出事……”苗苗手里的电筒啪地下掉在地上,那张脸慢慢腾腾低下来转向他。
忽然墓室里响起一阵纷乱如麻的声音,正是他们在窨井口听见那种好多人咬着耳朵窃窃私语般的声音,方奇惊恐地举着手电筒到处乱照,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浑然不觉苗苗的异样。
然而看看看四周却甚么也没能看见,转过脸来又问苗苗:“咱们换个地方找……”手电筒的余光照见苗苗的脸,吓的头发全竖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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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苗苗好像变成个狰狞的恶鬼,她整个脸都变成了尖嘴猴腮青面獠牙,两眼还向外飘散着两道绿莹莹的光芒。
我擦,苗苗甚么时候学会川剧变脸了?方奇心里格登了下,向后倒退了两步,恰好撞在身后的石像上,刚才苗苗用宝剑扎了石像一下,石像被扎破了一角,石头尖正顶的他的腰间,那阵刺痛顿时让他冷静下来。
这根本不是甚么变脸,更不是苗苗要玩恶作剧,而是有什么东西附体在苗苗身上了,一想到蛇蝠寄生在阚老头身上,从何大厨肺叶间取出的虫子,他便一阵阵的恶寒,要趁苗苗还没被完全寄生,必须把她脸上的东西弄下来!
“苗苗,跟我来!”方奇上前牵着苗苗的手,想把她拉出九宫坟的地宫,出来想再想办法吧。可是他一拉苗苗的手,就觉得她的小手冰冷如同石头,一颗心顿时如坠冰窖。使劲拉扯竟然没能拉动,心里益发沉重。
“苗苗!”方奇睚呲欲裂,若她出什么意外,自已还有什么勇气活下去?她肯定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智,把蒙在她脸上的东西先撕下来!
他也是急眼了,嘴里念着辟邪咒,举起手电筒照着苗苗的脸,挥舞宝剑朝她脸上砍下去,这剑砍的迅捷无比,两仪宝剑又犀利无比,剑光打个利闪劈下去,剑过之处好似被牛皮糖粘上一般艰涩无比,耳朵里就听到好像硬是从粘胶板上撕下胶纸似的,发出刺刺啦啦的怪声。
苗苗的也被他的这力量带的向自已扑倒而来,方奇赶紧一把扶住使劲摇晃着喊:“苗苗?苗苗!快醒醒!”
“呃啊——”苗苗长长吁了一口气,好像刚从梦中惊醒似的,迷茫地看着他,“我怎么了?”
方奇说道:“你……算了,咱们出去再说吧。”就觉得握住的宝剑乱颤,忙扶她站好。手电光照着宝剑,就见宝剑上缠着个灰黑色皱巴巴的怪东西,这东西好似某种软体昆虫蠕动着,正沿着宝剑一点一点往上爬。
一想到刚才就是这东西蒙在苗苗的脸上,方奇就忍不住浑身难受,一咬舌尖啐出口血喷在宝剑上,又赶紧念了几句咒语,宝剑如同通电一般,先是流光闪烁,紧接着整个剑体发出耀眼的红光,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虫子被滚烫的宝剑烫的吱吱哇哇一阵惨叫,迅速蜷缩成一团从宝剑上掉下去,方奇手疾眼快一挥宝剑将正欲爬走的虫子砍作两半。虫尸在地上缩成一团,从里面冒出一股股黑水,腥臭无比薰人欲呕。
此时方奇直觉得九宫坟是个是非之地,绝不是只有九口棺材那么简单,除了这种古怪的虫子,说不定还有其它莫名其妙的东西,三十六计走为上!拉起苗苗往外跑。
他俩刚欲从缺口出去,两边的石像竟然齐齐向中间靠拢,堵住他们的去路。方奇挥起宝剑就砍,他也是忙中出乱,根本没顾及到这里是穹顶的边缘,高不及两米,宝剑正砍在穹顶上,“喀嚓”一声削下几块砖石带着砂子纷纷坠落掉下。
方奇忙拉着苗苗闪避在一边,四周又响起那种舛舛错错的私语声,飞舞的烟尘中好像夏天池塘里翻腾起的气泡,穹顶之上还伴随着令人胆战心寒的毕剥炸裂声,这动静马上就能让他想起那只覆盖在脸上的虫子。
“快走!”不及多想,又跳到还在坍塌的砂石洞口,奋力舞动宝剑砍洞口的两座石像,宝剑砍石像好似快刀切豆腐锋利无比,砍的石块乱掉。
“快停下!”苗苗跑过来从后面抱住他,颤声说道:“不能再砍了,这里要塌了!”
这时四周响起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嘎嘎声,整个穹顶开始向下滑落,方奇已经砍倒了一座石像,这边的穹顶便倾斜下面,压在那座残缺不全的石像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啦声。
“糟糕!何止是糟糕,简直是糟糕透了!鬼不留人天留人。”方奇吸了几口尘土,呛的直咳嗽,暗骂自已太愚蠢,在这种鬼地方竟然还敢妄动。
坍塌下来的砂石砖头还在地上堆着老高,随着那阵嘎啦声越来越刺耳,石像终于无法承重,喀吧声断裂,穹顶朝着这面倾斜的更厉害,把洞口封闭的只剩下一道罅隙。现在再想出去就只能寻找另外的出口了。
他俩相携着向里面退去,四周嘈杂之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重复再放大,让人听了心烦意乱要直欲癫狂,他们退到安全的地方,警觉地举着手电筒照着四周。
方奇尤其怕那种虫子会蜂拥而至,结了个金刚法诀守护着苗苗,“苗苗,现在怎么办?”
苗苗反而问他:“你的烟呢?给我一只。”
方奇忙掏出烟递给她,听她这语气很正常,并未有异变的迹象,这让他放心不少,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像两只学修仙的妖精吞云吐雾了一阵子。
苗苗低声咕哝着:“天圆……地方……九死不悔……九九归一……九泉之下……九玄天外,呃,卖米糕的!”
方奇颇感奇怪,“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苗苗叹息,“你现在把这里的生死门改变了,咱们要想个办法出去,总不能老呆在这地方吧。”
方奇说那我重新排个卦看看,说着按照刚开始进来的的坎卦开始转动,坎卦位在西北,原来在生门,现在那地方坍塌已然成了死门。在脑子里转了半天无果,这也不奇怪,看风水看风水,现在墓室里这么混乱,当然没法看。
可是墓室的变化却不会等到他们想好办法再停止坍塌,他们掉进来的入口先是落下来一大堆的砂石,接着整个穹顶开始倾斜,另外几处也发出嘎嘎的声响,上面的砂石泥土纷纷往下掉落,上面砂石空落,整个穹顶就失去平衡,开始向下刮擦着刺耳声响向下滑落,幸有石像支撑着,不然穹顶就会整个掉下来。
“没用啊,排不出卦象的。”方奇无奈地放弃。
“喂,快看!”苗苗突然一拨拉方奇,手指着九宫坟地宫中间的风口,穹顶跌落也破坏了中间那股旋风眼,显现出中间赫然站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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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别处看见这女人方奇肯定会很高兴,可见在这种地方见到却如同见了鬼一样,嘴巴张的老大都合拢不上,呆呆地看着站在中间位置的汪欣,一时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我,不对劲啊。”
苗苗瞅瞅方奇,仿佛听到件极好笑的事,“你才觉得不对劲?不对劲?搞笑,从开始就没有对劲过!”拿出手电筒对着中间的汪欣照,汪欣好像个石像呆立在红漆棺材中面对着他们,根本不知道避让上面洒落的碎石头和泥土。
烟尘飞舞,残存的旋风吹动她的头发,不是如梦如幻如九天仙女下凡,而是形如鬼魅让人扎心。方奇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和汪欣同处一室,并且是在九宫坟这种闹鬼的地方。
“她的护花使者呢?”方奇两眼乱睃,生怕那妖男突然从某个角落里蹦出来,咧开四瓣像异形一样的嘴跟他大打出手,呃,恐怖片看多了。
可是搜巡一圈子也没看见那位妖男,方奇纳闷:“到底是汪欣养鬼,还是鬼养了汪欣,我怎么觉得好像颠倒过来了呢。”
“谁养谁都不重要了,关键是咱们怎么出去吧。”苗苗照了一阵子,汪欣一点反应也没有。如果汪欣像泼妇一样骂街,不然掂块板砖扔过来,兴许打斗起来还好看些,可是她只是那么站着,苗苗感到挺无聊的。
方奇突发奇想:“你说,汪欣会不会把警官他们带进来?”
苗苗“噗嗤”声笑,“你想多了,他们进来不会是谁带进来,而是被逼进来的,就像我们,为了来找他们救他们才进来的,如果后面还有人来营救,照样会走老路子。”
方奇找个地方席地而坐,“我觉得应该不会吧,这地方都塌成这样子了,他们进不来的。”但是他俩就是想出去,也得等这里稳定下来才能想办法,现在贸然往外闯很不明智。
苗苗坐在他旁边,“真无聊,我以为下面会有很多的鬼怪,我小手一招,来来来,本尊度化你们。”说罢还吃吃笑:“本尊,是不是很吊?”
方奇直皱眉:“小兔子,你在哪学来的脏话?”
苗苗嬉笑:“拜托,人家都这么说好吧。”
一放松下来,方奇的逗比兴趣又冒出来,冲着汪欣喊:“嗨,姐们,过来斗地主不?三缺一就差你,你老站着不无聊吗?快过来吧。我输了你请我喝啤酒,管够。”
苗苗捶打他:“别闹,她真过来你就慌了。”她这么一说不打紧,汪欣竟然真的一步步朝这边走来,吓的方奇“妈呀”一声蹦起来(有点夸张)举着手电筒对着汪欣照,人家都说鬼走路脚不点地飘飘荡荡好像演电影。可是看汪欣的一路走来,根本没有那种飘飞欲仙的姿态。
“站住!快站住!说,你到底是人是鬼?”方奇还真有点胆虚,话说真要是妖魔鬼怪,他也没顾忌,直接拿宝剑劈开晾着,可是对方是个人,而且是个女人,这事就不好办了。
好男还不跟女斗呢,何况还要拿宝剑劈她,那可是杀人的大罪!
苗苗一挺身站起来,“让我来!”闪身把方奇挡在身后,照着走上来的汪欣就是个大嘴巴子,她胳膊抡的圆,抬起来时还把方奇的脸给撞了下。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大嘴巴子一下子就把汪欣给抽摔倒在地上。方奇举着手电筒照在汪欣身上,就见她在地上动弹了下,随后抬起脸来,两眼迷茫地看看他们,手电筒太刺眼,她不得不伸手遮住光线。
“汪欣!你到底是人是鬼?”方奇色厉内荏地喝道。
汪欣很是迷糊了一阵子,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会跟人跑到地洞里来了,“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苗苗一听,“哈哈,果然是你,真当你换了个小马甲就不认识你了?”
汪欣惊的一骨碌身爬起来:“苗苗!你是——方奇?你们敢绑架我?!”
方奇一听这话就不对味儿了,汪欣到底是故意的还是装的,貌似她还不知道怎么进了九宫坟的,就听苗苗问:“汪欣,你是不是吃了陌生人什么东西了?”
汪欣愣了下,手抚额头竭力回想当初的事,“我从宾馆出来……哎呀,坏了。”扭身想跑,可是没走几步便呆了,回过头来问:“你们把我弄到这地方来,想干什么?”
她恢复过来也是件好事,至少没被人变成鬼或者妖,但是她的出现也太巧合了点,难道有人存心想引他们进来?方奇一想到这个问题,本能地放大的灵慧通警戒周围。
真要是如此居心叵测,那后面肯定会有个BOSS要出场,方奇和苗苗的身份都不同于普通人,妖怪想请君入瓮把他们给收拾了,给汪欣下个套做诱饵绝对十拿九稳。
他这么想着,苗苗也察觉到不对劲,冲着汪欣喊:“快回来,危险!”
汪欣是看见那几口红棺材,现在脚下又震颤不已,早吓的花容失色,一溜烟跑回来往他们身后一缩,畏畏缩缩问:“这是什么地方?我……你们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方奇手拎宝剑,把手电筒交给汪欣:“你拿着,废话少说,出去再找你算账!”左手掐个金刚诀和苗苗站在一起面对着九宫坟地宫的中间。
最中间的那口红棺材的盖板是开着的,否则汪欣也不可能从里面走出来。现在就见那口棺材剧烈震动,搅的墓室里尘土飞扬。那动静就跟汪欣上下牙磕碰在一起的声音一样:“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棺材开始只是小幅度地在地上颠上颠下,后来幅度越来越大,下面像装了个弹簧,在地上撞上撞下,折腾的墓室里乌烟瘴气一片灰蒙蒙的。那口棺材在其余八只棺材里算是最大的,折腾的动静也是惊天动地特刺激。
汪欣早吓的猫在两人后面只剩下抖了,手里拿的手电筒也把握不住,不个劲地乱晃。苗苗的手电是插在他们身后的石像的臂弯里的,一时还掉不下来。
“轰隆隆”一声巨响,那口棺材爆裂开来,影绰绰只看见棺材板乱飞,方奇拉住苗苗一低头,一块沉重的棺材板击打在身后的石像上,手电筒顿时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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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大木板砸到石像上,顿时把手电筒给砸熄火。汪欣手里的电筒还在乱晃,方奇气的骂道:“能不能拿稳当点!”
就见烟尘中咚咚、咚咚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方奇也是稀奇,古怪事情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鬼也用脚走路?这动静分明就是变形金刚,这得多沉才能弄的这么响亮!
苗苗神色紧张:“BOSS出来了,小心点儿。”
方奇犯迷糊,“不是说好的小鬼先上,大佬垫后的吗?貌似不符合剧情啊。”
苗苗没理他这茬,举剑刺起那块厚木板,手腕子一翻给扔回去了,这块棺材板至少也有几十斤重,看不懂的以为她这么柔弱的女子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把厚木板子扔飞出去,还真以为她的劲儿有多大呢。
其实方奇最清楚不过,这是苗苗跟他学的通臂拳和陈式八极拳法,陈式八极拳揉合了太极拳四丙拨千斤的手法;而通臂拳更是能让人在瞬间爆发力有极大提高。
通臂拳和八极拳相得益障,配合起来用简直是绝妙招式,苗苗用的好溜,是以看起来十分凶残。
棺材板扔回去,被烟尘里的东西给踢飞了,撞在石像上,那两尊石像顿时给从中砸两截。
里面灰尘翻动,呼地下从里面蹦出来个特大号的螳螂,举起两只大砍刀般的巨爪子砍过来。
方奇和苗苗就算是想破了脑壳也没想到在棺材里折腾的东西会是螳螂啊,都愣愣的。待那螳螂砍过来时,两人才醒悟过来,慌忙人分左右弹跳开。
那特大号的爪子犹如关公的板门大刀,从他们刚刚停留的地方扫过去,那三座石像立马就被砍作两截。
汪欣龟缩在石像下面,全指望着石像来抵挡一阵了,不曾想被砍断的石像往下直掉,很不幸汪欣就被颗碗大的石头砸到,顿时血肉模糊,眼睛一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这倒好,至少她不会给吓死。
方奇虽然疑惑不解,不知道给汪欣下迷药的妖男是不是眼前这个螳螂变的,一点也不敢大意,人家的地盘肯定是人家做主,他们是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来撒野,可是这明明是他们勾引过来的,否则方奇打死也不会往这鬼地方跑。
螳螂十分凶悍,两柄大砍刀舞动如飞,方奇脑瓜里电光石火般一闪,对苗苗喊了声:“这家伙可能就是那个连环杀人犯,咱们可别再放它跑了!”自恃自已拿的可是芝麻宝贝,若是怕你的砍刀那才怪了,宝剑只往那砍刀上猛砍。
不料这螳螂似乎还有心智,听他喊出这句话,不免得有些慌乱,不敢再硬碰宝剑,那砍刀前面带钩子,中间有如锯齿,只拿钩子寻机去钩方奇的宝剑,两柄刀合在一起嘎啦一下钩住宝剑横着扔出去。
方奇也宝剑一被钩住就感觉不妙,也是他太大意才让螳螂得手,只觉得人忽悠了下便飞出去,撞在穹顶边缘随即又撞到石像才摔倒在地上。这地方空间狭小,他人撞在穹顶上立马把上面砸个大窟窿,砂石砖头哗啦啦往下直掉。
螳螂返回头逼向苗苗,方奇一看不好,从地上掂起砖头石头雨点般砸过去。螳螂虽然凶猛无比,却不会像功夫高手听风辨物,接连被砸了好几下,砸的这畜牲脑壳上渗出黑绿色血液,恨的吱吱怪叫扭身又向方奇奔来。
方奇刚刚被螳螂摔了下脸面丢尽,他跟连环杀手斗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连环杀手被他抢了梅花蟠虺殳后,再也无法嚣张,现在又化身为本体。方奇叹道:妖就是妖啊,上次没能彻底把它炸的神魂俱散,这回可不能再让它逃了,它身上还寄生着蛇带那个妖精呢。
方奇一边扔石头一边鞣身进攻,这牲口两柄大砍刀舞动起来,砍到石像,石像便被砍的粉碎,碰到地上,青砖就给砸个大坑,简直比拆家小分队还牛逼。
它逼的急,但没有方奇那么灵便,扬起右柄砍刀砍下来时深深地嵌入石头缝里,一时还拔不出来,方奇趁热一剑砍过去,“喀嚓”声把螳螂的右臂砍断,断口处黑绿色汁液跟小喷泉似的向外飚射,溅在青砖上便灼烧起一阵青烟。
苗苗趁机在它后背上扎了一剑,顺势还向上一挑,螳螂痛的吱吱怪叫,双刀变单刀,疯狂地在里面横冲直撞到处乱蹦,一时肚肠子和血给拖的到处都是,撞翻了棺材又踢倒了石像,把里面闹腾的乌烟瘴气。
方奇和苗苗见螳螂发狂,也不敢再追赶,只呆看着那玩意儿跟惊马一样在墓室里乱踢腾。非常不妙的是,这牲口肚肠子和血所过之处都会燃烧起绿色的火焰,这火焰点着了红漆棺材,一时间墓室里四处火起。螳螂一时半会可死不了,就这么在里面折腾,早晚会把穹顶给弄塌了。
更为可怕的是,整个穹顶上又传出切切错错的私语声,嘎巴嘎巴的破裂声不绝于耳。现在他们算是明白了,原来穹顶上密密麻麻的东西不是甚么所谓的布下的九宫阵,而是虫卵的硬壳!刚进来时偶尔有有虫茧壳破裂,所以才会附在苗苗的脸上的。里面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螳螂又把火点着了,虫子在里面肯定呆不住,如此之多的虫子全出来,绝对超级恐怖!
眼见烟雾中扑啦啦有东西拍打的声音,好似有蝙蝠样的东西在里面飞舞。苗苗赶紧捂住口鼻:“咱们得快走!找出口!”
“我晕,哪找出口去?”方奇捡起手电筒到处乱照,寻思甚么八卦图甚么九宫格甚么生死门,现在全不管用了,眼下只有硬往外冲了。手电光中呼啦啦飞来两只,方奇奋起两剑劈死,叫道:“赶紧的,咱们还是从原路回去吧,扒开坍塌的石头也许还能出去。”
此时,撞翻的棺材里响起吱吱嘎嘎的怪声音,听着就好像里面有人在棺材板使劲抓挠,八口棺材都闹这动静,谁也不敢在这种地方呆下去。
苗苗去拉汪欣,汪欣此时跟血葫芦一样,呆坐在角落里只剩下害怕了,傻傻地跟着汪欣往出口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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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在那处罅隙拼命用宝剑刨土石,那两尊石像大脸被沉重的穹顶压的支离破碎,但是下面的脚却是很结实,虽然小的不成比例,勉强支撑着断裂的砖石一时还倒塌不下来。
苗苗带着汪欣赶过来,一边击打着飞来的蝙蝠样的虫子一面急急问:“好了没有?”
方奇根本来不及说话,撅着屁股跟土狗子一样,干脆收了宝剑用两只手刨,土石从他腿下飞洒出来,那些飞虫被打的纷纷坠落,一时却也无法靠近。
苗苗推搡着汪欣:“快把脸蒙上!”汪欣俄然惊醒过来,慌忙撩起外面的衣服把脸蒙起来,跑到方奇身边帮着刨土,两人干活确实快了很多,不大会就刨开个小洞,仅容一人才能爬出去。
一股新鲜空气涌进来,方奇精神不由一震:“通了,汪欣,你先爬出去!苗苗过来,我断后!”
苗苗挥舞宝剑拨打飞虫,那虫子碰在宝剑上叮当作响。墓室里的火焰越发大起来,只是这种火根本不是人间所看见的红黄色火焰,而是蓝绿色的阴火。火焰中有什么东西发出刺耳的尖啸,棺材板嘎巴嘎巴作响断裂地动静,接着就有沉重拖曳着棺材的声音。
“快走!”方奇推了苗苗一把。
“救命!……”可就在这时,他俩都看见蓝绿色的火焰中出来两人,这两人头上还戴着头盔穿着工作服,他们身上燃烧着火焰,一瘸一拐地挣扎着朝这边走来,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根本到了这边就会被烧死。
但是看到两个人被火活生生烧死,苗苗还是不忍心,只稍微迟愣了下,那些飞虫又攻过来,方奇赶紧挥动宝剑抵挡。那两人刚走出火焰,突然从火焰中伸出一只巨爪拦腰将两人拖入火焰中。
“救命!啊……”几声撕心裂肺惨叫在墓室里震荡。
“快!”方奇也来不及再抵挡那些飞虫,抱着苗苗一头钻进地洞里,用肩膀扛用手塞硬把苗苗塞进洞子里,外面汪欣又使劲扯,总算把苗苗给弄出去了。
可是只这么一会,方奇的腿上屁股上就挨飞虫咬了几口,眼见身后动静越来越大,那火焰中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折腾的火焰到处乱飞。方奇也顾不上疼了,两手扒住洞口拼命往里钻。汪欣和苗苗一人扯他一条胳膊总算把他弄出去。
他刚一出洞子,几只飞虫跟着也要飞出来,苗苗手急眼快舞动宝剑把虫子拍回去,方奇挪动旁边一块大青砖堵住洞口,“快跑,这里要塌了!”
汪欣扭头拼命往外跑,苗苗紧随其后,方奇只觉得屁股上腿上钻心的疼痛,那飞虫好像已经钻进他的皮肉里了,一个劲地往里拱动呢。你大爷的,呆会出去老子一定把你们都烤着吃了!
才跑过第三个拐弯处,就听见后面“轰隆”声巨响,紧接着里面的火焰就像狂风般席卷而来,方奇扭头往后面一看,额嘀娘呐,妖怪要出来了,就见地洞通道那绿莹莹的亮如白昼,忙喊道:“快扑到水里!”到这儿也仅有几步就到窨井洞口了。
人要急了,那速度得有多快?可惜当时方奇看秒表,不然绝对可以打破世界记录。方奇是被那股狂暴的火焰冲击波冲出窨井口的,人跌倒在泥水中,那股火焰也从里面一掠而过,从狭小的洞子冲到外面,掀起泥土石块飞起来七八米高。
外面这些人只觉得地皮子不停地震颤,还以为是地震了,突然从地洞中冒出一股蓝绿色火焰,顿时土石乱飞,吓的嗷嗷叫着到处乱跑。领导也吓的脸色惨白:“他们不会把煤气管给点着吧?”那帮子警察倒还算有纪律,没敢乱跑,但是地下闹出这般动静来,估计恐怕全死在里面了。
待火焰没了,方奇才从水里爬起来,汪欣和苗苗相互搀扶着往上爬,苗苗还喊他快出去,可是方奇挪动了两下楞是没挪动脚步,心里骂,这又要作怪了还是怎么着,鬼不留人这水难道还要留下我?两条腿乱踢,抬起腿来才看清楚腿上缠着条大蛇,这蛇有婴儿手臂粗细,泛着渗人的红色。
方奇拿出宝剑待要砍,水里突然跃起蛇头朝他弹射而来,猝不及防一下子叼在他握剑的手腕子上,卧槽,这蛇也是刁钻,哪儿都不咬专门咬手,方奇举起手电筒就砸蛇头,不料身后“嗷”地声吼,一只爪子从窨井口里探出来向他袭来。
苗苗看的清楚,惊叫:“后面有妖!”
“啪啪啪!”蓦然不知道什么地方响起了枪声,子弹打在那只怪爪子上,打的火星子乱迸,但也把那只怪爪子打缩回去了。方奇砸掉蛇头,挥起宝剑便砍,那蛇却是狡猾,身子一拧松开他的腿钻进水中激起一条水线没入黑暗之中。
方奇不敢久呆,赶紧爬坡上爬,这时才看见坡下角落里灰头土脸的警官,幸好刚才是他开枪,不然方奇又会给弄进洞子里去了,忙上前扶起他:“走吧。”
苗苗也没想到警官居然在这里,还好总算救出来两个。
下面的枪声也传到了外面,警察们听见枪声不由精神一震,“还活着,快救人!”跑过来朝下面喊:“还有人吗?”有人手电筒照见苗苗和汪欣,扔绳子下来七手八脚把他们弄上去。工地上的工人待到地皮不再震动才陆续回来,帮忙把他们弄到安全的地方。
方奇一上去就喊:“快送我去医院,我身上有虫子!”那帮子警察和工人一听说虫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过来架他,苗苗对警察叫道:“别碰他,会传染的!”一指汪欣:“她就是那个逃犯!”
过来问方奇:“钻到你身上了?”
方奇点头:“我屁股里有一只,拿刀挖出来,快!”
苗苗知道这虫子的厉害,喝喊着让工人和警察走开,扒下他的裤子拿宝剑在鼓起的地方挖下去,宝剑果然碰到个硬硬的东西,使劲一撅把虫子挖出来,虫子一掉在地上就抖动着想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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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还没能适应外面的环境,这只虫子一见到灼烈的阳光还有点发傻,被苗苗一剑砍成两半,打里面溅射出一泡黑绿色的汁液,被太阳一晒“噗”地腾起团绿色火焰一会便化作一堆灰烬。
苗苗又割开他的裤子撕成一条条的,把虫子钻进去鼓包的地方两头都扎死,对远远站着的救护人员喊道:“快送医院!”
方奇挣扎着对那位领导喊:“快推土把洞口封上,不能让虫子出来!这虫子会传染病毒!”
有人过来把方奇抬上单架送上车,苗苗也跟着上车跟到医院。医院方面也得到消息说方奇的身上有虫子,从里面冲出十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医生把方奇抬进封闭的手术室,这次是那个老专家亲自给他开刀,仍然是那个姑娘打下手。
从他身上取出虫子装进玻璃瓶子,方奇招招手:“给我看看,什么东西敢这么大胆。”
那姑娘拿着瓶子过来给他看,与他从何大厨身上取出的虫子一样,都是长的有点像蜘蛛,除了两边都长着几只脚外,腿与脚之间还有一层黑色的薄膜,看来这东西是会飞的。
老专家过来说道:“方专家,不好意思,只能委屈你在封闭房间里呆几天了。”
方奇还被毒蛇给咬了一口,也不知道那蛇是不是有毒,反正到现在除了疼麻之外,还没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便对老专家说:“请你跟那位警察领导说一声,所有现场人员都要做检查,尤其是我们几个从地洞里出来的,更要重点检查。”
苗苗自然也得做隔离检查了,不久警方又派来两人底细询问了地下情况,如果是煤气管道爆炸,他们必须还要打电话给煤气公司报修,听了方奇的叙说,面面相觑,以种不可思议的表情问:“你说下面真有九口棺材?”
方奇情知是没人相信这些鬼话,可是警官也下去了,好几个人都看见了,自已肯定不能瞎编,不然说岔了他们还以为自已想隐瞒什么呢,至于那些虫子会不会跑出来,谁也不知道,但是他出来时就已经警告过那位领导了,有没有封起来也不知道。问了两位警官,他俩说:“暂时掩埋起来了,我们不知道问题到底有多严重,所以暂时还没有应对的方案。”
“用土掩埋肯定是不行的,下去的警官也看见了,从里面出来怪东西,具体是什么怪物我也没看清楚,还有成千上万这种飞虫。这种虫子是否传染致命病毒,现在还正在做化验。我还是建议你们把九宫坟那块封锁起来,如果有可能最好把四面砌死,里面烧上水泥,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有对付那些解释不清的东西。”
两警官点头:“好,我们回去向领导汇报下再做决定。”转身要走,方奇又问:“弘福寺是什么情况?”
两人相视一眼,“抱歉,这是机密,恕我们无法奉告。”
方奇一想,自已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只是来研究病毒的,并不是来管案子的,病毒由什么人带出来的,自然有警方去稽查,跟他吊毛关系都木有。
可是要说没关系那也不对,毕竟跟汪欣扯上关系了,而汪欣从头到现在都和连环杀人犯都有扯不清的联系,汪欣是不是从开始就和那个杀人犯一拍即合狼狈为奸,还是她被胁迫才做出诈骗之事?
啊呀,前前后后联系起来一想,真是扑朔迷离让人看不懂。
苗苗没受伤,比方奇早两天就出来了,她每天穿着防护服来陪方奇,警方那边是什么情况她也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她也挺担心的,就是那只巨型螳螂到底死还是没死?螳螂是不是穿着盔甲杀人犯的本体?现在还搞不清楚,因为他们一进入到地下九宫坟,无论是眼耳通还是灵慧通全都失效不管用,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宫坟是何人所造,这也是个大问题。那名高人在建造九宫坟时肯定是无法杀死洞子里的怪物,所以才布下九宫阵镇压邪物的,那些虫子是不是他留下的?虫子又为什么会如此邪恶?恐怕只有找到此人亲自问一问才知道原委。
若大螳螂不是杀人犯的本体,它怎么又会找到汪欣,并引诱他们进入九宫坟的呢?方奇也仅仅是从螳螂用刀的手法上猜测它们之间有联系,到底是不是还不好说。
苗苗见他皱眉老想着这事,逗他道:“你把自已当柯南了吗?也许没这么复杂,是你想多了。”
方奇耸耸肩:“但愿吧,我也不想有这么凑巧,巧合到好像有人设计好的一个局,要让我们去钻似的。”
两天后方奇终于安然出院,这边警方已经通道岳州警方前来提人,方奇和苗苗又见到那个老警察,一见面那爷们先是愣了下,接着呵呵:“你真是无处不在啊,在这也能见到你。”
方奇揶揄他:“大叔,你想不到吧,汪欣可是我们俩亲自抓住的,你是不是该请我们吃一顿感谢下?”
老警察愣了下,一幅见鬼的表情,“不会这么巧吧?天下真有这么碰巧的事?”旋即摇头,“反正我是不信。”
苗苗指指那位跟他们一道下地洞的警官:“不信没关系,但你不能耍赖,那位警察大哥跟我一道抓的人,你可以问问他。”
老警察看那警官额头上还带着伤贴着纱布,只好说:“好吧,我服了,走!”
这大叔公款吃喝还看不出小气,随便找了家小饭馆,说道:“这可是我私人请你们,咱们实惠点。”抠门还能说出道道来,苗苗不由对他比划了个小圆圈表示鄙视。
大叔的脸皮是防弹的,根本没看见,进了个小包厢掏出烟来先点上:“不管怎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们,不然这个案子恐怕永远都结不了。汪欣已经办好了出国护照,虽然是假的,但是一出国门就像大海捞针,没法再找了。”
方奇问起省城姓林的那件事,大叔顿时来了精神,侃侃而谈道:“你们恐怕也没想到吧,那位姓林的可是策划了好多年,这出周瑜打黄盖的戏码演的可真够足的,如果汪欣潜逃成功,姓林的恐怕就已经在国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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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不由笑起来:“他还带头来找双佳公司的麻烦,不是画蛇添足弄巧成拙嘛,反误了卿卿性命,真是扎心了老铁。”
方奇估计想问问有关连环杀手的线索,估计这位大叔也不可能说出什么道道来,便问:“这姓林的叫什么?”
老头吐出个烟圈,“林业生,怎么,你认识?”
“林业生?”方奇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心里疑惑,这名字在哪听过,怎么会这么耳熟?
苗苗忽然叫起来:“他跟林京生是什么关系?”
老头瞪大眼:“不会吧,你们还认识林京生?”
方奇蓦然醒悟,原来他记着林京生呢,“对,他们是什么关系?”
老头说道:“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是哥们,堂兄弟。”
我那个擦,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林京生人在调查组搞死了老鬼,他弟弟又捅了苗董一刀,这得多大仇!这个问题看似毫无关联,但是方奇和苗苗相视一眼,是个人都能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那个林京生听说住院了,还受到了处分,到底怎么回事?”
“啊,”这老头挺刁,听出来他们对林京生的事还知道一些,只是官场上的事,他也并不了解,便打了个哈哈道:“我只是个小警察,哪能管那么多?听说是受伤住院的,一直在医院里没出来过,貌似挺严重的。我们去调查时,还碰到两个顶头上司,把我们给训了一通。”
方奇马上就想到那两个神秘的私家侦探来,“你说的不会是姓万的那两个吧?”
老头这回不淡定了,两眼瞪的跟牛眼一样,“我去,你,你是神仙啊,咋什么人都认识啊?”
方奇原本就是胡蒙,没想到居然一下猜中,这个装逼的机会可不能白白错过,当下拿出忽悠杜公博的本事来,端起一次性茶杯抿了一口,“也没啥啦,我们在一起吃过几次饭,当然,我这个不太喜欢埋单。”
老头傻愣愣地看着他,“方奇,我还真小看你了,你知道他俩是什么身份,就吹牛逼说他们请你吃饭?”一脸的不相信。
苗苗也知道这俩人,但是她那时就躺在病床上的,是不是请方奇吃饭她也不知道,不过以她的判断,方奇只要故弄玄虚那大概就是要下套子让人往里钻,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爱信不信,我非得让他俩请我吃顿饭给你看看是不是真的?”方奇也没打算让他相信,但是让他起疑心,目的就算达到了,现在看来这位大叔已经上钩。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是啥关系,我知道的大概就是你喜欢装神弄鬼,顺带会点小把戏看个相啊摸个骨啊什么的,人家就信了。”
恰好服务员送酒菜上来,把几个菜摆好出去,又把酒打开放在桌子上,方奇待他走了才说:“大叔,我刚刚掐指一算哪,”啧啧嘴,“你这个休可能不太好退吧,有人要刁难你,给你弄点乱七八糟的事,是不是挺窝心?”面带调侃地盯着老警察看。
老头顿时火冒,一拍桌子:“扯蛋,老子是车到站班到点的正退,谁敢刁难我?!”
苗苗给吓了一跳,赌气把茶杯往桌子上一墩,扯起方奇就走:“不吃了,什么事嘛,小气抠门就不说了,吃个饭还摔锅砸板凳的。”
老头忙说:“苗苗,不是针对你们的,”口气软和下来,“我是自个生自个气,跟你们没关系。”
方奇一看,嘿,这老家伙还是条泥鳅哈,终于让我给揪住小尾巴了,拉拉苗苗挤眉弄眼示意她坐下。拿起两只塑料杯叠加在一起倒上酒放在他面前:“犯不上,人家说退一步天高地阔嘛,何必跟自个生气呢,对吧。大叔,您这把年纪,又是三高四低的,万一倒在工作岗位上,啧啧,这应该算是因公牺牲吧。”
老头噎的直瞪眼:“嘿,小子,骂人也没你这么损吧,你是咒我早死?”
方奇忙摇手:“哪敢呢,您是警察,我是平民百姓,民不跟官斗哩,不敢得罪不也得罪,嘿嘿。”
就从他这两声皮笑肉不笑中老头就知道这小子对他有怨气,这是存心挤兑他,叹了口气又叼上根烟,“算了,我这把年纪了,咳咳咳,也不能你这个后生娃计较,喝酒喝酒。”
三人碰杯,方奇放下酒杯,“大叔,你是无神论者,对吧。我跟你说实话,我也是红旗下长大的娃,也不相信甚么鬼啊神的,可是你能相信黑龙潭村半年前还是个穷山村吗?你能相信我一年前上大学时到处找人借钱遭人白眼吗?你能相信我追一只野猪能挖到千年灵芝吗?”
老头摆摆手,“对了,我就好奇了,你是怎么走上暴发之路的?我可是调查过你的,如果说鬼神,我宁愿相信你跑到山里挖了座古墓,碰巧得了本神码秘籍,就像武侠书的写的那样,学到了绝世武功,自此一暴而发。”点点手指,“整个一暴发户的嘴脸。”
方奇呵呵直笑,又给他倒上一杯,“我倒是愿意做暴发户,可惜你高看了,我还真没那资格。咱们不扯蛋,我告诉你是怎么抓住汪欣的,但是有个条件,你得告诉我,连环杀人案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有林京生和林业生之间的事情。”
“哦,对了。”老头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我抓你的时候,你跟我说你那个死掉的朋友被人弄去做模型,对吧?”
“对,我那朋友就是林京生设计害死的,你是个警察,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你不觉得奇怪吗?”
老警察端起酒咕咚一口干了,把杯子放在他面前:“倒酒!”方奇给他倒酒,老头又抽烟,呛的苗苗直咳嗽,方奇打开排气扇,就听他说:“你小子确实有两下子,实话跟你说,我特么想退还退不掉,事情就牵扯到林家兄弟两人身上了,本来我不想插手的,可是林业生犯事,我必须得查查。也不知道是我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搅和到里面了。我……生自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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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苗苗还要听下去,老头却不说了,只是郁闷地一口口喝酒,照他这么喝,一瓶子酒能全让他给喝了,他喝醉没关系,大不了方奇贴点打车费打电话让他们队的人来接他,可是想打听的事儿却没了头绪。
方奇一把捂住他的酒杯:“大叔,你就算再郁闷,也不能跟酒撒气吧,话是开心锁,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说出来我们好替你想办法呀。”
老头酒已经上头,脸红脖子粗的梗梗着,“不让我喝了是吧……你有……什么权力不让我喝?哦,对——对了,你想打听他们兄弟的事儿,正好……我也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抓住……汪……汪欣的。”
方奇把一盘炒芹菜推到他面前:“把这盘子芹菜吃下去,你会头脑清醒点。”
老头弄那双筷子在盘子里乱叉,把菜弄的乱七八糟,总算夹到嘴里,大口吃菜。苗苗又给他倒杯水,一连喝了两杯茶水,吃完半盘子芹菜总算把酒给压住了。
方奇递给他只烟,自已也点上,让苗苗坐在排气扇风口,看老头汗如马尿便把空调开到最大。
“大叔,我看这事也没什么好郁闷的,你去调查林业生的事,怎么又把你给搅进林京生的案子里了?据我所知,林京生可是调查组专员,原本是准备给他镀金的吧,咋会弄出这么个事来,好好的前程给耽误了,可惜啊可惜。”
果然把老头的话匣子给逗开了,他嘿嘿笑:“小子,你知道的事还不少呢。这……这么机密的事你都知道,呃……算了,神码狗屁组织纪律,你比我知道的还多。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早就被监控上了,早先他就是从省里下来,在市里呆了一年多,调查岳州情况,他走的是吴大有门生的路子……你懂了吧?”
他虽然口齿不清语无伦次,可是方奇却听的明明白白,吴大有当政期间提拔了两个得意门生,这两个门生后来都进京做了大官,那么说他肯定也走通了吴大有,不然也不会直接能跟那两个倒霉蛋挂上钩。如今那两个人倒霉,顺带着把他也给弄出来,也不算奇怪。
“他在岳州期间就想借机搞一搞矿山和双佳这两个集团了吧?他是个野心家,跟吴大有说一套做一套,是这个意思吧?”
老头手指头点点方奇:“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你恐怕还没见过吴大有,他主政十七年纺织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虽然阻碍了本省发展,可是对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却是格外照应,就是现在说起来,好多人还称他为什么‘老爷子’‘舵把子’。”手指头指指天花板,“上面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更不允许甚么帮什么会。”
方奇突然想起葛昭昭的爸妈,难道他们走的也是呈大有的路子?如果那么说,树倒猢狲散,他们可能也会受到牵连。苗苗的姥爷当初只求一死而不愿意去揭发吴大有,看起来吴大有已经枝繁叶茂,很难撼动,即便要连根拔除恐怕也会伤筋动骨。
老头虽然说的不多,可是这里面盘根错节的关系,方奇却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自诩他只是个小百姓,只要不是关乎自已的事,又何须去弄个明白,这里面的利益关系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大叔,好受些了吧,其实这事只是因为我朋友死在他手里,所以我才想打听他的事,现在有人来收拾他,那咱们就揭过这篇去,说说那个被炸死的杀手吧。咱们不是在讨论神鬼,而在说事实,你别把个人情绪带到这里来,这件事我比你更迷惑。”
老头抽着烟,“我知道,这事没法解释清楚,上头已经说了,封存此案,既然已经结案了,就不许再翻出来了。”
苗苗插嘴道:“这算甚么,掩耳盗铃吗?”
老头撇嘴,“小丫头,你怎么说都可以,但是我们是官方,是不允许讨论这事的,这是纪律。不过私下我倒是可以跟你说说。”
原来这个案犯杀人并没有什么预兆,突然就冒出这么个案子,而且越演越烈,不仅把岳州上上下下搞的头大,就连省里也十分恼火。一时谣言四起,说什么都有,有人说是老天眷顾某人,动不得的。这人自然暗有所指。
古代就有人利用神鬼谣言来达到自已的目的,这招在现在仍然管用,至少把全省上上下下搞了个人仰马翻,这种情况是上面最不愿意看到的,派出一拨又拨人员来明察暗访。
方奇心道,不信邪还真不行,阚老头驱鬼反倒被蛇蝠所害。阚家人说是某位高官让他们去干活的,没想到却被逼逃进深山老林,如此仍然不罢休,还要置他们于死地。
鬼怪不可怕,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东西。这句话太深刻了,也只有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方奇才感觉到人心的阴暗,比之地狱更恐怖。
方奇把他和苗苗如何被广深两市请来做病毒检测的,又如何识破汪欣的伪装跟踪进了九宫坟及在里面发生的事全说给警察大叔听。
老头并没有露出多惊讶的表情,只是一口口抽着烟,整个人湮没在烟雾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和表情。待方奇说完了,他才说:“你是怀疑那个杀人犯是个妖怪?还没死?”
“是,我看到它用大砍刀的样子就联想起那个连环杀人犯来。也不知道我的直觉对不对,反正我总觉得天下没有这么凑巧的事。”
老头嘿嘿笑,从烟雾中探出头来,“你的意思是说,那妖怪想把你们引进九宫坟?他的目的是什么?是想杀掉你们?那在外面也一样可以动手,为什么偏偏要把你们引诱到他的老巢里呢?”
苗苗不满:“嘿,大叔,你老糊涂了吧,放气刚才都说了,我们有两把宝剑是宝贝,上次还差一点杀了那个杀人犯,你忘记了?”
“哦,想杀人夺宝,是这个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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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点头,“也许吧,反正我和苗苗在一起,它要想杀我们很难。它大概是想借助于九宫坟的阵法来对付我们,刚才我也说了,九宫坟里有很多的虫子。”
老警察一笑,又端起酒杯,“行了,就当我听了一回老古书。”
方奇要吐血,“算了,跟你这个老顽固确实解释不通,你被洗脑洗的很彻底,什么都不相信。你可以不相信鬼神,但要尊重科学,我跟你说的都有科学依据,你不要一味往迷信上推。”
苗苗接着解释道:“古人在这里造个九宫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地方原先靠海,是悬崖峭壁,来往船只经常出事。洋流经过这地方形成磁场,会对人产生影响,再加上这地方原来是行刑的刑场,有些电磁干扰是很正常的了。有人设计出一个局来改变这里的磁场方向,我觉得也不奇怪吧。至于那妖,我倒觉得电磁既然对人有影响,为什么不会对动物有影响呢,你可以把这看作是某种辐射。”
两人说了半天,老警察问:“那你说这螳螂是成精了,那他又怎么会是杀人犯?这个解释不通吧,我虽然不太懂得甚么电磁什么阵法,可我知道人死如灯灭,一去甚么都没了,哪里还有什么鬼魂附体的……不过,我倒是想跟你们说件事,那件盔甲和面具经常发出怪声音。你上次说盔甲是某种分泌物凝结的东西,检测过确实是,但是这也不有解释杀人犯还活着吧。”
方奇说我也不是说杀人犯就是螳螂变的吧,只是怀疑,何必那么认真嘛。你们不是说案子没破之前,任何人都是嫌疑犯吗?跟这老头子说事真特么费劲,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
苗苗故意往别的地方扯,“大叔,汪欣可是前前后后都跟杀人犯有关系,你就不怕半路上给人劫走了?”
老警察愣了下,心里虽然不相信会有人来劫持汪欣,可是整件事太匪夷所思太荒诞不经,万一真像方奇说的那样,杀人根本就没死,只是借体还魂,那只大螳螂死没死谁都不知道,万一半路打劫,他们这帮子警察可不一定能抵挡的了啊。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他这么想不是没根据的,他俩和大螳螂交过手,有他们一路随行,他也放心些。
方奇接过话茬,“不知道啊,也许要过十天半个月,也许半年一年,等我们决定了病毒的事再说吧。”
老警察知道他心里不爽快,软和的口气道:“方奇,我知道你俩有本事,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你别放在心上,我是大老粗嘛。”
我次,翻过来也能讲调过去也能说,要说比脸皮厚,除了他简直没谁了。
“大叔,你这可是自已扇自个嘴巴子,这脸打的啪啪的。”方奇不无藐视地瞟他,“你是不是越老越胆小了,我可是听说你当年一人抓住三个拿刀的古惑仔。”
老警察又端起酒杯,“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只是想安全把犯人送回岳州送审。你要是肯帮忙,也算帮你洗脱罪名了吧。”
方奇呵呵笑,“少来吧,你已经黔驴技穷了,不过暂时我们得听候这边的差遣,这叫官差不由身,懂吧。”
老警察又端酒杯,拿起那小半瓶酒:“来吧,只有这么点酒,两个大老爷们干掉这瓶子酒有点丢人,当年我一人喝一瓶子都没问题。”
苗苗嗤笑:“你这只老虎已经没牙了,没提了好不好。”
这场酒局总算有了个完美的结果,出来时方奇要给他的手下打电话,老警察忙说:“不用不用,他们都是年轻人,第一次到这地方来,让他们好好玩玩,就别麻烦了,我自已可以走。”
把他送上车,苗苗冲着灯光辉煌的街道一努嘴:“陪我逛逛。”挽着他的胳膊肘儿说道:“听说这地方没有人情味儿,其实我觉得岳州那地方盘根错节的倒是种压抑,压着年轻人不能充分发挥自已的能力。所以人家说这里才是个最有活力的城市。”
方奇应承:“对啊,没错,你说的全对,好不容易才有几家好点的企业,又有人千方百计要搞破坏。所以我想让黑龙潭村充满了活力,就像这里一样。”
两人转悠了一圈,去过了大地方视野都不一样,看这里虽然热闹,也不过尔尔,就是年轻人多车多高楼大厦多创新公司多,逛久了也会有视觉疲劳。
刚要往回走,警局打来电话,问清地址派辆车来接他们。
他俩还是第一来警局,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这个会议室有些像小型放映厅,下面坐了不少人。带他们来的人领他们来到前排位置。和他们下地洞的警官和那位领导也在,招手示意他们坐下。
台上的领导在做行动布署,播放器播放着相关资料,比如防毒急救等等措施,看起来像是个很大的行动。可是警察行动,把他们找来干什么?
方奇捅捅警官,悄声问道:“哥们,把我们找来干嘛?”
警官回答道:“你没看见布署行动呢,涉及到这种携带病毒的虫子,所以请你们来护驾,后面还有很多医院来的专家呢。”
方奇往后面瞅瞅,人数太多,他也看不清到底哪里有专家和医生。听他的口气,这次行动应该是不小。
就见前面的银幕上播放着方奇他们捉到那些虫子,还有从何大厨身上取的那只,这种虫子学名叫“蛛甲虫”,又叫地狱虫,产自热带沙漠,虫子本身只会释放出毒液,有两只剪刀似的大鳌,勇猛好斗。现在还没能分析出此种虫子携带的病毒种类。
行动的主要任务是拦截一艘偷渡船,船只靠岸地点在大沙口附近,时间是半夜三点。行动计划是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或者动物上岸,前次已经出现偷渡者携带致命病毒的事了,所以这次一定不能再重演。
方奇感到奇怪,“近海一般都是有巡逻船的,他们怎么能偷渡成功的?”
警官解释:“一点也不奇怪,组织偷渡的一般都有内应,那边有蛇头收钱,这边有人熟悉负责接应,里应外合。海岸线这边长,巡逻船巡逻都是有规定时间的,他们早就摸透了。”
我擦,感情这个还有带路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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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么多人开会就知道,偷渡过来的人肯定不会少,真要是来几百个携带病毒的人,那可真是麻烦了。这边如临大敌也不是没有道理,至于偷渡的人怎么弄,估计大概也就是驱逐出境之类的,反正不允许靠岸。
警方一直和边防巡逻队有联系,边防巡逻时偷渡者肯定不敢硬闯,但为了以防万一,警方还是作了诸多布署,防止偷渡者在别的地方登陆。
任务布置下来,各队都领命而去,方奇和苗苗仍然跟着这位警官走。上车听他介绍才知道,事实这事并不归他们管,而是边防警局的任务,但是因离市区太近,边防警又太少,就只能联合作战。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虎头堡,原先是对抗外夷侵略的炮台,形似虎头外延入大海因此得名。按理说,偷渡者不应该在这里登陆,虎头堡三面悬崖峭壁,仅有一条山路直通上面。但是谁又敢说这里不会有人上来?
车到海边树林子里停下,这里离虎头堡有五百多米,其余的人员全部下车各自埋伏,警官看看表:“咱们来的早了点,我先抽只烟再下去。”
正好方奇想问问弘福寺的事,“你们在弘福寺抓到人了吗?”
警官摇头:“那次行动不是我局参与的,但我知道弘福寺好像是蛇头接头的地方。至于为什么要给你们下毒,我倒是很清楚,你们来这里就被人盯上了,我们只抓住些小虾米,他们说有人安排的任务,具体什么事他们也不清楚。所以我们怀疑有内奸,你们可要小心点儿。”
如果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想杀毒杀方奇他们,可能跟入境的病毒有关,这就充分说明有人是有预谋有计划地向深市放毒,而不是无意识。那些偷渡者也未必会知道自身就携带了病毒,这类人危害尤其大。所以这边警方才如此剑拔弩张地组织起这么大的行动。
明明这虫子九宫坟里就有,怎么会是热带沙漠上才有的蛛甲虫?这个恐怕也只有回医院调看化验结果才知道,蛛甲虫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方奇算是见识那东西的厉害了。
九宫坟里的蛛甲虫和偷渡者带来的虫子又有什么区别?现在还无法知道。仅从偷渡来的那个南洋人分析的病情尚无法确实就是传染上的,何大厨的肺叶间取出虫子也不能说就是从偷渡者那传来的。
警官抽完烟下车:“你们呆在车里,需要你们的时候再下来。”潜入黑暗之中不见了。
苗苗看看手表:“晕死,现在才九点十分,得呆到三点多,我先睡会,有事叫我。”倒在方奇腿上睡觉。
方奇接着思考刚才那个问题,还拿出只烟来点着了抽,夜水吹来夹带着阵阵海水的腥湿气息,在这个闷热的夜间确实很惬意。
何大厨没说的很清楚,弘福寺真就只是蛇头们接头的地方?如此一想方奇还真想过去看看,听说弘福寺有个八面观音像,若真是八面,那也说不定和九宫坟有某种联系。
八面代表着八个卦位,九宫坟虽然是九宫格的阵式,却又暗合着八卦的一些玄法,这种道理只要意会不可言传,想明白了便觉得奥妙无穷。
想了有点累,靠着靠着眼皮子就发粘,待他一觉醒来时看看时间竟然才十一点,他动了下苗苗就醒了,“行动了吗?”
“早着呢,继续睡,要不你放哨我也躺下睡会。”苗苗真坐起来让他睡,天大事地大事都没睡觉的事重要,心无旁骛脑袋一沉就能睡过去。
本来说好三点多才会有人上来的,谁知道才一点半那边就有动静了,有人喝喊着中英文:“不许动!”接着还听到有人狂奔逃跑,又有人追赶的声音,才个把小时就抓获七名偷渡者。
但是他们并不是把那帮人绑上押走,而是直接驱赶下去。还有人给他们水、食物及药品,但是绝对不允许他们上岸,那是棍棒相加毫不手软。手软就是对自已老百姓的不负责,这也有情可原。本来国内的资源就已经够贫乏的了,还有人想要来鸠占鹊巢,对那些主张引渡难民的傻鸟们,偶只想对你竖起中指,给你点食物和水,把你引渡到他们的国度去吧,瘪在这里害我们!
虎头堡这边得到消息,海警船开过来把他们的小船拖走,往公海一送,爱去哪儿去哪儿,反正我们不欢迎。你看有那神码大坡小坡的高度文明世界,乃们阔以去逛逛落脚,想跑来蹭饭的打食还顺带夹带病毒的,只好对你微笑说一声:“滚粗!”
他们这边倒是很顺利,本来在这边登岸的人也不多,可是警官接到消息,大沙口和梅渚头出事了,好像有人中枪。这边一时还不能走开,防止偷渡者二次趁虚而入。警官留下五个人和方奇他们呆在一起,带领其余的人前去增援。
海边地理环境复杂,回去还得绕路,算起来至少也有十几公里。方奇和苗苗仍然呆在车里等着,反正暂时也没他们什么事,苗苗拆出一包口香糖塞进他嘴里:“你嘴好臭,能不能别再抽了?”
方奇扔了烟头:“这帮偷渡客居然还有枪?这哪里有偷渡,分明是侵略嘛。咱们还好心给他们吃的喝的,这帮人还真不能留下,格杀勿论!那些蛇头甚么的更要剥皮抽筋处以极刑,这帮家伙坏到什么程度才能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来。”
正此时东南方蓦然响起一声爆响,这动静在海边显得尤其响亮,两人同时凝立不动,方奇辨别了下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推开车门跳下去朝着那方向跑去。
苗苗跟着下车在后面紧紧跟着:“臭放气,你是不是又想甩我?”
方奇赶紧扭过身来,捂住她的嘴,“嘘,这附近有东西!”搂着她蹲下,他俩刚一俯下身子,就瞅见离他们三四十米远的山间小道上几道黑影脚不沾地一掠而过,速度十分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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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搞的跟武侠小说里的高手一样,能不能不要这么牛逼啊。方奇抹了下额头眼耳通开启,就见这几道黑影已然飞往山道那去了,有人惊叫,“呯呯”又是几声枪响。
“不好,又是那种蛛甲虫,怎么会这么大?”苗苗擎出宝剑,“咱们快去救他们!”
方奇一把拉住她的手,“别乱动,他们有枪,会误伤你的。”从车上拿起手提式大手电筒照过去,苗苗一时没弄明白他想干嘛,开了眼耳通之后是不需要亮光也能看见。
“跟着我,防止他们误伤。”方奇拎着大号手电筒朝着山道而去,队员们都埋伏在山道那,还没到地方就听见有人在地上惨叫翻滚。
方奇对苗苗说道:“咱们引开这几个虫子,也给他们警告,别乱开枪。”把大号手电筒在山道上乱晃,只要是动物都有趋光性,就是这种妖虫也未必不会如此。
把手电筒放在岩石上,冲着那边喊:“我们把虫子引过来,你们千万不能乱开枪!”果然那几只妖虫被强烈的手电光晃转移开注意力,一齐反身朝这边飞来。
苗苗一手结了个法印,一手持宝剑和方奇组成两仪剑阵,待那几只妖虫飞过来,立即挥舞宝剑捕杀。
来的妖虫一共有三只,若不仔细看,这东西就是个放大版的黑老鸹,跟一般的飞鸟不同,这玩意儿飞起来下面有两只爪子是伸长了拖着的,看起来飞的挺费劲。苗苗心里一动,悄声道:“这几只妖虫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我去看下旁边是不是有人遥控。”说罢腾身而起纵身跃入黑暗之中,眨眼就没了踪影。
苗苗的灵力比方奇强大,她要是发现了有人操纵,肯定比他盯的紧。但是又怕她着了对手的暗算,这边三斧子两刨子把三只妖虫砍死,三妖虫行动很是笨拙,要不也不能这么轻易得手,不及多想扭身朝着苗苗遁去的方向直追而去。
这地方系市郊的一个小镇,即便是距离虎头镇也有十几里,由于这里全是不长草的大小石头,地势又高低不平,所以看起来颇为荒凉。
方奇追到块大石头边伫足朝下面看去,就见苗苗在山石间像只兔子蹦来蹦去,在她前面隐约有个黑影朝着虎头镇遁逃而去。嘿,还真有人操纵这三只妖虫,恐怕他也想不到方奇和苗苗会隐藏在这里吧。
方奇盯着苗苗追去的方向也跟着追过去,从上面一直追到镇上,方奇只看见苗苗钻进了这条老街,但到了老街却不见了踪影,用起灵慧通打通和苗苗的联系,循着那丝联系跟着进了条巷子。
这条巷子很深,两条全是高墙,仍然保留着古代时的风火墙和石板街,追进去没多远就看见前面的苗苗,她正站在墙下发愣,跑过去问道:“怎么,追丢了?”
“那人进了院子,不过是跳上去的。”
方奇看看那墙至少也有三米多高,看起来应该是人家的屋顶,上面还有风火墙横拦着。
“我擦,这家伙也是高手,这么高的墙也能蹦上去。”方奇可没那个本事蹦上去,有绳子还差不多。“咱们撤吧,那人说不定从另一面走了。”
“不是,他没走,但绝对是个武术高手。这么晚了砸人家门肯定不合适,不如明天再来看看吧。”收了宝剑跟方奇出了巷子,看看表,“已经四点多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这个点吃饭还早了点,不过他们没地儿去,找个早点店坐上一会天就大亮了,现在也已经晨曦微露,也等不了多久。在老街上走不多远便真找到家早点店,店主和伙计正在忙活,见这么早来了俩人,说道:“我们刚开门,早点还没做好呢。”
苗苗说:“没事,我们就在店里坐着等你的早点做好。”
店主笑:“那好,请便。那儿有水,自已倒。”自已又去忙活去了。
方奇和苗苗找了个靠街的位置坐下喝水,一时两人各想心事,苗苗还时不进朝那所宅子睃上一眼。
“你没受伤吧?”苗苗在他身上扫了几眼,“都杀了?”
“嗯,我怀疑这三只妖虫是仓促之间炼出来的,笨的很,没费劲就杀了。我就奇怪,杀这三只妖虫时并没有烧灼的迹象,难怪这虫子不是九宫坟里出来的?”
苗苗喝着水转着手里的杯子,“所以才要抓住这个人嘛,抓住了一审就真相大白了。”
方奇朝那处宅子瞅了一眼:“他要是从别的地方走了,咱们怎么找?”
“看运气了,天下没有现成的好事等着咱们去做,让咱们做的都是险事恶事。你跟警官联系下吧,看看他那边情况怎么样。”
方奇拿出手机拨打过去,通了话才知道大水口确实是伙持枪偷渡者,用的武器就是威力巨大臭名昭着的AK47,偷渡者发现有人埋伏对着上面就搂火,幸好没什么人员伤亡。
去的人虽然多,却根本没料到偷渡者还能带枪,百枪齐发,全是小手枪,当场击毙了几个匪徒,偷渡船仓皇逃遁,目前已经被武力海警船逼着向公海逃窜。
挂了电话,方奇叹道:“这偷渡客也还真猖狂,这哪里偷渡,分明是来打劫的。”
伙计端来两碗河粉和两笼包子,两人吃完天色已经大亮,就见斜对面的朱漆大门开了,一个身穿黄色僧衣的和尚打里面出来,伙计来收拾东西,方奇问他:“对面那所宅子是什么人家?”
伙计瞅了下,“那个啊,是弘福寺的宅子,不过里面的和尚都会武功,一般的歪毛淘气不敢在这条街上捣蛋。”
苗苗冲他使个眼色,方奇拿出手机扫码支付了早餐费,跟着苗苗出门,“就是这和尚,咱们跟着他。”
和尚出了老街坐上公交车,方奇和苗苗打了辆车远远跟在后面,公交车开到安兴关停下,和尚下车朝大马山上爬,弘福寺正是在这座山上,方奇和苗苗也跟着向上爬。
他们到半山腰三岔口,苗苗指着另外一条路:“往那边去了。”两人进了小树林才觉得应该是和尚故意引他们过来的,这条路太荒僻,正狐疑不定,忽听前面有人说话:“你俩是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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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苗苗都愣了下,这和尚还挺嚣张,想来早就知道他们跟踪了。
“这位师傅法号是甚么,我们有点事想问问你。”方奇眼睛一扫知道他不过是个普通人,虽然面带奸狡,身上并无妖气,走过去拱拱手。
这和尚倨傲之极,抱着两臂:“什么事?”
“昨夜是你在虎头堡上放飞虫的?”
“呵呵,”和尚放下手臂,围着他俩转了一圈,“原来昨夜追我的就是你们,我放的,怎么着?”
卧槽,做了恶事,还横着呢。
“没怎么着,我们已经打电话报警了,有话跟警察说吧。”方奇对苗苗一挤眼,转身便走。
和尚确实不善,一言不合便从背后猛击一拳,方奇一推苗苗,身子侧闪:“来的好!”甩开腿便是一脚,正是陈家八极拳的弓腿。
和尚笑:“原来也会几招,好,和尚我就陪你玩玩!”面露狞色一招紧似一招跟方奇斗上。
两人拆招换式打了二三十招,一时难分胜负,和尚更是激动的脸上的酒刺发亮,“哈哈,真看不出来,俗家人也会有这么好的功夫,本僧不打倒你决不罢手!”两指端起长吁口气,身上青筋暴露,大叫一声,拳如风吼如虎脚如龙拳拳不离方奇的要害之处。
方奇心说,这出家人也是可恶,我和你一世无冤二世无仇,你何必招招下死手!抖擞精神又打出通臂拳。
和尚见他变了招式,“咦,这倒是怪了,你居然会的还不少。”拳脚相加不曾相让半分,八极拳以狠怼狠十分霸道。但这和尚招式却也大开大阖凌厉之极,正是大小洪拳。
不由心中一动,也使上大小洪拳跟他斗,但是他的气力却无法与和尚相比,说到底就是体重的问题。和尚虽然不高,但是那坨至少也有一百五以上,硬碰硬方奇自然就吃亏。不敢硬碰只能机巧错开,虽然他爆发力惊人,但是持久打下去,自已仍然是占了下风。
又打了五十多回合,和尚下手歹毒,脚踢向他小腹,一拳来打方奇的太阳穴,方奇两手错开一扣他的手腕子,顶起的手指顺便在他的手腕上叩击了三处穴位,右手一扯,和尚便从他的头顶上飞过去,撞在树上摔下来。
“哈哈,好看!”一旁的苗苗唯恐天下不乱,还鼓掌喝彩。
和尚左手腕麻木感一直延伸到手臂上,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你敢下阴手!”撩开腿“呯呯呯”就是三腿,方奇海底捞月一把捞起他的腿又叩了几处穴位,再一拉,和尚给拉成个一字马骑在地上。
这回和尚可是吃了大亏,那条腿在地上撑了半天,疼的额头上冷汗直冒,可左腿就是不听使唤。右腿在地上一卷拧身站起身,摇晃了两下差一点摔倒在地。
打人不成反被打,这和尚也算日了狗了,自诩功夫牛逼,哪成想竟然败在这个黑小子手里,颤抖着身子:“你狠,你狠,有种你别走!”
方奇拍拍手:“哈哈,是不是要回去叫你师父来打我?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可未必能走的成。”掏出只烟叼在嘴上,乜斜着眼睛瞅他。和尚挪移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翻滚,疼的面孔扭曲汗如水浇,牙齿咬的嘎吱吱直响。
苗苗走过来戏谑他:“凶和尚,别以为你功夫高就不怕菜刀,有菜刀我照样砍你!”
方奇看他疼的浑身哆嗦,问道:“和尚,你炼那些飞虫干什么,是不是打算袭警?”不料斜刺里飞来一枚石子,把嘴上叼着的烟给打断了,“你师父来了,这下你该开心了吧。”
从树林中出来个粗布僧衣大和尚,这和尚方脸刷子眉身材魁梧,显然他也是个练家子。大和尚怒目横眉,“你居然打倒了我的徒弟,看起来本事不小,让我来试试你有多厉害!”撩起僧衣就要开打。
苗苗看不下去了,“嘿,你这和尚真不讲道理,你徒弟自恃有功夫仗势欺人,你这师父倒好,还挺护犊子,出家人难道就不讲道理吗?!”
大和尚并不理会,“女施主走开!”一点手指头,“我陪你走几招。”
方奇不怒反笑,“你输了,是不是又要叫你师父过来跟我打?你师父打败了,再叫你师父的师父,你们这些和尚还有点碧莲不?”
大和尚怒极,出手便是个少林功夫大力金刚拳,突然有人喝骂道:“混账,还不赶紧退下!”
苗苗抚掌大乐,“这下好了,你师父也来了,这是打算以多胜少,非把我们打趴下不可啊。”手一伸结了个观音法印,只待这帮和尚动手便狠怼他们。
从树林中出来的是三个和尚,中间的老和尚身披红色袈裟,手提禅杖,禅杖上三个大铜环叮当作响,铜环是镶嵌在三面骷髅头上的,模样十分狰狞恐怖。这老和尚面目清癯颌下一缕灰白色胡须,两眼却是炯炯有神。他身边两个和尚年纪大约五十多岁,身穿粗布僧衣,比大和尚瘦些,一左一右好像老和尚的护法僧。
老和尚双手合什打拱:“不知者不怪,贫僧不知道护法和女菩萨驾到,还请见谅。”
那几个和尚都愣了,方奇和苗苗也怔忡,“老头,你认识我们?”
大和尚气坏了,冲上前叉起两指骂道:“你胆敢对尊师无礼!”
老和尚不悦,“明空,退下!”
大和尚悻悻退到一边检查他徒弟的伤势,抬头惊讶道:“师父,他居然会一指禅!”那两个和尚忙去检查,“师侄确实是一指禅所伤,他到底是什么人?”
苗苗拍手:“好玩好玩,你们这么怕一指禅吗?”
老和尚倒挺客气,“我去甫田刚刚回来,师兄和我说,弘福寺将有两位贵客登门,让我好生接待,如若方便还请去莆田一叙,尊师多少年前就已经料到会有今日。”
看起来这老和尚是蒙的,他根本没看出来他俩的身份,而是听他师父说的。我那个擦,看来道行也有深浅,这和尚的悟行还不如田老汉那只老狐狸。
老和尚抬手作个请势:“烦请二位尊客上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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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禅是什么样的功夫,这帮和尚心里清楚的很,此乃是少林绝学真传,就算有人练一辈子武功也未必能练成一指禅。老和尚也没这本事,虽然南北少林都把一指禅奉了无上神功,可是他们却没有几个人能练成的,是以对会用一指禅神功打伤小辈的人抱着无比忐忑的心情。
正好方奇想要搞清楚弘福寺到底要闹什么妖蛾子,上山问问也好。
弘福寺坐落在大马山山巅之上掩映在绿树之间,规模不小,至少有三重大殿,另有僧舍无数。
走进了弘福寺,直入第三重后殿,这层殿却是禅堂。老和尚请他们坐下,有小和尚端上茶水,老和尚放下禅杖,和气道:“繁华喧嚣之地,耳目无净难以入定,所以贫僧才去甫田渡过三月,刚回来就听说最近不太平。护法和女菩萨就是为此事来的?”
方奇喝了口茶:“算你聪明,那你知道为什么不太平?”心说这老和尚倒是会推卸责任,出了事他说自已外出三个月。但是自已多少和佛门有点瓜葛,他师父若在倒是要见上一面好好唠唠。
在接触了几帮子和尚之后方奇才觉得老豆子师徒确实有两下子,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你看人家那徒弟,一打眼就瞄出他有钱,想讹他的钱。可是脸上长着瘊子的恶和尚却只想打架,这特么是什么年代了,还动不动就动手?长点脑子好不好,能把我口袋里的钱骗去算你有本事。
老和尚略显尴尬,“是贫僧疏于管教,武弘冲撞了大护法,罪过罪过。”
嘿,这老头还挺滑头啊,居然跟我玩起太极拳来。方奇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两个瘦和尚:“你问问他们吧,警方已经来过了吧,他们还会来。”
果然外面一阵吵嚷,警官带着几名警察走进来:“方院长,你们没事吧?”
方奇说:“没事,正好遇到他们的住持回来了,你们聊吧,我们走。”冲苗苗一使眼色,欲起身要走,老和尚坐不住了:“护法,请慢!”那两个和尚蹦过来拦在门口。
三个警察都懵圈了,“什么护法?什么意思?”
老和尚合掌:“几位警官请坐,这是我们佛门中的事,我有几句话要和护法说。”那两个瘦和尚看师父眼色忙让开去招待三个警官。
老和尚请方奇和苗苗来到天井院中,大和尚站在后殿门口那朝这边看,“是不想让我们走了?”
“不是这个意思,请护法别误会,你伤了徒孙,一指禅神功无人能治的好,还恳请治好徒孙。”
方奇暗自好笑,自已不过是打穴手,他们倒误以为是一指禅,嗯,那便好,我正好可以装逼,看看那边的大和尚,“他想和我动手,不然他不服气啊。”
苗苗噗嗤直笑,“人家是想挽留你教他几招嘛。”
老和尚脸红:“还请护法不要再取笑了,救人要紧,不然他的手腿就废了。”
领着他们来到厢房,瘊面和尚还在叫疼,旁边两个小和尚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见他们进来赶紧闪开。
方奇查看了下他的伤势,不红不肿的,但是那条腿和胳膊都拖着想动都动不了,坐在床边问:“还疼不疼?”
和尚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跑到山上放飞虫是什么意思?”
瘊面和尚哼哧了一会,咬咬牙:“我是看见那东西长相恐怖,怕吓着人,出家人又不能杀生,所以才带到山上放了的。”
苗苗连连冷笑盯着大和尚,“你徒弟说是放生,这事不会你也知道吧?”
大和尚本来莫名其妙的,反问武弘:“你放的是什么东西?”
武弘说:“三只怪鸟,长的太难看了,好像阿鼻地狱里出来的东西,我念了经才放的。”
嗬,这瘊面和尚还会狡辩,不过他真咬定这么说,方奇也拿他没办法,本来他这套说辞也在理,反正不会承认是他操纵着蛛甲虫袭击警察的。这个官司是打不清了。
“算了,武弘,丑话我跟你说清楚,你作了什么恶事,自个心里清楚,人在做天在看,别以为没人知道。”伸手在他几处大穴上用手指头戳了几下,这次他特意用的是单指,意在让这帮和尚也看看,既然他们认为自已会一指禅,让他们继续误会好了。有所顾忌总比肆无忌惮的好吧。
当然,他几指头戳出来时还故意装逼了下,都是练家子,在人家面前露出破绽会贻笑大方。
武弘果然浑身轻松,爬起来作礼:“多谢相救!”
他师父也松了口气,合什道:“多谢高人救我徒弟,我服了。”
出来时,老和尚好像颇为不舍,“师父多年前就料算到护法到来,没成想会是这样,贫僧真是大大的不敬。若能晚走一日,愿听护法教诲。”
方奇心说,真特么扯蛋,我跟你说禅,你能听懂吗?打个哈哈:“不用了,佛门净地,我是俗人一个,吃不惯斋饭素菜,拜拜。”正要走,警官跑出来:“怎么我们一来你就要走?”看看老小和尚,“你们还称他护法,是干什么的?”
估计这老和尚也是听他师父的,要是扯能扯出一箩筐来,方奇说:“我是医生,他们就称为护法。我们先进,你们做你们的事。”
警官说:“我们的车在外面,一会一道回去。”
出来果然见外面停了两辆车,方奇和苗苗坐进去,苗苗问:“放气,你装的可真像,就是差一根葱。”
方奇摇头,“老小和尚都狡猾狡猾嘀,据我所知,这甫田少林也算名门正派,越是大门派越是约束极严格,怎么会教出这么个歪瓜咧枣来。真搞不懂了,你说会不会是他们想隐瞒什么?”
“我又不是百事通,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苗苗往后一靠,“我倒是有个办法,有句话说的好,要知心腹事只听背后言,咱们来夜探弘福寺,怎么样?”
方奇吓了一跳,“你胆子大了,咱们俩连那墙都蹦不上去,你还跑到老虎嘴里揪胡子,真不想好了?别看老和尚年岁大了,可那禅杖我瞅至少也有四五十斤,一帮野和尚群殴,咱俩扛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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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巧笑嫣然,“哈哈,你还怕群殴?我早知道就是在群殴中成长起来的,这帮恶和尚,咱们代他们师祖教训教训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不守规矩!”
呃,方奇犹疑,“这样不好吧,这事要不我说吧,咱们可以来夜探弘福寺,不过呢,还是别捅马蜂窝的比较好。虽然说咱俩身份不同,可是他们有眼无珠,不识金镶玉。再说了,即便他能看出我俩有佛光笼罩,可是要是装作看不见,直接下狠手,咱俩是不是太冤了。”
“嗯,”苗苗小鸡啄米般直点小脑袋瓜子,“说的有道理,要说咱们不管吧,也没过错。可是牵扯上杀人犯和蛇带妖,咱们就不能坐视不管了吧,毕竟这事是你弄出来的。你看你哈,帮美智治病,又帮阚老头治病,当然,还帮我妈……所以你说,咱们能不管嘛。”
方奇思虑了下,“稍安勿燥,容我好好想想,”吐纳了一阵子,五腑清空灵台空明,“要不,咱们去趟甫田吧,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上梁也是歪的。”
苗苗一拍手,“好主意,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座古刹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牛掰,顺便游个山啊逛个景啊什么的。”
等到警官们出来回警局,警官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打量他俩:“真是怪了,据我所知,护法是宗教里的词,身份不同于常人,你是医生,他们怎么会叫你护法呢?”
苗苗敷衍道:“也许他们认错人了,天下长的像的人多的是。和尚老眼昏花,没看清楚也不一定。”
方奇问他们问出什么,警官摇头:“涉及到宗教的事,确实很麻烦的。和尚说他去甫田三个月,对寺里的事一无所知。你说何大厨会不会认错人?”
听这意思,就是毫无结果,即使怀疑这帮子和尚,那也只是怀疑,没有把柄根本做不了什么。就算是抓住把柄也会有诸多繁杂手续,现在来说他们是和蛇头沆瀣一气还为时过早,方奇也不愿意把他们想的如此歹毒。
回到警局,警官先去报到,安排他俩在会客室喝茶,他俩正到处乱瞅,那位领导进来关上门,“听说你们跟和尚打架了?”
苗苗说:“嗯,揍哭了呢。”
领导笑,“真的假的?他们可是会功夫的。”刚好警官又回来,他便说道:“这样,我们听从了你们的意见,把九宫坟那深挖下去,浇上了混凝土,可是出了点状况。”
方奇心里一紧,“不会又有伤亡吧?”
警官叹气,“真是名符其实的凶地,死了一个残了一个,水泥浇灌车的水泥罐掉下来的。”
领导也说,“目前九宫坟附近已经封闭,怕再出事,工程还没完,我们怕里面的东西再出来,暂时在外围焊上铁皮围起来。”
苗苗瞄了方奇一眼,那意思是说我可说了哈,方奇一点头,苗苗说道:“这事吧,我觉得还是请个得道高僧来做个法会吧,你说迷信也好凶地也好,一直出事可不好,听说甫田有座大寺,里面有和尚挺牛的,不如去请他们吧。”
领导和警官相视而笑,“正好,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官方出面不太好,想委托两位代表我们。”
方奇略一犹疑,“我们来是研究病毒的,现在倒跟你们合作上了,这个……”
领导说:“不用担心卫生系统那边,我刚刚打了电话,跟他们说要借用你俩,反正他们愿意出多少我们也出多少,绝不会让你俩白帮忙。当然也不是只让你们去,杨警官也和你们一道去。”
方奇先和卫生局那位郑局长联系了下,郑局长说,从何大厨身上取出的甲虫跟他身上弄出来的甲虫一模一样,现在是两种甲虫好像成长期不太一样,表现也不一样,目前还在做进一步研究,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何大厨身上携带的病毒和最先发现的偷渡者一样。
郑局长还说警局已经请求协助,让他们帮帮警方。
事不宜迟,说走就走,杨警官和另外三名警官全部换上便衣跟着领导开车赶往甫田,次日一早来到九莲山下,看碑石上勒记:此寺早年被康熙焚毁,湮没了几百年后重建,现在的建筑不过几十年。
这可是兴建于南北朝历经数千年名闻天下的千年古刹,方奇除了觉得惋惜之余,还有些忿然和无奈。南少林因聚集了天下有义之士而引兵炃祸,历史沧桑又有谁人能解?!
从千层石阶一直往上走,此时时间尚早,九莲山雾气氤氲云蒸霞蔚,当真是个好地方。
进山门,有些小和尚正在打扫台阶,询问了下,几经周转有人带他们来到中殿等候,此时正是寺庙诵经早课之时,大约有一个多小时,和尚送上斋饭,说明这是要钱的。杨警官去付账,坐下来吃饭。几个人吃了斋饭在院内院外转转,但听的晨钟阵阵传远诵经声声入耳,此境此景让人颇有洗却凡尘之念遁入空门的欲望。
一直到九点十分,有和尚来通知他们去见执事,执事是个一看就好像人家欠他钱的苦脸和尚,杨警官说明要见方丈有要事相商,执事拿出手机跟后面联系,让两个跑腿小和尚带着他们来到后院。
一到后院,才觉得这地方颇大,院内古树森森凉意顿生,方丈大概刚念完经,室内悬挂着几盘檀香青烟袅袅明灭不定。老和尚请他们入座,先来给方奇和苗苗施礼:“未能迎接护法和女菩萨,请原谅老僧年老已高眼拙耳聋。”
方奇只道弘福寺那边已经打电话通知他们,也不在意,就见苗苗一个劲地朝他挤眼,他仔细一看,就见老和尚双手合什半鞠躬,这是行弟子之礼的意思。慌忙还礼:“方丈不必拘礼,我是个俗人,怎么敢受此担待。”
这老和尚倒是客气的很,要知道执弟子礼可是他这个级别的和尚行的大礼了,只是不明白这老头为什么要对他执弟子之礼,没道理呀。
老和尚同样给苗苗行了个大礼,苗苗大大咧咧还了一礼,嬉笑道:“啊呀,这么客气干什么,快快起来。”
旁边几个警官看的目瞪口呆,这俩屁孩子神码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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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他们吃惊,就是守候在一边的两个年纪不小的和尚也是面面相觑,只是俩人分列两边不好说话,但是面露惊诧却是显而易见的。
老和尚回到座位上坐下,“玄妙、玄智,你们俩过来见过两位师祖,完毕下去嘱咐执事房,今日不接待游客,沐浴换上干净衣服随我焚香诵经,今日要做大法会!”
那两位和尚惊的下巴都要掉了,这两位年纪轻轻的居然是师祖?!不过方丈说话不敢不听,恭恭敬敬蹲下磕头行大礼撅着屁股退出去。
方奇和苗苗也懵圈,“呃,方丈,这是甚么意思?我俩怎么……”
老和尚微微一笑,“护法不必多虑,一指禅乃是少林绝学,据我所知,现在已经没几个人会了。刚才你进来走的说麒麟步,一指禅麒麟步都是我少林至高无上的密技,麒麟步已然失传,即使是在登封嵩山也已经没人会走。想必护法一定是有我少林守门俗家弟子传授过。此人若活在世上,只怕也有百十来岁,你是他的弟子,比起我来辈份其实是高的多,我执弟子礼,实在是惭愧的很呐。”
“哦,原来如此。”方奇和苗苗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智禅和尚早年还跑到少林寺去当过和尚?这倒没听他说过,回去得好好问问他。这假一指禅就是老头子教给他的,若他真是少林俗家弟子,还真可以做这老和尚的师叔。
苗苗嘻嘻笑道:“说起来,放气也不算他的弟子,他不敢收,怕放气揍他呢。”
方丈顿时面色一喜,“他老人家还活着?”
“嗯,老头身体棒着呢,他是太津卫义和拳分坛主的遗孤,早年做过道士做过土匪做过和尚,流落在沂蒙山区旮旯里,是我把他接到我们村的。”
方丈急问:“不知道他人家法号是什么。”
苗苗抢着回答道:“智禅,我算了下,他大概已经九十九了,放气和他打了一架,他打不过放气,后来耍赖皮嘛,用这一指禅才赢的。”
方丈掐着手指头算了算,“智字辈确实比我高过四级,目前少林寺中已经没有智字辈人了,前几年尚有一位风字辈的师祖,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智字下面是风字,护法,我想去你们村拜谒这位前辈,并传信给登封少林。”
方奇忙摆手:“呃,这个我看还是不忙吧,那老头脾气怪着呢,上次给他招个小和尚还落个埋怨,问清楚了再说不迟。”
却说这几个警官看他们说的热闹,还认上亲了,都挺高兴,有了这层关系,想请他们帮忙肯定行。杨警官咳嗽了声,搞笑地先举手:“呃,我先发个言哈。方丈,我们是来请您帮忙的,深市有个地方叫九宫坟,多年前被人作法封起来了,后来有人在上面盖了房子,老出事死人,所以我们想请您过去看看。”
方丈看看他们又瞅瞅方奇,方奇忙说:“这几位是无神论者,我们说我们的,九宫坟下埋了九口棺材,下面镇着妖邪,我俩还下去救人的,里面确实邪乎,现在没法杀死里面的邪物,只能再镇起来,可是盖房子时已经破坏了里面的风水结构。”
“九宫坟?”老和尚凝神想了想,“九莲山寺院是后来才建起来的,泉山少林古籍保存最为完整,闽粤若有此事,那里一定能查到。”拿起电话打过去。
杨警官对着方奇和苗苗直竖大拇指,要不是他俩随行,真说不定人家肯不肯帮忙呢。
方丈放下电话:“他们答应查查典籍,查到线索自然会打电话过来告知的。”双手合什对方奇道:“尊师他老人家坐化之前曾对我们说过,若干年后会有佛家大护法和女菩萨同来此寺,今日果然应验了。护法佛光高照慈恩浩荡,弟子如沐春风,真是荣幸之致!”
现在方奇才知道这老和尚早就看出来自已的底细了,只是人家刚开始不肯明说罢了,免得他骄傲。
不过这套方奇在智禅老头那见多了,那丫的动不动就行大礼,护法如何如何,听着好听罢了,也没觉得多长两斤肉,不以为然:“别这么客气了,我们资历尚浅,不敢拿大辈,还是叫我名字好了。”
说话间,那两个和尚又回来了:“方丈,下面都准备好了,十一点正时开始,您请吧。”
方奇和苗苗还是第一参加这么盛大的法会,所谓法会是指众多和尚聚集在一起诵经、赞佛、庄严供奉等等一系列仪轨诸事。钟鼓钹罄齐鸣,几百个和尚一齐穿着新衣服诵经的场面十分壮观。
法会结束后,延请他们进入大禅堂,对他们介绍了下方奇和苗苗,那些辈份较高的和尚全跪下磕头行大礼,方丈和另外三位辈份最高的没跪下,但全半鞠躬行弟子礼。
泉山少林寺打来电话,说确有此事,只不过是清初官兵杀人太多,以致那里戾气丛生,后来东少林禅寺前来求援,五个少林寺联手才作了个九宫阵法镇压住。但是年代久远,九宫阵法已经失传,现在也没人懂得九宫阵法如何布阵。
几个警官傻眼了,“这么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还没办法了?”
方奇解释道:“你们可以不信邪,但是这东西确实是存在的。用你们的话叫异次元空间,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当然用现有的科技是无法消灭他们的,看来我们几个少林寺又要聚会商榷了。”
打电话一家家寺院联系,到晚上吃饭时说:“那五家明天赶来聚会,大家共商大事。”
方奇看这和尚倒还知情达理,便询问弘福寺跟他们是什么关系。老和尚说那是他最小的师弟所在的寺院,方奇把老和尚叫到一边,把这几天所发生的事跟他一说,老和尚皱眉:“竟然有这种事?他确实在这里修禅三个月,昨天才回去。我那师弟有个纵容门下的毛病,如若真和寺内人有关系,我一定要还护法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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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心说,真要是那样,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跟他一样护犊子,若无大错,我也不追究,若是做内奸做坏事,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边安排他们吃饭住下,老和尚还真粘人,拖住方奇就聊个没完,无非是询问智禅老和尚的来龙去脉。苗苗在一旁直打哈欠,他也装作看不见,腆脸问方奇:“护法,你一定是见过至尊佛宝之人,佛宝对你有感应。”
方奇笑而不答,苗苗又来了精神,“哈哈,何止佛宝与他有缘……”
方奇赶紧瞪她一眼,苗苗自知说露嘴,赶紧闭嘴不再说了。
方丈瞧出苗头来:“难道护法见过佛宝?”
方奇只好编谎:“是这样,我们神农山重修凌云寺的时候,我见过佛指真身舍利,而且是八重宝函八面玲珑塔,还有唐代大昭寺传来的经卷。”
老和尚惊愣地张大嘴巴,“真的有此宝物?”
苗苗又说:“我们省佛协已经向国家申请召开盛大的法会,展现佛指舍利,到时你们可能也会得到消息。”
老和尚激动的老脸通红,“我一定要去看看,此生能见到佛指舍利,也不枉来此一生。”
方奇伸个懒腰,看看时间:“卖糕的,快一点了,我们去睡觉去了哈。”也不待老和尚同意转身就走。
次日十点左右其余四家寺院全派人来了,方奇一瞅,我擦,全是老头,一个个脑门剃的倍亮,穿着红袈裟,应该都是主持方丈之类的。
老和尚一介绍他俩,那帮老头子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样的辈份,比他们高的不知道多少,但是年纪和身份在那摆着,不能行下跪之礼,也都学着老和尚行鞠躬弟子礼。
苗苗附在方奇耳朵边说:“他们见了智禅老头子,肯定要跪倒一大遍,嘻嘻,好玩好玩。”
智禅老头身份现在还不清楚,如果真是登封少林寺的俗家弟子,那拿他们的大辈应该没问题,回去得好好问问,这老滑头居然跟我还藏着掖着不说真话,回去怼他去!
结果一商量,真是大眼瞪小眼,所谓的九宫阵法,他们并不比方奇和苗苗懂的多,只知道九宫阵法很厉害,能克妖镇魔,让妖魔鬼怪无法作祟。至于如何厉害,他们七嘴八舌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道道来。
那几位警官急的抓耳挠腮,这帮子和尚都搞不定,那说明确实很麻烦了。
老和尚想了个办法:“护法,能不能请智禅师祖出山?”
方奇愣了下,也只能呵呵了,“那怪老头不听使唤,倔着呢。”
苗苗捅捅他悄声道:“要不让贝贝小童鞋也来下?”
方奇真想弹她的大脑奔,那头驴子更倔,一言不合就开车,说弄谁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而且不遂他意就不爽。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太特殊了,真要是让人瞅出来那可不太好办。毕竟他是龙子嘛,传出去是自找麻烦。
不过事情搞到这种闹心的地步,叫他俩来说不定能搞定,不然他这个护法面子往哪儿搁啊?话说护法就是超级牛逼人物,甚么妖魔鬼怪到他这儿跟个屁一样不值得一哂,现在连护法都搞不定,这人可丢不起。
略思忖了下,“要不这样吧,我先打个电话跟老头通个气儿,他丫的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我怕他不干呢。”
一帮老头满脸陪笑,“那是那是,先通知下也好,免得无礼。”
方奇到天井里掏出手机打过去,苗苗鬼头鬼脑贴过来偷听,方奇顺手给她个毛栗子,弹的她一蹦,对他咬牙切齿作个鬼脸老实了。
果然老头听了让他来降妖好一阵子不说话,方奇气道:“人家认出我是护法,连护法都搞不定,算神码狗屁的护法,这忙你帮也得帮,不帮回去……”
苗苗在一旁作口型,方奇说道:“对,我让他们不卖肉给你,让你吃几年素!”
老头果然怂了,“俺只想做个安静的风一样的男子嘛,你整天给俺找事儿!成,不过咱们话可说清楚,赑屃我可管不着哈,他要能听俺的母猪能上树,你自已来对付他。”
我擦,闹半天还是得回去一趟。不过老头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事就好办,无非再跑一趟呗。
苗苗见事情搞定了,兴奋的一蹦老高:“耶,哦耶!”
方奇挠挠鼻子:“我可是护法,这个牛逼的招牌给我,是不是太浪费了?”
苗苗捶他一拳头,“浪费个毛线啊,猴子搞不定还到处找帮手呢,你敢说比猴子还厉害?”
“那倒是,”回来跟几个老头一说,“怪老头嘛,脾气大也就不说了,毛病特多,还摆臭架子,非让我回去接他去,我还得回去一趟。”
老和尚顿时两眼冒金光,“那好,我跟你一道去请他老人家!”
那几个老头也跟打了鸡血一样,纷纷举手:“正好,听说神农山要开法会,我们先去看看,也能见见这位师祖,聆听他老人家的教诲。”
可是这几个老头七老八十了,一路开车回去非散架不可,不过这事好办,杨警官负责协调,两边都有人接送,乘坐飞机回去。
方奇他们带着老和尚,几个老和尚各自有车,跟着一道回深市,半路上杨警官就跟领导汇报情况,事情搞到现在这种地步也是没办法,领导同意他们几个警官一路护送。
方奇还问了郑局长化验结果,郑局长说结果出人意料之外,钻进何大厨身上的虫子是被人为加入了这种病毒,两种虫子虽然一样,但是毒性不一样,从地洞里带出来的虫子含剧毒成份,但是并不具备感染能力。基本上可以认定是有人有计划地输入这种改变基因的病毒。
收了电话,杨警官问:“是不是很麻烦?”
方奇苦笑,“何止是麻烦,你们有事做了,这个我就不说了,你回来领导会跟你说清楚的。”
他们机场时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机票和一应用品直接登机,没多久飞机就起飞了,一路无话,到省城机场是半夜时分,就在附近的酒店找个钟点房休息了几个小时,天亮时这边警方派出人手来接应,一直把他们送到黑龙潭村。
回来方奇和苗苗先带着他们来见智禅和尚,他们真要叙起来得有一会儿,方奇惦记着医院的事,先下山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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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阚老头病情,老头的电动假肢已经运来了,但是老头除了生命迹象越来越明显,离恢复还早着呢,即使如此阚家人也是感恩不尽;又去看了那位武疯子,经过输血治疗,确有好转,但是这样一直输也不是个办法。秦芳发过去的病毒特征和深市化验结果相同,方奇心情更加沉重。如果没送到这儿来,发作起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用脚后跟都能想像的出来。
不过秦芳已经开始着手研究防疫药物,当然还是基于方奇开出的药店这个基础,只因他的药方对付这种病毒有一定效果。
方奇上上下下查了个遍,葛老爷子和黄仁清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你一句我一句说最近医院发生的事,还有什么药物起什么反应应该如何之类的。
方奇想到美智的事,问她走了没有,黄院长说:“走了呢,派来个管理公司,这不又来了俩市长,整天跟人家磨叽呢。”
我擦,美智要是知道是我告诉他们的,会不会怪我?既然她走了,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庆幸,也不用见面那么尴尬了。
近一阵子又住进不少病人,当然仍然是各类绝症的人比较多,有了方奇开出的药方,他们照葫芦画瓢蒙呗,方奇跟着他们一一检查了下病人情况,有的修改下用药,基本上无大错,也放心了不少,至少自已外出他们也能应付一阵子。
到山上才注意到西病区已经开始在兴建,现在正是繁花似锦的季节,是以游人也不少,大多数都是慕名而来的,以省内居多。估计还是学习取经的比较多。
到绝壁寺就见那帮子老和尚已经给智禅老头跪下行大礼了,看情况这老滑头还真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对于这帮少林和尚来说可是件大事。按照老和尚的说法,智禅应该是仅活下来辈份最高的和尚,那在少林寺来说绝对是个大爆料。
他们如何叙叨上的还不得而知,反正寺里的小和尚一个个喜上眉梢,没想到他们的住持居然是少林寺的和尚,这下吹牛逼也有本钱了。
绝壁寺庙小,跟人家南少林偌大的地盘没法比,也只能做个简单的仪轨完成这件大事。但是方奇知道智禅老头爆出这样的身份,若他不走,神农山绝对又会成少林寺和尚经常造访的地方,哈哈,真没想到,不过是想把老和尚弄来让他给人看病的,居然会是尊神秘大人物。
这下神农山的地位一下子就响亮多了,至少天下少林都知道他们有个祖师爷在神农山修行呢。
当然,少林分为南北两少林,不能南少林一个说了算,北少林肯定也得派人前来查询是真是假,不管他们认账不认账,反正名气是折腾出去了。
他们在里面捣鼓认宗仪式,方奇哼哼着小曲来到西边小屋:“贝贝,卧槽,这都神码时候了,你还在睡觉?”
施贝贝睡的跟头猪似的鼾声如雷,方奇上前给他一老拳才把他弄醒,一睁眼一脸懵逼相:“你,你咋回来了?”顺手擦擦嘴边的口水。
方奇一脸奸诈的表情:“你仇人的事我总算打探点消息出来,想不想听?”
施贝贝不知是诈,翻身爬起来:“快说,俺急呢。”
方奇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儿,“此次我去深市,在那里发现个九宫坟,喛,九宫格你知道不?”
施贝贝直摇大脑袋瓜,“不知道,说了白说。”
“我次,我就知道说了白说,这事可能跟你仇人有关系,话说这九宫坟就是在地下挖个大坑按照阵法埋了九口棺材,你猜猜,怎么着。”
施贝贝急的直抓脑袋:“瘪卖关子好不好,快说,不然我揍你!”
这是头驴啊,动不动就要揍人,方奇忙说:“别急呀,我总得把话说清楚吧。是这样的,九宫坟是个高人建的,我总觉得吧,这么厉害的高人肯定跟子聪和尚有一腿吧。”
施贝贝也没闹清楚他胡说了些什么,头还乱点,“也是呢,子聪那个秃子能靠个罗汉井,为什么不能造九宫坟。”
“那好,你要跟我们一道去看看,是不是你仇人造的,也许能找出线索来呢。”
“好,俺现在就跟你走!”这家伙倒是个急性子,从床上蹦下来扯起方奇就要走,方奇忙喊:“不行不行,现在不行,你总得等我把事情料理清楚了再走吧。”
“咋个料理嘛?”
方奇又要念紧箍咒:“你得依我,听我的,不能惹事,咱们去的那地方人特多,也有长的特别横的,动不动就想打架的,你得……”
“俺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听你还不行嘛。”施贝贝也是给他弄的没办法,一二三四条要是念叨起来比念经给他听还难受。
“那好,你先在这等信,我们准备好了来叫你。喛,他们给你肉吃了没?”
施贝贝嗯了声:“还成,没少给俺吃肉,俺又饿了。”
卧槽,这小子不光是驴脾气,还是猪肚子,才吃早饭没多久就又叫饿了,出来对小和尚说:“多加两斤肉哈,给他改善改善生活。”安抚好施贝贝童鞋,回到禅堂里,几个和尚正唠的热火朝天,把几个警官晾在一边。
他们看见方奇进来如遇救星,忙招呼他坐下,“听他们说禅说理,闷死了,能不能带我们出去逛逛?”
方奇说:“那好,我来给你们做向导,咦,苗苗呢?”
小和尚说她回家了,智禅老和尚招手:“让他们去山上转转玩玩,你别走,俺们说事呢。”让个小和尚带他们去各自看看。
方奇只好重新坐下,气不打一处来:“老滑头,你一直瞒着我,原来你还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智禅尴尬道:“呃,你也没问过俺吧?”
方奇点头:“算你狠,斗不过你。哦,对了,你教我的那个点穴手法是不是叫一指禅?”
智禅和尚笑笑,“你说是点穴也未尝不可,反正就是打穴手。”
我去,差别大了去了,不认识少林寺的和尚我还不知道这叫一指禅,原来一指禅是个很牛逼的存在,那我下次去少林寺是不是可以拽拽了?哈哈,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老老头小老头都得给我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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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知道智禅教他的拳脚叫麒麟步,跟一般的拳法绝对不一样。少林寺的功夫无非南拳北腿长拳短打,大小洪拳金刚罗汉阵甚么的。但是麒麟步跟所有的拳法迥异,根本不是注重拳脚,而是注重步伐,一进一退让对手摸不清头脑。
估计甫田少林寺方丈也是看书才知道麒麟步这种绝学的,方奇也没在意,无意中就施展出来了,却不知道被懂行的一看就知道他是师承少林功夫。
智禅让他说九宫坟的事,方奇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几个老和尚听了瞠目结舌无比惊讶,“护法居然闯过九宫坟?”
既然是高人布下的阵法,肯定有其利害之处,方奇能闯入还能全身而退,不得不说护法绝对不简单。
智禅和尚呵呵笑道:“护法得过异人传授过绝学,又有佛祖保佑,自然逢凶化吉。”
方奇嗤鼻:“切,差一点死在里面,下次我绝不会再进去了。”心说,给我一亿美金,也许我会考虑去试试。反正这活不好干,钱少了不干。
他这边在满脑子跑火车,智禅却是眉头紧皱,“俺在蒙山破庙里,那里也有个风水局,但是绝没这么凶险。不用说,肯定跟原来的海有关。”
方奇鄙夷,心里说,那不是废话,都说了在海边,是个人都知道填海肯定破了九宫坟的局,又在上面盖上房子,更是凶上加凶,地球人都知道。
不管怎么说,来了这么多的老和尚跑来认亲相请,若推掉还真丢人,智禅想了想,对方奇说:“请护法把云空叫来。”
云空就是老豆子,这小老头整天在医院忙着呢,方奇打个电话给他让赶紧上来,老老头要找他。
老豆子才是智禅和尚的嫡传弟子,这帮老和尚见了自然又要行礼,虽然比老豆子年纪大,但是没办法,人家那辈份在那摆着呢。
老豆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听他师父说才知道这是南少林来的,请他去镇妖邪。
老豆子听说九宫坟犯事,死了不少人,不无担忧道:“师父,您老人家这么大年纪,那阵法恁凶险,不如俺代替你去吧。”
智禅和尚摆手,“你去恐怕也难有所成,护法已经进入九宫坟里,里面确实凶险,咱们一道去,还有……施贝贝。”
方奇见他没说漏嘴才放心,赑屃的身份跟他的身份不同,那是万万不能透露半分,不然会惹来无数的麻烦,私下怎么说都没事,就是不能公开。
这事讨论完了,他们又在说南北少林的事,问智禅要不要通知北少林,迎请他回少林寺。
老豆子拉着方奇出去详细问了九宫坟的事,他听了后半晌无语,眉头拧成个疙瘩,“方奇,你俩胆子也太大了,这种地方你也敢去?”
方奇耸耸肩,“救人要紧,哪顾的了那么多,你估计那下面镇压的是什么妖物?”
老豆子摇头:“不好说啊,俺除了见过些鬼魂和精怪,还真没见过妖怪。俺师父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见的多,但是说能不能镇压的住,还真不敢说呀。”
方奇拍拍他肩膀,“莫事,咱们还有施贝贝童鞋嘛,这小子可没他搞不定的。”
老豆子推开他的手,示意跟他走,俩人一前一后来到老柏树下,方奇问最近医院情况,老豆子答非所问:“咱们要是都走了,你说那蛇蝠会不会回来?”
方奇才想起这事来,蛇蝠上次差一点把自个弄死,老小和尚和施贝贝都不在山上,万一蛇蝠回来再找阚老头麻烦……可是一想阚老头呆的屋子那妖很难再进去,那间封闭室可是有很强的电磁,蛇蝠再牛逼它也是个妖,电磁对它影响很大。
那次让它跑掉,是因为当时自已在屋子里,电磁没打开才让它钻了个空子。
“没事,我手机联网呢,能看到室内的情况,让他们注意点,防御电磁打开应该没事的。”
老豆子深叹一声,看看四处,“那就好,在这一呆这么长时间,每天虽然忙忙碌碌的,但是很充实。这一草这一木这山这水,还有这里的人。”
他本来长的就比较猥琐,还撇着浓浓的蒙山腔,居然知道发悠古之思情,方奇怎么瞅怎么有点搞笑,“那帮子和尚可是在劝你师父去南少林,你咋办?”
老豆子略显茫然若失,“不知道,俺不相信他会走,虽然跟少林有师承关系,但是怎比俺们感情深哩。”
“沃次,恶心死了我!”方奇差点没吐出来,“又酸又恶心,哇哇,我吐吧。”
老豆子根本不像在说笑,“俺说真的咧,你这人就是没正形,俺说正事你就不当正事听,非得想歪歪了捏。”
苗苗跑上来,举着手里的炸鸡:“瞧瞧,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来了。”手里拎了两大袋子,把一小袋子给方奇他们,拎那只大袋子要送进庙里,老豆子忙叫住她:“不成,苗苗,快回来!”
苗苗瞪大眼:“怎么了吗?”
方奇说:“怪你笨咧,你不知道那帮子和尚是吃素的?拿进去非给骂死不可。”
苗苗一吐舌头,“我可是买了好几斤呢。”
方奇一指西边施贝贝住的小屋子:“他刚才还喊饿呢,正好我们就去那边吃,免得被他们看见。”自已吃没关系,老豆子吃鸡,那帮老头子怎么想?
刚一进院子施贝贝就嚷嚷:“哇,好香,俺饿!”
苗苗拎着大袋子故意在他面前绕了个圈子,“馋死你!馋死你!”
施贝贝嘴巴关不住,口水出唇来,流了一地,苗苗拍手大笑:“哈哈,馋虫流出来了。”把袋子递给他。
好家伙,施贝贝童鞋连手都不用洗的,直接伸手就掏,马上被苗苗打回去:“洗洗你的大爪子!”
施贝贝虽然不情愿,但是有点怕苗苗,哼哼叽叽跑去洗手,方奇一直搞不懂这个大家伙为什么会怕苗苗,正待要问,忽然手机响起来,黄仁清语气急促边跑边喘粗气道:“方院长快来,刚刚到了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已经停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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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忙说:“赶紧急救啊。”手里捏着块鸡排一溜小跑下山,火急火燎地冲进急救室,黄仁清和其他几位医生正在给病人做电击,方奇上前扒开病人眼皮子看了下,“我来吧。”搭了下脉搏,拿出三枚银针在病人的胸口扎下去,手指又飞快地在他的喉头一路向下叩击。
众人只听他跟敲打小木鱼一样“呯呯”直响,再看他返回手又在病人的喉咙处死命一掐,病人浑身一颤,“哇”地飚射出一口清水,接着就剧烈咳嗽起来,心电图仪也嘀嘀响起来。
大伙都松了口气,没等他们庆幸,病人肚子又抽搐起来,忙把病人侧翻过去,有人拿过痰桶让他吐出来。
方奇拍拍手,从黄仁清的口袋里抽出笔和纸随手开了张药方,递给他:“没给他搭脉搏吧?”
黄仁清尴尬了,“我也是急了……”
“扣这个月奖金!”方奇丢了话扔下呆若木鸡的黄仁清扭头就走,待方奇走远了,众医生无不同情地看看黄仁清,“黄院长,你怎么叫他来了呢?”
黄仁清懊恼地一拍脑门,“怪我,不怪他狠。你们记住了,这是血的教训,下次让我逮到,哼哼。”拿着药方往外走,边走边看,“这小子也是邪门,居然开出这么怪的药方,算你狠。”
方奇刚才跑下来累了一身汗,现在和尚们一时还走不了,不如先回家洗把澡,吃点娘烧的菜。现在正是中午,娘听见动静还问呢:“咦,咋放屁的功夫就回来了?”探头一瞅,“奇子,啥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是你爹呢。”
“爹哪去了?”方奇伸手捏了块肉丢嘴里,摸摸肚子,“娘,能吃饭了不?我饿了。”刚才吃了小半块鸡排,正饿的慌。
“你爹说去买点蒜头做卷饼呢,饭烧好了,你饿先吃吧,一会等你爹回来再吃卷饼。”盛饭上给他,又端上汤锅。
方奇边吃边说去了南方,那边有人请他去看病,问家里钱够用不,娘说钱还余下老多哩,攒钱给他娶媳妇儿,说的方奇都要笑喷了,“娘,你们别那么累了,我赚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哩。”
“你赚是你的,让我们歇着干嘛去,难道整天在街上闲逛吗?”娘忙着烙饼,嘴里埋怨老头子咋还不回来,说着说着老爹就拎着一串蒜头回来了,“啊呀,瞅你就跟瞅见个住店客一样,真是稀客稀客。”
“呃,”方奇差点噎着,“爹,你啥时候学会寒碜人了?我刚回来你就这样,我不回来了哈。”
娘给老爹一锅铲子,“就你话多,人家请他看病呢。”催促他赶紧捣蒜泥,包了酱豆瓣香菜蒜泥肉丝给方奇端来,“你先尝尝娘做的好吃不好吃。”
方奇咬了一口,直点头:“娘做的就是好吃!”
刚咬第二口,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是黄仁清打来的,一问才知道来个老干部指名道姓要他去看病,方奇没好气道:“我一天没吃饭了,让我好生吃顿饭好不好?”生气把手机丢在一边。
老爹拿过手机来看看,“奇子,你赚钱了,还用这破手机?换个爱疯吧。”
方奇没忍住笑,“爹,我看你现在也变现代化了,爱疯这词也能说出来。实话说,不稀罕,就这破手机耐用着呢,我又不干嘛就是接个电话。那时候都买贵了,还要一千多,我想买个一百多的。”
老爹拿出个大看按键的老人机:“你说的是这个吧,这才就一百多。”
方奇瞅瞅那屏幕,“算了,不换。我这个孬好还能看看视频,你那连视频都看不了。”揣上手机顺手又拿起个卷饼,“我先去看看去。”
娘火了,“回来!你还真当家是客店了?饭还没吃呢又要走,吃完再走!”
娘要是发飚,老爹只能在一旁哆嗦,方奇只得回来,娘端上碗汤,里面还盛了三个大肉圆子,“把汤喝了,吃了肉丸子再走!”
老爹嘿嘿直乐,拿起块卷饼嘎吱嘎吱嚼的香,方奇把手的饼吃完了喝了汤娘才放他走,临走时还吱唤道:“晚上回来吃饭。”到了医院看到陪着个身穿中山装的老头的男人,他才想起来就是上次拦住他想请他上门看病的那个中年人,点头道:“你好,我们早晨刚到家,刚正在家吃饭呢。”
老头闻声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方奇:“好小子,你架子挺大啊,小李请你都请不动。”这老头身材高大,说话声音洪亮,一身中山装笔挺,两道刷子眉很浓给那张瘦削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杀气。老头两眼很亮,要说看你一眼让你哆嗦那是夸张,但是肯定让方奇心里格登了下,不明白这老头怎么这么威风。
略一定神换上张笑脸:“老爷子,我看您天庭饱满地格方圆,这是大福大贵之相啊。我只是个乡村小中医,怎么敢给您看呢。不过,既然屈驾到咱们这小山沟,小子就斗胆给您切切脉。”
老头见他居然没在在乎自已,还嬉皮笑脸拐弯抹角拍通马屁,伸手不打笑脸人,不好再说什么,伸出手腕子:“来,给我搭下吧,看看你是什么样的本事。”
他就那么站着让方奇切脉,方奇两指一搭上他的筋脉立即觉得像掉进了冰窖般寒彻无比,闭眼眼睛感受到那阵阵顽强搏动的心跳,好不一会儿才放下手。
“老爷子,您真是个奇迹!”
老头和那中年男人一齐看向他,“什么意思?”
方奇抬手:“请到我的办公室说吧,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带着他们来到自已的办公室,泡上两杯酽茶:“我可实话直说了哈,老爷子,这病如对手,你不打他,他也会来侵扰你。目前来看,您暂时获胜。”
中年人刚要说话,瞅瞅老头脸色又闭嘴不说了,老头问:“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方奇说道:“这是种罕见病,叫作原发性血凝症,又叫遗传性血凝,可能是相隔数代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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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欲言又止。
方奇接着往下说:“年轻时没什么感觉,随着年纪的增大,患者会出现间断性贫血,或者是皮肤出现块状针刺状淤血,会全身不适应,出血的地方会有针刺般的刺疼。目前无医疗手段能治好,也没有治愈的先例。换句话说,这比血癌还要厉害。”
“你说完了?”中年男人猛然站起来,怒视着他道,“你不是小神医吗?怎么说没办法能治好?!”
“小李!”老头终于发话了,那张瘦脸上虽然肌肉抽搐,但是仍然不失威严,“让人家把话说完嘛,”转过脸来面对方奇,“说的好,小伙子,我已经被二三十家大医院判了死刑,包括芝加哥和东京国立医院。听小李说你医术神奇,所以就来看看。”
方奇悬着心放下来,总算让我给说对了,要不是我为了考个小本本恶补了下功课,还真被难住了。
“老爷子,我可不敢打包票能治好您的病,不过我可以给您的开个药方,您按照我所说的试试看,也许会有效果。”即使治好那么多疑难杂症,他也不敢说一定就能治好老头的病。
“好,我听医生的,你就是我的教官!”老头一点也没含糊,小李刚想说什么,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方奇开了两张药方:“这张药方要服用一个月,这张药方要隔三天服用一次。”
小李接过去看了下,寥寥几味中药,不相信似的问:“就这,行了?”
方奇把药方拿过去在扫描仪上扫描上传,“当然不行,这是给药房配药的,我们医院的规矩,不允许将药方带出去。”按响电铃,有工作人员进来领了药方出去配药。
中年男颇为生气:“为什么不能带出去?”
方奇呲牙,“不好意思,不是针对你一个,已经有医院拿着我的药方去研究药物成份,我配的药方是已经申请专利了的。第二家使用得交给我专利费。”
老头突然仰天大笑,“好!很好!我喜欢你这个脾气,先服用一个月看效果吧。”
送走这个怪老头和自诩是调查特派员的中年男人,方奇抹了把冷汗,这老头恐怕是给病折腾的,要不就是官太大,吹口气就能把自已贴在墙上,不然怎么会这么横。
卧槽,吓死老子了。
说一点没害怕那绝对是吹牛逼,方奇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长,这老头肯定比县长大多了。人家都说官职和脾气成正比,官越大脾气越大,像赵三刚这样的村官平时看到谁都摆着张笑脸,得罪不起人嘛。
苗苗给他打电话说老豆子他们商量好了,明天回深市,问他在哪,方奇说:“刚伺候完一位大爷,正要回家睡觉。”苗苗就说:“那好,你等着我。”
方奇一口老血要吐出来,我要睡觉这丫头居然让我等着她!
还没进家门苗苗就追上来:“放气,跟你说个事儿。”
“嘛事?”
“好事,让我进去,”推门进去,老爹吃了饭正美滋滋地抽旱烟呢,听见苗苗喊老爹乐的抬头纹都开了,“哎哎,苗苗也回来了啊,吃没?”
“吃……”苗苗刚想说吃过了,可又想个馋嘴猫偷偷溜进厨房,“阿姨,有啥好吃的?”
娘正在涮锅,扭头看是苗苗,“哎呦,还真有呢,中午才烙饼,我给你弄去,蒜泥你恐怕吃不惯,夹着肉丝和香菜,你尝尝。”递给她,“还有肉丸子汤,给你添一碗?”
苗苗摇手,“不用啦,我就是一到你家来就流口水。”嚼烙饼跟着方奇进了房间,“老头说了,同意去南北少林看看,但不会再回少林寺了。你想,那些和尚的祖师爷在咱们村,他们还不经常跑来看啊。”
这事方奇早就想到了,“呆丫头,你就不能消停会,我想睡觉了。”
苗苗呆了下,不相信自已的耳朵,手指着自已:“你刚才叫我神码?呆——丫——头?”
方奇慌忙改口,“不是这个意思,啊——海儿扑!”
苗苗松开揪红的两只耳朵,悻悻丢下手靠在电脑桌上,“正好佛教协会那两个理事来找老头子,马上那眼神看老头子就一样,我在旁边看着特别搞笑,你就说那个理事长吧,还真是狗眼看人,当初根本不拿老头子当回事,现在一口一个大师叫的亲热着呢。”
“那是好事嘛,本来我还想让老头子去凌云寺做住持,硬让这帮家伙给搅黄了,现在看看有没有机会吧。”方奇往床上一倒,“刚才给一老头看病,还真是吓的不轻。”
苗苗听说经过耻笑他:“还真是个小村医,再大的官儿他也得生病,也得听医生的,你怕什么?”
方奇闭上眼,苗苗就跑过来捣蛋,把吃剩下的一小块卷饼塞他嘴里,“吃吧吃吧,吃了就不害怕了。”看着真咽下去忍不住吃吃直笑,“傻家伙,那是我从嘴里抠出来的,你还真吃了哈。”
气的方奇想吐都吐不出来,苦着脸:“别闹,我真累了。”
苗苗爬上床支着腮瞅他:“你睡吧,我不捣蛋,OK。”
说睡还真的一闭眼就睡着了,醒来时苗苗背对着他蜷缩的像只小猫,半条被子滑在一边,看的觉得心疼,扯起被子给她盖好蹑手蹑脚走出去。
出来时听见厨房里老爹和娘说话,跑过去探头一瞅他俩正在包饺子,老爹把包的饺子放冰箱里冻起来,“起来了,一下午哪儿也没去,包饺子给你们吃,春天里买来的荠菜,现在才剁馅,正好趁这机会给包上,苗苗不是最爱吃荠菜嘛。”
方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要掉下来了,“到底是儿子亲,还是苗苗亲呐。”
老爹看看小闹钟,“成啊,别现世了,我给你们煮饺子去,你去剥蒜头,好了去叫苗苗,知道你们累哩。”
才剥一头蒜老豆子就打来电话让他上山,说是要开会哩。
方奇嘀咕:“这帮子秃驴要开啥子会嘛。”
娘拿擀面杖要抽他,“混账孩子,出家人你也骂!我给你捂热,回来等你吃,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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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一口气跑到山上的绝壁寺,虚空和慧觉那两个省佛协的理事都在,还有一干大小似曾相识和尚和官员,其中有位长相富态的矮个男人正在发言,看样子他应该就是省佛协的正主了。
“智禅大师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又是智字辈的前辈,对咱们神农山和南北少林佛教界交流很好嘛……”
听他这口气好像并不赞同智禅老头跑路,话先撂这呢,这可是个绝好机会,智禅老头能不能上位全看他了,我给他添把火再烧旺点,“各位领导、大师,我是方奇,智禅大师是少林寺硕果仅存的一位智字辈的活化石。南少林来了这么多大师,就是想聆听智禅大师说法论经。听说北少林也派人来了。大师这么大年纪还自已赚钱养活自已,绝壁寺又这么小,太委屈他老人家了。”
方奇厚颜无耻地把智禅老头大吹特吹一番,那帮南少林的和尚全都站起来给他行大礼:“护法!”
别说那位正主发愣,就是虚空和那帮大小官员和尚也懵逼的很,“护法”是宗教中一种特殊身份的相征,也就是说方奇和佛教关系很不一般。而且这般老和尚都行的是大礼,就算是见到方丈和掌门也未必能有如此礼遇。
正理事长稍一愣怔便反应过来,微笑伸出手:“你就是方奇?啊呀,如雷贯耳名气很大嘛,开会听领导提到最多的名字就是你了,见到你真是荣幸。”看看南少林那帮子和尚,“不知道他这个护法称呼是如何论起的?”
甫田寺方丈解释道:“若干年前尊师坐化前就叮嘱过寺内一班弟子,说某年某月大护法要来寺中,让我们好生接待,护法果然如期而至,尊师所言不虚啊。”
大凡高僧重要言行都有记录在册,其余几个寺的住持方丈都知道这事,随声附和道:“尊师正是如此说的,现在想来他老人家果然是慧眼预计的很准。”其实除了甫田寺的方丈和智禅和尚,没几个人能看出方奇身上有佛光笼罩。就连老豆子也只不过觉得很亲近罢了。
这帮人听的神乎其神,心里犯疑惑,却不好说什么,纷纷过来给他行礼,是和尚得执弟子礼,普通人则争相跟学和尚双手合什跟他握手。
方奇笑笑:“不要多礼,我是个俗人,最不喜欢缛节俗礼。你们继续开会,我在一旁听听就好。”说罢在旁边坐下。
理事长和虚空和尚一打眼,即明白这个主不好搞,智禅辈份是高没错,可是毕竟是个外来和尚,想靠他为本省谋取点利益,在全国能有话语权,可千万不能放他跑了,舍不得姑娘套不住不金色狼啊。
想到此咳嗽了声,“呃,实际上此次请大伙来也就是为了这事的。智禅法师对我省贡献巨大,上次夜观天象,他们才在凌云寺遗址上挖掘到了佛指舍利。来时我们就已经开过研讨会,拟定智禅法师任凌云寺第一任住持,同时任省佛协会副理事长,为迎接八月举行的佛教圣物盛典做好准备工作。”
众人一齐鼓掌,虚空副理事长又补充道:“我们协会马上向民政部门报批,咱们凌云寺这边也要做好全国性的盛大法会。”
方奇一听就知道,这是个临时决定,若南少林不来这么多重量级的人物,这个主持花落谁家还不知道呢,反正可以肯定的是来头不会小。主持全国性的盛典,没有相当的资格根本不可能胜任。让智禅老头当凌云寺住持也算是实至名归,不算委屈委屈他。
这下算是皆大欢喜,南少林这般和尚想搬走智禅恐怕不容易。省里给凌云寺的定位是省级寺院,级别是相当高的了。也给即将前来拜谒的北少林和尚们看看,本省对智禅法师的尊贵地位给予相当肯定。
想来南少林这帮和尚纷纷向智禅老头贺喜,智禅无喜无忧云淡风轻道:“还是要感谢省佛协领导们和诸位抬爱,俺活过恁多年,世事纷扰也算见的多,当今太平盛世吾辈当弘扬佛法为国为民出些许力才是。”
嗬,这老头是装逼犯,这大师范拿捏的足,若把他放在悬崖上,风流衣袂胡须飘洒,别人还真以为他丫的是个神仙呢。
次日北少林来了十几个年长的和尚,北少林和南少林不同,他们更注重传承关系,当然还要验看智禅当年的信物。不是说你会了少林功夫就算是少林宗人,必须有当年方丈亲笔手书法牒才算是门人弟子。当然,他们在本寺也查验过记录,证明确有此人。
这下就热闹了,十几个老和尚跪下大礼参拜,因为智禅和尚正是北少林的俗家弟子,他师父正是当时的寺主持方丈,也是有记载的最后一任会麒麟步和一指禅的禅师。现在又出现个传承人,北少林自然全寺轰动不已,发愿要把智禅法师请回去。
这边闹闹哄哄的,他们一天的活动安排的满满当当,还有去参观过凌云寺重建工地。方奇和苗苗没参加认宗仪式活动,直接下山去医院给人看病,山上之事一直第三天才算结束。
最后决定南北少林和尚合二为一前往深市共同解决九宫坟的事。杨警官他们这帮人更高兴了,没想到居然请了这么多人助拳,不过还有些担心。这些人都是各寺方丈住持,若是有三长两短的,那就是大事。打电话向领导汇报,领导也说已经作了周密安排,一路上别出差错就行。
第四天他们一路十几辆车浩浩荡荡开往省城乘坐飞机前往深市,下飞机时,那边警方派出大量人手把他们护送到下榻酒店。这边的佛协自然也派出人来接待。酒店腾出一个大房间暂且当作临时指挥室供警方办公。
方奇怕会有不妥之处,和苗苗晚上偷偷溜到智禅老头的屋子里,“嘿,老头,来这么多秃子,有几个能起作用的?”
一旁的老豆子听惯了方奇的戏谑,并不在意,智禅老头缓缓睁开眼:“护法,来的人多,可以让他们做法事,法事是做给别人看的,干活的还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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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方奇不爽,就是苗苗也抱屈,“老头,你这不是欺负人嘛,这么多人就让放气一个人干活!放气,轴,咱们撤!”扯起方奇就要走。
老头一脸贼兮兮的笑:“护法女菩萨,你们干活自然也有你们的好处,这个好处可不是别人能轻易得到的哦。”介死老头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甚么好处?”苗苗站住了。
“你们想啊,当初高人镇压妖邪自然会有不同一般的法器,这个法器可是宝贝,能镇压如此强悍的妖物,若能拿到手,你们是不是赚大发了?”
方奇血狂喷,“老头,你拿我开玩笑呢,既然是镇压妖物的,我再拿走邪物岂不是要跑出来了?”咋看这老头贱贱的样子不像是啥好事。
“说错了吧,现在妖物已经能出来了,你们不是说地形地势都改变了嘛,宝贝也未必管用,咱们只能重新再造个阵法困住妖物,是以那宝贝加持阵法没用,但是若是你使用肯定不同嘀。”
方奇仔细咂摸着,还真有道理。所谓阵法不是说用根粉笔在地上画下就能困住对手,那是需要法术和宝贝加持的。如同玉石请高僧开光,高僧必须在参度过程中把自已的法力传递到玉石上才能起效果,而不是说用庙里的水泼洒下就是开光,更不可能对着一大堆玉石开光。
随便一个和尚对着玉石念几句咒就算开光那绝对是糊弄人,佛门说结缘是指无任何利益关系,开光很伤人的精神,得道高僧会随便就开光了?这个说法本身就很可笑。花钱买来的你也可以掂量掂量是什么意思。
想了半天,觉得有可能是真的,遂说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我是不是犯了贪戒了?”
和尚笑,“你又不是出家人,何来的贪戒?再说了,这也是为了除魔,是大善之事。”
方奇可没那么好忽悠,“老头,要不咱们偷偷去看看?反正又不是你干活,你把风就成。”
苗苗说道:“看你说的,搞的就像偷东西似的,反正去看看,熟悉下环境做到心中有数也好。”
老头吱唤老豆子:“你给俺找件衣服,咱们悄悄地出去。”
说干就干,老豆子也不知道打哪弄来的工作服和帽子,四个人换上衣服悄悄溜出酒店打车直接前往九宫坟。若是直接进去肯定是没法进去的,旁边全是租住的房子。估计这里闹鬼,房客也吓走了不少,方奇找到附近一家楼房房东说要租房子。
房东果然很高兴,带他们到顶楼,一路唠叨前面开工把住户也给吵走了,找到面对九宫坟那面房间,方奇付账打发他滚蛋,老豆子已经推开窗子朝那边看。
九宫坟仍然围着一圈子脚手架和油布,里面亮着灯光,几台挖掘机停在那,却没见一个人。能看见四周确实挖出长方形大沟槽,沟槽里砌着砖头,把九宫坟框在里面,但是也仅仅是完成一部分工程就停了。
方奇指着中间的大地洞说:“上次就是那地方坍塌掉下去几个人,我们才下去救人的。”
老头看了一阵子,咕哝道:“俺还没见过九宫阵啥样子咧。”
方奇顿时有种脱力感:“老头,你不会是跑来蹭吃蹭喝的吧,跟你说哈,你要是撒丫子,我跑的比你还快。反正他们认为你是祖师爷,我不丢人,你这老脸就没处放了。”抽出只烟来叼在嘴上,就见苗苗朝他一个劲地挤眉弄眼,跟着她来到另外个房间。
“什么事儿?”
苗苗关了房门,鬼头鬼脑地问:“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对劲?”
方奇给她说的稀里糊涂,“哪儿不对劲了,”一指隔壁,“你是说老头不对劲?你可别吓我哈。他丫的要是妖怪我抽死他!”
苗苗嗔怪地捶打他一拳头:“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他是妖了,”一指外面的九宫坟,“你没看出哪儿不对吗?”
方奇扒在窗子边朝那儿看,可是他看了半天也没觉得哪儿不对,两眼正在工地上到处打不对劲的地方,忽然从工地上飞来件东西直直砸向窗子,吓的方奇向墙后一缩,那东西“咣啷”声砸碎窗玻璃咚地声落到床下。
“卧槽,哪个狗日的朝咱们扔砖头了?”方奇还没骂完,接二连三又飞来十几块砖头,把窗子砸的稀花烂,碎玻璃洒的到处都是。
“这下终于明白哪儿不对劲了,原来工地上装了弹射机,这特么谁干的?”明知道不可能,逗比一下又何妨?
苗苗吃吃笑出声来:“挺佩服你这种逗比精神,人生何处不逗比,你算找到人生真谛了。”
砖头一个劲地朝这边砸过来,射的砖咚咚直响,方奇真怕把房子射塌了,扯住苗苗往外跑:“火力太猛,咱们先撤!”冲出来时就看见老豆子师徒比他们还要狼狈,老豆子额头上被什么东西划开个口子,正往下淌血。
四人退出房间,咚咚的砸砖声也逐渐停止,方奇说道:“人家不太欢迎我们参观,这不正好吃了晚饭扔板砖帮助消化呢。”
老头没说话,只怔怔地发呆,方奇以为吓到他了,毕竟人家百十岁人了,有个马高凳短的可不好跟那帮和尚解释,“老头,我给你切切脉,吓坏了吧。”伸手去搭老头手腕子,谁知二指刚一碰那手腕立即如遭电击一般反弹回来,吓的一缩手,“我次,你电我?”
老头正色道:“别闹,想事儿呢。”
老豆子已经擦干血迹,嘴里还喃喃自语,“这孙子,看俺们咋收拾你!”
苗苗瞅瞅昏暗的走廊,“你瞅出啥来了?”
老豆子直摇头:“没呢,不过师父心里有数了。”
这个有数就是发呆?方奇本想挤兑他两句,老头忽然说:“咱们下楼吧。”
“回去?”
“不是,去工地看看。”
听他说的这般淡定,方奇以为他有主意,至少知道那是个什么妖在作祟,跑到他跟前,“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老头摇头,“不知道,你叫赑屃来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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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直觉要呕血而亡了,这特么算神码事儿,看了半天差点挨人家板砖,居然还让赑屃来一趟,这不是摆明说是搞不定嘛。
“你在逗我?”方奇站住了,“他们大老远把你老人家请来,就是想看你表演,你现在居然说搞不定!”
老豆子和苗苗赶上来看着他俩,他们显然还没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还问他俩吵什么,方奇一指老头:“你是个骗子!”
“方奇,你咋能这么说俺师父捏?”老豆子挺身而出,“俺尊敬你是护法,你整天没个正型,还会胡说八道。”
老头在一边倒是没说话,而是盯着走廊里的黑暗处瞎琢磨,也不知道是有意装聋作哑还是那边有什么问题。
苗苗把方奇拉到一边:“你俩咋说的?”
“他丫的居然说让施贝贝童鞋来一趟,这不说明他搞不定嘛。”
“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他肯定是看出什么问题来了,才让施贝贝来一趟,来时咱们不是也商量好的嘛,把施贝贝带着,万一有什么问题让他出手,就这意思吧,你傻了啊?”
方奇觉得这事不对味儿,要说打架老头确实有一手,可是念咒降妖还真没见他弄过,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带他去找那个连环杀手算账,自已心里也好有个数,免得在这丢人现眼。
看苗苗那意思,去叫施贝贝过来是没有什么不对了,“好吧,我先原谅他一次,要是再忽悠我,我肯定在他的大秃瓢上弹西瓜。”
下楼打车回酒店,他们仨在外面等着,方奇上去带施贝贝童鞋,他恁大的块头,来时就藏着掖着的,没敢介绍给那帮子和尚,怕吓他们个心脏病啥的,一进酒店就雪藏起来,晚上出来时也没带出来,主要是怕他惹事儿。
来到施贝贝的房间敲开门,这丫的正抠着他的脚丫大口嚼肉呢,方奇都要给他恶心吐了,“赶紧的,别吃了,咱们去九宫坟瞅瞅。”
赑屃一听说要去九宫坟,顿时就来了精神,忙着穿衣服,方奇回房间把从家里带来的八目妖的头发也带上一束,这东西可是个宝贝,万一能派上用场呢。
他这块头超大,走哪儿都招人关注,方奇带着他从楼梯下去,好在楼梯不算高,才九楼。出了楼梯有另外一道门是可以走边门的,他们蔫溜溜地从边门出来。
五个人汇合在一起得打两辆车,方奇苗苗和施贝贝童鞋挤一辆车,坐在后面方奇就跟他咬耳朵说晚上发生的事,施贝贝听的眉毛嘴巴一阵的乱动,也不知道他打哪儿捡来的表情包。
方奇跟他叽叽咕咕说话,前面的苗苗就时不时回头看。车到九宫坟附近下车,施贝贝又叫饿没吃饱,方奇没办法,只好在附近找了家小饭店,让老板准备二十斤肉,施贝贝伸出三只手指头瓮声瓮气道:“三十斤。”
我擦,这小子存心要讹一把啊,可一想让人家干活呢,哪有干活不给饭吃的,便对老板说:“那给来三十斤。”
老板傻眼不傻眼,反正店里吃饭的全傻了,这么大的块头简直要吓死人呢。胆小的付账走人也不敢再呆下去。
他们占了张最大的桌子,炒菜上的倒上挺快,那肉可没那么快,这么多的肉,锅小的没法煮,只有分好几批煮熟。老小和尚荤素不忌什么都吃,也不用跟老板说什么,点了几个大荤几个素菜,也没喝酒,只闷闷地吃饭。
老板以为他们是附近干活的民工,送上一大盆子肉还问九宫坟的事,方奇三句两句就把他打发了。他们去九宫坟的事肯定是不能在这讨论的,等到吃了饭再说。
没酒饭吃的快,方奇他们饭全吃好了,肉还没全部上完,略等了一会儿才端上来,苗苗看施贝贝不再吃便让老板拿个方便袋来带上。
几个人溜溜达达往城中村走,越走人越稀,快到九宫坟时已经看不到人了,四周全是黑洞洞的楼房,一看就是全吓跑的。
原来他们还以为这里会有人守着,来了才知道根本没那么回事,谁胆子再大也不敢往这儿凑。唯独他们几个怀揣自已的小算盘想来抢宝贝。
方奇来到脚手架边就见上面锁着把大铁链锁,施贝贝上前两手一拧就开了,刚要进去一直没说话的老头突然叫了声:“莫急!”
几个人一齐看他,老头对他们打了个手势,看样子好像他察觉到有情况,随着他悄悄猫在砖头堆后面探头竖起耳朵朝九宫坟听。
他们过来的街上车来车往很嘈杂,但是一进城中村,立即就静的渗人,遥遥就听到外面的声音,似乎相隔很远,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听了一阵子,方奇和苗苗都听见九宫坟那里传来细微的“咚咚”闷声,好像有人在地洞里砸东西,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奇妙,难道那妖觉得砸他们挺累的,又搬砖到地洞里砸去了?
施贝贝忽然站起来,大步朝着门走动,根本没跟他们打招呼直接就跑过去了,方奇也不看老头是啥表情,叫:“快跟上!”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去独闯虎穴,好歹自已也算进去过一次,瞅瞅到底是啥妖在作怪,有赑屃在身边方奇的胆子可大多了。
施贝贝一推门走进去,笔直不打弯的往地洞走。这小子胆子是窝瓜做的,贼胆大。不过人家是神兽,自然天不怕地不怕。
到了地洞边,他停下了,站在洞口往下瞅,方奇跑到他跟前:“看见什么了吗?”地洞中有一丝微光,不仔细看不太清楚,肯定不是直接反射上来的,看到那亮光方奇暗叫奇怪,因那微光并不是绿莹莹的的蓝绿色,也不是红色,而像是手电筒发出的光线。
突然下面那束光消失了,接着从下面发出一阵阵古怪动静,像是青蛙被蛇盘上发出凄惨声。方奇正探头朝底下看,忽然呼地声从下面飞出来样东西直砸施贝贝童鞋,紧接着无数砖头雨点般从地洞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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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几人慌忙纵身闪开,而施贝贝童鞋根本就没躲闪,双手错开如雨伞一般牢牢罩住他身前,那些砖头怎么飞出来的还怎么飞回去。这下可好看了,地洞口砖头挂着呼呼风声上下乱飞,简直表演杂技一般。
方奇瞅瞅站在一边的智禅老和尚,“我怎么觉得下面蹊跷着呢?”
老头面无表情,大概对刚才骂他骗子还生气呢,“下面是个人,而且是个高手!”
几个人听了都是无比诧异,下面居然有个高手,他是个人,不是妖,我擦,是什么样的高手赶到我们前面下去了?
方奇猛然想到弘福寺那个狡猾的老和尚,“会不会是弘福寺那个老混蛋?”
苗苗也想到是弘福寺,“对啊,他武功那么高,扔个砖头绝对没问题的,而且弘福寺嫌疑最大啊。”
老头直摇头:“不可能的,这不是和尚,而是另一位修行人。”说罢微微有些着急,瞥方奇一眼,“这人本事比你大,若他先一步,恐怕就没你的份了。”
方奇到现在还懵逼着呢,比他本事大,大在哪里,会不会像老头这么牛逼?还是说人家阵法娴熟,我擦,那我岂不是白来了?那人见有人来,不仅没走,还扔砖头砸他们,可见人家根本就没在乎他们。
老头能感觉到他,他肯定也能感觉到老头的存在,这事可就玄乎了,“到底是什么人会这么牛逼,连九宫阵法都不怕?”
“九宫阵法虽然厉害,毕竟已经存在几百年了,凌厉的阵式业已破坏殆尽,哪还有杀气遗存,不然你俩上次也逃脱不出来的。”
听智禅老头这么一说,方奇还隐隐有些后怕,真要是命丧九宫坟那可真化不来,他这一生才过了五分之一呢,当然他是按照一百岁来计算的。
苗苗说道:“咱们堵在洞口,那人出不来,这要僵持到多久?”
老头嘿嘿直笑,“那可未必能堵住此人,此人修的乃是半妖半鬼之体,殊为不易。”
那边已经不再扔砖头,但听施贝贝惊讶地“噫”了声,一齐朝那边看去,就见地洞里灰光一闪,打里面蹦出来个人,灯光全的向这边,是以看的非常清楚。
但见此人身高不足一米,精瘦精瘦的光光的脑袋长着几根毛,佝偻着身子蹲在坑上的砖头堆上,活脱脱像只猴子,但是那两眼却烁烁放射出精光。此人对其他人熟视无睹,却凝神看了施贝贝童鞋良久,显得殊为诧异。
施贝贝童鞋也盯着他看,一时也是惊讶。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纵身跃起便要去追拿那只“小猴子”。但是那只“小猴子”速度更快,身子一扭化作一道灰光在砖堆上蹦了几蹦,腾身纵上三米多高的脚手架,看那架式是想开溜。
施贝贝一鼓腮帮子,“哇”地声头部膨胀如斗,脖子好似弹出的弹簧,一下子便弹到“小猴子”的身边,张口便咬,“小猴子”又化身流光上下左右遁逃,极为灵活,但是施贝贝的脖子却好像蛇般灵活,紧追不舍,他吐出的秽气也颇厉害,“小猴子”虽然还是跑的很快,但是他们都看出来了,这只“猴子”速度明显不敌施贝贝,样子颇是狼狈。
本来他是可以逃跑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没能直接逃走。眼见就要伤到“小猴子”了,施贝贝虎了巴叽,和方奇对打时他可是知道这小子的厉害,赶紧跳出来高叫了声:“贝贝,快停下!”
施贝贝“咕”地声收回脖子,那只“小猴子”挂在脚手架上呼呼直喘粗气,眼神怯怯地瞅着赑屃不敢再动。看着逼近的几个人,呲起满口獠牙示威似的。
方奇走到“小猴子”不足三米远的地方,这回他可算看的清清楚楚,这只“小猴子”三分好像人,七分倒像鬼,尖嘴猴腮,腮下居然长着胡须一般的鳞甲片,好像个装饰物。这“猴子”鼻孔朝前,两眼深陷溜圆没长眉毛,额头向前拱起。小胳膊小腿,身上还披着细细绒绒的灰烟般的毛发,那毛发随风飘舞,散发出阵阵寒气。
虽然相隔三米,却已经感到寒气砭骨彻入骨髓。
苗苗也走上前:“这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阴气这么盛!”
老和尚走过来:“孽障,还不快说!”
“小猴子”“吱哇”地尖叫了声,声音尖锐,好像锯片刮锅底般刺耳难听,两眼却紧盯着赑屃看,看起来他对施贝贝童鞋还是有所顾忌。
“尔等有赑屃异兽相助,俺败也算不得甚么!”那口气似乎是说,你们丫的弄个大脚怪来跟我打,算特么神码本事?有种单挑!
方奇听他说话古意盎然,虽然看出他身上阴寒无比速度极快,若不是施贝贝童鞋在此,只怕还真降不住他,便问道:“你是哪里人?为什么跑到九宫坟来?”
“我?”小猴子嘎嘎直笑,他的笑声好像用利器铲锅底般难听,方奇耳朵直发痒,忍不住抠抠耳朵,这猴子很是诡异,即使施贝贝在身边也须小心点的好。
“某乃于东海流岚岛上寓居百年,浑号流岚真人。现五甲四庚已过,九宫阵法已破,某来此取宝又有何不可?”
“流岚真人?听名字好像是人,怎么会是只猴子?”方奇大惑不解。“你本体已死,附体在这只猴子身上的?”
流岚真人眨巴着小圆眼睛仔细打量方奇,“噫,你这黄口小儿倒是身怀异像,那个女娃娃也不错,似乎沾上点佛气。啊呀,倒真是极好的炉鼎。”
方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自打认识陈氏老道之后,也算知道炉鼎是甚么意思。佛道修炼之人都有个说法,人乃是鼎,修炼内丹宛若鼎炼;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将人当作药鼎,定期塞入各种奇药,药成之后便是人鼎将死之时。就好像潮汕菜,把苦瓜挖空,里面塞上猪肚肠和佐料蒸熟,剥开苦瓜里面的菜鲜美无比。
看这死猴子贪婪的眼光,绝壁是后一种意思。方奇被人称作“炉鼎”一想到自已吃的那道菜自然很是不爽,苗苗也听出这层意思了,骂道:“死老头,别在这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们把你关在笼子里送到动物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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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岚真人桀桀怪笑,声似金属刮擦格外难听,“女娃娃,莫要以为佛祖可救尔一生,世事难料,你若落入歹人手里自是生不如死。”
施贝贝在后面早听的不耐烦,上前“咣咣”给他两拳头,他力大如神,力道当然也是劲猛,可是离着小猴子不寸余却嘎嘎结成冰坨子,流岚真人从冰墙边退开,却也吃不起这两拳头的威力,嘴角沁出一丝血来。
施贝贝用力一挣,冰墙顿时倒塌,两手再一甩便把冰坨子甩开,那冰坨子落在地上嗤嗤化作灰色烟雾逐渐消融殆尽。
两人甫一交手便都知道对方的厉害,这个附体在烟猴身上的流岚真人也瞧出赑屃不好对付,心里先自有些怯了,但毕竟修行几百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仍然强自镇定自若,看不出来有任何害怕。
“好了,既然是道上人,一字写不出两个人字,流岚真人,就算上茅房也有个先来后到的,咱们已经先你一步,你横里插一杠子算什么意思?”
老头见小猴子修炼的是妖鬼邪术,心说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既然阵法已破,想来那宝贝也损耗的七七八八了。与其打的昏天黑地争个破玩意儿,不如联手破阵清除了九宫坟里的妖孽。
“尔等殊难破之,吾不来还待何时?”
嗬,这强盗的逻辑在小猴子嘴里竟然说的振振有词理直气壮,方奇心说这老妖精早年肯定是做个土匪的,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但是人家既然活过几百年,说不定能知道子聪或者那个出主意砌罗汉瓮井和尚的消息,反正既然答应帮施贝贝童鞋找线索,跟他合作也不吃亏,这老家伙邪门的很,提防着点就好。
想到这便说道:“真人,老话说见者有份,要不咱们共同破阵,先把里面的妖怪杀死,再谈怎么分东西,你看怎么样?”
小猴子两眼骨碌碌乱转了一阵子,“若是如此说,必让吾挑选才是。”
苗苗撇嘴:“你倒不傻,我们人多自然出力也多,你就一个,怎么还能让你先挑好东西?”
老头怕又说毛了,连忙打圆场,“这个好办,咱们抽签,胜者先挑。”
这个法子倒也算公平,老豆子去找来两根棍在手里乱摇一阵伸到小猴子面前,小猴子疑惑道:“短者赢,一局定乾坤?”
老头点头:“就一次,愿赌服输。”
小猴子伸出毛茸茸的爪子飞快地抽出一根,老豆摊开手,居然小猴子抽的是最短的,这下他可高兴了,在地上乱蹦,嘴里嗬嗬有声。
苗苗觉得小猴子可能耍诈,刚要争辩,方奇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道:“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懂不?”
“哦,”苗苗明白,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清除九宫坟里妖怪,而不是争什么宝贝,即使东西再好,进去又给打出来还是白费力气。小猴子既然身修妖鬼,说不定对付里面的东西有自已的一套,让他去冒险也好。
双方达成一致,小猴子便说自已也是偶然到此才看到这里邪气冲天,他是半妖半鬼,对这东西自然十分敏感,结果跑来一看,便知道阵法已经被破坏。既然有阵法肯定就会有宝贝,当然他对里面的东西也算知道一二,说这东西叫魅煞或者冲煞,是天地精气汇集年久而成妖。
魅煞跟一般的妖怪不成,它就个股强劲的煞气,可以变化多端。九宫坟的格局在于“聚镇”,就是用九口棺材装上九个大恶之人摆成阵法镇压煞气。这个就叫作以恶杀恶以牙还牙,如若猜测不错,九宫坟中间一定有一枚定魂珠,这枚定魂珠用于聚九个恶人魂魄不散。
时间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珠子起的作用有多大,但可以肯定的是九个恶人肯定还没死绝。
他刚下地洞准备进去,没想到他们就在对面楼房偷看,所以扔砖头想把他们吓跑。他们走后他才到窨井口,又出来一条婴蛇,被他给撕吃了。
说罢还舔舔舌头,方奇和苗苗顿时给恶心的不行,那婴蛇长的多肉麻,想想都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猴子居然把蛇给生吃了,他也不怕有寄生虫闹肚子!
现在就商量着如何去去煞气,方奇说道:“既然你说是煞气,咱们作个法让它去阿那耶地去好了。”
小猴子耻笑他毫无见识,既然煞气那么好作法除去,那位高人何必煞费苦心布下这个阵法?自然是煞气很难缠的了。如果煞气冲撞了人,人便会死,冲撞了树,树便会枯。
苗苗在一旁插嘴说:“我们进去过,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只是有只成精的大螳螂被他砍断了一条腿,流出血来便会烧出绿莹莹的鬼火。”
小猴子愣了下,“尔等进过?那血便是煞气邪火。聚散有形或无形,想破不易。”
“那岂不是说根本破不了嘛。”老豆子一屁股坐在砖头上,听这小猴子说话可真累。
猴子又问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方奇说九个棺材,他们跟大螳螂打架时,它把棺材撞散了,里面火烧的厉害,他们逃出来时那阴火一直跟在后面追,所以也没看清楚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可是一想九宫坟中奇特的风槽和那股旋风,说:“我们进去时还有风汇聚到中间,也不知道吹在哪里,后来里面的穹顶倒塌把风眼也给破坏了,里面应该还有好多会飞的甲虫。”
小猴子听了撅着嘴直嗫牙:那是海风眼,没有了来去之风,这个阵法也支持不了多久的,看来咱们还要早日破阵才好。
施贝贝早听的怒火攻心,若不是现在已经成了合作伙伴他早就一把把他给捏死了,光说不练哪来那么多的废话!生气的一拍手掌,手下的砖头立即化作一滩碎粉末。
小猴子见赑屃发怒,知道嫌烦,便往地洞一指:“吾先去也。”化作一道流烟遁入地洞。
施贝贝童鞋恁大块头肯定进不去,就算是进去了说不定会卡在窨井口,老头也不能进去,让他俩呆在外面望风,他们三人也跟着下了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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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下九宫坟他们也没指望就能一次解决问题,毕竟里面凶险,哪里是说清除就能清除的掉的?小猴子在前面开道,方奇和苗苗紧紧跟在后面,其后就是老豆子。
再次下到窨井里面,里面臭不可闻,到处都是烟薰火燎烧灼皮肉的气味。俩人又无法开启眼耳通,自然就需要有手电筒了,幸好来时就准备好了,仍然是按照上次走的通道来到那处坍塌的墙边。
那处洞口被冲开个大豁口,里面黑洞洞的了无声息。从里面传的气味更是令人作呕,方奇和苗苗可以用龟息,老豆子可就惨了,站在洞外扶着墙吐的昏天黑地。方奇让他还是从原路返回,反正他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老豆子走后,他们三人进了九宫坟,方奇用手电筒照里面,就见里面的墓室里乱七八糟躺着几口黑乎乎的大棺材,居然还没烧毁,但是看不到那只大螳螂,也没看见有其它任何奇怪的东西,就连穹顶上的虫茧也破裂开来,但是却并没能看到那种恐怖的飞虫。
“咦,这就怪了,难道全跑了?”苗苗捏着手电筒在穹顶上照照,又在墓室里照照,里面除了到处堆着散落坍塌下来的砂石泥土,确实没看见任何东西。
烟猴说风眼中间有颗定魂珠,方奇就举起手电筒朝那地方照,就见风眼上是个奇特的同心圆形,不过外围是天干地支之类的八卦图,看来九宫坟也没能脱离八卦阵的俗臼。
手电光一照向中间那块突起物,果然看见上面镶嵌着个圆溜溜的东西,但见那东西先是反射着亮光,紧接着便越来越明亮,熠熠生辉如同一盏大号的白炽灯,不多久便把整个墓室照的雪亮。
只是这光是那种绿莹白色的冷光,方奇就纳闷了:“咱们上次下来怎么没亮?”
苗苗说:“上次进来是平面的,还没塌呢,手电光照不到的。”
小猴子不声不响绕着九宫坟边缘的通道转了半圈到了对面,方奇和苗苗也绕着走,并没有直接下墓室,转到对角时就见砂石堆旁围蹲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好像朵烧糊了的莲花,聚魂珠亮起来时那些东西便蠕动起来。
方奇想起小猴子说里面还有九个没死的死人,忙停下手电筒就照着那里。随着聚魂珠越来越亮,那九个活死人一个个躁动起来,抬起脸来到处乱看。
虽然离的较远,方奇和苗苗还是看的很清楚,这九个人浑身光溜溜的,身上黑如焦炭,但是两眼奇大,放射出灼灼的光芒,脸腮内陷张着一口獠牙发出“哈哈”的怪声,鼻子耳朵都没了,有的半个脑壳都没了,有的胸口烂个大洞。
但是这些活死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精神亢奋纷纷从那边移开,有两个居然朝这边看来。
苗苗一缩脖子:“妈呀,这就是活死人?!跟妖怪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它们可能比妖怪还有杀伤力!”方奇看那两只朝这边使劲嗅鼻子,不由身上一紧,“我擦,小猴子居然隐身了,这是要害我们,快跑!”拉上苗苗滑头通道往洞口就跑。
那些活死人弹纵跳跃一齐朝这边扑来,跑过去时方奇才看清楚砂石堆边是两具残缺不全的白骨尸体,想来是上次掉下来的两个人,那两个倒霉蛋真够倒霉的,死了还被这些活死人当烧烤给撕巴了。
活死人生前是大奸大恶的江洋大盗,身材魁梧颇有力气,就是死后也蹦的欢。他们跑过去时有一只纵身就从墓室下面上了通道,方奇飞起一脚踢在那死鬼身上,把那家伙倒是给踢掉下去了,可是鞋子却燃烧起团团的绿火,吓的他赶紧在砂石上乱蹭,总算把火给蹭灭了。
俩人刚一钻出洞口,三只活死人就撞在低矮的洞口上,在洞口挤作一团,伸出爪子往外面乱捞。
洞口太矮,怪物身材高大,又不知道弯腰,一时还真不出来,就在里面挤的吱吱哇哇乱叫。
方奇大骂小猴子不是东西,是存心害他们。
果然江湖险恶,这种出耳反尔的事马上就做的出来,拿他们当诱饵了。苗苗在一旁说:“算了,骂也白骂,反正聚魂珠肯定是他的了,咱们要也没用。”
方奇啐了一口:“白白便宜这个老东西了!”
一想不对,小猴子说风眼通海风眼,是个循环的通道,“难道煞气和虫子全从海风眼走了?那这老不死的岂不是也能从海风眼逃走?”
苗苗点头,“是吧,算了,咱们还是出去吧,取走了聚魂珠,这些活死人自然魂飞魄散,接触这晦气不好。”
“好吧。”方奇点头,俩人一道从原路返回去,爬出洞口,老和尚和老豆子围上来:“怎么就你俩上来了?”
方奇一摆手:“别说了,咱们被人家摆了一道,魅煞和虫子已经从海风眼走了,小猴子躲起来隐身,害的九个活死人追我们。”
智禅老头忽然说:“那他肯定也逃了,聚魂珠取走,那些死人肯定化为尘土。咱们再回去一趟,看看还有什么残存妖孽。”
虽然有点丧气,但也算有惊无险,最大的好处就是破了九宫坟阵法,虽然没能精彩地打斗一场,总比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好吧。
这次四个人一同下去,施贝贝仍然守在外面,不过他已经很不耐烦地把装肉的袋子拿出来,一手一块肉吃的正香呢。
返回地洞时,老豆子说:“师父,刚才你以法力结界,小猴子才没能逃脱,现在倒好,咱们栽树让他乘凉白白捡了个便宜。”
方奇此时才明白智禅老头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可是那么大的一颗珠子让他带走了,心里还是不舒服,附和说:“是啊,早知道地洞里的魅煞跑了,让贝贝捏死他也不能让他白占我们的便宜!”
智禅老头嘿嘿道:“此乃是天意,他是妖鬼两重身,修到如今不是没有理由的,珠子是身外之物,贪念不可有啊。”
我次,这老头嘿,不说自个没本事不敢下来,愣拿这话来搪塞。
回到九宫坟洞口,果然看见洞口几堆黑色灰烬里面的闪烁着火星子,还冒着股股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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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坟里漆黑一团,不用说也知道小猴子所珠子取走了,活死人魂飞魄散,这些肢体没了精神立即就会人作一堆灰尘。虽然心里忿然,可是人家说的没错,确实如他所说那样,也不怪,人家有本事嘛。
进到坟里,用手电筒照照四周,这回可算是彻底没了声息,不管是人是鬼还是妖全跑了,只剩下个破烂的空阵。
老和尚站在通道朝下看,又转到旁边看了半天,感叹道:“果然是高人呐,锁魂镇压之法,天下只怕无人能望其项背。”感情这老头是跑来观摩来的。
方奇苗苗他们跑到九宫坟中心察看,原来那口特大号的棺材是镶嵌在类似个圆柱形的大铁柱上的,大铁柱是个中空物,以手盖在上面,还能感觉到有股吸力。俯下身子听听,还能听到里面隐隐有波涛汹涌之声。
“既然阵法破了,要这东西也是无用,不如弄出来当废铁卖钱。”方奇伸手拔竟然纹丝不动,双臂挥开使开蛮力扳着大铁柱使劲左右摇晃活动,再一使劲:“上来吧!”
竟然真的把铁柱子拔出来,苗苗拿手电筒照上面:“咦,上面还有字呢。”
方奇仔细瞅瞅上面,但见这铁柱光滑异常十分沉重,上面确实刻着铭文,不过全是蝌蚪般扭曲的文字,密密麻麻看不太明白。
忽然就觉得脚下一颤,西北角哗啦啦一阵响动,智禅老和尚忙喊:“快走,这里要塌了!”老豆子扭头就往上跑去保护他师父,方奇和苗苗也不看了,一前一后拖着大铁棒往外跑。
可是地下震动的越来越厉害,就连向上的台阶那也坍塌下一大块,四面八方就像漏雨似的,穹顶上的砖石纷纷往下掉,两人没法再从原路上去,方奇一揪苗苗的手:“我送你上去!”单臂一使劲,把苗苗扔上去。
自已拖着个大铁棒想蹦上去根本不可能,双手一撑铁棒整个人飞身便蹿上通道,倒拖铁棒紧跟苗苗钻出洞口,身后哗哗啦啦掉下一大堆砖石。
几个人慌慌张张从窨井口逃出来时,下面的通道倒是没塌,顺利地从地洞里爬出来,再看上面,除了能听到闷闷的声响之外再也没听到其它声音。上面也没塌下去,也不知道九宫坟是怎么样一种结构,穹顶都塌了,上面居然还完好无损。
施贝贝童鞋刚刚吃完肉,正捏着手指头在嘴里吮呢,不用问也知道这货肯定没洗手。
回到酒店,洗个澡,几个人围在一起研究那根大铁棒,到底老和尚知道的多,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原来这上面的铭文是个咒语,无非是镇压妖邪之类的。
方奇觉得挺没意思的,费那么大的劲儿就弄来根铁棍子,“哎呀,卖给收废铁的大概也能换几块钱吧。”
老头瞟他眼:“那好,俺给你一万,你把这根铁棒给我。”
方奇一翻眼,“死老头,你又想占我便宜?说说吧,这根大铁棒到底是什么来头?”
苗苗听老和尚如此说,也是好奇:“是啊,你倒是说清楚嘛,不然咱们怎么知道这是个宝贝捏,说不定放气想换糖吃就拿去卖掉了呢。”
老头呵呵直笑:“护法大智若愚,有真智慧,俺就知道你不会拿着铁棒又扔了,不然你咋不掂块砖头回来呢?”
呃,方奇被老头给逗的哭笑不得,“行了,别吹捧我,快说说,到底什么来头?”
“这是根镇魔棒,上有铭文,那位高人早已做了加持,若说能比的上定海针那是吹牛,可是有了这东西,但凡妖魔也会憷你几份,怎么不是好东西呢。再说了,虽然经过几百年岁月,这铁棒却是不锈不蚀光亮如初,此乃是镔铁制作,镔铁是古代造宝剑的好东西。”
“可是这玩意也太大,哪有我那芝麻宝贝好,从耳朵眼里一挖就出来了。”
老头笑道:“嫌大就不要嘛,给俺,俺给你钱。”拿出手机来要给他打款。
“哎,别,我拿出去当个东西使唤吧,不卖!”拖着铁棒回到自已房间,对着灯光辨认上面的字,可惜他根本不认识这些蝌蚪文,苗苗说:“既然老头说是好东西,那就留着呗,何必那么较真。”
方奇想想也是,大概是自已觉得小猴子把珠子拿走了,心里不平衡,把人家这根铁棒也顺走了,想想只觉得好玩,“哎呀,我跟只猴子生这么大气干嘛,真没意思。他叫啥来着?”
“流岚真人?他干嘛要附体在只猴子身上?猴子长的太恐怖,晚上出来能吓死人。”苗苗挠着短头发靠在方奇身上,伸着手指头抠指甲。
“估计他是没能活的长就嗝屁了,又有点道行,又住在荒岛上,除了这只猴子再没别的东西,没办法只好附体在猴子身上。可是没能跟他多说,不然要问问他认识不认识子聪和尚。”说着这话,心里还想着以后怎么忽悠傻贝贝呢。
若是依着施贝贝的脾气,小猴子是跑不掉的,也许真就能打听到子聪的事。可是楞是让智禅老头给搅和了,还搞神码抽签玩。想想几个人在那抽签玩也是搞笑的很。
九宫坟已经没东西了,但是第二天的法事还是要做的,正好智禅老和尚装逼,不过话说回来了,做法仪还是要做的,毕竟邪物在地下存在了几百年,虽然已去,但周转的土地肯定都成了死地。做个法事也可以给活人看看,权当做个安慰。
法会一共做了三天,仪式十分隆重。这期间方奇他们还得跟着装作跟妖邪斗法的样子,三天之后仪式结束,工人们又开始开动砌墙,这回再也没有任何怪事发生。包工头的尸体从坍塌的泥土中挖出来,已经给砸成肉酱。
这边的事做完后,弘福寺的方丈邀请他们去弘福寺作客,正好方奇也想知道下,老老和尚到底要怎么处置那个瘊面小和尚。但是他们去弘福寺的当天警方就把小和尚逮捕了,小和尚确实干了些乱七八糟的事,至于调查出什么那是警方的事。
这事搞的方丈很尴尬,南少林那些和尚也颇不自在,又邀请他们去南少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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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这边还有事,自然不能同行,他不去苗苗自然也去不成,施贝贝就更不能去了。不过呆在这边也挺郁闷,无非就是看看化验结果,看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做试验,特无聊。
不过方奇也做了件大事,秦芳给他发来分析资料,他也看没懂神码分子式结构图,拿起电话来朝那边一通吼,总算弄清楚资料是什么意思。说到底,那就是个病毒根据人体类型选择器官攻而破之,最终破坏人体基因,使人免疫力直线下降。他又去看了偷渡的南洋人,开出个药方给秦芳分析。
秦芳终于在七天之后破译了病毒密码,这种病毒原来人造的,若不知道什么药对病毒有影响,就好像围着高墙瞎转悠,是找不到门的。方奇又修改了药方,秦芳配制出药给黑龙潭医院的那人注射,又过了几天,病人有了恢复的迹象。
方奇把药方给郑局长,“试试吧,也许会有点效果。”
郑局长让人按照药方配药给病人注射,果然病情有好转,把药给何大厨用上了,何大厨恢复的更快,只是因为虫子在他体内还没能完全长成,待到破茧而出时,他小命也就要玩完了。
根据秦芳的命名,这边也把这种药命名为FX-1,只是现在还在试验阶段,病人临床用药还有待观察,离成品还需要一段时间。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有了对策。
这边的事情总算完成了,卫生系统设宴庆贺,那两位副市长又跑来,他们在黑龙潭村呆了几天,跟人家软磨硬泡要去拜访矢田美智,没成想人家一口就回绝了。现在他们又跑来磨方奇,方奇说:“她回绝你们,我也没办法啊,她是我们的股东,我又不好强求人家什么。”
两人一个跟着一个不停往上加价码,一个说给别墅,另一个就说给洋房,一个说还赠送游艇,那个说我们给飞机!
苗苗在一边看的直笑,好像她马上就能开着飞机和游艇到处拉风烧包似的,气的方奇直翻白眼,这种事可不是随便答应的。人家那个可是顶级高科技,这类东西一般都属于禁止在海外设厂的,每个国家都会有保护措施,不是你说我爱往哪去就往去,没有这种事。
宴会后这边当场颁发一千万奖金,哈哈,拿到钱方奇心里乐开花,这回把钱打给老爹,娶媳妇肯定够了,省得他天天唠叨个没完没了。
次日打电话给老豆子,老豆子说一共有五个寺庙,还有两个没跑呢。
苗苗顿时来了兴趣,“我们这边已经结束了,明天去你们那边玩!”说了地址,次日一早方奇就开着车子前往泉山东林,泉山少林寺原先叫东林禅寺,所以又叫东林寺。地方倒是好找,下了高速不大会儿就到了东林寺,东林寺建寺其实没有甫田寺时间长,但是甫田寺被火烧之后元气大伤,直到前几十年才重新修建。
参观了里面的墓塔等众多古迹和圆形观音堂,整个东林寺占地面积比甫田寺大了若干倍,和尚也多,一派兴旺景象。他俩所受到至高礼遇,让人还有点不太适应。
苗苗指着高大的红木观音像说:“这么大的红木应该很付钱吧。”
方奇扯扯苗苗看四周小声说道:“小心人家听见,观音菩萨像叫请,不能叫买。”
苗苗一吐舌头,偷偷瞄了眼,“没事,老头还叫我女菩萨呢,我也是菩萨呀。”
方奇解释道:“和尚对女生都叫女菩萨,你不会认为你就是菩萨吧。”
苗苗拉着方奇跑到外面,伸伸手臂作了个深呼吸,“还是外面的空气好,里面很压抑了。”扭头四下看看,挽着他的胳膊:“咱们瞎转转,反正有的是时间,对吧,咱们瞎转转,就像个老头老太太一样,轴!”
方奇要吐血了,“我们是老头老太太?噗——”
“老头老太太嘛,咱们以后肯定是老头老太太,你看他们,你看你看,好多老头老太太,你看看。”苗苗大呼小叫的,招惹的别人都朝他们看。
方奇忽然说:“你说他们叫我护法叫你女菩萨,咱们到这里来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呢?你有感应吗?”
苗苗摇头,“神码感应?我没感觉啊。”
方奇说:“我也没感觉,包括上次把佛指舍利弄出来也没什么感觉,为什么老头老说我有佛光笼罩,你能看到吗?”
苗苗呵呵嘲笑,“我只是觉得你怎么翻出这个来说了?我怎么没看见你佛光笼罩,是不是晚上出来就不用带电筒了?如果真那样,那可以省不少电呢。”
在这游山玩水的虽然很开心,但他总惦记着医院的事,也不知道阚老头和武疯子恢复的如何,让那边发来视频看了下才安心,武疯子没何大厨恢复的快,但是比偷渡者好多了。阚老头仍然没能醒来,方奇重新开了个药方发过去,让他们按照新方子给阚老头换药。
登陆医院网站就发现网上咨询的人多了不少,自打网上医院开办后,医院几个医生轮流解答问题,有些重大疾病的人咨询后可以直接去黑龙潭医院就诊。有人在网上公布了几个治愈的病例,后面的跟帖多达上千楼。大部分都是病人或病人家属,询问治疗费用和治愈时间的。
在交流论坛里有很多外省医生也参与进来,讨论治病的思路和方法,还有院方来咨询使用药物。
两人正在寺内瞎转悠到处玩呢,忽然有两个小和尚跑来:“护法,快跟我们去看看吧,寺内的长老突然病了,听说您是神医,能治疗很多病。”
方奇和苗苗跟着俩和尚小跑去光明寺,一进禅堂就闻到一股腥臭味儿,一个五六十岁的和尚正坐在床上对着痰盂呕吐,方奇对小和尚说:“快去找些艾草来。”拿着银针对和尚说:“你先忍下,我给你扎针。”不待他答话便在他迎面骨上刺下去,和尚又“哇”地吐了一大口仰面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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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五指弹开,在和尚胸口叩击,和尚胸口“嘭嘭”有声。小和尚在外面采了一大把艾草来,方奇揪下几片半叶在手里使劲揉搓,又让他找来去找来个废旧铁盆找些干草在里面烧青艾草,薰了一会儿,总算把屋子里的气味薰去不少。
把揉搓成碎的艾叶汁液给和尚灌下去,顺便把艾草渣子也塞他嘴里,和尚被苦汁和渣子搅的阵阵作呕,方奇又叩击了一阵,他硬咽下去,肚子里咕噜咕噜作响。过了一阵和尚有点不好意思:“护法,呃,我想上厕所。”
小和尚扶着他溜溜的去厕所,苗苗转悠了一圈子回来,“他们这儿的条件可是比甫田寺强多了,人多钱多,离市区又不远,好玩的地方真不少。”
方奇走出禅堂舒展下四肢,“天气真好,等他们回来我们继续溜达。”
小和尚扶着那和尚回来深施一礼:“多谢护法!”
方奇交待了下少吃多餐多喝水,便和苗苗出了寺院。刚好老豆子来找他:“师父让你们去一趟,好像福省佛协来人了,说一定要见你。”
三人来到会客大厅,果然来了一帮官员,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得到的消息,从广市一回去立即赶到东林寺,自然少不了一阵客套,他们也知道神农山凌云寺要举行盛典,详细问了发掘现场过程,不用说他们对凌云寺能有唐代圣物的兴趣超过对方奇的兴趣。
方奇无所谓,反正能吸引全国宗教界人士前进观瞻,就算起到宣传神农山景区的作用了。
第二天,他们就要回去,这边派出人把智禅老和尚师徒送往机场,方奇带着苗苗和施贝贝开车上高速,施贝贝童鞋一路闷声不响倒在后面,不然就睡觉不然就吃肉,反正没别的事干。
方奇知道他是为了小猴子的事而郁闷,自已也没办法,人都跑了哪找去?小猴子是修行人,又是妖鬼双修,即便找到也未必会跟他们说,说不定还会使什么鬼花活。
他丫的可是说过方奇和苗苗是上好的炉鼎,被这老妖怪捉住肯定不会有好事。
一路上苗苗不断地逗比搞笑,她是开心宝宝,虽然开车很无聊,但有了苗苗倒也不觉得寂寞,俩人还时不时交流修炼心得,换她开车时,方奇就拿出笔记本赶着做网上作业。现在又增加了一门考医科大学的重担,虽然学科还很陌生,但他有临床经验,学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跑了两天两夜的长途,终于赶回到黑龙潭村,田老汉已经正式搬到绝壁寺来了,这老头身为狐仙业已活了几百年,却很低调谦卑,一心要拜智禅老头为师。智禅老头给缠的没办法,举办了个简单仪式,正式收下田老汉。
八月要举行盛典,凌云寺的工程也紧锣密鼓地进行,省市县镇也合力配合,该修的修修建的建,智禅老头当然不能闲着,带着田老汉每天跑上跑下忙活。
方奇自见识了流岚真人那只小猴子的本事,给他精神上绝对的震撼。这种非人非妖非鬼的家伙若是成了对头,自已绝对不是人家的对手。跟自已的老道师父打上交道后算是知道,这个世界上当真有修行这样的人,可是也有误入歧途的,比如说像流岚真人那样的。
自已如果不用心修炼,他日真遇到这种正邪不分的老妖怪,只怕会真的成了人家的炉鼎。妈蛋,一想到自已吃过那道苦瓜做的潮汕菜,就觉得蛋疼。
方奇和苗苗商量了下,要想在江湖行走,肯定会遇到很多奇怪的人和匪夷所思的事儿。这个江湖并非是现实世界的江湖,而是介于看不见的世界和现实之间的存在。这样的世界他已经见识过,打铁还须自身硬,要想真正成了“暗夜人”,像流岚真人那样,还需要多多磨炼啊。
自此,方奇给自已定下个目标,行医修炼并举,一有闲暇时间便和苗苗躲在屋子里修行。
人若有恒心和定力,百事能成。之前方奇就和蛇蝠争斗时悟透了定力,是以和苗苗比拼定力,苗苗不是对手。但是苗苗的聪慧和悟性却不是他能比的,双方各有千秋,相互促进,一铆上劲儿,学起来倒是精进神速。
这段时间主要是消化老道留下的经书,武夫自然也不能落下,每天都要对练双仪剑和拳脚。方奇还练习棍法,老和尚说这铁棒能降妖,不使用实在是太可惜。棍法自然是老和尚教的少林棍,这么重的铁棍用上少林棍法当然就霸气多了。
方奇学武比起修行还要快,他天生就是块打架斗殴的料,把七十六斤的大铁棍舞动如风,看的苗苗喝彩眼热,也要来耍一耍,可是她的力气毕竟单薄了些,耍了几下就累的香汁淋漓气喘吁吁。
眨眼过去半个月,那位一身凛然官威的老头子又来了,这次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看出来他是真的有所好转,不过他这种病缠绵已久,并非药到就能病除,需要长期调理身体机能才行。
“小伙子,牛真不是吹的,我算相信你了。不知道接下来还需要治疗多久才能有更大的起色。”
方奇一笑:“老人家,如果您能住在这儿,好起来肯定要快的多,你看咱们村这山这水这风景,多好啊。每天您还能爬爬山,看看景,实在闲的无聊,街上有棋牌室,您也可以跟一帮老头老太太打打麻将嘛。心情好,自然康复的就快。”
那名跟随的中年人欲言又止,本来这位老爷子位尊贱隔,能亲自跑到这个山旮旯里来看病已经是非常给他面子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让老爷子跟帮老头老太太去打麻将去,这不是作死嘛。
老头哈哈大笑:“我也想闲闲玩玩转转,可是身体不是自个的,是国家的,有句话不说官差不由身嘛。不过呢,我倒是有个主意,我属下管着所医院,如果你愿意,随便你开什么价码,我都可以答应你。”
“什么医院?”方奇纯属好奇多嘴问了句。
“军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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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啊”了声,卖糕的,军总医院也是我能进去的吗?老头子的手下管着军总医院,可见这老头身份显赫的吓人,难怪他会说官差不由身呢。
看他发愣,老头只当他心动了,接着说着:“放心吧,绝对比你这所小医院轻松,只能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病,也不用那么累,薪水也高职位肯定不低,工作在大都市,生活也方便。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个绝学,将来大有前途啊。”
不可否认这个许诺很有诱惑力,可是方奇压根就没想过要离开这个山村,金窝银窝不如自已的狗窝,那些大爷又岂是那么好伺候的?
中年男人在一忙说道:“咱们领导可是一言九鼎从不食言,当然也不是胡乱放空炮,我们可是做过细致的调查。听说你们医院还治疗过几个频死的病人,这可是绝活啊。”
呃,原来这个中年男人是跑来调查他的啊,沃次,难怪他会说没什么秘密可言呢。是啊,调查方奇还要遮掩什么?在他们网站上搜索下,几位专家再论证下,来个人亲自看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老头正眼巴巴瞅他,见方奇犹疑不定,遂说道:“心急不在一时,你可以多多考虑考虑。”把配好的药给了中年人送出医院,方奇才蔫头搭脑地回来,恰好苗苗拎着吃食蹦蹦跳跳地过来,“咦,怎么这样子,谁给你气受了?”方奇把刚才的事一说,苗苗乐的在他脑壳上戳了下:“你傻呀,天大的好事你还这幅样子,装的吧。”
方奇打掉她的手:“别闹,他说他还有个孙女儿。”
“啊!”苗苗顿时不笑了,冲着开远的汽车骂:“死老头,敢跟我抢人,有胆儿别跑!”
方奇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的直揉肚子,苗苗才发觉上当了,追着他打,俩人在医院外面笑闹追逐。二楼葛老爷子办公室空前站着的葛老爷子则是心事重重,以他老辣的眼光早就看见中年人的身份。那老头自然更是位高权重炙手可热的人物。
医院是方奇一手创办起来的,若真有人来把他弄走,无论愿意还是不愿意,方奇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他要是一走,这所医院还有存在的可能吗?毋庸置疑,黑龙潭医院是因方奇的高超医术而存在着的,没有了方奇,那些疑难杂症病人来了,恐怕没人能治的好。
那辆黑色SUV里中年人说道:“领导好心,可是这小子未必会肯就范。”
老头闭着眼,双手交叠在一起,两只大拇指互相缠绕着,反问:“查出他有什么样的异能了吗?”
中年人回答:“目前还没有,只知道他天生异秉,学什么都特别快,也许真的是那颗千年灵芝起的作用。”
老头微皱眉头,“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灵芝虽然稀有,可没有传闻那么神奇。勘探队有什么新发现?”
中年人摇头,“目前他们已经将这地方全方位监控起来了,相关设备正在安装调试。前几月发现能量异常波动,但是卫星监测却没有能显示。他们也就刚刚伪装成筑路工程队进入这遍区域,设施还不完备,所以……”
老头忽然睁开眼:“给我说点有用的!”
中年人讷讷道:“……他们发现了一只狐精,就在绝壁寺……”
老头忽然笑起来,“狐仙妖怪都出来了,说明这里肯定有个空洞,亚丁湾不也是这样嘛。”
“是啊是啊,要不然咱们怎么能捕捉到九足虫……空间塌陷越来越厉害了,他要是不肯来咱们是不是要把他捉来,好早点研究出对策来呢?”中年人附和道。
“不用,让祖平他们就呆在这儿好好观察吧,若有异动到时再说。”老头断然否定他的提议。
此时的方奇还不知道这里已经被人监控上了,只当老头真的邀请他去军总医院给他们那些老家伙看病呢。不过即便是真的,他也不会去。黑龙潭村刚有起色,现在正蓬勃发展,医院只有他一人能诊治各类疑难病症,他一走医院就会散摊子,完全偏离了他带领村民共同致富的初衷。
看了一天的病,吃了晚饭正和苗苗在健身房里修炼,忽然接到老杆子汪红旗的电话,电话那头老头声音不急不徐,慢慢腾腾:“后生娃,能不能到我这来一趟,我有要事相商。”这老家伙久不跟他联系,突然打电话来,又会有什么事?还想要再问问,不料老杆子却挂了。
苗苗见方奇挂了电话心事重重的,便问他怎么回事。
方奇说:“老鸹叫宅无事不来,这老东西打电话给我,肯定不会有好事,你自个练吧,你去一趟就回来。”
“嗨,又想甩我?你有神码狗屁事是我不能知道的,要去一起去!”
方奇想想也好,两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开出自已的车子连夜前往县城,花家巷是进不去的,方奇把车停在老县政府门口,拐进花家巷,刚一进巷口就刮起一阵凉风,吹的巷口黄桷树枝叶飒飒乱响,不知道什么夜鸟“呱呱”掠过,愁云惨淡的夜空陡增了一些煞气。
“不好!”方奇心里一凛,加快了脚步,心忖道,难道老杆子要翘辫子了?怎么会有这般肃杀的气息?
来到汪红旗的小院,院门是虚掩着的,中间的堂屋闪着微亮,方奇和苗苗几步冲进屋子,就见汪红旗正坐在那张旧藤椅上发呆。他仍旧穿着粗布的对襟衫裤脚上是千层底的布鞋,一幅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模样,小桌子上还放着半碗酒和一碟花生米。
“我靠,我还当你死了呢,怪吓人的。”方奇吊二郎当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抹抹嘴,“这么晚了叫我来干嘛?你不会是嫌分红太少了吧。”
苗苗捅捅他,示意他说话注意点,没看这光头佬不对劲嘛。
方奇凑过去瞅瞅,汪红旗伸手格开,“我让你晚上开车陪我去趟省城。”
“什么?又要去省城,跑省城干嘛?”
“去见一个人。”
“见什么人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还非得晚上去,等我有空了再去不成吗?”
“你朋友死了,你不想开清楚?”
方奇愣了,“你让我去见林京生?”
汪红旗摇摇秃脑壳,“不,我见你去见陆大有,他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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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有要死了?”方奇蓦然明白,“你是让我去救他?”
“不是,我想让你让他早死,他活的太痛苦,只求速死,一死解千愁。”
“呃,”方奇怎么也想不到汪红旗会提出这个请求,“想死还不简单,你拿刀捅死他好了,要不让他多吃点安定,睡着睡着就死了。”
汪红旗摇头,“调查组的人正监控着他呢,医生还在抢救,再说他是我尊敬的一位老人,你说我怎么下手?”
方奇气坏了,“我擦,你不做,倒要让我做恶人?你也知道调查组监控他,就是不想让他死,让我给他下毒,这个黑锅我不背。”
“没让你背黑锅,他已经向组织请求一死,但是临死前想见你一面,想毫无痛苦地愉悦死去,我想只有你才有这个本事。”
“哦,懂了,他见我也就是想调解我和林京生之间的矛盾?”方奇真想照着这大秃瓢上来一巴掌,这特么神码馊主意,虽然自已不太可能去杀掉林京生,但是这个梁子是结下了。老鬼的死早晚会让林京生付出代价。
“不是,你想多了,林京生是犹大这样的货色,不然老爷子也不可能会如此身败名裂下场凄凉,又怎么可能会调解你们之间的矛盾,他只是想告诉你你朋友是怎么死的,再一个就是周然的事,他又看错人了。”
“那,调查组同意他死了?”这个肯定得问清楚,陆大有是有组织的人,做官做到他这种级别,命就不是自已的了,组织决定他的生死。
“当然,否则我又怎么可能见到他?”
既然汪红旗都这样说了,方奇还真想去见见这个传说中昔日一手遮天的大人物,更重要的是老鬼的死在他心里有个结,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这个结不仅没能忘记,反而越来越紧。只要有这个结的存在,他就会有心魔。
无论佛家还是道家修行参悟,最忌讳的就是心魔,魔障不去何以修心?
老杆子又说道:“你不是一直让我打听你朋友家人的下落吗?我找到了,他的爹娘兄弟一直在省城靠卖早点度日,并不好过,你去帮帮他们也好。”
苗苗大喜,“是呢,放气老是说要去找他家人,把钱还给人家。”
方奇:“好,我陪你去,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
出门时,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出城后风更大,雷电交加大雨如注。
坐在后面的汪红旗说道:“听说你们村建了几座大寺,我想去剃度出家。”
方奇愕然地从后视镜看他,可是后面太暗,看不清楚汪红旗是什么表情,遂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看破红尘了?”
“红尘本来就是破的,又哪来的看破?”
苗苗看方奇一眼,那意思是说,人家心情不好,你就不要再乱说话了。
方奇闭上嘴巴,心说,这老家伙说的话倒是挺有咂摸的滋味。红尘本来就是破的,纷扰人世间倒真是乱七八糟,恩怨情仇又怎么能够厘的清楚?
雨水太大,在县域公路上根本没法开快,直到上了岳州高速公路才加速车速,半夜十二点未到开到一处老旧的院落外,阴暗处出现两个人拦住车询问了汪红旗,并检查了车内才放行。
院子里有两棵粗壮的香樟树,房屋仍然是种复式两层旧红色砖楼,肖灵的爷爷就住过这种楼房,方奇并没有觉得有多奇怪。大凡那个年代的人都怀旧,这种房子并不比左宗年的别墅便宜,相反还是某种早已逝去权势的象征。
下面有两个房间住着医生和调查组,方奇又见到姓万和姓余的“私家侦探”,这两个家伙果然是个冒牌货,私家侦探能插手到官方如此高级别官员的事情上来吗?
再次见面,这两人却好像不认识他和苗苗似的,例行公事地检查询问了下,拿出一份陆大有请求安乐死的报告让方奇签字,既然官方认可陆大有的请求,这事就不算让他背黑锅,相反还是人道主义。接着医生给他看陆大有的病情报告,方奇稍微翻看了下病历。
陆大有的病情很简单,就是脑癌晚期,脑子里的肿瘤已经挤压脑组织,那种痛苦是常人极难忍受的。按理说,他每年都会体检,可是这颗肿瘤是长在脑叶内的,等到发觉时已经长的像鹌鹑蛋般大小。恰好又遇到调查他的过往劣迹之事,一来二去再无开刀的可能。
看到传说中这位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方奇感慨万千,老杆子说的没错,红尘就是破的,看不开就会挣扎痛苦,当年风云际会一手遮天,现在还不照样要面对死亡?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
陆大有面如黄钱纸,方奇和苗苗都能看到他的周身都笼罩着一层灰暗色的毫光,房间的天花板上飘浮着一层淡黑色的烟雾,这是地狱使者来收人了。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只有像方奇和苗苗这样开通了眼耳通的人才能看到。
守在陆大有身边的家人看见汪红旗等人进来,也明白他们的目的,拦住他们轻声说道:“能让他安详地离开,我们做晚辈的也算感激不尽了。”
汪红旗跟他握握手表示安慰,从陆家人对汪红旗的态度上能看出老杆子和陆家关系非同一般。待他们全部走出去,汪红旗来到陆大有病床前轻声呼唤:“老领导。”
陆大有过了好久才慢慢睁开眼,脸上的表情显得很痛苦,微微张开嘴,汪红旗用块湿巾给他润润嘴唇,他才用弱不可闻的声音说:“他们来了吧?”
“来了,就站在您面前呢。”
方奇明白肿瘤压迫视觉神经陆大有已经看不见了,用不了多久,他的听力也会下降的厉害,直到全身失去知觉。
“那好,……你告诉他,京生的事。”
我靠,原来老杆子是知道林京生的事,这老家伙居然硬憋着不告诉他,直到陆大有让他说,他才会跟方奇说。
林京生的事并不复杂,他系陆大有最后的门生,借助于这层关系从小职员做起,一直进入到省城,陆大有退位后他又转投到那位在燕京做了大官的门下,后来那位大官出事,他又第一个反戈一击,把陆大有也咬了出来,在岳山县的事情算是断尾续命的做法,打算彻底脱离这官场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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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京生最为卑鄙无耻的事,并不是他出卖陆大有,而是把所有人都卖了,疯狂地咬出一个又一个,涉及的人数之多范围之广让人发指。而他利用关系为其堂弟大开绿灯,妻子子女早已转移到海外。周然就是通过他的关系而结识陆大有的,事实上此事陆大有并未过问,完全是林京生打着陆大有的旗号一手操办。
林京生并不放心周然,让个叫王启明的人去给他做司机。周然有自已的想法,半夜驾车去抢灵芝。林京生的本意是打算让周然和高向怀联合起来对付苗燕的,不宜节外生枝。此时才发觉此人有些失控,让王启明开车把周然的腿撞断。
方奇想起早先葛老爷子帮陆大有治好偏头疼的事,也许他的脑癌那时就已经初露端倪,可是却发展成现在的恶性肿瘤,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林京生曾经想借助陆大有的余威拆分岳州矿业集团,让其弟渗透收买打压,同时意欲染指双佳集团。苗董投资过岳山武样,跟高向怀有过交集。
苗苗来到岳山县玩,高向怀的儿子高珣就勾搭苗苗去赛车,苗苗不明就里,去高向怀家无意中听到林京生面授机宜,要他牢牢牵制住苗燕,随后被赶来的高珣发现。几个人一合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高珣以赛车的名义把苗苗弄死,爱女一死,苗燕自然会受到影响,再通过渗透的王副总搅乱双佳集团,让其弟再收购。
方奇很是奇怪,冲陆大有一努嘴:“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的?”
汪红旗朝外面抬抬下颌:“那两位可是早就盯上了,说的比较简单,事实上比这个还要复杂,林京生早就一直就盯着这两块肥肉了。”
苗苗气的不行,“这个人渣,做了这么多坏事,还设计害死了老鬼!”
正是老鬼的死才把她和方奇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通过这件事苗苗也看出方奇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值得交往。可是万万没想到她的妈妈早就被人算计上了。
方奇只觉得此人心计太深,据说林京生是下岳山县镀金的,如若以后升职,手中大权在握,要想整治矿业和双佳这两家集团,以他缜密的计划,完全有可能。
“咦,我就奇怪了,岳州还在个美宅房产,也是赚钱的大亨,林京生怎么没算计他?”
“你说的是左宗年吧,左宗年是流氓起家,心狠手辣又有个邪门的保镖,林京生有所忌惮,不是没算计,而是等到搞定这两家再收拾左宗年。”
柿子还是捡软的捏,这话可一点都没错的。林京生野心勃勃,想一手利用权利把矿业集团这样的国有企业变成私人财产,可是矿业集团是陆大有当年树立的一面红旗。陆大有一天不死,想彻底把矿业这个大家伙揣进自已的口袋还有难度,所以他便把目光投向双佳。可是他没想到风暴会来的如此之快,第一时间得到两位京官被查的消息,他就做了退路。
调查林京生案件牵扯的人太多,细枝末节还在梳理。方奇醍醐灌顶,现在总算知道林京生到底做了什么事,他在岳山县的两个狗腿子就是高向怀和周然,原来这两个家伙是一丘之貉,幸好自已收编他们时还留下一手。
方奇给陆大有开了一副药方,这副药方能让他减少痛苦安然死去,把药方递给汪红旗,“我能做的,只有开药方了。”
出来时姓余的人叫住他:“方奇,有件需要你核实下,请跟我来吧。”方奇和苗苗跟随着进了他们办公室,姓万的没在,姓余的示意他俩坐下,“你们村是不是有个人叫霍占豪?”
方奇眉头一跳,“有的,他怎么了?”
姓余的拿出卷宗放在他面前:“你看看吧。”
方奇拿赶来翻看了下,原来霍占豪在县体育队打篮球期间很短,就被推荐去了省城,和高珣及有个叫范忠等好几个参与流氓案,涉嫌强暴杀人及盗运尸体等。此事后来受到干扰被压下,范忠等几人身份系武校在省城开办的拳击馆教练。
方奇诧异:“这小子还杀过人?”
“杀人不是他动的手,但是盗运尸体和流氓罪肯定有参与。听说你为了找你朋友的尸体,一直追到滨海市?”
方奇点头道:“是啊,县医院把我朋友的尸体盗卖了,我心不甘,然后就追过去了。”
姓余的收起卷宗,“那家工厂已经被查,具体经过我不方便跟你说,你朋友也能安息了。”
从陆家出来,天色已经大亮,两人默然无声地钻进汽车,苗苗忽然扑倒在他怀里失声痛哭,方奇知道她是因为所受的委屈而哭,更为自已的命运,抱着她安慰。他们要等汪红旗出来一道去找老鬼的爹娘。
等了好一会儿老杆子才出来,指点个地址带他们去找老鬼的家人。在条背街终于找到老鬼的爹娘和哥嫂,看到这家黑乎乎的早点店和寥寥无几的几个客人,方奇就知道他们的生意并不好做。
看那汉子和老鬼长的有几份神似,三个人进店要了包子和面条,方奇寻思着怎么开口跟他们说这事,或许他们还不知道老鬼已经死了。
吃完早点,方奇付了账,跟老头拉呱,“你这店生意咋样咧?”
老头愁苦地叹气:“你看这早上也没什么人,又是背街,勉强糊口哩。你是岳山人?”
方奇点头:“嗯哪,我是岳山镇的,听你口音也是岳山的。”
老头:“嗯呐,我是冯庄镇人哩,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咧。”
方奇瞅瞅黑乎乎的营业执照:“魏国林?我有个朋友叫魏国平,跟你们啥关系咧?”
老头瞪起眼:“我家老二,你认识咧?”
“你是魏国平爹?”
“是呐,过年也没回去,家里房子也卖了,这娃就知道玩,也不打个电话给我们,唉。”老鬼的娘放下手里的抹布插嘴道。
方奇确定这家人身份,还真不好直接说,婉转提醒道:“那你们也该回去瞅瞅,他去年赚大钱了,我经常往省城跑,他就委托我给你们带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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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口袋里取出银行卡交给一脸皱纹的老头,“我也不知道是多少钱,他给我,我就带来了。我是黑龙潭村的,叫方奇。如果你们回去就到我们村去玩。
“哎,”老头接过银行卡,“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好人呐。”
回到车上,汪红旗说:“你不跟人家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钱给他了,人家拿到这一大笔钱会怎么想?”
方奇揉揉眼吸着鼻子叼烟,“让县里通知他们吧,我听沈县长说,县里还会补贴点钱给他们的。”
苗苗眼泪婆娑靠着车窗一声不吭,方奇开车回到县里,忽然想起件事,遂问汪红旗:“你跟我说有人想打灵芝的主意,是不是林京生?”
“是他,现在盖子全揭开了,你也算知道是怎么回事。林京生牵扯到另一桩案件里了,你想杀他也没必要,想开点吧。”
方奇摇头,用种勘破红尘的口吻说:“你还真想错了,以后真是想去宰了他,但是经历过这么多的事,已经看淡了,杀了他又能如何?还不如让他把牢底坐穿。”
现在想来汪红旗想出家也不是没有道理,他这种混迹于街市的地痞流氓,又经历过那种史无前例的运动,什么的人没见过,什么的事没经历过?曾经风光过,也深知人与人之间除了算计就是算计,与动物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他这样的选择倒有几份豪爽和坦荡,之前他是作小恶,现在看到的有人作大恶,小恶与大恶之间亦无太多不同,一样都是损人利已。这样的老流氓能悟透这层关系,也算是上天有眼。
把老杆子丢下,方奇没有回村,而是拐进神农药业公司,既然知道高向怀和周然的事,必须要解决掉,不然被牵扯进去很是麻烦。
到葛昭昭的办公室,她正拿着话筒打电话,说完话放下:“咦,你俩怎么来了?”看苗苗两眼红红的,“是不是方奇欺负你了?”
苗苗没吱声,一扭身到窗子那站着看风景。
葛昭昭用探询的眼神看他,悄声问:“你俩怎么了?”
方奇把事情说了说,葛昭昭“哦”了声,“他俩已经被拘留半个月了,你们刚好在南方,而且我们与他们牵涉并不深,他们的帐目是另外一份,与咱们公司是分开的,也就没打电话通知你。你朋友的事作个了断也好,否则你不会安心的。”
过去泡了杯茶给苗苗,从后面抱住她,“苗苗,现在真相大白,现在跟方奇又整天粘乎在一起,这是因祸得福啊,应该高兴才对嘛。要不,中午请你们吃饭,咱们现在发展的这么好,是该庆祝下。”
她是哄人高手,几句话就把苗苗给哄笑了。
中午就在公司门外的小酒店吃饭,没想到一进去竟然看到罗小军坐在柜台后面,“我靠,这店你开的?”
罗小军一抬头,“大哥!”从里面蹦出来又搂又抱,跟个哈士奇见了主人似的,弄的方奇好不难堪,推开他:“别介,我可不是GAY,滚远点!再过来我踹你!”
苗苗和葛昭昭咯咯直笑,罗小军对服务员说:“让上面最大包间里的客人滚蛋,老子有客人!”
方奇忙说:“你小子疯了?!咱们才三个人,你把人赶走什么意思,不想做生意了?”
罗小军一梗脑壳,“你管呢?我的店我作主!”
服务员跑下来,“他们不肯走。”
罗小军一撸袖子:“特么我去抽丫的!”蹦上楼去。
葛昭昭说:“怎么回事嘛,怎么一见你跟见了亲爹似的,这么搞不好吧。”
方奇说道:“不管他了,他爱怎么折腾随他,咱们有饭吃就行。”
罗小军跑下来直招手:“哥哎,快带两位美女上来吧。”对服务员招呼:“让郑大胖子烧几个拿手菜!”
几个人坐在偌大包厢里,幸好里面还有张小点的桌子,不然吃个饭就绕着桌子转一圈,认识店老板上菜就上快,没多久服务员就端了几盘子菜摆上来。罗小军拎了四瓶汾酒往桌子上一撴,“今儿个不醉不休!”
方奇瞪起眼:“两天没抽你,你又嚣张了,我说让你来喝酒了吗?”
罗小军脸色尴尬,“哥,不是好久没见你了嘛,想跟你乐呵乐呵,你不满意我走,成了吧。”拿出条大中华放在桌子上,“我知道你喜欢抽烟,这算孝敬烟,必须抽。”屁颠屁颠地退出去。
葛昭昭好奇:“你什么时候收的小弟?我可得批评批评你,再是小弟,你这么说话也是掘人家面子,人家怕你不代表心里服你。你就不能和善点儿?”
方奇拧开瓶酒:“孩子爱哭爱闹不吃饭怎么办?一准是欠抽了,抽一顿就好了。”
葛昭昭翻个白眼,“算了,对你这种人说了也是白说。”
方奇给俩人都倒上小半杯酒,端起酒杯:“来,为清除了两个大害虫,咱们抿一口。”
苗苗说:“还有了了老鬼的事儿。”
她这么一说,方奇又拿出一套餐具放在对面,点上只烟架在碗上,倒了满满一杯酒:“老鬼,你在天之灵如果能看到,别再怪兄弟我,我已经把事情办妥了。你喝了这酒抽了这烟上路投胎去吧。”
说来也怪,也不知打哪吹来一阵风,把那只烟火吹的直发亮,原本直直向上的烟雾飘飘忽忽的。方奇端起那杯酒洒泼在地上。
葛昭昭嗔怪:“你搞什么嘛,神神叨叨的,让人害怕。”
做完仪式方奇回到自已位子上:“来,咱们吃咱们的,不用管了。”
苗苗尝了几道菜,连连点头:“别说,这小饭店菜做的还真不错,看来你那小兄弟花了大价钱请的厨子。”
方奇手机一响,拿赶来看居然是苗董打来的,接听了才知道汪欣的案子已经开始审理了,同期审理的还有林业生的案子,至于林京生,则不对外公布。
方奇说:“我和苗苗刚刚从省城回来,受人委托给陆大有做安乐死的。”
苗董愣怔了下,“陆大有要死了?你们是见到万余那两位了?”
“是啊,事情我们全知道了,现在正在县城吃饭呢,苗苗就在身边,要不要跟你姑娘说两句?”
苗苗夺过手机叫了声“妈”就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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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葛昭昭两人默默地吃菜,苗苗抽抽噎噎和苗董说了一阵子才挂了手机出去洗脸去。
“苗苗是个孩子脾气,心地特善良,和她比赶来我就觉得自已老了。”葛昭昭莫名地感慨万千。
“她就那样,一高兴赶来又蹦又跳,一不高兴马上眼泪哗啦啦。”想起老杆子要出家的事,又跟她说。
葛昭昭摸不着头脑,“这老头脾气古怪的很,怎么又闹着要出家啊?”
“不知道,”方奇摇头表示搞不清,自顾吃菜,“他这种老流氓年轻时一准是做了许多坏事,出家也好,也算有个约束,这种祸害少一个是一个。”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损?我听着都不舒服,人家没碍着你啥事吧。”葛昭昭一个劲地数落他。
苗苗推门进来,把酒倒给方奇:“你喝吧,我下午开车,别给交警逮到了。”
吃完饭出来,罗小军又拿出两条大中华硬塞给方奇,方奇也没客气拎上,“下次来咱们再喝,这次饭钱给我记个账。”
罗小军腆脸笑,“哎呀喂,哥,你这是打我的脸哎,谁不知道现在找你吃饭的人都要排队,你在这儿吃饭是给我面子哩。”
方奇呵呵:“你小子这算说了句大实话,行了,我下午还有事要赶回去。”
苗苗开车方奇坐在座位上摇头晃脑哼哼着小曲,苗苗瞄他一眼,“舒坦了?”
“嗯哪,那叫一个舒坦!”
“问你个事儿?”
“说!”
“我姥爷去年是不是跟你说过,要让你给他开副慢性自杀的药?”
“呃,”方奇马上一挺腰板坐赶来,“坏了,我还真给他开了副药。”
苗苗把车“嘎吱”急刹在路边,“你脑壳有病啊?他要你开就开?!”眼泪汪汪的,“你说怎么办,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方奇挠挠头,“我哪知道?他说不想连累你们,早年跟陆大有有关,又不想去揭发老领导,所以……”见苗苗泫然欲滴的模样,又不忍心再逗她,“我经过辗转反侧夜不成寐的痛苦选择,给他开了副补药,他没感觉到,你看姥爷脸色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苗苗破涕为笑,“你没骗我?真的?要是敢骗我,怼死你!”
方奇竖起手指头,“我对天发誓,给姥爷开的是补药,而且是慢性病的补药。”
苗苗转过身来抱着方奇又亲又咬,弄的方奇嗷嗷大叫救命,“卖糕的,我感觉被二哈给舔了。”马上被捶了两粉拳。
回到村里,方奇回家睡觉,也没能躺下多久就被黄仁清的急救电话吵醒了,问了才知道又来了个古怪的病人,已经蔽气,电击针灸都不管用。
方奇蹦下床穿上衣服就往医院跑,苗苗在后面叫:“你疯了,衣服穿反了!”追上来把他衣服剥下来重新穿好,等他跑到医院,病人已经送到特殊的封闭病房去了,因为这病人的病情太离奇,而且送病人来的那几个汉子也是浑身是泥,狼狈不堪。
方奇要先简单地询问了下送病人来的那几个人,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浓重的土腥味,这些人完全像是从地洞里爬出来一样,身上全是泥水,虽然样子很狼狈,但这几个人眸子贼亮,两眼骨碌碌乱转,一看就知道干的不是什么正经营生。
“怎么回事,能简单说说吗?”
“我们钻地洞找狗獾,我爹让狗獾给咬了。”那汉子虽然语速很快,但是两眼却不敢直视方奇。
方奇也不想再继续问下去,先进去看看病人再说吧。进了封闭室,几位医生傻站在一边,没法施救,方奇上前一瞅,病人的半个脸都没了,狗獾能有这么凶残,能把人脸给撕了?
心电图仪上显示病人已经没了心跳,方奇先搭了下脉,微微能感到一丝脉动,难怪黄仁清说是蔽气而不是心脏停跳,但是感觉不到有呼吸的迹象。
方奇先取出一根大金针摸到病人的喉咙扎下去,就听到“嗤”的声轮胎撒气般的放气声,心里马上有了主意,“拿个导气管插上。”拿着金针在此人的胸口几处穴位扎下去,等到他们扎下导气管,病人的胸口开始微微起伏。心电仪也跳起了波浪线,那几个医生都长长吁了口气。
“你们几个出去吧。”方奇赶走他们,找来个特制的瓶子罩在病人的嘴上,拿金针扎在腮帮子上,病人下颌微微张开,从病人嘴里“噗噗”喷出一股浓液,这股浓液一喷到瓶子上,方奇立即反转过瓶口盖上,只见浓稠的粘液里蠕动着无数个细小的虫子。
给病人检查了下口腔,他的嘴里还含着只鱼鳔一样的囊袋,正是这东西卡在病人嘴里,堵塞了喉咙气管,用镊子钳出那个囊袋,竟然牵出约一两米长的肠衣状东西,清理完毕,病人的呼吸总算顺畅了,但是脑电仪却是毫无反应。
难道病人已经进入脑死状态了?可以生命监控仪上却显示为十,真是怪了。
先清理完破烂的半张脸伤口,才觉得恐怕不是咬的那么简单,而是被什么东西巨力拍没了,难怪脑子没动静,这半面脸神经全没了,若不是送来的及时,病人就真的死了。
这半面脸抓没了,还撕扯破了好大一块皮肤,露出里面赤红色的肌肉,模样相当恐怖。
方奇先做个简单的止血止痛,清理好的伤口也涂上自创的药膏包扎好,调整手术台翻转过来。这位大爷头发还挺长,方奇正在剃光他的头发,忽见头发里有个东西扭曲了下身子没入乱蓬蓬的头发里了。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东西能掩藏在头发里的,藏在头发里的虫子除了虱子好像没别的,但那东西显然不是虱子,而更像只极细的小蛇。
蛇钻进大爷的头发里,这特么神码情况?捉虱子?呃,我靠,涨知识!
方奇把病人的脑袋完全笼罩在玻璃罩里,通过机械手操作,一绺绺头发掉在玻璃罩里,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来,难怪这老头养这么长的头发,原来他的脑顶上有个小洞,那小蛇显然已经钻进了脑洞,小尾巴一闪即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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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不光涨知识,还脑洞大开,从来没见过人脑上能开个大洞,现在总算见到了。
方奇马上联想到美智身上开个洞养蛇带的事,难道这老头也赶时髦在脑子里养条小蛇?他的脑子能养小蛇,这绝对可以上头版头条,这特么还是人吗?
给老头做了脑CT,看了下片子,在脑壳的上方确实盘着个东西,这东西也有骨头,但是却和脑子完全融合在一起,看了半天也不明白到底是脑里长蛇,还是蛇钻了人脑。
不管怎么说,这个脑壳是必须要揭开盖子才能知道的了,方奇马上让两名医生进来,把片子给他们看,这俩人吓坏了,虽然戴着口罩,方奇从他们眼里还是看到了恐惧。
“你们给我打下手,我们来开颅。”
一声令下,两人虽然害怕,但还是紧张地做准备工作,方奇做手术跟一般人不一样,别人开颅需要电锯锯开颅骨,但是方奇可以用手术刀从骨缝里割开皮肉拿下骨头,没有相当的技术是做不到的。
剥离开头皮,露出完整的头骨,方奇拿银针扎下几针封闭头上几处穴位,用柳叶刀在脑壳上划了一圈子,半个西瓜皮样的头骨就刀下来,一揭开头骨,露出里面的灰白色的脑组织,这两个医院吓的魂都飞了。
就见脑组织上确实盘着一条小蛇,强烈的灯光照射在小蛇身上,这条蛇昂起头作攻击状,但是这蛇实在是太小了,勉强跟条小蚯蚓一样。
所以它呲牙咧嘴的模样实在是萌萌哒很可爱,“嘭”了下撞在玻璃护罩上,脑电仪就“嘀”地发出动静。方奇拿着钳子去逗小蛇,小蛇就一次次往玻璃罩上撞,每撞一次脑电仪就响一声。
最后方奇拿钳子夹住小蛇,小蛇张开嘴咬的钢钳嘎嘎直响,夹起小蛇时,果然小蛇的尾巴是生在脑组织上的,使得整条小蛇靠近脑组织部分是灰白色,而上半身则上黑色的。
老头的脑组织长的也是奇特,别人的一般都是脑组织跟脑壳紧密粘合在一起,而他的脑组织则另外有一层稍厚的保护膜,一牵动那条小蛇,那层脑组织就会像果冻一样乱晃。
由此可以判断,这条小蛇并不是钻进来的,而是老头自带的“设备”。人上一万,千奇百怪。但是人脑里长出条小蛇来,方奇还是第一次看到。
把小蛇割掉病人会不会死掉,这还是个问题,得先征求病人家属的意见再说,招呼两位助手:“你们把病人家属带到医生办公室,我要亲自问问。”
简单地处理了下,方奇出来进了医生办公室,看看那三个人:“谁是他的家属?”
那汉子站赶来:“我是,他是我爹,这两位是我兄弟。”
“那好,老实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奇拿出只烟叼在嘴上,这三个家伙给他爹交了三十多万的医药费,这可不是一般穷人能交的起的。
那人问:“不问就不能看了?”
方奇瞟他一眼,“我虽然是妙手神医,但是行的是中医,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你们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爹是被什么野兽抓烂半个脸的,更不会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又怎么能救他的命?”
那人转身和他两个兄弟商量了一阵子,开口道:“不瞒你说吧,他是被古墓里的僵尸抓的,我们是土夫子,说句难听的,就是个盗墓的。”
他们在离神农山几十公里的大秦山发现座古墓,老头进古墓时摸斗不慎被跳出来的僵尸抓掉了半张脸,哥仨不敢再呆下去匆匆把老头送来抢救。
“你爹有什么本事你们知道不?”
那汉子脸色惨白,懦懦道:“你不会说是他的顶梁神吧。”
“顶梁神,什么鬼?”
“就是他头顶上有条虫子,能帮他看清黑暗里的物件,我们把那叫作顶梁神,表示尊敬的意思。”
方奇心道,我靠,又涨知识鸟!这东西不是蛇,而是叫顶梁神,装好刚才没手快,把小蛇给割掉,不然把老头的神给弄死了,这事还真不好交差。
“你爹嘴里有个长长的肠衣囊肿,堵塞住喉咙无法呼吸,不会又是什么神吧?”
汉子的脸又白了几分,“囊肿?”然后肯定地说:“不是,不知道会不会是他进去时被那东西钻进去的。”
方奇抬脸看他,“什么东西钻进去的?”
“我爹先下去的,进去后就没了声音,我怕他出事,跟着也下去,发现墓里有种像章鱼一样的东西,这东西是墓主人下葬时养的守墓的,我们的行话叫地虫,被地龙钻过的人不死也会腐烂死掉。干我们这一行特别忌讳这东西,发现有地龙爬行过的痕迹一般都会封闭古墓,等到一定时辰地龙蜇伏了再下去。”
原来盗墓贼也有这么多规矩和风险,看来哪一行饭都不好吃。
“很不幸,你爹就被钻了,我从你爹的喉咙里取出那东西,可能是地龙的一只断的触手,嘴里还有个大囊肿,弄破囊肿之后爬出来很多虫子。”
那兄弟仨好像听到极恐怖的事,一个个噤若寒蝉面无人色,“那是虫卵,沾上就钻进毛孔在肉里繁殖长大,到处钻,没得救的。”
尼玛,幸好老子早有预计,拿个玻璃瓶子装起来了,不然浑身钻进这种虫子,老子还不被你们给害死?
“我先跟你们说说你们的爹现在的情况吧,他呼吸和心跳已经有了,可是脑子没活动,你们说会不会跟那——顶梁神受惊有关系?”
汉子冷汗淋漓,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害怕。
“我爹常说,顶梁神是他的精神,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惊吓才这样的。”
年纪最小的汉子突然说:“我爹有次受了惊吓,在家昏迷了两天,跟死人一样,两天以后又醒了,现在会不会也是这样就不知道了。”
方奇有了主意,“这样吧,顶梁神我给你们保留着,等两天看他能不能苏醒吧。如果不能苏醒,我们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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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稍作休息,喝了杯茶水即招呼助手继续开始工作。老头的顶梁神确实很妖异,至少普通人无法能理解人的脑壳里长出这样的东西竟然还不会死,反倒是这个盗墓贼还需要仰仗着这个古怪的东西盗墓。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
把颅骨重新安装回去倒没费什么力气,但是那条小蛇十分烦躁不安,不停地盘起昂头作攻击姿势。连接头颅上下神经可是费老了劲,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神经都要重新连接起来,而且清理出的经络也要焊接。
这两名助手是来自燕京军总医院业已成名的医师,也算是方奇不去军总医院的交换条件,帮他们培养人才。
早先他们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方奇这么个年轻人,而且是这家村级医院能做出世界级难度的神经连接和开颅手术,现在他们算是彻底服了,佩服之情溢于言表:“方院长,您歇息一会,我们来吧。”
他俩也算是神经科专家了,神经连接虽然难度极大,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不能做。
“稍等会,老头的顶梁神受到了惊吓,需要安抚下,不然可能会自卫式攻击你们。”方奇放下手术工具,开始凝神聚气,双掌推出一团淡蓝色的气体,那气体初时极淡极平和,到后来颜色逐渐变深变亮。这个方奇在练习了灵慧通之后,已经可以灵活地运用体内的真气了。
那两人只觉得迎面香风习习,吹的十分舒服。他俩来医院还不到两天,从开始的怀疑到现在的愕然震惊,再到佩服不可思义。要知道军总医院里汇集的都是全国的顶级医生,他俩需要治疗的人也大多数是元老级领导。
他俩从欧美留过学,也在世界级的医学院进修过,拿到过两三个博士后的头衔,算是同行业中的翘楚。什么样的高级别手术没见过?就算是换心脏换头颅这样世界级难题他们都研究过,但是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像方奇这样做手术的。
凭心而论,从他们看到黑龙潭医院所做的几例手术来看,他们完全相信方奇已经站在医学界的顶峰了,可是他才仅仅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说出来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的,可是当他们亲眼看到方奇展示神奇的医术时,他们就像第一次看到人的脑壳里长了一条蛇这么惊诧。
事实胜于雄辩,方奇确实是世界级的医学大师,无论能出其项右,至少他们没见过国内有人敢这么做手术,且用的完全是中医术,现在还用上了气功。
眼见那条小蛇笼罩在蓝色雾气中,慢慢放松躯体,缓缓俯下身子盘在灰白色的脑组织上,看起来就像脑子里长出个肿瘤。
方奇把颅骨小心翼翼地安装回去,抬眼看他俩,示意可以做手术了。
两人戴上头盔上前一左一右开始修复老者神经组织和经络,方奇出来脱了手术服来到天台上抽烟。听起来“神经修复”就四个字,但是这两名医生至少要干七个小时。
一只烟抽完,方奇回到自已的办公室,调阅了下病人家属交付的钱款,又交付了一百四十多万。医院内部系统是全智能连接的,手术台上做什么样的手术,需要多少费用,那么自动催费系统会发出信号,通知病人要交多少钱。
从病人口腔里取出的小虫子已经送到化验室做化验,同时相关资料也上传到县实验室,第一时间让实验室掌握新型病毒资料并制档作研究之用。
他刚刚端起碗吃饭,秦芳就打来电话:“这种虫子是从哪发现的?”
方奇莫名其妙:“从病人的嘴里挖出来的,怎么样?”
秦芳语气非常激动,这个老娘们说话竟然有点语无伦次,“你等着,我要亲自看看这神奇的虫子了。”
“哪儿神奇了?”方奇可没看出那么恶心的东西有何神奇之处,只觉得万分恐怖。
秦芳那边发出各种嘈杂的声音,好像在跟里面的工作人员交待什么事情,“那是你太笨,当然不知道它的神奇之处,你呆在医院别走,我马上就到。”
方奇想了半天,也没觉得哪里值得她那么兴奋的,也不管了,拿起鸡腿继续吃饭,思忖着呆会这老娘们会不会借机臭骂他一顿。
自已虽然牛逼的不要不要的,可是在这老娘们跟前却一点尊严也木有,她若是臭骂方奇,他只好捏着鼻子不吱声。大凡高结婚的女人到了这种年纪,脾气便十分暴躁,可以理解为内分泌失调所致,尤其是秦芳这种高学历又自以为是的大妈。
果然他回办公室不久秦芳就赶到了,这娘们跟失了火一样冲进方奇的办公室:“快带我去看看!”方奇一瞅她差一点没吐血而亡,就见她身上还穿着件白大褂子,一奔跑进来。
艾玛,这位大妈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嘛,方奇还是个初哥,哪能经受这般巨量视觉电流冲击?可这话没敢说出来,彪悍的女人不需要解释,他怕一说出来会被子她一巴掌给呼死。
其实说秦芳是大妈,那是方奇对她既恨又佩服,才无形中给她升级了的,其实她应该还没到那个级别。
秦芳见方奇一脸猥琐,脸含愠怒:“看什么看!”把方奇闹个大红脸,尴尬地干笑收回目光:“咳咳,是你太突出,不能怪我哈。你说那东西神奇在什么地方?”
“你知道不知道脚盆一直在研究水蛭的再生能力?他们已经研究很多年了,在肢体再生方奇走在世界的前面,我发现这种虫子比起水蛭再生能力更强,如果从虫子里提取再生细胞加以培养,以后也许人类就不需要截肢了。”
“呵呵,”方奇马上想到他小时候捉螃蟹,有的螃蟹一只鳌钳大一只鳌钳小,若人类也再生出这种一粗一细的腿,丑也丑死了。
两人进化验室观看那种细密的软体虫子,那东西密密麻麻在一起蠕动,看的人头皮发麻。不过秦芳看这东西就像看见老情人,拿着瓶子爱不释手舍不得放下,最后让随同前来的助手拿瓶子分了大半,那长长的囊袋则直接全部装上带走。
“病人是怎么感染上这种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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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要问病人怎么嘴里会有这种虫子的,方奇边走边介绍说这伙人是盗墓贼,病人是在一座古墓里被一种叫地龙的东西钻进嘴里的,据说他们很忌讳这东西。被这东西钻了之后会死,即便当时死不了,身体也会腐烂而死。
本以为会吓倒她,不想秦芳两只大眼忽闪忽闪,“那古墓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带我去?”
这回方奇可真要吐血而死了,这女人真变态到了偏执狂的地步,只为了这种虫子要亲身涉险,“秦……姐,那古墓里凶险的很,老头也就是送到咱们医院来,不然早死了。半个脸都给僵尸撕没了。”怕她不相信,还带她去封闭室看。
那两位医师正在给病人接神经和经络,已经过去约小半时间,离完全结束还早着呢。
“我不管,我只想要找到那种成虫!”这老娘们还任性上了,她倔强任性的样子还像个小姑娘。方奇倒是忘记了,丫的还是个偏执狂。
“这样不太好吧,你知道盗墓贼花那么大代价就是想盗取文物,你跟人家说想找那虫子,人家不把你当神经病才怪。”在自已的办公室里,方奇故意吓唬她,“说不定人家还会灭了你,怕你抢他们的宝贝。”
谁知道秦芳竟然一点也没觉得害怕,“我们不想他的宝贝,我只想要那虫子。再说了,如果真能研究出再生细胞,咱们就能先人一步取得成功,你也不用再给病人准备支架什么的了。”
方奇心中一动,还别说,这老娘们这句话还真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他可以不要名不要利,但是如果阚老头能用上这种再生细胞,恢复起来绝对半人半机械的“科学怪人”的强多了吧。
想了想,便说道:“这样吧,你先回去好好研究下这东西是不是具有再生能力,值得不值得咱们去冒险,听说古墓里还有具僵尸,这老头盗墓几十年,栽在这上面。我怕去了凶多吉少。”
“OK,等你好消息。”
送走秦芳,方奇可琢磨开了,若想说明那兄弟几人,估计可能性不太大。盗墓贼就是介于黑白道之间的一种行业,他想打听古墓的地方,绝对不会跟他说的。一怕他会泄密,招来其他盗墓贼;二怕招来官府,历来官府对盗墓贼都是严厉打击绝不手软。
看来只有等到把老头救活了再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此事得慢慢来。
回家时看见娘和苗苗正在包饺子,老爹在一旁正揣面。见他回来,娘说:“还没吃吧,苗苗快把饺子端上来。”方奇也忘了晚上在食堂吃的是什么,端过来咬了一口:“茴香馅的?”
苗苗过来在他鼻子抹上面粉,“好吃不,我包的。”
“嗯,好吃好吃,”方奇连连点头,要说不好吃,马上苗苗就能抹他一脸的面粉。
吃完饺子,回到自已房间方奇关上门:“苗苗,跟你说个事。今天医院收治了个盗墓贼,我从他嘴里发现寄生虫,发给秦芳看,她竟然说这是种再生虫,可惜我取的样只是虫卵,秦芳想要成年虫子,让我去跟盗墓贼说去。我好说歹好把她劝走,想等病人好转了再商谈商谈。”
苗苗不解,“她要成年虫子干嘛?”
“她说这种虫子比水蛭的再生能力还要强,脚盆国一直在研究水蛭再生,我寻思是不是能研究出来用在人身上,比如说断肢,让病人少受点痛苦,再长出条胳膊腿。”
“哦,这个点子倒是不错,可是人家找到的古墓,会告诉你吗?”
“是啊,我就想着这事咋办最合适。你说他盗墓咱们不举报算不算包庇罪?”
苗苗点头道,“也是哦,知道了不举报,举报了咱们又侵犯了病人的隐私,对医院大受影响,这可难了。咱们来想个万全之策。”
让盗墓贼不去盗墓,就像让贪官不去贪污一样可笑。方奇怎么想,那帮人也不可能舍弃了古墓不盗了,除非墓里没宝贝。这事先放在一边,晚上继续修炼。
方奇今天是第一次把真气用在病人身上,现在看来效果还行,但是毕竟才小试牛刀,想要以这东西来防身护体还有难度,所以现在必须加紧训练。下古墓可是个冒险活,搞的不好就会被僵尸撕破腮帮子。
练到十点钟,方奇用一个小时做完作业,七月就要参加第一次考试,无论是医学还是他的本科,都需要努力一把,俗话说:临阵磨刀不快也亮。
次日清晨就起来跑步,早晨空气就是好,从樱花大道和龙潭南路东路跑一圈子回来,正好七点。苗苗要上街吃早饭,方奇说:“娘烧着早饭哩。”苗苗死缠滥打把他拖上街进了家早点店,早点店里顾客盈门生意火爆。
来吃早点的有不少游客和病人家属建筑工人,还有几个本村的小屁孩,甚么铁蛋狗剩松枝。方奇好不容易找了个座位,苗苗跑去端早点,他就坐在木格子间里东张西望。
方奇正看着,就觉得离他五米多远侧脸坐的男人十分奇怪,此人要了两笼汤包,把一个个包子全戳上洞,拿着根吸管吸汤包里面的汁液。不仅他觉得古怪,旁边的吃早饭的孩子也盯着他看。
虽然现在已经是五月天气,多数人早已经换上衬衫单衣,即便是清早比较凉爽,最多也就加件外套,可是这位却是穿着一身黑色套头衫,从头到脚全是黑色,把脸深深埋在帽子里。
苗苗端过汤包和豆浆油条,“傻看什么呢,也不知道帮个忙。”
方奇接过盘子,朝那方向一努嘴,苗苗扭过头去,也看见那男人的怪模样了,不以为然道,“咱们什么怪人没见过,你还真好奇。”
“不是,他那幅打扮让我想起连环杀手。”方奇倒上醋酱夹起汤包灌调料吃了一口,扭头又朝那边瞅了一眼,“是不是有点像,要不出去咱们去找他茬,打扮成这幅鬼样子是存心要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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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嗤笑他,“你真是太敏感了,人家也许是感冒了呢,穿着套头衫就一定是坏人了,什么逻辑!吃饭吃饭,刚才我去拿包子听里面的服务员说凌云寺已经修好了,村里好多人跑去看呢,有的人昨天就去了,都说寺庙好大又漂亮,要不咱们也去瞅瞅?”
方奇喝豆浆:“行啊,正好我也觉得烦躁,上山转转也好。工期赶的这么快,我真怕他们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又招来苗苗一顿耻笑,“你还真操心的多呢,凌云寺可是好几个股东,你们村最多也只占了百分之三十吧,智禅老头还有省佛协一帮和尚天天盯着,又有监理公司,你怕什么。”
苗苗又说是为了迎接八月份的盛典啊,届时全国各地来的人超多,现在不准备好哪行啊。
方奇下意识一抬脸,正好黑衣人也抬脸朝这边看,见方奇看他又把脸埋下,开始夹包子吃。俩人吃完早饭,苗苗一拍肚子,“啊呀,好饱,好舒服啊。”方奇再扭头看过去,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两人过石桥一路朝山上爬去,迎面正碰上老豆子,“咦,你俩跑来干嘛的?”
苗苗指指山顶,“听说凌云寺已经盖好了,我们也上山瞅瞅去。”
“嗨,盖好是盖好,还没上漆上彩绘呢,全是白木碴子,有啥好看的。俺下山去医院看看去,你们要想去看就去吧,看了就别后悔。”一路下台阶朝医院去了。
“切,”方奇才没后悔过,就算没上漆,既然已经全盖好了,那也挺壮观的。当年最盛时可是九百九十九间房舍,取“凌云极顶”之意。九百九十九间大小佛殿连成一片,占地面积也是相当大的了。
两人没理会,继续朝山上爬去,离的老远就听到望月庵和上面的绝壁寺里诵经声声,在这样的清晨听起来显得十分悦耳。爬到青牛观才看到山顶上架起了钢缆,青牛观后的山势十分险峻,那桥是架在两个悬崖峭壁之间的,宽不过五米,但走过去仍然十分吓人。
建缆车大概是为了方便一些游客,现在应该正在调试,空空的缆车上下滑动。
他俩爬上凌云寺时,太阳升起有一丈来高,烈日斜照,正是炎热一天的开始。方奇看了下时间,爬了三个多小时,他们走路算是快的,又追又跳跟小猴子似的。
凌云寺前面的空地并不太大,入口处树立个石头牌坊,上书“凌云古刹”四个遒劲的大字。空地上停着几辆小车,有条公路是从侧面进来的,那里同样有座石牌坊。
苗苗端详了迎面高大的佛殿,“哇,有气势,太牛掰了,是好看。”
大殿高至少有好几十多米,上分三层,很有点古代城门那种构造的架式,顶上的黄色琉璃瓦在太阳光下照的闪闪放光。大殿平地高约一米,全是方方正正的雕刻着祥云莲花和佛像浮雕。
老豆子说的没错,确实全是白木碴子,门牗格窗及翘檐全是白木本色,甚至连里面的佛像也全是木本色。从下面无法看清楚到底有多少房屋,但是能看到鳞次栉比层层叠叠的镶着龙头的殿脊。
进去时有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拦住:“喛喛,还没弄好咧,不能进!”
方奇就笑了:“知了哥啊,你现在干上这个了?”
知了见是方奇,忙陪笑递过来只烟,这小子眼神不大好,两只眼睛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不聚光,“哪儿呢,我是临时代办,筹备办给了这身衣服,听说要想正式入职还得考试哩。”挠挠头,“考文化可难死我哩,那啥,你们进去瞅瞅吧,要不要我通知下筹备办的领导们?”
方奇摇摇手,“不用,我也就是瞎逛荡,犯不上惊动他们。”
大殿后也是静悄悄的,大殿后面的厢房门口挂着个筹备办的牌子,没看到人。他俩一直往后走,第二道殿供奉的是什么神仙不知道,反正头一道大殿那个肥头大耳的应该是如来佛祖了。一直到第三重大殿,后面的天井左右是通的,左面是什么禅堂罗汉殿什么的,上次那个罗汉瓮井就是在左边跨院发现的。
右边是泉水和天池,好像还有口古井,右边那座山峰就叫凌云峰,凌云寺恰好右侧筑在山峰平台上,从院子里看那座山峰,上面还筑了座八面玲珑宝塔,从这个院子有个台阶直通凌云峰山顶。
里面曲径回廊假山流泉,殿堂错落有致,建的倒是十分好看。这个寺如此之大,至少可以容纳几百个和尚。转悠了一圈子,实在也没啥好看的,任何建筑少了人气也是个死地方。
两人往回走,出来时就见山门牌坊下站着穿着黑衣的人,那人见他俩出来立即扭头朝山下走去,几下就消失在拐弯的山角林丛。
“这人好奇怪,他来了只站在门口看,见咱们来又走了。”苗苗用肩膀撞撞方奇说道。
方奇说:“我早说他很奇怪嘛,你非说我敏感,这人会不会是冲着佛指舍利子来的?”
苗苗故作正经八百的样子:“嗯,很可能呢,这事恐怕传的天下人都知道了,被个小子毛贼惦记上也不奇怪,要不咱们去抓住他问问。”
方奇就知道她又犯神经病了,悻悻然道:“算了,是我多疑,下山吧。”他们没从原路回去,而是从凌云台绕了下,就听见那边有人说话,转过树林才看到这边也有几栋建筑,原来这里是个缆车索道站。
调试缆车的一个负责人就是凌云寺一个标段的负责人,见是方奇忙打招呼:“方总,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方奇笑:“听说凌云寺建好了嘛,我是来看看的。这缆车弄好了?”
那人说:“嗯,已经安装完毕,调试也结束了,只要山下有人上来就可以开工了。”
苗苗说:“能不能把我们送下山?走上来累死了。”
那人说:“好啊,正好我也要下山,一道走吧。”三个人爬上台阶钻进缆车,缆车开始向山下滑去,缆车挺大,乘坐几十人应该没问题。那人喋喋不休地介绍这车一天能跑多少趟,能接送多少人。
缆车滑到下面的二道峰道场时,就看见那个黑衣人正抱着肩膀朝着凌云寺的方向看,貌似在“踩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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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也看见了,还对方奇使劲挤挤眼,好像在说:“瞧,就是他!”不过这家伙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戏谑的意思,方奇只好视而不见。
下山的索道站却拐了个大弧弯停在游客中心,从上山到下山差不多半天时间,下山还是坐缆车的,不然走下来恐怕也得到下午了。
从游客中心出来跟那位负责人道别,苗苗非要拉方奇去姥姥家蹭饭,还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她在他家蹭吃蹭喝很多天,怎么也得让他去蹭自已一回。
方奇只好跟着她去姥姥家吃饭,姥爷正戴着眼镜看报纸,一瞅见她便说:“嘿,咱家白养个丫头,天天赖在人家。”
苗苗就扑过去捣蛋,姥姥在厨房里喊:“懒虫,快来端饭!你来的还真是时候,招呼也不打一声,跟只耗子似的,滋溜下就溜回来了。”
方奇叫了声姥爷姥姥,姥姥说:“老头子,把馒头拿出来蒸蒸,正好我牙疼,少吃点饭。”
方奇就尴尬了,“要不我还是回家吃吧。”
苗苗噗嗤地声笑,“姥姥一遇到饭煮的不多就念叨她牙疼,咱们不管,就赖上啦。”
姥爷也笑:“这丫头是小赖皮,没事,饭肯定够吃的,本来我们煮了就是怕这小耗子会回来,不用蒸馒头。”
吃饭时姥姥问方奇:“我家苗苗在你家蹭饭多长时间了?下次让她交上伙食费!”
苗苗得意地咯咯直笑,“我不去他爹娘还念叨呢,我是他们的下饭菜,看见我就能吃的下啦,才不会收我伙食费呢。”
姥姥刮她鼻子:“你也不害臊!”
苗苗争辩:“啥呀,我还帮他挣钱了呢,你让他说说,这次去深广我帮他挣了多少,又不分我一半,吃他喝他算便宜他的了。”
方奇笑着说:“是呢,她不去我还真不一定能挣到这钱呢。”
姥爷要笑喷了,“你看人家多懂事,带你出去玩,免费机票免费吃喝,我看你呀,就是蹭惯了。”
说说笑笑的,这顿饭吃的也特别香。从姥姥家出来,苗苗问:“你吃饱了没?”
方奇摸摸肚子,“姥姥把锅里剩下的饭全给我了,撑了呢。”
苗苗一鼓嘴,“我还没吃饱呢,带我去吃汉堡!”
方奇拧拧她嘴巴子,“你馋嘴,刚丢下饭碗又要吃。”不过路过麦氏汉堡还是给她买了两个夹牛肉的汉堡和两个鸡腿。
苗苗一手一个,“你说我吃的这么多,怎么长肉就老费劲了呢。”
“你是瘦肉型的嘛,光吃不长肉。”
苗苗也没听出来方奇话外音,“要不要去医院?”
方奇:“当然要去,去看看那个盗墓人,看恢复的怎么样了。”
进了医院封闭治疗室,病人安然躺在手术台上,呼吸和心跳都正常,生命指数已经上升到十五,但是脑波仪仍然没有波动的迹象。苗苗奇怪:“咦,这人怎么没脑波啊?”
方奇说:“这是我见过的第一例没有脑波的病人,他家人说他曾经昏迷两天,然后就好了,我也无法解释这种事。”
到自已的办公室,刚好左宗年进来,“我老远看见你往医院走了,逮住你还真不容易。”
方奇问:“你打哪儿来的?”
“呵呵,我家啊,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老婆终于怀上了。”看见苗苗,“这是苗董的女儿吧?”压低了声音又说,“我找人做了个CT,是个男孩,晚上请你喝酒,就在我家。”
“我靠,多少天了吧,你到现在才告诉我,岳州那边不去了?”
左宗年眉开眼笑,“那边拍了两宗地,等拆迁完了才能干活。这不,前段时间忙着把厂子搬到你们镇,这些天又在这盯着你们西病区的工地。”
方奇悄声问:“你没搞什么围标吧?”
左宗年:“嗨,围个屁啊,我是底价拿下的,也算给你们医院做点好事吧。你可别瞪眼,我决不会偷工减料,少赚钱罢了,反正赚那么多钱干嘛,不如捐献,捐献不如给你们降价。”
正好下午也没什么事,方奇和苗苗就跟着左宗年去他家玩,苗苗一进他家门便赞叹不已:“嚯,这么大的宅子,真阔气!”
左宗年说:“其实家里也没多少人,加上保姆保镖才七个人。卖掉那幢别墅填补这个洞还有盈余。”他说的那幢别墅自然就是方奇说风水不好那幢房子了。
在他家从下午就开始喝酒,边喝边聊,一直喝到晚上。期间左宗年还让他老婆出来见过面,她老婆肚子已经微微突起,毕竟岁数稍大了点,估计到时可能需要剖腹产,不过方奇还是给开了一剂补保方子,让左宗年直接去街上的药号拿药就可以了。
估计左宗年也预料到不久风暴就会落在他身上,所以现在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就连公司的账目都交给他老婆打理。从左家出来时,苗苗问他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情绪波动那么大。
方奇不想跟她提左宗年过往的血腥发家史,便敷衍道:“他这么大年纪了嘛,终于有个儿子,肯定又悲又喜难以自控,也不奇怪。”忽然悄声对苗苗说:“那人又盯上我们了,是不是要揍他一顿,好久没打架了,想不想试试?”
苗苗一听说打架顿时来了精神,“好,教训他丫的!”
两人朝着无人的游客中心走去,晚上这里路灯全开,把小广场上照的雪亮。方奇和苗苗朝着游客中心西侧公路走,那黑衣人紧追了几步,转过那栋房子竟然没看到人。
方奇和苗苗从黑暗中转出来,“这位哥们,你是不是要找我呀?”
黑衣人愣了下,拔腿就跑,方奇一纵身接连几个空心翻蹦到那人前面拦住他,抱着手臂摆出幅无赖样,“跑什么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苗苗也从那头逼上来,“别看,你跑不掉了。”
“说吧,为什么老跟着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人一扭身朝着河边跑去,方奇紧跟几步伸手扯住他的衣服,不料黑衣人反应极为敏捷,身子急转跳起来便是个横劈腿。方奇闪身让开,右腿却弹射出去踢他的另外一条腿。
苗苗在一旁干起哄:“好,打上了,继续打,我给你们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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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是了得,发觉方奇弹腿踢他,落下另外一条腿反剪过来,这一纵一劈一剪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两人就打的不可开交了。方奇自诩速度够快,孰料这黑衣人也不孬。方奇打的是通臂拳,而黑衣人使的是木兰拳,虽然没有多少气势,却是刁钻古怪。
连一边的苗苗也张大嘴巴,“啊呀,厉害了呀,放气,使劲揍他,使劲揍!”
她在旁边干喳呼,岂知方奇想赢人家并不容易呢,见通臂拳一时无法打赢,变幻招式打起陈家八极拳,八极拳更是刚猛,逼的那人在场子里团团转。逼不得已也变幻招数,一亮手势方奇就笑了:“原来还会长拳和大洪拳,好,我就陪你玩玩!”
原来长拳大洪拳小洪拳正是少林的基本功,跟着老和尚没少学。少林功夫号称天下第一硬功夫,也是以刚猛见长。方奇把几种拳法揉合在一起跟黑衣人打斗。
时间一长,黑衣人明显不敌,方奇爆起腿劈,黑衣人一下子没能躲开,套头帽子一下被挂在脚尖上从上一直撕到下面,露出庐山真面目。
撕了黑衣人的衣服,方奇和苗苗都愣了,只见黑衣倒披的人并不是男人,而是个扎着长辫子的姑娘。
这姑娘一下子被方奇撕了衣服,可气的半死,伸手一扯把衣服扯掉,以衣服作兵器中,双手一拧瞬间抽了方奇三下,把方奇给抽的倒退了十几步,看她不依不饶又要打过来,忙喊:“住手!我不打女人!”
“放屁!打都打了,还说不打,接招吧。”那手一抻,黑衣竟然给抻的笔直,如同一根棍子似的便扫过来。
苗苗更气,“你还讲不讲理?到处跟踪我们,现在还追着打?”一纵身跳过来要跟她打,方奇情知苗苗根本不是人家对手,忙喊:“苗苗,快下来!”
苗苗逞强惯了,根本不服输,当即取出两仪宝剑跟那妹子交上手,她舞动宝剑的样子倒是挺好看,可惜这两仪剑是两个人使用才能显出威力,一个人用至多也就是对付阿猫阿狗的罢了,一遇到强手自是不敌。被好妞七招八式反缠玉带抽在身上,苗苗控制不住倒迭出去。
方奇一个箭步纵身接住苗苗,“你打不过她的,我来。”上前游走在密如雨点般的鞭影中。这妞的手法亦是诡诈,那件衣服在她手里既可以当棍,又可以当鞭子,把周身护的风雨不透。
方奇使出吴家绝招,身子如同一条蛇在缝隙间扭动前行。
那妞眼见不妙,边打边退。方奇只当她退缩了,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背着欺负女人的骂名也要把苗苗被打的那一下给找回来,待到了一定的距离方奇出其不意猛然一挺身,一指点在那妞的虎口穴上。
那妹子“哎呦”一声,右手就撒开了,方奇一撩那件衣服才知道不好,那件衣服恰如弹簧猛地向他腰间撞来,方奇身子一斜如要跌倒一般身子便横下去,那件衣服挂着风声从他面前绷射过去。
那妞左手从衣服一抽,手上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软剑,借着那股弹力卷过来。
卧槽,这妞还真狠,衣服里藏着刀呢。方奇一记“醉卧沙场”可身子还未落到地面,右腿向上踢,整个人便倒着翻转过去,伸手揪住衣服绞住那把软剑,反手又绞了几道。
那剑是软的,被衣服缠住一时无法脱手,俩人进进退退夺兵器,谁也不肯撒手。
僵持了约一分钟,方奇飞起一腿踢她的手腕,那妞也不含糊,弹腿绷开。虽然手里都要夺兵器,可脚下却又相互踢来踢去。
“别咬了!”苗苗跑过来大喊。
可这两人跟斗鸡似的,谁也不肯服输,方奇两臂运上真力,胸口鼓起来喝喊了声:“撒手!”
那姑娘就是拧上劲了:“不撒!”
她不撒手,可是软剑却嗡嗡哀鸣从缠的地方一折为二,成了把断剑。姑娘收不住脚,倒退好几步跌坐在地上,委屈地一扁小嘴哇地声大哭起来。
这下方奇和苗苗都傻眼了,没成想把姑娘的软剑给弄断,还把人家欺负哭了,这是从何说起的。
苗苗怪方奇:“让你们停手嘛,偏不听!看看,这下好了,你咋哄人家吧。”
方奇挠挠头,“哄人我最笨,要不你去帮我哄哄她,大不了咱们赔她把剑好了。”
苗苗上前蹲下:“喛,这位——小-盆-油?”
方奇就纳闷了,怎么越变越小,又变成小盆油了?跑过去一瞅这妞也不过十五六岁,虽然个子很高,但是到底是个童颜……后面没了,确实是小盆油。
不过方奇也就更郁闷了,这小盆油是天山姥姥转世还是某个妖精投胎的,小小年纪这功夫咋这么厉害?
“呃,小——盆油,咱不哭了行不行?”
“不行,偏要哭!”嗷嗷地又哭上了。
苗苗呵呵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嘛,孩子脾气。你说你也是,干嘛老跟着我们,我们俩可是被人家追杀过的,又加上你穿着黑衣服打扮成这模样,我俩还真把你当成杀手了呢。”
这小盆油倒是好奇心挺重,“我就是想瞅瞅你俩到底怎么厉害了,你俩大人欺负我,555……”
苗苗去拉她:“行了,咱不哭了,姐姐让他赔你宝剑,我带你去吃汉堡吃鸡排,你想吃啥都给你买。”
方奇好笑,你还真当人家跟你一样馋嘴,有吃的就不生气了?
岂知小盆油破涕为笑,“当真?我可是想吃好多好吃的呢。”
“当然,我一看你这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拍你马屁还来不及呢。”苗苗嘴巴跟抹了蜜一样,尽拣好听的说。手一拉她,“起来吧,地上凉。”
小盆油一纵身站起来,不无得意道:“那是,我爸可是弗山嘉德堂的堂主呢。”
“弗山?”方奇和苗苗相视一眼,我晕,这小屁孩子胆子可真大,从广深一直跟踪他们追到这儿来了,也不知道她家人知道她失踪会不会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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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跑出来,你爸妈会不会急死?”方奇现在才觉得九零后和零零的疯狂相比算个屁啊,人家脑子一热就千里走单骑,就是为的想看看他俩到底有多厉害。
他这么一说,这孩子也傻眼了,哼哧了一会,轻蔑道:“我爸最疼我了,他不会打我,我妈……最多骂我几句。”
“你有手机没有?”
“卖了换飞机票……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我饿,你说的要请我吃东西。”
方奇拿衣服卷起断剑,“走,带你去吃东西去。”
苗苗跟小盆油肩膀并肩膀走,聊的热络,方奇想,估计她在套她爸妈的电话什么的,好歹给人家父母报个平安,不然这孩子突然就失踪了,算咋回事嘛。
到了街上汉堡店,叫上几个汉堡和几个鸡腿,三个人坐在位子上等着,苗苗告诉方奇她叫唐乐乐,还问出她爸妈的号码,拿出手机来:“乐乐,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说你跟方奇和苗苗在一起,让他们别担心。”
乐乐拨打过去,刚说了一句,就赶紧把电话放的远远的,调皮地一吐舌头,“爸,你别生气嘛,我和护法打了一架,他不怎么样,差一点被我打吐血,嘿嘿。我现在跟方奇和苗苗姐在一起,他们让我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嗯,好,我最乖,不调皮,米兔,OVER~”
这孩子还说自已不调皮,再调皮非把天给捅破了,真是个捣蛋包。
乐乐一举手机:“我爸找你说话。”
方奇接过手机,就听到里面有个南方人的口音:“护法,乐乐给您添麻烦咩,我马上就去接她,麻烦你照看下。”
“没事,这孩子挺……可爱。”挂了机,朝她翻个白眼,“你爸来了,我可得和他讲讲理,你把我打吐血了。”
乐乐呵呵直笑:“才没有呢,你赖不上我,我是在我爸跟前吹牛的。”
店员端上点餐,苗苗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们俩的?”
“你俩在东林寺,我爸也是少林弟子,带我去的,嘉德堂算是少林寺的一个落脚点。我就想你俩年纪也不大,是不是功夫很厉害才能做上护法,想找个机会跟你们练练,哪知道第二天你们就走了。”
“现在你满意了?”方奇郁闷道,被个小盆油打还是头一次,丢人呐。要是家传绝学还有情可愿,偏偏还是少林寺堂主的女儿,这事传出去不太好听。
“你当我傻啊,你没使一指禅和麒麟步,也没使八段锦,听说这三样才是少林密传。还有你用的那功夫太太糗了,怎么练的,你个大男人还扭水蛇腰,害臊不害臊?”
呃,这下方奇真要吐血了,苗苗掩着嘴吃吃笑。
“这些事是不是你爸跟你说的?一指禅和麒麟步我确实没用上,但我没听说过八段锦。”
“笨呢,少林弟子连八段锦都没听说过?听我爸说,会使用八段锦的人跟你打,出不了八招就能让你身体寸寸断裂死无全尸,你怕不怕?”
方奇蓦然明白,她说的这个所谓的“八段锦”所使用的是内力和真力,否则光凭打又怎么会让人身体寸寸断裂呢?心里又骂智禅那个秃驴,果然老虎拜猫为师,这老东西留后手呢,赶明儿个一定得问问他。
在乐乐想来,护法大概就是特别能打的,要不怎么叫护法呢,可是智禅老头却说他是因为护送佛指舍利而得佛祖庇佑,周身有佛光笼罩,是以才叫护法。跟别人的理解是裤裆放屁分两岔去了。
现在可好,连乐乐都想来找他打架,这唱的是哪一出嘛。可是这事还没法跟乐乐解释清楚,跟别人更无法解释。
乐乐一手汉堡一手鸡腿,还撅着嘴巴喝可乐,吃的有滋有味,根本没拿打架当回事。要不是今天打架,这孩子会不会沦落等着变成乞丐,可一想她功夫这么好,随便去做什么事也不至于会落到那么凄惨的下场。
可是这孩子脑壳里怎么想的,又有谁知道,完全摸不清她的轨迹,真是个熊孩子。
吃完东西,带着乐乐回到自家,娘找出一身方梅的衣服给乐乐洗澡换上,晚上苗苗就和乐乐睡在方梅的房间里。方奇难得自已有个单独的时间,趁机把功课拿出来复习,又把网上试卷多做了几张。
待他全部做完已经十二点多了,累的吐血,用脑子确实比用体力还费劲,体力就像泉水,今天用完了,明天还能恢复,可一用脑过度就会坏脑细胞,脱落的脑细胞会变成头皮屑片片花落,直到变成大秃瓢和尚头。
有了乐乐这个粘人虫,苗苗想跟方奇如影随形就不可能了,带着个小电灯泡小尾巴到处逛荡。反正山里好玩,街上也有好吃的,这乐乐倒是乐不思蜀,玩的超嗨。
一晃两天过去,盗墓老头终于有了回光返照的迹象,先是脑波仪嘀地划了道绿线,接着开始缓慢起伏。方奇接到消息马上小跑进封闭治疗室察看,果然生命监测仪读数开始上升上二十三点,超过二十,人就有苏醒的可能。
脑波仪上的波浪线爬升的很慢,但是却是在一点点向上向下,幅度越来越大,到了下午终于传来消息:老头苏醒了。
方奇又跑过去,那两个医生也是兴奋,他们也没见过这样的病人,脑死几天还能复活的病例,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方奇来到老头身边,开始用特殊的仪器跟老头“对话”,监控器上能显示出老头脑子里的图像,虽然昏暗模糊不清,需要电频校正增亮才能看的清楚。
但是所看到墓室内的情形仍然很是骇人,老头应该是跑偏了方位才会误入歧途,那条通道是个假地宫,里面的棺材打开之后,从棺材里的液体里蹿出几只触手将老头缠住,其中有一只触手伸进老头的嘴里,老头也算是个盗墓老手,虽然生死攸关却临危不乱,手里的刀砍断了触手。
他想逃出来,却没想到脚下是个翻板,直接掉进真地宫里,砸翻了棺材板,从棺材里伸出一只墨绿色的爪子随手一抓,老头的半张脸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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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没让那两位医生在里面,不然泄露出去不太好,吓倒他们也不好。老头发现古墓的地方是在离神农山二十多公里的葫芦山,因山形似葫芦而得名,那山形十分诡厄。并不是山的形状,而是地形。周围群山环抱,但是离的较远,中间是起伏跌宕的丘陵,而葫芦山孤零零矗立着,好似太上老君遗落的宝葫芦,在那一遍山地之间显得十分突兀。
它长的奇特也就罢了,这座古墓却是埋葬在葫芦的两端之间的凹陷处。葫芦是宝贝,但是却不宜做葬冢,尤其是葫芦的交接处,反正瞅着不舒服。
方奇不太懂得风水学,但也知道这处古墓葬的很是蹊跷,墓主极有可能与道教有关,因为葫芦是道教中的法器。这段视频最好还是拿去跟苗苗研究,说不定她有什么鬼主意呢。
盗墓老头的最关心的事却是他脑壳里的顶梁神,通过屏幕化显示,他与顶梁神却并非是一体的,因他在不停地与那条小蛇交流。似乎更关心小蛇的安危,而不是他自已的生命。
这倒奇了,小蛇长在他的脑壳里,却不是他“自备的干粮”,而是与之毫不相干的个体,这又是怎么回事?反正将视频信号加密传输到自已办公室的电脑上,回到自已的办公室对着视频发呆。
原来他打算不用跟这盗墓一家人说直接就跟秦芳可以去找虫子,免得节外生枝。可是看了这段视频之后,他才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古墓埋葬的奇怪也不说了,据老头的三个儿子说他们也算是祖上好几代都是盗墓的了,但在这样的小墓葬却栽在跟斗,这很不正常。
既然是盗墓世家,应该有点勘察风水的本事,这样的墓葬肯定有其古怪之处,他们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其一;其二,就算是方奇这样的外行也能看出来,这座古墓肯定不会埋葬大户人家,古代的大户人家很注重风水局,会请好多风水先生勘察一遍又一遍,不至于看走眼。
葫芦山地形太诡厄,一般风水先生绝壁不会看中这么个地方。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座古墓并不是埋葬正常人,而是一个精心布构的“诈局”。所谓的“诈局”又叫“疑冢”,古人怕盗墓贼挖自已的坟,会故意布置很多假墓,疑冢在历史很是常见。
大凡有点权势的人都会在死前给自已准备了很多疑冢,历史上记载曹操有十七座疑冢,至今还没能发现他真正的墓葬。
可是说是疑冢又不太像,要知道疑冢一般都是有权有势的人才会做。普通人既没这个财力,也没那么多宝贝可以埋。看来这座古墓的墓主只会是某位隐士、修士或者修行人了。
隐士修行人的墓地一般都没什么值得冒险的宝贝,这老头盗他们的墓干嘛要?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这老头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值钱的宝贝,而是另有目的。
方奇正对着视频脑子就像开锅水一般,想了一遍又一遍,觉得这家人确实不是为了发财盗宝,他们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苗苗拎着饭盒进来,“现在都几点了,你还不吃饭,干嘛呢?”她身后跟着乐乐,还有个剃着马桶盖头的男人,那男人跟乐乐长的有几份相似,不消说,一定是乐乐的耙耙找来了。后面还跟着个瘦削的女人,男人进来便一拱手,行了个大礼:“护法,给您添麻烦了。”他身后的女子也双手合什施礼。
方奇关了电脑,起身还礼,“堂主,不要这么客气,自古少林是一家,不过乐乐功夫确实不错,我给她打的吐血,我要不是医生,自备了补血包,可能就挂了。”
唐子霖哈哈大笑,“护法真会开玩笑,小女顽皮,千万别见怪。”对他老婆使个眼色,“把我们带来的见面礼奉献给护法和苗苗吧。”
唐夫人拎出个黄洋木箱子:“护法,这是我从祖父在南洋的药号里拿来的西洋参,国内恐怕很难能买的这么正宗的西洋参了。祖父听说您医术高超,很想有机会见面请教。”
方奇赶紧道谢,示意苗苗收下,自已给他们泡了三杯茶:“请尝尝我们公司制作的提神茶。”按电铃让办公室小刘在食堂给准备下午餐,他要招待客人。
乐乐吵着要吃食堂里那个神码鸡脆柳,貌似是医院食堂一道招牌菜,食堂在老街上开了家卤菜店,每天都排队。
大家都笑,方奇说:“那好,小刘,你让他们准备鸡脆柳,上几道招牌菜,别忘记了。”陪着他们说话,这唐子霖原来是南少林甫田寺的俗家弟子,因其祖上在弗山开办拳馆,历史上很有名头。他的夫人是木兰拳传人,也难怪乐乐的木兰拳十分厉害。
乐乐又在吹嘘自已如何厉害,差一点把方奇哥打吐血,唐子霖叱道:“小孩子没礼貌,你也是少林后人,要尊称护法。”
乐乐撅嘴:“我才不要呢,不过他的拳脚也很厉害呀,他还会扭水蛇腰,比女人还妖,哈哈,搞笑死了。”
方奇老脸一红,“呃,那不是水蛇腰,是一位高人传给我的。”
人家会什么功夫,唐子霖懂得规矩,不便随便问,附和道:“是了,护法既得智禅法师真传,怎么可能会败在你个毛头小丫头手里,人家是让着你。”
苗苗“咦”了声:“这个视频好恐怖,是从盗墓老头那录下来的吗?”乐乐凑过去看,吓的大叫,“妈也,好吓人咯!”
唐子霖好奇:“什么视频那么吓人?”
方奇把事情掐头掐尾简略说给他们听,唐子霖和夫人相视而笑,“你们打算进墓找那地龙?”
“是呢,我们研究室主管想拿那东西作研究之用,可是我现在倒犯愁了。”把自已的顾虑一说。
唐子霖说道:“实不相瞒,我夫人他祖父久在南洋行医,也懂得一些巫术,要不我们陪你们去一趟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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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犹疑不定,唐子霖夫人问道:“视频能让我看看咩?”
人家真心想帮忙,方奇倒不好再遮着盖着,让苗苗把屏幕转过来重新播放给他们看。唐子霖和他夫人看完视频小声用粤语商量了一阵子,他夫人问方奇:“那地方离这里有多远?”
方奇说大概二十多公里,在山间,路十分难走。
她又说:“葫芦山上埋古墓,是个凶险的风水局,叫‘勾魂锁带’。这地方附近很荒凉,可以断定设这个局是为了修五鬼术。你看葫芦山凹里全是石头,这里是不长草的,所以叫锁带。南洋邪术里也有类似的风水局,跟法师养鬼不同,修鬼术,是指墓主修行不成,将死之前作邪法,想走另外一条路。五鬼术时长几百年,比起正常人的修行来说已经算是快的了。”
唐子霖补充道:“五鬼术修成,法力亦是很大,可以呼唤地狱恶鬼。但是如果修不成就会变成旱魃,旱魃半鬼半妖,会为祸一方。他养地龙就是为了防止别人来打扰他的修行。搞不懂这几个盗墓贼为什么要去盗这座墓。”
方奇耸耸肩,“我也不明白,据他的儿子说,他们祖上几代也都是盗墓的,按理说应该懂得风水局。这座建在这种地方,肯定不会是吉地。”
唐子霖问:“那盗墓人可有什么特异之处,或许其祖上跟此墓主有世仇也未可知。”
方奇脑子里一亮,“噫,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我就是想不通这个理儿。哦,对了,这个盗墓人还有个奇特之处,他脑壳里长着条小蛇,他们叫那小蛇是顶梁神,既害怕又恭敬的不得了。我给他做过开颅手术,发现小蛇是长在脑组织上的,脑壳上还有个小洞,小蛇可以爬出来。但是我发现他苏醒后还和小蛇交流,说明小蛇并不是他自身才有的,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怪东西。”
唐子霖夫妇二人勃然变色,异口同声道:“他是法师?”
“法师?”轮到方奇懵逼了,“不说他是个盗墓贼嘛,怎么变法师了?”
唐夫人摇头:“不是这意思,盗墓不过是个幌子,实际上他应该是个小有道行的鬼师,能驱鬼作怪。”
方奇忽然明白过来,“他真要是个鬼师,那一切就好解释了。”既然老头是个鬼师,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他根本不是盗墓,而是想去取那只“粽子”!
至于他要取“粽子”干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炼鬼术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方奇搓搓手,“这么说,可就难办了。他想炼僵尸,不知道是不是要作什么妖,我们去取虫子会不会跟他们有冲突。”
唐子霖点头:“是挺邪门的,还是弄清楚的才好。你们要虫子,他们要僵尸,按理说互不相干,但是人家有什么忌讳可不好说,犯不上为了那虫子得罪个这样的人咩。”
小刘进来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请他们去用餐。方奇带着他们来到二楼餐厅包厢,此时食堂已经过了吃饭高峰期,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吃饭。他们进了包厢,里面已经摆上酒菜,倒是十分丰盛。
乐乐看见一大盘子鸡脆柳大呼小叫地伸手捏起来送嘴里,唐夫人斥道:“洗手了嘛,你就下手?!”苗苗拉着她去水池那洗手。
方奇倒上酒:“地龙这东西我可是第一次听说,我们实验室那负责人非要去搞来不可,我正犯愁呢。”
唐子霖和他碰杯,“如果真想要也不难,我看墓室分作两层,你们只取地龙就好,僵尸留给他们去收拾,互不干涉。”
“但是背着人家去,毕竟不怎么光彩啊。人家不答应还就难办了,答应了你,人家还不知道怎么想的呢。各行都有规矩,我不想犯忌讳硬去取。”
唐子霖嘿嘿笑,“护法,瞻前顾后做不成大事。男人嘛,该断则断该下手就要下手,不要搞那么多的婆婆妈妈。”
想想也是,前怕狼后怕虎终究是做不成事的,不如速战速决,趁老头在恢复去把地龙取出来算了。横竖他们要的是“粽子”,跟地龙没关系。唐子霖夫妇在这里,正好也可以借助于他们的力量把事办了。想到此,便说道:“好,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就这么办了。来,喝!”
说干就干,商量着下午就开车过去,先给秦芳打了个电话,让她带着工具来。那地龙可不好对付,万一钻进身体里,长了一身的虫子就不好玩了。
吃完饭,在唐子霖夫妇的指导下准备了一应爬山、防身护具和作法的东西,等到秦芳开车过来一道往山里开去。话说二十多公里并不算远,可是除了高速公路筑路那一段比较好走之外全是崎岖的山路,开到葫芦山下用了一个半小时。
此时正是三点多钟,几人下车站在山下四下看。这里确实是个鸟都不愿意拉屎的地方,太荒凉了,周围是群山,唯独这一块是起伏跌宕的小山丘,而且山丘上全是整块整块的石头,光秃秃的,稀稀拉拉地在石头缝隙里长着几棵杂树和野草。
葫芦山就在山丘中间,显得很是突兀。山并不算太高,但是十分险峻,几乎是直上直下。唐子霖夫妇拿着望远镜朝山上看了半天,因为有那段视频,所以很容易就找到古墓所在地。
说是古墓,其实应该是个山洞开凿而成,外面掩饰的很好,再加上处在半山之间,一般人还真不容易能找到。也就是鬼师这种特殊的职业,才会有特殊的手段能发现那么个秘密洞穴。
勾魂锁带这个风水局布置确实很牛逼,方奇站在石头上四处乱看,说这地方诡异,他们站在这快半个小时了,不仅连个兔子没见到,就算一只麻雀都没飞过。
商议了下,唐子霖夫妇和方奇一道上去,秦芳苗苗带着乐乐在下面接应。
秦芳开的是辆公司的皮卡,车里装的不锈钢容器像只小棺材,带温湿控制。从视频上看那地龙个头不小,一只触手就有一两米长,容器小了装不下。秦芳的目的就是要逮个活体,死的还实验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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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芳和苗苗需要在山下接着这个小棺材,爬上去太危险,就算让她们也帮不了多大忙。
商议好了,他们把车开到葫芦山下在离山脚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下。方奇和唐子霖开始向山腰爬去,走到山脚下,能看到山脚杂草被踩倒及散落下来的一堆石头,不用说也知道这是那盗墓一家人留下的。
唐子霖让方奇和他错开往上爬,一人走一条线路,爬一段便钉下钢钉,把绳子系在腰间。主要是为了安全,也方便把小棺材弄上弄下。他干活很专业,不大会儿就爬到方奇的前头,一边爬一边还叮嘱方奇安全第一,宁慢勿快。
方奇虽然笨拙了点,但胜在身体灵巧,倒也没觉得有多费劲,爬了十多米稍事休息又继续向上爬去。唐子霖爬到葫芦凹里坐下来固定好钢钉扔下绳子,唐夫人在下面把小棺材系好,等到方奇这边也爬上去才接过方奇扔下来的绳子往上爬。山石极不平整,往上拖总是卡,唐夫人便爬一路还照应着小棺材。
等到唐夫人和小棺材全部上了山凹,唐子霖和方奇已经开始着手清理洞口了。洞口内陷,从上面滚落下来的石子泥土掩盖住了洞口,原来洞口堵着块巨石,现在被那帮人弄开两尺来宽。但是小棺材要弄进去还得拐弯,不得已三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石头又弄开大点。
三人没有贸然进去,用唐子霖的话说,不管是神是鬼,尊重点总是好事。唐夫人把准备好的一把粗香点着插在洞口,看到洞口踩平的小石头堆旁同样散落了几只残香,不由说道:“他们也知道开法咩。”
不知道开法是什么意思,大概做巫术的前都要“开法”一番,表示礼数我尽到,下面要干活了,乃们瘪跟我捣蛋。
唐夫人作法比较简单,就是焚香,待香烟飘散,他们就可以说开工了。三人换上防护服和头盔,各自配了把短刀,唐子霖在前,方奇和唐夫人抬着小棺材次第进入古墓。
唐子霖拎着大号的手提电筒照了照洞内,就发现洞子里还有些潮湿,靠近西边的个石头缝,有水涔涔往下滴,几颗粗壮的树根从石缝里延伸进来,那块石壁上还长着一块一块的苔藓。
这位修士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选的这个山洞会遭到如此破坏,管你修神还是修鬼,恐怕都会中途破灭。拐过爬满树根的地方,前面闪现出个不小的洞子。迎面便是墓室,这处地方修的颇为平整,圆形石柱打撑,上面伸出两个石头拱券,墓门前还做了十八层台阶,不过这个台阶不是向上的,而是向下的坡道。
走下去,门口还有两个狰狞恶鬼的石像。石门已经被打开,唐夫人照例做了一番法术,嘴里念念有词,估计大概是天灵灵地灵灵,我们进来偷东西,路过的神鬼莫找麻烦之类的。
进去后,迎面就闻到一股强烈阴冷的腐臭气息,他们戴的头盔上有木炭过滤,仍然被呛的头晕目眩。
手电光照见墓室呈正方形,顶部却做了上圆形。这种手法叫“天圆地方”,是古人的一种天象理念。里面密空空荡荡,墓室中间只有个大石头台子,台子上安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棺,这石棺四四方方,四角分别有缺口,看起来就像几块大木板拼接在一起。
石棺的棺盖被移到一边,唐子霖很是小心,没敢冲到石棺边,只是拿着手电筒绕着石棺转了一圈子,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有破损的地方。
三人聚集在墙边,低声商量到底怎么办。方奇记得视频里老头是站在石棺边准备伸手捞,不料从棺材里伸出几只触手一下缠住他,手忙脚乱地砍断触手,他也掉下去了。
看那角度应该是东南偏南方向,要知道东南偏南可是离位,离位是生门,按理说不应该会掉下去,可是偏偏老头倒霉,稀里糊涂就掉下去,结果半张脸也没了。
这就挠头了,若说东南及南方都不是生门,那说明墓主肯定把卦位变了方向。八个方位只有一个卦位是生门,走错一步就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也许有毒箭,也许有暗井,又或许有其它什么不知道的机关。
三人举着手电在石壁上照,试图找出点线索出来,可是石墙上光光秃秃什么也没有。方奇又照了照石棺上面的圆顶,那处圆顶好似个大圆形石膏板吊顶,一层层从上而下延伸。洞顶虽然高,但这延伸下来的石顶到了石棺中心却不足两米。但是那层层层叠叠的圆圈上面只是镂刻着类似雷纹祥云之类的花纹,离的又较远,即便举着望远镜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鬼画符。
方奇想了想,说道:“实在不行,要不咱们一个方位一个方位试吧。”
唐子霖问怎么试法,要知道机关陷阱都是带连环消息的,搞的不好整个古墓就会出问题。
方奇比划了下:“找个棍子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敲,有陷阱和翻板的自然会有动静,没有动静的肯定是生门。”
两人点头称是,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他俩呆在墓室里,唐夫人出去找棍子。也就这么一段功夫,方奇突然想到老头的儿子似乎说漏马脚了。如果他发现他爹出事了,他是怎么进来的?如果跟他们一样都是走这条通道,那老头翻下去,他又怎么把他爹弄出来的?
目前来看,这种翻板都是沉重的石板,人掉下去就合上,那小子决不会接着往下跳去救他老子!难道他们进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洞子?还是说他们早知道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是以只在墓门只是点上一柱香,压根就没进来过!
事情说到这越想越是诡异,两人相视一眼,都觉得头发都竖起来尾巴根冒凉气。
“这难道是个局?!卧槽他大爷,快出去!”方奇招呼一声,扭头便往外跑,唐子霖紧随在后,两人才跑到墓门口,就听到身后忽然“吱哇”地声响,紧接着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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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鬼地方乍一听见身后有动静,俩人头皮发炸,还特么是婴儿的哭声,不是妖又会是什么!
要不说好奇害死猫,走在后面的唐子霖还是忍不住拿手电筒往身后照去,方奇走出墓门,见他没跟上来扭头看他怎么回事,就见石棺的棺盖上坐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咧着嘴正“吱哇吱哇”地大哭。
这婴儿长的跟杨柳青年画上的娃娃一样,白白胖胖又肥又嫩,萌萌哒可爱。可是出现在这种地方,确实不应该啊。可一想,会不会是那老头作怪,偷了人家的孩子来当作某种仪式的祭品。事没做完就出事,扔下孩子逃命去了。
越想越还真有这种可能,唐子霖虽然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却是个女人般的柔软心肠,回头跟方奇商量:“要不咱们去把那孩子抱出来,看到这孩子我就想起女儿小时候。”
难怪乐乐这么大胆,原来这汉子看起来挺凶,其实是个娘炮。
方奇可犯难了,“那地方有陷阱,这古墓有古怪,咱们还是出去的好,那娃娃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变的。卧槽,别去!”一把没扯住,唐子霖没听他说完,跟迷了心窍似的扭头朝石棺就跑。
方奇哪敢让他只身涉险,纵身蹦进墓门跟在后面就追。别看唐子霖长的憨实,其实是个练家子,脚下快着呢,三蹿两蹦便离石棺还有三四米远,就见他腰眼一拧身似飞燕,纵身就上了石棺,一探身捞起那孩子扭头就往下蹦。
那速度简直超快,方奇没追到跟前,唐子霖便已经回到他面前,那娃娃兀自啼哭不止,方奇怎么瞅怎么怪,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头,对他说道:“快走吧。”扭身出了墓门。
他抱起不锈钢小棺材刚踏上石阶,抬头便看见唐夫人站在台阶上,手里举着根树棍子,正傻站着看他们。方奇以为她看唐子霖从墓室里抱出个婴儿所以才惊讶呢,正要解释,忽听身后隆隆声响,接着是唐子霖的惊叫声。
这动静根本不像是唐子霖所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他看见某种极恐怖的东西闷闷仓促之间发出的,方奇当即腿脚发软,扭头一照,就见那孩子猴在唐子霖的上半身上,原来肥嘟嘟的小身子此时像八爪鱼般的张开包裹住他整个头部,身后拖着根细长细长的软皮条,正使劲往里扯。
唐子霖本能两的张开扒着墓门奋力挣扎,他身后的石门正嘎嘎响着一点点关闭,那东西力道奇大,拖着他一点点往墓室挪移,眼见石门即将关闭,就算一时拉不进去,他也会给石门夹成肉泥。
方奇也是急眼了,扔了小棺材,抽出尖刀就砍他身上的软皮条,唐夫人也蹦下来帮忙,连拉带拽刚把唐子霖弄出来石门就轰隆一声撞击在一起,关的严纹合缝不留一点缝隙。
抱在他手上的那只妖异的娃娃吱哇哇惨叫着掉到地上,立即抱成个一团,好像个刺猬。被砍断的软皮条一股一股喷溅出黑色如墨汁般粘稠的液体,液体里有无数个细小的虫子在石板上蠕动着。这个皮球般大小的地龙好像甩尾巴似的甩了两下,往回一缩把断掉的触手收进皮球里,发出滋滋咕咕的声音。
方奇拿过小棺材打开,直接把蜷缩成一团的地龙铲进去,合上盖子锁死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唐子霖靠在墓门上三魂已经惊掉两魂,唐夫人扯着他往台阶上拖着走。
“快走!”方奇也不敢久留,扛着小棺材往上面跑。
这鬼地方,恐怕是个人都不敢再呆下去,吓也能给吓死。好在没白来一趟,虽然只弄个小点的,总比没弄到的好吧。这小的都如此邪门,那大石棺里肯定还有个大的,若是大的抱住唐子霖,只怕他再牛逼恐怕也挣脱不开。
三人急急出了山洞,唐子霖正失魂落魄,现在下去怕有闪失,还是先把小棺材给弄下去,将两根绳子系上小棺材的两头,开始一点点往下放。夕阳已经西斜,落日的余晖泛着金色的光芒,照在不锈钢的小棺材上闪闪发光。
下面的人听见上面有动静,不敢靠的太近,怕石头掉下去砸着人,直到方奇一直把小棺材放到底,绳子已经放完,她们才过去解开绳子。
方奇回头走过去,唐夫人已经帮唐子霖拿下已经破裂的头盔,正在帮他脱防护服。唐子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人色,木愣愣地发呆。
方奇也脱下头盔和防护服,拿出两只烟点上,一只塞进他嘴里:“没事没事,过了这个坎洪福齐天哩。”
唐夫人也受惊不小,坐在另外一块石头兀自发了一会呆。
方奇捻出银针给唐子霖扎了两针,他才慢慢回过神来,浑身软的像一滩泥,那汗跟小喷泉似的一个劲地往外冒。
唐夫人走过来,“咱们下去吧。”唐子霖站起来时浑身还在不住发抖。
方奇说:“还是等等吧,他这样下去怕会出问题的。”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唐夫人,你是在南洋长大的?”
“也不是,我大伯叔叔在南洋,我爸妈都在弗山。长大后才在南洋呆过两年,跟祖父学医术和巫术,但是这么邪门的东西,真是没见过。”
她是没见到唐子霖去抱婴儿呢,若是见到他使出燕子三抄水的功夫把这妖怪从石棺上抱下来的,晚上还敢不敢跟他睡在一张床上?就算是她敢与他同床共枕,心理阴影恐怕也很大。
东扯西拉的,果然唐子霖慢慢恢复了常态,抹了把汗喘了会粗气,说:“妈也,太吓人了!”
方奇把防护服和头盔打包系在腰间,“走,下山!”
太阳落在山头上时,就好像坐上了滑梯,咕噜一下就掉到山那边去了,暮色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们钻进车子,必须打灯才能看到,自已那车给苗苗开着,方奇开皮卡,一路上跟秦芳说刚才在古墓里发生的事,跟她的意思无非是提醒她,这东西可古怪的很,让她一定小心点,回县实验室还要把她送回去。
秦芳半天没吭声,方奇扭头瞅她,果然见她被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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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吓你,那爷们差一点给拖进去,我想那石棺里肯定有个妈,这妈也是够狠的,把儿子扔出来做诱饵,现在好嘛,儿子也弄丢了。”
秦芳撇嘴,理了理被晚风吹乱的头发,“真是个黑色幽默,一点也不好笑。”
“我不是想逗你笑,而是提醒你,这东西有多邪恶。把你送回去,马上就把它关在封闭的罐子里,千万别放出来。看到那些细密蠕动的虫子,我就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回到医院,简单地吃了饭,让人安顿好唐子霖一家,苗苗开车,方奇开着皮卡把秦芳送回到县公司实验室,早得到通知的工作人员如临大敌推出个手推车把小棺材弄进实验室。
方奇亲眼看到他们把小棺材里的地龙装进封闭罐,回头还叮嘱秦芳:“恐怕你还要配制某种溶液养着这东西,可惜我没法走到棺材跟前,也不知道那石棺里装的是什么液体,反正很刺鼻。”
秦芳眉毛一挑,“那还用你说,我早就配制出来了,是根据它身上的粘液配制的。”
回来的路上苗苗问他们夫妻俩怎么了,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发愣。方奇便把发生的事说给她听,苗苗都忍不住打个寒噤,“卖糕的,是谁也能给吓死了。那老头到底想干什么呢?”
方奇把在古墓里想到的蹊跷事说出来,苗苗反问:“那就怪了嘛,他如果没进去,喉咙里怎么会有地龙卵的?”
“是啊,我也没法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这一家更邪乎。”
苗苗拍拍方向盘,说道:“这下好了,只不过吓了一跳嘛,总算把事办成了。不然那个秦大妈还不跟你没完没了啊。”伸手打开音响,跟着得瑟地直哼哼。
方奇了口烟,“特么我也给吓倒了,不过不是给地龙吓的,而是给唐子霖吓的够呛,没见过练家子还是个娘炮,看到个婴儿二极管就短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了什么蛊惑。”
“那可难说,古墓里那气氛本来就怪异,你是练过灵慧通的人,跟他肯定不一样了。咦,我想起来了,你说盗墓老头没进那间墓室,那石棺盖是怎么开的?难道是地龙自已弄开的?”
方奇想了想,“我觉得你肯定是固定思维,难道棺盖打开就一定是有人进去过吗?也许人家当初根本就没盖上好吧。”猛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不由的浑身发冷,“你说那东西会不会自已跑出来?”
苗苗被他怪异的语气弄的紧张兮兮的,“大晚上的,你可别吓我,吓哭了找你赔!”
“不对,那墓门口怎么会有残香的呢?老头肯定是看到里面不对劲,所以才没进去,又找到个洞口便直接进了主墓室……还是不对,那地龙是怎么钻进他嘴里的呢?”
苗苗突然说:“我明白了,你们进的那间墓室肯定还有个通道能进入主墓室,既然墓主养这东西保护他,地龙肯定也能进主墓室,一定是这样,说明地龙是会走的。既然会变成个婴儿骗过你们,那变成个人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方奇一听可吓了一跳,“不会吧,如果这么说,那老头……”
苗苗也吓住了,显然她也听出意思来了,既然地龙可以变化成婴儿骗过方奇和唐子霖,又为什么不会变成老头呢,这个事越想越可怕,脚下不由就开始加速。方奇和医生还懵懂无知地帮他做手术,如果真是地龙变的,那老头的几个儿子又是咋回事?
把车一停在医院地上停车场,方奇和苗苗就马不停蹄地向封闭室飞奔,当他俩气喘吁吁地跑到封闭治疗室时,看见明亮的治疗室里老头还安然地躺在病床上,既没有变成恐怖的地龙,也没杀死几个医生。
值班的医生见他俩神色慌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院长,怎么了?”
方奇对他说:“你去找保安,带上电击棍,把病人的三个儿子带到我办公室去,我有话要问他们,快去!”
待值班医生走了之后,方奇把仪器打开,屏幕上显示出躺在病床上病人的骨骼。地龙是软体动物,没有骨骼,但他还是不放心,把预防机制开到中端。有了这东西,封闭治疗室就具有防护功能,如果他是妖,会对电磁有反应,自动激活各个通道关闭出口,同时会释放出麻痹气体。
做完这一切,值班医生又回来说已经通知了,方奇和苗苗回到办公室,六名保安正守在门口,老头的三个儿子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见他俩进来赶紧站起来:“医生,我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方奇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你们先坐下。”坐在他们对面点上只烟,“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三个汉子相互看看的,老大言声道:“不是说了嘛,我们靠死人发财,挖个古墓啥的。”
方奇冷笑:“那老头到底是不是你爹?”
这三人不知道方奇为什么要这样问,异口同声道:“当然是我爹,这还要问嘛。”
方奇和缓了下语气,“其实你们做什么,与我无关,我只是担心医院的安全,所以才要问清楚。”
老大讪笑,“那是,那是。本来我们也没想给你们添麻烦,我爹生命危急,离你们这又是最近,才来的,嘿嘿。”
方奇招招手,“你过来,我给你搭个脉,我学的是中医,看到你们也不容易,面色不正,应该是受了风寒。如果现在治还来得及。”
谁知那汉子竟然把手往身后一背,死活不伸手,脸上的笑容也放下了,瞪起眼来一字一顿道:“我们进你们医院是给我爹看病的,不是给我们!如果你胆敢插手我们的事,我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们走!”这兄弟仨竟然起身往外走了。
待他们走了,苗苗过来坐他身边,“放气,咱们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我觉得唐子霖夫妇恐怕也是个半罐子醋,上个山吓成那样,说不定他们判定根本就不准呢,我们是自已吓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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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耸耸肩膀,“好吧,但愿我是神经过敏。走,我们回家。”外面月明星稀夜风凉爽,苗苗挽住他胳膊:“轴,我陪你转转嘛,别跟他们一般见识,道不同不与谋。况且你说的事人家还当你也想去盗墓呢,同行是仇人,也不奇怪啦。”
方奇拧拧她的小鼻子,“哈哈,苗苗是开心锁,你这么一说,我马上云开雾散。”
这样的晚上,在外面闲逛的人很多,他俩走的是龙潭湖新筑的湖堤。
湖边杨柳依依,路边栽的是紫瑾花树。这种树除冬季不开花,一年三季都会绽放散发着幽香,城市里很多地方栽的就是这种树。这条小路一路延伸到西山峄那座埋着老鬼的公共墓地,西北灯火通明,那里是医院西区。
时间过的飞快,仅仅一年不到,黑龙潭村早已变了模样,就算是这块公共墓地恐怕也保留不了多久。村子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新办的学校全部是退休的名师,吸引了几千外地前来复读的走读生。
药材种植培训学校更是人满为患,路远的便租住在新盖的公寓楼那边;来医院求医问药的更是数不胜数,岳州中医院校和医院签订合同,把这里作为培训实习基地,院方领导还数次前来参观考察,打算在镇上建立一所中医分校。
随着国家倡导“振兴传统中医”号召,越来越多的医院开始转变思路,黑龙潭医院全中医治疗疑难杂症也给他们树立的标杆和榜样。路途近的会组团前来考察学习,较远的会在网上医院交流。
来这里旅游参观的各省市团体也是络绎不绝,其实他们未必是来旅游的,更多的是来学习他们的发展模式,但是无形中就把旅游业带动起来了。
两人转来转去,不知不觉的就来到公墓区,路灯沿着环湖边一路延伸到这地方。
方奇找到老鬼的墓,点了根烟放在墓前,“老鬼,兄弟我来看你,你的后事全办妥了,抽只烟吧。”
苗苗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托着腮,“老鬼在天上会不会听见?”
方奇本来也就是走到这,才想着要和老鬼说几句话的,被她这话说的毛骨悚然,瞅瞅四周婆娑树影,“别吓我哈,这里是墓地。”
一只烟抽完回来,苗苗又说:“乐乐他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方奇想起来,“哦,对了,他们应该还要去拜见下智禅老头吧,见了祖师爷不拜可不好。”
“那是,估计明天早晨去吧,真想不透乐乐,和她相比我老了哦。”后半句故意用种苍老的声音说出来,方奇没笑,蓦然转过身去瞅湖中心的石塔。
那石塔是仿制西湖中的球形塔,内里中空装有荧光灯,照在湖面上波光盈盈,鱼群围绕着石塔转来转去。
“怎么了?”
方奇没吱声,天目既开,无论是他还是苗苗都可以看到灰暗的灯影里有个东西,这东西形似蝙蝠,全身漆黑一团,正是那只逃走的蛇蝠。
“呵呵,又来了哈,上次没揍死丫挺的,又来了。”一捅方奇,“咱们来个彩云追月,揪住它烤吃了吧。”
苗苗就是苗苗,就算是看见死神也未必会害怕,说不定还会调侃一番。
“好了,别闹,估计它也就是练练飞行罢了,上次,呃——”方奇想起来上次不是他揍人家,而是自已被人家揍的很惨。是以说了半截子话便知趣地闭上嘴巴,特么真憋气。
可是自已又自带翅膀,不然两打一,说不定真把这妖揪揪毛做烧烤了。
“咱们走吧,别理它。”方奇拉着苗苗转身走出好远,回头瞅了一眼,蛇蝠已经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唐子霖他们果然要去山上拜见智禅和尚,上次他没能见到智禅,这回总算是见着面了,中午就在绝壁寺吃了斋饭,唐子霖夫妇说等到盛典那天,他全家一定要前来一睹圣物风采,以解虔诚之心。
送别之时,乐乐抱着苗苗不肯撒手,看他们下山走远,方奇才问智禅:“老头,你是不是还会个神码八段锦没教我啊?”
老和尚略一愣怔,打个唉声:“是他们告诉你的吧,”捋着花白的胡须感叹道,“不是俺不教你,是俺自已也不会。少林功夫虽然强悍,又有历代禅师保存资料,可是历史上数次被毁。这八段锦早就在元初之时轶失而失传了。当年教俺的方丈无比痛惜,可是又毫无办法。人,又哪里能抗的过天命呢。”听乐乐说的那么热闹,原来也只是个传说罢了。早上千年就已经失传,又哪里来教他?方奇虽然懊丧,但还不至于会为之难受,古代神奇的东西多了去了,可真正能传下来的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聊了一会,方奇和苗苗就下山去医院。正碰到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袁医生。袁医生技术确实不太行,医院里新聘请了四位主刀医师,他只能给别人打下手。
“方院长!”
“啊,里面手术做完了?”
袁医生边走边说,“是啊,早晨送来几个出车祸的,现在基本上算是结束了。”这类手术方奇都是交给别人做,自已只做最难做和别人做不了的手术。
又问了武疯子和阚老头的情况,袁医生说阚老头已经有脑波跳动,方奇让苗苗先去玩,自已跟着他来到阚老头的封闭病房。查看了各项指数,虽然康复的比较慢,但仍然进一步好转。
脑波仪上果然有绿波上下跳动,方奇让袁医生先去工作,让那上值班的小医生也出去下,来到脑波录制屏幕前输入密码看录像资料。图像不仅不稳定,而且十分晦暗,某处隐约有跳动的亮光。一看就是在做某种仪式,仪式的时间非常之长,按下快进键,画面开始逐渐清晰。
这感觉就好像阚老头脑门上安了一台摄影机,好像打CS一样,以第一人称视角看周围。这段肯定不是老头得病的过程,应该是他脑活动时留下的影像资料。
调到最后的时间段按下播放,就见阚老头好像已经倒在床上,他的几个儿孙跪在床前,貌似在交待后事。突然间,一个硕大无朋的东西一下遮住了阚老头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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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到此并未中断,而是一遍混沌,好像阚老头在挣扎,随即画面蓦然一亮,闪出一片白色,至此才算结束。关了视频方奇回到桌前随手记下个日期撕下来揣在身上,找到阚老头的儿子问最后一次发生了什么事。
阚家小儿子说,他爹出事那天,他自知活不了多久,因为身上已经开始腐烂,就把他们几个叫到跟前,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股黑烟一下子钻进他爹的脑门里,然后他爹就人事不省。再后来腐烂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他们知道是招了冤鬼。
阚家的祖训是“病不看医,死不下葬”,他们就是鬼门十三针,以驱鬼为业,深知无人能看此种病,死后绝不能埋了,而是架起柴火焚烧掉,再树立个衣帽冢。
但是他爹事情还没交待完就要走了,兄弟几人自然不甘心。话说他们即便是得罪了人,被人下诅咒,也不应该骨销皮腐而死吧。再说对方不仅是要让他爹死,还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可怜阚老头还始终抱着一个念想,以为对方置他于死地就会放过阚家后代一马,可是看这情况,这才是个开始。所以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把他爹救活,让他说出保命的阵法,免得阚家绝后。
方奇问他们到底得罪的是什么人,阚家几个儿子都摇头,“我爹讳莫如深,打死都不肯跟我们说,只说他一死,此事就一了百了。”看起来只有阚老头一个人知道,而且事情应该发生的还很早,至少在老头的这几个儿子还没有出生前,他就已经做下了,后来背井离乡到处奔逃,又隐居进深山老林,但仍然没能逃的掉要死掉的命运。
他们再说的,也只是之前听他爹说的,方奇已经知道了。
阚老头的脑活动无非像个摄像机,还保留着之前的画面,再也找不出任何线索。不是方奇爱管这破事,而是蛇蝠已经盯上他了,不弄清楚蛇蝠的来历,自已恐怕也不得安稳。
无论是武疯子,还是那个盗墓贼,还有这个阚老头,他们之间似乎都隐隐存在着某种关联。武疯子身上中的毒能致人身体溃烂,他马上就想到鬼门十三针的阚家会不会在给别人驱鬼时,就被人做了手脚。
说是鬼反噬,冤鬼找上门,这不大好解释。若用宗教的一套说法,无非又是因果报应之类的。可是他是个大学生,相信科学总能解释一切,他也试着用自已的看法来解释这种现象。
查看过武疯子和盗墓老头他才回到自已的办公室,苗苗正对着电脑玩的正嗨,见他进来忙要关电脑。方奇跑过去一看,这家伙竟然帮他把卷子做了。
“你这样越俎代庖不大好吧。”
“嘻嘻,我无聊嘛,帮你做做试卷,你还不赶紧感谢我。哪,晚饭算你请了,不回你家吃,就在你们食堂给我留个包厢,我要亲自动手宰你。”
“我去,你为蹭饭找理由吧。好好好,晚上我请客,包厢我来订。”他还真很少单独跟苗苗在一起吃过饭,打个电话给膳食科要求订个好点的包厢。
苗苗关了电脑:“轴,请我吃饭。”
方奇看看手表,“才三点就要吃饭?你这饭点安排的也太紧凑了吧。”
苗苗过来拉他,“走嘛,办公室是最最最无聊的地方,在这椅子上一坐,肚子马上就长肉肉,不如去吃喝一顿打发时间。”见方奇不想走的样子,马上唬起脸来,“我最近大姨妈来了,心情特差,你可别惹我哈。”
方奇举双手投降:“OK,OK,我大姨夫来了都没说心情差,真有你的。”
苗苗嘻嘻哈哈笑,“男生有大姨夫,哈哈,涨知识。”
说说笑笑来到上面的楼顶的单独小餐厅,楼顶上其实是个体育场,靠近西边有几层玻璃楼房,是土豪专用吃饭喝酒的地方。
外面烈阳当空,这里面却是凉风习习,颇为惬意。
苗苗脱了鞋子蹦到沙发上,“哈哈,整个黑龙潭村最有情趣的地方就是这里,嗯,比起外滩那个咖啡厅也不差嘛。说,是不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方奇嘿嘿,“那当然,当初盖这房子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回想你想把咖啡厅搬到这儿来的话,咋样,很不错吧。”
服务员送上酒水和菜肴,苗苗看着盘子里的近二十厘米长的大龙虾惊叫道:“哇,还有海鲜呐,是不是空运来的?快说,不会是冻死的吧。”
看她语无伦次胡说八道地样子,方奇就觉得好笑:“拜托,对面那楼上几层病房里住的可全是土豪,你拿死龙虾糊弄人家还不给骂死?”倒上香槟酒,“来,吃海鲜得喝香槟酒。”举杯跟她碰。
苗苗撕了一只大鳌剥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肉,“放气,你们医院那个给脑子录像的机器挺神奇,能不能给我也录一个。”
方奇哂笑,“又犯病了吧,你没事录那上干嘛。”
“我想知道我被高珣撞车之前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
“呃,”方奇纳闷,“人家姓余的那人不是说了嘛,林京生和高向怀密谋怎么抢双佳集团的资产。”
苗苗摇头晃脑,“不,这个我也知道,可是还有一段,我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方奇怕她再勾起陈年往事,陡增硌应。那时高珣可是极力奉迎她,想跟苗苗交朋友,然后还会有各种阴谋。既然他怀这种心思,肯定会有各种不可告人的手段。癞蛤蟆不咬人,但是硌应人呢。真要是有什么事,方奇不看也就罢了,可是看见了,心里会更难受。
遂说道:“苗苗,你知道医院一般不给孕妇做CT吧,这个仪器是只对那些重病在身的病人使用,作用有多大副反应就会有多大。那东西有强烈的辐射,我劝你还是别做了。”
苗苗用小钳子夹着龙虾肉蘸佐料,直点小脑壳,“嗯,好,味道不错。就算听你一回,来,乖,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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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边吃边聊,其实海鲜这东西不压饱,只图个开心。哄的苗苗高兴,她就会耍宝。
聊着聊着,方奇就聊到阚老头这几个怪病人身上了,苗苗语出惊人:“你怀疑他们是一伙的?”
方奇一愣,随即摇头:“开玩笑,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奇怪罢了。阚老头所谓的恶鬼反噬,我猜测恐怕是某种病毒,就像武疯子那种,会各种折磨人痛苦的死去活来,最后全身腐烂。”
“人家正在吃东西,你能不能不说恶心事!”
方奇适可而止住嘴不再说了,可是苗苗又问起那只蛇蝠来,刚好那次苗苗在岳州,并不知道这事。当时施贝贝童鞋去救他,并且他还在蛇蝠的黑衣包裹之下完成一次禅修。
苗苗笑道:“难怪你脑瓜子现在变聪明了呢,原来是长进了呀。”
方奇并不懂得禅作是怎么样一种境界,苗苗便跟他说这是和尚修行的一种,跟道士普通人修行大同小异,有这种境界,看待问题会更长远,当然对付异类也有更高层面的认识,比如说他现在“暗夜人”的身份。
说了半天,这才是个开始,后面还早着呢。他这种境界也就是比普通人稍高点,修行起来比普通人快罢了。对于佛家禅理及深奥的问题能有自已的见解。对灵慧通这种慧觉会有更多的认识。
方奇无可奈何地笑笑,“我以为修行就像老道一样,跑到个没人的地方躲藏起来,脑子整天苦想问题呢。”
苗苗天生对这个知道的就多,简直是无师自通,循循善诱道:“哈哈,修行成功的可未必是和尚和道士,普通人修成的可能性更大。比如像你这种,你治好了病人,病人就会对你有感激之心,这种对你有利的脑电波越多,你成功的希望就越大。跟宗教是一个道理,追随者越多,他们升级的就越快,悟透的事情就越多。”
原来宗教是这么个理儿呀,好像宝塔,信徒越多宝塔就会越造越高,站在塔上的人也会随之升高。方奇终于懂得修行的意思了。
两人吃着聊着兴味盎然,一直到晚上八点,海鲜也吃完了,酒水也喝完了。苗苗伸个懒腰,“哎呀,好饱啊。晚上去你家练功去。”
正好方奇有了新感悟,想去试试,便跟着苗苗一道刷卡结账出来下楼。
他们出来时天色就变了,天边隐隐传来雷声,接着就刮起了凉风,风一刮起来,豆粒般大小的雨点就落下来,打在身上生疼生疼的。俩人一路狂奔跑回家,大雨已如瓢泼狂泻而下,街上到处都是惊叫狂跑的人们。
洗澡换了衣服,娘出来问他们吃没,苗苗说:“娘,吃过了啦,吃的好饱,放气请客的呢。”娘便笑笑回屋。
上了健身房,外面风雨交加雷电隆隆,苗苗和方奇穿着都是宽松的练功服,往地板上一坐开始坐息。坐息这个词是苗苗的小发明,意思大概跟瑜珈上的冥思一样,就是闭眼集中精神。
原来他俩就或多或少相互有感应,苗苗经常拿着这个练着玩,时不时会集中思想去骚扰方奇,这种骚扰并不是动手,而是以一种看不见的方式,一来二去竟然也练的熟能生巧有模有样。
大凡两人整天粘乎在一起,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思,时间既久便会多多少少生出一种心灵感应来。他俩是练过灵慧通,又在思想上颇为接近,所以较普通人来更容易会产生心灵感应。
这种感应十分奇妙,可以不用语言就可以对话,比说话还要方便,尤其是在坐息之时,苗苗总喜欢“伸”出手去挠方奇,逗他说话,今天也不例外。
不知道方奇是下午被苗苗启发了还是怎么回事,他的灵力竟然可以延伸到屋顶之上,苗苗的灵力像条小蛇一样缠着他的灵体一齐爬到外面。用灵力来“看”世界,跟用眼看世界绝对是不一样的。
灵力似乎有某种穿透力,譬如方奇想看酒店大楼里的人在干什么,马上视角一转就能看到,根本没有障碍能挡的住。当然这种灵力也是超自然的精神力量,能运用到如此程度,说明他禅修的确实有效果。
他仰脸朝天空望去,只见天空上乌云密布,一道利闪犹如树根劈开浓云打下来,正打在方奇和苗苗的灵体上,顿时灵体就好像个被火烫了一下的蚯蚓“BIU”地声缩回到屋子里。
他俩清醒过来睁开眼,方奇还在懵逼中,苗苗先自咯咯笑起来:“哈哈,真是太奇妙了,咱俩再玩一把不?”
方奇赶紧摇头:“算了,可能是咱们的灵体阴极太盛,才把雷电给招来的,不玩了,太危险。”他也是第一灵体有这么奇妙的感觉,既兴奋又有点小害怕。
两人练了一会还比试了一番拳脚这才回屋子睡觉。
躺在在床上,他就在想,如果真能练出灵体出窍是不是可以像人一样到处走动,那岂不是跟隐形人一样了吗?不知道老道是不是也练出更厉害的来了。按理说,他修炼了七世,应该已经参悟透了其中奥妙。如是观闻,当真就可以行走天地间,上天入地遁入异次元空间了,真不知道会不会跟现在的世界一样。
有了这般的认识,方奇便努力集中精神想再次探出屋子,可就在他刚要离体的那一瞬间,屋子里突然明亮起来,四周宛若个圆形穹顶,也不知道打哪来射来橘黄色带着檀香的光芒。
顿时让他感觉心灵无比愉悦,有说不出来的舒适,想找个窗子出去,却听穹顶之下有个声音说:“你尚未修成真身,万万不可离体,否则会被妖邪之物夺舍!”那声音浑厚中气十足,好像从一个无比巨大的空间里发出来的,但方奇听了却好像音犹在耳,就在身边,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见。
待他看清楚却发现自已根本不是在家里,而是在一处莫名空间,这个空间太大太空渺,一如宇宙。那种光芒牢牢地笼罩在他身上,他并没有觉得害怕,却还有种回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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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人发出的,想想可能与佛法有关。智禅老和尚说他是佛光普照,有佛祖庇佑,看起来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睁眼,浑身上下乱摸,发现自已还躺在床上,四周景物照旧,并没有什么穹顶和黄光,但是那种感觉在他心里还是非常深刻,越想越觉得奇妙。
这次再次入睡,他不敢再放出灵体,那人都说了,妖邪之物会夺舍,夺舍可不是好玩的,就好像这辆汽车没了司机,有个小偷跑来偷走他的车,一言不合开跑了。拿他的躯体去做什么坏事,自已还不知道,那可真的是糗事一箩筐。
胡思乱想着沉入梦乡,好在这次倒没有任何的岔头,一觉得醒来就瞅见苗苗瞪眼贴在他面前,神秘兮兮道:“小ZEI,你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她这幅嘴脸,就跟方奇正在偷东西,被她个下头似的。
“别闹了,正经点好不好。”方奇推开她的脸,摸摸脑门子,“呃,你咋知道——哦,”想起来了,他们俩是可以心灵相通的,他发生什么事,苗苗肯定能感觉的到。这种感觉确实很是奇妙。
“起来啦!”苗苗一揪他耳朵,把方奇从床上揪起来。
昨夜下了一场雨,地下还潮湿,花木被雨水洗涤的清新碧绿,上面还挂着雨滴,黑龙河水哗哗啦啦地流淌,路上有不少人在晨练,早起的送菜运输的车辆,还有上交接班的人骑着自行车来来往往。
俩人一口气跑到药材市场,再从新盖的公寓楼折拐回来。一路上山间乳白色的薄雾飘飘荡荡,打在身上湿湿的。
跑回街上苗苗对山上一努嘴,“轴,山上泉水肯定会很大,咱们到漱玉亭那看看。”
反正时间尚早,跑到漱玉亭,果然听见水声滔滔,一席瀑布直泻而下,十分壮观。苗苗又旧事重提:“看到没,我让你在这弄个撒尿的小和尚,你不干,这水流着多浪费吧。”
其实景区如何设计,跟方奇的关系已经不大了,刚开始他把设计权交给规划设计师,后来就移交给黑龙潭村公司,剩下的事跟他一点瓜葛都没有。他最多也就算是公司的股东,对公司有发展有话语权罢了。
现在矢田美智又派出管理公司,他的权力进一步缩水,也就比普通的股东稍好些。美智占绝对控股权,对景区的发展自然有人家自已的规划和想法。即便是县上镇上都不能随便插手,比起赵三刚他们这帮泥腿子来管理自然要方便的多,原来他还担心联合其他几个村怕搞不好,现在完全有了第三方行使管理权,他则完全不用操心。
“你想的太多了,人家美智的管理公司会做的很好,跟咱们不一样。如果你想弄个小和尚,下次美智来了,你可以跟她说说嘛。”
“切,”苗苗也就是说说罢了,当然不会为此事而认真的,又继续从石拱桥往上爬,方奇跟在后面追:“咦,你还往哪儿跑?”
“往上爬呀,快啊。”这个疯丫头一路向上爬去,方奇跟着她爬到绝壁寺上面的平台,苗苗一指下面,“你看看,这里看下面多壮观。”
从这里往下面看,自然景色十分迷人,整个黑龙潭村就好像在仙境中,雾气翻涌恰如云海一般,高楼好像大海中的岛屿。
“我们要是站在凌云顶上往下看云海,肯定会更好看。”
此时山上的道观寺庙里敲起晨钟,空空渺渺在空旷的山野间传出老远,看来和尚道士们又要做早课了。
方奇忙说:“OK,我知道好看,这是人间仙境,咱们能不能别再往上跑了,一跑就是半天功夫,今儿个还有事呢。”下来时正碰到从山下买东西回来的田老汉,邀请他们参加佛堂早课。方奇说不了,下山还有事呢,
苗苗看他拎的篮子里是豆浆油条之类的早点,掂起一根油条:“哇,你们这小日子过的挺舒坦嘛。”
“哪是,这是来参加早课居士们的吃的早饭,正好我也跑跑腿。”田老汉说话间,就有一批老头老太太朝朝这边来了。
路过望月庵时,也看见有尼姑拎着早点,她身后还跟着一帮老太太。这两处寺庵离山下很近,山下聚集的一大批居士会早晚上山参加早晚课,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山下的这条街自然而然就形成带着强烈宗教色彩特色一条街,街上经营的东西也都是香烛符箓法器等佛教道教的物什,也算是无意插柳柳成荫。
此时山下上来一大群人,这批人却是以中年人居多,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很潮的年轻人。方奇和苗苗特意停下来看他们是不是朝绝壁寺去,他们经过绝壁寺却没停下,而是一直往上。
“哇,青牛观香火还挺厉害啊,智禅老头只能教导一些老头老太太了。”苗苗又发感慨。
方奇也觉得蛮奇怪的,“为什么年轻的喜欢去参道呢?”
“谁知道呢,走吧,去你家吃你娘做的烙饼。”苗苗就惦记着她称之是天下第一的美味方奇娘做的烙饼。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反正去方奇家蹭饭本来就已经常态化,现在更有理由。
到方奇家果然吃是的烙饼,方奇都奇怪她是怎么知道的,问了才知道她早晨起来偷偷看了下厨房,发现有发酵的面团和饼馅,寻思着早饭肯定吃的就是烙饼。
他们刚出门,门外就站着两个陌生男人,天气这么热还西装革履非常整齐,一见到方奇忙鞠躬:“方先生,我是景区管理公司的,想请您去公司议事,请多多关照。”
方奇奇怪:“你们和赵三刚交接就可以了,找我干什么?”他的日语说的结结巴巴的,勉强能表达出来。
自称是大岛的男人说道:“交接早已做好了,可是我们还有些事情需要请教方先生。”
自美智派出管理人员来后,方奇还真没跟他们接触过,心说正好趁此机会和他们交流下,也方便以后工作开展,遂说道:“”可以,走,去你们公司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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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方管理公司和景区公司并不在一起,而是在老街另外租了一栋四层小楼。小楼是复式仿古建筑,里面挺大,里面大约有二十多人,有男有女,都在工作。
大岛请方奇和苗苗到四楼他俩的办公室坐下,“方先生,既然矢田小姐委托我们来管理景区,我们就要做到最好,但是现在事情却未能如意。”
“怎么回事?赵三刚不放权?”方奇想不应该啊,人家是最大股东,自然享有应有的权利,说什么都不灵还算屁的股东。
“不是,赵先生倒是把权利交给我们,但是我们与其他几个村协商时,各说各的理,搞的事情很难办。”
“哦,你指的是什么事协商的?”
大岛展开地形图,指中间的一处山说道:“这个景区正好处于两村之间,他们都有管辖权。我们打算在这里修建宾馆,方便游人住宿,这两个村都想把宾馆建在他们的地盘上,在协商会上吵起来的。还有你们镇长一直想让我们在镇上建酒店,可是目前我们还没有这个打算。贵方是有权人能管理一切,不尊重市场导向,我们很为难。”
方奇尴尬了,大岛说的确实是实情,有些领导不管什么效益,只看面子好看不好看,对外资也是指手划脚的,这事得向沈国栋反应下。
“大岛先生,既然美智让你们管理公司,你们就不能顾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如果那两个村还继续吵,你可以跟赵三刚说说,景区规划是有原则的,一切都是为了方便游客。这样吧,我带你去见赵三刚,这事得说好,免得留下后患。”
几个人一道来到村委会办公楼找到赵三刚,他对这两个村也很头疼,开会时开着开着就干上了,两村各执已见互不相让。方奇提议说:“如果不能协商一致,向镇长反应把这两个村长撤了吧,换人!”
赵三刚自然是没这个权利,至于镇长想让日方公司在镇子上盖酒店,让赵三刚向县长反应,绝不允许随便插手公司事务。赵三刚说管理他们村的丁镇长去市里学习去了,现在这个副镇长是代管。
方奇说:“管他哪个镇长,你只管向沈县长反应。如果开了这个头,咱们的事就没法做了。”
这事当然由赵三刚来说,毕竟他是有职权在身的人。搞定这事,赵三刚又要带着日方人员去开协调会,方奇和苗苗回医院巡视病房。
当他巡查到盗墓老头的病房时,守在这的值班小医生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方奇一推他,值班小医生滑倒在地上,他马上就知道事情不对,稍一摸他的脉搏,还在跳动,再看病房里病床上却是空的。
他马上按下报警装置,赶来的保安队长和保安也傻了,“这是怎么回事?”
方奇赶紧让他们去看看病人家属还在不在,队长问是不是欠了医药费,方奇记得病人家属打了一百多万,应该还有多余。回身来给小医生扎了几针把他弄醒过来,小医生一看这么多人围着他,一脸懵逼:“怎么了?”
有人说病人已经跑路,他才慌了,朝监控器上一看,果然病人不在,硬给吓哭:“方院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方奇阴着脸:“你们去查查监控录像吧。”自已进了封闭病房查看了下脑波录像仪器,还好资料都还在,里面并没有破坏什么设备。把资料全部拷贝到公司云盘上,方便自已查看。
出来去会议室召集开会,各项资料也送过来,病人实际上只花了七十八万,还剩下六十多万也没退,把老头弄出来就跑掉了。管理上仍然有疏漏,所有负责人全撸了一遍,保安队长最倒霉,扣三个月工资。那名小医生是被人做手脚迷倒的,无责任。
回到自已的房间,苗苗问他怎么回事。方奇说:“盗墓老头跑了,还剩下一半好几十万块钱也没退,你还说我是神经过敏吗?”打开电脑,“看看脑波录像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苗苗愣怔了下,“哇噻,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几十万都不要了。”
方奇说:“你看录像,我去给你冲杯咖啡。”打开柜子,里面掉下来件东西,是个笔粗细的小圆纸桶,捡起来看才想起来是自已记的一张纸,纸上醒目的写着“顶梁神”三个字。貌似当时自已是想不通人的脑壳里为什么会有条小蛇,而且这小蛇跟老头的脑组织并没有关系。
冲了杯咖啡递给苗苗,自已端着咖啡来到窗前。老头的三个儿子把老头弄走,并不想惊动医院,肯定有跑的理由,这事情肯定会比钱重要,不然他们不会清晨把老头就弄走了。
老头可是做了开颅手术才几天,方奇估计要痊愈至少需要半上月,完全长好也要一年左右,这帮盗墓贼真的不要命了。什么事这么急,让他们这般匆忙?还是说方奇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抑或是他们知道有人去了葫芦山?
对,一定是他们派人去葫芦山看了,发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进入了墓室,是以才匆匆忙忙把老头弄出去,没有这老头他们恐怕也搞不定那只僵尸。
苗苗忽然喊:“放气,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方奇过去看,只见屏幕定格在一张怪脸上,随着鼠标点击放大缩小,看了半天就觉得这东西不太像是人脸,而更像是个面具,不过这个面具十分恐怖,应该是张鬼脸。
再播放,画面摇晃不定,抖动的很厉害,一看就知道盗墓老头是站在什么起伏波动的东西上,周围一遍漆黑,偶尔能看到远近处绿莹莹的一团喷燃起的火光,借着那火光能看到了周围不时出现张鬼脸。
一个棍子在脸上一闪,方奇蓦然明白:“我知道了,他是在撑船!——可是他在什么撑船,这里面怎么这么多的恶鬼?”
这是以盗墓老头的视角看这遍区域,有种身临其境的战栗感。别说苗苗,就是方奇看了也觉得浑身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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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摇了一阵子,盗墓老头停下,两眼望着那处黑漆漆又冒着水汽的地方。这种效果就像是透过黑白监控探头看外界,是以画面显得十分诡异。
苗苗忽然说:“天哪,他有眼通!”
是的,这根本不是打手电或是什么照明灯,而只是肉眼看的效果,貌似这老头要去见什么人。
忽然就见前面水花翻涌,从水花中扑腾着伸出来几只触手,每只触手上都长满了一条条蠕动的小蛇,一看这小蛇方奇马上就想到老头脑壳里的小蛇。
“卖糕的,感情这小蛇是水妖借给他的啊。”苗苗带着微微嗤笑的语气道,也不知道这丫头片子怎么想的,这么吓人的事到她嘴里就变的搞笑了。
水花一翻,从水下出来一个东西,初时方奇还以为看花眼了,可是待他看清楚,那确实是个美貌的女子,美的冒泡,美的不像是妖鬼,更像是九天仙女。那触手其实就是女子的手臂,无数条小蛇就像无数个爪子。这么美的女子配上这么个触手和小蛇,怎么看都让人心惊胆战两腿发抖。
苗苗也愣了,原以为会冒出来个无比狰狞的大鬼,可是却出来上大美女。脑洞开的不大,根本没法接受。
那女子似乎跟盗墓老头说话,方奇把音响声音打开,就听那女子发出瓷器刮擦般的声音:“你找我干什么?”
盗墓老头说:“我是来求女魔给我一只前后眼的,待事完之后自当奉还。”
女子咭咭怪笑,“请我帮忙可要是付出代价的,你有什么东西?”
盗墓老头从船上拿出个皮箱,打开皮箱里面却是个古灵精怪的婴儿,这婴儿长的太好了,又白又胖,根本不怕女妖。女子仔细一看,“哟,还是个双阴生人。”双阴生人是指生辰八字里全是阴的孩子,这类孩子生出来就能通阴。
盗墓老头说道:“这个礼物怎么样,能借用前后眼吗?”原来所谓的“顶梁神”便是他所说的前后眼了。
女子伸出触手卷过孩子,那张嘴忽尔无限张大一口吞了那孩子,待吞下那孩子之后女子摘下一条小蛇,“前后眼是需要长在你的脑壳里的,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痛苦。”
老头回答:“女魔放心,既然来了,肯定无所惧。”
女子触手如鞭子般抽过来,老头猝不及防掉进水里,那水里就好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瞬时把他包围起来,接着就好像有个什么东西猛地一下钉在他的脑壳上,老头两眼一闭……画面黑成一团。
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画面剧烈抖动,并且像受到了干扰一般抽动不停,景物都变的无比抽象,根本无法分辩清楚。
接下来快进很长,仍然是这种画面,看起来长了前后眼,他的脑子已经不太好使了。
方奇关了录像,“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到的女妖,又为什么不声不响地跑了。”
苗苗说:“他说要归还前后眼的,会不会时限快要到了,不归还后果很严重?”
方奇摇头,“不对吧,他既然付出很大的代价,又找到那个双阴生人的孩子,肯定早有预谋,对要办的事有信心,不可能是仓促决定的。”
“倒也是,”苗苗喝着咖啡,“如果唐夫人说的是对的,他是鬼师,鬼师这个职业倒没听说过。但无非就两种,一种是谋财害命,另一种是为人驱邪。我觉得他应该是第一种,如果真是第一种,那说不定和阚老头还真有点关系。一个是驱鬼,一个是利用鬼来做事,他俩就是死对头。”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方奇忽然又想到这桩事,“他们会不会就是追杀阚老头的那帮子人呢?”
苗苗眨巴着眼睛,“那么说,他是故意来这里求医的,就是来看看阚家人是不是在这里?”
方奇又说:“可是阚老头在封闭病房,他们应该感觉不到,那个房间有电磁感应,管你是神是鬼,都无法感应到。我觉得这个盗墓老头也许付出的代价比阚老头还要沉重的多,也许他也是个双阴生人的人,所以才能通阴。但是他在追杀阚老头的过程自已也受了伤,或者说他还不足以能把阚老头折磨死,所以才冒险去炼僵尸,是想增加法力。”
“喛,对了,阚老头的录像你看了吗?”
方奇点头道:“可惜有用的不多,最后的画面就是像蒙上块黑布,大概就是他将要安排后事时蛇蝠钻进他的胸腔里。”
忽然苗苗一指窗外,“天又要下雨了吗?怎么黑下来了?”
方奇跑到窗前掀开薄窗帘朝外看,只见从北边涌起的浓云盖住了太阳,并且浓云还在一直往南涌,如同潮水般翻滚着席卷过去。这种天象可是太奇怪了,之前从来也没见过这种样子,好像外国大片似的。
苗苗也跑过来看,嘴里喃喃自语道:“咱们快出去看看,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跑到天台上,乌云果然是从北边涌过来的,正是葫芦山的那个方向。
苗苗小声道:“这好像是外星人要入侵地球,马上就会有闪电雷鸣,地上会开裂出来个巨大的机器人,外星人宣布全面入侵地球。”
方奇给她个小脑奔,“别胡说八道了,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苗苗先知先觉地说:“是呢,我早就知道有妖怪了,你还傻了巴叽的以为那老头是个普通人。”呃,横竖都是她有理,
“喀啦啦”天空闪过一道利闪,方奇赶紧拉起苗苗回到下面,忽然有个小医生跑来:“方院长,那个姓阚的病人醒了,快去看看吧。”
方奇不及多想,又叫上苗苗跑到封闭病房去看阚老头,这老头能清醒过来简直是个奇迹。
他跑进来时阚家的几个儿孙已经在室外等着了,见到方奇忙说:“院长,快让我们进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方奇手掌按在门锁上,感应门自动打开,阚家人涌到阚老头跟前,只见阚老头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可惜他的皮肤肌肉全腐烂掉了,就算是修补也不可能会恢复的像正常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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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忙把振动发声器放在阚老头的喉咙上,发声器传出嘶哑的声音:“……快来不及了,我告诉你们阵法。”接着口齿不清地说出一连串的咒语。
晕死,这死老头也是该死,搞半天就是个咒语,真以为是什么阵法呢。不过听他说的什么前巽后震左艮右离上兑下乾,完全就是个立体的八卦阵。
看起来阚家人都知道这种阵法,虽然阚老头说的不太清楚,他们仍然听的十分仔细。以前应该练过类似的阵法,只不过咒语不太一样罢。
阚老头一口气念完口诀,喉咙里发出咝咝的吸气声,便累的再也说不出话来。阚家人围着老头说话,不管老头是不是能听见,反正聊以安慰,阚老头能活下去,只是个康复时间长短的问题。
外面又有人嚷嚷着跑进来:“坏了,院长,武疯子也发作了,在外面乱打人。”
这就怪了,要出事全出事,今儿个是不宜乱动啊。武疯子可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他怎么还能跑出来打人了?方奇把发声器交给苗苗,小跑出来看,来到走廊就看见五六个保安拦住武疯子。
但是那人看起来就像个凶神恶煞,两个保安上前要抓他,被他一手一个抡起来扔出去撞在墙上撞跌倒在地上,其他几名保安抡起棍子一齐砸,可是武疯子只是一划拉,那些保安便东倒西歪摔倒在地。
武疯子也就是个普通人,身上还穿着病服,但是方奇一看见他那两只眼全不像是正常人的模样,不由心里打个突突,卧槽,这是要闹妖怪啊。但是事到如今,再不阻止他,他会冲进病房把阚老头给撕巴了。
方奇扭扭脖子晃晃肩膀,在地上还蹦了两蹦,奔跑起来纵身便是一拳头,这拳头打下去,武疯子好像脑门子上长了眼一般,一把手把只手架住方奇的拳头,另外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掐住方奇的肚子把他举起来,嘴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
一看到那嘴巴里闪亮的倒刺,方奇的汗毛都树立起来,这特么不是蛇蝠吗?那妖怎么又附体到武疯子身上了?眼见着那张脸好像石膏做的模型,裂开一道道小口子,整个皮肤也变成了青灰色。
方奇两腿猛然屈起,对着那张怪脸猛磕下去,受此重击,武疯子手也松开了。方奇又一个倒跟斗,两腿轮流双踢向武疯子,武疯子被踢个趔趄连连倒退了好几步,紧接着又翻起充血的眼冲上来。
这武疯子本不会什么拳脚功夫,他本人就是个民工,凭的就是寄附在他身体里的妖邪作怪,力气比起普通人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和方奇对打也是乱抡,全然没有章法。
可是方奇也是投鼠忌器,打伤了还可以治,但是万万不能打死,若是打死人事情就麻烦了。所以他也只能用拳脚,而不敢用宝剑,不然早掏出芝麻宝贝把他给喀嚓了。
方奇想让人失去战斗力,便使出一指禅的功夫,三打两打便点住了武疯子的穴位。武疯子虽然力大无穷,却被点中穴位而动弹不得。
从地上爬起来的保安和赶来的几名保安拿着绳子把武疯子五花大绑,捆的跟个粽子似的。方奇拍拍手:“先把他抬回封闭室去关着吧。”
有人弄来辆架子车把武疯子抬上架子车往回推。苗苗出来问:“怎么回事?”
“武疯子撒野,打伤了好几个保安。”对那些受伤的保安说,“你们快去检查下,受伤严重的住院,算公伤。”
“那个疯子不是半死不活的吗?怎么跑会出来打人?”苗苗疑惑道。
“那只蛇蝠大概又附在武疯子身上了,出来作怪,恐怕是想来杀掉阚老头的。”
说话时,阚家人已经陆续出来,对方奇说道:“我爹就委托医院照应,我们要赶紧去办事,晚了就来不及了。”一溜奔跑着去病房去了。
方奇回来关了防护门,拉上苗苗:“别管了,咱们去看看疯子,那家伙肯定不会罢休的。”两人跑到武疯子的病房,他们还是来晚了些。
他们刚跨进病房,武疯子就开始发作了,几个保安要把他绑在病床上都按捺不住。方奇虽然点中了他的手脚穴位,却没点他大椎上穴位让他瘫痪,他腰板一挺就坐起来,两名保安一下给撞倒,丫的像只上岸的鱼一样在病床上乱蹦折腾。
方奇蹦上前就是个冲天炮,这一拳头就把武疯子给打的跌倒在床上,旁边两个保安手疾眼快分别按住两只手扣上钢环,又有两人把他的脚下也扣上钢环。
方奇总算是松一口气,妈的,这东西太难缠了。
一边的苗苗忽然叫了声坏了,方奇赶紧仔细看床上的疯子,就见这家伙的脸皮开始片片剥落,剥落的小片是黑色的,掉在病床上便抖动了下硬翅,嗡嗡地飞起来。
“卧槽,快跑!”方奇大喊着把几名保安连拖带踢地弄出封闭室,最后把苗苗也拉出封闭病房,感应门刚一关上,那些甲虫就叮叮当当地撞在玻璃门上。
保安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盯着监控屏幕看,只见武疯子身上的皮肤分解的越来越快,剥落下来的皮肤一落在地上就变成黑色的甲虫,没多久整个封闭的病房里就营营嗡嗡飞的到处都是甲虫。而病床上武疯子分解到后来仅仅剩下中间一团匍匐着的黑色东西。
保安们早吓的尿裤子,脑子灵活的早已脚下抹油溜了,有的已经吓的往地上一倒昏死过去。
方奇忙着把电磁防守打开到最大,反正武疯子已经不存在了,这些虫子若是要出来,只怕整个村子都要遭殃,绝不能让这怪东西出去。
电磁网一打开,房间四周立即亮起一层淡蓝色的毫光,趴在玻璃门上的甲虫被电磁光烧灼的吱吱乱叫,腾起一阵阵黑烟掉在地上便不再动弹。
强烈的电磁射线如同利剑一般在房间来来回闪烁,飞在空中的甲虫哪里能抵挡这么强的电磁波,在空中便化作一团黑蓝色火焰掉在地上。
匍匐在武疯子骸骨里的蛇蝠也感觉到危险将临,刚一伸长脖子,几道光束便穿行而过,把那长长的蛇脖子割的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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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磁波无孔不入,蛇蝠再牛逼也只有挨打的份儿,看似很凶恶的蛇蝠瞬间就被一道道波光击打的弹射起一团团黑蓝色的火焰,它是个妖,自然不会轻易就会死掉的。火焰烧尽就只剩下一团团被打的七零八落的黑烟了。
若不是在这间室内,蛇蝠还有可能会显出它的本形,但是现在连本形都显不出来。只因它本身就是一种电磁波,在这么强大的电磁波里屋子里,就好像把条蛇放进微波炉里,它再毒再快也躲不开微波,一样会死翘翘。
但是苗苗和方奇是开了灵慧通的,仍然能看到蛇蝠各种丑恶的形态,虽然像雾气一样淡,但仍然变化不停,无论是哪种变化,都会被电磁波所击杀。
折腾了约半小时,里面终于慢慢安静下来,但是方奇还不敢关掉电磁防护。又开了半小时才慢慢调小,里面自动清理机器人开始扫地清理,把收集起来的甲虫倒入特殊的焚化炉中焚烧殆尽。烟气并不直接排放出去的,而是经过数道光波过滤注入某种密封罐溶液里。
就算蛇蝠不死,侥幸藏进机器人,把它泡在溶液里也会让它慢慢融解,只怕比被电磁波击杀还要难受。
待到里面完全清楚干净,方奇让人来把几个昏迷的保安弄走,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自然还要做个详细报告,包括目击者供述都得填写上,以应付警察,这些事自然交给另一位行政副院长去管。
从医院里出来,外面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苗苗看了下天气,“放气,你说那个死老头会不会是搞那个僵尸才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方奇叹口气:“苗苗小姐,我也不知道啊。我估计阚家人肯定是去找盗墓一家算账去了,咱们要不要去帮忙?”处理完棘手事,心里轻松多了,毕竟事情已经越来越明朗化,明白总比蒙在鼓里猜谜的好吧。
苗苗在他腋下掐了把,“去你的,是不是又想管闲事了啊,人家可是警告过你,敢管他们的闲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呢。”
“哈哈,我才不在乎呢,咱们去观看总可以了吧。”忽然想起来,“对了,阚老头念的那个咒语你还记得不?”
“当然,我这脑瓜子可不是白给的,记的牢着呢。不过这个咒语可比咱们平时理解的那个八卦阵可复杂多了,是个多维体系,变化莫测。咦,你说要去观看的呢,总不见你动弹啊。”
“好,这就走!”方奇带着苗苗到地下车库开出车子,回家还把八目妖的头发和那种降魔棒带上,开着车朝着葫芦山方向飞驶而去。
越往北开天色就越暗,雾气也越来越重,说眨眼看不见人都不算过分。
好在两人天目既开不用白不用,虽然雾气深沉漆黑如墨,可是方奇一点也没减速,待到他们来到上次爬上的小山包顶上朝那边看去,果然就看见葫芦山半山腰上雷声隆隆,冷不丁从天空就会斜着劈下来一道闪电,将半面山照的亮如白昼。
他们坐在车里也看清楚了半山腰上的情况,说鬼门十三针阚家只是给人看病的,还真是小瞧他们了,就见兄弟几人围成个怪异的阵形,一人在前两人在后呈三角形,正跟盗墓一家人打在一起。
阚家的几个小哥站在山下仰头朝上看,只恨自已功夫浅帮不上忙。
阚家人虽然很厉害,打的盗墓贼节节败退,最后他们只在墓门口守着,拼死不让阚家人冲进去。还有一人已经带伤,身上被刀斜着砍个大口子,眼见体力不支。阚家人更是振奋步步逼近,转眼又有一人被削中肩膀,仅剩下一人死命顽抗。
但是那棵长在半山腰上的老树却不停地吸引着闪电朝那个古墓猛劈,借助着闪电光,就见葫芦山顶的葫芦口上正汩汩朝上喷发着浓雾,浓雾中还夹裹着道道细小的电弧。
方奇觉得不太对劲,“这葫芦山里是不是有什么妖蛾子,怎么会这样?这根本不是天象,而是妖邪的地下之气啊。”
苗苗也说:“阚家人说来不及了,会不会指的是山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真要是有东西的话,那个僵尸恐怕也只是个小道具,或者说是个导火索。我没看见盗墓死老头,说不定他就在古墓里玩花活呢。”
方奇问:“不用绳子,你能不能上去?”
苗苗呲牙一笑,“不知道耶,我可是牛牛的苗苗,你可千万别小看我哦,你能上去我就能上去,你信不信?”
这话说的有点吹牛的嫌疑,不过方奇还真不敢小瞧苗苗,这丫头片子可不是一般的牛,是大水牛!方奇把八目妖的头发分出一半给苗苗:“拿上这个,这东西厉害不厉害你知道的,缠在腰间。咱们去看看死老头在搞什么飞机。”从后座上拿起降魔棒推开车门下车。
苗苗跟随他念起疾行咒语,二人如两道利箭射向葫芦山。方奇那次被施贝贝救出来之后,从山上跳下来他也算悟出点东西。所谓的跳并不是跳,而是一种类似意念飞行的法门。经过昨夜灵体出窍之事后他才想通,比如说你想爬这座山,可千万不能在脑子里想着是用手脚并用“爬”上去的,而是你必须用意念腾空而起,达到某种临界点时,自然而然就会突破。
方奇丹田气汇集而起,气充全身经络,脑子里立即浮现出施贝贝那种跳跃的脚步,借助于惯性,从崖下竟然一路走上几米高,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施贝贝能如履平地我也能!
身边风雨声呼啸,闪电不断在四周亮起,但是方奇却是飞奔如平地,几十米的高度竟然没费力气就爬上去,待他站在崖壁边稍一歇气,扭头朝下望,“咦,苗苗呢?”
冷不防肩膀上被人拍了下,方奇吓的一哆嗦,扭脸一看,“卖糕的,卖糕的,你比我跑的还快?!”怎么也不敢相信她是怎么爬上来的。
“嘻嘻,早跟你说了嘛,不许小看我的,轴!”苗苗一猫腰朝着他们打斗的地方摸去。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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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疑惑,不知道她是怎么上来的,可是还是跟着她一道朝着他们打斗的地方摸去。
他们爬上来的地方是在葫芦山的东侧最为陡峭的地方,离他们打架的地方相隔甚远,中间还有低矮的杂树丛和大石头,方奇跟着苗苗来到石头后面探头探脑地朝那边看。
就见阚家几兄弟已经逼近古墓洞口,盗墓贼弟兄三人两人受重伤,只有老大还在勉力苦撑,但是看这样子也撑不了许久,但是那汉子的脸在闪电光下两眼烁烁放光,狰狞的面孔比恶鬼还要让人恐怖三分。
阚家老大一竖立手里的鬼头板门刀,“贺老大,识相的赶紧把脖子伸过来给你个痛快,不然我让你们兄弟三人生不如死!”
跪在地上以刀杵地苦力支撑的盗墓老三啐了口血水:“阚文龙,少特么说大话,若不是那死小子多管闲事,你早已化为枯骨,还敢在这里装逼!”
阚家老二手里拎着个怪模怪样的兵器,恰如一把折扇,看看雷电闪烁的天空,催促道:“大哥,别耽误时间了,赶紧了解他们,把贺老贼杀了,以绝后患。”
阚文龙叫了声好,手里鬼门板门刀抡起来直取贺老大,贺老大也不含糊,两把拐刀架住板门刀喊:“二弟三弟快进洞子!”
那阚家兄弟早分列两侧,分杀而来,贺老二边打边朝后面退去,贺老三就没那么幸运了,被阚家老二甩手打出的几根针钉在脸上,顿时惨叫一声被折扇劈成两半。
方奇和苗苗看的真真切切,“卧槽,真杀人了。”阚家老三老四正盯着贺老二打,老四蓦然回首瞅向这边,方奇赶紧一缩头,被人发现了。
那边阚老二叫道:“老四,你在发什么呆啊,赶紧动手!”
老四回道:“那边好像有人,我去看看。”腾身跳跃过来查看,苗苗说:“坏了,他过来了,咱们退回去。”拉着方奇往回就跑。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几块大石头,谁也没料到他俩一使劲脚下的石头滑下去,紧接着几块叠加在一起的石块竟然轰然倒塌,一个个掉下崖去,两人猝不及防,一下子便掉入陷洞中。
洞子倒不算深,也就两米左右,但是摔的太狼狈,幸好那几块石头是滑下悬崖去了,不然不死也得受伤。
方奇赶紧一摸苗苗:“苗苗,没事吧?”
苗苗拍拍手里的泥土站起身,“没事,能把我摔疼的地方还木有呢。你怎么样?”
方奇手里拿着根降魔棒,摔下来时棒子搭在洞子两边挂了下,没能摔疼。“我没事,这是什么地方,里面还有个洞子,咱们快进去。”
外边老四蹦上大石头朝下边看了看,回头跟阚家人说:“这边石头掉下去了,露出个山洞。”
那边老二吆喝道:“老四,快回来,别节外生枝了。”
方奇听见上面一阵咚咚脚步声朝西边去了,暗自松了口气,自嘲道:“咱们不过是来打酱油的,也不想惹谁,不知道这个洞子里有什么,进去看看。”
俩人一前一后钻进洞子,洞口十分狭窄,也是他俩偏瘦侧身才能进来,胖子很难挤进来,好像是山石开裂形成的罅隙,钻进去走了十多米,苗苗小声跟方奇说:“这洞子古怪,里面好像还有其他人。”
方奇就纳闷了,“这鬼地方,就算是有,也是僵尸,怎么可能有其他人?”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轴!”苗苗像个小贼鬼头鬼脑地蹑手蹑脚往洞子深处走。再走出几米远,拐过一道石壁,前面闪出一条通道,还是个石头洞,不过这个洞子和石头裂缝绝对不同,而是个经过修凿的石头洞子。洞子虽然不大,且地上还东一堆西一堆零散堆放着小石头。
“这里也许就是僵尸洞那个古墓呢。”方奇想起盗墓贺家老大说过此古墓有僵尸的事,这倒是奇怪,为什么贺家人要在那个洞口堵住死活不让他们进去,难道那个洞子另有乾坤?
苗苗回头对方奇做个噤声手势,往前面指指,两人轻手轻脚往最里面走,这回地势平坦的多。方奇觉得走的已经够远的了,按照估算,应该已经到了那个古墓石室附近。可是怎么没看到呢?
再转一道石壁,前面蓦然出现一堵整齐的石头墙,方奇一激动脱口而出:“到了!”
苗苗又回头对他“嘘”了声,“那死老头应该就在里面。”
方奇顿时觉得浑身肌肉发紧,紧紧攥住大铁棒,心说:他要是敢闹妖蛾子,老子就给他一闷棍,不把他的前后眼顶梁神给打出来,我就跟他姓!
转过那堵墙,果然看见道石门,这个石头屋子的造型十分怪异,跟上次见到的墓室完全不同。好像是像个巨大的石头棺材弄进洞子里来的,这两面角各伸出交错的拱券。门是古代园林中的那种月亮门,门口堵着个大石球,石球闪出一道缝隙。里面闪着绿幽幽的毫光。
如此巨大的石球,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开的,应该是某种机关触动的凹槽。方奇把苗苗拉到身后,捏紧铁棒从石球后转进去,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真不小,石室中间同样躺着一具石棺,不过这具石棺比起方奇上次进的那间墓室的石棺要小的多。
石棺上方悬浮着一团绿色火焰,盗墓老头箕坐在石棺上,两手掐诀,貌似在修炼某种古怪的邪术。他额头前上方那团火焰不断“噗噗”跳动,火焰忽大忽小,好像有个东西在后面不停地朝火焰吹气。
这死老头到底在干嘛呀?难道僵尸已经给他打死了?
方奇和苗苗慢慢挪移到另一侧,这才看清楚贺老头脑门里那条小蛇昂首抬头,正对着那团绿幽幽的火焰吐纳。小蛇一吞入火焰,它的身体马上就变的像根弯曲的荧光棒一样呈绿色透明状,吐出后身体就逐渐变暗。
贺老头似乎根本没发现他们,仍然凝然端坐不动,任由那条小蛇不停地吐纳幽绿色的光焰。但是苗苗还是看出问题所在,一捅他:“那小蛇的速度变快了。”
方奇仔细一瞅,还真是,随着小蛇吞吐速度越来越快,火焰竟然越来越小,最后“噗”声没了。
我次,这是玩杂技表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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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疑惑,不知道她是怎么上来的,可是还是跟着她一道朝着他们打斗的地方摸去。
他们爬上来的地方是在葫芦山的东侧最为陡峭的地方,离他们打架的地方相隔甚远,中间还有低矮的杂树丛和大石头,方奇跟着苗苗来到石头后面探头探脑地朝那边看。
就见阚家几兄弟已经逼近古墓洞口,盗墓贼弟兄三人两人受重伤,只有老大还在勉力苦撑,但是看这样子也撑不了许久,但是那汉子的脸在闪电光下两眼烁烁放光,狰狞的面孔比恶鬼还要让人恐怖三分。
阚家老大一竖立手里的鬼头板门刀,“贺老大,识相的赶紧把脖子伸过来给你个痛快,不然我让你们兄弟三人生不如死!”
跪在地上以刀杵地苦力支撑的盗墓老三啐了口血水:“阚文龙,少特么说大话,若不是那死小子多管闲事,你早已化为枯骨,还敢在这里装逼!”
阚家老二手里拎着个怪模怪样的兵器,恰如一把折扇,看看雷电闪烁的天空,催促道:“大哥,别耽误时间了,赶紧了解他们,把贺老贼杀了,以绝后患。”
阚文龙叫了声好,手里鬼门板门刀抡起来直取贺老大,贺老大也不含糊,两把拐刀架住板门刀喊:“二弟三弟快进洞子!”
那阚家兄弟早分列两侧,分杀而来,贺老二边打边朝后面退去,贺老三就没那么幸运了,被阚家老二甩手打出的几根针钉在脸上,顿时惨叫一声被折扇劈成两半。
方奇和苗苗看的真真切切,“卧槽,真杀人了。”阚家老三老四正盯着贺老二打,老四蓦然回首瞅向这边,方奇赶紧一缩头,被人发现了。
那边阚老二叫道:“老四,你在发什么呆啊,赶紧动手!”
老四回道:“那边好像有人,我去看看。”腾身跳跃过来查看,苗苗说:“坏了,他过来了,咱们退回去。”拉着方奇往回就跑。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几块大石头,谁也没料到他俩一使劲脚下的石头滑下去,紧接着几块叠加在一起的石块竟然轰然倒塌,一个个掉下崖去,两人猝不及防,一下子便掉入陷洞中。
洞子倒不算深,也就两米左右,但是摔的太狼狈,幸好那几块石头是滑下悬崖去了,不然不死也得受伤。
方奇赶紧一摸苗苗:“苗苗,没事吧?”
苗苗拍拍手里的泥土站起身,“没事,能把我摔疼的地方还木有呢。你怎么样?”
方奇手里拿着根降魔棒,摔下来时棒子搭在洞子两边挂了下,没能摔疼。“我没事,这是什么地方,里面还有个洞子,咱们快进去。”
外边老四蹦上大石头朝下边看了看,回头跟阚家人说:“这边石头掉下去了,露出个山洞。”
那边老二吆喝道:“老四,快回来,别节外生枝了。”
方奇听见上面一阵咚咚脚步声朝西边去了,暗自松了口气,自嘲道:“咱们不过是来打酱油的,也不想惹谁,不知道这个洞子里有什么,进去看看。”
俩人一前一后钻进洞子,洞口十分狭窄,也是他俩偏瘦侧身才能进来,胖子很难挤进来,好像是山石开裂形成的罅隙,钻进去走了十多米,苗苗小声跟方奇说:“这洞子古怪,里面好像还有其他人。”
方奇就纳闷了,“这鬼地方,就算是有,也是僵尸,怎么可能有其他人?”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轴!”苗苗像个小贼鬼头鬼脑地蹑手蹑脚往洞子深处走。再走出几米远,拐过一道石壁,前面闪出一条通道,还是个石头洞,不过这个洞子和石头裂缝绝对不同,而是个经过修凿的石头洞子。洞子虽然不大,且地上还东一堆西一堆零散堆放着小石头。
“这里也许就是僵尸洞那个古墓呢。”方奇想起盗墓贺家老大说过此古墓有僵尸的事,这倒是奇怪,为什么贺家人要在那个洞口堵住死活不让他们进去,难道那个洞子另有乾坤?
苗苗回头对方奇做个噤声手势,往前面指指,两人轻手轻脚往最里面走,这回地势平坦的多。方奇觉得走的已经够远的了,按照估算,应该已经到了那个古墓石室附近。可是怎么没看到呢?
再转一道石壁,前面蓦然出现一堵整齐的石头墙,方奇一激动脱口而出:“到了!”
苗苗又回头对他“嘘”了声,“那死老头应该就在里面。”
方奇顿时觉得浑身肌肉发紧,紧紧攥住大铁棒,心说:他要是敢闹妖蛾子,老子就给他一闷棍,不把他的前后眼顶梁神给打出来,我就跟他姓!
转过那堵墙,果然看见道石门,这个石头屋子的造型十分怪异,跟上次见到的墓室完全不同。好像是像个巨大的石头棺材弄进洞子里来的,这两面角各伸出交错的拱券。门是古代园林中的那种月亮门,门口堵着个大石球,石球闪出一道缝隙。里面闪着绿幽幽的毫光。
如此巨大的石球,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开的,应该是某种机关触动的凹槽。方奇把苗苗拉到身后,捏紧铁棒从石球后转进去,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真不小,石室中间同样躺着一具石棺,不过这具石棺比起方奇上次进的那间墓室的石棺要小的多。
石棺上方悬浮着一团绿色火焰,盗墓老头箕坐在石棺上,两手掐诀,貌似在修炼某种古怪的邪术。他额头前上方那团火焰不断“噗噗”跳动,火焰忽大忽小,好像有个东西在后面不停地朝火焰吹气。
这死老头到底在干嘛呀?难道僵尸已经给他打死了?
方奇和苗苗慢慢挪移到另一侧,这才看清楚贺老头脑门里那条小蛇昂首抬头,正对着那团绿幽幽的火焰吐纳。小蛇一吞入火焰,它的身体马上就变的像根弯曲的荧光棒一样呈绿色透明状,吐出后身体就逐渐变暗。
贺老头似乎根本没发现他们,仍然凝然端坐不动,任由那条小蛇不停地吐纳幽绿色的光焰。但是苗苗还是看出问题所在,一捅他:“那小蛇的速度变快了。”
方奇仔细一瞅,还真是,随着小蛇吞吐速度越来越快,火焰竟然越来越小,最后“噗”声没了。
我次,这是玩杂技表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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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怎么不吐了?继续表演,挺好看的,哈哈哈哈。”方奇逗比天才冷不丁往外冒,逗语脱口而出。
贺老头没睁开眼,但是那条小蛇却如临大敌,昂首抬头冲他呲牙咧嘴,发出恫吓的“咝咝”声。
苗苗忽然捅他一把,对老头身后指了指,方奇仔细一瞅,马上就要吓尿裤子了,就见贺老头身后站着个身材高大青面獠牙的穿着古代衣服的“人”。这东西如同一台变形金刚一般两臂展开,那指甲长的出奇,都卷成大大卷一样,伸长了脖子冲着方奇和苗苗挤眉弄眼的。
方奇马上想把这东西弄个表情包发群里,看看能把多少吓出毛病来,简直太吓人了。
这僵尸展开双臂,身子就动起来,直直地朝着方奇这边来了,他的大粗腿撞在贺老头的身上,贺老头就好像个溃散的沙雕,刹那间便给踢的到处都是。那条小蛇好似被火烧了一般,瞬间便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形似小蛇的光焰,这光焰浮在空中被僵尸吸入鼻中。
只见那蛇形光焰在僵尸的鼻孔里一直钻进脑门,在脑门处闪了闪,逐渐化作无数条更加细小的小光蛇游遍僵尸全身,僵尸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全身透出绿幽幽的光亮。虽然只是短暂的一刻,僵尸的身子却僵了僵停滞不前,好像机器突然停电一般。
苗苗一扯他:“大大的不妙,咱们赶紧走!”
方奇拿拿手里的降魔棒,呃,这东西送给这个僵尸做剔牙棒还挺不错的,这妖怪也太大个了,赶紧跑吧。两人趁着僵尸发呆的功夫滋溜一下钻出那个堵着石球的月亮门。
他俩刚从墓室里钻出来,身后就“咚”地声巨响,紧接着便觉得脚下好像地震了一般剧烈震动,方奇刚把屁股缩进拐弯处的洞口,一块大石头便重重在砸在他的脚下。
方奇尾巴根子“吱”地下冒出一股子凉气,他大爷的,僵尸怎么跑出来的?敢拿石头砸我?你妹,老子给你小鬼剔牙!可一想自已手里的棒子最多能给人家做剔牙棒,还是算了,跑路要紧!
两人跟小耗子似的在洞子里乱钻,可是地面震动的厉害,苗苗站立不稳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幸好方奇眼急手快,一把拉住她手臂才没摔倒,她前面就是犬牙交错的大地支楞着的石头,真撞在上面肯定开个天窗。
方奇说道:“别跑错地方,刚才是从这边进来的吧?”
苗苗喘着粗气,“貌似好像就是这边……”脚下又是一阵乱晃,石子泥土扑簌簌往下直掉。方奇扯着嗓子骂道:“搞你大爷的,有力气去挑着砖头给咱们盖庙好不好,瞎折腾!”骂归骂,可脚下不敢停留,拉着苗苗从洞子里钻出来。
此时洞子里更折腾的欢,他俩刚钻出来还没站稳当,一道闪电击打在离他们二十多米远凹陷的地方,那块山石一陷一鼓,“轰隆隆”地土石乱飞,那个大家伙从土石中钻出来,两只爪子在泥土里乱刨,立时石头泥土乱飞。
那石头大小比桌面子也不小些,但是被这个大怪物举重若轻地划拉着飞下悬崖。
方奇赶紧趴下,用身子护着苗苗,他大爷的,比南翔挖掘机还牛逼的挖掘机,简直牛叉的不要不要的,这是大力神牌挖掘机啊。
僵尸一出现在山腰处,立马吸引乌云汇集,树根般粗细的雷电从云层中一闪而下,结结实实击打在大个子僵尸身上,僵尸被雷电打的全身透着耀眼的光华,把天地之间照的雪亮。
“我擦,好大的灯泡!”如此之大的电灯泡得浪费多少电啊,方奇感慨万千,特么土豪就是不一样,不用自备发电机,老天给他送电!
他在这感叹大灯泡如何如何牛叉,那只僵尸可给雷电打的受不了,“嗷”地暴叫一声伸出爪子去怼闪电,丫的他也不想想这闪电又岂是他能怼的?“喀嚓”又一道闪电从空中劈开浓去落下来。
僵尸本是极阴之物,他又站在半山之上,好似个巨大的避雷针,把雷电全吸引到他身上去了。
那闪电比水缸还要粗了几圈子,威力之大可想而知。那僵尸却不傻,一见更大的闪电一劈而来,也不顾体面,两臂抡开像只田鼠拼命在地上打洞。这家伙身大力不亏,好比一台开足马力的挖掘机,竟然钻进地洞里。
那闪电却不罢休,在他藏身的洞子里“咣啷咣啷”胡乱释放,闪电也厉害,打在地上就有打出个深深的巨坑。闪电在那追着僵尸乱打,可坑了方奇和苗苗,土石飞溅,好像来到战场上一样。
方奇偷空子瞅了一眼,就见那闪电跟巨型机关炮似的对着葫芦山这通轰,心里骂,这管电的哥们一定是公费,不然他怎么这么舍得?真是仔卖爷田不心疼,这么可劲地用!
闪电在那对着葫芦山乱轰不说,方奇和苗苗可受不了了,只觉得那巨型闪电每轰一次,这座葫芦山便颤抖一下。这么轰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座山肯定也会给轰平的。
方奇寻思着脱身之计,可是那石头泥土已经盖在身上半尺多厚,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的身下还压着苗苗呢,也亏得他机智,降魔棒是横着担在他身下的,虽然硌的他胸口生疼,可是多少算给苗苗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黑暗中苗苗巧笑道:“放气,如果我们死了,来世还会不会在一起?”
方奇说道:“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逗呢,哪来的来世,这一生我给蹭饭蹭够了,别想着来世。”
苗苗掐他一把,脸靠在他脸上,呼吸如兰:“偏不嘛,你是我的命中星,不管前生来世,我也要跟你蹭饭!”
方奇说:“外面正闹地震呢,估计僵尸没给电打死,也得吓尿裤子,嘿嘿……”他还没笑完,只觉得身下一阵剧烈抖动,赶紧一把抱住苗苗,“我靠,看我这臭嘴,好事不灵坏事灵,真要闹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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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就是觉得身下不对劲,整个下面的泥石好像掉进深洞里,虽然他努力抱紧苗苗,苗苗也像八爪鱼般反抱住他,可是身子仍然不由自主地朝下面掉下去。
……
这感觉绝对像是做梦爬山一脚蹬空坠下万丈悬崖峭壁一样,整个人都失重,不由自主地朝下面掉落。
苗苗忽然抱住他轻声笑起来:“哈哈,不能同生但能同死,好棒耶!”
方奇也忘记了生死,“苗苗,咱们好像掉进深渊里去了,也不知道管雷电的那哥们使了多大劲,硬是把地给捅个窟窿。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落地?”
“嘭”地声,方奇差一点没摔岔气,也看不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反正到处都是混沌一遍,心忖道,咦,这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成?“苗苗?”推了她一把。
苗苗从他身上下来,“这是什么地方?”
方奇一骨碌身要爬起来,“啊哟,疼!”撑着降魔棒总算站起来,苗苗过来扶他:“我瞅瞅你哪儿摔坏没。”检查了下,嘻嘻笑道:“竟然没事,咱们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两人搀扶着在里面转悠半天竟然找不着方向,只觉得这里异常炎热,四周雾气蒸腾,实在是摸不着北。方奇抬起手腕看看手表,他的表可是带着指北针的,只见指北针在忽指左一忽儿指右,他转个身,那指北针竟然也跟着转圈子。
“我懂了,这地下肯定有个大磁石,指北针受干扰。咦,这时间……我擦,快看!”
苗苗也凑过来看,只见手表上指针往后倒转,转速飞快,快到看不清,“艾玛,手表也是疯了。你的手机呢,看看咱们的手机会不会发疯。”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捏亮屏幕,就见屏幕上日期数字一样倒着向回跳动,两人的手机都一样。
“疯了,肯定下面有个大磁场,这是严重干扰。”方奇收了手机,“咱们继续找,看有没有能逃出去的地方。”又在里面转了半天,最后两人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苗苗说道:“算了,咱们走了至少有几十公里了吧,这地方太大了,干脆先坐着调息一会,不然咱们都会给热死。我怀疑咱们是不是掉进地心了,这下面肯定是岩浆。”
呃,方奇也傻眼,真要是掉进岩浆层中,应该不用多久他俩就会变成俩嘎巴脆的鸡排,跑又跑不出去,呆在这也就是等死。真不如刚才摔下来摔死,也不用经受如此之高的高温薰蒸。
再看苗苗已经盘腿坐下,两手掐个观音诀正闭上调息呢。只好也跟着坐下掐个诀进入调息状态,一进入状态,立即觉得物我两忘,也不觉得有多炙热了。
也不知道坐息了多久,苗苗的灵力又过来骚扰他,“放气,有没有觉得这地方好生古怪?”
“你才知道?呵呵,我早知道了,没敢告诉你罢了。这不,地方大的出奇,又找不到出口,而且也没看见任何东西,好像这地下就是个大体育场。你知道不,地狱里呆着成千上万的大鬼小鬼,阎王爷一声令下,大鬼小鬼都去广场上跳小苹果去,你想啊,鬼太多,地方不大装不下。”
苗苗“噗嗤”一笑:“你还真是逗比,你怎么敢肯定说这是地狱操场?”
“太大了嘛,我上学那阵子,才两千多人,操场当然不会大,有啥好奇怪的。”
“不对,我根本不是操场,而是个大炉子!”
方奇睁开眼,一脸懵逼:“你家炉子能呆两个人?”
苗苗往地上一指,“你拿铁棍子捅捅看。”
方奇果然把铁棒往地上一捅,地上很平坦,不像是山石,不然什么地方会转了几十公里也没看到一座山包,连条沟也没看到。
“就算是铁的,咱们也出不去的。这地方太大……”他还没说完,上面就涌进来一团火焰,这火焰呈幽蓝色,灼热无比瞬间就将两人包裹起来,想躲开都不可能。
方奇赶紧跳起来扑到苗苗身上,想以自已的身体护住苗苗,谁知苗苗呵呵笑着一把搂住他,“要死便死在一起吧,真是,哪里有这么麻烦,穷折腾个什么嘛。”
火焰“噗”地一下在两人身上腾腾燃烧起来,这种滋味绝对很难受,可是俩人相拥抱在一起死也不撒手,火焰温度越来越高,刚开始时他俩还觉得浑身疼痛难忍,可是到后来也不觉得疼了。
方奇只看到苗苗花瓣般的容颜化作一片焦黑,心如刀绞般难受,心说,纵然是死了,我们也绝不分离!自已的身上皮肤也化作片片泥尘,伴随着升腾的火焰开始片片剥落开来。
两人的身体剥离的薄片如花瓣般聚集在一起,一红一黑纠缠在一起向上空飞起,宛如壮丽的龙卷风。
方奇一直以为自已是百毒不侵能长命百岁的“老不死”,至少也会活的像智禅老头那么长,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才二十郎当岁就挂了,还是跟苗苗一起挂的。心里不甘呢,老子还没活够呢,这么就死了,阎王爷也敢收我?
虽然百般不情愿,可是身体早已化作泥尘飞灰,再不情愿又能怎么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奇正百般怨恨,把阎王老头骂个狗血淋头,忽然被人给推醒了:“懒虫,起来的啦。”
“昂?”方奇一骨碌身爬起来,苗苗正笑盈盈瞅着他,看看四周,自已竟然是躺在在遍山坡荒草上,再看苗苗忍不住笑起来:“苗苗,你怎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苗苗摸摸脸:“我变成什么样嘛?”指指方奇,“哈哈,放气,你才可笑的呢,变成了个要饭花子。”
方奇愣了下,摸摸脸,竟然摸到一把泥垢,伸到鼻子前闻闻,只见手指头黑如焦炭,指甲里还是污泥,讷讷道:“我们……没死?”瞅瞅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卖糕的,你妹的,人家穿越穿成皇上大将军,老子硬是给变成小要饭的,还有没有天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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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草地上冲着天大喊大叫,把苗苗吓着了,“放气,你别灰心哈,是钻石到哪都闪闪发亮呢,你就是颗五十斤重的大钻石!”方奇跪在草地上,揪下头发上的几根乱草,一把鼻涕一把泪号淘大哭:“老天不公平啊,你要敢下来,我非怼死你个王八蛋!”
他正在对着一团草发怒,忽然西北方向来了一队人马。前面的武将威风凛凛,全身罩着铁盔铁甲,背上背着一把大铁弓,得胜钩上挂着把乌黑大铁枪。
方奇他们躺在在小山坡上,正好下面有条山路,那队人马正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刚才方奇发泄情绪,他俩都没注意到有军队朝这边来了,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对这里的一切都觉得好奇,不避不闪站在山包上往下看。
这队人马貌似刚打了败仗,偃旗息鼓正好气,那武将一瞅见山包上两个要饭花子瞅他们,当即大怒喝骂道:“臭要饭的,还不赶紧闪避,敢在这里找死!”
苗苗何曾这样被人骂过,马上还嘴:“臭当兵的,瞧你那怂样,肯定是吃了败仗了吧。”
卧槽,小要饭的敢跟当兵的叫阵,这不是存心找死吗?那帮当兵的也不走了,一齐看热闹。这武将拿下大铁弓扳弓搭箭,其实他还真没存心想要方奇的命,射前还骂:“再不滚开,老子一箭射死你!”
苗苗一拍胸口:“有种往这儿射,不射死我,你不是好汉!”那帮当兵的哗然大笑,这要饭要比当兵的还横,难怪天下大乱呢。
那武将脸可挂不住了,手指一松,那只大箭嗖地声直射苗苗头顶的发髻,这武将心说,我也吓吓你算了。
谁想到那箭射到苗苗不足一尺之处,她微一侧身,一伸手攥住箭柄甩了两下扔下去:“臭当兵的,还给你!”
别说那帮子当兵的,就是这武将也傻眼了,要饭的空手接他射出的大铁箭,这得多高的功夫?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只铁箭又射回来,武将赶紧拿起铁胎弓去挡,“当啷”声铁箭掉在地上。
马上有个牵马的小卒上前捡起箭还给将军,这将军傻了约半分钟,再也不敢小瞧这两个小要饭的,纵马上前翻身下马,冲他俩一抱拳:“小要饭的……二位,是哪位大师的高徒,因何在此?”
方奇拉开苗苗,冲着下面嚷嚷:“你们有干粮没有?小爷饿的慌,没力气跟你说话。”
武将对后面一招手,后面的小卒马上送来个粗布褡裢,武将甩手扔上来,方奇伸手接住解开褡裢,里面有几个黑荞麦面的窝头,还有几块牛肉,把牛肉给苗苗,自已拿起个窝头就咬,呸地吐出来:“卧槽,真难吃!”
下面的小卒子可火了,跳脚骂道:“臭要饭的,这可是咱们莫老爷的饭食,你特么还说难吃!”
方奇掂量掂量那块黑荞麦面窝头,这东西硬的跟石头一样,我哪吃过这个?不过刚穿越过来,真有饿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算了,我还是将就着吃吧。
吃了一个窝头,这玩意儿跟个石头疙瘩似的,吃下去肚子马上像吞进了秤砣不饿了。拍拍手:“当兵的,我要告诉你我师父是谁能吓死你,我老师叫风清扬。”
苗苗在后面差点没笑喷了,心说这货就算穿越到外太空去也一样是个逗比。
那武将挠挠脸,果然没听说过,又抱拳道:“现在是乱世之交,若你们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方奇看看苗苗,“新来乍到摸不到锅灶,咱们是不是跟他们同流合污?”
苗苗啃的牙酸,揉了半天腮帮子,“行啊,听你的,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呗。”总不能这样一直讨饭吧。
“行啊,”方奇收拾起褡裢往身上一背,吐掉嘴里的草棍,顺手拎起铁棒,“不过,你得给我们俩个官当当,不然不去。”
武将知道这俩人厉害,说道:“行吧,正好我们有个百夫长死了,你俩一正一副。来人,牵两匹马来!”手下牵出两匹马,方奇和苗苗骑上马跟着队伍继续向前走。
问了姓莫的武将才知道现在是南宋理宗嘉熙元年,时蒙哥汗正准备向南进发,沿途遭到不少的抵抗军,这只军队正是殂击蒙哥汗手下大将孛儿贴大败而回途经此地,出征时三万七千人,现在尚不足三千。
方奇和苗苗相视一眼,彼此都知道这段况日持久的战争死了多少人。
“莫将军,以你们的步卒对付对方的骑兵,肯定打不赢的。”方奇知道蒙古兵乃是马上打天下,能打到欧洲,绝不只是勇猛,他们的战术肯定很先进。
“是啊,可是我们只有步卒,就算是有马,也不及他们的马健人壮。”莫武将显然也知道对手强在战术和战马上。
“这样杀下去只能节节败退,不可挽回。我劝你们还是想些办法的才好。”方奇本想说,过不了多久,整个南宋就会落入蒙元之手的,可是跟他说了,他说不定会怀疑自已是元兵的细作。自已只是个穿越过来的,如果能带上施贝贝就好了,正好现在就能明白到底谁是那个想害他的和尚。
对,自已还是只在军中少待几日,搞清楚状况再去神农山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忽必烈还没即位,那个刘秉忠肯定还在到处乱逛荡,说不定能碰到他。
神码再兴宋国的念头还是别想了,所谓“滚滚长江东逝水,淘尽多少英雄”,大势不可逆,自已若想与忽必烈怼,未必就能改变历史进程。若是看见蒙元兵杀几个小兵倒是可以练练手,反正现在是战乱期间,杀元兵是不用偿命的。
他们大队人马正前进,忽然前面飞来一骑战马,马上之人盔歪甲斜,到了莫武将马前滚鞍下马:“报将军,前方有一队元兵,大约有五六百人,正朝这边而来。”
莫武将吃了一惊,“怎么前方又有元军?他们是骑马还是走来的?”
探马报:“全是精壮的战马,马上还驮了不少的女子和抢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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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武将马上下令队伍撤入林中规避,方奇心里对他画个小圈子表示鄙视:“他们才五六百人,你们几千人,就算是以少胜多,也有胜算,这躲开算怎么回事?”
莫武将叹息:“你是不所不知,这帮人不是普通骑兵,他们叫骁骑,是专门打探消息的。来的快去的也快,十分勇猛,有时会掳掠百姓强抢民女。”
方奇看了下四周,“这条路正是两山夹一条小道,如果埋伏起来搞偷袭肯定一举成功。”
莫武将也是被元军打怕了,观察了下四周,疑惑道:“我们手里只有长枪和弓箭,能怎么打。他们不光有弓箭,还有强弩。五百骁骑可不算少。”
方奇问清有多少武器和精壮兵卒,让一千精兵砍倒树木推倒石头拦在出口,让其他人埋伏在树林中,伤残兵卒打鼓敲锣摇旗呐喊,再派几十人把马尾巴上扎上树枝在树林子里乱跑。其余人有弓箭用弓箭,没有弓箭用石头,只要待元军进入包围圈子就吹响号角开弓放箭,但是一定要避免误伤百姓。
莫武将也想打个痛快仗出出恶气,遂道:“好,咱们就拼死一战!”打马过去召集兵卒布置任务。
苗苗看看一人高的野草,“这里这么荒凉,竟然是条要道,想来那些元兵也是十分厉害。咱们也杀他一回出出气。”
探马又跑过来报告军情,已经不足三十里。莫武将倒也干脆利落,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埋伏好人马,让他们各自准备去,自已和方奇他们约一百多人埋伏在山包上。
方奇说道:“要想大车跑的快,全靠车头带。没有个好领导是不行嘀,我看你这个桶子就不错嘛。”
他的这番逗比语言除了苗苗,谁都听不懂。方奇又对莫武将说:“呆会等他们进了包围圈,可千万不能全部杀死,要留下个头头问话,还要审审他们,问清楚敌人的打仗路线和目的。”
莫武将似懂非懂地点头:“全凭你的命下!”
方奇挥挥手:“不要这么客套嘛,我只是个打酱油嘀。你只要叫我方真人就可以了,哦,这位是我的小兄弟,他叫苗真人,我们下山的时候师傅就说过,看见元军绝不能手软,当然,我压根儿就没想手软过……”
军探忽然说:“来了!”
他们探头朝下面一看,果然大队骑兵正趾高气扬地骑着高头大马逶迤而来,这些元军头上插着长鸡毛的头盔,身上披着软甲胄,个个长的凶神恶煞一般腰圆膀大阔口咧腮,手里拎着大刀大枪和长棍,身上背着弓箭。看看他们的战马就知道不是南宋这些军队能战胜的了的。马背上还搭着一长串的人头,一个个破开头发绾结在一起,几乎每个人的马后都是一长串人头。
队伍后面还有几辆牛车,牛车上装满了抢来的粮食和东西,还有一串用绳子捆绑的女人,有的女人怀里还抱着婴儿,哭号声震天。后面那两个元军高声叫骂,手里的鞭子朝着那些女人抽去。而前面的骑兵则粗野的狂笑不止。
他们中间有个人身披银铁甲,身材也比其他人魁梧的多,再看他马上挂着一口还在滴血的板门大刀,看到这刀,方奇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特么这个蠢货怎么能抡的动的?这刀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吧。
对莫武将说:“呆会我们就把这个大个子拿下,你敢不敢跟他斗?”
莫武将看那大个子也憷头:“不是说好的开弓放箭的吗?”
方奇嘿嘿笑,“你特么真怂,把他打残废,比如说打断两条腿,弄瞎他两只眼,把他胳膊给弄折了,但是就是不能弄死,还要审问他呢。”
莫武将给说的脸红脖子粗的,可是他也见识过苗苗空手接箭的本事,没敢发作,呆会还指望他们帮忙杀掉这帮元军呢。
方奇又指着后面的牛车说:“这样吧,他们一进入包围圈子,你就让人吹起号角开打,咱们这帮人去抢人,把活人抢回来。千万别伤了自已人。”心说老子要是有枪,外加一把加特林,把你们这帮狗杂碎全给突突了。
说话间,这批元军就进入了山间小道,莫武将一挥小旗,“吐吐吐~”牛角号就响起来,那边树林里的战马马上拖着树枝跑动起来,拖起的烟尘四起,撞的树木乱摇。
元军乱了一阵,那名武将高声叫喊了一阵,这帮人马上安静下来,纷纷取下弓箭朝着林子里射击。
莫武将一纵马也跟着方奇他们冲下山坡,后面的两名元军见势不妙丢下几辆牛车打马冲到前面队伍中去了,莫武将命人把牛车拖走,又让人砍倒树木把逃路拦住,率人堵住开弓放箭。
那些元军四面受敌,虽然受惊不小,却是临危不乱,迅速马头朝外拱成一个圆形,向来路冲来。
方奇和苗苗还是第一次打这种架,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苗苗举起宝剑,方奇抡起铁棒跟元军打在一起。也难怪宋军打不过他们,这帮骁骑兵全身盔甲,连马匹上都披了甲胄,弓箭射在上面根本射不穿。
倒是苗苗的宝剑和方奇的铁棒发挥了作用,那剑只要一砍盔甲,马上就能砍开个大豁口,方奇的大铁棒抡起来也有几百斤的力道,碰上就能打的吐血摔下马去,被随后而来的宋兵乱枪扎的全是血窟窿。
眨眼间便杀了十几个元军,莫武将精神大振,高声大喊:“杀呀,把他们全杀了!”那些宋兵打仗不行,吹牛逼喊口号一个比一个响亮,一齐呐喊:“杀呀!”几千人一齐高声大喊,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落,声势也是骇人。
那个领头的元军武将一看后面乱套了,一马当先举起板门大刀杀过来,方奇一看那架式,自已这根铁棍不过才六七十斤,根本不能硬碰,但是装逼是必须的,一夹马腹高喊:“那个傻大个你过来,小爷让你喝洗脚水!”
旁边的一名端着连环弩的元军照着方奇连发六弩,方奇一伸手接住两支弩箭把手甩过去,那个元兵还没能上好弩箭就被甩过去的弩箭射中两眼,惨叫着跌下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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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元将显然已经看出功夫不凡,杀入骁骑兵中如入无人之境,大怒拍马而上,可是元军已经乱了阵脚,挤作一团一时无法上前,怒喝一声,方奇没听懂,大意是说“快闪开”的意思。
方奇一棍砸翻一名元兵,对着元将竖起中指:“法克油!”
虽然元将元军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方奇表现出的轻蔑之意他们还是能看出来的,纷纷闪开一条道,元将那匹马也是高大威猛,嘶嘶叫嚣着扬起前蹄。方奇胯下的马顿时吓的屎尿齐流浑身打颤,前蹄一软后蹄一缩瘫软在地。
元将借此机会抡起板门大刀搂头盖顶砍下来,方奇一纵身跳起来迎着大刀而上,但他却是硬碰那刀,而是贴着大刀滑下去,其快如电。大刀沉重抡起来更是无法收手,降魔棒贴着大刀一路滑到刀杆。元将情知不妙,却是收手不及,大棍砸在元将手臂上,“喀嚓”一声峡谷只手腕便给齐齐砸死断。
大棍去势不减,又砸在元将大腿和马身上,元将惨叫一声那刀便坠落在地,砍的土石乱飞。那匹马也嘶嘶怪叫四蹄弹开,飞纵起来从宋兵头上直跃过去,马惊了!
方奇正在马头前,那匹马跃起之时,他便一揪马棕毛腾身贴在马脖子上,那匹马跟疯了一样,四蹄翻飞,疾如闪电从来路狂奔而下。
那名元将可惨了,明知马不受控制会一路狂奔,只得另外一腿使劲夹住马腹,紧紧贴在马背上,两只小眼露出凶光想瞪死方奇。方奇趁着马匹颠起之际纵身抬腿狠踹元将,元将死活不肯下去,两只断手朝着方奇猛打。
方奇哪会跟他玩这个,右手举起铁棒又是一闷棍,一棍砸在元将头盔上,把元将砸的头晕眼花,估计检查下肯定得了脑震荡。随着马匹的颠簸从马背上摔下去,他人摔下去,可是左腿还挂在马蹬上,被这匹烈马拖着一路狂奔几十里。
若是一般人给马这样倒拖着跑几十里路肯定给拖死,可这元将身体强壮,又是全身盔甲在身,就算再拖几十里,他恐怕也只当是坐着马车去旅行,方奇倒不用担心会把他给拖死。
前方出现在个村庄,村庄的草屋还在燃烧着大火,估计这帮元军骁骑就是打劫这个小村庄的。那匹马奔跑到此处已经累的通身是汗,咴咴叫了几声,慢慢停下来。
马通人性,这匹马也算跟着这名元将四处征杀过多年,感觉到自已背上坐的并不是主人,回头看见主人拖在地上,还回头去用马头拱拱,打着响鼻子想把主人弄醒。
方奇一拍马背:“混蛋,打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坐骑,要是敢不听我的,哼哼,看小爷不把你给宰了烤马肉吃才怪!”手指触碰到马棕毛里一个个硬疙瘩,也不知道这马是得了什么怪病,身上还长了脂肪瘤了呢?
随手一揪,那匹马咴咴嘶鸣,声如虎啸,扬脖刨蹄,好像很疼,又似有不甘,但是战场上就是这么回事,谁是胜者谁就能主宰战利品。马也可以算作是战利品。方奇下马在元将身上戳了几下,都是几处大穴,防止咬掉自已的舌头,或者撞石头之类的。
当然他下手极重,痛的元将哇哇怪叫,乌里哇啦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看丫的的表情就知道他很愤怒,很不服气。
“小子,老子收拾你,算你有运气,一般人还没这资格!”估计说话他也听不明白。解开马蹬把他放下,想把他弄上马驮回去,这坨跟块大石头似的,方奇累的全身是汗才把他横担在马背上,翻身上马按原路返回。
他回来时,那帮子骁骑仍然在负隅顽抗,还剩下百十人,方奇也没再管他们,一脚把元将踹下马,把马系在路边的小树上,自已坐在石头上抽烟。
坐在半个多小时,那边战斗终于结束,还有三个元兵没打死,一个个鲜血淋漓血肉模糊被倒拖着扔到方奇面前。
这帮宋兵打了大胜仗,而且全歼一只骁骑兵,这在过去就想也不敢想的。骁骑兵可是元军中的精锐之师,他们一般都是一股作战,战斗骚扰和破坏力极强。即便是上万的宋军步兵遇到这些骁骑也毫无胜算的可能。
在元军还没有大规模作战之前,这些骁骑兵便会撒出去,一方面打探虚实,探听宋军主力军队所在位置,另一方面骚扰宋朝百姓。
主要是因为元军的主力军并不在中原,而是远在察哈台子。那里有四支主力元军,元军与南宋合伙歼灭了金国之后,便支援地中海及欧洲征战军队,同时还需要征服回鹘及藏地。
金国灭亡之后,原金国领土便呈一遍散沙的无主之地,连年征战已经把这遍大好河山搞的满目疮痍蒿草遍地,更绝少有人烟。此处地处深山老林,仍然有百姓躲藏在此处苟且偷生。
孛儿贴率领两万三千骑兵屯兵蓟州,为配合蒙哥汗不断收复这些失地,可是各地义民蜂拥而起组织军队跟展开战斗,又有几只宋军阻挠,孛儿贴也无法激进而行,只得派些骁骑到处探听虚实再寻机而动。前另一位大汗在凤凰城战死,给原本想一直推进到长江之滨的想法粉碎了。
蒙元军队原本就是马上天下,系若干个部落组成,那位大汗一死,蒙哥汗拥兵趁机取得大汗之位,然而内部纷争并没有停止。回鹘及藏南天山部落又起哗变,使得元军战斗力大打折扣。不得已只得缩回察哈台镇守,以防蒙元部落再起风云。
而孛儿贴部系蒙哥汗部落大将,想收复这些失地,却又力不从心,便只能一点点蚕食,却无法鲸吞占领。
方奇从这名武将嘴里得知的消息也只有这么多了,他不懂的元人语言,莫武将却是懂得一些,跟挤牙膏似的总算把实情掏出来了。
不过方奇知道不久蒙哥汗就会病死,他的次子忽必烈登上历史舞台。忽必烈会听从宰相的建议放弃察哈台移兵蓟州,正式元朝的开国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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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阻止忽必烈根本不可能,此人自幼在汉地长大,深知汉人文化的优越,他与他的祖先有很大的不同。其一就是重视汉人文明,知贤任用,手下笼络了不少的汉人能臣,刘秉忠就是其中之一。
方奇并不想去妄自改变历史进程,他只是个时间过客打酱油罢了。改变历史振兴宋室江山虽然酸爽,可他没那本事。对莫武将说:“这几个人拖走乱刀砍死,元军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嘛。”
莫武将打了胜仗,自然对方奇言听计从,马上命人砍成肉块喂马。谁知那名元将咕噜了说喊起来,方奇不知道他叫什么,问莫武将:“他说什么?”
莫武将笑答:“他说他叫吐儿豹,他兄弟吐儿虎会来给他报仇的。”
方奇拍手大笑:“管你神码豺狼虎豹,一样宰了,一个不剩!”
宋兵剥他的盔甲刚要举刀砍头,方奇忽然叫停,“拖回来,我有话要问。”问拖回来的吐儿豹:“你说你哥叫吐儿虎?”
元将点头,方奇上前用手指头戳中他的大椎穴,拍拍手站起来四下看看:“你们养狗了没有?”
莫武将哂笑:“行军打仗哪来的狗。”
方奇一指吐儿豹:“把他满嘴牙全部砸掉,舌头耳朵割了,眼珠子挖了,让他生死不能,只恨还活着。”
苗苗一吐舌头:“哇,你也太狠了吧。”
方奇嘿嘿笑:“这种混蛋留下也是个祸害,但是我们要带回去给大伙看看,元军不是神话,他们照样会死的很痛苦。”有人把吐儿豹拖到一边挖眼割耳朵去了。
忽然探马又跑回来报告:“禀报将军,离此三十里有一只义军,要不要跟他们会合?”
南宋的官兵傲娇的不行,一般都不愿意跟普通义军打交道,但这位莫武将打了几次败仗,但是听说义军却屡有得胜,看身方奇:“方真人,你看是不是跟他们合在一起?”
方奇道:“那还用说?你们就是太官僚主义,总认为自已是天王老子第一,不屑跟农民兄弟在一起打仗,实际上很多的能人武将都是农民,合兵一处将打一家,团结才是力量。好比五个手指头,攥在一起很厉害,但若要分开,根本打不过人家。”
莫武将似懂非懂地点头,“那好,咱们也做好准备,防止他们来抢东西。”下令手下做好战斗准备。
卧槽,感情这义军跟土匪也没什么两样啊,官兵的东西也敢抢?看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就知道义军也不是好摸的头。历史上战乱时期人肉相食都有可能,管你是敌人还是盟军。
等那名探马跑远,苗苗作个小鬼脸:“哇哦,好可怕。”
方奇对她说:“看看莫武将要开到哪里,咱们也打个衣服换上,去找那个刘秉忠,说不定能找到想害施贝贝童鞋的线索。”此时忽必烈还没有即位,自然也就没有刘秉忠什么事了。估计他现在不在崂山做道士,就是跑到天宁寺做和尚去了。反正这厮确实是帮着忽必烈一统做出了努力。
莫武将回来,脸上神色不太好看,一问才知道,虽然刚才作了埋伏,但是仍然有不少人中箭受伤。本来人数就不多,现在又增添了不少的伤号。
方奇一拍手:“你早说嘛,我就是游医郎中,快带我去看看。”
莫武将顿时愁眉俱散,简直要把方奇奉若神明:“那好,方真人请。”带着他们来到树林子里,地上到处躺着伤号病员,一个个哎呦痛啊的乱叫唤。
方奇检查了下,大多数人都是刀伤箭伤,这个都不是大问题,他敢打包票经过他妙手马上就能回春,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又能活蹦乱跳的了。让葛武将准备一把尖刀针线和剪刀,自已带着苗苗和十几个小卒去采草药。
现在这里已经成了蛮荒之地,草药多的不得了,方奇让人采了十多种草药打成捆扛回去,又叫人架起大锅烧水熬药,这才开始给兵卒们治疗刀箭伤。为此还跟莫武将说要十名聪明伶俐的小卒做帮手,这些人以后都要做军医官。
实际上军队里是有行军郎中的,可惜这家伙很悲催,腿脚慢了些,被人砍死了。方奇只得帮他们重新培养人才,他和苗苗就教那些小兵蛋子认识草药,什么草药治什么病。自已给伤员开刀取箭时让他们在一边看着怎么做,开好了刀让他们用针线缝合。再用草药止血。
他没用针灸给伤员止痛止血,还不知道能呆多久,要教也只能教他们最简单直接的办法。针灸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他们肯定没有自已和苗苗这样的头脑。
正在治疗之时就听山口方向闹闹哄哄的人喊马嘶的声音传来,不用说那伙子义军肯定是来了,他们怎么着的方奇管不着,他们现在就是一心要治好这些伤员。
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几百名伤员才全部治疗完成。莫武将那边传令过来生火做饭安营扎寨,要庆贺这次打的胜仗。
方奇和苗苗回到山口,果然见那边来了不少的义军,所谓的义军,也就是扔了锄头拿刀剑,并没有官军这般有纪律有秩序,草地山石上到处都坐着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方奇问莫武将前后几十里有没有布置探马信报,万一被元军发现包了饺子可不是闹着玩的。莫武将回答说:“方真人,你就放心吧,不才虽然没打过多少胜仗,却是打仗的规矩。”
又拉着他俩来见义军首领,义军首领一共七个,为首的是个粗壮汉子,虬髯豹头环眼长相十分凶恶,听说方奇擒拿了元将似乎不太相信,“是你拿下的骁骑元将,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一言不合就是一拳头。
方奇是存心要他好看,这帮子粗野莽夫,不打个满地找牙他不会服输,右手一牵他的拳头脚下使个绊子,把这汉子摔个结实,众人哄堂大笑。这汉子爬起来又是一拳头,还没到跟前就被方奇一脚踹在肚子上摔个狗啃屎,汉子恼火爬起身一个虎抱。
方奇一扭身闪开,反腿一脚把汉子撂翻,“事不过三,你们几个一齐上也未必能讨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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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几条汉子摔了酒碗,脱下粗布背心,长的倒是壮实,可惜经不起方奇一通拳脚,没几下全给揍趴下了。那也算是热血汉子,忙喝令围拢过来的其他人:“住手!我服了!”再不服让人家揍哭了。
莫武将过来说道:“他们是风清扬老真人的弟子,这位叫方真人,那位叫苗真人,当真十分的厉害。”
方奇说道:“一般一般,南宋第三。依我说,你们兵合一处,就在此地杀血为盟,反正这里是无主之地,你们能多了也能有个照应。但是你们的战斗力还是太挫了呀,无论是武器还是马匹都比不上人家,还得好好训练。”
说的这帮草莽汉子一个个佩服的五体投地,就连莫武将也是连连点头:“我们比不得元军的兵力,但是我们可以找办法呀。”这货脑瓜子也算是开窍了,如果今天不是在山凹里做下埋伏,恐怕难有取胜的希望,说不定还会被人家一通追杀。
那些义军也算跟元军开兵见仗,打过百十次,连连说莫武将说的有理,如今天下混乱,苟延残喘尚不能存活,唯有团结一心共同拒敌才能活下来,愿意听从莫武将指挥,为国出力。
莫武将大喜,两处合兵能有五千之众,对付元军把握又大了些。当即让委派那几名头目百夫长千夫长之职,将这支义军整编到官兵队伍中去。此处肯定不能久留,几个人商议下决定天亮启程,回到定州城一方面向朝廷报捷,一方面招募兵员定制军服号坎征集粮草。
定州城只是个小城池,中原涂炭百姓遭殃,城里也好不到多少,城破人稀,到处可见倒毙的人身边围着一群野狗。
莫武将的第一个领头便是筑城自守,方奇嘲笑道:“弹丸之地有什么好守的?元军一包围全死在里面,还不如在山间跟元军打游击战。”
莫武将及那帮子义军当然不懂得什么叫游击战,苗苗插嘴说:“就跟你们一样,他们人多你们就跑,他们人少你们就打。”
那些汉子一拍脑门:“那个倒是好办法,我们全是活不下去才想出来的法子,反正跟他们打也许还能弄点吃的。”
自从定州城中竖起南宋大旗,倒真的有不少的流民散勇前来加入,没过多久队伍就扩展到上万人。每日操练排兵布阵忙忙碌碌。
方奇和苗苗闲来无事在城中乱蹿,看到街上到处都是残破的断墙倒塌的房屋,里面已经长上了杂草,显然已经有些时日,真是太凄凉了。
苗苗问道:“咱们撤了吧?老呆在这多没意思,当初我还以为你想帮助着宋军打败元军呢,你没这么想,是不?”
方奇慨然长叹:“算了,螳臂挡车,我还没有那本事想改朝换代。我就是想找找刘秉忠和那个和尚,看看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事,让施贝贝童鞋那么生气。”
“哈哈,这个想法还真是奇妙,不过你如果要是知道了真相,估计也可能无法接受。”
方奇摇头道:“就算知道可能和尚是我师父,那又怎么样,咱们又不能改变什么,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只是穿越到这个年代确实很难受,整天就是杀人杀人杀人。”
苗苗念道:“天降大任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对不对?”
方奇嘿嘿,“范仲淹刚死没几年,他会以为你是盗版他的,恨的从墓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苗苗忽然说:“啊呀,我又想吃鸡排了,可惜这里连个菜市场都看不到。”
方奇砸砸嘴,“天天吃窝头,嘴里淡出鸟来,咦,要不然咱们去偷只鸡烤着吃。”
“轴!”苗苗一拍即合,跟着方奇鬼头鬼脑沿着大街小巷到处找鸡,可是这城荒凉已久,别说鸡,就是人都看不到几个。现在进城来的人全是要去打仗的人,又怎么可能还会背着只鸡?
俩人在城中转了半座城都没能找到,拐进一条破落的巷子,就见围墙里枣树,枣树上结着又大又圆的青枣,苗苗一指那枣树,“快帮我爬进去,我要吃枣子!”
方奇撇嘴:“你果然是穿越到古代来就变强盗了,大门不走要爬墙……这儿有门。”跑上前推门,门是从里面拴上的,肯定是推不开。方奇拍门:“先森,开门,查水表!”
苗苗乐出声来:“啊呀,穿越过来还是个逗比。”
方奇拍了半天也没人理他,馋虫一出来这门根本挡不住,憋足了劲一脚踹开门,直奔枣树而去,他爬上树用大铁棍敲枣子,苗苗在下面接着,一边吃还一边说:“嗯嗯,还是古代的东西好吃,正经八百的绿色食品。”方奇在上面揪了个大枣子塞嘴里,“喛,还真是,好吃好吃。”
他俩在这大叫好吃,那边屋门突然吱呀地声打开,打里面出来个胡子头发花白的老头,看树上树下这俩人发了半天呆:“强盗呀强盗。”
方奇一看这里面还住着人呢,忙从树上下来:“嘿,老头,我们是当兵的,吃你枣子不白吃,给钱。”在兜里一摸,还真有几块碎银子,这是莫武将给他的兵饷,也不知道是多少,一把全给老汉。
老汉吓的一哆嗦,没敢接,碎银子全掉在地上,忙着回屋要关门,方奇一脚抵住门:“老头,我真不白吃你东西。”
老汉连连摇头,在他眼里,还从来没见过吃东西给钱的兵卒,没打一顿算是白饶的了。这当兵的要是进屋肯定不会是好事,连连哀求道:“好汉,你吃也就吃了吧,俺不要你钱。”
方奇:“那不行,吃你东西就得给钱,你不收钱我吃不下去,刚才当这没人才踢门进来的。”非要推门进来,老头没他力气大,被推的一个趔趄,方奇也进了屋子。进来之后他才发现这屋子是三间的,两边各有一个小套间。
房间挂着布帘子,也看不见里面到底有什么,但是方奇一眼看见鸡笼子里有两只鸡,不由大喜:“老头,我们到处找鸡呢,你把这鸡买给我吧。”
老头赶紧一下扑在鸡笼上:“小哥,这是俺家唯一的家产,可不能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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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走进来也看见老头趴在鸡笼上:“咦,这里还有鸡?他干嘛呢?”
方奇手里捏着银子:“我给钱呢,又不是不给钱,你这么小气干什么。”
老头趴在鸡笼上死活不撒手,方奇吓唬他:“你瞅见我这杠杠没?三道杠,是大队长,你要是敢不把鸡卖给我,我马上就叫人来把你鸡笼给砸喽!”
苗苗笑的花枝乱颤,“放气,你能不能别逗人家了,能把人家吓死了。”
突然里屋子冲出来个黑脸汉子,一下子拦在老汉面前,“说不卖就不卖,你还讲理不?!”
老汉急了:“莺儿,不让你出来,你怎么又出来了?”
方奇一看这汉子脸上的锅底灰和高耸的胸口不由笑起来,“哎呀,老头,你说你有个闺女不就行了,我借回去使使,过几个月再送回来,放心吧,肯定一个去俩回来。”
苗苗也乐坏了,拉着莺儿往外拖,“走吧,跟爷吃香的喝辣的。”这套无赖话她也学会了。
老头急眼了,站起身来护住他闺女:“兵爷,可不成啊,她是俺的命根子。”
方奇趁机从鸡笼里掏出一只鸡来拧断了脖子往地上一扔,“说了给你银子嘛,又不是白吃,你死乞白咧的护着干嘛嘛。”
老头放声大哭:“强盗啊强盗,杀人的强盗!”
“我次,吃只鸡有这么严重吗?老头,你的闺女我要定了,赶明儿个给你送个娃娃回来。贤弟,拖走!”
苗苗见这老头和女娃哭的抱在一起,觉得事情闹大了,想着安慰他们来着,忽然外面咚咚一阵脚步声,一阵穿着号坎的官兵跑进来,为头的官爷喝斥道:“什么人胆敢在这里吵嚷!”
方奇一听,赶紧把那莺儿往里屋一推,踱着方步出来:“这特么谁啊?老子在这里玩玩不行啊?”其实他早听出是谁了,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那位官爷一看是方奇和苗苗,赶紧鞠躬,陪笑道:“卑职不知道二位在此,听兵卒说这里有人吵闹,所以才进来看看,卑职告退。”
苗苗点头:“滚吧。”
这名统兵就是方奇给治过病的伤员,他俩现在又升官了,又是莫武将眼里的红人,更是杀元鞑子的能手,不敢得罪慌张带人退出去,还掩上门。
方奇回到屋子里,“老头,你不愿意这只鸡我们也是吃定了。喏,给你银子。”又把那些散碎银子塞给老头,老头死活不收,“官爷,你吃就吃吧,反正也死了。”
方奇绷起脸:“你不收钱,是不是我给的太少了?苗苗,把你的银子也给我。”
老汉忙说,“不是嫌钱少,是太多,这些银子能够俺们一家吃半年了的。只是现在有银子也买不到东西啊,咱家还指望着这三只鸡生蛋度日呢。”
方奇这才明白,人家靠鸡蛋糊口,现在等于砸了人家的饭碗,好不尴尬,“要不这样吧,苗苗,你去背一袋粮食来,算咱们换他这只鸡,我给烧烧,等你回来就能吃了。”
苗苗掏出个枣子扔嘴里,“好呐,一会回来哈。”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方奇揪鸡毛,那莺儿出来一把夺下:“俺来吧。”
这老汉看方奇和苗苗也不像是一般的官兵,是以说话也大胆了,“官爷见谅,小家小户的被欺负怕了。”
方奇拉条板凳坐下,“我们是新来乍到,前几天还和元鞑子打仗,准备开进山里再和他们打,好几天没闻到鸡肉味了,我那位贤弟喜欢吃鸡,非要拉着我满城找。要不也不会这般无礼。”
莺儿在灶下嗤笑:“一听你们说话就不是本地人,还贤弟,我明明知道她是个女子!”
方奇吃了一惊,“她当然是男的,是我贤弟嘛,可别胡说八道。”
莺儿感叹道,“她能有你这么个仁兄,乱世之中也算有个依靠了。”言语颇有怅惘之意。水烧开了,浇在鸡身上开始揪毛,不大会儿就收拾干净,添上水在锅里烧火。
苗苗背了一小袋子包谷回来,一进门就嚷嚷:“啊呀,好香。”老头收下包谷千恩万谢,方奇他们是不知道战乱年月,这么一小袋子包谷就能救活一家人呢。
莺儿揭开锅,一股扑鼻香味盈满屋子,方奇招呼这父女俩也来吃,父女俩死活不肯的,拿出黑乎乎的饼子吃,听他们说才知道平时他们是不敢烧火的,怕有强盗看见哪家烟囱冒烟就会找上门,有他们俩在自然是不怕了的。
苗苗听他们说的可怜,撕下半只鸡硬给老头和莺儿吃,还扬言不吃砸了他家,这父女俩才就着鸡肉吃饼子。
莺儿一个劲地找苗苗说话,问他们到底是怎么跟元鞑子打仗的,是不是死了很多人,苗苗就说前几天还杀了百六百个骁骑兵,一指方奇:“他一个人把元兵大将给逮到了。”
老百姓都恨元鞑子,他们一来烧杀抢掠,什么都不放过,好好的一座县城楞是成了一座无人的废城。但是要说他们对宋兵有多少好感,恐怕不像想像的那么好,恨他们是“强盗”,来了就抢东西,比起元鞑子稍好些。
方奇看过水浒传,知道宋帝任用亲信,奸臣当道忠良不存。北宋被金国灭了,南宋也没能好到哪儿去,还是换汤不换药,又苟延残喘了一百多年。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所以他一点想改朝换代的想法都没有。
跟老汉打听神农山的方向,老汉往东南一指,“往南走出几百里,这里全是大山,只怕两位行走不便呐。”
苗苗吃完最后一口鸡肉,往身上擦擦油,“没事,我们俩本事大,一般的小毛贼是打不过我们的,不过这城里也不好再呆下去,不久元鞑子还会杀回来,你们还是逃进深山老林避避吧。”
忽听墙外有人说话:“什么人如此大胆,敢说元鞑子还会杀回来!”
方奇和苗苗对视一眼,都觉得诡异,他们在屋子里说话声音并不大,离院墙还远着呢,听说话这声音底气十足,很明显是个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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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苗苗两人对老汉一使眼色:“把门关上,出什么事也不能出来!”两人闪身进了院子,正要往院外走,又听天上有人说话:“别找啦,某人在此。”
他俩抬头一看,就见个清瘦的和尚坐在枣树顶上斜躺着,还支着腮帮子伸手摘个枣子扔进嘴里,悠哉悠哉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躺在树顶上。
这个姿势是少林功夫里的“卧佛小酣”,不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根本不可能睡在枣树上。
两人顿感鸭梨山大,方奇对上面的和尚一抱拳:“出家人,你偷听我们说话可不地道,下来一叙吧。”
和尚“噗嗤”吐出个枣核直射方奇,方奇抬铁棒横挡,枣核打在铁棒上“当”地声响,震的方奇手臂一麻。我次,这和尚的功夫确实霸道,不过以我麒麟步和一指禅的功夫也未必会输给他。
那和尚一偏腿,从枣树上飘飘荡荡落在地上,歪着头打量他们俩:“阿弥陀佛,都说穿越过来的人如何如何厉害,我看你俩也不怎么嘀嘛。”
苗苗怒了,“厉害不厉害,试了才知道!”对方奇一使眼色,纵身跳过去便是暴风急雨般的一通拳脚,这和尚僧衣抖开,三晃两晃躲开苗苗的攻击,兀自道:“天降其才,蜚为斗狠;中原逐鹿,生灵涂炭;佛门弟子,安敢匪夷!”
听了这几句不中不洋的谒子,方奇一时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苗苗却停止进攻:“臭和尚,见了本尊还敢无礼!”
和尚窃笑,不过他还真向苗苗深施一礼,随后又给方奇施礼。
苗苗可得意了:“臭和尚,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那和尚微微一笑:“你俩误入此间,说是误入,其实也不算,小僧是来度化二位的,且随我来。”抬腿脚不点地,向门外而去。他那走简直不叫走,跟鬼魂似的,是飘出去的。
方奇知道这和尚是存心卖弄,出门跟着和尚一路出城,城外有座不高的小山包,光秃秃的全是石头,和尚走上山顶席地而坐。
他俩也在旁边坐下,和尚一指城中整齐划一的操练队伍,“你们都知道他们是抗击元兵,却无心留下,说明你们不想改变什么。既然知道了前因后果,再做也是无济于事。”
方奇和苗苗相视一眼,“和尚,我们来不是听你说废话的,有话就说,有什么要度化我们的?”
和尚取下脖子上的念珠递给方奇:“你数到一百六十七颗就明白了。”
方奇拿过念珠数下去,脑子里不断闪过南宋历次重大事件,直到南宋王朝彻底覆灭,有个叫杨琏真迦的藏密教恶僧掘出宋理宗的尸骨,用其头颅做酒器,他才醒悟过来,原来这和尚是要他们去清除那个恶僧。
“既然我们不用理会南宋的事,又何必让我们去这姓杨的恶僧呢,岂不是自相矛盾吗?”苗苗与方奇心有灵犀,自然也就知道他所见到的事。
“可是你大概还不知道他的头颅也被此人做过酒器吧?”和尚一语既出,方奇就吓了一跳,自已禅修进阶时的经历他怎么会知道的?
苗苗回过头来瞧瞧方奇,“到底怎么回事?”
方奇便把自已和蛇蝠打斗夹裹而走禅修进阶的事说了,苗苗便知道此人一定是化身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先知,不然他就是个行者,身负任务前来点化他们的。
但是自已身份甚至比起方奇还要高许多,虽然身处混沌,此乃是个劫数,劫数一过自然知晓前后因果律。这和尚见她和方奇仍然持礼,是以身份应该不会太高,否则早就拿大辈了。
“既然在劫难逃,便来好了,何须执着?”苗苗说话似有不满,本来他们阴差阳错地穿越到这个混乱的世界就已经是个错误,现在还要他们错上加错,这不是在时间空洞上越走越远吗?须知历史就是历史,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神佛魔鬼一样不可以改变,否则将有报应之彰显。
就好像一张纸上写错了字,涂之更黑,再涂愈黑,涂到后来纸便烂了,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不用理会,继续向下写。或者标注上划去。
“此言差矣,这杨琏真迦后来恃法而骄,甚至威胁到了忽必烈,因此失宠。此人乃是藏密教人,善修邪法妖术,后期被人追杀,最后一度失去行迹。你们不觉得那座葫芦山很奇怪吗?贺家老者为什么会用僵尸之身做引子,你们再仔细想想。”
方奇惊呆了,“难道那贺老头就是杨琏真迦的一个化身?”
和尚大笑而起,“等你们悟透了,再来找我。我在三十里外的大兴寺等你们。”飘飘拂袖而去。
方奇看他走远,问苗苗:“这家伙谁啊,怎么什么都知道?”苗苗凝视着下面的官兵队伍,“放气,真入这个世界,我才知道我是不同的,与那个世界完全不同。你没感觉到吗?”
“呃,”方奇瞅瞅她,“你变瘦了,变小了,貌似咱俩穿越过来都小了点,这还带压缩包的?”
果然是鞋把子配鞋刷子,说不到几句两人就开始逗比上了。
苗苗见他根本没往那上面想,便也作罢,刚才人家都说了,悟透再去找他。
回到城中暮色已近,碧绿的青山衬着一座破烂的城池,毫无生气,也显得特别的凄凉。
他俩正走,突然一匹快马穿门而过直奔城中,那马跑的飞快,眨眼就只剩下个小黑点。
“出了什么事了?”
方奇摇头表示不知道,但是他忽然想起件事,“噫,你说贺老头会不会就是杨琏真迦转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一闪,“等等,我算算。”
掐着手指头天干地支算起,天分十干地分十二,六十年为一甲子,如此一算,正好那天为阴历阴时阴辰。
冲阴时辰既至,地府大开,那一天死亡的人数会是平时的数倍,而这时的僵尸会精变的迹象。
“卧槽,咱们是被他利用了,他是有意勾引我们去葫芦山的,难怪这个秃驴老说咱们是误入歧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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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苗苗两人对老汉一使眼色:“把门关上,出什么事也不能出来!”两人闪身进了院子,正要往院外走,又听天上有人说话:“别找啦,某人在此。”
他俩抬头一看,就见个清瘦的和尚坐在枣树顶上斜躺着,还支着腮帮子伸手摘个枣子扔进嘴里,悠哉悠哉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躺在树顶上。
这个姿势是少林功夫里的“卧佛小酣”,不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根本不可能睡在枣树上。
两人顿感鸭梨山大,方奇对上面的和尚一抱拳:“出家人,你偷听我们说话可不地道,下来一叙吧。”
和尚“噗嗤”吐出个枣核直射方奇,方奇抬铁棒横挡,枣核打在铁棒上“当”地声响,震的方奇手臂一麻。我次,这和尚的功夫确实霸道,不过以我麒麟步和一指禅的功夫也未必会输给他。
那和尚一偏腿,从枣树上飘飘荡荡落在地上,歪着头打量他们俩:“阿弥陀佛,都说穿越过来的人如何如何厉害,我看你俩也不怎么嘀嘛。”
苗苗怒了,“厉害不厉害,试了才知道!”对方奇一使眼色,纵身跳过去便是暴风急雨般的一通拳脚,这和尚僧衣抖开,三晃两晃躲开苗苗的攻击,兀自道:“天降其才,蜚为斗狠;中原逐鹿,生灵涂炭;佛门弟子,安敢匪夷!”
听了这几句不中不洋的谒子,方奇一时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苗苗却停止进攻:“臭和尚,见了本尊还敢无礼!”
和尚窃笑,不过他还真向苗苗深施一礼,随后又给方奇施礼。
苗苗可得意了:“臭和尚,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那和尚微微一笑:“你俩误入此间,说是误入,其实也不算,小僧是来度化二位的,且随我来。”抬腿脚不点地,向门外而去。他那走简直不叫走,跟鬼魂似的,是飘出去的。
方奇知道这和尚是存心卖弄,出门跟着和尚一路出城,城外有座不高的小山包,光秃秃的全是石头,和尚走上山顶席地而坐。
他俩也在旁边坐下,和尚一指城中整齐划一的操练队伍,“你们都知道他们是抗击元兵,却无心留下,说明你们不想改变什么。既然知道了前因后果,再做也是无济于事。”
方奇和苗苗相视一眼,“和尚,我们来不是听你说废话的,有话就说,有什么要度化我们的?”
和尚取下脖子上的念珠递给方奇:“你数到一百六十七颗就明白了。”
方奇拿过念珠数下去,脑子里不断闪过南宋历次重大事件,直到南宋王朝彻底覆灭,有个叫杨琏真迦的藏密教恶僧掘出宋理宗的尸骨,用其头颅做酒器,他才醒悟过来,原来这和尚是要他们去清除那个恶僧。
“既然我们不用理会南宋的事,又何必让我们去这姓杨的恶僧呢,岂不是自相矛盾吗?”苗苗与方奇心有灵犀,自然也就知道他所见到的事。
“可是你大概还不知道他的头颅也被此人做过酒器吧?”和尚一语既出,方奇就吓了一跳,自已禅修进阶时的经历他怎么会知道的?
苗苗回过头来瞧瞧方奇,“到底怎么回事?”
方奇便把自已和蛇蝠打斗夹裹而走禅修进阶的事说了,苗苗便知道此人一定是化身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先知,不然他就是个行者,身负任务前来点化他们的。
但是自已身份甚至比起方奇还要高许多,虽然身处混沌,此乃是个劫数,劫数一过自然知晓前后因果律。这和尚见她和方奇仍然持礼,是以身份应该不会太高,否则早就拿大辈了。
“既然在劫难逃,便来好了,何须执着?”苗苗说话似有不满,本来他们阴差阳错地穿越到这个混乱的世界就已经是个错误,现在还要他们错上加错,这不是在时间空洞上越走越远吗?须知历史就是历史,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神佛魔鬼一样不可以改变,否则将有报应之彰显。
就好像一张纸上写错了字,涂之更黑,再涂愈黑,涂到后来纸便烂了,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不用理会,继续向下写。或者标注上划去。
“此言差矣,这杨琏真迦后来恃法而骄,甚至威胁到了忽必烈,因此失宠。此人乃是藏密教人,善修邪法妖术,后期被人追杀,最后一度失去行迹。你们不觉得那座葫芦山很奇怪吗?贺家老者为什么会用僵尸之身做引子,你们再仔细想想。”
方奇惊呆了,“难道那贺老头就是杨琏真迦的一个化身?”
和尚大笑而起,“等你们悟透了,再来找我。我在三十里外的大兴寺等你们。”飘飘拂袖而去。
方奇看他走远,问苗苗:“这家伙谁啊,怎么什么都知道?”苗苗凝视着下面的官兵队伍,“放气,真入这个世界,我才知道我是不同的,与那个世界完全不同。你没感觉到吗?”
“呃,”方奇瞅瞅她,“你变瘦了,变小了,貌似咱俩穿越过来都小了点,这还带压缩包的?”
果然是鞋把子配鞋刷子,说不到几句两人就开始逗比上了。
苗苗见他根本没往那上面想,便也作罢,刚才人家都说了,悟透再去找他。
回到城中暮色已近,碧绿的青山衬着一座破烂的城池,毫无生气,也显得特别的凄凉。
他俩正走,突然一匹快马穿门而过直奔城中,那马跑的飞快,眨眼就只剩下个小黑点。
“出了什么事了?”
方奇摇头表示不知道,但是他忽然想起件事,“噫,你说贺老头会不会就是杨琏真迦转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一闪,“等等,我算算。”
掐着手指头天干地支算起,天分十干地分十二,六十年为一甲子,如此一算,正好那天为阴历阴时阴辰。
冲阴时辰既至,地府大开,那一天死亡的人数会是平时的数倍,而这时的僵尸会精变的迹象。
“卧槽,咱们是被他利用了,他是有意勾引我们去葫芦山的,难怪这个秃驴老说咱们是误入歧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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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说道:“你这么说,我也有点想明白了,这个贺老头也许真的就是杨琏真迦的转世。那阚家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方奇一指那边的集结的军队,“不管了,咱们先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正往回走,又有一只巡行官兵走过来,正是刚才在老头院子里堵住他们的小统领:“报告方苗两位真人,莫将军请二位速去议事。”下马请他们上马,看样子十分紧急。
两人骑上马回到官衙前,有人牵过马匹,来到大厅里就见里面火把通明,里面站着不少人,从高级将官到低级十夫长把大堂挤的满满当当。
莫武将正在说话:“各位兄弟,元鞑子离定州城仅仅一百多里,今夜必有一场恶战,”瞅见方奇和苗苗进来,忙吆喝道:“两位真人快进来。”把事情简单一说,原来元军发现吐儿豹没回去,撒出人马找到大青山,发现那些人的尸骨,纠结了一千八百多骁骑兵正朝着定州这边来了。
说罢展开地图,指指大青山方向,手指头在上面画了一道线路。
不用说,方奇也知道,元军肯定也是撒出了探马拦旗到处打探,发现这里旌旗招展,赶紧回去禀报的,不然也不会来的如此之快。
看定州城外只有几座小山包,并无拒守要隘。更要命的是这帮宋兵纯粹是攒鸡毛凑掸子(胆子),刚刚整编在一起,根本不具备多少战斗力。
“莫长官,你怎么打算的?”苗苗问道。
“如果硬拼,我们肯定折兵损将,不如撤走保存实力。”莫武将倒算有点头脑,他旁边的谋士摇头晃脑道,“莫将军,咱们虽然战斗力不强,也未必不可一战,以在下看还是像大青山那样,把他们引进山凹,分而化之。”
听他说的头头是道,方奇也深以为然,莫武将又说道:“此次元鞑子共有三支骁骑军,他们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并不敢派出更多的人。咱们的武器太简陋,也人能采用这种办法和他们开仗。”
他所谓的办法就是借地势之利,用石头滚木这些东西,骁骑军比宋军的步兵强之百倍,刀枪不入射箭也射不死,还能怎么办。
一旁一直没吭声的苗苗忽然说:“用火攻!”
众人抬头:“火攻?怎么个攻法?”
“我刚才看了地图,并没有多少可以利用的地方,这里全是小山包,你们就算是把元军引进深山,他们会傻到跟你们走?”
大伙儿面面相觑,还真是,元军不笨,又不是头驴,怎么可能你牵着他们就会老实跟在后面走了?
“以我看,你们还是准备些干柴树木,在城中多布着埋伏吧,留下一只精兵跟元军捉迷藏,城门上堆着柴火,只要元军进城,火烧城门封死,而分而化之。不要跟元军下面交战,多砍些树木多挖陷坑,骑兵再厉害也怕陷坑和火。”方奇分析道,“多派人手堵住两面城门,如果我猜测的不错,即便进城人也不会太多。因此城里城外多做迷阵,要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才好。”
这莫武将并非是个饭桶,也读过兵书战策,知道这么办虽然风险很大,但是成功的可能性更大。大伙商量既毕,莫武将不断布置兵力,将官一个个被派出去,待人手派遣完了。莫武将说:“走,咱们出城去。”
出了南城门一路爬上小山包,这地方还算比较高,远远就能看见定州城中火把通明,校军场上喊杀声震天,其实都是些老弱残兵在那瞎起哄,虽然人数不多,可从东面看倒是能迷惑人。
暮色浓重,天越来越黑了,远远地就看见大青山方向有火光跳动,看起来元军好像并没有往这边来,可是方奇和苗苗看的非常清楚,“他们已经来了!”
莫武将和其他人都没看见,一齐问:“来了多少?”
苗苗说:“全来了,他们想偷城,而且是从前后两面进攻,大批人马却是不走了,好像是在等待策应。”
方奇一拎手里的铁棒,“苗苗,咱们先下去。”
莫武将忙说:“城中已经做好布署,真人还是不要下去了。”
方奇一笑道:“放心吧,我们俩肯定不会有事,要不露出点真本事,他们是不会进来的。”
莫武将知道他俩十分厉害,也没再阻拦,任其去了。
方奇骑的马就是夺来的战利品,苗苗骑的也是从元军手里抢来的高头大马,比起中原的马匹来强不少。两人策马下山,仍然从南城门进去,一路跑到东城门,抽着鞭子叫喊道:“快出来筑城,元鞑子就要来了,都出来!”
两人大喊小叫在城中策马小跑,搞的好像有多少人还在休息似的,其实基本上就是座空城。跑到东城门还冲着上面喊:“弟兄们小心点,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可别让细作混进来了!”
城上兵卒吆喝着答应,装模作样地四下乱看,城下一队队兵卒抬石头的抬石头,搬木头的搬木头,从城门鱼贯而入,看着真好像是在筑城似的。
其实外围早有很多的兵卒在坑陷坑做鹿角,方奇和苗苗一路策马小跑,催促兵卒搬运。跑出十里地去,远远就看见一队骁骑兵正打马飞奔而来,一名探马狂奔而回:“禀报长官,元鞑子来了!”
方奇说:“莫慌,怕什么,豺狼来了有猎枪!”用着空中甩了下鞭子,“快干活!”
探马知道是做戏,啊呀叫了声,“长官,我累了,饭也没吃饱。”
苗苗也抽了一鞭子骂道:“饭桶,整天叫没吃饱,别罗嗦,都去干活。”对探马小声说:“快回去报信!”探马拔腿就跑,方奇看追击而的元兵,调转马头一路往回走。
元军骁骑果然强悍,没用多久就兜着屁股追上来,一时间弓箭乱飞,吓的方奇大叫:“不好啦,元鞑子来了!快撤回城里!”城外的兵卒扔下手里的活慌忙往城里涌去,抬木头搬石头的也把木头石头往路上一扔,扭头往城中逃去。
这般狼狈不堪的样子更激起元兵的凶悍之气,一齐呐喊着追上来,城门上的兵卒也发现危急,吹的牛角号“哞哞”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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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骑军马快人猛,方奇刚到城门口,元军就首尾相接追上吊桥,方奇大叫:“快拉吊桥!”城门上的兵卒手忙脚乱,不等拉起吊桥,就被元军的连珠弩箭射中掉下护城河,城中大乱,“不好了,元鞑子来了,快逃啊!”
那些兵卒一冲入城中立即钻进横纵的街巷到处乱蹿,这一大队骁骑兵如狼似虎紧跟着就进入城中,开始到处杀人放火。
方奇和苗苗拐了几道街又回到城东门,看见后面果然只冲进来四五百元军,命城门上兵卒放火封闭城门,兜着元兵的屁股杀将过去。原先只顾着逃跑的兵卒立马猫变老虎,拿起兵器从各自击杀元军。
骑兵适合开阔平坦之地作战,一旦进了街巷便施展不开,又兼街上到处都是乱石头木头,马匹也跑不开,被宋兵杀的凄厉叫喊。西城门那边又是一阵大乱,那是准备偷袭的元兵从西门攻进来接应来了。
一时间定州城内人喊马嘶厮杀声震天,守在城外的大队元兵再也按捺不住了,情知上当,但是大半人马都陷入城中,若再不策应就会全军覆没,兵分两路分别从东西两边攻入。
守在城外的宋兵慢慢包抄过来,石头滚木乱飞,砸的这帮骁骑军鬼哭狼嚎,长弓硬弩全然不起任用。
从傍晚一直杀到天色微亮,一千八百多名骑兵还剩下不到三百人,这三百人也是凶猛异常,边杀边往城外退去。
方奇和苗苗已经守在城外十里处,“他们杀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咱们来收拾吧。”
这阵功夫,三百名骁骑又只剩下一百多人,退出来的元兵浑身是血盔歪甲斜狼狈不堪,勇猛却不减丝毫。宋兵扔下的石头滚木乱飞,却不能阻挡住他们。
元将中三人更是骁勇异常,看见小山坡上站着两个宋将,呐喊一声拍马朝着这边杀来。方奇胯下那匹战马也咴咴怪叫着,想要冲下去,方奇赶紧圈住马头,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子才停下。
苗苗说道:“这马是大漠边陲的骏马,貌似和下面的人认识,并不是想杀下去的。漏了吧?”
方奇气的在马背上抽一鞭子:“妈的,你现在是老子的坐骑,怎么敢胡乱认主?”那马前蹄扬起咴咴地嘶叫,好像还不认账。
那三名武将纵马跃然过滚木石头,直冲而上。为首的元将抽弓搭箭“嗤嗤嗤”连放三箭,方奇挥动铁棒磕开两箭,最后一只箭却伸手攥住反手甩过去,这箭去势甚急,正打在第二个武将的马头上,那匹马一下受惊扬起两蹄将背上的元将摔下山去。
眨眼之间为首的元将就到了跟前,那匹马也甚是威风神骏,却是白色的,跟方奇胯下的马似乎是老相识。二马相交,那元将的大枪便“呼”地抽过来,方奇横担铁板桥卧倒在马背上,手里的铁棒却弹射出去。
元将忙收枪去磕铁棒,一来二去两人打在一起,苗苗和另一位元将杀将起来。
这元将认得方奇胯下这匹马,正是他兄弟的坐骑,不用说也知道是方奇杀了他兄弟,是以报仇心切手里的大枪舞动如飞团花锦簇十分牛逼。
可是他再牛逼,遇到方奇也算他倒霉,打不到二十回合,就被方奇一棍抽在肩头上,当即痛的哇哇怪叫,几乎半边手臂都抬不起来了。然而他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大将,虽然受此一棍,却根本没有想逃跑的意思,抖擞精神叫的比驴还响亮。
“小ZEI,就算你比驴还会叫,遇到小爷也算你走运!”方奇一手拎棍和他纠缠,另一只却偷偷把芝麻宝贝掏出来趁其不备在他腿上钻个小洞,方奇没有太大的本事,但是使坏还是会的。
元将虽然人高马大力沉凶猛,比起方奇来说却是笨拙的多,没多久方奇就在他身上铆了几十个窟窿。他的盔甲虽然牛逼,却无法抵挡两仪宝剑。
元将给刺的像个血葫芦一样全身到处冒血,自知再打下去命都会丧在此处,虚晃一枪拨马想逃。方奇又岂能让他逃走,高叫道:“兄弟们,给我开弓放箭!”
元将一愣之际,方奇的马就追到了,一棍抽过去,元将虽然知道不好,急急卧倒在马背上,那棍正砸在元将的后腰上,元将被抽的从马头栽下去,又撞在石头上,爬起来鲜血狂喷,指指方奇似乎还不甘心头一歪嗝屁了。
那匹马却不走,跟着方奇来到苗苗这边,苗苗叫道:“死放气,还不快来帮忙!”
这员武将用的却是棍,棍沉力猛,虽然身上让苗苗扎了几个血洞,却是越战越勇。
方奇拍马上来:“风清扬的弟子来了!接招!”抡起铁棍劈下去,这武将一斜手中铁棍,两棍相碰,“当啷”一声响,震的方奇手臂发麻,我次,这小子力气不小!一手举棍一手持剑,也不知道怎么棍子碰到马脖子上的疙瘩上,这匹马咴咴一声怪叫,两蹄抬起朝着元将便踢过去。
这元将猝不及防被马踢摔倒在石头,方奇顺手一棍砸在他脑袋上,把头盔砸扁了不说,连着脑壳都给砸成烂西瓜。
苗苗拍手直叫厉害,方奇问她伤着没有,苗苗一撅嘴:“你比我多根棍子嘛,当然比我厉害,我要是手里有四五样兵器,肯定比你还厉害。”
方奇呵呵直笑:“成,你也拿上他这根棍子,那边还有杆大枪,也给你。”
那匹白马挨着方奇胯下的马直蹭,颇为亲热,苗苗奇道:“那兄弟俩一道去地狱作伴,这两匹马应该也是兄弟了。这匹马给我骑吧,白马耶。白龙马蹄儿朝西,驮着唐僧和他仨徒弟~”
剩下的那帮元兵也被收拾了,这帮子宋兵打扫战场,又打了个大胜仗,当然很是高兴,城中号角乱吹得胜鼓一个劲地敲。
方奇和苗苗一路回来见到的都是宋兵笑逐颜开的脸,这起歼灭战元兵一千八百人全灭,宋兵伤亡一千多人。虽然伤亡也不在少数,可是能打成这样,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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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苗苗自然又得救治病人,城中有一片大宅子是专门安顿伤员和病人,当然他们还得培养军医官。当兵打仗,军医官是必不可少的,郎中由原来的十个增加到一百多人,由他俩统一培训。
自从这支宋兵接连打了两个大胜仗,一时名气大振,方圆数百里的百姓都跑来投军,还有些人送来粮草。一时间,定州城中热闹非凡。
随着人越聚越多,危险也越来越大,元军损失了两千铁骑,不可能就这么罢休的。两千人对于宋军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对元兵来说就是大损失,毕竟孛儿贴手下才两三万人。
莫武将倒没被胜利冲昏头脑,一面修整兵力城池,一面派出探马消息到处打探。
方奇和苗苗闲来无事,骑马前往大兴寺去找和尚,大兴寺在城东南三十里的忻山东侧。战火连年,寺庙久已无人供奉是以破烂不堪,寺庙中仅有三四个老和尚,每天饥一顿饱一顿靠着自已耕种蔬菜度日。
他俩找到这里时,那清瘦和尚正在庙中打坐,身也没回,问道:“参透了吗?”
方奇答道:“我知道杨琏真迦修的是邪法妖术,而且失宠后也没死,忽必烈的亲兵去捉拿他时,他早就遁逃到深山修行去了。葫芦山的那具僵尸恐怕就是他的,连后世的贺老头也是他的转世吧。”
和尚起身转过脸来,“你知道就好,你那一世为杨琏真迦所害,幸遇她收拢你的魂体才得以保全投生,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万事皆有因果。你俩能在一起也算是恩恩相报了。现在你们去寻找杨琏真迦,不是杀了他,他已经入魔障,可以有诸多分身和变化。”
苗苗问:“不杀他,难道还要留下?”
“不是留下,而是要抽取他的魂体,世间多劫难,你们路上也不好走。”手指一扬,苗苗手里多了个瓷瓶,玲珑剔透十分圆润。
两人从寺庙中出来沿着山路缓缓而行,方奇叹了一声,“难怪这杨琏真迦这般厉害,看来我们还得去找忽必烈了。”
苗苗摇晃着小脑袋瓜子,“才不用去找他呢,时机到了自然就能见到,咱们还是去神农山看看吧。”一路的树林山崖,却不见有拦路强盗出来打劫,战乱年月,连土匪都少了。
还有不少乡民前来投军,也有扶老携幼的流民,看来他们是逃兵荒的。回到定州城中,城中人来人往颇是热闹,可是再难见到繁花盛景,这时的热闹也只是打仗前夕的畸形热闹罢了。
临时军府就在县衙门,方奇他们回来时,莫武将正在点兵派将,无非是整顿流民加强训练之类事。见他们回来招呼道:“打了大胜仗,咱们还没有好好庆贺下,在下备了薄酒,请二位入席吧。”
一行人来到后堂,桌子上早已摆上菜肴酒水,菜不过是鸡和野味之类的,粗陋的很。但是相比那黑黑硬硬的荞麦面窝头,这已经算是非常奢侈了。
酒席间莫武将说安赛也有一支义军,据说手下有数万人,声势浩大,比起他们还会打仗,元军屡吃败仗,听说此人叫邓坚。
苗苗和方奇都相互看看,蒙元攻打南宋一共花了五十多年,各地抗元起义此起彼伏大小战斗不计其数,难道这个邓坚和忽必烈也打过?
但听席间一位陌生汉子说道:“我主杀敌无数,素有大志,面对这残破山河却也只能扼腕兴叹。”
方奇听此人谈吐不俗,便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要有一口气就要死战到底。”
汉子叹道:“你有所不知吧,南宋并无收复失地之地,仍然沉迷于歌舞升平,贾似道弄权屡屡谎报军情,理宗皇帝却丝毫不知,这天下乃是赵宋天下,他不想抵抗,我等又能如何?”
看起来他对朝廷事知之甚多,莫武将也只是多年前派遣出来的宋军,北地接连失陷,他们边打边退,已经和南宋失联许久了。
“宋慰军,不知道川鄂战事若何?”莫武将显然更关心战事。
宋慰军答道:“川鄂正与元鞑子苦战,败多胜少,难有作为。”
方奇想这慰军应该是个官职,只是他怎么跑到这来了,又对南方战事知道的甚多。就听宋慰军又说:“我自南方逃脱一路北行,见邓坚尚有锐意之志,遂投他驱除鞑虏。”
原来如此,方奇心想,我以为他是南宋派来慰问的,搞半天是个逃兵。说明川鄂战斗比这边还要激烈,相比之下,这边真算是相对平静的了。
莫武将的谋士一直没吱声,此时才问:“宋慰军莫非是来游说我家将军投奔邓坚的吗?”
宋慨然点头承认:“我们早听说有一支宋军在这一带,只是无缘相见,如果能合兵一处把孛儿贴灭了,必能打击元军锐气,不知道莫将军作何感想?”
莫武将沉吟不决,两眼只瞅方奇和苗苗。
其实方奇并不赞成这么多人聚拢在一起,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宋军都无法和元兵正面对抗,只能转战在大山老林,跟元军打持久战才能有存活的机会。没到一定时机根本无法不能大规模集结军队,但是他无意插手太多,所以只仰头喝酒,并不作答。
莫武将端起酒碗:“慰军所说极是,只是莫某手下并无精兵强将,你也看见,现在收罗的都是一帮残匪流民,人数不及五千,训练这些人马不过数日,就打了两次硬仗,又损失千余。兄弟我实在无法甩开这些伤病之人就此离开啊。”
宋慰军亦是个聪明人,举酒回敬,“合兵抗击鞑虏乃是自愿,在下决不强勉,我主只是喜欢结交天下豪杰,能共兴大事自然再好不过。”
方奇和苗苗早听出这位宋慰军话里话外的意思,现在他就尊称邓坚“我主”,说明邓坚并不愿意为南宋而战,虽然有意抗元,却跟莫武将的驱除鞑虏意愿背道而驰。
虽说“天下是有德者居之”,可宋朝毕竟兴盛数百年,为臣为民都没有要取而代之的想法。这位邓坚确实也算是有些不臣之想,只是他貌似没能成功,不然历史上又会多个姓邓的皇帝,可是方奇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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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慰军在定州城中盘桓数日,带着三位随从回安赛去了。
与莫武将相处一个月,觉得此人还算是位明智之人,也知道南宋向淮、冀派出三支军队,每支军队都有三万多人,算是一次比较鲁莽的军事行动。也不知道那些当官是不是脑袋长在屁股上了,以为金国不在了,他们就可以长驱直入到中原腹地。
说到这些事,莫武将总是摇头叹息,对朝中之事也有耳闻,正是所谓的“君已不君,臣将不臣”的境地。朝中无有忠良,理宗帝只偏听偏信,如此下去“国将不国”。
这一个月,元军再也没来骚扰,城中聚集了数千百姓,莫武将让这些百姓去开垦城外已经荒芜的农田,种上庄稼,并派出兵卒守在周围方奇数十里的地方。打仗是要有粮草的,百姓凋敝,更没人来种庄稼。现在总算有了点人气。
莫武将也知道汉唐聚兵屯田的典故,打算也像他们那样留下老弱残兵和百姓一起种粮,余下精兵操练杀敌。
站在城头上眺望远方,方奇说道:“孛儿贴现在不再派兵出来,并不是他不敢出来,而是在等待援兵,三万人在蓟州,人数还是太少。如果猜测的不错,他们在附近几百里外肯定还会有几座大营是为蓟州防线,不如趁他们心虚胆战主动出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莫武将笑道:“谋士早就提出来了,可惜我们现在并不充足,既然要打,肯定要打胜仗。我带三万人折扣十之有九,胆也变小了,不敢再随便冒险。”
苗苗亦说道:“等他们聚集了人,你这座城池也保不住了。你胆小,他们死了两千人,恐怕比你还害怕呢。”
莫武将称是,下定决心:“好,待我下去布署。”带着一帮随从下城。
苗苗说:“你该不会又出馊主意吧。”
方奇呲呲牙:“其实我也知道,孛儿贴一死,忽必烈肯定会移师北上,现在蒙哥汗大概还没死。打仗就像猜谜,你猜对了才好玩,老是猜错就没意思了。我们已经知道历史和结果,所以不好玩。我倒是猜不到刘秉忠这个人,想来他帮忽必烈出主意,所以后世对他不感冒吧。”
苗苗过来牵他的手:“唉,别那么婆婆妈妈了,有什么好想。等到我们找到杨琏真迦,取了他的魂魄,就算前闯关了,可是还不知道怎么穿越回去。我想姥姥姥爷了呢。”
是啊,虽然穿越过来了,怎么再反穿回去呢?万一穿不回去,他俩岂不是要在元鞑了统治下再活几十年?
下城回到军府,莫武将说能调集的精兵也就一千来人,正犹疑能不能派出去。上次杀了一千八百个骁骑兵就折损了近千人,此次他们要攻打的是元军的营寨,往少里说也有几千人,风险极大。
方奇没再劝其去偷袭,而是提出要去神农山去看望师父,看那老道还在不在。也许刘秉忠此时正在凌云寺折腾呢,说不定就能碰上。
莫武将一听就急了,“别介,你们一走,我这心里就没底了,今天就出发,一定要打的元鞑子落花流水!”生怕他们跑了似的,马上叫进传令官:“传我大令,调集一千名精兵,把攻城炮和连弓弩也带上!”
看他也不是没做准备,攻城炮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方奇和苗苗知道这个时代火药还没能全面发挥威力,指望现在能如何能全面击退元军是不可能的,能在局部战场获得小胜利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莫武将这么说,方奇和苗苗还真不好再执意要走,吃罢中午饭,外面集结的队伍就向北开拔。他俩还特意跑去看了下攻城炮,这炮是木头做的,类似连弓弩,但是比连弓弩大的多,发射的东西是点火的木头,木头里挖空装有火药和石子。
这东西也不知道哪位能工巧匠做出来的,比起普通的武器确实强了很多,至少杀伤力更大,尤其是偷营劫寨,对付骑兵肯定威力巨大。
探马信号肯定要先头一步撒出去,这些人也都是挑选的能征惯战之人,却不是一个人一路,而是三五个一伙。元兵盔甲坚韧,马快力犯,一人恐怕难以对付。莫武将交待要他们只要发现对方的探马必定杀死,绝不能留下活口回去报信。
大队人马迤逦而行,一路爬山过河,并不是走大青山那条路,而是从左边一条小道穿行而过。既然是偷袭,肯定不能大张旗鼓去攻打。元人不傻,军营外肯定也是重兵把守,防止偷袭。
一百多里地,次日天还没亮,他们就来到一座小山下面,藏身在密林之中,只见前面果然有座大营,这营寨连绵约有五百米,营寨外有巡逻兵巡逻。探马来报三座大营相距三十里。
方奇掐算了下,“半个时辰内必定拿下这座大营,否则其他两个大营肯定会来求援。打完之后马上退回来。”
莫武将对手下几位将领交待了一番,这帮人堆着攻城车在步兵的掩护下向大营靠近,现在方奇总算知道偷袭大营为什么要用这玩意儿,元军大营外有好多的鹿角栅栏,这东西发射出去炸开,马上就能炸个大豁口。
待到靠近之后,莫武将让人吹响号角,牛角号一响,马上攻城炮一个个弹发射出,这东西也就是纸糊的毛驴大嗓门,爆炸声在这么安静的夜里响的惊心动魄。爆炸的火焰点燃起帐篷,一时间烈焰飞腾火蛇狂舞。
炮声一响,元军的营寨马上就炸锅了,对方的急锣犀牛角号一个劲地报警。但是他们毫无准备,仓促应战间自然是找死。
元营之中冲出数十匹战马,朝外面杀出来,可惜这帮牛人太悲催了,刚一出来就挨了一通攻城炮的轰击,简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被混合的石头木头迸射的肚破肠烂惨不忍睹。
步兵并不冲进去,而是配合着攻城炮在外面狂射连环弩,许多元兵连盔甲都没穿上就被大火烧死,被弓箭射死,一时间元军大营就好像个大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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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拨人趁着混乱之机跑到元军的粮草大营放火抢粮食,去牲口棚抢马匹,有人甚至去抢兵器。步兵再冲入进去一通厮杀,其实叫厮杀都不合适,应该叫屠戮。
待到天色微亮,那两座大营派来援兵,西大营到处都是被火焰烧毁的营帐和尸体,就连粮草营成了一堆烧起冲天大火的废墟。
这回偷袭成功打了大胜仗,兵卒们用战马驮着粮食,又得了许多的战利品,自然是兴奋异常。清点了一下人马,一千人的精兵仅仅死了十几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回城路上莫武将问方奇:“能不能晚上还去偷营?”
方奇摇头笑笑:“你当偷袭很简单吗?如果你不是用了攻城炮,只怕没那么容易偷袭成功的。”
苗苗说道:“这东西太笨重,骑兵太快,攻城炮赶不上人家的速度。可是这次偷袭也会让他们多少不敢睡安稳觉了。”
方奇嘿嘿笑道:“我倒是觉得还可以来第二次偷袭,不过呢,要做好准备,要不停地去骚扰他们,直到累他们累的烦了,也就放松警惕之心,那时候再来一次可一举成功。”
谋士又提醒道:“咱们偷了他的营寨,也要防他们来打咱们。”
莫武将点头:“极是,咱们不能刚打了他们,又让他们给打了。”
回城自然又是一番庆贺,此次抢了不少的战马盔甲刀枪和粮食,参加偷袭的精兵也每人配发一匹战马和武器,这些人则每天训练骑兵战术。和元兵打仗一直被动挨打,现在总算扬眉吐气爽了一把。新招入队的兵卒也摩拳擦掌准备参加下一次的战斗。
说起来有一万人,实际上才八千多人,包括那些老弱残兵,如果去除那些兵,仅仅只有七千人,这七千人中有大半是流民组织起来的,这些人根本就没打过仗,这些人必须每天日夜苦练。
周边的百姓听说定州城驻扎了宋军,都相互搀扶着逃亡到此,一时间城中聚集了数万人。有了人,这座死城也算有了生机。
莫武将虽然有点优柔寡断,但是办事军练确实有一套。也派出小股强兵去骚扰元兵。在城外到处布上探马消息,又在各城门中严查进城流民,防止细作混入城中。这些流民也各编号,由兵卒划块管理。在城中各自设了粥厂周济流民,但是流民吃了饭必须得干活。跟随兵卒出城开垦荒地种植粮食。
方奇和苗苗每天在城里游手好闲,也是闲的无聊,有事无事理往那老汉家跑,老汉父女现在也不再讨厌他们,老汉一家原来是城中做小买卖的,现在年岁也大了,城里安稳了,便在院子里种上蔬菜庄稼聊以裹腹。
宋军打了胜仗,他们有粮食吃了,自然也会拥戴宋军。
然而呆不了几日方奇就觉得烦了,来跟莫武将告假:“老莫,现在城里有我们不多,少我们也不少,你们再攻元兵也还要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去神农山看完师父再回来。”
莫武将见挽留不住,令人取来银子和干粮:“二位真人一定要回来,我们打元鞑子全指望你俩了。”
这话说的,好像方奇才是他们的主将似的,方奇回道:“我们回去还有要事要办,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怕师父骂呢。”
莫武将相送出城,直到看不见他们才回去。
方奇和苗苗骑着马一路向东南而行,苗苗从马背上一下子蹦到他这边来,方奇说:“小猴子,你又调皮了。”
苗苗从后面抱住他,“现在又没人看见,就让我腻歪一下下嘛。”原来总在一起腻歪的,突然穿越过来,又是两个大男人的身份,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子了。
方奇叹气道:“如果真要是回不去,咱们就去开拓疆土,先元兵给收拾了,再把小丸子干掉,当然还有那个老汤姆。”
苗苗娇笑着掐他一把,“你想法还真多耶。我就想把杨琏真迦逮到喀嚓了,收了他的魂魄,咱们就收工,哪儿来还回哪儿去。老呆在一个地方多没意思。”
方奇嗤笑她,“那你老跟我腻在一起,是不是也没意思?”
“掐你,撕烂你的嘴!”那双纤手伸过来扯着他的腮帮子两边乱晃,跟打方向盘似的。
“喛喛,要撞车了!”方奇忙喊出来。
两人正在马上笑闹,忽然树林中一阵响动,接着从树林中跳出个黑胖子,举着大菜刀吼叫:“站住,此山是我开,树也是我栽,快留下买路财!”
方奇差一点笑喷了,自个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居然还遇到个抡菜刀的劫道的,停下马瞅瞅他:“李逵是不是你耙耙?”
苗苗也乐的不行,还在他身上掐了一把:“逗比,你想笑死我。”
黑汉子没听懂:“甚么李鬼李鬼的,我让你留下包袱,甭费话!”
方奇从马上跳下来,“行啊,打的过我,看见没,这两匹宝马和那马上的女孩子都归你了,当然,还有包袱里的银子,银子也不算多,大概有个三五百两吧。”
黑汉子顿时两眼冒光,估计是给饿的,上上下下打量方奇:“嗯,一看你就是有钱人的土豪,不劫你简直没天理,你叫什么?”
方奇一翻白眼:“你是个劫道的,还管我姓什么?”
黑汉子朝手上吐口唾沫,“你不肯说,到了地下就做个无名之鬼吧,看菜刀!”抡起菜刀就砍,方奇闪身使个绊子,黑胖子吧叽摔个狗吃屎,爬起来又砍,一来二去摔了几十跤,他自已都摔懵逼了,也不知道摔了多少次。
方奇对他招手:“来吧,赶紧干活,不然这地都给你坐熟了。”
黑汉子一咬牙捡起菜刀往腰间一别,跪下磕头:“好汉,给口吃的吧。”
我次,这劫道的也是搞笑,砍不过就做乞丐了,看他虽然黑了点,却不算是大恶之人,便说道:“吃的倒是有,不过我有个小要求。”
黑汉子瞪圆眼睛:“甚么要——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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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打定州城来的,那地方正在招兵买马打元鞑子,你可以去找莫将军,就说方真人让你去打元鞑子的。”对苗苗一招手,苗苗扔过来三个大馒头。
黑汉子两眼紧盯馒头,一个劲地说:“好,我去打元鞑子去。”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还剩下一个不吃了,塞进衣服里捡了菜刀对方奇和苗苗一拱手又钻进树林子。
方奇:“噫,你这人说话不算数,当放屁哪?”
黑汉子的声音从林子里传出来,“我家还有个老娘,我去背老娘去。”
苗苗赞叹道:“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轴!”
方奇翻身上马,这两匹马脚程甚快,二三百里地还没到晚上就到了神农山附近,一看到那些熟悉的山,方奇就激动了:“终于回家了。”
到了岳山镇那块地方,这里只是个荒凉的小村庄,但是能看到一条笔直的大路直通神农山,神农山上有寺庙。这村庄里也没有几户人家,大概是处于深山老林,所以才没受到点火的纷扰。
方奇找到一户人家打尖,顺便打听神农山上是不是有座凌云寺。这家老太太说:“有呢,还有老道和和尚,只是现在是荒年乱月,不知道那山上还有多少人。”
只要有人就好办,方奇让老太太的儿子割草喂马,让他们煮饭烧水,取出一锭银子给老太太。这老太太何曾见过这么大一锭银子?吓的不敢收,苗苗接过来塞她手里:“如果有鸡,给我们烧只鸡吃就成。”
老太太乐颠颠地去捉鸡做饭,吃了晚饭烫了脚躺在破床上,苗苗问:“放气,你回来了,有什么感觉没有?”
方奇叹口气,“屁的赶脚,神码感觉都木有哎,我都纳闷是不是跑错了地方,这里可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啊。”
苗苗说她也没感觉,不知道那后面有没有葫芦山,如果真有的话一定要出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僵尸,有僵尸拖出来一把火烧了,省得杨琏真迦作怪。
方奇嘿嘿道:“你没听和尚说,他是后来才跑来避难修炼的,现在应该还没有古墓,反正有的是时间,去瞅瞅也好。”
次日清晨醒来吃了早饭打马往神农山下走,山下的村庄更小,才两户人家,他俩把马寄存在人家里,踏着石阶一路上山。现在才看到古代的石阶和神农山原本的模样。
这石阶不仅窄小而且陡峭,望月台上也没有望月庵,绝壁寺倒是有的,不过是寺门朝东,才两小间,旁边的古柏树苍苍郁郁,正在盛年之时。
路过青牛观更是凄凉,道观破破烂烂,也不知道多久修了。北宋旁笃信道教,自诩是神码道教皇帝,从青牛观的模式上来看,当年也算是盛极一时,观内有几个道士,一个个面泛肌色。这烽火岁月,和尚道士们也不好过啊。
到了此处自然要去福洞看看那死老道在不在里面,不料走到悬崖峭壁边,那边也不知道打哪冒出来个道士拦住不让进去。方奇说他师傅叫逸云道长,那道士表示没听说过。
想想破老道他的前世也未必叫逸云道长,只得怏怏继续往后山走,后山那个道观比青牛观更大,但是他俩都没有再去看的兴趣,直接沿着盘山小路上凌云寺。
凌云寺比他们想像中的小多了,根本没有后期再建的那么恢宏壮观,但是这样的寺庙在当时来说也算是座大庙了。庙前也是种植了几棵古柏,从柏树的粗细上看年头不短了。从院门进去便是个大院子,院子迎面是大殿,庙门敞开着,如来佛祖单掌合什,面露千年不变的微笑。
里面的和尚见来了两个陌生的香客很是诧异,毕竟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人来上香敬佛了,方奇和苗苗取过三支香点着插进香炉里,在拜垫上拜了几拜,随手取出块银子递给老和尚。
这老和尚吃了一吓:“有缘人……这,本寺没有碎银子找啊。”
方奇:“这是给佛祖的香油钱,不用钱了。”
老和尚自然是欢喜,忙招呼他们进内殿奉茶,原来这老和尚就是寺内住持方丈。连年战乱,也没人来敬香供奉,年轻和尚没饭吃,早饿跑了,原来几百个和尚,现在仅仅剩下几十个,靠着自已种菜种粮养活自已。
进了内殿,老和尚请他们坐下,让另外一个老和尚烧水煮茶做饭款待这两位有缘的香客。
老和尚奉上茶水,方奇抿了口,“嗯,好茶,绿色有机茶,味道真好。”苗苗抿嘴吃吃直乐。
这老和尚只听他们赞赏茶好,别的没听懂,问道:“有缘人,一看你们就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外面那么混乱,你们怎么找到凌云寺来的?”
方奇放下茶碗,“我们早听说凌云寺是这里的第一大寺,听说还有禅师遗脱化仙而去,所以前来拜拜,现在一看果然不凡。”他也就是信口胡说的,大凡寺庙里有和尚坐化,必是众僧都感到荣耀无比的事。如此大的寺庙,存在很多年了,有几个坐化的和尚并不奇怪。
和尚果然面露欢颜:“是啊,本寺有诸多得道禅师都已经化仙而去,乃是凌云寺的造化,也是他们的功德。”
方奇话锋一转,问道:“那你听说过邢台天宁寺的子聪和尚吗?”
老和尚愣了愣:“你们认识他?”
方奇心说,何止是认识,我还想揍他呢,“我们也慕名而来罢了,听说凤凰七子很是厉害,所以想跟他们结交结交。”
“哦,”老和尚捋捋胡须,“他就在本寺读经,如要认识,本僧可以代为引见。”
正说着,忽然听到后面有人问道:“何人想要见我?”从后面禅室中出来一位年约二十三四岁的青年,方奇打量打量他,就见此人一身二逼青年的打扮,头发像后世演的泡沫剧一样故意弄一绺搭拉在额头前。面目清瘦,长相很一般,眉宇也非“目若朗星”那样来形容,总之是很普通很普通的路人甲,一走入人群中就找不着的那种吃瓜群众。
方奇不敢相信,这就是很牛逼很牛逼改风水建造燕京城的那个刘秉忠?这不就是个二逼青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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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苗苗还以为子聪和尚一定是个大秃瓢,可是他俩看到的却是个耍酷装逼青年,不免得有些失望。按理说,这刘秉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掐谁家生孩子没屁眼,谁婆娘偷了人,怎么偏偏不知道他俩是谁?这不科学啊。
老和尚一指那二逼青年:“这个就是子聪和尚,你们见见吧。”
子聪双手合什:“二位想见我?”
方奇呵呵笑了:“我们也是慕凤凰七子之名,才找到这儿来的。”老和尚起身微一合掌出去了。
子聪自是得意:“哈哈,没想到我的大名远扬,不知道二位是哪里人氏啊。”
我去,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没想到上千年前就已经有了,方奇咳嗽了声:“我们圣上正是仰慕先生大名,所以才差遣我们从江南而来。”
子聪闻之变色,朝外面张望了一阵子,“二位莫要胡说,我与你们素昧平生,何苦要加害于我?”
苗苗笑而不语,递眼色给方奇,方奇误会她的意思了,一指苗苗,“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凤凰七子天下闻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正因为如此圣上才派了这位公公和我一道前来探访先生的。”
苗苗差一点没吐血,到了方奇嘴里自已变成公公了,可是既然演到这个份上了,只得再装下去,故意哑着嗓子说道:“是啊,圣上问贾似道贾臣相天下哪位最出众。樯臣相说凤凰七子手屈一指的刘秉忠是天下最厉害的人,若能请他辅佐安邦定国,收拾旧河山并非难事。”
子聪更是面无人色,连连摇手:“可莫要再胡说了,若非方丈收留我,只怕讨饭都没去处。哪来什么安帮定国?”
卖糕的,原来这家伙是跑这儿来蹭饭来咯,真以为他有多牛逼,要来凌云寺说禅说道呢。
“既然不肯去江南,我来问你,这寺里是不是有个罗汉堂?”
子聪点头:“那自是有的。”
“院内可有罗汉瓮井?”
子聪呆了呆,“你们如何知道?”
苗苗揶揄他道:“你不是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吗?这还不能掐算出来?”
子聪自知是遇到来找茬踢场子的了,这两人身份十分古怪,又不敢得罪,虽是尴尬却镇定自若,一拱手道:“不敢妄自尊大,那都是读书人捧场才如此说,并非自我夸耀。”
方奇点头:“那你说说,这神农山有何奇异之处,为什么会造这么多寺庙和道观?”
“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神农生于此,此山自然出名。无论释道遇山则安庙立观,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苗苗说道:“那是你汉室臣民,蒙元入侵,不思报效朝廷,蜗居于这里,是想做什么?”
子聪一愣,脸上肃然良久哀叹道:“嗨,这赵氏江山虽好,却无法久存,天道易改,我等一介草民又能如何?”
现在看来他还未能囚禁赑屃,只有他建造燕京城时才会使出诡计诓骗赑屃来此,不知道与他合谋的和尚是不是这位方丈,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完全符合施贝贝所说的事了。
方奇思忖,现在怕是问也白问,不如问问别的事吧。“这山后是否有个葫芦山?”
子聪点头:“离此不远,大概也就二十多里,方丈说是八仙铁拐李的宝葫芦遗落于此,如此仙物失落人间,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妖异来。”
方奇心里一动,“既然是宝物,又怎么会生出妖异?”
子聪直摇头,“此言差矣,我观天象,西星坠落,西为兑,卦象为凶,所以才有此说。”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不过现在来时还为早了些,待去葫芦山看看再说。对苗苗使个眼色,二人起身,方奇说道:“我夜看天象,东南降麒麟祥瑞,此乃是大吉之象,如你知道了,一定要保护不受伤害,否则必遭大难!”
子聪愣了:“麒麟?”
方奇和苗苗已经出了禅堂,老和尚急忙挽留:“有缘人来此须吃了斋饭再走不迟。”财神爷当然不能白白走了,两人不好推脱,只得又回到禅堂,子聪已经不在了。可能他还懵逼了吧。
和尚送上斋饭,无非是些粗陋的包谷稀饭和咸菜疙瘩,还有些蔬菜。这老和尚大约是许久也没打过牙祭了,抱着粗海碗连吃了两碗稀饭,又吃了几个包谷饼子才恋恋不舍放下碗。
实际上方奇和苗苗也没吃多少,估计这包谷稀饭平时他们也是吃不上的,大概只有他们这有的有钱人来了,方丈才能拿出来待客,好趁机揩油。
人到了这个份上,一如子聪所说的那样,吃饭都成问题,真是没什么尊严可讲了,他说的虽然是浓浓无奈的诡辩之理,可是方奇和苗苗却觉得他也不轻松。以致他后来可能是背着骂名度过一生,即便是死后也不得安宁。
从凌云寺下来,除了失望,两人已经是无话可说,
骑上马朝着后面的葫芦缓缓而行,苗苗见他情绪低落,逗他笑:“你真是替古人担心,早已过去上千年的事了,已经成了历史,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方奇郁闷道:“这样的人不知道算不算背离大义,难怪他得势之时也穿着和尚服,直到忽必烈赐婚逼他蓄发还俗,他才结婚成家,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他虽然降了忽必烈,内心也还是不安的。”
苗苗直点头:“这倒是呢,他得势之时也没有飞扬跋扈,反而极为低调,怪他无益。”
走出二十多里登上小山包,真的看见葫芦矗立在眼前,已经过去千年,后世仍然是如此地形。
纵马来到葫芦山下,抬头仰望山凹处,翻身下马,方奇笑道:“这回你先爬上去,我要看看你的本事。”
苗苗一跺脚,“你欺负我!”
方奇懵逼,“我咋又欺负你了?”
“本来我就是跟着你才爬上去的,你让我先爬不是欺负我又是什么?”
“好吧,我背你。”方奇要背她,苗苗一推他,“不用,你先上去,我跟着你自然就能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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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丹田气贯全身,舌头一抵上牙膛飘身而起,在山崖上几个飞纵便爬到山凹间,回头一瞅,苗苗正笑嘻嘻看着他。
“我晕,你太牛了,怎么做到的?”
“哈哈,”苗苗招手,“耳朵伸过来。”方奇果然把耳朵伸过去,苗苗小声道:“不想告诉你。”
方奇气的放了一个屁,“算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咱们去找那个山洞吧。”两人跳跃到后世发现的古墓洞口,钻进山洞,洞子里面倒是挺大的,但是并没有看见那座古墓。
“和尚说的没错,那个杨琏真迦果然还没来,这里倒是灵气充足,不知道修炼起来会不会突飞猛进。”
方奇灵机一动,“那好,咱们也不用下去了,先在这里修炼几天好了。”
“那马怎么办?”
“放心吧,那两匹是宝马,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但是马脖子上的肉瘤一掐就能把普通马吓屎了。把马放在山下让他们啃草好了,反正豺狼虎豹什么的应该都没办法,两匹马在一起,野兽也不敢欺负它们。”
“那好,咱们就在此修炼几天,等几天说定他们真发现有麒麟了呢。”苗苗如是说。
两人箕坐于地,面对面闭目修炼,也不知道是古代没有雾霾,还是植被覆盖的十分繁茂,抑或是这座葫芦山本身就很牛逼,是铁拐李的酒葫芦,总之二人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一坐就是十二个时辰,再次清醒过来时,仍然是下午的这个时间。方奇两眼灼灼闪烁着光芒,苗苗也觉得耳聪目明全身舒坦,看了下时间,苗苗说:“才二十四小时,咱们时间是不是太短了?”
方奇伸腰肢:“人生最大的乐事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能清醒过来就说明正好,呃,我要撒尿,要不要一起来?”
苗苗踹他一脚:“滚!”
出了山洞,两人坐在山石树下吃干粮,那两匹马在山下啃着草嬉闹,苗苗又感慨道:“你看这两匹马儿多好,无忧无虑,合脾气就在一起玩玩,不高兴了就吹胡子瞪眼。”
方奇摸摸她下巴:“你长了胡子了吗?胡说八道满嘴跑舌头!”
苗苗打掉他的手:“一会儿咱们继续?”
一连半月两人就在洞子里禅修,从开始的一天清醒一次到后来半个月才清醒过来,不知不觉两人的灵力上升了一大截,不仅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还能听到极为细小的声音。
出了山洞,方奇和苗苗都悟透了最后一次他们在那个巨大无朋的空间里实际上就是这座葫芦山的另外一层结界,他们是掉进了那层结界,身上的凡尘杂技都被鼎炉般的仙葫芦给炼去了。
若是用谒子说,便是可生可死,可死可生,生生死死,不过是个幻象。对于他们来说,现在也许是修炼的最好选择,毕竟那个现实世界已经污浊不堪了。
佛祖说末世一万年不是没有道理,而是至臻至简的禅理。
现在两人更是心意一动对方便知的地步,用心有灵犀都是多余。两人出了山洞便觉得阳光更是灿烂明艳,方奇打个呼哨,那两匹马听见声音一齐树直耳朵接着奔跑来到山脚下。
方奇说道:“你别乱动,让我拉着你。”手拉手从崖上飞身跳下,两人浑如神仙下凡从上面飘飘荡荡稳稳当当骑在各自在马背上,这两匹马也不用主人召唤就撒开四蹄沿着来路一路狂奔而回。
方奇看向凌云寺,确定子聪仍然在寺中,说明这一个月来事情仍然没有多少变化,两马撒着欢一个赛似一个又从岳山镇那个小山村飞奔向定州城方向。
只有子聪以赑屃四蹄筑在燕京城墙四角,又以城为八臂哪吒的图形,北海的老龙王才不会水淹燕京城,所谓风水并非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子聪改了那里的风水就是想定都稳定,镇压四方。天下王者之气也仅仅就剩下那么一块了,可是为什么元朝为什么又只存在了一百多年?也许只有亲眼看了他筑的燕京城才会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回定州的路上方奇和苗苗一路上就在讨论这事,说起来十分蹊跷,明清都是定都在那时,偏偏只有元大都两个甲子都没有。
他们一回到城中,城头的守卫就发现了,马上吹起牛角号,这不是报警的号声,而是报喜的号角,城中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军府里的人听见跑进去向莫武将汇报,莫武将率众前来迎接。
方奇一瞅:“这是干什么,不用这么大排场嘛,我只是个普通人耶。”
苗苗给他恶心倒了,对他比划个鄙视的小圈圈。
莫武将一上来就拱手抱拳:“啊呀,方真人苗真人,你们可回来了,上次听你的,我们又打了个大胜仗。”
方奇点头,继续装逼:“那是,我可是真人,听我的没错的。”
苗苗恨不得揍他两拳头,这小子着实可恶,好多金点子是她给出的,偏偏他独占了。迎接进了军府,命人奉上茶水,让人去备酒菜,说要与两位真人好好喝一杯。
叙谈了一会,问是不是见到他俩师父风清扬了,苗苗暗笑,方奇回说:“师父他老人家出去云游,并不在山上,虽然白跑了一趟,可是小住了一月,还是很舒爽的呢。”
酒菜备好,相邀入坐,莫武将大谈士气高涨,准备一举铲除两座大营,谁知道那两营竟然连夜撤走了。
方奇不解,“不是说又打了一次大胜仗的吗?你们没去偷袭敌营?”
“不是,他们派出一千骁骑兵跟我们短兵相接,幸好我们都带上改良的攻城炮和强弩,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这回真是英勇,咱们的骁骑兵发挥了很大的威力,一千名骁骑元军只剩下几十人逃脱,我们要去铲平他们的大营,他们却遁逃了,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方奇心说,你也笑不了多久了,很快忽必烈就会增兵,但是孛儿贴那厮倒是可以拿下。
莫武将见方奇和苗苗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两位真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只要莫某能办到的,莫某一定鼎立而为。”
方奇现在还不能告诉他原因,问道:“现在那几千名兵卒训练的如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莫武将回答:“这次就是新训练的兵卒出战,原本我们要打埋伏,不想正面碰上了,训练很有效果,我准备再增加两千精兵,拨出一千人专司攻城炮,一千人专司连弓弩,三千骁骑军,一千人负责押运粮草。你看如何?”
方奇说道:“依我看,你还应该再拨出一千人训练水军。”
莫武将和在坐其他人都愕然,“方真人何出此言?”
方奇笑而不语,谋士猛然醒悟:“我懂了,方真人的意思是,攻打川鄂的元军极有可能会打到江边,让将军早做准备,届时将军必可建功立业名震天下。”
方奇的意思被这个谋士给歪到外婆家去了,不过这么理解他们才会有干劲。
经过谋士如此一解释,众人都恍然大悟,全都竖起大拇指:“真是高招,实在是高!”果然拍马屁的什么朝代都不缺少。
莫武将高兴的一拍桌子:“好,方真人所言极是,只是这附近少有湖泊,只有在三十里外的东南方有个天泊湖。明天我们一齐去看看。”端起酒碗,“为两位真人的归来,为咱们的赶走元鞑子干!”
“干!”
古代的酒水,是水多酒少,方奇所在的那个年代造假酒很厉害,可是跟古人相比之下仍然差了点,这酒跟酒酿差不多,就是有点酒气的甜水,难怪古人一喝十几碗不醉,真是水的有水平。
酒宴既毕,莫武将让兵卒带他们去给他俩重修理的宅子看看,宅子就在军府旁边,是一处大宅,里面是个套院,门楼高大,两侧各有两间厢房,正屋四大间,十分宽敞。
门窗全是新糊的窗棂纸,墙面刷白如雪,里里外外修葺一新,就连家具摆设也全是新的。
莫武将问道:“觉得如何?”
方奇呵呵笑道:“太腐败了吧,这叫脱离群众,不过呢我倒是挺喜欢的,行啊,我们要今儿个就住这儿了。”他说的话全是他们听不懂的,就是后半句他们总算听懂了。
莫武将欣喜道:“我还有事需要跟你们商量一二。”这边也伺候的厨子和小厮,众人落座,小厮便奉上茶水。
“是这样,我毕竟是个武将,这城里来了这么多的百姓,治理城中城外的琐事很是头疼,我打算仍按旧制,县衙门仍归县令管,县令管民事,我只管军中。”
方奇说道:“这是好事呀,有什么好商量的,干呗。”
莫武将嘿嘿笑:“做县令也需要个德高望重之人,懂得法苛制严的法度才行。人手倒是有几个,可是我一时拿不定主意选谁为好。”
方奇问几个,莫武将说三个,方奇就说:“那好办呀,一人办三天。看谁能处理的好,能者上,不能者下嘛。”
莫武将咂摸下滋味,“这个点子倒是不错。”
方奇又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无论是民事有多么重要,都要受军府节制,比如打仗了,民必须听从军府指挥,老百姓如果不听你的,那还打什么仗,必须把老百姓团结在你的周围。”莫武将听的似懂非懂,不过大概意思他是听出来了,“老百姓要服从军府调用,很好,没有军,也就没有民,没有老百姓种粮食,军也存在不了。很好啊,就这么干。”
宋朝重商轻军,朝廷怕武将造反,所有的武将职位都受文官的节制,事实证明偏左偏右都会犯错误。北宋几百万的军队,却被金国攻破皇城掳走二帝,这不能不说是个笑话,这是两宋颇受人诟病的制度之一。
元军正是看中朝廷无能,偌大高度发达的北宋竟然被金国轻而易举地就攻破了,所以才磨刀霍霍想要逐鹿中原推翻南宋。汉唐的铁血手腕到了两宋被败坏殆尽,朝堂之上尽出奸臣,骨气和血性到了宋末之后再无有多少,有人说“崖山之后无华夏”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宋朝的能工巧匠很多,制造业发达。方奇和苗苗特意跑去看工匠们做攻城炮,苗苗上次说他们的炮太笨重,工匠们就把炮改小了,两个人抬着就可以发射,原来的木头就竹筒代替,里面装着火药和碎石子,虽然杀伤力大大减小,但是射程却是更远。难怪元兵的骁骑军再也无法抵挡这种半人工的火器。
还有一种攻城炮造的更大,非几十年不能操作,但是这种攻城炮是名符其实的攻城利器,比之后来忽必烈所用的回回炮还要厉害。回回炮虽然攻城也很厉害,但是攻城前必须先筑土山,把炮架在土山上,因为太过巨大,操作需要上百人,若是遇到雨天,便会深陷泥沼之中,搬运很是费时费力。
工匠们改良后的连珠弩比元军笨重的弓弩也方便,分为大中小多种,大的安装车轮,以马拉动,威力巨大;中号的则是两人操作,一次可发射十几支弩箭,小号的则可以单人携带,非常方便。
对付元军的骁骑还训练出勾镰刀和绊马索专用的军种,每人一手勾镰刀,一手绊马索,身穿着硬甲,骁骑兵一来马上卧倒,待马匹跑近,一手扔出绊马索一手用勾镰刀割下骑马者的头。
方奇心说,如果南宋的理宗皇帝能亲眼看到这些工匠是怎么制作出对付元军的利器,恐怕他也不会偏听偏信贾似道的鬼话了。老百姓只希望能过个安稳日子,赵家的王朝要完蛋,不是元军要打他,而是做皇帝的他也要花样作死。
回到自已的宅子,厨子做的饭菜还不如自已老娘做的好吃,不过比起这么多天吃的东西,已经算是美味了。这酒也如饮料一般千杯不醉,饮了几杯两人回房继续修炼。
如果不是处于这样混乱的年代,也许方奇还想一直呆下去,至少对于他们修炼比起后世要强了很多。两宋时期的氛围还是很适合修炼的。
他俩说笑了一阵,苗苗恨穿越过来的时代太原始,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还没有冰箱,方奇就嘲笑道:“那好,我给你发功了哈,送你回老家。”
苗苗忽然“嘘”了声,指指窗户上的黑影,方奇回头一瞅那影子,头发便竖立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分明就是蛇蝠的影子,我次,还真是阴魂不散,丫的不是已经被偶给够了吗?我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呀,可一想又不对,自已是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那自然是还没死了。
方奇对苗苗做了个手势,小手一招架子上的降魔棒飞过来一手擎棒一手悄悄拉开门蹦出去,就见那只蛇蝠呼呼啦啦飞入夜空。既然来了,又岂能让丫的给跑了?方奇拉棍蹿蹦跳跃在屋脊上紧追不舍,苗苗怕他吃亏,跟着也纵身上了房顶紧随而去。
那蛇蝠也是存心逗引他,飞的不高不低,越过城墙向东南而去,方奇纵身上了城墙,刚好一队巡逻兵过去,听见后面风声,扭头瞅:“咦,怎么回事?”可是他们看见的只是一道黑影子,刚一转身,后面风声再起来,那兵卒叫道:“却也作怪,到底是什么东西?”俯身朝下看。
前面几个兵丁说道:“除了鸟飞过去,还能有什么,真是大惊小怪!”叽叽咕咕又朝向走去。
方奇一路猛追上了小山包,站在山石之上四下察看,那蛇蝠遥遥悬停在半空中,却不飞走。方奇大怒:“死了的东西,再活过来也不免得一死!王八蛋,有种你站住!”
苗苗追上来,“那就是个畜生,你还与它斗嘴?”
方奇边追边说:“你可别小看这畜生,它的可是一只妖,我正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上次害我一次,不杀它绝不罢休!”在树梢上蹿蹦跳跃,倒也是飞快。
是夜正值满月,一轮玉盘悬挂当空,月泻如银,天地空茫,一眼能看出几十里外分外清晰。他俩在树梢林间山峦间宛若两只大鸟,紧紧咬住蛇蝠不放。
千里之外极遥远的可尔沁大草原上,一个身穿黄色布僧衣的喇嘛斜着一只肩膀箕坐在毡毯上闭目养神,他面前的篝火跳跃的火焰,把他的脸映照的忽明忽暗,显得光怪陆离又鬼气森森。
此人唇前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右手一勾,一道黑气破空而来,凝结在他中指上,初时还闪着黑亮的光泽,像一颗黑色的露珠,在他的体温下逐渐融化没入手指,而他袒露的右臂膀上却闪烁着黑光,隐隐浮现而出轮廓,却是一幅昂首振翅妖物刺青。
此人弹身站起,对着正吃草的马匹一招手,那匹马但嘶鸣而来到近前,喇嘛飘身上马,那毡毯便如长了翅膀一般飞上来垫在马背上,正好喇嘛坐在毡毯上。
那匹马呼啸而去,夹带起的旋风刮的篝火火星子乱飞,化成三条五彩斑斓的光蛇紧随着马匹而去,那风卷着草屑缓缓落下,那块墓地恢复如初,好像根本没人在这呆过一样。
方奇追出几十里,就见那蛇蝠化作道流光一闪而逝再也不见踪影。苗苗追上来,两人立在高树顶上四下查看,可是除了森林的暗影,什么也没能发现。
“走吧,那东西也就是存心挑逗,不用理它。”苗苗捅捅方奇,“咱们回城。”
方奇虽然心有不甘,可是又看不到蛇蝠的影子,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只得和苗苗一前一后又返回到城中。
次日一早,莫武将即带着人去三十里之外的天泊湖,到了湖边才知道这个湖简直太大了,烟波浩淼对面望不到边,湖中芦苇荡连天接地,其中还有几座小岛屿。
方奇可是学过地理的,根本想不起来在这里还会有如此之大的湖泊,但是沧海桑田,一千年之前的现在地理环境跟后世肯定是不一样,这里群山连绵不绝,有水汇集形成大湖也不能算作奇怪。
“两位,你们看,这里还算合适吧?”莫武将一指这遍湖泊,“树林离这不远,我们要就在这造船,东南面还有一条河直通黄河。”
方奇拍手叫绝,他还担心造好的船没法划出去呢,现在问题也解决了。“好!好!就在这里造船,先开始造小船,慢慢的再造大船。还要打造一支能征惯战的水军。”
莫武将马上召集众人一齐商量在这里建造船坞之事,既然要建造船坞,人手肯定不会少,还要建造房屋营房,派出人来防守,还要百姓来此开垦土地,自然而然这个地方就会形成个小镇。
其实并没有方奇什么事,他不过是跟着过来看看罢了,回去时苗苗问他:“你不会是真希望他们打水仗吧?”
方奇笑笑:“我只是让他们给自已多找条生路,多年后忽必烈会一统南方,他们可以去海上岛屿也能逃过一劫。”
苗苗点头:“嗯,这个主意不错,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回城之时见到不少前来投奔的流民百姓,有的病体缠绵,有的瘦的皮包骨形如枯蒿,苗苗对他一努嘴:“喛,小神医,又到你发挥用武之地的时候了。”
两人下马,来到两个抚尸痛哭的半大孩子面前,“娃娃,你们的娘怎么了?”
“断气了……”两个孩子说罢又哭,方奇拿起死者手腕略一搭脉,“没事,娃娃,你们的娘还没死呢,别哭了,去找人讨碗水来。”这是饥饿引起的血糖过低休克,方奇转身在路边草丛里揪了一乱草放在手里揉搓出汁液,待那孩子端来水给妇人喂下,再把草汁挤进她嘴里。
过了会儿,妇人缓缓睁开眼睛,“俺还活着?”那俩娃娃上前抱住她号哭不止。
苗苗往城那边一指,“别哭了,城里有施粥的,赶紧去要些粥吃吧。”妇人道谢牵着两个孩子往定州城去。
方奇又给生病的汉子针灸,一连治疗了二三十人,可是流民实在太多了,把他给累坏了。回来时跟苗苗说:“正好莫武将给的银子没处花去,我打算在城中开个药铺。让这些半大的孩子给我采药,也能换钱买点吃的。咱们免费给百姓看病。”苗苗自是欢天喜地,一回来就到处张罗,街上破房子多的是,都是无主的房子。叫来工匠掇拾好,把破洞补上,墙也粉白,弄块布条写上几个大字插在门口就算是正式开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拿个笸箩放在柜台上,贴上个字条:有钱的给钱,没钱的线东西,实在穷的不收钱。另收购药材。药铺一开业,就有人进来就诊,这座城里没别的人,除了兵卒就是百姓。有些老兵卒是领官饷的,虽是不多,平日买些小东小西还能用上。
军营里也有郎中,都是方奇带出来的徒弟,手段有限,也只能治些刀剑伤,大病治不了。
而方奇的药铺百病包治。在古代伤寒和肺痨是那个时代的癌症,极少有人能够治好,即便治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而方奇不仅包治百病,还能针灸推拿,什么脱臼扭伤,什么天花种麻,只要能生出的病,没有不能治的。
没多久又有人按照他画的样子上山采药材送来,山上到处都是药材,这些百姓便成群结队地上山采药拿来卖,有些药材需要晒干切碎,苗苗去把家里小厮和厨子也叫了来干活。
是以他的药铺开了不到三天,前来看病的人卖药材的都排了一条街。
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古代医术落后,一生大病就只能等死。但是等着看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方奇和苗苗两人根本忙不过来。
方奇看完第十个病人,伸伸腰:“下一个!”门口一暗进来个女子,往方奇跟前一站,方奇傻了:“莺儿,你病了?”
莺儿伸出手来,“这几日胸闷烦躁不安,请给看看吧。”
方奇搭脉拿起毛笔开了个方子,往苗苗那一指:“去那拿药吧。”
莺儿掏出银子要给钱,苗苗说:“你就不用给钱了,下次去你家蹭饭。”莺儿却不走,“方真人看病还真是厉害,街上排那么长。苗真人,我能不能跟你们学看病?”
苗苗大喜,“当然好啊,我们要正忙不过来呢,可是你也看到了,他都是免费给人看病,自已还要贴上药材钱。”
莺儿说:“我不要钱,混口饭吃就好。”
正此时又有人背着一大捆药材进来,苗苗忙招呼背进院子里,柜台前就没人抓药了,莺儿跟着来到院子里,厨子和小厮正在院子里忙着切晒,莺儿接过木叉:“正好我也没事,还是我来吧。”
中午吃饭时,莺儿又提出让她爹也来干活,方奇说:“成啊,我们要忙不过来,你爹来了也能帮忙。”莺儿欢天喜地地拎着药回家,下午果然带着她爹来干活了。
看到这老汉干活,方奇就知道他年纪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大,纯粹是装老。不过这种年月,老百姓只能靠装来保护自已。
宋朝还没有后世那么封建,男女之间还没有什么受授不亲的理教约束。莺儿每天跟着方奇学“望闻切问”搭脉诊病,捣药辨别药材,学的倒是很快。有时方奇和苗苗不在药铺,就由莺儿独自帮人家看病。她大病看不了,小病却是没问题。方奇又手把手教她针灸拔罐推拿等技术。
眨眼又过了两个月,天气逐渐转凉。方奇估计的差不多了,因为施贝贝童鞋跟他说子聪诓骗他去吃麒麟肉的时候已经是隆冬飞雪的时候。既然冬天,那蒙哥汗出征就一定是草木枯黄的季节,现在定州城中兵卒上万,现在去攻打孛儿贴的大营正是时候。
因为他们现在正在征集粮草,农田的庄稼即将收割,无论是宋军还是元兵都不愿意打仗,现在去抢粮放火最好不过。方奇忙完手里的活,跟苗苗说了声去找莫武将。
莫武将没在军府,知县也带着百姓去收割粮食,守门的兵卒说莫将军一早就去了天泊湖督工去了,方奇骑上马往天泊湖而去,一到这果然湖边已经盖上数十间房子,宛然已经有了小镇的雏形,靠近湖边的船坞已经建造出十几艘小船,湖岸边到处都架着龙骨和木头。工匠们正在忙着刨砍削,莫武将在一艘大船的龙骨边问领头的工匠什么事。
听到马蹄声,转身看是方奇:“咦,方真人,你不在药铺,怎么跑这儿来了?”
方奇拿出木头烟斗塞了锅烟叶打着火镰抽了几口递给莫武将,两人蹲在工地边一边抽烟一边聊。这事方奇早就跟他提起过,莫武将也作了许多的准备,派出大量的探马消息到处打探,现在基本上摸清楚孛儿贴的虚实。
自从打败金国之后,元军主力驻守在中原各处,把原先耕种的田地硬是弄成的草原,由元军在里面放马放羊,后来西南战事吃紧,不得已只得调兵撤回,内部几十个部落也闹起内讧,相互争战忙的不可开交。
蒙哥汗便把孛儿贴派遣在蓟州守卫,等着他们收拾好内部争斗返回头再攻打南宋。中原空虚,正是夺取控制权收复失地的最佳时机。
两人聊的差不多了,骑上马回城,莫武将这边还要派出快报,了解元兵的最新动态才能决定到底是发不发兵。骑上快马的探马派遣出去,路途遥远,就算是快也要两到三天才知道。
这边莫武将开始整顿队伍,检查武器状况,此次是决定胜负的大仗,元兵三倍与宋兵,所以要打他个出奇不意措手不及才有取胜的可能。
自从元军折扣三四千人,三座大营也不复存在,所有撒出去的骁骑兵全部撤回邢台附近的中军大营。那地方一马平川,想要奇袭绝非易事,宋兵行军速度必须超出元军的判断才有可能,所以这几个月,工匠们也造了不少的马拉大车,原先他们的战马全部充作拖拉大车的运力牲口,还到处购买了马驴骡子牛等待牲口。
校军场上步兵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城外训练骑术战术的蒙古马得得的急如骤雨的马蹄声。城内工场也是开足全力打造各式武器,铁匠铺子里锤打弓弩箭只及大刀铁枪的声音也是叮当作响,彻夜不停。
一切都是为了与孛儿贴决一死战而准备,从外面看定州城十分平静,但是只是大战之前的宁静。好像暴风骤雨将来的前一刻,风不吹树不摇,可是突然而至的急雨狂风能摧枯拉朽毁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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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已经替他们作好了打算,忽必烈率兵攻来,也不用再打了,直接开船出海,去寻找一个世外桃源,去海岛上也许尚有一丝生机。
三天之后,各路探马终于带来有利消息,北方冬天来的早,收割的时间也早。现在孛儿贴的各路人马正在四处催缴粮食,还派出若干支步兵营押送粮草回邢台大营。
莫武将展开地图,将一万一千人分作三支兵力,中间为主力军队,两边分别为侧翼辅助佯攻,目的是迷惑对手。当然这两支侧翼军队更要会使诈,分别由两位主将,七名禆将担当。
辅助攻击人数并不多,但是给对手看起来好像很多的样子,吸引元兵的注意,中间的主力军队才有得手的机会。
莫武将一一分派完毕,那两支辅攻军队先行出发,他们不用太快,好让元兵的探马得到提前一个时辰得到消息作为调整。这边主力军队也开始向北开拔。
当然守城军肯定是要有的,但是只留下五百个新招来的和老弱兵卒,天泊湖则留下一千兵卒守卫,不能棋胜不顾家,防止附近有其他军队借机进攻鸠占鹊巢。
行军中途并不需要太快,好几百里地呢,半路上养精蓄锐,到了地点再一鼓作气进攻。是以他们也并不着急,骑兵在前面开道,步兵和马车跟在后面,一咱迤逦而行跋山涉水望邢台而去。
此处乃是北方粮仓,也难怪孛儿贴会选择弃蓟州城而驻扎在此处,但是邢台城并不好守,只怕他收了粮草仍然会回到蓟州城。
四天之后,主力军队终于到达预定地点,看到一望无际的庄稼地里成熟的包谷地,方奇和苗苗都感慨:“真是个好地方,可惜被人家给占了。”正观察着,几匹快马赶到:“禀报将军,东西两支军队已经开始进攻!”
莫武将“哦”地声:“知道了,再探再报!”
前面撒出去的探马也回来禀报:“将军,元兵大乱,开始调集军队向两边开进!”
莫武将问了离元兵大营还有多远,探马报还有五十里,莫武将举起小旗向下一挥,牛角号哞哞直响,骁骑兵率先冲出,拖拉攻城炮和各式强弩的马车紧随其后,步兵在两侧护卫朝着元兵大营冲去。
五十里对于骑兵来说眨眼就到了,借碰上高大的包谷杆掩护直到收割好的地面才显露峥嵘,那边正在收割的百姓一看见军队来了全部一哄而散各自逃命。
骑兵冲到前面两翼分开让出攻城炮,炮兵们架起木制攻城炮对着鹿角栅栏一通猛轰乱炸,守在大营之外的元军顿时傻眼,狂喊着向后面的大营示警。炸毁了鹿角和障碍,骑兵狂风般地冲进去砍杀。
从营中又出来数百元军手执盾牌前来抵挡,可是这帮子肉弹怎么能敌的过巨大的滚木火炮攻击,一棵滚木炸开,那些元军立即死伤一大遍,强弩车也推到前面“嗖嗖嗖”连珠射击,弓箭手在炮火后面开弓入箭。整个军队向大营步步推进。大营虽然还有数千步兵和弓箭手,但是这些人哪里架的住如此攻击,一时元兵大营浓烟四起喊杀震天。
元兵发现上当了,急忙调兵遣将回来增援,攻城炮军马上分开,对着那些增援的骁骑军发射炮火。这东西太厉害了,一根大木头射出去,不说砸死几个也能炸死一窝。
元兵不敢再挤在一起,呈开放状攻来,勾镰刀和绊马索军这回可算是派上了用场。穿着的藤子甲的勾镰军跑步向上,看见骑兵飞奔而来,赶紧一骨碌摔倒在地,手里的绊马索扔出去绞住马腿,顺手往元兵脖子上划上一刀,顿时鲜血喷涌。也就是半刻钟的工夫,几百骁骑兵便被灭个干净。
那边的铁骑一冲而入把元兵步兵冲的乱七八糟,惨叫着只有挨打被杀的份儿了。
直杀到三层外营时,里面忽然响起一声闷炮,好像演戏似的,旗分左右从中军大营出来一只队伍,骁骑卫队拱卫着一员大将威风凛凛地出场了。
方奇笑骂:“你特么拽个屁啊,攻城炮,给我轰!”
攻城炮架起来一左一右射出两根大木头,那大将也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大吼一声纵马向前不避不让摆动起大刀,一刀便砍在左边的木头上,木头被打的返回头退回来。
方奇一见不妙,急忙抽铁棒的一夹战马,借着这股子冲力狠银一棍抽在木头上,木头又给抽回去了,但是第二棵木头却没能抽到便在空中爆炸了,那匹马很有灵性,如果是人早骂开了,找死也不有这么死吧。爆炸之前便一撂腿朝一边跑去。
“轰隆”一声巨响,里面填塞的小石头如雨点般的四处喷撒,方奇也给碎石头和木屑砸的气血翻涌,赶紧运行丹田之气顺顺气,一丝血液从他嘴角流下来。我次,这是内伤!也就是他,给一般人没给炸死,也给震死了。也幸好这匹马跑的快,不然就算不死也会受重伤。
那名元将也没落个好,另一棵木头将到他跟前便炸开,猝不及防被圆木撞着向后飞起,砸倒一大片骁骑兵。两边都暂短的安静,方奇擦擦血,喊道:“别发呆啊,给我轰!”
这边忙着填塞木头炮弹,那边的骁骑护卫一看大大不妙,手忙脚乱地扶起中军主将上马从另外一面遁逃。方奇怎么可能让他跑掉,一夹马腹,冲着自已的骑兵喊:“别让他们跑了,追!”
苗苗纵马上前:“放气,你受伤了吧?”
方奇一提前面:“别放他们跑了,追吧!”苗苗没办法,她记挂着方奇的伤势,还得保护着他呢,紧跟着也追下去。那边五百多骑兵也跟着莫武将穷追不舍。
这边打的热闹他们也不管,反正不能让主将给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孛儿贴也是够窝囊的,没在沙场上战死,却给木头炮击伤,三百多护卫队保护着主将一路向西奔逃。方奇和苗苗的宝马跑的快,没多久就追了个前后相衔接,马上有十名骁骑兵停下来阻拦,但是这帮人哪里是他俩对手。方奇和苗苗也无心恋战,那马也识得人性,纵跳起来撞去。
十几名骁骑兵不仅给撞的四分五裂,还给铁棒宝剑砍砸倒了。方奇和苗苗这两匹马一冲而过,他们只不过稍微阻缓了下罢了,没多久又追到近前。
这回方奇也没给他们阻拦的机会,摘下马鞍上的连珠弩冲着他们一通乱射,虽然未必能射死他们,可是吓唬吓唬他们也好。果然那几名骁骑兵给弄的手忙脚乱。方奇腿从马蹬脚上抽出来,一纵身向前跳去,踩着这些元兵的盔甲冲到中间位置。后面的苗苗看的目瞪口呆。
孛儿贴做梦也想不到还有人这么打仗的,简直不要命,拔出蒙古弯刀回身便刺,方奇一棒抡下去,棍刀相碰“当啷”一声,孛儿贴便觉得颇为吃力,原来他不受伤,自已那口大刀可是一百零八斤,也未必会怕他。可是现在不同了,忙反手斜压化去力道,趁机也从马蹬上抽出双脚,在马背上一个倒翻双腿来踢方奇。
方奇本来两腿踩着左右两名骁骑的盔甲,忽左忽右稍不当心就会摔下去,现在他双腿双踢过来,脑子一激灵做个假动作,再次抡起铁棒朝他双腿中间砸下去,看你的腿硬还是我铁棒硬。
孛儿贴也吃了一吓,双脚在半空中变幻招式,在空中一个大旋转,腿朝着方奇扫过来。这家伙个子够大,这两条腿跟两只大驴腿似的踢过来,比刚才更近。
方奇在原来的地方肯定是呆不下去了,那两条腿扫过来时人已经纵身跳起,再次抡起铁棒砸下来,这招叫“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砸死了孛儿贴,至少这里能清静一段时间,是不是很牛逼。
孛儿贴那两脚扫过去没能扫到方奇,却把紧随他的两名护卫头盔给踢烂了,那头盔是铁的,头盔一烂,里面的脑壳子也像挤西红柿似的挤出一堆血肉和脑浆子。这两名护卫一死,尸体被马颠掉下去,把后面五十几个护卫绊的人仰马翻乱成一团,没摔死也摔懵逼。
苗苗的宝马奋蹄腾起,从那些在地上翻滚的骁骑护卫身上蹿蹦过去,又追上去。
铁棒落下,孛儿贴不敢硬接,借势一翻身蹲在马上,手里的弯刀向上一递直刺方奇。
方奇人在空中诡异地一拧腰板,竟然落在马脖子上,手里铁棒斜着砸下来,孛儿贴举刀一勾化去力道,反手切方奇的手腕。方奇铁棒在空中绕个圆圈甩开弯刀,双腿猛然狠命夹住马脖子,铁棒对着孛儿贴当胸捅来。
那匹马正奔跑甚急,猝然被夹断了脖子,顿时两腿一软整个身子向前翻滚过去。方奇早有防备,那匹马一倒下之际,自已便一蹬脚蹿上紧紧跟随自已的那匹宝马。
勃儿贴也没能想到自已的宝会失前蹄,仓促之间纵身向前跃起,一下骑在前面那名护卫兵的马上,回头见方奇居然也顺利脱险,揪起这名护卫向方奇扔去。
方奇那匹马侧身让开,紧紧跟随而上,孛儿贴好不焦躁,抬腿踹翻一名护卫,护卫根本没到主将会对自已下手,他连自已胯下那匹战马斜着横过来撞向方奇。
方奇这匹马也真是牛牛的,似乎早看出孛儿贴要下手,昂起脖子长嘶一声后蹄使劲一蹬,从那名在地上护卫身上跳过去。
打斗之间,骁骑护卫兵的战马就跑进一座深山,又跑了半个时辰,前面的人突然分作两队分散开来,方奇一瞅,嘿,真好,甚至叫走投无路入地无门,现在就是,一夹马肚子,自已的战马在离他们二十多米远的地方缓缓停下。
“孛儿贴,你已经无路可走,还是下马受死吧。”方奇冲着前面这一百多骁骑兵叫嚣道,实际上他是扮猪吃虎,胆大吓胆小。对方一百多人呢,自已就一个,怎么打也够他打一阵的,等他把这些杂碎全打死,孛尔贴早跑的没影儿了。
身后一阵急促马蹄声,苗苗也追上来,可恨那帮饭桶到现在还没追上来。小声问苗苗:“咱们的骑兵来了吗?”
苗苗说:“早着呢,那帮小子回去再修理修理,先说眼前事。你真打算咱们打死这么多人?”
方奇心里也没底,不过他打群架打惯了,经常是像赵子龙一样几进几出跟人家干,是以也没觉得害怕。“放心吧,你不说放气加苗苗,天下无敌吗?”
苗苗也只能无奈地笑笑,知道这家伙纯粹是无理狡三分,“不过既然要打,擒贼先擒王。咱们别群殴。”
“成,我去跟他们商量商量。”方奇冲着孛儿贴道:“小孛童鞋,念你比我年长几岁,我让你几招,你敢不敢单挑,?不敢是吧,不敢是怂蛋孬种王八蛋,祖宗十八代坟都能被人抠出来鞭尸!你妈你姐你妹都充军做营鸡!”
苗苗在旁边听的直皱眉,这家伙早晨肯定没刷牙,太臭了吧。
方奇还怕孛儿贴听不懂,还不断对他竖中指划小圆圈,还站在马背上扭着屁股做下流动作,苗苗在一旁看都要吐血,这小子简直太流氓了,嘴脏像泼妇,这浪的跟街痞也没啥两样。
方奇正在马背上扭着屁股大跳肚皮舞,冷不丁的对面射来三支冷箭。按理说,但凡有点本事的人射箭肯定会射三点:一中脑门,二中胸口,三中肚子。可是这三支箭却是一支跟着一支直射他的胸口。
方奇不疑这箭有何稀奇之处,伸手想要去接,身旁的苗苗大喝:“别接!”顺手扔出宝剑,三支冷箭“当当当”射中宝剑却没掉下,而是一碰宝剑便化作三条蛇形光焰直扑方奇。
方奇在马上腾空跃起,那把宝剑一触及冷箭立时嗡嗡作响,银光一闪变成条小白龙追逐着三条光焰一一吞进肚子里,返回苗苗手里复又变成宝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说对面看的目瞪口呆,就是方奇和苗苗也傻眼,不想这两仪剑果然是把宝贝,竟然可以化作银龙护主。
这下方奇底气大足,仰天大笑:“小波童鞋,认输了吧,何必死皮赖脸打下去,你明知道是打不过我的,你马上跪下磕头叫我三声爷,小爷我也许护犊之心大动,就饶了你一条小狗命。回去给你打条狗链子,你没事的时候冲我汪汪叫,我会赏你块肉头。”还垂着两手学着狗的样子汪汪叫。
对面护卫再也按捺不住,从人群中冲出两人,一左一右两面夹攻。气的方奇大骂:“波儿铁,我看你能叫波儿菜,哪里能叫铁?就是块软骨头,你不是中军主将吗?竟然让手下来跟我打,臭不要脸的!”骂归骂,手里却没闲着,抡起铁棒跟使刀的这两人打在一起。
苗苗想上前帮忙,可是一想,他对付两个绝对不在话下,自已守在一边防止有人偷袭。
果然没打到几个回合,两人就被方奇打死,战马驮着一具死尸逃回本队,另一名骁骑被他的棍子削在脑壳上,整个脑袋瓜子都打飞了,
那边孛儿贴从护卫手里取来杆铁枪,指方奇:“娃娃,你不说要单挑吗?来吧!”
方奇一看,呵呵,这家伙还真没能沉住气,你那智商我都替你捉急。冲他招招手:“来来来,让小爷教训教训你!”一立铁棒迎上前,一枪一棒斗在一起。
若论马上功夫,这孛儿贴还真不赖,可惜他遇到的是打架斗殴出名的无赖方奇,算他倒霉。还没打三招,方奇突然喊:“咦,你手下又来了,赖皮!”
孛儿贴一回头,方奇的铁棒便砸在他腿上,把孛儿贴给气的吐血,“小娃娃,你敢使诈!”
方奇嬉皮笑脸:“嘻嘻,兵不厌诈嘛,只能怪你学艺不精。看棒,又来了!”这回孛儿贴不再上当,抖擞精神把大枪使成百道枪影。打着打着,方奇从身上摸出件东西随手一扔,“看法宝!”
孛儿贴闪身躲避,方奇一棍扫在他的肩膀上,法宝没打过来,却让铁棍打上了。孛儿贴哇哇暴叫:“好你个典故娃娃,我一定要让你在枪下做鬼!”
“哦,好害怕!别吓我。”方奇嬉皮笑脸逗个没完。
正在这时,身后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急急而来,方奇大叫:“快来帮忙,抓住这个坏蛋,别让他再跑了!”
孛儿贴停下手里的枪,怒道:“你不是要单打独斗吗?”
方奇耸耸肩膀,“不好意思啦,小爷今天不爽,桶子们,给我轰!”
身后赶来的骑兵你看我我看你,轰个屁啊,拿什么轰?猛然想起手里每人一把弩弓呢,抬起弩弓对着孛儿贴一通乱射。俗话说:大将怕寸钉,饶是孛儿贴牛逼的不要不要的,面对密如蝗虫的弩箭也只有想躲避的份。
莫武将赶上来:“方真人,你没事吧?”
“我嘛,当然没事,现在把这帮家伙砍死吧,没我的事了。”方奇拨转马头跟苗苗站在一起。
孛儿贴只有一百多名骁骑,可是莫武将忽忽啦啦带来五百多骑兵,怎么干也把这帮家伙给干挺了,可是真打起来,真不是那么回事。
这一百多骁骑兵困兽犹斗,一人敌五犹无惧色,反倒是宋兵让人揍的满地找牙。
“我擦,真不行哎,我要不出马,今儿个恐怕算是玩栽了,走,去干菠菜去!”方奇一夹马肚子,带着苗苗杀入混乱之中,直取孛儿贴,孛儿贴一人力战莫武将七人,莫武将还让人给扎了两个血窟窿。
“你们去打别人去,别在这里碍事!”方奇呼喝一声,举铁棒便砸向孛儿贴,孛儿贴一招二郎担山举枪相迎,他倒是忘记了方奇使的是铁棒,棒枪相碰“当啷”一声,震的孛儿贴一口鲜血吐出来,苗苗上前朔起一剑砍在他的腰腹部,这一剑划破甲胄,里面鲜血喷涌。
方奇不待他再反应过来,横扫一棒打在头盔上,当即孛儿贴被打落下马,可怜这位中军主将被奔来转去的战马给踩成肉泥。
“你们的主将死了,快投降吧!”方奇趁机打攻心战。
主将一死,这帮护卫再也无心再打,有人一愣之际就被杀,有人扔了兵器投降,可是方奇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投降这么一说,管你投降不投降,全部剁成肉块喂马!
莫武将受伤不轻,一个洞在胸口一个洞在腹部,让人给他脱了盔甲,方奇拿出银针给他止血止痛。又和苗苗去寻找药材,回来揉搓成草渣敷在他的伤口上,所幸有盔甲护体,又兼孛儿贴受了重伤,所以才没扎透。
莫武将拉着方奇的手:“方真人,我如果要是死了,就由你来带着他们打跑鞑子。”
方奇笑笑:“放心吧,保你死不了,养上半个月就能活蹦乱跳的了。谁叫我是小神医呢。”
骑兵们在方奇的指点下去砍来树棍子扎个简单的单架绑在两匹马背上,又用棍子把马绑在一起,把莫武将放在单架上往回走。
这一路追赶而来跑了至少有五六十里地,回去的时间稍长,待他们赶到大营时,这边仍然在苦战,方奇让人把孛儿贴的脑袋瓜子砍下来用枪挑着纵马到处跑,边跑边喊:“孛儿贴脑袋在此!”
元兵一见主将都死了,也不再打了,四散奔逃。这座大营其实离邢台城还有几十里,城中守将看见大营烽火四起,没得到主将命令也不敢出城接应,只有让兵卒加强防守,一面派出探马打探消息,听说主将孛儿贴死了,马上派人向察哈台报信。
方奇这边也不敢多耽搁,兵合一处,把粮草器械全弄上车连夜赶路回定州城。
这次的仗打的也是凄惨,一万一千人还剩下八千多人,伤员更是有一千八百多,走一路随军的郎中都得给伤员治病,遇到有人伤势太严重才叫方奇来治疗。粮草器械拖了十几大车,伤员又多,想快都快不了。
所幸灭了元兵至少一万多人,还杀了元兵主将,也算是个大胜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天才走回定州城,还是快马回去叫人来帮忙的,不然五天都不一定能到。别说给百姓治病了,单单这些受伤的兵卒都方奇和苗苗忙碌上一阵子,让随军郎中把重伤号单独分离出来由他和苗苗医治,轻伤的一律交给郎中治。
在军营中一连忙碌了三四天,总算把重伤的病员全部诊治了一遍。方奇和苗苗的名声早就在军营中叫响了,知道的都叫方真人苗真人,不知道的就叫方神医苗神医。
一场绵绵细雨一场凉,西北风吹起来时,树叶也逐渐变黄。眨眼半个月过去,莫武将身体总算是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人武功不咋地,又兼读书多,多偏重于儒将一类的。方奇帮他算了一卦,经营个小地方还没问题,大事肯定做不来。
莫武将宴请他俩,方奇跟他透个底:“我俩要走了,不久元军就会把重兵开到这里,这座城池肯定是守不住的,我让你造船是为了逃避,你们可以多造大船沿着黄河一直驶入大海向南,那边有几座岛屿,你们可以在那儿安身立命。”
莫武将闻听大惊:“你让我逃走?这么多的百姓怎么办?”
方奇暗骂此人脑子迂腐,“你连自已的命都保不住,还怎么保别人?我教你的是保命之法。”
“可是南有宋朝江山,他们会打过来的呀。”
苗苗笑道:“你们的宋朝江山也快完蛋的,你没听宋慰军说川鄂都要被攻破了?奸臣挡道隐瞒军情,皇帝嘛,我也不想妄自诽议他了,总之复国无望。你们还是逃命去吧,冬天来临之前就要走,不然就走不掉了。”
莫武将傻了半天,扑倒在地磕了几个头:“方真人苗真人,我感谢你们,如果能找到安身之处,我一定能你们立庙塑上金身,年年月月日日地焚香地供奉。”
方奇把他拉起来,“算了,元兵现在还无暇顾及你们,现在趁机多造战船吧,能带上多少就带多少,但是我们跟你说的话,你万万不可透露半分,否则将有杀身之祸。”
莫武将忙点头应允,“两位真人放心,我谨记在内,绝不敢忘却。”
次日一早,莫武将前来相送,又赠送了一千两金子,方奇只取出一半,剩下的仍然退还给他,背上包袱出城绝尘而去。
莫武将后来还真听从了方奇和苗苗的话,在冬至来临之前便撤离了定州,带着数千名兵卒乘船下黄河入东海一路南行,最后在蓝屿岛登岸,自此世世代代定居在岛屿之上。
方奇和苗苗骑着马又回到神农山,此时群山层林尽染宛若泼墨画一般,两人没上神农山,而是居住在上次住了一宿的农夫家里。
天气越来越冷,草叶慢慢枯黄,这日方奇禅定完毕睁开眼:“苗苗,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走吧。”辞别农夫骑上马一路向西南行走,晓行夜宿不知道走了多少日,所过之处皆是荒凉齐人高的枯黄草,少有人烟,曾经繁华一时的中原大地上千万人口,如今只剩下这般凄凉景象,令人不胜唏嘘。
又走出几十里,偶见几位病人,方奇便小施妙手替人治病,当然是没得钱收的,但看到饥民露出笑脸,方奇和苗苗心里还是挺愉悦。
不日来到一处山野河滩,苗苗忽然勒住马:“麒麟已经死了,赑屃正子聪骗的往这儿跑呢,不知道施贝贝现在还记得我俩不?”
方奇也感茫然,不知道是不是该出手相救,但也知道如果子聪困不住赑屃,燕京城也就无处造起。这可就荒谬的很了,施贝贝可是神兽,要说他能记起前世今生应该不算过分,可是万一要是记起来破坏了子聪的布局,那么后世的施贝贝也许就不会还困在瓮井中了。
“算了,咱们还是别去找他了,我怕会忍不住出手相救,反正现在我们也算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回到现实世界再跟他说吧。”方奇拨转马头往回走。
苗苗问道:“那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蒙哥汗已死,估计忽必烈已经去过蓟州,不然子聪也不会得他命令要造燕京城,咱们还是去燕京城去找杨琏真迦那厮。”
“可是燕京城还没开始建造,建造一座城池至少还需要几年吧,你还记得独眼龙吗?”
方奇点头:“当然,你说咱们要去找他?”
“是啊,他与你师父可是交往很久,也许他有你师父的下落,听说你师父还给你介绍个什么冰仙骨仙的?”
这么一提醒方奇还真想起来了,老道确实带他去参拜过独眼龙和白骨精,“我师父说他跑路咯,让他俩照顾我,可惜这两个老家伙一个跑的没影子了,另外一个连个屁都木有哎。”
苗苗乐了,“那好,现在咱们去找他们,都说要照应你的嘛,连个面都不见算作怎么回事?轴!”
俩人绕了一圈子又打马回神农山,这次他们把马放入深山老林,任由这两匹马自便,若他日出来还能找到,那算是真的有缘,如果找不到,那只能说是天命所归命中注定。
上次那臭道士许他们进三福洞,只得另辟蹊径,好在方奇知道那里有一道深涧可以到达那里。苗苗跟着方奇沿着深涧一直往下走,一路上颇多险壁,但是此处有两只妖怪在此,他们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爬下去。
两人从艳阳高照的中午就开始往下爬,正面越来越冷,一直到月上树梢才算到达涧底,现在是深秋季节,正面的涧溪更加寒彻骨髓。好在两人修行至今,已经非是一般人可比。
方奇先去独眼龙的洞府,钻进崖壁下的深洞走了许多路,里面越来越黑,幽暗异常,方奇紧拉着苗苗的手,能感觉到苗苗的手心微微沁出汗液。
前面终于看见一团微微暗红色光芒的石壁,方奇伸出手摸石壁:“龙师叔,开门吧。”话音未落,手便能伸进去了,方奇心里一喜,拉着苗苗钻进去,里面立即温暖如春,独眼龙正坐在那里打瞌睡。
方奇看见独眼龙,心里跟开了两扇窗子一样,“独眼龙,别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独眼龙翻起大眼珠子:“臭小子,你怎么现在才来,上次,啊不,是下次,不对,还是上次,你把我可害苦了。那个蛇带并不是只是一个妖,它还勾来另外一只妖,我受伤了,啊哟,好疼。”
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装的,方奇摇摇头:“你这么大,我怎么给你治,你变个人形吧,我是小神医,保治百病,你变回来吧。”
眼前红光一闪,独眼龙还是只有一只眼,摘下墨镜嘿嘿笑:“啊呀,小美女也来了呀。我给你准备个暖床,你好好睡一会,肯定会很舒服的。”
我次,方奇鄙夷他一眼:“色龙,你听好,你是我师叔,可不许打她主意。”
苗苗嘻嘻笑,倒不以为然:“放气,龙师父跟你开玩笑的啦,你也当真。床在哪儿,我真困了。”
一边果然有张暗红色的石头床,苗苗往上面一坐,立即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有说不出的舒适,便躺下,不大会儿还真睡着了。
方奇一边跟独眼龙说说话,一边给他针灸,独眼龙的屁股上和腰间被蛇带妖和蛇蝠咬的遍体鳞伤全是窟窿眼。独眼龙虽然皮糙肉厚,也架不住几个打一个,同样是妖,也分道行深浅的。显然独眼龙是属于道行比较浅的那种。
“后来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啊,呵呵,躲起来养伤了呗,还能怎么样。你师父那个臭老道真不是东西,让我罩你,头一回自已就吃了这么大的亏。”独眼龙对方奇师父骂不绝口。
方奇说道:“你骂也没用,喛,对了,现在臭老道还在上面吗?”
独眼龙乐了,“你也不满意他吧,这个世上他是不在这儿的,只有在你存在的那个世上他才会回到这里,他分七世转生,当然不可能老呆在一个地方。”
方奇叹气道:“我还怕找不着你和那位骨仙师叔呢。”
“骨仙?那个老不正经的,你可别去找他,他丫的就是一流氓,要是看见你的漂亮小女友还不直流口水。”
方奇知道骨仙比这只老龙还逗比,可是他只是个骨头,口水从哪里流出来?这是个问题。
“我既然来了,肯定要去拜访一下嘛,毕竟我臭老道师父交待过嘀,不去不像话。”
老龙讷讷道:“他喷你一脸口水吧,这个死骨头,口水也乱喷,臭死人了,我知道他不太喜欢刷牙的。”
这独眼龙大概一个人在这山洞里呆的时间过久,冷不丁两个人,积攒了多少的话都滔滔不绝地说出来,简直是个话唠。
方奇扎完针,又给他按摩了一阵才停下,坐在他旁边,拿出木头烟头美美地抽了几口,老龙问:“你跑到这来,不是想躲避仇人的吧?”
方奇嘿嘿笑,“真让你猜对了,不过也不算全是,我们是来找仇人的。”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老龙伸出只有三根手指头的厚手挠挠头,“葫芦山有妖怪,我早就知道了,但不知道是哪个妖怪住在那里。”
“不是,现在他还没来。但是后世我俩差一点被他给坑死,故意下了个套子引诱我们去,结果就掉到这个世界上来了,你说蛋疼不。”
老龙给方奇所说的套路绕昏了头脑,理了半天也没能理清楚,最后说:“算了,不去想,脑子疼。”
方奇嘿嘿笑,这只老龙头脑倒是挺简单的,不去想那些古怪事,也想不通,难怪千年之后跟现在还是没什么两样。
他们就住在独眼龙的洞府里,这里倒是非常不错,灵气充沛,可以修炼又可以不用吃饭,他俩已经修炼到辟谷的境界。辟谷是道家的修炼方式,说白了就是增强耐饿,绝食。
这里灵气充足,是以即便是饿也感觉不到,整个五腑六脏都能感受到灵气的妙力。辟谷一方面是为去除三姑,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封闭修炼作准备,这个过程十分重要。
但是方奇和苗苗纯粹是没地方去,所以才找到这里的,谁知道这里会是如此奇妙之地。难怪独眼龙不吃不喝天天猫在洞子里睡懒觉也不会死呢。
方奇每天给老龙治病,老龙则每天跟他唠叨。听了他说方奇才算知道,此洞并非是人为造成的,而是自然形成的阳核,所谓的阳核便是太极里的阳鱼,而骨仙所呆的地方是属于阴鱼,阴阳相合,才形成了上面奇特的三福洞。
万物存在即有存在的道理,这里符合阴阳互行的观念,所以这里阳灵之气自然充足,对于他们修行来说是极为有利的。最好的地方三福洞是阴阳相融的结果,所以在那里修行出几位真人也不算奇怪。
方奇心说,我是阳阳之人,难怪呆在此处会觉得很相宜,不知道苗苗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她也是阳阳之人,那我俩天天肯定会在一起打架的,说不定她是阴阴之人。
师父也说她通灵最强,比我理解的快。原先也问过她,可是她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说不定骨仙知道。
在洞府里呆了七天,方奇要去拜访骨仙,出门时老龙偷偷说道:“其实那个骨头是个老妖婆,嘿嘿。”
方奇懵逼:“那她怎么说男人话?”
老龙不以为然,“她是男人婆嘛,喜欢装男人,恨没做成男人。”苗苗听见快要笑死,“妖怪原来也这么搞笑啊。”
出了洞府,又朝着涧底走,方奇记的很清楚,那个男人婆是住在山涧的最底部,走到那潭深水处他傻眼了,因他忘记师父教他的避水咒,胡乱念叨:“阿里,阿里耙耙是个快活的小青年!”
苗苗乐的前仰后合:“二货,你想笑死我啊。”
前面的潭不哗啦啦一声真打开一条道理来,刚走进潭底,身后的水就又合上,里面响起骨仙老妖婆的怪声音:“小ZEI,你也老不来看我?!信不信我吐你一脸口水!”
方奇拉着苗苗进去,拱手抱拳:“见过骨师叔!”
骨仙一见方奇身边的苗苗,顿时乐的骨头架子嘎嘎直响:“啊哟,好俊俏的小妮子,行了,你走吧,这个妮子给我做老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最见不得别人拿苗苗开玩笑,当即阴下脸来:“老妖婆,你为老不尊,我叫你师叔是尊重你,你却拿小辈开玩笑!”
骨仙嘎嘎大笑:“看看,臭毛病,老妖婆开个玩笑罢了,你倒认真的很哩。”
方奇反驳道:“老龙叫你男人婆,是不是我也这么叫你才高兴?”
骨仙气的大骂:“那只臭虫子,你知道他丫的是什么变的吗?咳咳,他整天不洗澡,身上全是虱子臭虫,呃,好恶心!”
与老龙的洞府相比,这里倒是挺干净,墙壁和天花全是钟乳石一样的装饰,而且发出柔和的白光,只是冷了点,但纤尘不染好像个龙宫。
看这两只老妖怪互相贬损对方,方奇和苗苗相视而笑,这两个一定也是个冤家对头,不然居住的如此之近,又彼此熟悉,却又老死不相往来,但对对方的缺点却是如数家珍,记的一清二楚。
方奇见骨仙一直就那么坐在石头上从来也没动过,奇怪道:“骨仙,你不能起来走走吗?干嘛老坐着?”一想这两只老妖怪还真相似,老龙天天躺着,见他两次都是在睡觉。而这个骨仙则天天呆坐,睁大两眼卖呆,一卖就是上千年。这一对到底是咋回事啊?
骨仙咳嗽了一声:“别说了,我已经坐了千年,再坐千年也未尝不可,屁股都长在石头上了。我老是在呆想,为什么那呆龙老挑我的毛病呢?他看我不顺眼,我看他还邋遢呢,不刷牙不洗澡,脏的像头猪!”
苗苗忙摆手:“你别骂他了,其实他是个挺和善的人,我们在那住了几天,就听他老夸你如何干净漂亮,而且更重要的是很有男人味,如果能修成女人,他愿意做你老婆。”
骨仙睁大眼睛,似乎不相信:“不可能,他怎么会说我好话?还说我有男人味,这话我倒是爱听,小妮子,我一看你就投缘,你在我这里修炼,我教你九阴八股爪和吸星大法!”
方奇哇地吐出一口血,尼媒的,感情这老妖婆是梅超风托生的,连九阴八股爪和吸星大法都知道,我是不是走错门了?遇到个假骨仙?
苗苗和骨仙都吃了一惊,苗苗跑过来,一个劲地掐他手:“你受伤了还逞能,现在又吐血了。赶紧让骨仙师叔给你看看吧。”
方奇心说,这小妮子果然变成玲珑剔透心了,这马屁拍的真绝,我是小神医,还让老妖婆给我看病!不过既然她这样说了,就恳请骨仙给他看看,老妖婆果然跟打了鸡血似的,也唠唠叨叨上了,一会说她修行的如何一会说这里是修行的最好地方。一摸方奇的手腕吃了一惊,“你是全阳之人?这样的人可太少了。”又招手拉过苗苗的手欣喜若狂道:“屋埋疙瘩,你竟然全阴之人!”
又纠结上了:“我和那个臭虫也是一阴一阳,为什么我们俩就从来没像你们这么好呢,真是奇怪。”
方奇心说:你们相互揭短,哪有不吵架的道理,但自已没苗苗说话好听,怕一生气挠自已一爪子,给掏个窟窿,不吭声。
苗苗笑道:“其实你们一阴一阳,已经相识千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但是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对方如何如何不好,其实心里还挂念着。”
骨仙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真让你说对了,其实就那么回事嘛,此生我为妖婆,来世也许我是妖男,他既然说愿意变女的,就让他变吧。咦,我听说你们那可以变性的呢。”
方奇哇又吐出一口血来:“师叔,我快要死了。”
骨仙这才回过味来,两只爪子在方奇后背上拍击,又狠狠推了一掌,方奇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苗苗端水来给他漱口,方奇背着骨仙飞快地给自已扎了几针,咳嗽了几声,吹嘘道:“还是师叔厉害,好了。”
骨仙嘿嘿道:“你俩演双簧来哄我高兴呢,我可不傻,你叫小神医,开医院治各种怪病,正好你们来了,我也高兴。小神医,你也给我治治好了。”
方奇上前扶住骨架,“师叔,你挺直腰板,对,就这样,我每天帮你做推穴过宫,先给你扎个针灸吧。”拨出几根大金针在骨架上插下去,骨仙直叫酸,方奇说那就对了,只要有感觉,那就说明治愈有希望。
又捻出几根大银针在后背处几处大穴扎进去,非常奇怪的是,骨仙虽然全是骨头,但是扎下去却有长着肌肉的手感,但是手摸上去却又是骨头架子,心里好生奇怪。
他不知道自已的针灸已经具有有灵性,跟他的手感肯定是不一样的。
一连扎了三天,苗苗也跟着学了三天,到第四天骨仙竟然站起来。
两人惊讶地看着骨仙老妖婆从石椅子上站起来,骨头架子就好像瞬间长上了肌肉,等到她完全离开那个石头椅子变成了个体态丰盈风韵十足的穿着红色薄纱的女子。
看着妖婆子在屋子里曼妙起舞,方奇也不相信自已能有如此高明的医术,可是明明老妖婆是站起来了,而且长肌生肤,完全变成了绝世红颜的美女。
骨仙比他俩学兴奋:“不曾想到我还能站起来,啊呀,一晃几千年,终于看到我原来的样子。”听她说了才知道这个石头椅子是有魔力的,多年前她一坐成了枯骨。恐怕没人相信有人能坐成枯骨的,但是她确实是一坐便是几千年。
骨仙虽然没有再往下说,可是方奇想,这老妖婆还真是有故事的人,说不定是老司机,不然怎么可能会一坐上千年?真是为伊消的人憔悴,只是不知道她愿意为之枯坐千年的人是不是独眼龙。
骨仙的潭室可比老龙那地方好玩的多,这里好像个水下世界,他们可以在屋子里飘飘荡荡地随便跳,但是下降的速度非常之慢。完全像是在天宫一样,里面虽然奇寒无比,可是方奇还真没感觉到现在有多冷,也许是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了吧。
还有个更奇妙的地方,这里灵气同样十分充足,但是当他们一盘坐修炼时,便会感觉到气息逆行,跟在老龙的洞府中修炼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初时方奇尚觉得很好玩,但是一连修炼了几天,他便觉得气血逆行的厉害,连带着全身的经络也都变幻莫测起来,经络一变,全身的穴位也开始有诸多变化,可是却没有任何的不适应,相反丹田处还积淀了更多的真气。
苗苗也是如此,两人问了骨仙,骨仙却咯咯娇笑:“恭喜你们,你们竟然比本尊还要牛气,这么快就找到修炼的法门。本尊可是修了近五百年才有如此之效的。丹气若能逆行进来,你们便行动自如,此乃是诸多变化的开端。我既然身为你们的师叔,也教你们些修炼丹气的法诀吧。”
这骨仙修行上面貌似比老龙要精进的多,接下来的时间给队伍讲授诸般修炼丹气。听了骨仙的讲述,他俩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之快就参悟到了丹气的要诀。
原来方奇久给人治病看病,与经络穴位和人体打交道,对人体小宇宙实在是稔熟无比。知道给人治病,自已便是枚大金针,给人施针之时,自身真气便会到达病灶,治愈病体。如此一来,自身的真气便得以经常运行,这种方式比起闭关修炼更有效果,只是他灵气尚未能跟的上,自已毫无知觉。
此寒潭温度极低,若是普通修行者进来,不冻死,气血逆行也会吐血而亡。可是方奇的小宇宙恰恰已经修成可以自由调整以适应环境的环境。苗苗之所以也能如此,是因为她与方奇已经意念相连,且跟随他这么多天,自身环境已经被方奇所同化,且她的灵性比方奇更加敏锐。
两人听了自是喜不自禁,不要听别人说,就是存活了几千年的骨仙也说修行不易。百年算是小步,千年是常事,上万年才摸着门。可他俩仅仅一个月便跨过她几百年的门槛,这不是天才又是什么?
方奇心忖:原来给人看病也是一种修行,自已算是歪打正着。别人踏破铁鞋无觅处,自已却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嗯,这得好好把握,一定得练成绝世医术,给人看病,给鬼看病,给妖看病,当然,还能给神看喽。
哈哈,方奇神医本尊又牛逼了咩!
眨眼又过一个月,两人每天听骨仙叨叨个没完,理论知识算是懂了。寒潭虽好,但修炼了几天,却再也没有更多变化。
方奇内视自已的七经八脉内腑五脏及丹气,只觉得里面像个时间沙漏,可以任意调整,只要他意念所至,各位穴位也可以随便移动,并不在原来的位置。骨仙说这是行动自如变化多端,那就说明自已就可以利用这种沙漏状的小宇宙无时不刻地修炼丹气,真是要多爽就有多爽了。
这期间骨仙还与他俩做经络调理,所谓的调理,是以更强劲的真气冲刷他俩的经络,使之更坚韧更强大,以便能让丹气运行更顺畅。当然她用的是极寒极阴之丹气,丹气一入方奇的经络,所过之处便如被冰冻过一般晶莹剔透,过了好一阵子才缓缓消融,如此往复,消融的时间越来越短,而经络也变的越来越强大。
骨仙所说的九阴八股爪,便是将体内阴气施放出来,寒潭算是太极之阴,现在可心将阴气汇聚为我所用,这到是个不错的办法。气血逆行的好处就是可以内吸,只要颠倒小宇宙中的阴阳,便可变施为吸,是为她所谓的“吸星大法”。想到这个名字取的好笑,后来才知道此功法的厉害。
可惜骨仙只是个理论教授,知道阴阳循环互生相克的道理,于武功却是不咋地,跟老龙确实算是一对。这两人都是话唠,嘴上说的一套一套的,但是真干起来,却是“纸上谈兵”。
不过方奇和苗苗却正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两人给他俩说道,比起逸云臭老道可是耐心多了。
在寒潭下呆了一段时间两人又跑回老龙的洞府,他俩都是两边各稀泥,老龙听说骨仙夸他,又离开了枯坐千年的石椅子,变回丰姿卓绝女子,不禁春心萌动小鹿乱撞。
话说这只独眼龙犯花痴的样子还真是搞笑,每天对着石镜左看右看,但就是不敢去找骨仙,那骨仙恐怕也是如此,这两只妖的作态真是笑死人了。
经过方奇一月的治疗,老龙的伤总算彻底痊愈。骨仙说老龙又脏又臭还很懒,身上有虱子臭虫,事实上没她说的那么严重,老龙童鞋是不算勤快,但还没倒懒成猪的地步。
这不,自从他俩来了之后,老龙不再睡懒觉,听说骨仙夸他,又变的勤快,每天打扫屋子,还天天照镜子梳洗打扮一番,搞的跟要去相亲似的。
可是老龙童鞋长的确实寒碜了点,可是这家伙是猫变老虎,变来变去也就那样,方奇给他出个主意:“龙师叔,我觉得你可以做个整容嘛,要不要我给你试试?”
“变的好看?”老龙的独眼里发出炎热的红光,“嘿嘿,那可太好了,你帮我。”
苗苗逗他,“你可记得在上面的三福洞里,我说你长的太丑,让你变好看点,你还死活不干呢,现在怎么又想变好看了?”
老龙嘟囔,“此一时彼一时嘛,不可,不可同日而语。”
他这幅尊容想整容,那可是个大手术,说句不好听的话,老龙的形象长的就像只鼻涕虫,就是变成人形,也还是大肚子小头小腿,这幅形象配上那位绝世红颜,两人都觉得不值。
方奇新学的一招便是穴位经络挪移,整容不用刀,不需要挖肉补肉锯骨头。搞出来个方案给老龙看了,这家伙乐的直蹦:“哇,厉害,你要是真帮我整成这幅样子,我一定得送你好东西。”
方奇和苗苗开始每天帮着老龙做推穴移经,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光他俩做还不行,老龙还得配合。比如肚子上的肉推在脚下变高长成骨头,老龙要是不配合,那块肉肯定还会回来。
每天三人虽然忙着整容,可是方奇和苗苗在运功的过程中也算是修炼了,体内真气和老龙相互交流,老龙的真气便是火焰。有了吸星大法,可以把老龙的真气吸引过来在体内做个大循环过几个周天,便会转换成阴阳相融的真气再输入到老龙体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龙体内原来全是焦躁之气,如此中和一番,自然心性大变,外在容貌一天天在变化,现在逐渐变成个膀大腰圆的肌肉男,方奇把他推到石镜前,苗苗还帮他理了理头发。
老龙半天也没敢看镜子,方奇转过他的头来:“瞅瞅嘛,看看现在多帅!”
老龙终于敢正眼看了下自已,挤眉弄眼了一阵子,还呲呲牙,“这是我吗?”
“当然是你,自信点,OK?”方奇拍拍他的后背,“喏,胸口挺起来,呆会你去寒潭去找骨仙师叔,她见到你这样子,肯定会芳心大动,说不定还会主动抽怀送抱。”
老龙嘿嘿傻乐,“那感情好,我去了哈。”缩手缩脚地走到门口,“我去了,她会不会骂我?”
苗苗笑的直不起腰来,“你是男生耶,不去表白,难道要让她来向你表白吗?”
老龙挠挠头,“那是,”深吸了一口气,“方奇说了,我最棒!我最棒!我最棒!”待他出门,方奇和苗苗都笑作一团,方奇感叹道:“我知道了,肯定长的太丑没自信,现在整容成功,还得让他经常健身,让他变成个健身教练。”
苗苗更是乐的肚子疼,“你馊主意可真多。喛,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要走了?”
方奇看了下手表,“嗯,是呢,一晃三个月,时间过的可真快,估计子聪现在正在建造燕京城了。咱们去看看也好,等老龙回来我们闪人吧。”
过了许久,老龙又回来了,一回来就又蹦又跳乱喊乱叫,看来是表白成功,方奇和苗苗都跑过来:“不错嘛。”
“那是,我最棒!”老龙得瑟地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做个几个展现肌肉的动作,还蹦跳了几下,好像是跳起了什么舞蹈。
“你俩跳舞了?”苗苗问道,“是不是还搂在一起啦?”
“嘿嘿,那倒没有,不过我跳了段鬼步舞,把她给迷倒了。”老龙不好意思讪笑地挠挠脑壳。
方奇说道:“那就好,用不了多久,你俩就会热度直线飚升,然后,再入洞房,嘿嘿。不过,你们要好上,我们也要走了,在这儿呆的日子够久,我们还有其它事要办。”
“哦,对了,我说要送你们一件宝贝的。”老龙跑到自已经常趴在那打瞌睡的暗红色石床,掀开石床,里面烈焰腾腾,伸手从里面掏出个水滴形如样的火红物件,“这是我从地下火洞里找来的火精珠,方奇,你是阳性体质,这东西对你很有好处。”
方奇接过去看了看,“可惜我不喜欢戴坠子项链什么的……”
苗苗一把抢过去,“你不要给我,还作怪呢。”
老龙说道:“苗苗,你是阴性体质,去找骨仙要件宝贝,她宝贝可多了。”
苗苗只得又还给他,方奇接过火精珠,“这东西我戴在什么呢?”忽然想到自已放在火炉中锻炼的铁棒,手一招,铁棒又回到他手中,把火精珠往铁棒中间的孔洞里一按,没想到,一道红光迸现,那粒火精珠立马注入铁棒中,从头到尾贯成个实心,并且在里面发出灼亮的红光。
“我次,东西给我弄坏了。”方奇后悔莫及地直拍脑壳。
“没有,火精珠可以任意变化,总之是火性的。”老龙在一旁解释道。
“咦,那它可以变化,我能不能把铁棒变小点?太大了,带着不方便,要是能变成金针一样大小就好了。”话音未落,铁棒便闪过一道光芒迅速变成金针般大小。
方奇得意地大笑:“哈哈,厉害了,也能像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变大变小!你给我变大!”铁棒果然变成原来的样子,这回确实可以变任意大小,真是挺如意的。
来到寒潭向骨仙辞别,方奇故意把铁棒拿出变大变小,骨仙看见了惊异道:“老龙把火精珠给你了?这家伙可真舍得,我要瞅一眼都不给我看呢,宝贝跟什么似的。”
方奇涎着脸说:“骨师叔,你看苗苗这么萌这么呆这么可爱,你是不是也要送她件宝贝?”苗苗极为配合地不断作出又萌又呆又卡哇伊的表情。
骨仙笑:“小鬼头,就知道你们来准没好事,行啊,反正我弄那么多东西也没用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免得你师父骂我抠门。”带他们来到地下藏宝洞。
两人一进藏宝洞就傻眼了,老龙说她宝贝多,可也没说有多少宝贝呀,这屋子里墙上挂的,到处放的,悬浮在空中的,这宝贝五光十色应有尽有,不说多了,至少也有上百件。
可是这宝贝也不是说随便就可以拿的,骨仙提出来个要求,“苗苗,宝贝也是认人的,你看中哪件宝贝,对它招手,它若过来为你所用,东西就是你的。”
苗苗一指悬挂在墙上的拂尘,“宝贝儿,快过来!”那把拂尘当真飘飘荡荡飞过来落在她手里,方奇看着奇怪,“这个是臭老道用的东西,你要这个干什么?”
苗苗拿着拂尘一扫,拂尘竟然给变没了,再一抖手,又在手中,果然很是厉害。
骨仙点头:“看来,这东西真是你的,再看要什么。”
苗苗再次招手,竟然飞过来只宝瓶,这瓶子剔透玲珑,里面隐隐有仙灵之气冒出,又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收起宝瓶。再一招手,又飞过来几件宝贝,方奇都看傻了,冲着宝贝直招手:“宝贝宝贝快过来,蜀黍给你买糖吃。”可是没哪件宝贝愿意听他胡说八道。
苗苗又收了几件宝贝方才罢手,骨仙感叹道:“苗苗,我存放着的这些宝贝可都是给你准备的了。”
“多谢骨叔父!”苗苗施礼道谢。
两人告别骨仙,从寒潭出来,外面却已经是白雪皑皑的隆冬。方奇看看挂满了冰冻锥子的陡峭的悬崖绝壁犯愁了,“这可怎么爬上去?”
苗苗嗔道:“你笨,学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吗?”捏了个法诀,人便轻飘飘从涧底朝上飞去,方奇也掐了个法诀从下面蹦上来,果然骨仙老妖婆说的没错,气血逆行还对行动有帮助,只是不知道她说的变化多端又是何种变化,有机会得练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来到山谷,苗苗心细:“你知道骨仙是什么身份吗?”
方奇说“妖精男人婆”被苗苗打了一巴掌,“我怀疑她是唐朝什么人,应该跟唐明皇有点关系。有句诗说‘白发宫女在,闲坐说玄宗’,说不定和唐玄宗有些瓜葛。”
“呃,苗苗,你真能扯,老龙明明说她是个老妖婆嘛。走吧,咱们去找马去。”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葫芦山附近,方奇打了个呼哨,清脆尖锐的哨声在空谷间回落,几只小鸟惊的扑啦啦飞远。
方奇看了下四周,“咦,奇怪,那两匹马让野兽给吃了?”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战马奔跑声,那两匹马咴儿咴儿嘶叫着跑到两人跟前,又是打响鼻又是蹭他俩,显得无比亲热。
苗苗瞅自已那匹白马:“咦,怪了,这马怎么变样子了?”
方奇仔细一看,还真是哎,两匹马还真是变了模样,原来这两匹马又高又大,但是没现在这么高大且粗壮。尤其是腿脚下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棕毛,那棕毛也生的奇怪,全都连成一片一片的,方奇以为是冰冻冻成的,可是用手一摸,根本不是,而是棕毛连成片状。
这马头上耳朵附近也生出两只犄角,犄角生的不大,好像两个肉包。马毛也变了纯净无比,黑马棕毛黑如缎子,还闪着亮光儿。白马更白,简直像团白云。
“奶奶的,几个月不见,这马是吃了什么东西变异了,还进化了?”方奇研究半天也没弄出个子丑寅卯来。
“管他呢,反正我觉得这两匹马好像是变的厉害了,说不定它们在山上捕杀野兽吃呢。”苗苗飘身上马,方奇也上马两人来到神农山下,他们要验证下施贝贝小童鞋是不是给关在瓮井里了。
这回如此陡峭的石阶二马竟然抬蹄扬首一股作气爬上去,这可是大出二人意外,原来想把马放在山下农夫家照看的,谁知这这两匹马竟然笔直不打弯直接上山,一直爬到凌云寺山门外才停下。
“果然厉害了,这么陡的石阶也能爬上来,哈哈,真是匹宝马。”方奇拍拍马脖子以示夸奖。
也不用再拴,随手把缰绳挂在马脖子上,让其自去。两人抬脚进了寺庙,寺外两个老和尚正在打扫积雪,见二人气宇轩昂不同于一般人,全都合掌施礼。
里面的和尚有认识二人的慌忙跑进后殿向方丈报告,有个老和尚上前双手合什施礼:“二位施主,老方丈年事已高,适逢天寒,身有微恙,不便来见二位。请随我来偏室稍坐暖和暖和吧。”
方奇哦了声,“不知道老方丈现在何处,本人乃是郎中,或可一看。”
老和尚说:“那请随我来吧。”带着他俩进后面的禅堂,进了禅堂后面方丈室,一见老和尚躺在床上,二人相视一眼都明白了,这老方丈果然脱不了干系。
老方丈气若游丝,已经是出气多而进气少,微翕眼皮,微弱的声音说:“能见二位……太好了。”
方奇摸了摸老方丈的手腕抽出铁棒变成的金针给方丈扎了几针,老方丈灰白的脸上立即笼罩上一层红光,好像回光返照的样子,睁大眼睛:“有缘人,我们真是有缘啊。”
苗苗将带他们进来的和尚让到外面:“我大哥已经替老方丈诊治,可惜他年事已高,即将仙逝,你们还是准备下后事吧。”
方奇问道:“方丈,明人不说暗话,我俩几次三番前来,为的是赑屃,子聪是不是把一只赑屃压在罗汉瓮井里了?”
方丈倒没觉得惊讶,反倒是长出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事有原由,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方奇收起金针,“你寿命已到,我不是来释放赑屃的,而是要验证下赑屃是不是子聪骗来的。”
方丈点头:“他受大汗之命,也是身不由已。他和我说,以身饲虎,无非是为了百姓生灵少受涂炭,至于身后之事全凭别人评说。”
“那我们要去看看镇压赑屃的地方。”
老方丈把和尚叫进来,“带他们去看看罗汉塔。”和尚带着他们俩来到罗汉堂,只见院中果然矗立着一座八面玲珑石塔,塔上刻满了镇压谒子,八面铜铃被风一吹叮当作响,倒是没看见那株罗汉松,想来那棵松树是后来才种植上去的。
两人面对此情此景也是默然无语,施贝贝小童鞋被镇压在此处一千年是肯定的了,不把他镇压在此处,燕京城也是造不成的。从罗汉堂出来,老方丈已然阖然仙逝,老小和尚们自是做仪轨法事超度不必细说。他们辞别下山直奔燕京城的方向而去。
两人穿着太单薄,虽然不觉得冷,但是在别人眼里却是怪异的很。路过一座破城买了两身衣服换上住了一宿,待要启程时天却飘起了雪花,朔风搅动着雪花飞舞,格外的寒冷。
店家劝道:“客官,雪下的这么大,往北少有人烟,不如待天晴再走。”
反正急着去也没什么事,两人一商量不如在此多住几天再走,但闲着实在是无聊的很,不如在城中转转看看。两人出了店铺来到街上,这座小城不如定州大,也没有定州城里人多,街上买卖铺子也不多,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家饭庄。
民以食为天,饭庄酒肆是并不可少的,撩开竹帘进了店堂,里面倒是热气腾腾,楼下倒是有些人吃饭,但并不多。小二跑上前招呼:“二位客官请楼上坐。”把他们带上临街的楼上,又跑下楼去搬来炭火炉烧旺。
方奇也学着宋江那样拿出一锭银子:“小二,打些好酒来,多上些好菜,我们要痛快地喝酒!”
小二答应一声乐颠颠地下楼准备,如今这个年月,一出手就是一锭银子的宽绰土豪少之又少,看这二位穿戴不是有钱人就是世家子弟,说不定是元人的新贵。元兵攻破金国,也收买了不少本地的土豪劣绅,这些人是元兵的座上宾,自然也就成了新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苗苗待小二送上酒菜,询问起本地状况,小二叹道:“二位爷也看到,元兵来了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好好的一座城池搞成这样,这城里是没有多少人了,城外也是人烟荒稀。”连连摇头退出去。
方奇端起酒碗:“来,打个牙祭,好长时间没吃到肉了。”苗苗长叹一声,端起碗来喝酒。
两人聊着金国占领北宋大片江山才立国五十便给蒙元灭了,可笑的是南宋朝廷还痴心妄想要收复失地,竟然跟蒙元合伙攻打金国。这种蠢事北宋已经做过一次了,北宋不与金国合伙灭了辽国,金国也就不会迅速发展壮大,掳走二帝。只能说赵家天命不在,他的王朝注定要完蛋。
正喝着酒,忽听街上一阵杂踏的马蹄声,苗苗掀开格子窗朝外面看了一眼,就见十几个皮袍皮帽的蒙元人背上背着弓箭策马而来,冲的路边百姓躲闪不及,被皮鞭抽的惨声哭叫。
街边还靠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被皮鞭抽了几个滚,在地上动都无法动弹。几个元鞑子放声粗野大笑,那持鞭子元人一提缰绳,马蹄便扬起来,可是没等马落下蹄子踩死那个要饭的,那匹马便咴儿咴儿怪叫一声栽倒在地上,把那汉子也给扔下马来在雪上翻了十几个滚。
苗苗放下窗棂,从筷笼里又抽出一支筷子神态自若地吃菜,方奇知道是她做的手脚,也不露声色端碗:“喝酒!”街上炸了锅一般,一会儿楼梯便咚咚直响,踩的这栋木楼直颤动。
进来几个元人一撩门帘,用生硬的汉话叫嚣:“你们,粗来!”
苗苗和方奇连瞅也没瞅门口一眼,苗苗笑道:“几条野狗也敢来爷的地方撒野,当真活的不耐烦了。”
方奇说道:“人不与狗斗,别去理它!”
外面的大汉也算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扭头问旁边的汉子:“他们说咱们是狗?”旁边的汉子直点头,“对,我也听他们这么说的,打死他们!”
大汉一伸手甩出鞭子,方奇一把攥住鞭子向回一带,那汉子便从酒桌上飞过去,撞破窗棂摔下楼去。
外面的元人一齐吵吵嚷嚷朝楼上来,方奇拍拍手,“你慢慢喝酒,给我留下点,我先去收拾了这帮子杂毛狗再回来继续吃。”出来对着站在门口的大汉便是一拳头,这拳打的大汉横飞起来,把冲上来的人一给撞跌下去。
饭店里的人早吓跑了,这帮人跌落下去,砸翻了桌子板凳,把店里折腾的乱七八糟。方奇纵身从他们身上跳过去来到大街上,对他们招招手:“爷正喝酒喝的不耐烦呢,陪爷练练吧。”
十几名大汉把方奇团团围住,一名大汉呼叫着一拳打过来,被方奇飞起一脚踹飞出去一边撞翻了五个人跌到一匹马前,头戴翻花衾帽人抬手便是一鞭子,喝骂道:“饭桶,十几个也打不过人家一个?”
那几个汉子从雪地上爬起来又来攻击,这边方奇已经又撂倒了七个,剩下那三个一拥而上想抱住方奇玩摔跤,方奇哪里会让他们近身,飞起一腿踹翻三人,拍拍手来到那名奄奄一息的老头面前伸手探探他的鼻息,人还没死,尚有一口气在。顺手捻出银针给老头扎下去。
那六个大汉嗷嗷直叫又扑过来,方奇顺手抓起一把雪扔出去,那六个汉子被雪打中眼睛,捂住脸怪叫着跪在雪地上。方奇给老头捻了几针,老头“啊”地醒转过来,颤颤巍巍想要爬起来,方奇扶起他往饭庄楼上走。
不料那名衾帽人甩出一鞭子来缠方奇的腿,方奇后面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反腿把跪在地上的汉子踢飞起来,刚好那皮鞭抽过来正缠在汉子身上,衾帽人单手一抖把鞭子收回去,飘身下马对身边两人道:“跟我进去喝酒。”也不理会在地上滚爬的侍卫抬腿进了饭庄。
身边两名侍卫喝道:“店家,快些上些酒菜来!”
那掌柜的都要吓尿了,忙不迭从柜台后探出头来,“几位爷楼上请,楼上请。”
方奇把老汉扶到自已桌子边坐下,拿起双筷子腾出个碗来倒上酒:“来,喝口酒暖暖身子吧。”
那边两名待卫伺候着衾帽人坐在对面的屋子,苗苗一瞅那边:“嘿,还是个母大虫!”方奇也扭头看过去,只见那衾帽人脱了衣帽,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里面穿着百搭绊扣的大红袄,果然是个女子。
那女子好像觉得这边有人看她,转回头来,竟然有着张妩媚的满月脸,只是这张脸略显得肥了些,两道粗眉腮上印着两坨颜红,朝他们呲牙一笑,还长着两颗虎牙。
方奇就纳闷了,“不说蒙元人都长着张饼子脸吗?虽然凶悍了点,却还耐看哈。”
苗苗在下面踢了他一脚,呲牙道:“再说把你嗝屁了!”
老汉喝了一碗酒,搓搓满脸的泥垢,哆嗦着道:“你救了老汉,却得罪了这帮阎王,会吃亏的。”还咳嗽了几声。
方奇说:“莫怕,你受了风寒,若再治,恐怕老命不保,吃完饭我给你抓药治病。”
老汉吃了些东西,精神好了许多,趴在地上磕头千恩万谢自不必说,方奇扶起老头,就见那女子端着一碗酒过来:“嘿,北人,好功夫,月烈十分佩服,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
方奇满满倒上一碗酒一饮而尽,月烈也喝干酒大叫痛快,对方奇招手:“下去比试比试吧。”
苗苗嗤笑道:“你算哪根葱,叫我们比我们就得比?”
那两名待卫拔出腰刀:“这是大长公主,你们胆敢无礼,还不跪下!”月烈喝道:“退下!”两名待卫喏喏退下。
方奇看她一脸挑衅:“你不能让我比试我就得和你比试,咱们划个道,我若赢了,不许你在此撒野。”
“你若是输了呢?”月烈竟然毫不在意,反而绾起长发用牛筋盘扎起来。
“我输了杀剐存留任凭自便!”方奇自诩跟你个娘们打架也是胜之不武,当然也是信心满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月烈傲娇的像头小马驹噔噔下楼,方奇也跟着下去,二人站在雪地上对峙,月烈娇喝一声:“看拳!”人随拳动便如豹子般猛扑过来,方奇一和她交上手,方知道这妞确实值得骄傲,这拳法来去如风刚猛异常。
两人一来二去打了二三十个回合,竟然没分出胜败。老龙把骨仙叫作男人婆,这位月烈公主应该叫男人婆才对,拳法打的如此刚烈,就算是男人恐怕也没有几个能到如此境界。
她虽然厉害,但是跟方奇比试还是差了点,方奇还有许多事要办呢,当然不能把这位月烈公主就打死,但又不想跟她纠缠不清,心中好奇的很,这位月烈公主明明是蒙元人,怎么会少林的螳螂拳?
那月烈更是稀罕的不行,这北人竟然也打的是少林十八式。十八式又叫十八桩,是少林寺的和尚出山前必过的功课之一,所过的关便是十八铜人阵,练功的时候在地上栽上十八根木桩,在里面游走打斗,所以才叫十八式。
两人都打的是少林拳,是以都觉得奇怪,打斗到五十个回合月烈变化招式打起了梅花拳,这梅花乃是从太极拳的鼻祖,跟十八式有一定的渊源。张三丰当年也是少林寺的和尚,出来之后便在武当山创办了全一道教,并把梅花十八式演变为太极拳。
月烈飞起来横踢一脚,直踢向方奇的头部,方奇人在低处,弓腿就是个踹腿,正踢在月烈的脚底,月烈控制不住倒飞出去跌出十几米远摔在雪地上。
方奇拍拍手:“可以结束了吗?”
那两名待卫跑过去扶起月烈,月烈赌气地甩开两人,一伸手从腰间伸出长鞭子,对着方奇便狂抽,方奇叫道:“嘿,你耍赖啊。”月烈也不答话气恼地甩手便是十几鞭子,打的方奇在地上乱蹦,顺手把八目妖那束头发摘下来刷刷几下把长鞭子削成残絮败柳。
这下月烈可不干了,这鞭子可是他父王让人从西域的神犀筋做成,别说普通的刀砍不断,就算是火也拿鞭子无奈何,眨眼间便给方奇削成了一小段秃尾巴。气的大叫:“还我神鞭!”从马上摘下团龙枪在雪地上一撑,双腿飞起来连踢攻过来。
方奇也生气:“你是什么狗屁大公主啊,说了不算算了不说,说话跟放屁一样,难怪你们都这样无礼!”
这团龙枪乃是马上兵器,现在她拿过来当作短兵器使用,话说兵器有一寸长一寸强的说法,她把大枪舞动如风对着方奇猛扎,方奇当然不可能背着手给她扎,但是他并没有把武器拿出来,反而走起了麒麟步在枪影之中左躲右闪,瞅空子一把攥住枪杆往怀中一带。
月烈站立不住,整个人便随着枪撞过来,和方奇撞个脸对脸。四目一相对,月烈的脸便红了,啐了一口:“恶人!”挥拳便打,方奇一撑大枪腾身而起倒退了十几米远,把枪扔过去:“跟你爹娘哭去吧,你打不过我的。”转身便回饭庄楼上。
月烈接住大枪,兀自怔忡着发愣,直到两名待卫来到跟前小心翼翼地呼唤了声:“大长公主?”她才回过味来,黑下脸来:“咱们走!”打个呼哨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方奇回到楼上,苗苗的脸黑的跟张飞李逵似的,“跟大长公主亲嘴是不是很舒服啊?”
“你说什么呢,我多咋和她亲嘴了?”聪慧如苗苗这样的姑娘要是喜欢上了人,这智商也是一个劲地往下掉。
“你们都抱一起了还说没亲嘴!小妮子的脸都红了。”
“呃,”方奇想起来,他们俩心神相通,又开了眼耳灵慧通,她要是装作看不见,那才是瞎了呢。
“咱们回吧。”方奇扶起老汉朝楼下走,苗苗气的怪叫:“老板,打包!”半天没人应,忽然想起来自已是穿越过来的,这个朝代的人还不作兴打包呢,可是剩下这么多的菜扔了多可惜,街上还有那么多要饭的呢,让他们吃个饱也好。
下楼对正在拾掇桌椅的小二说:“伙计,把我们剩下的饭菜端到街上,给要饭的吃,我在这里看着。”
小二忙答应一声上楼去倒饭菜拎到街上:“这位爷请你们吃饭啦。”饭庄门口聚集了好多要饭的,本来就是想有人能赏上一口也不至于饿死,一齐蜂拥而上端着碗盘狼吞虎咽。
方奇带着老汉买来药材让店家煨药,还给老汉要了间房住下,这老汉嘴里叨叨不停:“好人呐,菩萨呐。”
苗苗听见了嘻嘻笑:“他是神医,关菩萨什么事?”
老汉又叫:“你就是菩萨嘛。”
苗苗乐的两眼眯成一条缝,“你这老头还挺会拍马屁,人家倒是都叫我女菩萨呢。”回到屋子里见方奇脸朝里躺在床上,上去推推他:“怎么了嘛,生气了?”见他不吱声硬扳过来,方奇僵直着身子不让她扳,苗苗便两手在嘴里呵气去咯吱他的痒痒肉。
方奇给闹的转过脸来:“别闹了。”
“那你得给爷笑一个,笑一个,就一个,来,跟我说茄子。”
方奇憋不住笑了声,苗苗不满意,“不行,笑的跟轮胎撒气似的,重新来一个。”
方奇只好呲着牙嘿嘿了声,苗苗捏捏他的脸:“跟我说不生气。”
“不生气,生气的是小王八!”
苗苗想到刚才可是自已先生气的,大叫道:“臭脚丫子的放气,你敢耍我,我掐死你!”咬牙切齿扑上来跟方奇在床上翻滚在一起。
打闹了一阵子,方奇说:“明天咱们走吧,我怕那个男人婆会没完没了。”
“好啊,反正我也觉得这地方死气沉沉的一点儿也不好玩,不如在雪地里纵马狂奔的好玩。我去让饭庄老板准备点吃食,咱们明天一早就走。”苗苗起身出去。
方奇也爬起来去看老汉,老汉正在喝药,喝完药躺下,方奇又给他扎了几针,替他理顺了气:“我替了付了房钱,这药也可以让你能吃到病好。好了之后切忌不能受风寒,不然还会染上重病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一早饭庄伙计就把吃食送来,方奇看见店家墙上挂着一张特大号的大铁弓,便问道:“掌柜的,这个店里干嘛挂着一张铁弓啊?”
掌柜的叹道:“说起来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有个汉子住我店没钱给,就把铁弓压在这,说三天之后一定来取,谁想这都三年,我想他可能也不要了。”
方奇说:“那你卖给我吧,我正好没有应手的家伙事儿,听说这一带还有土匪。”
掌柜的取下弓箭,方奇试着拉满弓,真的不错,虽然比不上毛靖堂的大弓枪,那汉子也必是一把使弓箭的好手,付了店钱弓箭钱背在身上,店小二牵出两匹马叮嘱道:“客官须小心,这北上一路都不太平。”
方奇道谢骑上马,苗苗看他背的铁弓也是好奇,拿过去试了试,听说是个好汉兑了店钱留下的免不得又是一番感慨,一文钱憋死英雄汉哪。
出了城,漫天飞雪被西北风吹着呼啸而来,真是“千山鸟飞尽,万径人踪灭。”一路上连个人毛都看不到。
两人卷起皮帽子缩在厚厚的头皮袄里,任由两匹马带着他们往北去。一路上两人虽然不说话,但是却能用意念对答,方奇要说修炼,苗苗就说发功,一对一答跟说相声似的。不过这种方式果然很不错,至少不用对着西北风说话,嚎的嗓子疼还听不清。
其实他俩一直在用骨仙教他们的方法修炼,从来都没停过,现在可以对答着聊些修炼中的事。方奇是见过他师父修炼的,显然他俩的方式跟臭老头截然不同,虽说两样也叫修炼,方奇和苗苗却是修丹气,所谓的丹气恐怕跟道教上的炼丹差不多。道教上的炼丹是指人是一个炉鼎,内炼真气,久炼而化丹,丹又可以增强人的各方面能力。
内气溢出,自然会改变人的容颜和体态,言谈举止也会大有不同。在神农山涧下帮老龙整容使用的就是这种理念。老龙已经修了数千年,再加上方奇和苗苗的帮助,短时间就可以改变容貌和言行。跟变化是不一样的,这种状态如果要想维持下去就必须不断地修炼,否则就又会恢复原貌。
正行走间,忽听树林中一阵呼哨声,从林中蹦出来二三十个汉子,将两人团团围住,说有强盗土匪还真遇到了,拦路的汉子叫道:“快停下!留下马和东西再走。”
方奇从皮帽里露出一张怪脸来,那些人一瞅见皮帽里露出的是张狰狞的鬼脸,都吓了一跳,苗苗也露出一张鬼脸,事先就说好把这帮人吓走,不想伤他们性命。
谁知这些土匪大风大浪见多了,并不在乎,“你们扮成鬼脸,爷们就怕了,真是笑话,快留下东西再走,不然要了你们的命!”过来就要牵苗苗的马,那匹马抬起两蹄就把那汉子踢的一溜翻滚出去。
众土匪一齐嗷嗷叫着把那汉子扶起来,还没待他们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黑影飞过来一把掐住为首的汉子,用冷森森的语气说:“你们是想找死!”
那汉子给掐的手脚乱刨,他那些手下吓的一齐跪下求饶:“好汉饶命,再也不敢了。”
方奇手指头点点他们:“你们一个个有胳膊有腿的,不去打元鞑子,却跑到这啸聚山林打劫百姓,给你们留下点记号,免得你们在此处为非作歹。”伸手拔出汉子的配刀转了一圈子,每人削下一只耳朵来,“滚吧!”
这帮土匪光的也利索,眨眼间便跟的没影子了,最后一个土匪还回头捡起自已的耳朵,就算是方奇恐怕也没办法给他安装回去。
苗苗拍手笑:“这个办法挺好,让他们也长点记性,免得到处害人。”
方奇变回原本的面目:“这些土匪还真不信邪,只服狠,让他们记住就好。”飞身上马,催马继续前行。
这遍山林颇大,走了好久也没能走出去,苗苗走累了,叫嚷道:“放气,找个背风的地方歇息一会吧,正好天色要黑了。”往前面走了一处山边,看见那里有个山洞,方奇一指那边:“咱们进山洞避雪。”
来到山洞前,天色已经暗下来,找了些柴火拢在一起,点上火,拿出干粮来吃,苗苗拿出干粮来喂马。方奇那匹黑马很是调皮,冷不丁地一口叼了苗苗手里的牛肉咀嚼起来。
苗苗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咦,马还吃肉耶。”方奇笑:“笨家伙,你才知道?”苗苗过来揪揪他耳朵,“不许叫我笨家伙!”又去掏出一大块牛肉给两匹马吃。这两匹马你争我抢夺着牛肉大嚼。
回来苗苗箕坐在草上,“之前在洞子里住过,但是这么冷的雪天还是第一次呢。”
方奇瞅她一眼:“冷不冷?靠我坐着吧。”
苗苗翻个白眼儿,“切,我才不靠你坐呢,臭臭的。你跟那月什么来着?打架还洗澡吧?”
方奇只好呆了,“北方人没这条件,我怎么洗?不过自从跟着老妖婆练了这种血脉逆行的法诀,浑身轻松,也没出汗哪来的臭味?”自已在身上闻了闻,确实没闻到臭味。
想到她拿的那几件宝贝,便说道:“你要的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拿出来看看呗。”
苗苗取出拂尘宝瓶和一应物件,没有一件东西是武器,方奇觉得奇怪:“你应该拿把宝剑哎,不然拿个棍子也行。”
“我是女生耶,总不能跟你一样整天打架吧。”苗苗撇嘴,手拿拂尘朝着洞口一扫,立即在洞口布下了道结界。所谓的结界,便是类似隐形术一样的法术,如果野兽来了,会认为这里根本就没有山洞。
但是山林中隐藏在松树上的一团黑气慢慢显出身形来,这东西脖子细长如蛇,全身漆黑一团,悬浮在树上,盯着山洞的方向,似乎它也有点不明白,看起来这俩人功夫修为精进了许多,但是为什么没发现它呢?
苗苗又拿起宝瓶,“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应该就是我的,所以一召唤便来了。”
方奇冲着洞子外一努嘴:“那只妖怪就在外面,你不收了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苗苗把瓶子举到方奇面前,“那只妖跟杨琏真迦有关系,咱们不用打草惊蛇,到了时机再动手不迟,你闻闻。”方奇探头闻了下:“好像是某种香水,不会是法国产的吧。”
挨了苗苗一脚,“你嘴里说不出好话来。喛,你知道智禅老头为什么要叫我女菩萨吗?”
方奇嘿嘿道:“我知道和尚叫女施主都叫女菩萨。”
苗苗没再踢他,而是换上种郁郁的口气,“我也想不起来了,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是你这种解释。等到我找到答案,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方奇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了,你是菩萨转世。”
“才不是呢,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救了你,大概也是被杨琏真迦所害吧,也许到燕京城能找到答案。”苗苗收了宝贝靠在方奇的身上,没多久便响起了细细的鼾声。
方奇透过结界凝视着那只蛇蝠,这东西如附骨之蛆,后世害了自已一把,这一世不知道还会闹什么妖蛾子,既然它是杨琏真迦的东西,杨琏真迦肯定也清楚自已的一言一行,现在还没能搞清楚那个梦里的状况,也不懂杨琏真迦为什么要取下自已的脑壳做酒碗,总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杨琏真迦到底修炼的是什么样的妖术,会令那和尚特意来告知他们?难道他又动了他们的奶酪了吗?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像虫子一般在他的脑子绕来绕去,夜深沉,方奇添了些柴火,开始沉迷于自已的修炼中。
早晨起来时,雪仍然在扯棉扯絮地下个没完,风倒是小了些,但是积雪却是更加厚了,这两匹马如同老马识途沿着路途一路朝着定州城的方向而去。途经天泊湖小镇时,那里只剩下一些残破的木屋,船坞早已没了船只的影子。
“大概莫武将他们都走了吧,不然元兵回来肯定又会一场大屠杀。”苗苗指指船坞,“咱们要回定州城吗?”
方奇不置可否,想了想:“还是去吧,至少我们得看看莺儿吧,看她的医术学的怎么样了。”
此处距离定州城并不远,没多久就看见定州城上蒙元旗,两人进城时受到元兵盘查,不过他们盘查的并不严格,看见他们一幅阔佬的打扮,骑的又是高头大马,也没多问便让他们进城。
方奇来到他开的药铺前,把马拴在门前,转身进了屋子,正在给病人诊治的莺儿抬头看见他们惊喜交集:“方真人,苗真人!你们怎么来了?”
方奇指指病人:“你先给他看好再说吧。”在柜台前抓药的老汉也认出他俩来:“真人!快进来坐。”带着他俩进了里面屋子,屋子里生着火炉,两人脱了皮帽皮衣,老汉端来热茶。
看起来,他们现在过的不错,城里也恢复了秩序,虽然饥饿的流民还不少,但至少元兵没有再任意屠杀百姓了。
莺儿进来:“方真人,这儿有个伤寒病人,我用了你的方法,可惜还是没有多大的效果。”
方奇站起身:“我一回来,你就又要让我忙活,让我看看。”跟着莺儿来到外面,只见个干瘦的男人坐在板凳上直咳嗽,方奇快步上前在他后背上猛拍一掌,病人哇地声吐了一地,喘息着抬起头来:“方真人!”
方奇看看他,并不认识,那人说道:“莫武将他们全走了,我生病,没能跟他们一起走,唉,这真是命。”
方奇给他把了脉搏,让他躺下,拿出银针在他胸口几处大穴扎下去,过了会,病人又哇哇地吐出许多黑绿色的浓痰,腥臭扑鼻很是难闻。莺儿盖上草木灰端出去倒了,重新换上草木灰端回来。
扎了几针之后病人舒服多了,方奇拿起毛笔开了付药方给他:“按这个抓药,每天都要喝药。”那人千恩万谢抓了药走了。
莺儿问道:“方真人,为什么我给他扎针不行?”
方奇笑笑伸出手来,“把手给我,感觉到了吗?”
莺儿:“方真人的手好热,好舒服。”
“对的,你给病人治病扎针,不能只用针,而是要用心神,用体内的真气,这可是需要学很长时间的,照葫芦画瓢肯定治不好病人的大病。”
莺儿似懂非懂地点头。
方奇问了元兵进城有没有做杀人之类的恶事,莺儿摇头:“这次他们来并没有怎么杀人,但也没什么好事,无非是换了一朝罢了。方真人,你能教我……练习那些真气的办法吗?”
方奇站起身来:“这个需要天赋,也需要磨炼,还要吃很多的苦头,我教个最简单的办法吧,看见过和尚打坐吗?像他们那样,心里只想着肚子里有一团热气,你可以控制这股热气在全身经脉运行,到扎针的时候这股热气就会传给病人,目的就达到了。”
这回莺儿终于明白:“原来那些和尚打坐就是为了练这口气啊,好,我也学学。”
只在莺儿家呆了一夜,次日一早方奇和苗苗就离开定州城继续往北走。未料,出了城不久,天气就转晴,到了傍晚时分又下起暴雪。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五天后才到达邢台城,这里经历过战争,是以检查比起定州要严格的多,不过倒没遇到什么麻烦。邢台城里比起定州繁华的多,里面人口也多。他们在城里换了件更加华贵的皮袍,在城里呆了两天,打听蓟州那边的消息。
好不容易才听说蓟州那边有重兵把守,好像在建造一座城池,建造者是个和尚,听说这和尚相当了得,在西海锁住龙王,还在北海镇压了蛟兽,说的神乎其神。
两人刚回到客栈就有两名元兵进来:“大长公主请二位去督府作客!”说是请,其实跟绑架差不多,两人一出客栈,两队骁骑兵,足足有两百人,前呼后拥簇拥着他俩浩浩荡荡前往督府。
督府位于大正街,十分气派辉煌。
一入督府,从里到外站着两排刀斧手,方奇和苗苗相视而笑,“真特么俗气,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起这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一入督府,就见里面站着两大列元将分列两侧,中间的虎皮华座之上端坐着大长公主月烈,月烈头上发扎着无数股小脏辫,仍是一身身窄小夹红袄,足下踩着蹬马长靴。
还是那幅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脸,方奇瞅着就不爽,你特么拽个屁啊,信不信老子废了你送进军营做营妓!上前抱拳拱手:“参见大长公主殿下!”
府中诸将全瞪起眼虎喝:“大胆北人,蔫敢见了公主殿下不跪,快跪下!”
方奇嘿嘿怪笑:“在上跪天跪地跪爹娘,还从没有跪过别人,如果公主不喜欢见我,又何必搞这么大的阵仗请我来呢?”
月烈一摆手,“你们休要多言,我自有计较。”看来这妞在中原呆了不少年,官话说的挺溜。这特么就是中原人用奶养出来的一头狼崽子啊!
“北人,你叫什么名字?”
北人是个歧视性称呼。蒙元人把人分为四等,一等人是他们自已,二等人是色目人,也就是少数民族;三等北人,也就是原来金国人,说起来还是北宋人;四等是南宋人。由此可见蒙元人对南宋人恨之入骨。
开始方奇还不知道,后来才逐渐知道蒙元人是相当的自傲,搞不清状况,入主中原便以老大自居,对中原人非打即骂,不然就是处死。直到忽必烈继承大统才逐渐废除不平等阶级,加速了各民族之间的融合。
“不好意思,我不是北人,而是天人!”方奇傲然答道。
“天人?什么天人?”
“自天而降,神授天定之人,当然是天人。本尊姓方,人称方真人。如果公主打算这么和我说话,本尊恕不奉陪,告辞!”方奇拉上苗苗转身便走。
两侧的元将大怒,拔出腰刀阻住去路,“大胆,对殿下不敬,还敢这么就走了!”
“杀了他!”
“剁了喂狗!”
方奇一指袖子,阻拦在前面的元将只觉得一股疾风扑面而来,收脚不住纷纷跌倒,一时府内府外大乱,无数只元兵刀斧手蜂拥而上就欲动手。
“退下!”月烈终于发飚了,从虎皮华座上站起来,“那请方真人坐!”
有人搬来两把笨重的大高脚椅子,方奇和苗苗飘身上坐,这椅子虽然铺的不是虎皮,却也是毛茸茸的兽皮,非常柔软暖和,坐在上面很舒服。
方奇咂嘴:“天干气躁,难道就没有酒吗?”
有人又端来马奶酒,方奇尝了一口,“噗”全吐出来,喷了送酒待卫一头一脸,方奇忙道歉:“啊呀不好意思哈,这酒有腥臊之气,能不能换些清茶来?”
苗苗知道他是存心作怪,对他使个眼色,小声道:“母老虎憋着要跟你干架呢。”
方奇抬头一看,果然月烈瞪眼憋气,脸涨的通红,这是要发威啊。心说,你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多少天了,一百年就完蛋,少跟老子嚣张。你们的元帝国倒霉之时比北宋还要惨,皇族连夜逃亡,好多人光着腚果奔,连玉玺都跑掉了,你还得瑟个什么劲儿。风水轮流转,你们不过张狂一时罢了。
“方真人,父王要一统天下,若你肯保我,前面既往不咎,我向父王保举你做大铁将军,如何?”月烈终于开口,这妞倒是直爽,有什么说什么。
可惜方奇根本就不打算插手,若是插手恐怕又是一番天地,哪容你们这帮浑身散发着腥臊马尿味的蒙元人在此嚣张。
“好啊,不知道这大将军是何职位,能统领多少人马?”
苗苗在一旁直瞪眼,心道:脑壳被驴子踢了吧,劝莫武将走,还跑来帮元人打仗,你到底是玩的什么花招?
“哈哈,若方真人能助我一臂之力,我一定会大力几父王保荐于你。来人,摆宴!”
公主一声令下,下面的元兵一齐动起来,在督府里摆上酒宴,方奇和苗苗随公主入席。这元人吃的都是牛羊肉,每人面前摆放着一个大盘子,中间放着大盆牛羊肉,想吃就拿刀在大盆牛羊肉上割一块。那些元将围坐在桌子前,一个个挥刀割肉放进嘴里大口咀嚼,又相互敬酒。
看着这些人吃肉,方奇就想到一句成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真是杯具。
月烈公主示意自已动手,端起碗来倒上马奶酒一脚踩在凳子上吵嚷道:“来来来,为方真人加入咱们喝酒!”
方奇纳闷地看了苗苗一眼,“我好像没说要加入他们吧,哪有这么干的?”站起身来:“公主殿下,我说加入你们了吗?”月烈愣了下,“怎么,还嫌大将军不够大?”
方奇忙摇手:“不不不,我没有嫌大嫌小,而是嫌烦。本人云游天下,身负治病救人的重担,可没说要带兵打仗啊。师父他老人家也叮嘱我一定要拯救苍生,不可害人性命。我怎么能还领你们去杀黎民百姓呢。”
月烈俏脸顿时拉下来,将手里的酒碗一下子摔在地上,“你敢戏弄我?”
方奇呵呵笑道:“从开始我就没说,我愿意做元大将军,你想想看,我说过吗?既然没说过,又何谈什么戏弄,完全是公主殿下误会了我的意思。”
那帮子元将都憋不住了,呼啦一下全站起来,纷纷拔出腰刀叫道:“公主殿下,这个北人说话不算数,砍死他!”
苗苗一拍桌子,震的桌子上的大盆小盆叮咣直响,飞起来三尺来高:“说话不算数的应该是公主殿下吧,前番打架怎么说的,堂堂公主还出尔反尔,真不知羞耻!”
苗苗不说话便也罢了,她如此一说恰如火上浇油,月烈气的暴跳如雷,跑到刀枪架子上取出一口大关刀:“你们闪开,我来会会这个小白脸!”
她是捡软柿子捏,好几次都没听这个小白脸说话,也没见他显出什么本事,打方真人打不过,难道还打不过这个小白脸,她就不信了。
方奇把苗苗往身后一挡,“公主殿下,还是我来吧。”苗苗捅了马蜂窝,倒是乖巧,坐椅子上一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气的那帮子元将直瞪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关刀呼呼挂风直劈而下,方奇随手拿起切牛羊肉的小刀和月烈对打,拿小刀和大关刀相搏简直是以小击大,虽然倍受掣肘,但在这屋子里贴身近搏却是好武器。
两刀相接叮当作响,方奇一贴上去,月烈便觉得不方便了,对那边喝道:“给把尖刀。”这种尖刀号称牛耳尖刀,是牧民宰杀牛羊所用,蒙元人几乎人手一个,就是几岁大的幼童也会佩有牛耳尖刀。
月烈接过牛耳尖刀跟方奇拳打脚踢搏斗,月烈公主也算是个巾帼须眉,打起来很拼,就算是军中第一的好手图巴鲁都未必能赢得了她,这帮大将见大长公主和人对搏,真是难得一见,是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观看。
方奇和她刀来刀往斗了一阵子,悄声道:“公主殿下,你明知道打不过我的,何必强求?……不如我看咱们互相捅一刀,你放我们走,如何?”
他俩越打距离酒桌越远,方奇说话他们未必能听到,可是苗苗却听的一清二楚,心里鄙夷,好你个放气,还说上悄悄话了,还要互捅,真是人才!
月烈公主也是骑虎难下,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办才好,忽然灵机一动,用手一指外面房顶高声用蒙元语喊道:“有刺客!快抓住刺客!”邢台城自莫武将偷袭杀了主将孛儿贴,城中元兵元将已是惊弓之鸟。忽必烈有令,城中粮草守好,开春大军即到。是以大长公主才亲自率兵前来镇守。
此刻听说有刺客,这帮元将纷纷拉出刀枪冲出门去,守在院中元兵见里面元将全涌出来,也不知道咋回事,也跟着跑到外面。大长公主悄声道:“追我!”刷刷两下逼开方奇,扭头便跑。
苗苗坐那正吃肉喝酒,美的不要不要的,此刻一看二人演戏,心里冷笑不止,真是勾搭成奸!阔是这是放他们跑路,不跑才傻呢,端起碗酒叉上块肉,纵身而起紧追方奇便跑到后宅院。
这督府原先便是邢台知州官衙,前面的大宅是官衙办案之所,后一道院落是分别是幕僚文书办公地,最后一道内宅才是知州私宅,现在变成了月烈的闺房。
月烈一指后院门:“你们走吧。”
苗苗刚好跑到她跟前,还狠狠地瞪她一眼,示威似的咬了一口肉。这月烈大长公主好生郁闷,我招你惹你了?救了你们还瞪我?!
方奇过来拉起苗苗:“咱们走吧。”
月烈忽然喊:“在哪儿能见到你们?”
苗苗回过头里,嘴里还塞着肉,呜呜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出来正遇到一个元兵,那个元兵刚要叫喊,苗苗喝完最后一口马奶酒手里一撇,那只碗直直砸向元兵的脸,元兵连吭都没吭一声便栽倒在地。
方奇跑回来,手里牵着两匹马:“快走!”
苗苗飘身上马,嘴里嘟囔着:“我还没玩好呢。”那匹马却没停下,紧随着方奇的战马得得跑出去。
两人回到店房收拾东西出门而去,出城之时正遇到戒严,一队骑兵跑马而来,叫喊着关城门,休放一个刺客出去。他俩出了城门,身后的吊桥吱吱哑哑地拉起来。
苗苗把剩下的肉给马吃,手在马棕毛上擦抹了下,做个夸张的表情:“哇哇,好恐怖,吓死本尊了。”
方奇瞥她一眼:“你是不是看我们呆在城里太舒服了?”
苗苗撒气道:“我就是看不惯她看你那眼神,你瞅瞅,跟没见过男人似的,女人要是发情会很可怕。”
方奇给她噎的直打嗝,“拜托,别那么低俗好不好。”
苗苗怒目横眉,“我低俗?还神码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你在菜市场买小菜哪?还嫌不够肉麻?!”
方奇见她真生气了,她生气的样子都是这么萌萌的可爱,相处这么久,可从来没见过她生这么大的气,正寻思着怎么哄她,忽听苗苗说:“放气,这小刀怎么拔出来的?”回头看她正使劲拽那把牛耳尖刀,原来这家伙竟然连人家刀鞘都给偷来了。
接过刀鞘按住绷簧拔出尖刀,“你想干嘛?”
苗苗接过尖刀:“我要自杀,不想让我再见到你了。”举起尖刀刮刮指甲,伸出手指头左看右看,抬头见方奇傻傻地看她,“你傻看我干嘛,没见过女孩子修指甲吗?”
方奇涎着脸凑到跟前,“没呢,让我瞅瞅。”过了会问道:“不生气了?”
“生气?”苗苗四下看看,“在哪?”
方奇抱抱她,“我被你的呆萌打败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苗苗立刻像蜘蛛猴似的贴上紧紧抱住他,两人拥吻在一起,好半天苗苗推开他:“臭臭的放气,你走!”
方奇遇到比月烈还不讲理的苗苗,也只好认输了,“OK,我投降,我是臭臭的。”把苗苗又要送回到她的马上,谁知苗苗死死地抱住他娇嗲道:“再来一个嘛。”
夜色渐暗,风雪如昨,两匹马行走在孤寂的雪原上,远处飘飞的雪花中现出一团黑雾,这只蛇蝠瞪起两只蛇眼看着远处渐小的黑影,闪过一道黑光融入雪雾之中。
往北走不多远便看见一座村庄,相比南边,这边人口稍显稠密,这是在蒙元人的统治区,百姓都被集中到了一起,村外拦拦上栅栏,辕门外有元兵把守。再往北看却是一遍苍茫,还不知道要走多远才会遇到下一个村庄。
苗苗说道:“走,咱们进去避避风雪,老这么走,我害怕。”说是害怕,可是方奇一点也没见到她有害怕的样子。
“有元兵守着,怎么进去?”
苗苗一翻手掏出块黄金腰牌来:“有腰牌在此,他们敢不开?”
方奇给她弄晕了,“WHAT?你哪儿弄来的?”
“嘻嘻,”苗苗嬉笑着晃晃手,“不告诉你!”
凭此金腰牌,那帮元兵统领吓的屁颠屁颠的伺候前后,把他俩让进自已住的屋子里摆上酒菜,屋子里生着两大盆炭火,暖意融融,统领虽然心存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除非大将或者皇族,普通将领只有银牌铜牌铁牌,可是这两个中原人竟然有金牌,可见一定是有要务在身。忽必烈与其他元将不同,他生在中原,是以也很重用中原人。所以统领总不敢小视这两个中原人。
方奇和苗苗在统领的屋子里住了一夜,第二日备上吃食又风雪兼程前往蓟州方向。越接近大燕山,他俩就越觉得不对,原来地荒人稀的北寒之地竟然排着一条长长的大队,一队蒙元骑兵正手执皮鞭赶着那些中原人拉东西,牛马拉的是沉重的石头和木头。皮鞭抽打声百姓的惨叫混合在一起,但很快就被呼啸的风声掩盖住了。
“这是建造燕京城用的吧,待我上去教训教训他们!”苗苗也不等方奇说话,便催马上前,举起金牌:“督造官在哪里?快过来回话!”
那帮骑兵一见金腰牌忙停下手中皮鞭,前面飞奔过来几匹快马,一名元将下马单膝跪地:“尊驾有何吩咐?”
苗苗跳下马去,夺过他的马鞭便抽了他几鞭子:“大胆,这么大的风雪,你把这些人都累死了,还如何造城?”
元将匍匐在地:“可是工期很紧,下官不得不催逼。”
“马上停下休息,有人病了要诊治,要是有人死了,我砍你的脑袋!”苗苗又踹他一脚,“听见没有?”
元将爬起来:“下官遵命。”起身来喝令传令官传令就地休息。
方奇跟着苗苗策马前行,一路上所见那些百姓面黄肌瘦疲惫不堪叫苦连天,有些人还穿着单薄的衣服。可是运送石材木材的人太多了,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让他们吃点东西,建造城池全靠他们,要是冻死饿死的人多了,你的脑袋恐怕不保。”苗苗接着训斥那名督造官。
“是是是,下官明白。”又让传令下去,就地生火取暖发放吃食。
方奇又询问了燕京城建造情况,督造官说京城乃是首善之地,忽必烈有令,必须明年建造完成。这只运送材料的队伍走了几十里才走到头,苗苗说道:“天晴可以多干些,如此大风雪天气,再这么干肯定会冻死人的,我们得大长公主大令,前来告知。”拍马向前疾行。
方奇追上来:“苗苗,真有你的,拉起虎皮当令箭,到处冒充大头鬼。”苗苗伸腿过来踢他,两人在马上嬉笑着对踢,那两匹马好像也懂得主人的心情,撒开欢地开始在雪地里狂奔。
这次跑了很远总算远远地看见一座村庄,苗苗忽然扭过头去:“我那个擦,有人追来!”方奇也扭头往回看,就见后面烟尘大起,几十匹快马朝着这边追来。
没多久那些快马就围上来,领头的正是大长公主月烈,这次见到她截然不同,只见全副武装,马上还挂着那把大团龙大枪,一脸的怒气。这帮待卫顶盔贯甲罩袍束带,各自拿着武器,一上来就把两人团团围住。
“姓方的,你们也偷我的东西,把东西交出来!”月烈摘下团龙大枪一指他俩,怒喝道。
方奇开始装佯:“呀,我可是个正人君子,怎么可能会偷东西,你丢了什么?”
“少给我装蒜!”月烈气急,一抖团龙枪策马扎过来,这次她可不是单打独斗,那几十个待卫各拉刀枪把他俩围在中间玩起了车轮大战。
方奇本来就没想被人追的到处跑,现在倒是给缠上了,低声对苗苗说:“算了,把东西给她吧,免得缠的没完没了的。”
“不给!”苗苗玩起了小犟脾气,“她要是哀求我呢,说不定我还会给的,可是现在偏不给,有本事杀我啊,来啊。”
方奇知道她是存心的,心里窝着火呢,谁说她不会生气不会吃醋了,她可是个小酸缸!
“好吧,既然要打,咱们就好好打一场!”方奇手里一抖,那根铁棒陡然变长,架住迎面刺来的团龙枪打在一起。有句老话说:猛虎不敌群狼,可是这群狼对付的根本不是两只猛虎,而是两个身怀异能的人类。
苗苗抽出两仪宝剑和那些人拼命,一边打还一边喳呼:“看法宝!”随手扔出一块肉骨头去,正打在那名待卫的眼睛,待卫不知是什么东西,只觉得硬硬的,还带着腥味儿,嘶声惨叫:“有毒!有毒!”其余人吓的赶紧闪开。
苗苗总算松了一口气,回去看方奇和月烈及七名待卫打在一起,在袋子里掏出一块肉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立即觉得牙都磕的疼,随手喂了自已怕战马,用手拍拍那匹马:“伙计,给想想办法!”
待卫们又围上来,但一时并不敢强攻,忽然苗苗的战马扬起前蹄咴儿咴儿一阵的怪叫,这帮待卫的胯下战马纷纷屎尿横流腿脚一软摔在地上。
跟方奇拼斗的那几名待卫也不例外,全随着战马摔在雪地上,只剩下月烈那匹马还勉力支撑着,可是像个没牙的老太太,哆哆嗦嗦的不敢上前,任月烈公主怎么催夹就是不走。
苗苗可高兴了,两手乱拍,“哇塞,我又牛了,这么多人全让我给打倒了。”用手指着月烈,“臭不要脸的,你老缠着我老公要干什么?!”
月烈气的浑身打颤,“你们,你们……”可是后面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方奇收了铁棒,拉着还在亢奋打嘴仗的苗苗:“我们走。”一夹马腹,两匹马撂着趵子一溜小跑出去,方奇忽听身后金风响动,随手取下大铁弓搭上一只铁箭反身射出去。
两只铁箭在空中相撞,“啪”地声箭尾震的嗡嗡直响火花四溅,两箭掉在雪地。
月烈射出那一箭力道有多大,只有她自已才知道,没想到竟然被人家反手一箭给射掉了,这功夫得高到何等程度?反正她在少林寺学了十年的功夫,也没见过身手这么厉害的,呆呆地骑在马上看着两匹马慢慢走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怕月烈再次追来,一口气跑了一百多里,可是雪实在是太大了,方奇看到前面有遍树林,便说道:“咱们进林子休息下吧。”进了树林不远,前面出现一条河流,河面虽然不宽,可是想飞过去,这两匹马未必能过去,两人只得再往上游走。
又走了几里地,还是没能看到一座桥的影子,方奇说:“我们可能走错路了,要不然就在这休息吧。”下马拿出铁棒找个背风的地方掏出个雪洞,把裢褡从马背下拿下来钻进雪洞堵住洞口。
苗苗舒适地伸个懒腰:“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咱们好好睡上一觉,说不定明天就不下雪了。”
方奇叹口气,“希望你讲的是真的。”蜷缩在皮衣里,不大会儿就沉沉进入梦乡。
苗苗朝这边拱了拱,跟他挤在一起,也睡过去。
外面北风掠过树梢,吹的树枝乱摇,那两匹马相互蹭着身体,偶尔抬头瞅瞅远处的天空。它们在身体在黑夜中不知不觉的起着变化,腿变的越来越粗,身上的棕毛也变的越来越厚,在夜光之下一白一黑闪烁着幽幽的亮光。
后半夜,方奇突然醒了,他耳朵里听见掩盖在风雪声中不同寻常的声音,那声音是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时而缓慢时而急促,那声音是冲着他们来的。
两匹马也听见了,相互瞧了瞧,悄悄隐身在树后又悄悄向后面包围过去。方奇也不敢想像,这两匹马竟然会把前来捕猎的一只老虎给撕了。天亮时两人从洞子里爬出来,却没看到任何异样。
那两匹马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打着响鼻,身上跟缎子似的竟然没落下一点的雪花。
但是一如苗苗所说,竟然不再下雪,但仍然是阴沉沉的,沿着河一直朝下游走,没多久便看到一座石桥,上了石桥那边有个大货场,河里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来往穿梭,船上装满了石材木材和各种建筑材料。
“这好像也是为了建造燕京城的吧。”苗苗骑在马上得意洋洋地又要掏金牌显摆,方奇忙拦住她,“拜托你别找事,好吧。这里可是运送的车队。”
河边的货场确实很大,一队队骑兵来回巡逻,河岸边有一队队牛车排着长队把货场上的货物运走。
货场不远便是一个不小的镇子,镇子上挺热闹。
苗苗一见到这么多人,早就忘记昨夜被人追赶的事,指指前面热气腾腾的饭庄:“那有卖吃的,轴!”走到近前看了才知道是卖大碗粥的,里面坐在全是扛活的贫苦人。
又往前面走不多远,一个挑着酒旗的酒肆出现在眼前,将马交给小厮照料,二人上楼吃饭。就听见街上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方奇朝外一看:“子聪!”苗苗也探头看下去,“咦,这个秃驴怎么跑这儿来了。”
那帮人径直来到酒肆前下马上楼,就在隔壁房间吃饭,方奇冲着那边喊了声:“子聪,老友来了,也不来敬酒吗?”
那边立时乱作一团,几名元兵待卫撩起门帘进来:“大胆,你们想干嘛?”
子聪从那边过来,挥挥人让人下去:“你们怎么跑到这来了?咱们没仇吧?”
方奇还想靠他去接近忽必烈找到杨琏真迦呢,当然不能得罪他,倒上一碗酒:“你把赑屃镇压在瓮井下面,把我们俩可害苦了。想必你也知道我俩的身份吧。”
子聪端起酒碗,意味深长地说道:“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怎么回来了,这碗酒是敬你俩没坏我的事,至于你们和杨琏真迦是怎么回事,我不想管,也不会插手。但是话跟你们说清楚,那人很是邪乎,我不想跟这事沾上。”
方奇和苗苗对视一眼,这秃驴早就知道了,丫的嘴还挺严,什么都没跟他们透露,他能知道自已来到燕京,杨琏真迦肯定也是知道的。要怎么对付那个邪僧,是得好好计划一下了。
“你的城池建造的如何了?”苗苗岔开话题。
“外城墙已经造的差不多了,现在在建造内城,已经迁移了不少百姓进去。”
内城便是皇宫大内,看起来速度还挺快,按照那名督造的说法明年就要建造完毕,时间还是挺紧的。
“那好,我们也去皇城住住。”苗苗又说道
子聪神色紧张地看看外面,“奉劝二位别给我惹乱子,我只想让这帮蒙元人少杀点人,再杀下去就要亡种了。”
方奇又给他倒上酒:“放心吧,我们来只想和杨琏真迦做个了断,不想搞事,你千万别误会。”
“那好,我给你们准备一座私宅,但是一进燕京城你我就当不认识,你们怎么做是你们的事,忽必烈虽然对我青眼相加,也只不过是利用我罢了,蒙元人对我们还是不相信的。”
方奇突然想起件事来:“忽必烈现在还没继承大统,但是时间也不会长了,他会让你制作一枚玉玺,你知道怎么做?”
子聪挠挠光头,“是啊,我正为这事犯愁呢,历来一承大统都是用前朝的玉玺,可是他说上面还要有蒙元文字,这可难了。”
方奇以手指头蘸着酒水在桌子上画了个样子,“你按这个样子画给他看。”
子聪看了看,一拍桌子:“绝了,噢,我忘记你的身份了。”双手合什,“多谢二位。”刚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对了,你是神医,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
“呃,我想到六十岁就寿终正寝,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擦,有人看病有人求死,还有人预约死亡的,这秃驴是掐算到自已六十岁之后会遇到什么事了?
方奇想了想,说道:“这个我可不敢给你做保证,等到我有空,帮你想想办法。”
这家伙又是双手合什也不吃饭就匆匆忙忙下楼走了。
苗苗皱皱眉头,嘟着嘴说道:“你说你吧,这个机会是要好好把握,这么轻易就给他了,以后还听使唤吗?”
方奇笑:“他是聪明人,绝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他说不想掺和,其实已经掺和进来了,咱们进城再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店小二上来收拾东西,方奇叫他过来问离新建造的燕京城还有多远,小二回道:“百十里地吧,顺着官道一直走,就到了。”
两人结付饭账,骑上马沿着官道走,这一路上倒是挺热闹,搬运货物的牛车马车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少有中原地带人迹罕至的荒凉景象。
官道上的积雪都被人马踩成了烂泥,两人加快速度没到晚上便来到燕京城外,远远的就看见一座气势恢宏的新城,北面是巍巍连绵的大燕山,他俩就算不太懂得风水,也知道这地方是个好地方。
传说子聪是借用了赑屃的神力在九座门角分别压上了赑屃石像,才使得燕京城免于洪水之灾,进城门之时看了下,果然看见护城河边的城基上一左一右镇压着两只石赑屃。
这施贝贝也够惨的,背着石碑也就算了,还背着一座燕京城,过上千年他都无法脱身,比猴子还惨,猴子压在五行山下也不过五百年。
刚一进城,就有两名元兵过来问:“你们是方苗二位?”
方奇点头:“正是。”
元兵:“大管家让我们领你们去西大街宅子。”
跟着元兵来到西大街一看,这处宅子真挺气派,门外有上马石下马石,门口还有两尊石头狮子。一进宅子,里面的男女仆人全部出来拜见主人。
苗苗一看:“嗬,这秃驴想的还真周到,什么都备好了啊。”那两名元兵完成任务拍马走了。
方奇把马递给仆人:“啊呀,总算是到家了。”这是一处四合院,分前后两进宅子,前面是客厅厢房,后面是内宅,普通的仆人是不能进内宅的。
仆人摆上酒菜,苗苗脱了大衣坐在桌前:“哇塞,厉害了,这厨子烧的全是好吃的啊。”仆人要倒酒,苗苗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我们自个来。”
方奇打量着屋子,以他后世的眼光,这房子和家具自然是粗糙了点,不过来到这个时期,这个已经算是很奢华的了。再漂亮也只是暂定之所,他们不可能会一直生活在这里。
苗苗一边吃菜一边哼哼着调调,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恐怕现在才是她穿越过来最开心的时候。
“吃饭的啦,一路过来也走了不少天了吧。哎呀,这交通靠走治安靠狗通讯靠吼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好想当蜘蛛侠,天天能在网上爬。”
“你怎么没说要坐动车乘飞机呢,咱们现在是走哪山就唱哪山歌,办完事就回去。好歹多了一回穿越的体验,回去也好有个吹牛皮的资本。”
苗苗忽然说:“对了,要不咱们在什么地方做个记号,再穿越回去的时候就是大发现了。对了,手表手机!”
方奇一摸手腕子,又掏掏口袋:“完蛋了,弄丢了,你的呢。”
苗苗也到处翻了个遍,“我的也没有了,我都记不得丢在哪儿了。”
方奇想起来:“我明白了,不是丢了,而是这些东西不具备穿越元素,已经遗失在时间空洞里了。”根据量子力学理论,人体穿越也是一样,说不定能存活多久。
苗苗学的就是尖端物理,自然比他懂的多,虽然也不能完全明白人穿越过来怎么会没事,但是因果循环的佛学理念还是知道的。爱因斯坦说最终的科学都指向神学,因为神学可以解释一切,而科学还不行。
早晨方奇刚要起床,苗苗却一把揪住他,顺手抱住:“不许起来,好不容易有个安稳的窝,陪我多睡一会嘛。”这个回笼觉一直睡到中午,吃了饭苗苗要出去逛街。
方奇耸耸肩,“这里没有王府井,也没有秀水街,到处都在盖房子,而且全是烂泥路,你逛什么逛嘛。”
苗苗被他打击的顿时没了兴趣,昨天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大街上到处都是驴马牛这些牲口,到处都是烂泥地,到处都在盖房子,就算想去逛逛也失去勇气了。“我们就在家做个宅男腐女,修炼啊,弹琴啊说爱啊,想干什么干什么,OK?”
可是方奇一想到家里这么多的仆人,马上就坐不住了,“不行,我们得找个地方去开药铺,不然这些仆人会全跑光的。”
苗苗也想到这个问题,“对啊,咱们养着这么多公子少爷呢。”
出门骑上马东转西转找了个门脸跟房东谈妥了价钱把房子买下来,反正手里有几百两黄金白银,正愁没处花去,现在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没几天,方奇的“广济堂”药铺就正式开张了,取自“广济天下”之意,但是收购药材却成了问题,这座新城也就是才盖不久,里面虽然住着不少的人,却是元兵强制迁移来的多,并没有多少的店铺。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想要采购药材必须去蓟州,蓟州城可是存在了几百年的老地方,原先还是金国的国都。两人一商量决定去蓟州城看看,如果能盘下一家药铺,两个店铺忽通有无,也方便的多。
因为农历新年就快要到了,但是这里离蓟州还有三百里的路程,两人一商量决定次日就赶往蓟州。准备好吃食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城赶往蓟州,沿着官道走积雪少了很多,一路上也有不行过往骑马的赶车的人。
方奇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苗苗,你说忽必烈如果要来燕京会不会把杨琏真迦带着?”
苗苗摇头,“应该会吧,他是忽必烈宠信的人,听说忽必烈还封了他个什么护国僧。”过了会转过脸来,“你是不是又在想怎么对付他了?”
方奇嗯了声:“既然忽必烈宠信他,说明忽必烈对他肯定有所倚重,杨琏真琏是藏南回鹘人,练过妖法,藏密教好像很神秘,跟道教的玄教一样。”
苗苗说:“那咱们去藏南看看去?”
方奇想起自已做的那个恐怖的梦,是沿着一座大雪山不停地走不停地爬,但是最后却被人做成了酒碗,也不知道那一世到底怀着什么的心思,跑那鬼地方去干嘛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间他们到达蓟州城外时,城门已经关闭,此时正是战争期间,元军防止宋军土匪来袭,早早地便全城宵禁。苗苗又要拿金腰牌,方奇抢过来收下:“坏蛋,你是个搞事的主儿,我先替你保管。这儿有个小村庄,我们就在这将就一晚吧。”
这处村庄位于官道边,还不小呢,看见有客栈和酒肆,两人先投客栈把马安顿好再去酒肆喝酒。到酒肆外,就见店边停了不少的独轮车,轮上堆放着东西,几匹骡马挤在一边的马厩里打着响鼻吃草。
蓟州相对稳定,人口也多,来蓟州城办事的人也多。酒肆门口的木头桌子边坐着三个秃头和尚,里面十几个大汉挤在几张桌子上吆吆喝地喝酒划拳,看打扮好像是那帮掮客,还有几个身着粗布的庄稼汉,有不少行行色色的人吃饭。
两人一进来立即招引了全店人的目光,他俩身着翻花的皮帽皮衣,气度不凡,又身背鼓鼓囊囊的裢褡,一看就是俩有钱人。可也奇怪,这俩人如此阔绰,这荒年马乱月的竟然连个随身小厮仆人都没带。
三个和尚相互做了个眼神,十几个掮客也彼此挤眉弄眼,唯有那几个庄稼汉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只顾着低头吃饭。两人找了张桌子,小二跑过来招呼:“两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苗苗说:“上好的酒肉只管拿来些。”说罢还摸出一块银子拍在桌子上,“爷有的是银子。”
那块银子足有五钱,不说能买多少东西,就算他们俩在这酒肆吃肉喝酒一个星期都足够了。小二一见银子两眼放光,伸手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笑嘻嘻地说道:“好呐,客官等着,一会把店里最好的酒肉全端来。”说罢把银子揣在身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唱着:“给两位爷上好酒好肉!”
财白动人心哩,普通人最多用铜钱,一出手便是五钱银子,这出手可够大方的哈。十几个掮客凑在一起彼此使个眼色,一个络腮胡子拉碴的汉子对他们作个手势,几个点头继续喝酒。
方奇笑笑,用意念跟苗苗说道:“真有你的,你不烧包闲不住吧,这帮人是干嘛的你看不出来吗?”
苗苗嗤道:“一路上无聊的紧,逗他们玩玩不行啊?”
方奇只好闭上嘴巴,自打穿越过来,对这边的物价也算是知道一些,与缺衣少食物价奇高的中原相比,这里的东西要便宜的多。就是在燕京城买下那处药铺也不过花费了几锭大银,往蓟州这边更是便宜的不得了。苗苗这纯属是土豪显富,得瑟的不行。
小二端上热气腾腾的酒菜,当真是大盘子牛肉羊鸡鸭猪狗摆了一大桌子,看的那帮子掮客都吞口水。
方奇和苗苗两人大口吃肉,三个和尚先吃完出去了,两个庄稼汉吃完却不走,向小二讨了些热水喝,掮客们仍然在划拳喝酒颇是热闹。
两人吃完,苗苗向小二要了个破箩筐:“把这些剩下的酒菜送到王家客栈,小爷我要喂马。”
小二奇道:“客官说笑了,只听说过人喝酒吃肉,可没听说过马还要喝酒吃肉。”
苗苗醉熏熏的一拍桌子:“那是普通马,爷的马就要喝酒吃肉,休要啰嗦,快些送去!”起身来扶着方奇,“大哥送我回去安歇,好酒啊好酒,真是痛快!”这家伙要是耍起酒疯来,没人能装的比她像,方奇只得搀扶起她:“二弟,小心点。”相互搀扶着出酒肆。
边走方奇还说:“你就给我装了,你说你惹这伙人干嘛,想玩跟元兵玩玩。”
苗苗使劲撞他,“你把我的腰牌也收走了,还玩个屁啊。你不让我玩痛快了,我就给你惹一路的祸。”
“好好好,你玩吧,我陪你。”方奇也是被苗苗搞的很无语。进了王家客栈,店主要过来扶苗苗,方奇说道:“不用,我们的店房生了炭火没?”
店主答:“早就支上了呢,上面还煨着水,二位爷正好洗洗脚松快松快。酒家的小二送来的酒肉也喂了马,马喝酒吃肉小的倒还是第一次见。”方奇心说我也是头一回看见马吃老虎呢。
进了自已的客房,苗苗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方奇把她放在炕上脱靴子给她洗脚塞进暖哄哄的被窝里,自已也扒下靴子一边泡脚一边抽大烟袋,心里寻思那帮贼估计半夜三更里动手。
其实如果今天脚程赶的急点,肯定能进城,偏偏苗苗一路走一路玩,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什么都觉得稀奇,结果两匹宝马跑三百里却楞是没能进城。
苗苗喜欢戳祸,张丽也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苗苗惹祸,方奇还偏偏愿意替她兜着,就算她把月烈的金腰牌抢来,方奇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要打便打要干便干,反正不能让苗苗吃亏。
感情这东西,又有谁能说的清楚呢。看来晚上又会是打架,打架方奇从来就没怕过,可是苗苗惹这帮土匪有意思吗?苗苗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翻了个身又睡了。
方奇却是睡不着,酒意上头,晕乎乎的十分舒服,屋子里炭火发出的红光把满屋子照的通红,外面北风呼啸,吹的他寒意凛凛。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苗苗翻过身来抱住他,嘴里还在喊好酒好酒,看来这次她确实是喝多了。
夜半时分,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有人在高声喝喊,房门被人擂的震天响,就听房主在喊:“客官,快些起来罢,外面有一伙子土匪要让你们出去。”
苗苗咕哝一声脸朝里面睡了,方奇穿上衣服下炕打开门,店主哭丧着脸指指外面:“外面好几十个土匪,把我这店给围上了,还说你们要不出去就烧我的房子,求求爷你们赶紧走吧。”
方奇翻眼皮:“这半夜三更的你让我去哪里?”
店主摊开手,“他们可是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土匪,说的出做的出,你要不出去,咱们全得死,我给爷退钱,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全家吧。”他带着身后一家人全哭着跪下磕头。
方奇推开他的手:“这个店我是住定了,我倒要看看这帮子土匪能把我怎么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这么一说,店主一家哭的更凶了,店主磕头如捣蒜:“求求爷您可怜可怜我们吧,这帮人咱们惹不起啊。”
方奇一撩衣服,“行,我出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跟着店主来到门口,就见外面赫然正是那帮子掮客,手里举着火把,个个手拿钢刀凶神恶煞一般,见这华服少年竟然真出来了,一齐叫嚷:“把银子交出来,留下你一条狗命!”
方奇瞅了一圈子,“谁想要银子,过来拿吧,爷有的是。”
那帮子土匪你瞅我我瞅你,人群中扑出三个,可是人还没到跟前就倒栽葱摔出去,土匪们都没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出手的,全都愣了愣,络腮胡子大汉发了声喊:“剁了他!”十几人一拥而上挥舞钢刀便砍过来。
方奇身子旋起一个连环腿,把十几个恶徒全踹飞出去,络腮胡子大汉一瞅高叫道:“哟嗬,还是个练家子!”手捧鬼头钢刀劈头盖脸砍过来,他和方奇打,简直是鸡蛋碰石头,都没打一个照面便被方奇一脚跺倒,右手夺过鬼头刀刷刷两下割下两只耳朵。看看剩下那帮人:“谁还要银子?”
本以为针镇压这帮土匪,却听远处响起一阵马蹄声,三匹快马飞驰而来,那马上坐的三人全是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俨然是副渔夫的打扮,三马冲过来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跑起来还哗隆哗隆直响,旁边的土匪慌忙躲闪。
待到那马跑到近前,方奇才看清楚这三人三柄流星锤勾连在一起,这是打算把他绊倒再收拾。心中暗笑:“来的好!”站着没动,眨眼间三柄流星锤勾在一起的铁链就撞在他伸出的手上,三匹马奔跑甚急,猛然被方奇绊住,三马扬起前蹄咴儿咴儿一阵暴叫,终于停下。
方奇见马上三人竟然没能摔下来,心里也是暗暗称奇,看来这绿林强盗之中也有好手,双手绞住铁链一使劲:“过来!”三人吃不住劲,撒手撤锤。又从身上抽出三根青绿色的竹竿来,在手中颤了几颤,抖的呼呼直响。
方奇拿三柄流星锤抡开飞击三人,三人只得腾身跃后,三匹马踏踏跑走,方奇又抡锤和三人鏊战。
“吵什么吵,还要不要人睡觉嘛,烦死了!”苗苗抱着肩膀靠在门框上,边打哈欠边嘟囔道。
方奇回头道:“你起来干嘛,去睡吧,我来收拾这帮小崽子!”
这帮土匪一听,嗬,这年轻后生也是口气恁大,也不怕大风扇了舌头,不过也不能怪人家说大话,人家这功夫确实是俊的没话说。
苗苗撒娇:“不要嘛,我要你陪我睡。”
这帮子土匪眼睛瞪的像鸡蛋,这小哥咋说话像个女人味儿?可是看打扮皮衣皮帽,一点也像个女人,这到底是个男人还是女人捏?一帮子土匪交头结耳议论纷纷,不看他们打架,反倒研究起苗苗来。
苗苗随手从墙边抄起把扫帚走出来对着那土匪大叫:“嗨!”土匪吓了一跳,随即乐的手舞足蹈,“是个女人!”“啊哟,这女人打扮的像个男人,难怪说话跟水萝卜似的,这么脆生生的呢,来来来,爷带你去喝酒。”
苗苗“噗嗤”乐了,感情“蜀黍给你买糖”是从这里盗版来的啊,笑道:“行啊,小爷酒还没喝好呢。”
“哎呦,这小雌货还自称小爷,有意思,过来,爷让你看看什么是爷!”
方奇早憋不住了,他哪受得了这帮子烂人对苗苗浮词浪话地调戏,摘下一柄流星锤扔过来,那铁链呼呼挂风飞过来一下便砸倒好几个。
气的苗苗直跺脚:“我要玩玩,你非得把他们打倒,不跟你玩了。”赌气一扔扫帚转身要回屋子,一土匪纵身跳过来,“小娘们别走!”伸手便捉苗苗,心说先逮住一个,那公子哥便会受制于我。
他手刚伸出来抓,忽觉肘间一阵酥麻,紧接着半边身子都不听使唤,情知不妙,想撤身逃走,但哪里还来得及,苗苗一个倒踢紫金冠人便跳到他身后,抬手便在他大椎上戳了下,那土匪顿时呆如泥塑木雕。
苗苗拍拍小手,还不住地点头自吹自擂:“干的不赖嘛,有进步咯。”
那帮土匪可傻眼了,这可是他们的四当家的,竟然被个姑娘一招治服,这两人到底是干什么,怎么会如此厉害?苗苗用脚勾住扫帚对他们挑衅:“过来呀,陪陪小爷喝酒嘛。”土匪们头乱摇,“不过去!”
苗苗娇喝一声:“不过来不行!喛,别走啊。”土匪们哪听她的,拔腿就跑。
方奇其实也没打多久,就把三个戴斗笠的人全打倒了,这些摔倒在地露出光头来,却是那三个和尚。看那边苗苗碍,也不用过去帮忙,用脚踢踢和尚,“你本是出家人,却来作奸犯恶,你这样的人留着也是个祸害。”抡起铁锤就要砸,那和尚忙喊:“好汉饶命,我们山上有宝贝,全给你,只好汉饶我等性命。”
方奇停下手:“宝贝,甚么宝贝?”
另外个和尚说道:“都是抢来的珠宝玉器金银,好汉饶我们不死,我们就带你去取宝。”
方奇一想,这帮杂碎得想个办法把他们的老巢一把火烧了,否则还会害别人,遂说道:“好,饶你们的命不难,你要是有半句谎言,我把你们全杀了!”
三个和尚诅咒发誓,绝不敢蒙骗好汉,方奇才放了他们,让店家牵出马来和苗苗翻身上马,跟随着这帮土匪一路向西行。
走出二十里地,前面出现一座大山,此刻已经是黎明时分,天色微亮,土匪们举着火把在后面跟在后面,都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这三位当家的如何许下这般重诺。他们的山洞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可是这是大伙辛苦抢来的,怎么说全给了这俩人?
方奇和苗苗跟随着三个和尚上山,这仨和尚相互使个眼色,来到一座山隘突然一夹马腹,那三匹马纵身跳过前面的沟坎,方奇和苗苗的马刚到沟边,从沟里突然弹出两根绊马索,呼地声猛然弹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绊马索本是在道路上埋下一根绳索,有人骑车过来,两边的人一拉紧,肯定就能把马绊倒。可是这两根绊马索设计的刁钻,一根在前一根在后,前面埋在沟里不动,待马匹进了埋伏圈,两根一齐发作,分别绊马匹的前腿后腿。
可是这是两匹宝马,又岂是普通马匹可比的,两马一阵怪叫,腾身跃起从绊马索上跳过沟坎,身后那两根绊马索嘣地声弹响,分别从两边的树上荡过来两根横木,呼地声撞到对面树上,“喀嚓”地声把两边的树林撞断,这个埋伏就此破了。
三个和尚见势不妙催马就跑,但是他们那马也里敌的过方奇的宝马,没跑出几步便被方奇揪着用铁链捆绑在一起,套在马身上,拖着朝山上走,这三个和尚给拖的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来到山寨之前,守在寨子里的喽啰一个懵逼的不行,三位寨主竟然是被人家拖上山的,方奇冲上面大喊:“快开门,不然我杀掉这三头秃驴!”
山上小喽啰慌忙进去向大寨主报告,大寨主也慌了,拎起特大号的柴刀跑出来一看,三个和尚一个劲地哀求:“大哥,快开门吧,这两位好汉委实厉害,咱们打不过他啊。”
大寨主是位挫胖子,手里的柴刀也算是大的出号,比起孛儿贴的板门大刀也不遑多让,重有一百多斤,他这坨至少也有四百斤,不然根本舞不动。
苗苗身后马上绑着的四寨主高声喊:“大哥,快开门吧,再打他俩会把山寨里的人全杀了。”
胖子别看坨大,可是一点也不傻,冲着下面喊:“你们先委屈下,我跟他俩说说。”对方奇喊道:“你放了他们,我自然请你进寨子。还请你们喝酒吃肉,赠你五百两银子。”
方奇哂笑:“这三个秃驴说把山上的金银珠宝全给我,我俩才来的,不然就会有人送他们的脑袋瓜子上来了。”
人在人家手里,矮胖子没办法,只得叫喽啰打开寨子门放他们进来。
进了寨子走不多远,前面现出一座关帝庙,这帮土匪想来是以此做了聚义分赃厅。进了关帝庙,却不见关老爷的泥塑,里面的廊檐下摆放着几口大铁锅,铁锅里燃着熊熊炭火,屋子虽大却很暖和。
靠墙摆着张虎皮大椅,两旁排着一溜座位,从啸聚山林那一刻起他们的口号就是“大秤分金小秤分银”,要不然也吸引不了人。
方奇和苗苗大大咧咧在旁边的兽皮椅子上坐下,心说这寨子里倒是养活了不少人呢,真要是捣毁了他们的老巢,还不知道有多少下岗青年无法安置呢,先看看再说吧。
那挫胖子坐上中间的虎皮交椅,喝喊道:“来人,给两位好汉敬酒!”
旁边马上有两个小喽啰端上酒来,胖子端起酒来,“俗话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武字,会武的都是一个祖师爷,咱们也算是一家人,见面就是朋友。来,干!”一仰头把一碗酒全喝了。
别看这大当家长的胖大,可是却是唾沫星子乱飞口若悬河,东扯西扯地瞎扯蛋,只字不提金银珠宝的事,甚至他提出给五百两银子报酬的事也好像忘了。
苗苗听的不耐烦:“哎,死胖子,说好的金银呢?”
胖子一呲牙,“这位小哥,他们打不过你们,我未必就打不过,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吧。”
方奇冷笑:“胖子,信不信我一把你这破狗窝给烧了!”
胖子嘿嘿怪笑站起身,飞起一脚把面前的石头茶几踹飞直向方奇砸过去,方奇一把手把石头茶几又给扔回去,胖子挥起大柴刀以刀背砍向茶几,茶几顿时给劈作若干块小石头块。
胖子挥舞着大柴刀便砍过来,方奇腾身跳起,迎着胖子而上,让过柴刀右脚尖在他的后背上猛踹一脚,胖子猝不及防收不住脚,连人带柴刀从上面跌撞下去,撞翻了几把椅子不说,还摔个狗吃屎,从地上爬起来就见他俩正坐在虎皮交椅上冲他笑。
胖子怒火攻心,扯起一张大椅子就扔过去,这把椅子跟小沙发似的十分沉重,不说有二百斤也有一百多斤,呼地声飞过来,苗苗偏起一腿飞踹出去,胖子躲闪不及,被砸个头破血流。他刚要再战,外面跑进来个小喽啰:“启禀大寨主,神僧派人来了。”
胖子愣了下,随便在头上擦抹了把血,跟着小喽啰出去迎接。
苗苗拍拍虎皮交椅子:“啊哟,这椅子可真暖和,今天我们要在这吃肉喝酒,美的不要不要的。”
方奇一扯她:“别跟我逗,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这帮土匪跟杨琏真迦有勾搭,才来的?”
苗苗嬉笑掐他脸:“嘻嘻,放气,你变聪明了嘛。”
这小妮子装疯卖傻的,原来早就知道土匪跟杨琏真迦有勾连啊,杨琏真迦被忽必烈封为护国禅师,却和这帮土匪勾勾搭搭的是什么意思?
正这时,门外进来一帮人,前面的胖子一指方奇和苗苗:“瞧见没,就这俩小子来山上捣蛋要坏我们的大事。”从他身后的进来三个人,却不是喇嘛,而是卷发高鼻的回鹘人,这三个回鹘人长的像吊死鬼,身材奇高,人又奇瘦。每人手里拿着件禅杖一样的兵器,与普通禅杖不同,他们的禅杖却是个镶嵌了三面骷髅头,第个骷髅头上都各咬一个大铜环,一走路那铜环相撞叮当作响。
这兵器似曾相识,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三个回鹘人拄着骷髅禅杖堵住门口,一齐直勾勾望向方奇两人,那样子就像三具骷髅架子的死神,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方奇也正抬眼看向他们三人,只觉得这三人的眼神十分古怪,自已的目光好像粘在牛皮糖上,明知道不妙却怎么也甩不开。渐渐地就觉得自已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一点点牵扯出来,向三个回鹘人飘去,那是个淡蓝色的影子,正是方奇的真神。
苗苗叫了声:“不好,这三人会摄魂妖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苗苗一见那飘飞而出的人影子便知道不妙,一翻手掏出宝瓶凑到方奇的鼻子下,方奇一嗅到那宝瓶里散发出的沁人心脾的气味马上灵台一遍清明,顿时真神倏尔弹回身体之内。
那三名回鹘人见拿出个瓶子便瞬间破了他们的法术,也自觉得惊诧,三人相看一眼,对胖子及那些小喽啰说:“关上大门,你们退出去!”胖子和小喽啰早吓的两腿抖的跟筛子一样,慌不迭地跑出关帝庙。
殿门一关,屋子里顿时阴暗了很多,三个回鹘人分作三面开始闭目作法,并摇动骷髅禅杖,那铜环相撞发出尖锐的脆响,越来越快,好像万马奔腾大军交战般嘈杂急促,又似钟鼓钹罄一齐敲响。震的屋子里炭火盆里火星子乱迸,分列两边的木头椅子也跟着嘎嘎直响,嘎巴一声炸裂开来。关帝庙上的屋顶瓦片好像弹钢琴似的一个个弹起来,震的上面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落。
守在外面的胖子和小喽啰刚开始只觉得耳朵好像背过气去,有什么东西流下来,用手抹了一看是血,吓的连滚带爬一溜烟跑的远远的。
回鹘人念了一回咒,再缓缓睁开眼睛,却不见两人,虎皮交椅上的只留下两人的皮衣皮帽,三人目光如炬扫视屋子,确实没有两人,遂放下心来:“这两人怎么能敌住我们的神功,一定是被神咒所摄灭去了行迹。”
打开大门招呼大当家的进来,胖子带着小喽啰回来,听说已经灭了那两人,再看自已的虎皮椅座上皮衣皮帽方半信半疑地招呼小喽啰盛排宴席犒劳三位神使。
异人必有异术,苗苗打第一眼看见这三位回鹘人就知道不好对付,拿宝瓶把方奇的真神唤回便念起宝瓶咒,宝瓶容量有限,两人身上穿着皮衣皮帽十分臃肿根本挤不进去,只得脱下外面的衣服缩身钻进瓶子。
其实他俩就藏身在虎皮交椅子的后面,外面很热闹,宝瓶里却很安静,又暖和又安全。这宝瓶类似一种结界,但并不是法术结界,而是宝贝起到的效果,不是道行十分厉害的人很难发现。硬件从来都比软件要强大,宝瓶是硬件,咒语就是软件。
回鹘人虽有妖法,却根本没发现,关帝庙里摆下桌子,几位受伤的寨主也出来陪坐,听说三个回鹘人把那两个华服小子给灭了,都高兴起来,一个个大拍马屁,无非是法术高强,他日一定可以为国出力出人头地之类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三个回鹘人给拍的十分舒服,一个个嘴咧的跟裤腰似的。
方奇呆在宝瓶里好生郁闷,“这三个回鹘人这样厉害,杨琏真迦肯定比他们还要厉害,那还怎么打?”
苗苗从裢褡里掏出牛肉和酒葫芦递给他:“怕甚么,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人家吃饭,咱们也开饭。”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也是吃了不亦乐乎。
就听胖子说道:“不知三位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一个回鹘人答道:“这里人多说话甚是不便,我看还是呆会再说吧。”
胖子对下面人说:“几位兄弟把酒菜弄到配殿去吃,我和三位特使有话说。”小喽啰过来收拾东西把桌子也抬走。
待他们全出去回鹘人才问道:“上次给你们一千两银子,你们招了多少人,国师让我们来察看察看。”
胖子咧咧嘴:“不瞒三位特使,现在找人比找钱还难,人都让你们给杀光了,这不,半年来才招了三五百人,给钱少了人家不肯来,给钱多吧,一千两银子也不够花,是不。”
另一回鹘人阴森森地开口道:“胡二,你可别让国师发现你私吞了这笔银子!”言语间颇有威胁之意。
胖子胡二也不含糊,竟然不买账,“在下对国师可谓披肝沥胆忠心不二,你们也知道这山离蓟州城太近,元兵时不时出城巡逻,我们的活也不好干呐。”
又一个回鹘说道:“胡大当家的,国师事成之日便是你们发达之时,只要你们对国师忠心耿耿,国师自然会善待你们的。让你们呆在这地方是挺不便,但是国师自有主张,你们还是少有怨艾的好。”
方奇问苗苗:“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他想造反?”
苗苗嚼着牛肉点头,“嗯,他身为国师,又是忽必烈身边庞信之人,当然知道蒙元人是怎么起家的,无非就是攒鸡毛凑的鸡毛掸子吗?这个忽必烈还算是聪明,他明白,只有入主中原才能把兵权紧紧抓在自已手里,靠几十个部落肯定会分赃不均而打起来。”
方奇一想,可也是,蒙哥继承大汗之位,他一死,自已的几个儿子便是各拉十几个部落开始火拼,以致回鹘藏南西域等等各部落纷纷要闹着要开仗呢。
他一到中原肯定会废除原先的部落酋长制,大肆封王,封过王之后再削蕃,如此一来兵权便牢牢地抓在手里了,中原人玩的一套丫的也玩的溜熟呢。
也难怪蒙元帝国存活不过一百多年,到了中原好比龙游浅滩,再也无法施展蒙元人的铁骑本领,消亡也只是早晚的事。忽必烈建大都称帝王恐怕也绝没想到,终有一天他们的子孙后代后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吧。
苗苗又分析这三个回鹘人为什么会总是做同样的动作,大概就是聚光效应。所谓的聚光效应,就好像一面镜子反身阳光可能只能照亮一块,但是三面镜子就可能把照射的地方烧穿。他们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做相同的动作,无非就是增加这种攻击效果。所以才会显得很强大,如果少了一个人,马上就会大打折扣。
方奇想到那三个戴斗笠的和尚绞着三个流星锤想把自已绑住,不禁莞尔一笑,“这帮土匪也不全是傻子,你看到那三个戴斗笠的和尚,他们就想学着人家回鹘人打群架呢,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
苗苗说道:“原本我还想放把火把这破地方给烧了,现在看来还不能烧,万一杨琏真迦成事了,跟忽必烈内斗,肯定也会很好玩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历史上可没有杨琏真迦得势的记录,要不然他早就出名了,我也就是穿越过来才知道有这么个人。”方奇又喝了一口酒,“反正无聊,等他们走了,咱们谁也不惊动,悄悄地走人,去办咱们的事去。”
苗苗胡乱在身上抹抹手,打个哈欠:“昨夜给闹的睡不着,正好可以补个觉。”
方奇抱着苗苗也眯了会,就听外面又刮起了风,这胖子胡二和三个回鹘人一边喝酒一边扯蛋,全特么是没什么内容的瞎扯蛋,苗苗也醒过来:“这帮孙子还在吃喝?”
方奇点头,只听见回鹘人说道:“给你们这几个腰牌是方便你们进城办事之用,你可千万别弄丢了,城中有几个庄客都是咱们的人,若有事也可以找找他们帮忙,这是他们的名单。”一阵悉悉苏苏的声音,好像是胖子胡二接过来正在看。
苗苗偷偷一瞥便记住了,冷笑道:“这个杨琏真迦还真不简单,连CIA情报局都会搞啊。”小手一招从胖子口袋里顺出两个腰牌来,窃笑道:“让你丫的吃不了兜着走。”
这帮家伙酒喝的差不多了,夜已深沉,屋子里又极暖和,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子话便靠着椅子打起呼噜。
方奇对苗苗挤挤眼:“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轴!”两人裹着宝瓶好像幽灵一般从正殿飘飞到配殿,配殿里也是醉的东倒西歪,苗苗惦记着他们的金银财宝,话说贼不走空,好歹得顺几样东西。
两人从配殿出去,外面果然又是风又是雪,就见有个台阶一直向上,两人沿着台阶一路上去,上面又有一座石头垒的内城,说是城不太确切,应该就是一座堡垒,里面有几间石头屋子。
苗苗轻车熟路一般摸到一间较大的石头屋子里,屋子分三四间,中间是厅,两边是侧房,最里面是卧室。苗苗直奔卧室而去,屋子里点着大蜡,烛火摇曳,锦被土炕,炕上背朝外躺着个女人。
苗苗对床下一指,两人钻进床下轻手轻脚搬开石板跳进去再把石板盖上,这个石洞有个台阶,从台阶一路下去,又有个石室,进了石室,方奇便看呆了,只见这里面摆放了好几个大箱子,打开一只箱子,里面全是绫罗绸缎,打开另一只箱子却是一个个金光闪闪的金元宝,数了下足有二十几个。
又打开另一只箱子,却是满箱子的银锭,再打开一只箱子,里面全是各种首饰珠宝,苗苗拿出绸缎把金银珠宝全倒进去,装了两大包袱,各绾个死扣准备让方奇背上一个,自已也背上一个。
回头却看见方奇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翻看一本旧书,便埋怨道:“嗨,一本破书有什么看头,带上回去再看。”顺手把包袱套在他身上。方奇把书藏进怀里,笑道:“小贼啊小贼,你是怎么东西藏在这里的?”
苗苗诡笑:“不告诉你,轴!”率先出门,这回走的却不是原路,而是顺着一条暗道向前摸去,走了一段路又是个石阶,下了石阶前面有个石门,推开石门风雪便灌进来。
到外面一看一面却是个石崖,石崖有十几米高,人家说狡兔三窟,这帮土匪也是寻好了退路,万一出事好溜之大吉啊。他们的宝马还在山上呢,方奇对着天空打了个尖利的呼哨,也不知道那两匹马能不能听见跑出来接他们,如果跑不出来,只好再回去取马了。
好在有宝瓶罩着他们,风雪不进也不会觉得冷,只是丢了两件上好的皮衣挺可惜的。
苗苗还在惋惜她的皮衣皮帽,就听到咴儿咴儿两声马嘶,一黑一白两匹马从山上跑下来,苗苗念动咒语褪去宝瓶罩飞身跳下悬崖,方奇也跟着跳下去,两人下去正好骑在马上。
这两匹马四蹄翻飞朝着山下跑去,踩起积雪漫天飞舞。
这里是后山,要回到原来的地方还要绕老大一个圈子,等到两匹马回到官道上时,天色已经大亮。蓟州城门刚开,守在外面等待进城的人们排好队,那边吊桥吱吱哑哑落下,跑出来两队元兵开始检查进城行人。
此时方奇才知道蓟州城是如此森严,普通人只有个盖了戳记的布条,这些人要进城要受种种盘查,而有身份的人则是路牌,给元兵验看后不需要盘查即可进城。
可是苗苗偷来的却是腰牌,不知道这腰牌是什么好处,二人下马拿着腰牌给元兵验看,元兵看了一眼便示意他们进去,连问都没问。
进城门洞时才看见墙上贴的几种通行路牌,原来这种腰牌是公门中人,方奇笑道:“搞半天,我们是官二代嘛。赶紧进城找个客栈先住下吃点东西。”虽然说没冻僵,可是在雪地里纵马狂奔,那滋味也不好受。
蓟州城里果然繁华,那大街上店铺鳞次栉比,比直燕京城来人也多了许多,此刻开门的买卖铺子都开始做起了生意,方奇看见一家李记客栈挺大,便和苗苗牵着马来到李记客栈投宿,店东让伙计牵进马去,方奇拿出一锭银子:“我们的马要吃肉,麻烦你给两匹马喂些牛肉羊肉。”
店东看见银子两眼放光:“好说好说,别说牛肉羊肉,就是龙肉,我也得给你想办法。”收了银子亲自带他们到楼上,推开门说道:“二位爷,这是本店最好的客房,那面临街,这面是卧室,闹中取静,还有专门的仆人伺候。想吃什么只管说,喜雨酒楼就在旁边,爷说一声,管保给你们送来。”
苗苗问:“一锭银子够了?”
店东忙点头:“够了够了,足够二位爷在这里住半个月的。”
方奇又问哪里有裁衣店,店东往街上一指,“不远不远,斜对面就是汪记裁衣店,老汪头是全城最好的裁缝。”
苗苗说道:“我们日夜赶路,走的乏了,你让人送来早点,我们吃点东西就睡下。”
店东答应着下去,方奇已经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大城市就是不一样,这个应该叫总统套房,跟美智住的那个旋转屋顶一个级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苗苗对着铜镜照了又照,还挺起胸看了半天,郁闷道:“奶奶的,是不是穿越了也会缩水啊?本来我觉得还挺大的嘛,那帮子土匪竟然没看出我是个女的,啊呀,好郁闷!”
方奇嘿嘿直笑,两手比划着:“你就是飞机场,我也没嫌弃你呀,变变变,变成搓衣板!”
苗苗扑过来又掐又咬,正闹的不可开交,有人敲门:“两位爷,奴家送洗漱水来了。”
苗苗叫进来,进来的却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看年纪也不过十多岁,端着木盆,肩膀上搭着毛巾,手里还拎着个热气腾腾的木桶。
把木盆放在盆架上,倒上热水放下毛巾让他俩洗漱。话说穿越过来从来就没有过这么样的待遇,洗漱完了,苗苗故意用手挑起小丫头的尖下颌:“来,让爷看看。”小丫头脸腾地红了,但是终究不敢反抗。
“嗯,小妞长的蛮标致的嘛,你叫甚么名字?”
“奴家贱名小秀,娘家姓赵。”
“赵小秀?”苗苗放开手。
“是的,爷。”款款道个万福,收拾了盆桶要出去,苗苗又叫住她,“小秀,好好伺候,爷有打赏!”随手摸出块碎银子给她,这块银子也足有一钱,小秀接过银子道谢退出去。
方奇戏谑道:“你戏弄人家小丫头干嘛,都是可怜人。”
苗苗往暖椅上一坐,拧着鸭子腿烤火,横他一眼,“我在找线索,你知道个屁。”
说话间又有人敲门,进来的却是个小厮,“两位爷,早点送到了,要端进来吗?”
方奇往中间茶几上一指,“先放这儿吧,”
小厮让酒楼的人搬进两只木饭盒,把早点摆放在茶几上,待他摆放好退出去才说:“二位爷,小奴叫燕星,是掌柜的让我来伺候二位爷的。”
苗苗奇道:“咦,不是有个小秀了吗?”
燕星拱手弯着腰道:“小秀是伺候爷吃饭刷牙睡觉的,小奴是伺候爷马匹和外出游玩的。”
方奇便问道:“那马喂牛肉了?”
燕星笑回答:“爷的马果然神骏,竟然是吃肉的,想来跑起来肯定日行千里,便是知府老爷的马也是比不得的。”
方奇身上带着那么多的金银珠宝,自是不便,得想个办法送进钱庄才可,便问:“燕星,你知道哪儿有钱庄?”
燕星:“小的自小便在这蓟州城长大,极是熟悉,吃了饭带爷去便是。”
苗苗一摆手,“算了,吃了饭我们睡上一会,你好生照看马匹,”又掏出块银子放在茶几上,“那是宝马,小心伺候。”
燕星拿过银子眉开眼笑:“多谢爷打赏,外房都有人,爷只消招呼一声,我和小秀便来伺候。”退身出去轻轻掩上门。
方奇吃着早点,“苗苗,这下你玩够了吧,偷了人家的东西,跑这儿来装大爷。”
苗苗嬉笑着洋洋得意地直点头,“不义之财,取之有道,也不算过分吧。话说就算不拿他们的钱,咱们那钱也一时半刻花不完,反正来此一趟,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总不能做个要饭的体验生活吧。”
方奇忙举手投降,“OK,我说不过你,休息一会就去做一身衣服。”
说这是总统套房一点都不过分,各个房间里都放着炭火盆,吃完早饭,出了一身的汗,苗苗就想要洗澡,招呼小秀进来,问哪有洗澡的地方。小秀马上说让茶水房烧水伺候他洗澡。
这间房子的隔壁便有个专门洗澡的地方,两人洗澡回来蒙头大睡,一直睡到中午有人送来酒饭,他俩才起床,吃罢午饭由燕星带着去汪记老店裁衣服,这汪老头给他俩量了身材,令人奉茶水点心伺候,那边便忙上了,等他们喝了第三遍茶水时皮衣皮帽便已经赶制出来。还有些衣服不急一时取,做好给他们送去。
回去取了金银骑上马由燕星领着去钱庄,走一路燕星便滔滔不绝地介绍这聚和德钱庄原先是金国第一大钱庄,便是蒙元人来了,钱庄仍然是最大的。
转过一趟大街,果然看见一排六间大宅的聚和德钱庄,钱庄门口两尊石头狮子甚是威武。钱柜伙计一瞅这俩人便知道是大主顾,慌忙通知掌柜的,掌柜的出来迎进暖阁。茶水点心的殷勤伺候自不必说,这掌柜的还让人取出铜管烟袋请他俩吸。
方奇和苗苗把金银珠宝放在桌子上,解开给他看:“不知道你们钱庄在燕京城可有分号?我在燕京开了个广济堂药铺,若有分号存取也方便些。”
“二位爷尽管放心,聚和德从前是天字一号的钱庄,现在仍然是。燕京城的分号才开不久,听说那里以后是皇都,蓟州的总号也是要搬过去的,届时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掌柜的看着满桌子的金银珠宝,心说,此二人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金银财宝,非是江洋大盗便是世家子弟,但看这二人衣着谈吐颇为不俗,看来一定是南方贵族世家看形势不妙,所以才移居北方。
当下令人来称出金银,珠宝首饰则是寄存,并不折算成钱,若是折算成金银,只怕比所带的这些金银元宝还要多。账房几个记账先生盘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掌柜的把账本拿给他俩过目:“这黄金一共是三千两,银子五千两,珠宝玉石全在上面,二位看看数目对不对。”
苗苗拿过来翻了翻,点头道:“在下过目成诵,你们聚和德的章规我全记住了。”说罢朗朗背出来。别说掌柜的吃惊,便是那几个账房先生和点货的伙计也是目瞪口呆。章规一共七百余字,普通人哪有这个本事?
掌柜的心知肚明,哈哈笑着夸赞道:“这位爷果然记性惊人,放心吧,来钱庄寄存兑换的全是非富即贵的大家族,非是那些小钱庄可比。”嘱咐人分录三册,一册给他俩,一册存库房,另外一册放在柜上。
办完事,揣着银票出来,两人一身轻松,又随燕星到处闲逛。一路还特意注意一些药号铺子,蓟州是个大城,又是原先金国首善之地,当然药铺也不会少,也有几家大字号。
方奇一家家拜访,先拣了城中最大的药号“宝胜堂”,这家药号是号称金国宫廷御医,进去一看,果然是大,里面布置的富丽堂皇,坐诊的是个面目清癯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方奇递上拜贴,老头看了看上面的字:“燕京城的广济堂?”连连摇头:“没听说过?”
看这老头一副不屑的脸色,方奇心说,不给你露出两手来,你丫的也敢狗眼看人?不露声色伸出手腕:“那请先生给我看看,我有什么病?”
老头也知道是来找茬来了,便号了下脉,但觉得脉象紊乱不堪,好似经络已经全断,愕然注视方奇:“你命不久矣,速速回去准备后事。”
方奇抽回手,点上钱庄掌柜赠送的铜烟袋吧嗒抽了口烟,“你看你久痢不净,只怕东参也保不了吧。”
老头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行医者“望闻切问”,这个年轻人最多也就是望,却又如何知道自已身患多年顽疾?语气不由多了些恭敬:“先生看我有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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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方奇仰天大笑,“依我看,至少有十年之久,东参虽然可以养气补胃,过之则火气上升阴阳不调,是以你再怎么补,顽疾在身,越补越坏。哎呀,你补了十年,现在虽然看起来满面红光,却是虚火外溢,神仙也难救你!”
这老头也算是行医一辈子,伺候金国王孙皇子太皇太后无数,如何不知道此中道理,可是他医术有限,只知道内寒须补火,所以才补东参。哪知道痢疾没治好,却破坏了体内阴阳,旧病未去新病又来,身体也越来越消瘦。看起来人很精神,其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个年轻后生一语道破其中厉害。
“先生果然是高手,在下佩服!”老头也不得不拱手作揖心悦诚服。“那先生看看我这毛病,或可有救?”
“天下没有治不好的病,”方奇卖了个关子。
“那请先生指点一二,”老头立即神色恭敬地又一拱手,“先生若是愿意指点迷津,小老儿自当重酬!”
苗苗在一旁说道:“我们方先生打算在蓟州城也开一间药铺,我看你们对面的店铺也快经营不下去了,若是开在对面,生意上沾了宝胜堂的光,肯定也会做的风生水起。”
方奇衔着铜管镶嵌着玉石的烟袋点头,“是啊,我也有此打算。”
老头叫苦不迭,干笑着说道:“二位爷说笑了,门开对面,小老儿会给二位挤兑死的。”
苗苗对方奇一使眼色:“那好吧,咱们还可以买了积善堂嘛,走吧,去找找那位刘先生。”
两人刚一起身,这老头慌忙站起身来打拱作揖:“二位爷行行好,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算我怠慢了二位,此事好商量。”招呼伙计照看店铺,“请二位进后堂商榷。”
两人相视而笑,他俩其实也没真打算把这老头的店铺挤倒,好歹也算是个御医,撑个门面也是要的,若是能将宝胜堂当作个分号,两家药材互通有无,还怕广济堂没药材可用吗?
进入后堂分宾主落座,有仆人送上茶水点心,老头说道:“我一看便知道二位乃是大富大贵之人,却为何做起行医的行当?”
这老头也不傻,二人气宇轩昂穿戴不俗,虽然话里话外棉里带针,又是谈吐得体,是以搞搞清楚再说。
“我乃是医术传家,自幼便在店铺长大,说看见人就能知其病也不为过,那各种药材药理自是了熟于胸,前来开药铺也算是驾轻就熟,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方奇收起烟袋喝了一口茶水,又说道:“老爷子,你不太适合喝此清茶,宜多喝些暖经补气的枸杞茶,若是能加点藏红药,更是妙不可言了。”
老头连连称是,又说方先生医术高超,以后一定在燕京城蜚声远扬,方奇嘿嘿笑笑:“其实此番来蓟州城也是打算开家分号,若老先生能合作,方某便无须再觅店铺了。”
这老头也算是人老成精,忙问:“那如何个合作法?”
“你继续做你的药号,但是我们两家需要互通有无,也就说药材你须匀我一些,毕竟你们的宝胜堂也算是经营日久。方某不才,虽然年轻尚轻,但是燕京城是必占上一脚的,还怕没钱赚吗?”
老头听了半天,原来这位方先生是来要求联合的,并不是要强取豪夺占有他的店铺,便大大地放心了,和颜悦色道:“方先生有如此之高技,小老儿求之不得。若能玉成此事,也算是咱们两家不分你我了。”
两人口头协商好,这老头便吩咐店堂里的伙计把所有药材分出一半来,只是这药材实在是太多,多达几千种,一时半会恐怕无法备齐,让他们还城中住些时日。
方奇说了住店地址,丢下定金便要离开,这陈老头死活不放他们走,非要宴请他们,两人无奈只得留下,席间陈老头又问起他的病情,方奇呵呵笑道:“你现在已经是病入骨髓,想要彻底去除病根,只能让我亲自为你医治,可是我很是繁忙,京城中又疏于管理,此番回去便要坐在堂中安心问诊了。”
说了之后陈老头才知道他的药铺刚刚开张,便提出让自已几个得力的伙计去帮忙,一定可以让他少为此事烦神。方奇自然求之不得,吃完饭出来天色已晚。城中又要宵禁,两人只得骑马回客栈。
剩下的日子便是等着陈宝胜堂把药材匀出来,让伙计送去燕京城了。
两人洗漱既毕,正要拥被休息,就听街上一阵急促杂踏的马蹄之声,有人高喝:“有刺客,别放他跑了,快追!”方奇到窗前掀起格子窗朝下看,就见前面两人骑马飞奔而去,身后的元兵紧追不舍,骑在马上的巡城元将捻弓搭箭“嗤嗤嗤”连射三箭,两支箭走空,但最后一箭却牢牢钉在后面人的肩胛之上,那人疼了啊呀一声,却是个女子的声音。
苗苗抄起桌子上的烛台便扔出去,那烛台不偏不倚正砸在元将的后脑勺上,元将扑通一声从马上摔下去,那帮元兵大叫:“不好了,这儿还有刺客,快撤!”慌忙把巡城将抬上马一溜烟退回去。
方奇脑子直冒邪火,“你又闯祸!”
苗苗小嘴一撇,“见死不救,还是个人吗?走,咱们去看看那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也不待方奇有所反应,推开格子窗便跳下去,现在是宵禁时刻,大街小巷家家关门闭户吹灯拔烛,生怕自已会惹上祸事,偏偏苗苗要惹事,也不知道到底这又是为了哪桩?
两人脚程甚快,几个纵跃便跑到前面的十字大街,就见蓟州城四面都亮起火把,有元兵吆喝和马蹄踩踏石板街奔跑的声音,看样子是朝这边来了。两人四下看看却未发现那两个刺客,正待要退回来,忽然从胡同里跳出一人,举剑便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一个黄龙大转身转到他身后,抬手便点中他的曲尺穴,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人咬牙切齿骂:“狗贼,我与你势不两立!”抬脚便是来个倒踢紫金冠,方奇一点指又点中她的背上麻穴,这女子身子一僵再也动不了。
苗苗跑出来:“这还有一个。”看样子也是被点中穴位,趴在苗苗身上再不能说话。
四面街上冲出几支元兵,朝着这边包围过来,方奇和苗苗背着这两个女子脚不点地纵身上房,踩着脊瓦蹿蹦跳跃回到客栈房上,苗苗从房上蹦下,一拉房檩跳入房中,方奇也闪身进去。
待把这两人放倒在地上,只见苗苗背的那个女子肩胛骨上中了一箭,已经昏迷不醒。方奇把她架到里间屋子趴倒,苗苗把那个女子也扛进来,伸手拉下她的面罩,这女子虽然口不能言,却是怒目而视。
苗苗说道:“我们是路见不平,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替你解开穴道,你别乱嚷嚷,听见没?”
那女子眨眨眼表示明白,苗苗为她解开穴道,那女子单膝下跪拜倒:“多谢二位恩公!”
方奇已经用剪刀剪开受伤女子的衣服,只见那只箭已经射进去约有三寸,箭头深深扎进皮肉里去,“蜡烛端来给我,找些布来。”拿出针灸在后背上扎了几针,见那女子仍站在原处愣愣看他发呆,“苗苗,你快找个地方把她藏起来,元兵肯定会带人来搜查的。”接过床单撕成一条条的,开始起箭头。
箭头起的倒是很顺利,但是却把肩胛骨射了个小窟窿,伤到骨头可麻烦,捻出大金针在脊背穴位上扎下去,一股真力从金针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她的经络里,耳朵里就听见元兵涌到客栈砸门:“快开门,巡城检查!”
苗苗藏好那女人反身回来,方奇已经把昏迷不醒的女人包扎好,寻思明天再去取些药给她医治。和苗苗把女子抬到卧室塞进天花板里。把那支起出来的箭也扔进天花板,跟苗苗躺下。
元兵开始一间间房间砸门检查,燕星跑上来敲门:“二位爷,快些起来,巡城营来检查啦。”
方奇打个哈欠:“半夜三更的,吵什么哪?”打开房门问:“咋回事?”
“巡城营那帮人来检查人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说话间一队营兵跑上来,店东匆忙穿上衣服一连声招呼,“各位兵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领头的营兵翻翻眼皮:“怎么了,我们怀疑你的客栈藏有刺客。”对那些手执长枪的营兵喝道,“给我搜!”那些营兵如狼似虎蹿进各个房间搜查。
从楼梯又上来一位官爷,对店东呲呲牙,“巡城营标被人砸伤了,有人说从楼上飞下个东西砸的,例行公事,也是没办法呀。”
店东慌忙过去塞给他一样东西,小声道:“我们客栈全靠郁布老爷照应,这两间房里住的是燕京城来广济堂的大当家二当家的,听说跟耶律家有点关系,经常帮他们看病啥的,可不敢得罪啊。”
那官爷自然心领神会,耶律家族可是当时红极一时的大家族,跟皇族都沾亲带故,能住这种客房的自然非是普通人可比,招手叫来领头营兵:“这两间客房住的是宰相眼前的郎中,看看就差不多了。”
营兵当然明白,冲那些营兵挥挥手,“全下来吧,下面再查查。”带着营兵呼呼啦啦又跑下去。
那位官爷一时倒没急着走,见房中出来两位年轻标致的小哥,微愣了愣:“他们是郎中?”
其实店东也是逼急了胡编的,他只知道这两位小爷是来开药号的,至于跟耶律是不是有关系天知道,就想把这帮巡城营兵骗走,谁知道郁布老爷还较上真了,不由额头冒汗,结结巴巴陪笑道:“他们来开药号,想在蓟州城也开家大的,所以嘛……嘿嘿。”
郁布老爷上前几步,但见这两位小哥一高一矮,但是看这气势绝不是普通人,遂一拱手:“敢问二位来自燕京?是广济堂的掌柜的?”
方奇见这是位蒙人武官,便作答:“正是。”
郁布又问:“你们是郎中?”
“是,”方奇不知道这个肉滚滚的挫胖子问这个干嘛,“官爷有事?”
郁布:“下官有事相求。”
方奇忙一抬手:“请到里面说话。”店东也屁颠屁颠跟进来,让燕星去泡茶,郁布一摆手:“王掌柜的,你就别忙活了,我有要事与这位郎中说话。”面对方奇,“你既然给耶律家看病,肯定医术高明。我不妨直说了吧,今夜有三个刺客行刺知府大人,待我率领人马赶到时,知府大人中了三剑,现在命在旦夕十分危急,已经召集全城郎中给知府大人看病,可惜全都束手无策。在下想请你俩去给大人看看。”
方奇略一沉吟,“好,我随你前去。”这救来的才两个,肯定有一人被逮到了,不如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边走边问:“那,刺客是否抓住?”
郁布答道:“倒是抓住一人,可惜另外两个跑了,这不营标带人追赶,又被人砸倒,我很怀疑这城中还有其他的刺客。”
苗苗听说,灵机一动,心道,若我把土匪干的那活给他们粘在一起,说不定自然把火引到杨琏真迦身上,嘿嘿,虎毒不食子无毒不丈夫!
出来有人让出两匹马,带着他俩前往知府大人府上,边走边聊方奇才知道这位郁布胖子只是知府手下一名小小的推官,所谓的推官大概相当于警局局长之类的角色,知府遇刺他这个推官自然摆脱了掉干系。知府要是死了,他的脑袋瓜子恐怕也要搬家,这叫办事不力。
进了知府府邸,里面院内院外果然站着不少人,看年纪大多都是老头,想来便是全城各药号的郎中,那陈老头也在其内,见推官老爷带着方苗二人进来本想打个招呼,可一看郁布老爷的脸色不敢再吱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进了内宅,就见宅子里到处都是鲜血,显然是追着刺杀的,有仆人正在收拾擦抹。进到卧室,几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正在哀哭。揭开沾满鲜血的被褥,只见知府躺着,面若黄钱纸,出气多而进气少,胸腹处虽然蒙着布止血,却已经被血浸透。
若是在黑龙潭医院,第一步肯定得扎针止血止疼,然后便是输血,可现在在古代,哪来的输血设备?可是止血止疼还是必要的,方奇随手捻出三根银针给知府扎上几针,“知府大人需要移到桌案上施救,另外让他们再生三个炭炉,烧些热水来。”郁布把那帮妻妾全劝出去,令人准备火盆烧水再把长条桌案抬起来。
趁他们全出去,方奇对苗苗说:“你找纸笔来,记下个药方,让陈老头去抓药。”苗苗找来纸笔,方奇说一句她记一句,记好拿出去让陈老头抓药,那陈老头正跟别人瞎摆活这两个人如何如何神奇,听见苗苗叫他,慌忙上前接过药方,颠儿颠儿跑回去配药去了。
仆人们抬上长条桌案,方奇又让人多掌上大蜡烛多找些铜镜来,再让人找针线,和苗苗两人站在知府面前剪开他的衣服,用热水擦洗伤口,此人身中三剑,但是其中一剑擦着心脏穿透胸腔,扎了个对透。还有两剑分别划破了肚子和肋下,已经伤及用肝脾。
难道这帮郎中没法救他,就算把全国的郎中都找来也救不了他的命。
仆人们把手臂粗细的蜡点上,又把铜镜树立在四周对着中间照,伤口处果然明亮多了。
方奇让苗苗拿针线缝合肝脾,自已处理心脏和肺叶附近,所幸他眼神极好,不用聚光灯也能看清里面是什么情况,拿起剪刀在胸口处剪开个口子,把破损的肺叶先缝合起来,心脏只是受了点擦伤,洒上点药沫即可。
陈老头把药送进来,正好能派上用场,方奇拿药沫先洒在肝脾上,再洒了点在胸口处,开始缝合伤口,碰到有经络被割断的也给接上。
这个手术可太难做了,从半夜开始做起,一直缝到傍晚才算结束,又给撬开知府的嘴灌下去几杯药水,再让人把知府抬上床,提笔开了一副补血生肌的药方让人去宝胜堂抓药,待知府苏醒过来再让其服用。
郁布见知府大人虽然还昏迷不醒,但是呼吸却已经正常,心中大喜,退出来让人排宴宴请两位神医。这番招待自然是丰盛之极,边吃酒郁布边问还要多久知府大人才能醒来,方奇说道:“少则三五天,多则七天,肯定会醒转,伤口半年便可便愈合。”
郁布连声称奇:“果然是神医,只是知府大人还未醒转,还请二位在府中多呆些时日,若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来。”
方奇挠挠鼻子,“此次我俩是来蓟州开药号的,没成想倒让这事给耽搁了,不过自然是知府大人的性命重要。可是我们的衣服东西全在客栈里,我们要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再来,你看如何?”
郁布心说,我让人守住客栈,也不怕你们跑了,便说道:“倒是没问题的。”
苗苗接过话茬说道:“这位刺客端的是奇怪,明明她可以一剑刺死知府大人,却是剑走偏峰没要他的性命,恐怕另有隐情。如果推官老爷放心,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刺客?”
郁布愣了,在座的几个幕僚也愣愣的不知道郎中跑去看刺客是什么意思。
方奇解释道:“啊,是这样,”从兜里拿出两块腰牌放在桌子上,“刚才我在知府大人的卧室里找到的,想必是刺客慌乱之间遗漏下来,这个腰牌是干什么用的?”
郁布接过腰牌瞅瞅,“这是官府公人出入城池所用的腰牌,她们怎么会有腰牌的?她们一共是三人,难道是偷了腰牌让那两人进城了?”
方奇笑道:“而且我发现知府大人的伤口所中之剑伤也是十分蹊跷,这人剑术十分高超,原本不应该犯如此错误,大人你是知道的,这一剑扎上去再反手一撩,只怕知府大人立时会分作两半,可是她偏偏只扎了个孔洞。若要进城只需要路条便可,为什么偏偏要以身犯险偷公人的腰牌?我怀疑城中是不是另有官府之人作内应。”
郁布给他说的心惊肉跳,若官府公人与匪人勾结,那可是大事,搞不好内应外合攻破城池,越想越是可怕。
方奇又问道:“难道城外还有土匪不成?”
历朝历代都有江洋大盗土匪和流寇,这倒不算奇怪,一般的土匪并不敢与官兵作对,即便看见官兵也只会远远躲开,但是现在中原空虚流寇四起,若有人来攻打城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便说道:“城外的虎踞岭便有一伙强盗,驼峰山也有一伙,就数虎踞岭的强盗人数多,不知道是不是他们。”
“不知道没关系,若能挖出这伙匪徒一网打尽,大人你也算是大功一件,说不定知府大人苏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褒奖于你。”苗苗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那几个幕僚也紧跟着扛顺风旗,“是啊是啊,推官大人若是立功,我等也跟着沾光了不是。”
郁布放下酒碗:“好,吃了饭我便带你们去看看那个刺客。”
又有一个幕僚自作聪明道:“刺杀知府大人对谁最有利,这人恐怕得查查。”
方奇和苗苗一听,心中暗乐,真是猪队友,摆明了这是要窝里斗,也好,让他们斗去,想法子把关押的那女人救出来的才好。
其余几人都大眼瞪小眼:“通判?”如果说知府是市长,那通判便是副市长,知府死了,当前的情况下,通判就顺理成章地可以上位。他俩搞不清这些乱七八糟的官职,可是郁布和知府幕僚都清楚。
郁布忽然想起件事来,“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通判大人上堂,也没见他来探望知府?”几个幕僚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挺诡异的,难道通判大人勾结刺客前来刺杀知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郁布到底是个推官,比起这帮文屁冲天的幕僚瞎猜可果断的多,“大伙休要再胡加议论,吃酒吃酒!”几个幕僚不再说话,郁布喝完碗中酒,借口小解却出来对两个捕快:“派上几个人去通判大人府附近盯着点,可别让人发现!”
回来继续喝酒,却已经没滋没味,本来吃喝到现在就差不多,酒席间多是说话,不知不觉得便吃饱了,几个幕僚推说家中有事,一个个比兔子溜的还要快,还是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好。
见他们都走了,郁布说道:“那就有请两位跟我去牢中审审那个女人。”
方奇和苗苗跟随郁布来到另一趟大街,其实离知府衙门并不算远,牢狱官打开牢门让他们进去,穿过重重高墙和道道关卡,方奇和苗苗想着如何营救那女子。待到了地下水牢,里面又阴冷又潮湿还腥臭难闻,别说是个女子,便是壮汉也能冻死在这。人说官法如炉,真是一点都不错。
守在外面狱卒打开门,里面太冷太难闻,让两个狱卒进去提人,狱卒略一犹豫,方奇说道:“算了,我进去看看,想必两位是怕她杀了你们,在家我也跟堂兄学过些拳脚功夫,对付一般的小毛贼还没问题。”
两个狱卒乐的推个干净,本来这就不是人呆的地方,不如呆在这屋子里烘烘火。郁布不疑有假,虽然关了水牢里,但是还请小心些才好,也不愿意进去。
方奇举着烛台朝着有铁镣声音的地方走去,这地方非是武功高强的江洋大盗一般都不会锁在这下面,所以那些浸在水中的牢笼全是空中,唯有最里面才锁着那名刺客。
到了里面举起烛光照了照固定在木笼子上的人,那确实是个女子,一身黑色粗布衣衫,垂着头,头发披散下来,看不见她的脸,半截身子浸在水中,只有冻的瑟瑟发抖时弄的铁镣发出微响。
见有人进来,这女人扬起脸来看看方奇,让人奇怪的是进来的不是如狼似虎的狱卒,也不是差官,而是个身穿翻花皮袍皮帽子的年青后生。
方奇问道:“你可有两个姐妹?”
“是又怎样!”这女子恶声恶气颇为刚烈。
“一个叫紫菊,一个叫韵墨?”
女子愣怔了下,旋即明白过来,牙齿咬的嘎嘎直响,“狗贼,你身为汉人,却要帮蒙元人,我们三姐妹便是死了也要变成厉鬼找你算账!”
方奇微叹道:“是我救了她们,不信,你看看这个。”从袖笼中取出一枚剑坠,“韵墨受了箭伤,紫菊说你的名字叫彩云,是为报国破家亡之恨才辞别师父下武当山的。”
彩云这才信了,“你待要怎样?”
“我已经栽赃给通判,今晚就会来救你,我马上把你押出去,但你也得配合我。”说罢把一路上和苗苗商量好的计策合盘托出全告诉她。
彩云听罢,说道:“好,我听你的,只要能救出我们,做牛做马我们三人也是甘愿。”
方奇过去打开锁把她从牢笼上放下来,又过去打开牢门,拎着水火棍押着她来到外面,到了外面狱卒并没有给她打开手脚镣锁,让她坐在火盆边的木凳上给她喂饭,待她吃完饭,缓和了精神,郁布说道:“本官所问之事,你切切不可有半点隐瞒。”
彩云还强硬道:“大不了一死,有什么可隐瞒的。”
事关重大,就是牢狱长也听不得,郁布把闲杂人等全赶出去,这才开始审问,彩云把方奇刚才告诉他的话全说了一遍,郁布越听越是惊心,再三问了方才让她按手印画押。
出来嘱咐牢狱长给她找几件暖和的衣服单独关在暖牢里,千万不能病了死了,不然砍了他们的狗头,这帮狱卒也不敢怠慢,找衣服的找衣服,把彩云解押进单独的暖牢,所谓的暖牢就是生了火的火炕,还有干净的被褥,解开她手脚上的镣铐,还给她送来热气腾腾的饭菜。
郁布出来翻身上马,让人牵来两匹马送方奇和苗苗回客栈拱手作别,一催马带着人朝着守城营而去,方奇和苗苗眼看大计得逞,也不敢耽搁,拍马赶紧回客栈,今晚上的大戏能不能表演成功,可全看半夜的计划了。
一回到客栈找出紫菊:“今晚你跟我们一道去救彩云。”紫菊惶惶不安道,“你们这么晚才回来,韵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苗苗把偷偷带出来的东西先拿给她吃,方奇从天花上把冻的奄奄一息的韵墨弄下来,解开几处蔽气的大穴,又给她上药缝合了伤口,苗苗找出自已的衣服给韵墨穿上盖上被子,安慰紫菊道:“放心吧,他是神医,药到病除。”
方奇跟她说今晚上要如何行动,紫菊看到韵墨确实脸色已经恢复正常,这阵子紫菊完全相信方奇能把彩云师姐救出来,不光要把她救出来,还要栽赃陷害某些坏人。连连点头,再次单膝跪倒下拜:“全凭二位爷侠肝义胆相助,我们姐妹三人没齿不忘。”
交待完了,樵楼之上已经鼓敲打三遍,苗苗掀开格子窗看大街上寂寂无声,对他俩一挥手:“轴!”三人先后从格子窗跳下去,苗苗带着紫菊去牢城营,方奇径直去了南正街的冯家当铺。
冯家当铺乃是虎踞岭土匪的一处联络点,也是离通判府最近的地方,来到冯家当铺左右看看无人,纵身攀上房脊又飘身跳下,把那支从韵墨后背上起出来的箭和血衣卷起来埋在天井当院石榴树下。又蹑足潜踪撬开正厅房门,把写好的便条在闪着红光的炭火盆里烧掉大半,但是还留下一小半,只要能看到模糊的字迹引人遐想,便是成功。
办完这一切事,刚进天井当院,便听到大街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朝着这边而来,赶紧飘身上房直奔东门而去,来到东城门,就看见城门楼上燃着大火盆,一队巡逻兵刚刚过去,潜身钻进营房,出来时身上已经背着满满三篓子箭只,用箭戳死两个元兵,爬上城楼把篓子里箭射在城门和城楼上,端起大火盆泼上牛油,顿时城门这块燃烧起腾腾大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城门失火,立即被那帮巡逻兵发现,一齐叫喊着过来救火,方奇趁机跳下城墙朝着通判府而去,远远的就看见那队元兵包围冯记当铺,当街上还有一队骑兵。举着火把,把大街上照的亮如白昼。
方奇从另外一道街绕过去,把蘸着牛油的箭只搭在弓箭上对着通判府前厅“嗤嗤”连放几只火箭,通判府上大火一起,这些元兵顿时就乱套了,纷纷叫嚷着走火快救火。
这边大火一起,苗苗在牢城营也看到了,也随后放起火来,一时冲天火起烈焰腾腾,方奇赶到牢城营外时,那里已经乱了套,大小狱卒把铜锣敲的震天响:“快救火啊,失火了!”
方奇与她们汇合,苗苗和紫菊已经揭开屋顶上的瓦片,正把彩云往外拉,虽然彩云是练武之人,但毕竟在冰冷的水里泡了一天一夜,爬的很是艰难,方奇让她把绳子系在身上才拉上来。
走时苗苗还在牢房里放了一把火,四人从牢城营房子跳下去贴着墙角跑回客栈,又从格子窗子蹦上去把彩云拉进屋子。彩云一看见躺在床上的韵墨惊喜交集抱着她泪流不止。
三人行刺知府,大批官兵赶到,彩云阻挡官兵让她俩逃脱,若不是方奇和苗苗出手相救,三人绝无生还之理。彩云身上也受了伤,关进水牢之时还受过刑,撩开衣服只见手臂和小腿上还是棍伤,还有几处刀剑伤。
方奇让她绞开衣服给她治伤,可是她是一个未婚女子,如何能在男人面前果露身体?苗苗催促道:“再不治,你的刀剑已经溃烂,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败血症,反正身上就烂完了。”
彩云和紫菊也听不懂什么是败血症,但知道不治肯定会死,千方百计把她救出来不就是让她活着吗?彩云一咬牙,伸手拿剪刀绞掉衣服。
方奇捻出银针扎了几处穴位,又用水洗掉伤口上的污物,上了药包扎好,苗苗找来衣服让她也穿上躺在床上休息。紫菊和方奇他们商量如何逃出去。
苗苗说道:“天亮他就必须去知府继续给知府看病。我留下让裁缝铺再做几件衣服,过几天宝胜药号要给我们送药材,你们正好可以混进去一道出城。”
紫菊闻听方奇还要给知府看病,惋叹一息:“我们千里迢迢赶来要杀死这个狗官,不成想还是没能杀死。你们还要救他。”
方奇拿出烟袋抽烟,听紫菊说起她们事,原来这三个女娃都是一师之徒,是她们的师父从死人堆里捡回去抚养成人的。彩云最大,也不过才十七岁,紫菊和韵墨一个比一个小。当年杀了她们那个村庄的武将便是这位知府,她们走了许多地方才找到蓟州城的,不料还是没能杀死他。
方奇闻言说道:“你们三个女娃为了杀他白白送了三条命,值得吗?”
“值得!我们恨死这些元鞑子了,国破家亡,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紫菊说的咬牙切齿,听的方奇都觉得头皮发麻,也不知道她们的师父是怎么教的,这是教唆罪呀,为了报仇雪恨连年纪轻轻的花儿一样的三条命都不要了。要是能见到这个老家伙,一定得跟她说道说道。
可是又一想,若当年全宋朝的人都能像她们三个一样,拼死也要杀尽元鞑子,也许国也不会破,也会少死许多人。可是昏君若赵氏父子,自已都没有了一点必死之心,还指望别人替他们打江山?
历史这种事,还真不好妄加评判,就像刘秉忠去保忽必烈,他那么大的本事,不去赶走元人,只是希望忽必烈能少杀些人,让百姓安居乐业。这个道理又怎么说的通?
他们三人虽然只是坐在椅子上睡了一觉,好在炭火烧的很足,并不觉得冷,天亮时小秀又端水进来给他们洗漱,苗苗让小秀去酒楼告知一声,来四份早点,昨夜给知府大人看病,饿的慌。小秀跑出去说,苗苗端着热水让她们洗洗。
方奇要去知府府上,跟苗苗交待了一声骑马走了。
城中昨夜四处失火大闹了一夜,见到郁布时,他就像只斗败的公鸡蔫头搭脑,方奇问起昨夜到底怎么回事,他说道:“果然有人勾结山匪欲要攻城,那个女犯也被人救走,城中必还有奸堂。”仆人送上早点,两人边吃边聊,郁布说昨夜还有人想在通判府放火,这可就蹊跷了,若是通判与他们有勾连,又怎么会火烧自已的府邸?
方奇笑而不语,根本不用他多说,昨夜的效果是起到了,问起冯记当铺的事,郁布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赶来,“从他家里搜出血衣和箭只,还查到没有焚化尽的纸片,这伙人果然嚣张。想趁着蒙哥大汗刚刚去世,新汗还未选出存心作乱,真是人心不古啊。”
郁布问起知府大人的状况,方奇说道:“我刚刚进去,又给大人换了些药,只需过些时日便能醒转过来。”
郁布拱手作谢:“方先生果真是神医,你若在蓟州城内开药号,我自当鼎力相助。”
方奇趁机说道:“大人实在是客气,知府乃是全城的父母官,为一方百姓造福,方某救人也是应该的。只是我此次前来是运送药材回燕京的,已经和宝胜堂的陈掌柜谈好。他愿意为我提供药材,药材备好还让伙计送到我的广济堂,可是城里这般紧,他们没法出去啊。这就耽误事了,我实在是怕耶律大人怪罪,小的担待不起呀。”
郁布哈哈大笑,拍拍方奇的手,“方先生多虑了,你救了知府大人便是我的恩人,又帮着我破了这桩无头案,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我去跟巡城营葛里卜说一声,日后还要仰仗方先生在耶律大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呢。”
方奇大喜,赶紧起身拱手作揖:“多谢大人开恩。”
两人正聊的热火,门人高喊一声:“通判大人到!”
他俩赶紧起身,郁布紧走几步,迎出去,方奇跟在后面,但见那位通判与一般的蒙元人大不相同,长的瘦削如柴不说,脸泛土灰色,两只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心道:原来以为陷害人有罪恶感,现在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通判一进门一眼便看见方奇,对郁布勉强回了一礼,眼睛看着方奇:“他是何人?”
郁布忙说:“他便是救治知府大人的神医方先生,若不是他相救,知府大人……唉。”
通判眼珠子转了转,上前略一拱手:“原来是神医救了知府大人,听说全城的郎中都无一人敢救治,偏偏方先生能治,真是神医啊。”
方奇一听,这狗日的说话怎么怪腔怪调的,好像……丫的他恨上我的捏,冲着通判抱拳规规矩矩深施一礼,“小可见过通判大人!”
通判嘿嘿怪笑,“不必拘礼,我且进去看看知府大人如何了。”
方奇忙说:“大人且慢,小可刚刚给知府大人换了药,伤势甚重,怕风怕吵……而且怕有动静,刚刚推官大人也想见见都被我拦住了。”
通判两眼转转,脸上阴晴不定,“你这么说来,谁也不能见喽。”
“大人差矣,知府大人身边自有贴身妻妾照应,推官大人也看见了,屋子里高挂帐幔,还生了几盆炭火,就是防风防吵呀。”
郁布也在一旁说:“是啊,下人们忙忙碌碌的转个不停。”
“那好吧,近日我也是偶染小恙,所以才来晚一步。刺客当真可恶,郁布,可曾抓住要犯?”
郁布回道:“到是抓住几个,已经解送巡城营关押,城内仍有奸党余孽,大人可要小心啊,幸好昨夜救火及时,不然通判府也会遭殃。”
通判:“那好,我去看看捉住的那帮人到底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吃了熊心咽了豹子胆,怎么敢如此大胆行刺知府!”
郁布看着通判的小轿吱嘎吱嘎地抬远,意味深长地嘿嘿笑道:“方先生,这位通判大人当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方奇装作不懂,“此话怎讲?”
郁布却不说了,两眼看着外面:“凑热闹的人又来了。”
那几匹马停在府前,却是几个幕僚,一进门就拱手:“恭喜推官大人抓住刺客要犯,大人他日定可以升官进爵。”
郁布打个哈哈,“多谢几位,你们还是去衙门处理下公文吧。知府大人是见不得的,刚刚通判大人来过,都被我们挡住了。”
几位幕僚面露尴尬之色,嘿嘿笑道:“既然二位在此,那我们就不去搅扰知府大人了,告辞。”溜溜地又走了。
他们刚走,又来一帮子不知道是什么官的官员,郁布对门人说道:“一律挡住不许进来!”
中午两人就在前厅吃饭喝酒,话说这位挫胖子还真是做推官的材料,推理是一套一套的,说的头头是道,方奇偶尔插上几句,但是他从来不会往通判身上引。通判可是仅仅比知府低一级的存在,那家伙不好对付。说不定此时此刻丫的正琢磨怎么把我给灭了呢。
他俩在吃饭的功夫,后宅的仆人突然跑出来:“大人大人,知府大人醒了!”
方奇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可没这么快啊,这是要闹妖蛾子?郁布站起身:“走,去看看怎么回事。”两人一前一后直奔内宅,一进卧房,便听妻妾小声喊:“老爷,老爷!你终于醒了。”
方奇来到知府大人床前,就见知府睁大眼睛,但是却不错眼神,我次,你丫的瞅什么呢?方奇仰面一看,就见梁下垂下的布幔上绣着一朵大红牡丹花,心道,这死老头是犯花痴了?怎么瞪着牡丹花看成这样?伸手搭搭他的脉搏,心跳正常,呼吸也正常,没有要炸尸的前兆,遂放下心退到一边。
郁布上前轻声呼唤道:“大人?大人!”
知府眼珠子终于动了动,只说了一个字“疼”,方奇直觉得好笑,原来是疼醒的,觉的疼就说明身体已经有感觉了,郁布也说:“大人,知道疼是好事啊,恭喜大人,望大人早日康复。这位就是救大人的妙手神医方先生。”
知府显然已经疲惫不堪,慢慢地又阖上眼。两人出来,郁布面露喜色,现在知府大人算是印象深刻,他日完全康复,自然印象更佳。
现在他把办公地点也搬到了知府的府上,厮混熟了每天和方奇吹牛逼侃大山,从他嘴里方奇还真知道不少本城各阶官员的秘辛,比如那位通判,是个抠门的瓷公鸡,而且纳了十八房的小老婆。还有那帮子幕僚,全是跟风接屁的主,一到关键时刻什么主意都没有。还说标营别看长的壮实,其实是个饭桶,又说巡城营的某人好赌好酒。
说到自已时便嘿嘿笑:“我特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喝酒耍钱,原先在马上马下蹦跳蹿越,现在已经不行喽。”
他说了好几天,唯独没提到两个人,一个是知府大人,一个是巡城营的统兵,大概这两人让他觉得不能妄议,所以才不敢说。总之这个挫胖子倒是个喜欢说些大话,但是办事却是极认真的人。
这几天,方奇也时常找借口回去看韵墨和彩云两人的伤势,到底年纪轻,恢复的快,十多天时间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韵墨听说方奇又治好了知府大人,气的拔剑要和他拼命,被彩云和紫菊两人死死抱住,一个劲地劝慰:“人家方先生可是救了咱们的命的,你这般待人家,真让人寒心了呢。”
韵墨气的像只青蛙,胸脯剧烈起伏:“咱们下山就是为了杀了这狗贼,咱们岂不是白废功夫了?”
苗苗讥笑道:“就你这本事,还想去刺杀?十个也是白白送死!”
方奇也没想到这韵墨年纪最小,却是最为刚烈的小妮子,便宽慰道:“你也别再生气了,他的病是我治的,他手上沾了那么多的人血,我自然也不会让他痛快地死掉,要折磨的他生不如死。”
彩云和紫菊闻听,犹自不信:“此话当真?”
苗苗呵呵道:“他是神医,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二女扑通一声跪倒:“还请方先生周全我们姐妹报仇雪恨的决心,我们姐妹愿意伺候方苗二位先生做牛做马一辈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彩云扯着韵墨跪下:“方先生答应帮我们报仇,你还不感谢!”韵墨只得也跟着跪下。
苗苗把她们扶起来,“甚么做牛做马的就别再说了,他是个剑胆琴心的侠客,路见不平自然会出手相助。等宝胜堂那边准备好马车,我们就送你们上路。”
方奇一想,不对呀,苗苗可是从来不做无用功,她居然什么事也没问就这么让她们走了,把苗苗拉到外面:“我当你救她们是有什么想法打算,就这么完事了?”
苗苗挤挤眼:“你是不是看见三个小妮子长的水灵,想把她们全收下?”
方奇给她搞的懵懂转向,“不是,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苗苗做个拔刀相助的俏皮动作:“帮你做好人呢。”
方奇一拍脑门,“算了,我还是去知府那儿去吧。”一个大男人,跟四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呆在一个屋子里,早晚会擦枪走火,会出事的。
在知府大人的府邸又呆了三天,好玩好赌的郁布却是每天守在府上,不说寸步不离也差不多,他是如此,方奇也不好再离开,这郁布每日摆上丰盛酒宴款待方奇,一晃五天又过去了。这期间知府大人清醒好几次,方奇给他做针灸助其康复。
知府大人也知道方奇凭其神奇的医术救了他的命,不过此人天性狡诈,纵然郁布在一旁极力举荐方奇,知府也只说赏些金银绢丝之类的话。
方奇看在眼里听在心里,心道:只道那通判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知府大人看起来也未必是君子,不然彩云三姐妹怎么会豁出命不要千里迢迢跑来复仇?既然如此,休再怪我不仁不义了,本来已经答应三姐妹要替她们报仇雪恨,现在也是留你不得。
给知府大人治病期间,郁布每天守在床前,虽然他们说的是蒙元语,可日子久了,方奇也算听出点门道来。
原来,这知府和通判争斗由来已久,通判仰仗其哥哥在蒙哥汗帐前听令,时常不把知府放在眼里,现在蒙哥汗已死,消息闭塞他们却还不知道。郁布把通判勾结山贼刺杀知府,攻打蓟州城的事情说了。
知府沉吟半晌不语,别说现在也仅仅是抓住点影子,就算是看见他带着山贼来攻城,知府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俗话说:朝廷有人好做官,这个道理放之四海皆可行。
不过知府倒是挺关心他的牧场,按照蒙元将领的惯例,但凡有一定战功的人到地方当官,都会开辟出一块地方作为其私人牧场。便是巡城营的统领也没这个资格能拥有一块私人牧场。早先知府大人还经常邀请统领大人去他的牧场打猎游玩,竭力拉拢于他。
现在自已被刺,通判反倒是和统领每日喝酒碰头,也不知道这统领会不会倒戈一击。说到这些烦心事,知府总是长吁短叹,郁布趁机说方先生和耶律家关系甚密,这知道才对方奇刮目相看,变的越来越热情。
其实和耶律套磁还是店东说出来的,现在反倒弄假成真,知府问起耶律家族之事,方奇只好含糊其辞:“其实我与耶律家族也只打过几次交道罢了,还是子聪和尚的举荐。”
“子聪?你说的可是建造燕京城的那个?”知府大吃一惊,子聪是蒙哥汗次子忽必烈大将军的眼前红人,此番建造燕京城其可算是大出风头。整个燕云八个州府都得听从其调遣,无论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搪塞,否则以军法治罪。
“正是,我燕京城的宅院还是他赠送于我的。”方奇说这话时心里还有点恶作剧的想法,子聪虽然说的歪理他驳不倒,可是心里总觉得他说的不对,他丫的就一“汉奸”,给他拉点仇恨也未尝不可。
岂料知府听说子聪和他如此之亲近,更是如见天人,难堪地笑笑:“恕我不能施礼,要不是神医救我,我早死了。”
方奇心说,尼玛现在才想起老子?可惜老子已经对你没兴趣了。但是装装是必须的,略一拱手:“知府大人果酱了,在下只是个郎中,治病救人也应该。”
知府倒是变的快,“待我恢复,一定要亲自云燕京城府上拜访。”又委托郁布陪着方奇在城中好好转转玩玩。也许是早年当武将的底子还在,知府大人恢复的比想像的要快。方奇也可以提前完成任务,领了知府大人的赏钱回到王家客栈。
彩云三姐妹已经跟随着运送药材的马车队出城前往燕京城了,至少她们是何打算,方奇也不知道,苗苗告诉他,赠送她们姐妹三百两银子做盘缠。
方奇也没说什么,又在蓟州城玩了几日,春节临近才打马回燕京城,一回到家中就见自已的府上张灯结彩,搞的他俩还以为走错门了,门人瞅见赶紧跑出来,冲着里面喊:“大老爷二老爷回来了!”
里面的仆人全跑出来,方奇看见彩云,“咦,怎么没走?”
彩云打扮的很是漂亮,一袭碎花粉色翻毛的披风,头发盘成个乌发髻,脚上穿着翻花皮靴,恰如天仙一般,上前款款道个万福:“彩云迎接二位老爷。”
方奇有点怔忡,苗苗倒是亲热的很,上前握住她的手,“啊呀,真是个大美人。放气,你别和我抢,我收下做压寨夫人!”把彩云臊的脸色通红。
进了屋子才发现里面布置一新,桌案和月牙摆件架子上还摆放了两瓶怒放的梅花,彩云接过他俩的皮大衣挂在架子上,让仆人端上热茶。
方奇在前厅后屋子转转,就发现家里好像不一样了,原先空空荡荡的屋子里摆放了许多小物件。他和苗苗都是粗枝大叶的人,寻思这家也不知道还能住多久,根本没必要搞的那么奢华。现在看看,这才是个家嘛。
正在内宅呆看,忽然身后响起彩云的声音:“大老爷觉得这么布置还行吗?”
方奇回过身来,就见彩云穿着件绣笼的小窄袄,把窈窕苗条的人儿更衬托的楚楚动人,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即便是从牢房里把她提出来,他也觉得彩云有多好看,可现在看她就像墙壁上的仕女图走下来的女子,一时竟然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老爷,有什么不对吗?”彩云绯红了脸问道。
“啊——别叫我大老爷,我还没那么老,要不就叫大爷,叫苗苗二爷。”
彩云掩嘴“噗嗤”一笑,风情万种地又是一礼,“是,彩云明白了,大爷。”
方奇忙云扶她,“在家里,何必这么拘礼。”两人手一相碰,方奇只觉得那双手滑若柔荑,彩云抬眼见他目光灼灼,不由低下头去,方奇抠遍了脑壳,想到之前学过的诗经有句夸赞某女人长的美丽的诗句,只记得“螓首蛾眉,粉颈低垂”两个成语。
两人靠的如此之近,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真想抱进来直接进洞房,连结婚证都不用打了,可当他蠢蠢欲动之时,忽然听到苗苗在喊:“啊呀,这株寒梅开的真好,放气,咱们来饮酒作诗!”
吓的方奇赶紧往后一跳,紧着答应道:“那快让厨子做饭呀。”
苗苗折了一枝梅花蹦蹦跳跳进来,故意瞅瞅他俩,调笑道:“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啊?气氛貌似有点那个,哈哈哈。”
方奇听她头皮发麻,讪笑着上前:“你会错过神码,”转了一圈子没见着紫菊和韵墨,便问彩云,“她俩人呢?”
“那两个小妮子正在你的广济堂里忙活呢,一会儿准回来,我先让厨房做饭去了啊。”扭着腰肢出去了。
苗苗过来冲着方奇呲牙,两只手作出虎扑的姿势,吓的方奇赶紧像只兔子抱着肩膀蜷缩在一起,老虎不吃人恶相难看呢,“别跟我说你没动心,你要是这样,我分分钟让她们滚蛋!”别看苗苗对三姐妹呵护有加,出手还忒大方,可是在对待这种事情上,她可是绝不手软。有人要抢她的饭票,她能手软吗?
“放气,你就是我的饭票,谁也不许跟我抢!不然,”示威地哼哼两声。
方奇忙过来哄她,“哪有啊,我是被冤枉的,不知道现在窦娥还在不在,我比她冤多了。”
“别跟我耍贫嘴哈,你到这地方来就乐不思蜀,不知道怎么折腾是好了,我得经常提醒你。”苗苗反过手揪着他的耳朵乱晃。
回燕京城之时,天便飘起了雪花,现在越下越大,紫菊和韵墨披着雪花回来的,她俩跟彩云穿着一样的披风,只不过一紫一蓝,恐怕是她们回燕京城新做的。
二女一进屋子就飘飘下拜,大约介彩云已经教过她俩了,燕语莺声般地齐声叫:“给大爷二爷见礼!”
苗苗说道:“起来吧,快把衣服脱下抖抖,你看全是雪花。”仆人接过披风拿出去抖。看这二女子一个不让一个,要说赛飞燕比貂蝉都不过分,可惜自已不是个大爷,要不然全收了做压寨夫人,过着帝王般的生活,谁还愿意再穿越回去。
“坐下吃饭吧。”方奇招呼道,举酒来一齐喝,彩云说道:“刚刚二爷不说寒梅开可以饮酒作诗吗?咱们各作一名怎么样?”
方奇和苗苗立时泄气,苗苗不过是假斯文架子上摆几本书冒充风雅罢了,谁想彩云倒认真上了,古人真是脑子一根筋,偏偏认死理儿。
彩云吟道:“玉宇琼瑶破,”
紫菊接上:“泼墨染天地。”
韵墨想了想对道:“寒梅几点点,”
苗苗两眼乱瞅,一眼看见架上放着一架古琴,遂一拍手:“喝酒又弹琴。”三女全笑起来,都说二爷的诗是大俗大雅,到方奇,方奇抠着脑壳想了半天,脱口道:“锵锵锵。”
大伙全大笑不止,这四句半逗比诗当真逗的不行。
方奇摆摆手:“算了,偶是个粗人,玩不了这么雅致的诗词,不如我们来杠子老虎,两人猜,有四样东西,分别是鸡吃虫子,虫子拱杠子,杠子打老虎,老虎吃鸡,转着玩,输了喝酒。”
两两划拳,三女显然不敌方奇他俩,不大会儿便喝的粉面桃花,方奇怕她们喝多,便说:“咱们歇会,你们趁热多吃菜。紫菊,我问问你,二爷不说让你们回去见你们的师父的吗?怎么没走?”
紫菊放下筷子,垂下眼帘嗫嚅着回答不上来,倒是韵墨嘴快:“我们命是大爷二爷救的,已经说过要做牛做马伺候你们一辈子,如果就此走了,我们是言而无信。况且大爷答应过我们,要帮我们报仇的,不见那狗官死,我们决不走!”
方奇长叹一声:“我给他下的是慢药,如果过不了多久就死了,我们都脱不了干系,毒杀知府可是大罪。”
韵墨执拗地看着方奇:“那我们就等他死了再走!”
嗬,这小妮子别看年纪不大,可是够狠的,必须杀了知府才能走,一天不死一天不走,反正赖在这了。
彩云瞅方奇和苗苗脸色,小心翼翼道:“大爷二爷,我们不是吃闲饭的,在山上我们也是自已干活。再说了,你的药铺才开不久,也需要人手,不如我们姐妹三个帮你打理吧。”
方奇看苗苗,苗苗“噗嗤”笑,“好啊,正好我们家这么大的宅子还嫌冷清呢,有你们三个也就热闹了。”
方奇可是一脑门的黑线,这不是在驴嘴边放着三把谷子吗?想吃还不敢,可是看着又眼馋,真是考验人啊。
三女见二爷这样一说,全都松了一口气,起身又要下拜:“多谢大爷二爷!”
方奇摆手:“在家里不用这般客套,还是先吃饭吧。”问苗苗让她们住哪儿,苗苗一指内宅,“那儿那么大,再住上十几个都没问题。”内宅确实挺大,让三女和这二“男”住在一起,恐怕也多有不便。寻思着先安顿她们住下,等到明天再看看怎么办。
忽然仆人推门进来:“大爷,外面有个恶和尚求见。”
方奇头一个念头便是:“子聪?”
仆人答道:“我们开始以为是化缘的,便给他几个馒头,谁知他不要,非吵着要见你。见不着你便踢翻石狮子,砸了门楼,还说要一把火烧了这破宅子。”
方奇起身:“我去看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光苗苗要跟着出来,就是彩云三姐妹也要跟着,方奇拦住:“不用了吧,凡事我自有主张,你们吃你们的。”大踏步出天井来到门口,但见门外既不是子聪也是要他们要够了杨琏真迦的瘦子,胖大和尚头戴斗笠一身蓑衣,左手拿着个大钵盂,右手拄着连环铲,搞的跟功夫熊猫似的。
“和尚,你要见我吗?”方奇挺真腰板背着两手上下打量此人。
大和尚慢慢抬起头来,“你就是广济堂的掌柜的?”
“是我,找我何事?”
“嘿嘿嘿,”和尚一笑,肥嘟都的脸上肥肉乱颤,两眼冒光儿。方奇吓了一跳,这特么是装着两个LED灯吗?咋这么亮,丫的带的充电宝够不够用,不够我给你再充一把。不露声色定定看他要耍什么妖蛾子,和尚收敛了笑容,“方掌柜,借个地方说话吧。”
方奇没动,“和尚,直说吧,要化缘给馒头,要喝酒,我给你打,找我有事就直说,我可没功夫陪你玩。”
和尚阴恻恻道:“你在虎踞岭偷了我们的东西,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们可是访遍了蓟州城才打听到你,你倒好,跑这逍遥自在来了!”
方奇总算明白了,仇人找上门,这也讲不好说不清,要打便打吧。但是话还是得说清楚,不然会纠缠不休没完没了,“大和尚,我劝你打哪儿来还回哪儿去,也不是我小看你,就凭你一个来,打死人也没人给你收尸。要不你回去把虎踞山的几个寨主都叫来,哦,对了,那个叫胡二的死胖子吧,你叫他也来。”
方奇这话说的是存心要气死人,摆明了就是揍你,来几个揍几个。
可是和尚倒没生气,反而冷冷道:“我与他们没关系,是有人在买你的人头。”
方奇哈哈大笑,“你说的有人可是回鹘人?若是,让他们也过来,方某来者不拒!”
“你口气挺大啊,好,那今日我就与你一决高低!”大和尚左手托着钵盂,右手举起连环铲便铲过来,方奇却没后退,因他身后便是大门,向后一退,这一铲便能把大门铲倒。右侧身一抬连环铲,铲上两只大铜环叮当直响,左膝上抬便是个弓腿,大和尚被撞的倒退十几步。
方奇趁势向前跟前几步,“大和尚,你走吧。你非是我的对手,让买我人头的人来与我斗。”
大和尚哈哈一阵大笑,扬起小磨盘似的钵盂便砸过来,方奇抬起一腿踢在钵盂上,那钵盂飞出去多远,但是又飞回到大和尚的左手上。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是这一招,方奇便知道这个大和尚有些本事,恁大的钵盂可不是一般人能托的出来的,丫的居然还能装上根牛皮筋让它弹回来,没点邪门歪道的本事是做不到的。
大和尚一接到钵盂,两腿便弓起来纵身跃起,右手的连环铲斜劈而来,方奇弹身一个鹰跃脚尖一点连环铲,右腿便踢出去,那顶大斗笠被他一脚踢飞,露出大和尚的秃脑袋,却是个高鼻碧眼鬓发连着虬髯的西域人。
洋和尚斗笠一被踢飞,那脑袋瓜子便跟装了根弹簧似的弹射出来,从里面伸出两把小巧玲珑的弩弓,对着方奇“嗤嗤嗤”射击出十几只小弩箭。
离的太近了,方奇根本就来不及想,身子便倒向后翻了十个跟斗,待他让过乱如蝗虫的弩箭,自已也惊出一身的冷汗。搞半天,这个大和尚身体里还藏着暗器,用脖子射弩箭可是前所未闻。
再仔细一看,就见大和尚身体裂开,从里面蹦出七个娃娃来,原来这个大和尚只不过是个皮囊,里面躲着六个娃娃,两个娃娃站下面,一个娃娃充当肚子,另外两娃娃各拿钵盂和连环铲,还有一个在上面手执双弩弓。
我次,这不是表演叠人杂技的嘛,我还真是差一点儿让他们给唬住了。
这六个娃娃破开大和尚的肚皮从里面蹦出来,跟蛤蟆似的蹦了几蹦,便把方奇给围在中间。
这时辰正是鼓交戌时,燕京新城尚未建造完成,元军巡城营在城外驻扎,又是风雪交加的天气,大街上冷冷清清本没什么人,是以这帮妖孽才敢来作怪。
方奇仔细一看,这六个人大小有娃娃那么大,却是六个没穿衣服的侏儒,也不知道学的是不是蛤蟆功,四肢着地弹跳起来动作迅疾。手托钵盂的娃娃两手一展开,那钵盂便分作两把怪模怪样兵器,却是种西域的弯刀;手执连环铲的娃娃一抖那铁铲,铁铲便分作几样,分别是勾镰和铁锥,把兵器分给别人;使唤弩弓的娃娃仍用双弩,这阵子他已经装满弩箭。
若不是自恃艺高方奇也不敢单独对大和尚对阵,孰料大和尚不过是个皮囊,里面却蹦出六个娃娃来,不由的背生寒气。想想还是问清楚再说,便开口道:“你们六打一,未免也太以多压少了吧。谁想要我的人头,敢不敢报个号来?”
使唤弓弩的娃娃嘿嘿一阵怪笑,俨然便是大和尚那种嗓音:“姓方的,人家说见面分一半,我们可是在山上呆了多少日子,不曾想你半路上杀出来把宝贝给盗走了,我们不取你的人头蔫有天理!”
搞了半天,这帮侏儒觊觎虎踞岭钱财已久,只是一直没机会下手,反而让后来才来的方奇给偷走了,也难怪他们会如此生气。
“东西是我拿走的,你们要怎么样?”
“怎么样?取下你的人头再作商量!”那娃娃又举起双弓弩对着方奇又射,这回方奇不敢托大,左指一捻,取出降魔铁棒来,挥舞着铁棒拨打弩箭。其余五个娃娃也一齐攻上来,方奇使开十八桩的棍法,在六人之间穿梭不停。
这六个娃娃确实诡异,好像机关牵动的傀儡,配合的极为紧密,方奇刚甩开一人,另一个马上就会补上。他的铁棒刚撩上怪刀,其余几把铁锥便刺上来,搞的他手忙脚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六个娃娃的车轮大战实在是厉害,那个使唤双弓弩的娃娃还时不时抽冷子放弩箭,正打的不可开交之时,忽听有人喊:“不好,马惊了!”
方奇偷眼观看,就见自家的两匹马咴儿咴儿咆哮着从侧门里狂奔而出,这两匹马来的极快,眨眼之间便冲到近前,方奇的那匹黑马一张嘴便叼住一个娃娃,使劲一咬那娃娃便鲜血迸溅死于非命,张开大嘴几口便吞下去。另外那匹白马扬蹄子踩在一个娃娃身上,张嘴便把那娃娃撕咬成碎片。
剩余的四个娃娃怪叫一声,流星赶月一般疾射到一起迅速拼成大和尚的模样,甩开两腿狂奔而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方奇都没明白过来,那两匹马已经把两个娃娃吃完了,还舔舔嘴唇打着响鼻过来跟他蹭,方奇赶紧推开它们:“你们也真是的,这能生吃吗?会拉肚子嘀,得烤着吃!”
苗苗在门洞里拍手大笑:“说的好,真棒!一级棒!”
方奇收了铁棒往回走,“二掌柜的,真有你的,自已不来打,把两匹马放出来帮忙。”对两匹马说:“自已回去吧。”那两匹马得得得踩着细碎的步子从侧门回马厩去,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妖娆,好像个女人故意在你面前扭动大屁股。
进门时,守在门口的门人早吓晕了,打看见主人和大和尚对打时就给吓尿,不是主人的本事吓的,而是那个恶和尚长的太恐怖,这一夜恐怕都得做恶梦。
方奇把他给掐醒,又让柴房的老李头把他换下去,关了门回到厅堂,大爷二爷全出去,这三姐妹也不敢独自吃了,静静地守在桌子前,好在屋子里生了几个炭火盆,酒菜都还没冷。
紫菊问:“二位爷,难道是冯家派来的?”
方奇端起酒:“让个恶和尚给扫了雅兴,让我给打跑了,你们三个听好了,蓟州城里发生的事从此不要再提起,就当没发生过这种事,听到没?”
“是!”三姐妹回道。
韵墨端起酒:“我敬大爷二爷,真佩服你俩,医术又高,武功也高,真的厉害。”这小丫头口齿伶俐,又会说话,三人举杯共饮,彩云和紫菊也起身敬酒:“大爷二爷,话说,打江山还得守江山,不如我俩替你们管着家和药铺,也不用你们分心管帐,安心看病便可。”
苗苗拍手:“好,这个主意不错。我和他都是粗枝大叶的人,根本没心,也管不了这个家。这么多人吃喝开销一应费用,还真得有专人管着才好。彩云你岁月大,又泼辣敢说,你是大管家,紫菊你心细就管着账房。”
韵墨问:“二爷,那我呢?”
苗苗一指方奇:“你看整天跟屁股长草似的,估计也不可能整天呆在药铺里,就让他教你医术,来个病人也能应付应付。你聪明伶俐,学起来肯定会很快。”
三姐妹兴奋地小脸通红,起身飘飘万福:“多谢大爷二爷。”
紫菊又说:“大爷二爷的武功确实很高,不如再教我们些,假如有一天你们不在家,跑来找茬的我们也能把人家打跑。”
方奇点头:“好,那我可要说了,跟我俩练功夫可是又苦又累,要是偷奸耍滑,我可饶不得你们。”
三人齐声叫:“去刺杀知府的事我们都未曾叫苦叫累,练功夫又算得了什么?”
苗苗咳嗽一声:“都忘记了不是?刚刚才说让你们不许再提了。”
三人一齐掩嘴,方奇喝酒吃肉,那叫一个赏心悦目,人说秀色可餐,面对四个大美女,总比看见四个黄脸婆要舒服吧。
方奇又问起她们师父的情况,紫菊叹道:“师父也算是个出家人,允诺我们下山报仇便四海云游去了,就算我们回去,她又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来。我们三个也算是苦命的孩子,虽然不是一家人,但相依为命情同姐妹。能得二位爷的收留,也算是落叶有根了。”
她说的悲切,三人都沁出眼泪,方奇和苗苗也不胜唏嘘,苗苗心最软不过,“那好,你们就把这儿当成家吧,什么时候你师父回来再把她接过来。”
其实她和方奇来到这个世界又何尝不是无根的飘萍?说到这儿,苗苗便想姥姥姥爷和妈妈,若三姐妹不在眼前,她早扑到方奇身上借肩膀哭去了,碍于假“二爷”的面子不便这么做。但是接下来吃饭喝酒便了无兴趣,吃了几口菜便推说不舒服早早回房间休息去了。
方奇知道小公举又想家了,自已面对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也不便多呆,是以也起身道:“你们三个慢慢吃酒,让丫头婆子把你们带你们进后宅安歇。”回到卧室果然见苗苗脸朝内流眼泪。他不仅是苗苗的专用消防员,还是补漏专家,抱着苗苗哄呗。
广济堂正式开张也没多少人来看病,但是带来的几个伙计相当专业,把药材整理的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放进每个抽屉里。闲暇之时,方奇就让韵墨跟他们从认识药材开始学起,毕竟她从来也没接触过,基础知识是必须要学的。
早晨晚上抽空教她们功夫,把家里那帮子年轻点的人全吱唤起来学点打架的本事,燕京城这么乱,没点拳脚功夫分分钟就能被人抢了。
直到春节前的三天,几堵城墙全部建成,城里才有了巡逻兵。跟蓟州一样,设九门守城兵营,还增设了九门提督,九门提督官衙便在东大街,如此一来,宽敞的东西大街便成了燕京城最为繁华的地段。
广济堂的生意当然也是越来越好,每天顾客盈门络绎不绝。方奇正在给人看病,忽然外面一阵大乱,有人高声喊喝:“闲人快闪开,休要冲撞了提督大人的行驾!”接着便是一阵铜锣响,哗哗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来到广济堂门前停下。
方奇纳闷呢,提督大人跑这儿干嘛来了,匆匆给那位病人划了药单,起身刚出来便听到又有人喊:“广济堂的掌柜听着,提督大人进店,小心伺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赶紧从后堂迎出来,就见个身穿着日月海水袍服的大个子蒙元人踱步进来,上前拱手深深一揖:“广济堂方掌柜迎接提督大人!”
提督一笑:“果然是少年俊才,秃驴保荐的没错。你带我去你的后堂看看吧。”
方奇心道:秃驴,莫不是子聪那个坏小子?丫的他让提督跑我这来干嘛?在前面引路:“大人这边请。”来到后堂,请提督大人上座,又令人泡上一壶酽茶。
“大人不是来串门的吧?”方奇没敢说:你丫的是来看病的?马上提督就会不高兴,招呼两个兵卒进来推出去切开脑瓜放在那晾着。虽然说方奇并不怕官,可是民不跟官斗,自已是做生意的,何必自讨无趣呢。
提督大人端起茶来抿了一口放在桌子上,“我听子聪和尚说,这儿有家广济堂生意很好,想来这掌柜的一定也是个医术高手,是以才来看看。”
方奇假作谦逊:“大人果酱,高手算不上,但是只要是病,在下都能看看。”
“哦,口气不小啊。”提督上下打量他,“这么说来,我找人还是找对了。我是刚从察哈台前来赴任,长途跋涉数千里,贱内本有孕在身,一路颠簸,今日觉得腹内疼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颠坏了身子,你跟我一同去我府上看看吧。”
方奇一听,我晕死,这是妇科病呢,让我去做妇科医生?可是提督既然这么说了,肯定这差事是跑不掉的,略一考虑回道:“那好,待在下去准备下,马上就跟大人去府上。”来到药柜让人准备几味中药,有些需要研磨成粉,有的则需要配上。把药方给药工去配,对韵墨说:“你跟随我一道去提督大人府上,算我的小跟班吧。”
这些日子,韵墨已经记的差不多了,方奇要她跟着实习,以后妇科上的事就交给她去办。
带着药跟着提督大人出门,门外不止提督的八人大轿,还有一乘暖轿,方奇和韵墨坐进暖轿任凭轿夫抬到提督府,一进内宅卧室便听到妇人叫疼,方奇跟随提督大人进去,提督说道:“夫人,我给你请来全城最好的郎中,你就放心吧。”看起来这两口感情还不错。
方奇查看了夫人脉象和脸色,取出银针给她止疼:“夫人,你是胎位不正,待我帮你按摩一下便好,我给你止疼了,但仍有少许疼痛,这很正常,待一会儿可能会生产。”
夫人点头道:“先生尽管做,我不叫疼好了。”
方奇一边捻针一边对提督大人说:“请大人去找接生婆子来,另外多烧着热水,多生炭火,其余人都出去。”
提督吩咐仆人赶紧去找接生婆,又让人生炭火烧热水。
方奇给夫人扎下几针,她果然不再叫疼,方奇收起银针两手在大肚子上轻轻按摩,夫人喘着粗气道:“郎中,真的好多了。”方奇笑道:“夫人待接生婆子来了,只需要用力便可。”接过韵墨递给他的汗巾擦擦额头上的汗,从卧室里退出来。
提督问道:“方掌柜的不能接生吗?”
方奇面露尴尬:“按照中原习俗,男人是不应该接生的,我已经让妹妹在里面帮忙了,补血补气的药我带来些。大人尽管放心,夫人很安全。”
接生婆子来了好几个,折腾了一会儿,里面传出婴儿的啼哭声。提督大人眉头舒展开来,里面出来个小子报喜:“恭喜大人,是个带把的。”
提督大喜,对着西边拜了拜:“草原上的神灵,你真的保佑了我们耶律家有了后代。”随后吩咐人,“全府的人都听着,上上下下各有打赏。”又对方奇拱手道:“多谢方掌柜!”又吩咐人,“备上酒宴,我要宴请客人!”
方奇懵逼的不行,在蓟州城他谎称跟耶律家有一腿,现在竟然真掺和上了,感谢老天往下咣啷咣啷地掉馅饼啊。“大人就是成吉思大汗身前的耶律家人?”
耶律笑道:“那是我的祖父,他是大汗的宰相,蒙大汗之恩,耶律家一直侍候至今。可是,耶律家虽然显赫一时,但并不是人丁兴旺,我三十多岁才有这么个儿子。”
不用说,方奇也知道他是夫人便是公主了,也难怪夫妻感情这么好,驸马这个差事可不好做,搞的不好脑瓜照样会切开晾着。酒席宴上,两人推杯换盏喝酒,若是平时方奇恐怕也没这资格。可是现在他让提督夫人母子平安,别说耶律要感谢他,便是他的老丈人丈母娘恐怕都得感谢他才是。
宴罢,这位耶律恺岚是成吉思汗身前名相耶律楚才之孙,耶律楚才因屡屡弹劾皇后专权而遭到排挤郁闷而死活;其父耶律仲行世袭父亦是一代名臣,到了耶律恺岚这代无论学识还是治国方略便与其祖其父相去甚远,忽必烈派他来治理燕京城,也算是给耶律家族一个中兴的机会。耶律家族还有一些子嗣在察哈台军中担任要职,耶律楚才虽死,但是大汗皇家待其子孙仍然重用。
回到广济堂药号,提督府已经派人提前送来两只披着红锦缎的元宝形箱子,里面全是耶律恺岚赏他的绫罗绸缎及金银器物,方奇让韵墨着人把东西送回家,放在店里总不是个事儿。
韵墨回来巧笑道:“二爷和两个姐姐不知道多高兴呢,二爷还说这些绸缎给我们做衣裳。大爷看我做什么好看呢?”
方奇瞅瞅她:“你呀,穿什么都好看,要不做套水手制服吧。”心里马上给自已画个小圈圈,尼媒,真污啊。
韵墨当然不知道神码是水手制服,还紧着问呢,方奇吱唔过去,询问起各类药材的胜任及药理,这小妮子对答如流,方奇不由得暗自点头,这丫头片子还真跟苗苗不相上下呢,得好好培养下,说不定也会成为一代名医。
从此便每天悉心教她人体五行阴阳经络及针灸用法,还让她每日练气。无论是针灸还是推拿拔罐刮莎,对医者自身内气的应用都是很有要求的,自身精气充足,则施医效果更加显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韵墨也是聪明,每天跟着方奇跑前跑后,跟个小尾巴似的。苗苗对他俩呆在一起还算比较放心,一是韵墨年纪最小,二是韵墨脾气最厉害,方奇要是敢对她动手动脚,这小丫头可不是吃素的。
外出行医,对外便宣称韵墨是自已的妹妹,不然如此亲近跟人家不太好解释。
韵墨的前翻所受的箭伤已经伤及骨头,方奇不便让她脱衣施针,便让她自已给自已扎针,因是隐伤,想彻底恢复必须长期针灸,贯通血脉,多吃着增生骨殖的食物。刚好方奇教她内练真气的法门,让其自已运气对伤处治疗。
没多久便是农历春节,受中原文化影响,无论蒙元还是原金辽属地,都将除夕中元节当作盛大节日,但是除夕是自个过自个的,跟现代不一样,中元节才会相互串门拜访。
二十六那天忙完,方奇早早收工,给药工们发饷银,让他们提前一天回家团聚,自已带着韵墨骑马回家,刚回到府中,提督府就差人送来獐狍野鹿等野味,还带来一封耶律恺岚的手贴,无非说感谢方奇这几日悉心照料其夫人,送些打猎的猎物以示敬意。
方奇字写的太丑,便托来人带个口信给提督大人,感谢馈赠之物,希望母子康健。还让彩云打赏了来人,让人准备了些礼物和野味差人送到骑快马送至监造府给子聪那个秃驴。
秃驴果然很守信用,自从方奇住进燕京城后,从来没有登门拜访过,也不差人送书信来。监造府并不在燕京城内,而是在燕京东南的监造兵营,离城尚有三四十里。直到外城全部完成,监造府才迁到城内,但是兵营仍然留在那负责运送建筑材料。
这次秃驴倒是回信了,话里话外透着不想跟他多打交道的意思,方奇看完呵呵一笑,把信丢进火盆里烧了。苗苗笑道:“这家伙是不想惹火烧身吧。”
方奇道:“正好我也不想搭理他。”
苗苗嗔笑:“说的好,佩服佩服!”
正好酒菜端上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彩云大约是每天听见韵墨说外面的趣事,给勾的心痒痒,也提出来要去药号学医术,家里确实没什么大事,每天只要支派好人手,下人们便能做的井井有条。彩云还推荐一位大叔,这位大叔便是柴火房的老李头。此人原先便是邯州一家大户人家的管家,被抓来运石块木头,子聪见他能识文断字,便提拔他做了管理。还有位姓王的是跟他一道被送到方府的,是个记账的。
紫菊也说王叔管账也很好,只要每天她管着账,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不如人尽其才,升了他俩吧。
方奇说道:“好啊,正好药工也回家了,你俩跟着韵墨去学一段时间的药材认识,也好快点上手。”
姐妹三人自是喜不自胜,不管怎么说,大爷手艺这么强,又和提督大人拉上关系,便是靠着这棵大树也好乘凉的呐。她们三个现在又有了桩新差事,少了些玩耍的时间,多了些忙碌。
吃了晚饭,方奇让人叫来老王头和老宋询问了几句,心说这俩人倒也算是伶俐,可是一个姓王一个姓宋,特么都不是神码好人名,便说:“大爷我姓方,不如你们也随方姓吧,老王你叫方安,老宋你叫方富。方安你从今日起做起管家,家中大小之事交由你来处理。方富你做账房先生,记清楚每日账目,给彩云和紫菊两人监管。”古代仆从主姓一点也不奇怪。
方安方富二人道谢,准备起明日除夕过节之事。无论是管家还是账房确实要有一套,府内各人得各司其职,吃喝拉撒柴米油盐酱醋茶,少一样不可。伺候内宅的人跟外宅也不一样,饷银和服饰也是不一样的。
他们如何打理,自然不用方奇和苗苗去操心了。三姐妹搬进内宅之后住在东侧卧房,方奇他们住在西边,中间相隔了书房花房和厅堂。东边的卧房还带回廊,向后通往后花园,后花园颇大,里面没种什么花草,正是练武的好地方。
这姐妹三人没事就在后花园中练武,方奇和苗苗还去练练,教她们一些少林武夫。对于练气这种事,韵墨领悟的较快,对两个姐姐也多加指点。
方府的仆人要不然便是元兵抓来建造燕京城的,要不便是实在走投无路自已主动加入建城队伍混口饭的,还有便是宋兵俘虏,总之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一家人,团聚之日也只能凑合在一起过个团圆年。
好在方奇和苗苗比较大方,传话下去,每人发些碎银子做过年钱,还给每人置办一身新衣服,过年从初一到十五轮班休息,可以出去玩玩,买些自已需要的小东西。消息传出阖府人人喜笑颜开。方安方福也是忙着给府里置办新衣服,办年货。生病不择日,年前后几天,方奇和韵墨还是守在药号里,彩云和紫菊便跟着韵墨学习认识药材及各种配药知识。而方奇则坐在后堂里一边喝茶一边看顺手牵羊偷的那本老古书。那本书太老旧了,拿回来时让浆洗的王婆裱糊了下,要不然翻翻就烂了。
当时他之所以对这本书好奇,是因为既不是账本,也不是什么经书,而是一本志怪笔记。与汉唐时期传奇志怪不同,这本笔记不仅记录各种诡异事件,还介绍了书写笔记的人降服一些妖邪的过程。这就大大的精彩了。
想来记录这本书的人一定是某个道士,这是他的工作日志,记录下来大概是想传承给他的弟子门人。看了开始的记录日期却是北宋初至宋元灭金这么多年的事。虎踞岭是唐朝时其师及十几位师叔筹钱建造了一座道观,虎踞岭是燕山余脉,向西北几十里便是绵延的长城,此处山势险恶,自古怪事也多。
正看的津津有味,忽听大街上人声嘈杂,接着响起一阵沉闷的类似牛角号的声音,那动静跟高级音响开了超重低音似的,震的人心发慌,方奇撂下书本,朝堂外走去,走到店门口,就见大街之上远远来了三匹马队,马队前高举红蓝紫三色旗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面则是三架马车,马车上是头戴红色尖帽的喇嘛,五个人憋足了气在吹一只巨大的牛角,后面则是三大马队清一色身穿黄袍红尖帽子的青壮喇嘛,个个手持造型古怪的金斧头。前面是元兵开道,两边亦是元兵骁骑护卫,浩浩荡荡从南城门进来,一路朝着东大街而去。两边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但是全看着这些红帽子僧兵鸦雀无声。
方奇一看到这些僧兵便想到这可能是杨琏真迦的侍卫队,唐朝因少林寺的和尚救驾有功而首次开禁,允许寺庙可以有僧兵,打那之后再也没有哪个朝代会允许寺庙能有武装力量。
但是这个杨琏真迦却有数百人的僧兵侍卫,恐怕也算是忽必烈对他的一种信赖,不禁有些隐忧,看来想除掉那厮可不是那般容易。
随着内皇城工程的加快,各种统治机关也开始建立起来,规划中的南北大街是严禁中原人居住的,这是燕京城的中轴线,也是进入内城的主要通道。南北大街也会分作三六九等,北大街会设置各类省台制由大汗直接可以干预的衙门,而南大街则是小型官衙和得宰相大臣的居住地。
南北大街不远还各开出两趟大街,供普通黎民百姓通行使用。春节前三天便开始全城宵禁,九门提督府派出大量元兵开始分隔区域统计登记人口,居住的燕京城的人每人都会有个类似身份证一样的木头牌子。有耶律恺岚的照应,方奇苗苗和三姐妹有幸各有一块铜牌,这表示他们和色目人的身份一样,是二等公民。
方奇捏着那块牌子看了看,特么到什么时代,阶级这种等级都是存在的。所谓人人平等不过是种YY的口号罢了,若是攀上了提督这种关系,恐怕他和下人们一样,都拿着块木头的。
除夕那夜,全城炮竹声声,方安也买了不少炮竹,全到大宅门外放了贴上红门对,全家围在一起吃饭。三个丫头一个比一个嘴甜,大爷二爷叫的欢,这叫拜年话,哄的大爷二爷高兴了,有“红包”拿。哦,那时还没有微信,也发不了红包,但是有个专门用红纸做的纸盒可以装零碎银子。方奇和苗苗换了不少碎银子,专用用作发红包的。
当晚就被三个丫头哄了不少去,当然阖府的仆人都得来磕头跟大爷二爷拜年,排队来磕头,红包一人发一个。荒年寒月的,有方奇和苗苗如此大方的少之又少,是以全家都高兴。方奇还包了三个不同的红包,方安方富各一个,剩下那个则给了养马的马童小风。
小风这孩子没名字,是门人老戴路上捡的,带着他到处讨饭流浪,后面冲到建城队伍中才没饿死。小风趴在地上咚咚磕头,哭着说:“大爷二爷,你也给俺起个名吧,俺总算有饭吃哩。”
老戴过去扯起他,“小塞子,大过年的哭啥咧?晦气!”
方奇说道:“好,小风,你起来吧,愿意随着方姓苗姓的举手。”仆人全举起手来,方奇挠挠头,“好吧,愿意姓方的到我这儿来,愿意姓苗的去找二爷。”
丫环婆子都去找二爷,方奇有点郁闷,我不就是长的黑了点嘛,黑是黑,有性格撒。老戴小风和其他男人都愿意姓方,他不可像苗苗支着腮还想半天。小风就叫方小风,牵马的马童嘛,就要跑的快,像风一样。从福禄寿禧财到贵鹤延年所有吉象几乎都起了一遍,把他们原来的神码二狗子三秃子四麻子全换上新名字,各人有了自已的新名,皆大欢喜。方奇也是沾沾自喜的不行。
可是管家方安,账房方富可要忙活了,原来花名册上的名字全得换。
除夕夜是不可以到处乱蹿的,大街上也不许去。有了三个丫头,自然也就好玩的多,各出些谜语,让众人猜,猜到自然也会有赏金。三个丫头换了好多铜钱,猜到的奖赏一两铜钱,这也就是图个乐子。
待到子夜钟鼓楼上敲响几通鼓,撞响洪钟,厨子把包好的饺子下上,全家出去放炮竹,再围在一起吃团圆饺子。饺子里包了铜钱,有人吃出铜钱,大家都得向他道贺。方奇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南腔北调欢声笑语,心里也是美。阖府加上方奇苗苗一共二十三人,也就是这一刻他才记住每张脸和名字。
次日一早,外面的炮竹声把方奇吵醒,刚要起床,苗苗抱住:“不许起床,待会她们送饺子来,咱们就在床上吃。”
果然三个丫头在外面喊,“大爷二爷,饺子来啦。”端着食盒进来,伺候的丫头摆上炕桌,两人只得披衣坐起来,方奇不好意思,“你们不用站在这儿了啊,没事都出去吧。”
这三个丫头挤挤眼,穿着提督大人赏赐的凌罗绸缎做的新衣服,个个赛似天仙,一齐跪下:“给大爷二爷贺喜?”
方奇懵逼的不行,“喜从哪来的?”
苗苗把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笨哎,昨天就旧岁,今天才是新年,贺喜自然要有红包喽。”
三丫头接了红包嬉笑着跑出去,方奇撇嘴:“啊呀,规矩可真多。那仆人们都得有了?”
“不用你操心的啦,我都让方安准备好了。”苗苗拿起筷子夹起饺子,“张嘴。”方奇吃了一个,味道还不错,感叹道:“土豪也没有多少余粮呢。幸好我们年前赚了一笔,不然这个年也得把我给愁死。”
换上了新衣服,也没用丫环伺候,心里想,王家客栈的那个小秀和燕星那俩孩子倒是不错,下次去了一定帮他俩赎身,来我府上做事可比王老头的客栈舒服多了。
本来以为没事的,谁知道方寿跑进来说:“大爷,快出去看看吧,有个人哭倒在门口,说请大爷救命呢。”
方奇心说,真是怪了哈,这可是大过年的,跑我家门口哭什么啊,多晦气。心里生气,大踏步走到门口,就见个十多岁的孩子跪在门口哀哀嚎哭不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孩子,大过年的,你跑我家门口哭什么呀,快滚远点,小心把你打出去!真是丧门星!”方奇心里憋气,是以说话也是毫不留情。是个人都明白,没事跑人家门口哭,家主心里肯定咯应,他当然也不例外。
那孩子也是可怜,光着烂脚,脚已经冻开花了,雪地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薄薄的衣服还破了跟渔网似的,头发乱的像鸡窝,脸上黑一块黄一块,鼻涕眼泪在脏脸上拖出四条沟来。
“求求大爷救救我娘吧,她都快要死了。”这孩子说着又嚎上了。
方奇一听说有人要死了,也不由动了恻隐之心,虽然说自个过的还挺逍遥的,可是天下穷人多了去了。几家欢笑几家愁,有人笑就有人哭,叹息了声说道:“你娘在哪儿呢?带我去看看。”
那孩子站起身在前面带路,方奇在后面紧紧跟随,他也是太大意,没怎么仔细问便跟着这孩子走,他娘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来龙去脉总得问清楚吧。不能怪他没开天目,那玩意儿老费电了,方奇这只充电宝能量有限,不能老是有事没事开启,人也受不了。
从西大街拐过街角便是南北走向的北直街,这里有个直隶府,所以又叫直隶北街。跑出约两里地,拐进一条内街,方奇愣了下,这里是正在建造的贡院啊,到处都是石头砖头木头,他们住在这儿?贡院就是读书人的考试院,从全国遴选的考生还得到京城贡院参加考试,这场考试后才会是殿试,殿试便是皇帝亲自主持的考试。
这孩子连蹿带蹦的从石头瓦片上蹦过去,竟然全然不觉得疼。方奇就觉得此事蹊跷,这熊孩子到底把他往哪儿带啊?孩子跑出一段路,擦擦鼻涕一指前面的魁星阁:“我娘就在这里。”
方奇心说,这娘俩可能是要饭的,住在魁星阁里也能避避风雪吧,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抬腿爬过石头瓦片来到魁星阁下,只见这座魁星阁高约五层,四面翘檐,阁顶圆形红尖塔,从下往上一层比一层矮。
进了魁星阁,却不见那孩子的踪影,方奇呼喊了两声,只听见风掠过楼阁发出的呼啸之声。仰面一看,就见殿内高石台上塑有一个恶鬼像,一脚向后跷起,形如“魁”字的大弯钩;一手捧斗,象征“魁”字中的小斗字;一手执笔如点状,以示点中了中举的士子;右脚踏着一头鳌鱼,象征“独占鳌头”。
方奇转到鬼神像后面,想看看那孩子是不是躲藏在后面了,忽然就觉得眼前一暗,魁星阁的门洞竟然蒙上了一层黑气,魁星阁这种建筑是没门的,只有个大门洞,待他摸到门洞便发现不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口了。
这下他可慌了,铆足的气力对着一面墙猛跺下去,但是并没有他想像的那样脚会踹在墙上,而是像踢在空中一样,什么也没碰着。
此时再也不敢再大意,火力全开,眼耳通灵慧通全部打开,但见这座魁星阁里显得非常之大,大到上看不到拱梁,对面看不到对面的墙壁,四周一遍灰蒙蒙的,好像起了阴霾的广场。再看那座恶鬼神像,便觉得这神像也是古怪的很,原本魁星是向左上方仰望的,可是这个神像却是朝下看,两眼直溜溜盯着他。
他的天眼一看便知道是那个丧门星熊孩子搞的鬼,虽然腚沟子淌冷汗,可是事到如今怕也无益,便朗声说道:“你是何方妖孽,现身吧。”
魁星阁里咯咯咯一阵怪笑,那动静就好像有野兽在暗处磨牙,接着魁星鬼神像荡起一阵黑色雾气,神像竟然慢慢放下手里的笔砚,从高台上跳下来,原本是神像,塑造的足有两米半,跳下来发出咚咚地一声,他身后那只鳌鱼昂起头来甩了两甩,游动起来攀爬到魁星身上,整个身子缠在魁星腰间,头从魁星肩膀上露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鳌鱼,分明是条蛇嘛,搞什么飞机!尼媒的,顶着鳌鱼的名字做自已的苟且之事,这施贝贝小童鞋扎扎实实又得背黑锅了。
方奇顺手拿出自已的降魔棒,心说,管用不管用,只有天知道了。
谁知魁星才走出一步便停下了,第着獠牙的大嘴张开又是咯咯咯一阵的怪笑。方奇怒了:“笑你妹!敢不敢现出本形来,老子给你来个小鬼剔牙!”
魁星不笑,而是发出闷闷的声音,“你既然已经陷入我的宏门,还想逃出去吗?”
宏门?!方奇脑子里嗡地一声,早先在青牛观斩杀三姑时臭老道就说,他是进了自已的宏门,难道自已又掉入那个熊孩子的肚子里了,难怪那孩子瞅着那么诡异呢。
可是此时万万不可弱了自已的气势,手里一扬降魔棒,嘿嘿一阵的冷笑:“管你甚么宏门屁门粪门,一会儿把你满嘴的獠牙全敲掉,看你还敢不敢再吹牛逼!”
“哦?你知道的还不少,那好,咱们就练练,你输入可是我嘴里的肉!”魁星刚说完,他脖子上的鳌鱼蛇便昂起来,方奇以为它会扑过来,不想那蛇却不是扑,而是张开巨嘴吐出一股黑气,这股黑气形似蛇头,直扑而来。
方奇马上念起九字真言,瞬移出去,蛇形黑雾便绵绵不绝地飘散开来,这黑雾绝对有毒,把这遍空间搞的昏天黑地。方奇用起龟息纵身跳起抡起降魔棒以上示下砸下去,不料魁星脚下好像装了滑轮,倒着退回去。
哪能容他跑了,方奇几个纵身又抡棒再打,这回魁星不再躲闪,挥舞起毛笔和砚台和他斗在一起,这东西好像个机器人,看似十分缓慢,实则快速无比。方奇蹿蹦跳跃大战魁星,这魁星好像总能在铁棒砸到时便能躲开。
大战了一百多个回合,方奇并没能占到便宜,反而累的气喘吁吁,心里焦急,若不砸死这东西,今天无论如何也是出不去了。心里一动:咦,偶那臭老道师父可是说了,所谓宏门便是变化成巨大的东西,让人感觉到自已真的是进了某种建筑。那这座魁星是不是那妖孽的舌头牙齿之类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这个问题便说道:“老子要让你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倏忽一个瞬移去到魁星的背后,照着那条大蛇便是一棒子,与魁星相比,这条蛇反应还没那么快,铁棒一打在大蛇的头上,那蛇便如沙砾一般迅速化为乌有。
大蛇一去,原来还在不停地用毛笔在砚台上写写画画的魁星恶鬼身体下好像装了个转轴一般,倏尔扭过身来,那只笔猛戳下来,方奇铁棒向上一撩,铁棒与毛笔相撞在一起,一股强大的力道反弹回来,方奇收不住脚,几个瞬移才化开那股力量。再仔细一瞅,魁星的毛笔也被铁棒击的粉碎,待要再去攻击,却见他右手里的砚台扔出来。
见识过一次邪乎其邪的力量,方奇不敢再硬碰硬,再是略一侧身闪开,追着砚台蹦起来又是一棒,轰隆隆一声巨响,好似砸中了一面大鼓,但随即便是一声令人心碎的碎裂声。这动静绝不会是砚台所发出的石头碎裂的声音,而倒是是皮肉蒙成的一面鼓。
砚台被铁棒击中,顿时现出原型,竟然真的是一面人皮鼓,为什么要是这东西是人皮鼓?只因为鼓面上完全是个人形皮质缝制而成,而且是数百人蒙成的一面巨鼓!
这鼓面上刺着狰狞恐怕的鬼神图案,大约是某种刺青加持的力量。这面鼓掉在地上,立即燃烧起腾腾绿色火焰,火焰之中无数个长相恐怖的人在火焰中挣扎凄厉的嚎叫,被迅速往回燃烧的火焰拖进进去。那火焰烧起不久便疾速缩小,没几秒钟便化为一阵黑烟。
现在他突然明白过来,原来那魁星手里拿着并非是毛笔,而是把刻刀,刻刀在人皮鼓上刻下个诡异的图案,魁星恶鬼便会加强法力,难怪这恶鬼老是不停地在砚台上舔墨呢,原来如此!
这东西真是个恶鬼,邪法无边啊,若他在人皮巨鼓上刻满图案,自已也恐怕不是其对手。那魁星说话时的动静如同超重低音一般振聋发聩,能让人失去神智。蓦然联想起那天几个喇嘛吹的巨型牛角号,不也是这般动静吗?这种声音很像凌云寺下面的罗汉瓮井发出的声音,应该也是属于罗汉咒之类的法门。
哈哈,一瞬间方奇就猜测出这个丧门星的真实身份,立定站好一举铁棒:“喇嘛,你行邪法,难道还想造反不成!”
魁星恶鬼并不答话,两手各掐个指诀,正是方奇所熟悉的罗汉法印,更是心如明镜,“你不是会宏法吗?好,今天我便让你回到阿鼻地狱去!”方奇一扔铁棒担在肩膀上,两手也掐个罗汉法印,嘴里念念有词。
魁星两指弹开,两道螺旋状蓝光打过来,正撞在方奇释放而出的红色劲气之上,一正一邪两股力量相撞在一起,立即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那股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中间闪出耀眼的光束,犹如核弹爆炸一般引起的冲击波,由中心地带扩散开来。
魁星恶鬼被那股疾风吹的层层剥落,随风化成皮肉枯骨,扬起一阵烟尘便没了踪影。而方奇在那股力量波及到他面前之时,通体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周身闪烁起光华缭绕的层层的亮甲,这麒麟甲闪烁出的光华将方奇牢牢地笼罩在里面,丝毫没受到波及。
灰尘甫一散尽,方奇立即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意念,“苗苗!”挥手驱散烟尘,从倒塌的魁星阁废墟里爬出来,只见苗苗正半浮在空中,一手执着拂尘按照某种方式挥撒,另一手捧宝瓶着,嘴里还念念有词。那烟尘中有股蓝色流光想要遁逃,却被苗苗手里的拂尘牢牢牵扯住,最后迅速被吸入宝瓶之中。
“放气!”苗苗收了拂尘和宝瓶,三蹦两蹦便来到方奇跟前,伸手把他拉上来,嗔怪道:“出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害的人家担心死了。”
方奇拍拍身上的尘土,“就是熊孩子说他娘病了,我哪知道还跟我耍这妖蛾子。”就听到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朝着这边而来,魁星阁可是城中最高的建筑,这边虽然离着闹市区远了点,可是魁星阁倒了还是有人能看到的。
“快走吧,巡城兵要来了。”方奇一拉苗苗,沿着乱七八糟的建筑物工地一路狂奔,从另外一条街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回家。仆人们一看大爷灰头土脸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跑哪玩去弄成这样,赶紧去烧水让大爷洗澡。
方奇沐浴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苗苗已经让人摆上了一桌子小菜,“来,喝酒压惊,跟我说说咋回事吧。”
方奇便把妖孽喇嘛施宏法的事说给她听,苗苗说道:“杨琏真迦是知道我们了,是好事也是坏事。”
“为什么说是好事?”方奇懵,喇嘛刚一进城,便来找他的麻烦,难道还是好事?
“听我给你解释嘛,”苗苗端起酒来,“和他们打的越久,我们就越能清楚他们的路数,这叫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坏事就是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防不胜防,咱们还是当心点吧。还有啊,阴招他们来过一把,阳谋肯定也会接着玩下去。”
方奇放下酒杯,“这个我早知道,无非就是找茬嘛,不过这事还确实难办,他仗着国师的身份找麻烦,咱们可吃亏。”
苗苗夹块肉塞他嘴里,“笨呢,你不会这么想啊,吃亏也是讨便宜。事无绝对,咱们在蓟州就已经给他挖过坑了,现在还得继续给他挖坑,坑当然是越大越好。你想红帽子僧兵进城,忽必烈能不忌讳?只要是手握大权的人,总不想身边还会有其他可以抗衡的力量。”
“也是哦,小仙女,你这么一说我真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方奇忙不迭地拍马屁。
苗苗嬉笑:“少跟我玩这个里个儿隆,你就是让我高兴罢了,不过呢,苗苗本尊确实是高兴。今儿就破例为你弹一曲凤求凰。”来到古琴架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弹拨一阵,顿时清音激扬,犹如破玉碎金,端然有一股沙场点兵的宏大气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纳闷了:“苗苗,这凤和凰是要开兵见仗吗?这听着怎么感觉就要掐上了呢。”
苗苗“噗嗤”一乐,“呆子,还真被你听出来了,我搞错了,这是满江红。”随即声音一转,铮然有声,这回却是荷叶遇雨,翠盘漱玉般的清越,一曲听完,方奇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苗苗气的上来又掐又拧:“我只以为遇到知音了呢,琴弦还断了一根,没想到却是对牛弹琴。”
方奇一把搂住她:“我的小公举,陪我呼呼吧。”刚才一场恶战,最主要是精神上压力太大了,是以觉得很疲惫,苗苗扶起他往后宅走,躺在床上问:“那三个丫头片子呢?”
苗苗鼓起嘴,“是不是一刻见不她们,就想她们了啊?”
方奇嘿嘿笑:“当我没说,碎觉咯。”蒙上被子不大一会就打起了呼噜声。
苗苗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入定,心里还在思虑着跟喇嘛交手这事,妖孽被她给收了,不久便会化作清水,连入地狱的机会都没有。她与方奇心意相通,当然能明白方奇看起来很牛掰,实际上是个空心大萝卜,若自已不想好万全之策,只怕麻烦很快就会找上头。
方奇一觉醒来,已经是掌灯时分,远近还有炮竹之声,苗苗没让他起床,让丫环把炕桌摆上,两人就在床上吃饭。饭前三个丫头还来问安,方奇只推说累了,不想起床,饭后她们也没有再来叨扰。
让人收拾了东西,苗苗悄悄趴在方奇耳朵边说:“晚上有行动。”方奇灵力不如她,虽然心念相通,她要是不想让他知道,他还真猜测不到。既然苗苗这样说,那她肯定已经打定了主意想干什么,也没有再问,洗了手脸继续睡。
钟鼓楼敲打,街上响起梆子声,苗苗一推方奇,方奇在黑暗穿上紧身衣,跟随着苗苗从后花园腾身上了房顶,朝着监国寺而去。当初方奇知道监国寺,还只当是座普通寺庙,那帮子喇嘛一住进监国寺,他才知道这是给杨琏真迦盖的,他是国师,自然住的地方便是监国寺了。
监国寺占地面积非常之大,金碧辉煌的好像一座小皇宫,紧挨着皇城,可想而知忽必烈对其是相当器重的。
两人纵身上了最后一道殿,匍匐在上面开启了眼耳通和灵慧通,果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但是他们咕噜咕噜讲的是回鹘语,方奇一句也没能听懂,心说早知道穿越来时把快译通带上就好了。但是听声音应该还有那三位去虎踞岭的特使,接着便是一阵密咒声,好像他们在做功课。
要知心腹事,但听背后言,可是他们叽里咕噜说神码没听懂,那跑来还有什么意思?
苗苗对他作个手势,方奇马上对接上苗苗的意念,眼前出现个喇嘛居中而坐,这喇嘛只一个人念密咒,其余的人只是分列在两边倾听,但是这个喇嘛却发出好像几百个人才能发出的声音。
这帮家伙果然是古怪,竟然把口技练到如此地步,简直可以上吉尼斯世界记录了。他正胡思乱想,画面一转,却是几个相貌丑恶的喇嘛,说他们长的丑恶一点也不过分,一个个长的裂枣歪瓜,要不就头如烂桃,瘪一块鼓一块;要不就是鼻大如鱼,几乎整个脸只看见一个鼻子,且鼻子上长满了一个个粗黑色的东西,麻麻点点好像块撒满黑芝麻的大饼;还有个长好像个大猩猩,裸露的半个肩膀上长满黑毛,臂长如猿。
这帮喇嘛简直就是残疾人联合会嘛,也不知道打哪儿找来这么多长的如此之丑的人,叫人其实不合适,应该叫牲口,是动物。
这些喇嘛全都盘腿箕坐,手里掐着法印,却不是罗汉印,也不是方奇所熟悉的佛教指诀,而是一种古怪的手势,单看这手势,方奇便觉得不妙。
他俩可是见识过三个高个子特使的厉害,虽然不明白他们要使什么诡异邪法,单看这种阵式便也能明白这是要群殴的意思。妈蛋,单打独斗,方奇尚有把握赢战,倘若群殴,自已的优势便荡然无存,势必会很被动。
苗苗捅捅他,俩人纵身跳跃返回到自已家中,苗苗说道:“咱们需要找个回鹘人帮着翻译一下。”
方奇要晕死,燕京虽然大,除了那帮子喇嘛,可要找个回鹘人却是千难万难。“那,去哪儿找去?”
“我有办法,先睡觉吧。”苗苗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一把拖住方奇,两眼盯着他:“听好了,一个人的力量决计对付不了他们,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练习双修功。”
方奇头脑里马上自动脑补:一间密室,两人脱光光,然后——黑休……
还没想完,耳朵就让苗苗扯住:“你瞎想什么呢?”
方奇辩解道:“可是我从前看,双修都是这样的,采阴补阳,采阳补阴,啪啪啪,嘿嘿。”
苗苗放开手,“闭眼,对接下。”两人调匀呼吸保持一致,意念逐渐融合,苗苗给方奇展现出来的双修并非他理解的那个大写的“污”,而是意念纠缠提升灵力的办法。根据木桶原理,盛水多少由那块最短的木板所决定的,方奇就是拖后腿的家伙。
灵力不够强大,自然无法做到和对手持久斗法,对方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群殴了,方奇现在的灵力还差的太多。这种提升灵力的办法是苗苗从骨仙那学来的,骨仙的灵力就比老龙强很多。
在寒潭里呆的几个月苗苗受益匪浅,不仅拿到了几样宝贝,灵力和法力更是大大增强。倒是方奇这一块还欠缺了些。两人练了一夜,方奇觉得确实有所长进,便将意念纠缠在一起不停地练习,只要不是离开太远,就一直能练。
一大清晨,两人就起床,跟三个丫头交待了下要出城去,从马厩里牵出两匹马踏着积雪朝着城门而去,两人所持的是铜牌,没用检查便出了城门,一上官道,两匹马就撂开蹶子撒欢跑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晨的郊外清亮而冷凛,只有起的更早的鸟儿们在官道上寻找觅食,被奔跑的马儿惊的扑楞楞飞高,待他们跑远,复又飞下来。
两马跑了一阵子,方奇一夹马腹“吁——”,黑马便放慢脚步,踏踏而行,马匹踩踏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方奇看东方亮起红霞,便说道:“下了这么多天的雪,终于天晴了啊。”
苗苗不合时宜地说一句:“好怀念被窝啊!”接着两人都呵呵笑起来,声音在清泠泠的早晨传的很远很远。
监造府旧营地上已经有人生火做饭,炊烟袅袅直直升腾而起,元兵吆喝着叫工匠们起来干活,这里有遍很大的工场,燕京城里的各种石雕和木雕泥塑都要在这里雕琢好才运进城里安装。
栅栏门前的元兵见两个衣着奢华的中原人骑马过来,忙上前喝止,方奇取出一块碎银子扔过去:“在下要见督造子聪大人,烦劳通禀一声。”
元兵听说他们要找大人,再不敢怠慢,收了银子拉开门让他们进来,自已跑过去向领导汇报,那小头目忙上前拱手:“大人离此尚远,请随我来吧。”骑上马带着他俩踏踏朝着工场里面的十几栋房子而去。
子聪那秃驴正在蹦蹦跳跳打拳,看见他们过来收起拳势,那脸子跟吃了苦瓜一样,“不说不要来找我的嘛。”
方奇涎着脸道:“我这人嘛,一见老友自然就惦记上了,特别是大官,有钱的主儿,你不会不开心吧?”
子聪带他们进屋子,屋子里倒是挺暖和,可是到处杂乱无章地摆放着各种图纸和卷宗,中间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张燕京城的平面图。
苗苗调侃道:“秃驴,你也该找个女人了。”
子聪笑的比哭还要难看:“你就别笑我了,哪像你俩只羡鸳鸯不羡仙。”收拾好椅子上的东西,请他俩坐下,“说吧,来找我是什么事?”
方奇背着手在房间里瞎转,“没事啊,就是想看看你嘛。你禁制了赑屃的法力,把我们也给折腾到这儿来了,还不许我们找你,好像没道理吧。”
子聪是个实在人,对方奇这种无赖式的说话方式自然也只能报之以苦笑,“我只想做点自已想做的事,并不想掺和你们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苗苗接上说:“你不想,可也牵扯进来了,你知道那些喇嘛刚进燕京城就动了杀戒吗?你恐怕就算是知道也装作不知道吧。”
杨琏真迦和他俩冲突是早晚的事,现在只不过是战前的预热赛,子聪洞悉天机,自然是没有不知道的,若不是他们死皮赖脸找上他,他才懒得管呢。是以便说道:“你俩是佛祖保佑,身份又不同于普通人,我倒是不用担心你们会死。只是这个劫数难逃啊。”
方奇搓搓手到火盆前烤火:“秃驴,我们就算是个陌生人,来找你,你也得给碗水喝吧,就让我们这么干坐着?”
子聪略一拱手:“只因此处乃是监造重地,所以仆人也是不允许进来的,我带你们去吃早饭吧。”带着他俩来到另一间屋子,这里倒是热气腾腾,原来是个厨房。
仆人端上早饭,却是马奶油茶牛肉和锅盔,子聪把掰开放进大海碗里,拿起秘书夹着吃。方奇和苗苗也学着他的样子吃,不过在这里不方便聊那些事,只能胡扯着监造上的事。
燕京城外围城墙全部修建完成,春来雪融还得把通天河开挖的深点,保证护城河的水流顺畅。至于皇宫速度也得加快,忽必烈已经击败两个部落,但是要打败他的哥哥和弟弟却不容易,其弟势力最大,又得到察哈家族的支持,占有最大最好的牧场。世事难料啊,若其弟掌控兵权,世界恐怕又得另外一番样子
听他的口气好像对忽必烈继承大汗还颇是担忧,担心也罢不关心也罢,总之无论其兄弟哪一个上位,对中原来说都会是一场劫难。他们跟长在汉地的忽必烈是不一样的,他们只崇尚武力,只知道掠夺屠杀。
两害相较取其轻的道理他是很清楚的,关系到中原人的生死存亡,所以才会密切关注着蒙元人的战争。看起来秃驴虽然身居要职,却也不算轻松。
吃罢饭后,又回到他的寓所,方奇没有想继续和他扯蛋的兴趣,便直接说要找个回鹘人。蒙元人征服过回鹘,怕他们还会作乱,迁了不少的回鹘人来到中原,这些人一般会充入军队。这儿有监造营,自然也有回鹘人,来这找回鹘人倒不难。
子聪让人去找个懂得中原话的回鹘人来,没多久便真带来个,给他们找了间屋子,子聪根本就不问,他们为什么要找回鹘人。苗苗把那些古怪的语言一说出来,这名回鹘吓的脸色更变屁滚尿流,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祷告,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安抚了好一阵子他才恢复正常,说他们说的“卡腔”是一种魔鬼,在他们生活的地方经常有这东西出来祸害人,大意是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当地的土著人会把门筑的较小,门槛较高,“卡腔”就进不来。可是牧民住的是帐篷,他们会撕咬羊群,即便是草原之狼闻到他们气息也会远远躲开。
当是寺庙里有法力的行者和大咒士可以降服他们,会捉住他们用火焚烧掉。还有喇嘛喂养“卡腔”,用来对付山上的狼群,但这东西跟牲口不一样,牲口还可以认人,可是“卡腔”谁都不认。
苗苗又念出一段咒语,浑然便是如同那个老喇嘛念出来的动静一般,这个回鹘人乍一听见立即口鼻蹿血昏死在地。看来这种咒语普通人是无法承受的,跟罗汉瓮井的道理是一样的,用以镇压赑屃。老喇嘛念的咒语应该是可以控制那些长相奇怪的“卡腔”。
把回鹘人救活过来,让他去领一份肉食滚蛋。
那些喇嘛原来是用咒语控制了僵尸,特么真是帮妖邪的家伙。苗苗又说藏地原来有苯教,与外传的佛教结合才产生了这种怪诞不经的密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辞别和尚时,子聪自知脱不了干系,也没再说以后再不想见到他们如何如何,只是淡淡道:“走吧。”出来上了官道,苗苗撇嘴:“切,秃驴!”
方奇大道:“算了,我看他也是小脚老太太,做事不够爽快,也是各有其难,咱们还是不要再为难他了。”
“喝,我才不管他丫的是不是小脚老太太呢,找他就得给我们帮忙!”
方奇瞅她,嘿,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刁蛮了,真是我的刁蛮女友啊。你跟我耍耍脾气也就算了,谁让我吃你那套呢,人家秃驴欠你什么了,这般待人家?算了,还是憋着吧,免得又被她怼。
俩人也没急着赶回去,溜溜达达一路走,阳光照在身上很是舒服,虽然这时候的阳光还不够强烈,但是对于多少天没见到太阳的人来说,觉得这阳光也透着香味儿。
苗苗忽然叫了声:“放气!”
“昂?”方奇拍马上前,“甚么事儿?”
“正好咱们没事,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上山打猎?”
方奇一咂嘴:“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早晨出来也没提醒我,弓箭没带打什么?”
苗苗撅嘴皱起眉头:“我不高兴了啊。”
方奇轮胎撒气似的“噗嗤”笑,“我又招你惹你了,怎么又不高兴了?”心说这丫头穿越过来脾气渐涨啊,动不动就耍个小性子,我还得小心伺候。
苗苗在马上扭扭腰肢,“说不上,反正就是不高兴了,快哄我!”
方奇忙凑过去:“喳,老佛爷,您哪儿不舒服啦?”
苗苗强憋住笑,浑身乱指,“哪儿哪儿去不舒服,你得哄我高兴了。”
方奇把翻花皮帽子前面的帽沿弄耷拉下来,撇着嘴学起赵本山的样子:“大妹子,你这是又咋了呢?”苗苗给逗的开怀大笑,“逗比,你简直是赵本山二世,比小沈阳厉害。”
见她乐了,方奇也就放心了,至少不会再吵着去打架,回去拿弓箭再跑到山上,一来二去得耽误一天时间。现在他们被那帮子贼喇嘛惦记上了,他不在家还真不放心。
谁知回去一连两天,也没见监国寺的喇嘛有何动静。倒是提督府派人来请他去,说夫人没有奶水,让方先生想个办法,方奇也只能呵呵,我特么又不是催乳师,你丫的不能请个奶妈子吗?
可是耶律大人既然说了,不想办法肯定不行,让方安准备些礼物,让两个汉子捧着,来到药店让三个丫头开药方,等她们开出来再指出哪儿不对,正好让她们也涨涨知识。自已开出个药方让她们制作出来带上,来到提督府。
提督府的门人早就认识方奇,赶紧让人进去禀报,耶律迎出来:“方掌柜,这大过年的,何劳你亲自跑一趟,让下人送来就可以了。”
方奇抱拳作揖:“其实我是来给大人拜年的,顺便带了些礼物,请大人笑纳。”
耶律让管家把礼物收下,自已拿起礼单子一看:“东珠一对,鸡血石、寿田石各一枚,百岁玛瑙串一件!天哪,你哪来这么多的宝贝?”
方奇摆摆手:“小小玩意儿,不足挂齿,也是给人看病,主家所赠,我是借花献佛罢了。”
迎进客厅分宾主落座,有人端上茶,这耶律生活习性和中原人并没有什么两样,喝的也是清茶,也算是随乡入俗。方奇让仆人把药盒拿出来,有人接过去拿进内宅。
耶律说道:“方掌柜的医术高超,非是一般人可比。大汗来京城,我定向他引荐。”
方奇忙拱手作谢,“不瞒大人说,大汗军务烦忙,小可只是一介草民,面见圣上的事就不用劳烦了。我开片小店,养活全家也就满意足了,别无奢求。”
耶律见他如此说,也不便再多说什么,聊来聊去便聊到忽必烈平息叛乱之事,在于他来说是平叛,其实就是几家争斗。看起来他的信息比较灵通,忽必烈的哥哥已经逃往西域,现在只剩下和其弟的争夺大汗之位。看耶律说话的样子,好像已经占了上风,只是他并没有透露战况如何。
他们说话的时候,不断有大小官员前来拜年,耶律给他们介绍:“这位是广济堂的神医方掌柜的,若不是方掌柜的,小儿恐怕也没这般顺利出来。”
方奇抱拳对大家作个罗圈揖:“小可见过各位大人!”这些官员大都是蒙元人,有的嗤之以鼻,有的侧目而视,并不以为一个中原人能有多高的医术,更多人是高人一等的傲慢和不屑一顾。
有个大鼻子官员武官说道:“耶律大人,这位方掌柜的蔫敢与你我同坐?以我看,中原人即便有些本事也是雕虫小技,不如让他坐小板凳吧。”
耶律不悦,沉下脸来:“武都统,在我的府上,还需要你指手划脚吗?”
那武都统只是朝耶律略一拱手,“他们天生就低人一等,不然何至于会匍匐于我蒙元的铁骑之下。中原人只事享乐不知打仗,这样的贱民只需要皮鞭和征服。”说罢放肆地哈哈大笑。
方奇冷冷道:“这位军爷,孛儿贴比起你来如何?他死于我的棍下!”
众人皆大吃一惊,他们只知道孛儿贴死于宋军的火炮的围攻,却不知道是死于某人之手。孛儿贴乃是忽必烈手下第一员大将,不然也不会让来镇守燕云八个州府。此人何奇胆大,竟然杀了孛儿贴!有人不信,也有人怀疑,这年轻的中原看起来又瘦又黑,他能杀得了蒙元第一战将?
中原人杀蒙元人必受车裂马踩之刑,而蒙元人杀中原人跟杀个小鸡一样,最多赔一头驴。大汗的律法可是这样写的,耶律额头也见汗了,心里真埋怨,方掌柜啊方掌柜,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蒙元人的奇耻大辱,即便是你做的,也万万不可说出来啊。
武都统脸上肌肉乱蹦,嘿嘿一阵怪笑,伸手从腰间拔出配刀,往方奇的脖子上一架:“好,既然你说是你杀的,今日我便宰了你,为我们全体蒙元勇士一雪奇耻大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站着没动,只是冷冷看着他,他这眼神绝对是杀过人的眼神,普通人是做不出这种渗人的眼神。武都统竟然觉得后脊梁冒凉风,不由的倒退一步,随即怪叫一声,挥舞起砍刀便劈下来。
“喀嚓”地声他的配刀砍在方奇背后的靠背椅子上,将硬木雕花大靠椅劈为两半,扭脸一看方奇已经跳到门口,这么多人都没看见他是怎么过去的。武都统一刀劈,似乎胆子又壮了许多,他可是武都统,是全城监城营的最高武将,被个中原人戏谑了,不杀了他这脸还往哪儿搁?
“站住!”武都统高吼一声追到门口,方奇背着手淡淡地看着狗熊一般的武都统,刷刷刷让过三刀,抬起一脚踢在武都统的手腕上,武都统把握不住,那把刀呼啸着飞出去一下子钉在大树上,兀自嗡嗡直响。
武都统上前便是一个熊抱,想跟方奇玩摔跤,方奇又岂会跟这头狗熊一起摔?屈起膝盖便是一硬撞,武都统便觉得好像被一记重锤子击中一般,身子倒飞出去一下子撞在大树上,那棵树“嘎巴”一声从中间折断,整个树便倒下来,直砸向武都统的脑壳。
方奇眼急手快,飞起一脚踢在树干上,那棵树干呼地飞起来三四尺高,方奇再一掌把树干推开落在空地上。
这也就是眨眼之间的事,众人都看的目瞪口呆,谁也不曾想这个看似疲弱的中原人竟然如此彪悍。武都统从地上爬起来,这脸臊的狗血一样红,歇斯底里地暴喝:“来人!”
一队亲兵从门外跑进来,武都统一指方奇:“把这个中原人绑上,五马分尸!”亲兵一拥而上便要动手。
突然就听到门口有人高喊一声:“都不许动!谁要敢乱动,格杀勿论!”喊喝之人大踏步奔进来,众亲兵和武都统一看都傻眼了:“公主殿下!”紧随月烈公主进来的侍卫兵上前把这帮亲兵一个个缴械踹到一边去了。
方奇也懵逼的不行,这臭娘们咋跑这儿来了?这可是在她的地盘上,她要是想折腾我,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公主殿下!”武都统赶紧单膝跪下施礼,被月烈一脚踹开,这位傲骄大长公主拍拍手,瞪起眼:“你胆子还挺大啊,还敢跑到燕京城来了。”
别说那帮子文武官员懵逼的不行,就是耶律恺岚也是搞的一愣一愣的,看起来大长公主跟这位方掌柜的还是熟人?
月烈瞪了半天,点点头:“好,进来吧。”
方奇仍然背着手大摇大摆跟着月烈进了客厅,文武官员全跪倒在地,山呼公主殿下,连耶律提督也不例外,人家可是正宗的皇族公主,君臣之礼不可废。
月烈走到中间的位置坐下,跷起二郎腿,一摆手:“都起来罢,”一指方奇,“你,坐这边。”
方奇依言在她旁边的下首坐下,跟她一样也跷起二郎腿,那些文武官员一看,这叫什么事儿?大长公主对这个中原怎么会是这样的礼遇?
耶律恺岚赶紧让人端上茶水,月烈说:“姑父,你也别忙活了,坐下陪我说说话儿。”
方奇一听,嘿,果然是一家亲,感情这耶律的夫人是月烈的姑姑,那就是说也位公主。耶律坐在右首,“殿下因何而来?”
月烈说道:“不是听说你们耶律家添了新丁的嘛,所以才看看。”
耶律也会来事,一指方奇:“若不是方掌柜的给你姑姑扎针治疗,只怕你也见不着了。”
月烈瞪大眼睛,那眼神跟小片刀似的上上下下把方奇刮了一遍,“方掌柜?你行啊,把我打了,还跑这儿来给我姑姑看病,你这本事真是见长了。”
众人一听,嚯,难怪这小子如此胆大,连金枝玉叶都敢打。大长公主可是不让须眉的女汉子,便是孛儿贴在也不一定能打的过她,这小子把公主给打了!!!他们除了惊呆之外,再也无法用什么词来形容当时的表情了。
方奇淡淡一笑,开始装逼:“没什么啦,雕虫小技罢了。刚才那位武都统可是这么说的。”
月烈顿时俏脸沉下来,喝叫道:“来人,把武都统拖出去,打二十军棍,剥去军职守南城门!”
卧槽,这丫头可够狠的,这可是真打啊,武都统在外面惨叫不已,众人听了都腿肚子抽筋,这唱的是哪出啊。
“你们这些文职武官都给我听好了,孛儿贴的事与他无关,待我调查清楚,自然会知道怎么回事,你们都退下去吧!”一句话把十几个文武官员全撵滚蛋了,出了门,看见在门口挨揍的武都统都替他不值,你真是花样作死,没想到这中原黑小子跟公主还有一腿吧。
本来这些人前来拜年,还准备蹭饭来着,现在可好,饭没蹭上,还受一顿惊吓,真是一堂十分生动的课啊。
待那帮子人全走了,月烈才问:“你那位小兄弟呢?”
“啊,他身子不爽,呆在家里没出来。”心说若是带上苗苗来,这二女一见面准掐上。
“姑父,我饿了,快点准备点吃的啊。”这位女汉子居然对耶律撒起娇来,你若看见女汉子撒娇的样子,肯定能让你笑喷的。大约月烈也注意方奇一脸诡笑地看她,眼皮一翻:“看什么看,剜了你的眼!”
耶律又不傻,看见月烈居然对方掌柜这般作态,心里直嘀咕,大长公主是不是到了发情期了?现在可是冬天咧。但是人家怎么着是人家的事,自已不能在这儿碍眼,忙起身道:“我去让厨子做你喜欢吃的。”
“喛,姑父,姑姑呢,你儿子呢?”月烈站起身来,“我去看看。”跟着耶律进内宅去了。
方奇看看侍候在一边的仆人傻看他,“你傻看我干嘛?我脸上开花了?去,给我换一杯茶去。”仆人低头过来端起茶碗退出去。
方奇看看左右无人,茶几上还摆了些糕点掂起来扔嘴里,尼媒,没事不好好玩打神码架嘛,害的老子肚子又饿了,连午饭都推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在这一边嚼着点心喝茶一边暗自诅咒武统领养儿子没庇眼,他可没想到提督大人的卧室有这样的一番对话。
夫人:“刚才你们在吵什么哪?”
耶律:“监城营武统领找方掌柜的茬,非让他坐在小板凳上,以示高人一等;那方掌柜也不是善茬,就随口说孛儿贴是他杀的。两人就打起来了,刚好月烈进来。”
大长公主抱着胖乎乎的表弟逗乐,“对啊,本来我就看他不顺眼,正好找个借口,敢在驸马府上撒野,我看他是活够了。”
夫人又问:“我看那方掌柜的年轻,是个文弱之人,他怎么可能会杀了孛儿贴?”
月烈附和道:“那家伙会点三脚猫四脚狗的手段,可是他吹牛皮的本事可比他功夫大多了。”
耶律讶然:“那你还当那么多人的面说被他打了?”
月烈一撇嘴:“我是给他诓的团团转,我要是不说他很厉害,那帮当官的还不天天找他麻烦?他是个好郎中,咱们还能用的上他,又何必杀他呢。不然我也看不到长的这么壮实的表弟了。”
耶律:“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带骁骑兵去庆历县巡逻,马队踢伤个要饭老头,他从酒楼上扔根筷子把我的侍卫打伤了,随后便打起来,十个侍卫不是他的对手。”
耶律点头道:“那看来他确实是会功夫的,中原人的武功很厉害。可是如果真的是他杀了孛儿贴,你的父王会不会杀了他?”
月烈放下婴儿,“对了,姑父,我正打算跟你说说这事。自父王派我来这之后,我调查了下,发现附近山上有许多的土匪流寇,有些还是兵败的宋军和金国残余势力。我搞不懂,父王派孛儿贴驻兵在蓟州就是为了肃清这些人,可是他来两年,不仅没肃清掉,反而越来越壮大。孛儿贴的旧部跟我说,他们一直受到这些势力的偷袭,你说孛儿贴带着三万多精锐之师在这里都干了些什么?”
耶律一惊,“你是说他与那些人勾结?”
“现在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还不能做出判断,但是至少我可以肯定,孛儿贴姑息养奸纵容那些势力壮大。父王很不放心,所以才先后派巴特鲁和叶布宁要来增援,但是都被孛儿贴拒绝了。”
耶律面现忧色,“是啊,燕京城也很不太平,好像有人在故意捣蛋,昨天晚上魁星阁被人撞倒,但是巡城营骑兵却没有抓住任何人。那帮子喇嘛兵来了之后,城中就没怎么太平过,不知道你父王怎么会允许僧兵入驻监国寺的。”
夫人叹道:“兄长也有兄长的难处,父汗偏爱小儿子,让小弟驻守在察哈台最好的牧场,那个杨琏真迦和回鹘几个部落首领关系很不一般,前翻征剿回鹘若没有杨琏真迦的帮助,回鹘也不大可能会支持二哥。大哥才是征剿的主力,被打的支离破碎,才逃到西域。现在的隐忍不代表二哥以后还会继续隐忍。”
回鹘势力不仅让当时的北宋头疼,还让蒙元部落头疼不已,妥协恐怕也只是权宜之计,忽必烈不可能会容忍回鹘一次又一次地叛乱。孛儿贴若是勾结了那些残余势力放任坐大,那便是可汗背后的一把刀子,连个退路都没了。可是孛儿贴一直是忽必烈信任的猛将,他怎么可能会背弃父王对他的信任呢?
两人从卧房里出来,仆人已经布置好饭菜,耶律来到客厅见方奇:“方掌柜的,请一起用饭吧。”相跟着两到吃饭的饭厅,就见月烈已经拿着手抓着往嘴里塞。蒙元人有手抓饭的传统,可是耶律还是很不舒服,“公主,还是用筷子吧,入乡随俗嘛。”
月烈嘴里吞着肉吱唔着抄起筷子继续开动,耶律对这个皇家侄女也是没办法,对方奇笑笑:“方掌柜的,咱们喝酒吧。”
月烈倒是耳朵尖,端起酒杯道:“姑父,先庆贺你有个儿子!”一仰头干了,喝了之后才发现不是有甜味的马奶酒,直吐舌头,“中原人的酒可真难喝!”
方奇揶揄道:“不是酒难喝,而是人难看!”
月烈一撴酒杯,一指方奇:“放肆!”瞅见方奇根本没在乎,而自已的姑父则面现尴尬,也觉得在姑父家也不能太耍公主脾气了。讷讷的后面便没词了,她这套对付个刺头还真不管用,目前还想好对付他的招。便自已找台阶下:“你们随便,我自已喝自已的。”
耶律和方奇一边喝酒,一边思忖,自已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刁蛮任性的皇室侄女到底有什么小辫子被方掌柜的给抓住了?别说他是个中原人,便是有职位在身的大将军,她都不放在眼里,不然忽必烈又怎么可能派她来节制巴吐鲁?这是防止巴吐鲁再步入孛儿贴的后尘。
虽然她职权没有巴吐鲁大,可是却是忽必烈最信任的长女,她带着一来便将孛儿贴剩余的一万多残余部众分编为两个兵营,一半仍由巴吐鲁统领,另一半则由叶布宁管束,原来的邢台大营也拆分为两座大营,互为犄角之势。
说起来月烈才是七个州府最有势力的人,别看她只是一介女流,却丝毫不逊任何一位大将。孛儿贴如果真有问题,击杀他对于忽必烈来说并非是坏事,也难怪月烈会对方掌柜的这般宽容。
耶律和方奇喝了几杯酒,月烈又端酒凑热闹:“方掌柜的,你救了我姑姑和小表弟,我敬酒。”也不待方奇回答便一饮而尽。方奇也端杯干了,再看月烈却已经红霞满面不胜酒力,便逗乐道:“大长公主,听说你很厉害,不光功夫好,打仗也厉害,喝酒也是,不如咱们猜拳,输了喝十杯,怎么样?”
月烈何曾被别人叫板过,被激发出好斗的脾气来:“你牛什么牛,我不信就喝不过你,来!”伸出拳头和方奇顶下牛,随即开始猜,然而她是输多胜少,不大会儿便喝了三十杯。
但是她天生就是个好胜的人,舌头都打卷了,还说:“来……别……牛,喝!”头一歪趴在桌子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耶律忙叫人把公主扶进内宅躺下,回来对方奇摇头,“方掌柜的,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我这位侄女身为皇家公主,脾气也是公主脾气,从来说话不让人,居然对你这般客气。到底怎么跟她打上的?”
方奇嘿嘿笑,“我们打了一架,我把她的鞭子给扯断了,可把她给气坏了,到处追着我打,后来派侍卫队把我们带到巡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让我跟着她,我没干,就翻脸了,后来我们跑出来一直到燕京,没想到她是你侄女。反正够横的,估计还要找我茬。”耶律并不知道苗苗偷了她的金腰牌,还当是为着之前扯断鞭子的事,便说道:“不会,在燕京城,她姑姑也在这,她不能在我的府上那么对你。也可能是因为来了一队喇嘛兵,所以她来看看。”
方奇心中一动,故意说道:“年前我去蓟州,有人刺杀知府,还是我给看的,听说有山匪半夜攻打蓟州城,推官大人还抓住城里几个人审问。”
果然耶律大惊失色:“真有这种事?蓟州可是燕京的东南门户,而燕云十六州则是拱卫中原富庶之地的屏障。”作为饱读史书辽人的耶律太清楚燕云十六州的重要性。北宋了收复燕云十六州而付出惨重的代价都没能收回,以致于二帝被金所掳。蒙元若是入主中原,失去屏障,同样也会受到掣肘。
方奇见已经起到效果了,便说道:“听说蓟州城内有人与山匪勾结,欲取下蓟州。”
耶律再也坐不住了,他虽然已经没有其父亲和祖父的韬略,但耳濡目染,也明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在室内来回踱步,反复道:“不行,这么重要的事,为何没见蓟州官员来报?”
方奇说道:“知府大人差一点儿被刺死,唯有推官郁布跑前跑后张罗调查此事,我在知府大人府上呆了七天,他就在知府家里办公,前来探视的人一律挡驾不让见,他是怕人再行刺,城中一乱,山匪趁机进攻,群龙无首就不好办了。至于巡城营的统领,好像郁布大人把抓住的人送往巡城营关押了。”不知不觉的方奇便替郁布美言了几句。
但是知府大人的态度让他很不爽,又补充道:“可是知府大人刚苏醒时,不是关心城中固守问题,而是问起他的牧场是不是也遭到抢劫了,他说等他好了之后再约统领去牧场打猎。好像他被刺养病那段时间,跟他不和的通判和统领走的挺近,他还派人去打探,怕通判和统领联合起来对他不利。”
耶律大怒:“这些狗贼,一做起官来便是只会争名夺利,何曾为守城着想!我一定要和月烈公主说说这事,再不能延误!”
却听门口有人说话:“什么人在争名夺利?”月烈被人扶着进来,推开仆人,耶律忙让人煮醒酒汤送来,接着把方奇刚刚说蓟州出事的事情说给她听,月烈一听猛然抬起一脚踹在木椅子上,那张硬木椅子应声而碎。
“你说的可是真的?”月烈一把揪住方奇的衣服,虽然还脸色通红酒气喷涌,可是她那怒瞪圆眼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喝醉酒。
“我只是给知府大人看病才知道的事,跟我又关系,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把蓟州推官郁布大人叫来问问。”
“好!”月烈一松衣服,大喝一声:“来人!”外面侍卫头领应声进来抱拳下跪:“殿下,末将在此。”
“备马,率全队骁骑马上开赴蓟州!”走出几步回头指指方奇,“你给我等着!”噔噔噔大跨步走出去。
耶律瞅瞅方奇:“方掌柜的,你到底哪得罪公主了?”
方奇嘿嘿笑:“她就是看我不顺眼,你侄女你比我清楚,这么霸道的人,对我扯断她的鞭子一直耿耿于怀,我也没办法,继续喝酒。”
这回耶律喝酒有点心不在蔫,“方掌柜的,若是公主对你有何不敬之处,还请见谅,毕竟身份不同。”
方奇心中大慰,有了月烈这张王牌,就算杨琏真迦自已来了,也未必能拿自已怎么样,哈哈哈,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未老!哦,对了,说好要给杨琏真迦挖个大坑的,我还得继续搜集点情报,搞搞喇嘛兵这帮子杂碎,免得短兵相接不好看。
“提督大人,我知道现在燕京城中你官最大,恐怕就边巡城营和监城兵都得听你的吧?”
耶律放下酒杯,“我虽然是九门提督,管辖着巡城营和监城兵,可是我毕竟是个文人。蒙元是武治天下,今天武统领总未把我放在眼里,你也看到了。现在又来了一帮子红帽子喇嘛兵,我可是又要头疼了。”
方奇赶紧煽阴火,“那些是回鹘人,他们会听你的吗?”
“燕京乃是中都之地,他们明里不敢怎么样,但是暗地里做什么,你又怎么知道?昨夜魁星阁被人推倒了,我怀疑就是他们干的。这魁星阁是干什么用的,你知道吧?”
方奇点头:“当然知道,是选拔天下人才,为大汗所用,是治理天下的人才。可是他们推倒魁星阁又是什么意思?”
耶律捻着胡须道:“魁星阁是种象征……”
“哦,我懂了,他们的意思是让城中的百姓都看到,是不想让人才为大汗服务,这个居心可有点坏,这是破坏国之纲常嘛,换句话说,他们就是让天下看看,蒙元并不重视人才。对吧?”方奇只恨喇嘛兵没把皇城给推倒,那样一来,足以证明杨琏真迦有不臣之心。
“方掌柜,你倒是看的挺清楚,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蒙元现在还没有一个情报机构。汉朝有绣衣使者,唐朝有丽竞门,北朝有内外侯官,五代有武德使,宋朝有皇城司。如若没有一个特殊的机构,又怎么能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
方奇笑道:“那倒不难,不如搞个CIA,意思是国土资源安全局,是个专门的特殊机构。”
耶律虽然博学多闻,可是愣是没听出CIA是什么鬼东西,听他说国寺资源安全局也是似懂非懂,便特殊机构还是知道的,便说道:“我要向大汗誎言,请大汗设立一个特殊机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设置特殊机构肯定不是他这个驸马说一句就能算的,即便是大长公主也不能说什么算什么,国家法度需要大汗让大臣审议,然后再试行,之后才推行,这是一个很长的过程。
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方奇告辞回店铺里,刚才和月烈拼了至少十几杯酒,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头晕晕糊糊的,骑在马上好似腾云驾雾十分舒服,这边自然有三个丫头照应,仆人把主人安顿在店铺便回转。
方奇的诊堂后面便有个小休息室,这是为特殊病人准备的,有些病人治疗之后或者一时无法显现病症,或是一时无法行走,便让他们躺下。
三个丫头把他扶进去躺下盖上暖被,生上炭火,彩云轻声问:“大爷,要煮些醒酒汤吗?”
方奇含混回道:“不用了,躺一会就好。”彩云让两个丫头先出去拉下门帘,在方奇耳朵边细声道:“大爷,被子很凉,奴家给你暖被好吗?”
方奇也没听清楚,嘴里咕哝一声翻个身侧着睡了,彩云褪去外面的衣服,轻手轻脚拉开被子躺在他身边,从后面抱住方奇。
本来今天方奇就是饿着肚子,只清晨在老城营和秃驴一起才吃了点东西,又和巡城营的武统领打了一架,月烈来后,酒喝的太急,又拼了一把,北方的酒水比起南方浓度还是高了点,他也没用内气逼酒,是以不胜酒力,睡的那个香甜。
朦胧中便觉得有个柔软温暖的身体贴在身上,还散发着迷离的香气,好似来到春暖花开的大花园里,微风拂面蜜蜂嘤嘤,好不舒服,便起了游山逛景的念头。
但见百花盛开,春景无限,忍不住低头嗅嗅这朵花,又瞅瞅那朵花,却不见园中有人,心中纳闷的很。都说蜜蜂叫芳心跳,这么美妙的季节,应该有很多大闺女小妮子出来踏青才是,为什么看不到一个人捏?可惜偶玉米临风倜傥风流,却空有潘安之貌,勾搭不上一个美女。
在园子里乱转了一阵子,忽听花墙外有人说话,听声音好似个年轻女子,方奇心中一动:难道偶是误入某家大家闺秀的后花园了?古代大家闺秀都会有个单独的绣楼,与爹娘并不在一起。待偶瞅瞅蛮,方奇看墙边靠着几个空水缸,提脚跳上去扒在墙头上朝下看。
只见园中果然有个娇俏的女子,正舞动着小扇子扑蜜蜂,她的身后是个丫环,这丫环长的颇是俊俏。想来那小姐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可惜小姐只顾着拿着团扇扑蜜蜂。方奇那个急,在墙头上左看右看,想看个正脸。不料手扒在墙头瓦上弄的哗啦一声,那小姐果然扭过脸来朝这边看。
方奇一瞅,卖糕的!那小姐也发现墙头上有个人,尖声惊叫:“快来人!墙上有人。”他一急脚下踏空身子便摔下去。
猛然一下惊醒过来,就觉得身体好像有个人,心下纳闷,刚刚才爬墙头来着,咋这么快就放洞房了?这节奏——妈蛋,不对,一看眼前那只白嫩的小手,脑瓜皮一凉,忙翻身转过来,竟然是彩云!
梦中情景历历在目,那女子绝不会是彩云,也不是苗苗,而是个完全陌生的女子。可是眼前这——咋回事?这要是让紫菊和韵墨看见,我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啊!
美人陪睡这种事要是让苗苗知道了,方奇想想都觉得阔怕的。彩云正酣睡的香甜,根本不知道他的这番纠结心思。
方奇匆匆穿上衣服蹑手蹑脚从后堂里刚刚想偷偷溜掉,不料紫菊和韵墨正在药柜上做称药配药训练,瞅他那样子忍不住窃笑,从柜台里出来款款万福:“大爷可好些了?”方奇那叫一个尴尬,通红着脸咳嗽一声,故意整理着衣服领子看门外:“今天天气很好嘛,啊,我还有点事要回去一趟,你们练哈。”几步走到门口翻身上马,一溜烟溜远。
跟出好远一段路才揩了把汗,尼媒,光看不让吃,急死小爷的,蓝瘦!这么着回去,说不定会让苗苗抓住小辫子,不如信马游缰乱转转,反正过年三天,街上人也多起来了,自打进了燕京城还没好好逛过呢。
广济堂开在东西大街交汇处的街角,南北大街自然是不能乱逛的,除非去提督府。方府在西大街的那头,不用穿过南直街。南直街有很多店铺,这里是个严格规划的区域:西直街上以西以平民为主,以东则是富户和大户人家以及一些色目人居住的地方。子聪当初给方奇的宅子便在这个区域。
两宋时期,商业高度发达,有中原人的地方都会大大小小的店铺,自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后,北宋在原燕京城南三十里设置了大名府,这个大名府便是燕京城的前身。子聪重造燕京城后,把原大名府的人全部迁入燕京新城。
这里此前一直是胡汉混居的区域,物品贸易十分繁荣,现在又把贸易带进了燕京城,这一带就成了最为繁华的地方。方奇骑马蹓蹓跶跶来到南直街,两只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乱看,也不知道他想找什么东西。
忽见几个胡人身上披着各种狐皮正在兜售,这几个胡人长相凶恶,但是来来往往的人都绕着他们走。有个卷头发胡人见一个身穿绸缎的汉人朝他看了一眼,便上前看住那人把狐皮塞他手里,那汉人直摇头想跑,那胡人抬手便抽了他个大嘴巴子,随即几个胡人一拥而上就打。
“住手!”方奇喝喊一声,催马上前,“人家不卖你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打人?”
五个胡人一呲大黄牙,看方奇穿着又骑着骏马便知道是个有钱的主儿,放开那人涌上含糊不清地直着大舌头:“上好嘀皮,卖给你吧。”那汉人挨了顿揍,此时脱身爬起来便跑。
方奇随手摸了把,点头道:“这毛倒是挺不错。”
几个胡人一齐把狐皮伸到他眼前:“全要了吧。”
方奇摇头:“可惜老了点,不要!”催马欲走,那胡人一把揪住马缰绳,拔出腰刀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敢耍我?”
“嘿嘿,耍你怎么了?来啊,咬我啊。”方奇嬉皮笑脸地应道。
胡人可没注意那匹马已经一甩头,正撞在那小子肩膀上,那胡人“哎呀”一声摔出六七米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即扬起蹄子这通踢,这几个倒霉蛋想跑都来不及,全给踢的滚的滚爬的爬,别提有多狼狈了。周围站着一圈子的吃瓜群众一齐喊:“好马!这马可真厉害!”
夸方奇的马就跟夸方奇长的帅是一样的道理,心里那个美,对大家扬扬手,得意洋洋道:“别看了,都散了吧。”催马也要离开便听到一阵急促马蹄声,打南直街跑来一匹马,马后还跟着一队元兵,那马到了近前:“站住!”
方奇停下马瞅瞅那名骑马的营兵,这兵比绿豆大不了多少,能带十个兵卒,貌似叫十夫长,此人一见方奇衣饰华丽,又是高头蒙马,心中起疑,再仔细一瞅,吓了一跳,忙收起鞭子打个拱:“方掌柜,原来是你啊。”
方奇看了半天,并不认识,“你谁啊?”
十夫长:“明日在提督府上,我本是武统领的从兵,候在门外的。”
“哦,”方奇点头,“你们武统领呢?”
十夫长笑笑:“公主殿下有令,让人去南城门看门去了。”
方奇左右看看,“我也就是瞎逛荡,没成到这几个胡人非要卖给我东西,我不要还要动刀子,被我的马给踢倒了。那你玩吧,我转悠转悠。”
十夫长拱拱手,转过脸来:“把这几个拿下,狐皮充公!”那几个胡人也算倒霉,碰到方奇这么个硬茬。
方奇摇头晃脑东张西望,那马踏踏往前走,不知不觉的便来到一处铺子前。这间铺子也不知道是卖什么的,冷冷清清,门上既没有招牌又有旗子。方奇纵身下马,把马系在拴马石上,信步踱进铺子。
就见这间铺子颇为狭小,长溜溜那么一小间,墙上挂的却是牦牛头、豹子头、犀牛角、老鹰之类动物尸体标本,却未见有掌柜。方奇觉得奇怪,这些标本若在现代也没什么好稀罕的,可是现在却是元朝。难道这里还有个穿越者?哪本穿越过来的?
网络穿越成为牛人的比比皆是,但是鲜有人喜欢穿越到元朝的,因为即便穿越过来也可能是个第四等公民,还现代还要苦逼,那他穿越过来没爽够,读者便也跑光了。而方奇穿越来到元朝不过是为了装逼罢了。
方奇伸手想要摸摸那些标本,却听里面有人用沙哑的声音说:“别乱摸!”扭脸一瞅,就见从里屋出来个男人,这人打扮十分古怪,络腮胡子都打着卷儿,头发也是乱蓬蓬的,身上穿着件黑色粗毡毛毯,脚上套着双皮靴。这是穿越人?看了半天,心说这哪本穿越过来的,也是倒霉催的,怎么跟原始人一样?
那人见方奇盯他看,用手放在胸口微一鞠躬,方奇蓦然明白了,这是西域的胡人,哪是甚么穿越者。遂指指墙上的那些标本,“这些是卖的?”
胡人点头,说的却是一口流行的汉话:“客官要什么,我给你取下来。”
方奇摇头,“不,我只是看看,我想要一只老虎,跟活的一样,拿回家当个猫养。”他这口气也难怪那几个胡人想捅他,纯属欠抽。
不料这人却以手放在胸口,另一只手作个请的手势。方奇纳罕,难道他养了只老虎?跟着这人来到后面的院子,就见院子里摆着几只笼子,笼子里装的都是些野兽,却是都是些小兽,并没有老虎豹子那些猛兽。
“掌柜的,你诓我呀,这些只是些小山狸野猫什么的,又不是老虎。”方奇嘿嘿笑着打算要走。却听那人说:“官人莫急嘛。”从笼子里拎出只野猫扔进一只盖着黑布的大笼子里,才了会儿猛一撩开黑布,大笼子里赫然是一只吊晴白额老虎!
那只吊晴白额老虎张开大嘴“嗷嗷”一声吼,方奇耳朵眼都发痒,卧槽,这是大变老虎啊,不是吴桥才表演魔术吗?哦,对了,这儿离吴桥并不远,邪门了,小猫变老虎,不用说笼子下面肯定有个机关。
讪笑道:“掌柜的,我就的是像活老虎这么大死的,能摆在家里放着玩。”
胡人掌柜的呲牙笑笑,又盖上黑布,再一撩开,就见那只老虎张着大嘴一动不动作咆哮状,十分威风。
方奇一阵惊悚,这特么根本就不是神码魔术,蓦然想起那本怪书里记载个故事,此类人多出西域。西域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中土以西的广大区域,比如波斯也属于西域,在那个朝代是个泛称。那个故事说此种人叫傀儡人,能以小变大,以大变小,扔根绳子上天便可以爬上天,表演十分诡异。这种人表演会利用人们的好奇心而拘住人的的魂魄。此种人分为真身和次身,就是站在你面前,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人还是假人。
忍不住开启眼耳通,仔细一瞅,还真是个傀儡人,不由的心中冷笑不止,便指那老虎说道:“掌柜的,这只假老虎多少钱?”
傀儡人伸出手指头:“五两金子!”
方奇走过去摸摸虎头和皮肉,当真跟真的一样,便说道:“好,你帮我送到西大街的方府。”从怀中取出一张金票,“这是一百两金子,你当我打上一拳,其余的金子就都是你的。”
傀儡人一愣,脸色聚变,“官人,你是想打人吗?”
方奇一指旁边的屋子:“让你的真身出来吧,免得我动手!”
傀儡走到一边站定不再动弹,那间屋子门一响,从里面出来个胡人,跟那位一模样,双手抱在胸前鞠躬:“官人,在下并没有得罪你,为何要打我?”
方奇冷笑:“前面没得罪过我,现在可得罪了。你变的这老虎几天之后便会是个活物,如果我弄回家,伤及无辜,你不是得罪我又会是什么。”
胡人一听便知道遇到个内行人,双手抱在胸前鞠躬道:“冒犯官人,还望恕罪。”
方奇又嘿嘿怪笑:“说句恕罪就可以原谅了?你说的倒是轻巧,不如我让我打一拳,我也说一句对不起。”
胡人脸色一变,“那你待要怎样?”
方奇说:“你行邪术诓骗百姓,本该见官治罪。我也不想为难于你,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得听命于我,既然识得你的傀儡术,你应该也知道我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傀儡人自知不是方奇的对手,因为他根本看不清方奇是什么人,只觉得灵台上金光灿然。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自已道行不如人家,也是无话可说,低下头去,任方奇的意念和他连接上,有了这个连接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被逮到不免得就是一死。
方奇把一百两金票扔在他面前:“收起你店铺这些害人的东西,有时间我就找你!”出来上马往回走,全然想不到今天还有些收获,收下这个傀儡人,对付杨琏真迦的那帮炼化的僵尸也算是心里有了底气。
回到家时时间尚早,苗苗正在密室里修炼,方奇也没打扰她,这小妮子越练时间越长,他俩心神相通,苗苗的灵力增加,相对而言,他的灵力也相应增加,这是双修的妙处。不好的地方就是一方若是受伤或是死去,另一个势必也会功力大退,甚至也会死。
但是极为危险的事方奇还是不愿意让苗苗以身涉险,苗苗相当于一个母体,她曾经救过方奇一次,只有她活下来,方奇也会有原地满血复活的可能。若她都不在了,还复活个屁啊。
那一世苗苗救过方奇,后世方奇又救过苗苗,俩人感情交织纠缠几世不休,绝没有流行歌曲中唱的“我用一世偿还你的债”那么简单。这也能理解为方奇和苗苗两人感情如此之好的原因。
方安端上茶水侍候在一旁:“大爷,自从您和二爷住进来,咱们家一共花费了三百七十八两银子,账目您要不要过目下?”
“昂?”方奇摆手:“你就不用给我看了,给紫菊看看就行,这些小事不用劳烦我。”
方安又说,“三位小姐来时,还贴了不少的银两,家中诸多物什都是她们置办的。”
方奇笑道:“她们愿意贴就贴吧,平时多给些零用钱就行了,她俩三个的事就不用你管了,你只要管好这个家就成。”
方安回说“是”便退出去,方奇又叫住:“喛,回来,若是有个长卷胡子的胡人来找我,你让人告诉我一声。”
正这时韵墨忽然气吁吁地跑回来,脸色颇为不好,“大爷,不好了,有几个喇嘛在药店里闹呢。”方奇一听就急了,果然是祸躲不掉,还真找上门了,对韵墨说道:“让小风备马,把二爷那匹马也牵上。”两人翻身上马朝着广济堂跑去。
来到广济堂,就见外面停着两匹马,方奇纵身跳下马几步跨进屋子,只见两个喇嘛正与彩云紫菊两人斗在一起,店里被砸的乱七八糟,药洒的到处都是。
韵墨一进来便随便抄起起砚台朝个喇嘛的秃脑袋瓜子上砸下去,那喇嘛也是厉害,听见身后不对,侧身一闪,手臂暴伸竟然揪住韵墨嘿嘿淫笑道:“监国寺里正缺少几个庙妓,就拿你们去顶!”
方奇瞬移到喇嘛身边伸手便打他的劳宫穴,那招扣拳打的又准又狠,那喇嘛身子一滞便动弹不得,韵墨从他手里挣扎出来,抬起脚朝着他猛踹,紫菊总算松了一口气,“大爷,可你算是来了。”
那个喇嘛正追着彩云在屋子里乱转,猛然就见进来俩人,那男的一招便制住师兄,从腿上拔出把尖刀嗷嗷冲过来,还没等他冲到眼前,方奇便一个侧踹踢翻他,脚尖一点他的腰眼,喇嘛顿时疼的哇哇惨叫。
彩云拎起把椅子便要砸,方奇忙制止:“别砸了,骑上我的快马,去提督府报官!”其实这类打架斗殴案并不归提督府管,而是属于巡城营,要不就是大理寺。反正提督府是不会管这些芝麻绿豆事,但是方奇和耶律最熟,报到提督府也只好给监国寺的喇嘛按个寻衅滋事,搅扰民众的罪名。
彩云和紫菊出去不久,果然提督府派出一队骑兵,还是耶律亲自带队来的,当即把两名喇嘛绳捆索绑押往提督府,又叫人作了一番笔录,让彩云和她们画押。耶律大人把方奇拉到一边:“方掌柜的,遇到这帮人也算你倒霉,即便是他们寻衅滋事,我也治不了他们的罪,最多打他几十大板。监国寺提督府是无权干涉的,我只能拘押到大长公主回来处理。”
方奇当然也能明白他的难处,一个小小的巡城营武官都敢在驸马府上撒野,更何况这帮子秃驴了。遂拱手作谢:“多谢提督大人,我就知道若报巡城营也是马上就放出来,说不定他们还当大爷一样地供着呢。”
送走提督大人,转身回店铺,三个丫头正一脸忿闷收拾洒在地上的药材,幸好方奇来的及时,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据方奇所知,忽必烈称帝之前,蒙元对中原的管理相当混乱,蒙元人随便抢劫掠夺民家女子玩弄,然后再卖到勾栏和妓营。杨琏真迦做镇教总统之后更是将喇嘛和尚狎妓发展到了极致。
他也蹲下来帮着收拾,就见彩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直掉,方奇便说道:“没办法,你们只能加紧练功夫,如果你们能把他们打跑,下次就不敢再来了。”
彩云点头,泪珠子摔在地上,“大爷,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这天下原本是我们的,到头来却要受这帮蛮夷欺侮,若以我去年的脾气,就想马上宰了他!”
方奇忙说:“不可,你们三个的命比他们的贱命重要的多,杀了他们要偿命,这种蠢事万万做不得。在蓟州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过吧。不要冲动不要莽撞,冲动是魔鬼。”
“嗯,我们记住了。”三人差参不齐地答道。
方奇又说:“以后你们要晚来早回,外出也一定要小心,这帮子僧兵可都不是好东西。咱们家也得蓄养一帮子打手,跟着你们学功夫,平时也能保护你们。”
韵墨说道:“大爷,这个好办,小风就愿意学功夫呢,他早恨透了那帮子元鞑子。”
方奇连连摇头:“你们不能被仇恨烧昏了头脑,也不能逞一时之快就随便杀他们,古人说过: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你懂这句话的意思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韵墨:“当然知道,是孟子说的吧。是说没力量帮助别人的时候就自已管好自已,一旦自已有了势力就要去帮助别人。”
“对啊,就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们现在还没有本事跟他们对抗,就只能躲开是非,万一真哪天看见个元鞑子单独出现在哪儿。”方奇做个砍脑袋的手势,“但是你们得做事之前得考虑好后果,比如说被人发现了逮到了,他们就要杀你,你的命不是天上的风刮来的,是爹娘辛苦生下来的,你们的师父又含辛茹苦把你们养大,还教你们识字学功夫。学一个两个根本不够本,划不来,杀十个也许赚了,但是你们想想,如果把他们全杀掉,这样一本万利的生意才能做。”
彩云“噗嗤”破涕为笑:“大爷,本来挺正经的事经你这么一说,变的跟做生意一样。他们命也是大风刮来的,这账怎么算?”“那不对吧,他们抢了咱们的东西,还杀了咱们的人,肯定赚大了,要不他们会争相往咱们这儿来吗?咱们得让他们亏本!只有让他们亏本,他们才不会再来的。”
韵墨说道:“大爷说的很对,咱们不能这般白白送命,得学会做大生意,要让他们亏本!”
收拾好柜台桌椅一齐回家,刚好苗苗也出关了,围坐在一起吃饭时方奇提起喇嘛来闹事,苗苗一皱眉:“他们是故意来捣蛋的吧?”
韵墨抢先回答道:“是呢,就是来找茬的,被大爷一拳头就给打倒了。”
苗苗放下筷子:“你们三个,功夫还差了点,还得好好练练。咱家里的人都得早晨起来练功,不管是丫环还是老妈子,都得练,咱们可以不欺负人,但别人也别想欺负咱,谁要敢欺负咱就揍他!”
她说话立即就引起三姐妹的共鸣,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好,我们要一人带几个。”彩云说道:“吃了饭我就去方安说去。”
方奇说道:“不用,吃了饭招呼大伙全到客厅来开个全家会,我把这事宣布下,谁练的好另有嘉奖,说不定我和二爷还会提拔呢。”
饭后丫环收拾下去,彩云就去找方安召集大伙来客厅议事,苗苗让大伙全找个地方坐下,然后开腔道:“今儿个几个喇嘛跑到咱们店去闹事去了,三个小姐打不过他们,幸好大爷去的快,才把他们治服。提督大人也说了,别指望他们会赔钱,自认倒霉吧。可是咱们方家不会自认倒霉,你们要是出去被人家欺负了,大爷和我都会帮你们找回来。可是有时候我们不在,你们怎么办?要学会保护自已,不能白白挨打受骂。所以打明天开始,不管是守门的还是看马的,烧饭的担水的,男女老少全部学习功夫,三位小姐教你们。”
三姐妹站起来,各找各的人,十多个人被分为三组。三人跟他们说,早晚练,如果练的好,大爷二爷还有嘉奖。
众人自然高兴,毕竟被人欺负的事太多了,也有年纪大的不愿意练,但又不敢说出来,方奇和苗苗看的出来,也没插手。人要逼,马要骑。不摊上事儿,人人都不想吃苦,惰性使然。
三人带着他们在院子里耍开了,方奇和苗苗坐在厅堂里说事儿,方奇把治服了个傀儡人的事也说给苗苗听,苗苗诧异:“真有这种人?”
方奇说道:“是啊,看那本志怪的笔记我也不相信,现在还真遇到了,不过我觉得这人对我们有用处。”
“你打算怎么折腾?”
“甚么折腾啊,我这样想的哈,他既然是傀儡人,咱们就就可以让他给咱们做几个能打的家丁出来,这仨妹子长的如花似玉,没有护花使者可不行的啊,有了傀儡保镖,我俩也放心了不是。”
“伤不起,做的傀儡像你这么帅,万一他们爱上的咋办?咱们可不能说是傀儡,不然会露馅的。哦,对了,你要造几个人来,还得去巡城营报到,是不是又生出事来了,不妥吧。”
“那可咋办,”突然想起傀儡人把野猫变老虎的事来,“要不让她们一人牵条狗?”
苗苗说道:“你当是咱们那一世啊?三个姑娘整天溜狗,还不被人笑死。依我看,照着咱们那两匹马弄三匹傀儡马吧,咱们那马咬起来插凶的,这样又能保护她们,又参骑乘,别人看着也不觉得奇怪。还有,出门在外,让她们打扮成男人,不然很惹眼的。”
方奇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招手叫过彩云,跟她说准备给她们一人准备一匹马,也是能护主的宝马,还得给她们做几件男人衣服。让苗苗教她们化妆,苗苗穿越过来除极少抛头露面外,就连三个丫头都没能看出来她是个女的,可见她做女人还是很失败的。
彩云把方安找来,说大爷二爷都说了,要给她们三人做男人衣服,约好时间去裁缝铺子量尺寸,这事得交给他去办。
正说着这事呢,看门人跑进来禀报道:“大爷,外面有两个骑兵说是大长公主派来的。”
“哦?”方奇站起身来往外走,到了门口果然看见两名骁骑侍卫牵着马站在门前,忙一抱拳:“二位辛苦,请进来一坐吧。”
那名长着大胡子的男人回礼:“不用了,大长公主有令,请方掌柜跟我们去蓟州一趟,协助办案。”说罢从怀里取出印信。
方奇愣了下,接过印信看下,确认是月烈的手书:“这就走吗?”
大胡子说:“是,事情紧急,公主要我们务必今夜赶到。”
方奇说道:“那天这么冷,总要进来喝杯水酒暖和暖和吧。”
这两人只答应在门房里烤火喝茶等他交待好一道走,方奇忙让方安去厨房弄点吃了送来,好生伺候这两位侍卫官,自已跑回厅堂跟她们说了,三丫头脸上阴阳不定:“会不会公主发现什么了?”
苗苗挥手道:“你们去把大爷的大氅拿来。”待她们去内宅才郑重其事地看着方奇,“你可得小心点,第一次离我这么远。哦,对了。”取出金腰牌塞进他手里,“好人让你做了,我守在家里等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她这神色,方奇总觉得她不可能莫名其妙就把金腰牌还给月烈了,当初月烈带着那么多人围住他俩,她都死活不给,现在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了?”方奇怀里跟揣个小兔子似的忐忑起来。
“可能吧,月烈如果要是出事,就没人能做咱们的保护伞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咱们还得保护她,有她罩着,咱们在燕京城会很滋润。你不想被人追的到处跑吧,就这么着了。”
方奇想想也是哦,贼人既然想要造反,哪管你什么公主,照样杀。月烈虽然很牛掰,但毕竟也只是个女子,万一那边炸营哗变,那可就糟了。拿来纸笔写个字条交给苗苗,“明天你拿着字条去找傀儡人,让他弄三匹马送来。”
三人拿来大氅给方奇穿上,方奇跟她们告别来到门房,两个侍卫刚吃完放下筷子,小风牵出马来,三人飞身上马朝着南城门而去。苗苗的预料果然没错,这边提督府里紧急从巡城营和驻扎在城外的监城兵营调集了两千骁骑正在城外大校场集结。
但是这两名待卫却没留下等他们,而是催马直奔蓟州城方向去了。
听两名待卫说另外还派了十名待卫前来调集骑兵,便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妙,不然也不会晚上还跑来调人。三匹打马如飞,沿着官道飞奔,才过通天河方奇就觉得不对劲,空气中飘浮着一股血腥味儿,赶紧叫住二人,“不好,前面有埋伏!”说出这话来,手便搭在大胡子的肩膀上使劲一揪,自已一夹马腹,胯下宝马似有感觉似的立即停下,稳如泰山。
大胡子被方奇揪到自已的马背上,但他胯下马却不可能像自已的马匹一样听话,紧跟着跑在前面的侍卫冲过去,“嘣嘣嘣”三声闷响,那侍卫连同两匹马都被切成好几块,饶是如此,两匹马也借着惯性跟了十几米远才溃然摔倒在地。
一轮弦月挂在天空,虽然看的不太真切,大胡子也知道遭人暗算了,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方奇便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对着前面抽过去,又一夹马肚子:“快走!”那马立即奋蹄奔跑起来。
两人就听到身后有“咻咻咻”利器穿空的声音,跑出几十里再无异样,大胡子才满怀感激地对方奇说道:“方掌柜,幸好你救了我,不然咱们三个都会死。”
方奇嘿嘿道:“想让我死,可没那么容易,可是那帮子增援骑兵就不敢说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还是先去保护公主再说吧。”
事情就是这么荒诞无稽,原本两人是死对头,现在方奇和苗苗却不约而同地想起保护月烈来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河西,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也不知道苗苗给他的这块金腰牌还给月烈还管不管用,万一不管用,那也只好血拼了。
三百来里路对于这匹宝马来说,简直如同儿戏,平时也没有这么远的路来跑,现在正好可以松活松活筋骨,这匹马撂开蹶子四蹄翻飞,快哪闪电一般。方奇心里估算了下大约时速二百三左右,到蓟州城也就一个时辰不到。
城楼上有大长公主的侍卫,看见为迷离的月光下官道上飞奔来一马,举起火把问来者是什么人,大胡子报了名,吊桥放下,城门闪开一道缝隙让他们进去。
没想到月烈也在这儿,她身旁还站着推官郁布大人。
大胡子一见到公主立即跪倒,把路上遭到伏击,死了另一们侍卫,还说调集的两千骁骑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到。
方奇见到月烈的脸色就知道一如苗苗所预料,恐怕不如她想的那么顺利,便对月烈使了个眼色:“公主殿下,提督大人说你把东西遗忘在他家了,特意叮嘱我把东西带给你。”说罢把红绸布包裹的金腰牌递给她。
月烈脸上愁云尽去,说道:“敢是怪我在姑父家喝酒得意忘形,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拉在他家了。”对大胡子说道,“你起来吧,带二百人守在这里接应援军,我们走!”率领三百多侍卫打马前往巡城营。
郁布大人骑上马凑过来:“方先生,在下以前对你不恭之处还望海涵,还不知道你跟公主殿下相熟。”
方奇随口漫应道,“是啊,我与公主殿下很早就认识了。”
郁布暗甩了一把冷汗,额地娘呐,这方先生真可谓是个通天人物,竟然跟大长公主早就认识,而且关系还相当不错,亏得我机智,不然今晚要拿的可能就是我了。
马队来到巡城营外,月烈举起手里的金腰牌高声喝道:“御赐金腰牌在此,谁敢不听,格杀勿论!”
巡城营兵和旗牌官都傻眼了,刚要打开营门,便听到营中来了一队人马:“慢着,你说有金腰牌我就信了吗?”
月烈大怒:“札哈鲁,你好大的胆子,胆敢抗令不遵!”对那些营兵喊道:“援兵马上就到,打开辕门接受讯问,抗令都杀无赦!”这些营兵可是吓破胆子了,只要有金腰牌才可以调集人马,但是统领不发话,他们哪敢开门?忽然从巡城营另外一座城门飞奔过来一匹快马:“报统领大人,城外官道上火把绵延几十里,不知道来了多少人马!”
札哈鲁顿时瘫软掉下马来,营兵忙不迭大开辕门迎接公主进营,月烈喝道:“来人,把札哈鲁摘下盔甲重罪五十大板拖进来问话!”侍卫们如狼似虎上前把札哈鲁盔甲摘掉,按倒在地,抡起大板子噼里啪啦地打。
他身后那帮子随从也被悉数拿下捆住,通判也在人后,见势不妙拨马就跑,郁布眼尖:“别放通判跑了!”也没让侍卫动手,那帮营兵一拥而上把通判从马上扯下来捆上推进营房。
大队骁骑兵确实是来了,但是半路上遭到不明身份人的袭击,损失了五六百人。这队骁骑兵一进城,月烈立即发布命令:全城戒严,守住四个城门,严禁出入。
又让郁布把冯家当铺的人提出来审问,她则讯问札哈鲁通判等等一帮官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当然无权旁听,有待卫在营房中找个房间让他休息,一直睡到天之将午时才起床,还没等到他想去找饭吃,一名侍卫突然跑进来:“方掌柜快来,公主殿下昏迷不醒!”
方奇暗吃一吓,难道又出了什么岔子了?随着侍卫来到统领府,就见里面乱了,大胡子指挥人封锁府外,内部里三层外三层,如临大敌守护着屋子。见方奇过来忙说:“方掌柜,快来看看,公主殿下得的是什么急病?”
来到卧房,罗帷帐中,月烈静静地躺在床上,眉头拧成个疙瘩,面泛青紫之色,周身上笼罩着一层青绿色毫光,不由的内心狂跳不止,这是中毒的征兆,这么多的侍卫守护她,居然还是中了对手的毒,这毒从何来?
一把揪住大胡子:“让人快去烧水,准备十几只大蜡,十几柱檀香,多升炭火。”他刚要走,方奇又叫住他,“城中还有什么寺庙?”
大胡子不解:“好像有个什么宝能寺吧。”
“那好,让寺里的和尚来念金刚经,就屋子外面,快!”方奇坐在床前给月烈切脉,就发现脉象时快时慢,已经紊乱不堪,一眼但看见其左胸之上沁出些许黑血,举起灯来仔细一看,就见软甲缝隙之间嵌着一只比牙签还小的东西,拿起银针轻轻挑起那东西,却是个头发粗细的东西,而银针则逐渐变黑。
确定月烈的确是中了对手的暗器,按理说,月烈身上这身软甲肯定也是件宝贝,但是竟然没能挡住这只毒软箭。
方奇开始给她扎针,先封闭几处致命大穴,防止毒气攻发,再将拖那只长长的软箭绞在一块石头镇纸上,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长,他也不敢再扯了,防止伤及心脉。
待一切做好,大胡子又进来,“方掌柜,已然布署好了。”
方奇擦把汗,“让人去王家客栈,把燕星和小秀都找来,公主殿下需要褪去衣物做手术,她是身中剧毒。我是男的,需要个姑娘帮我。”
大胡子讶然,也看见放在公主身上的那块石头镇纸上缠着的黑色丝线,那东西黑中透亮,镇纸都让丝线缠的冒出一股股难闻的青烟,慌忙道:“好,我马上让人去。”
有人把生好的炭火盆端进来,还有人在扯起帐寺庙里要来的黄色幔将屋子团团围住,有人点上大蜡和檀香,还有人端进来大木桶,忙着倒上热水。
小秀和燕星倒来的挺快,一进来方奇便让燕星守在门外,无论是谁都不让进,招手让小秀进来,“你先剪开她的衣服,再解开里面的软甲,把里面的小衣褪去,用布盖住要害位置,我要给她扎针。”小秀点头拿起剪刀剪衣服,方奇又把那个石头镇纸吊起来,让她小心别碰到,还给她做了扎针防守。
屋子外面已经响起和尚诵经的声音,来到门口给燕星也作了扎针,他可没敢和他俩说这是公主,怕他们害怕不敢动手。
方奇也进屋子盘腿坐下开始入定,这只是短暂的,他必须聚敛起全身的真气为月烈疗伤,因为这只软箭绝不只是一支毒箭,还是个触发机,连接着某处躲藏的邪恶之徒,正是此人在遥控着这支毒箭。他需要找出这个人。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方奇不知道这是什么毒,只能捉住此人,才能找出线索。所幸的是,毒箭虽然厉害,但是想控制毒性迸发却非易事,月烈有宝甲护体,多少起到了一定的阻碍作用。
此人要想很好地控制毒箭,离的肯定不能太远,方奇将念力附在毒箭丝线上,便觉得眼前一遍混沌。那感觉就好像来到一遍蒙昧初开的天地,压抑和茫然几乎夺去他的心智,忙吐纳气息,同时与降魔棒变成的大金针连接,以期增加自身法力。
果然灵台开始清明起来,隐隐约约有一根黑线从月烈身上透出去,时断时续,这是方奇让点上檀香围上黄布幔及和尚念经又阻碍了那人意念的连接,穿过这些迷雾,黑线逐渐清晰可见,向外一直延伸到后面的兵营,停留在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里。
方奇开启眼耳和灵慧通,便能看到那间屋子里笼罩着一团黑色煞气,煞气之中悬空浮坐着一个全身黑色的喇嘛,这喇嘛左手持咒,右手指向月烈所在方向,那根黑线正是从他身手上发出的。
哈哈,果然是个妖孽,竟然藏身于此,这里离统领府倒是不远,不过二三十米。可是这黑喇嘛很邪性,明显不是回鹘人,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黑色人种,他全身泛黑类似一种黑色佛像,这种黑佛在密宗中极为常见,也不知道这喇嘛是如何修炼成黑佛的。
他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窥伺他,微一扫视,那两眼中迸出两道青幽的光焰,方奇便觉得脑子一阵刺疼,急忙收回意念回归本位。屋子里水汽蒸腾烛光摇曳,十几支大檀香散发出刺鼻的香气。
小秀已经处理好,正远远站在门口不敢靠近,这屋子里的情形让人害怕。
那黑喇嘛一时也不可能收了意念逃走,如果说他下毒,这根线便是一根绳子,他也是绳子那头的蚂蚱。他若是敢就此收手,这只毒箭他怎么做出来的,还会怎么还给他,这叫反噬,没能完全施放出去,他就得承担后果。要想脱身就必须把他炼出来的邪物全部施放出去。
心里有底,方奇便起身出屋子来找大胡子:“后面的兵营里藏匿了一个黑喇嘛,此人正在施邪法,一时还走不脱。你派人回燕京城把我家二爷找来,没她我一个人降服不了此人。另外让提督府的耶律大人派人守护我的家院和药铺,我怕有人会趁机捣蛋。”
大胡子听说后面还有个黑喇嘛,便说:“这有何难?让我着人去捉他出来便可。”
方奇苦笑:“如果真像你讲的这么简单,我还请和尚来念经干什么?他既然有本事暗中下手,就有本事隐身,你是找不到他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胡子才算明白方奇说这话的意思,令人立即骑上快马去请方家二爷,又问起大长公主的伤势,方奇摇头:“不好办,殿下的心脉已经快被黑喇嘛控制了,但是和尚诵经已经干扰了他施法。他现在正卡在这个节骨眼上进退两难,如果就此收手,毒气就会反噬,他只能把那种毒藜箭完全施放出来才能脱身。”
大胡子半知半解,“那就是说,公主殿下暂时还没有危险了?”
“是啊,快让人准备些饭菜来,我快饿死了,让那两个孩子也一齐吃。”
大胡子让人准备饭菜,就在卧室外简单地吃了,燕星和小秀吃完先自去守在屋子外,方奇和大胡子边吃边说话,方奇也算了解到底月烈来到蓟州发生了什么事。
大长公主是一怒之下带人来到蓟州,先是去知府的府邸,正碰上推官郁布还在府上,稍稍了解情况,跟方奇说的差不多。她便想去把冯家当铺的人提出来审问,可是来到巡城营门口时,札哈鲁却没买她的账,让她拿出“身份证”——金腰牌,月烈顿时想起来,自已去找方奇要金腰牌的,还没要到就大怒而来。
如此一来便僵持住了,其实札哈鲁做的也不是不对,当初成吉思大汗起事那天起就立下条军规,无论调兵遣将必须出示腰牌。但是月烈却认为他姑息养奸,有外通山匪哗变造反的嫌疑,又所被人堵在城中,但令人退回到城门并全面接管。
又让人去提通判,可是通判早就跑到巡城营呆着了,就是不出来,月烈也没办法,只过了一夜才觉得不对劲,如此对峙下去,迟则生变,守在城头上的侍卫就已经发现城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不明身份的人,而且从附近的山上也有人马朝这边而来,更不敢放吊桥。
一直到近晚才上决心让提督帮她调集人马来增援,当然金腰牌还是向方掌柜的要,免得双方对阵两败俱伤。趁着外面还没有形成合围之势,派出大胡子等十几位侍卫向燕京城求援。
这位大长公主也是心高气傲,大胡子早就瞅出蓟州城中太反常了,力劝她先离开险地,回去带来人马再作计较,不想月烈死活不答应,还说现在还能控制一座城门,她一走可能直接促成札哈鲁反了,他们即便带来人马也是攻城,那个代价太大。
其实月烈说的很对,现在城中有两千巡城营兵,如果和山匪内应外合,想要攻城确实要花很大代价。现在从她的判断上来看,札哈鲁应该还没有下定决心反叛,不然她连城都进不来,如果退走再率领人马来就是逼札哈鲁造反。
不能不说月烈还算有胆略,她判断的没错,此刻通判正在劝说札哈鲁早作打算,因为他的堂兄已经在蒙可汗死后择良主弃忽必烈而去,他投靠的人便是蒙哥汗的三子阿里不哥汗,当时阿里不哥得诸王支持占领最为富庶的漠北广大牧场,又有十万蒙元大军支持,蒙哥汗死后不久即在和林即位。
而忽必烈调兵遣将从攻宋前线退兵,攘守在开平也宣布即汗位,而其兄旭烈兀在西域不久也称汗帝,一时拖雷黄金家族土崩瓦解混乱不堪。
应该说,通判得到的消息是准确无误的,至少比耶律恺岚和子聪那个秃驴的消息来的准确,大概他的兄弟也指望他能在忽必烈的背后捅上一把刀子,可以为新汗建功立业。
月烈的想法便是稳定后方,为父王的奠定一个坚定的基石,至于前方三个大汗如何征战,现在还与她无关。
大胡子当然不知道这些内幕,说这些事时,方奇已经感觉到忽必烈建造新燕京城的战略意义,他明知道阿里不哥可以得到朝中诸王的支持,是将此处作为最后的防线,退可守进可攻,腹地又是天下粮仓。只怕他们兄弟三人的厮杀比起攻宋还要来的惨烈。
原来这个杨琏真迦还真是不是个省油的灯,猜想的不错,丫的应该是脚踩三条船,充当三面间谍的角色,还在大燕山一带布下暗桩,为阿里不哥攻打燕云十六州作好准备。
吃完饭,方奇回房间查看月烈情况,还切了脉搏,脉象仍然像刚发现那样乱,那根丝线的控制力此消彼涨,并没有能取得控制权。
不久苗苗便带着彩云那三个丫头来了,苗苗看了月烈这个样子,也露出焦急的神色,让彩云三姐妹守在月烈身边,对方奇使个眼色一齐从里面出来,“放气,你知道什么是黑佛吗?”
苗苗简单解释了下,黑佛其实是有人利用一种波斯产的腐玉制造出的一种佛像黑色雾气,腐玉其实是一种很小的虫子聚集而成,喇嘛可以施法使这种腐玉发生反应,让人产生恐怖心理。而射中月烈的箭其实根本不是西域特有的毒藜箭,而是这种邪术。
有黑喇嘛控制着邪术,这种虫子还不至于发作,一旦黑喇嘛死了,月烈也会死于非命,即便不死,也会被黑法术所控制。所以要逮住黑喇嘛也是投鼠忌器,一时无法做。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吗?”方奇也傻眼了,他以为只要苗苗来了,他俩一起去捉拿黑喇嘛,让黑喇嘛取出毒藜箭,就能救了月烈。可现在看来事情远远没这么简单。
“咱们可以想其它办法呀,比如让个和月烈公主长的很像的人来代替下,这叫移花接木。”苗苗显然已经有了主张。
“呃,”方奇直挠头,“晕死,现在急着找个跟公主长的很像的人,这哪找去?”
“你呀,笨死了,幸好我比你聪明点。”苗苗出门对侍卫说,“让我带来的人进来。”有人从屋子外走进来,方奇一看,卖糕的,竟然是傀儡人,一想到他会傀儡术,顿时心里敞亮,也就是苗苗比他想的周到,不然又得大费周章了。
傀儡人上前给方奇施礼,方奇说道:“你跟我来看看吧。”带着他走入卧房看月烈公主的形貌,退出来时傀儡人说道:“你还得给我找个人,我才能施法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你可以制作出来吗?为什么还需要人?”方奇还是不太懂得他这种傀儡术的真正涵意,还以为是像有人用稻草或者木头弄个人形,吹口气就变成了人。
傀儡人直摇头,“你说的那是魔术,不是傀儡术,真正的傀儡术只有大小之分,没有用其它东西能代替人的。”
这倒一时犯难了,救一人再杀一人,跟随便杀人有什么区别?可是既然傀儡人说必须这么做,那也得找个死囚来冒充下。
出来找到大胡子侍卫,“郁布大人呢?我找他有事。”
有人去找来郁布,给方奇打拱作揖:“方先生找我?”
“哦,那边审问的如何了?”
郁布叹道:“通判死硬的很,不过从通判府拘来他的妻妾倒是说他堂兄投奔阿里不哥大汗,前日派人送信来,让通判大人早作担待。”从怀中取出信来递给方奇看,方奇展开看,全是蒙元文字,一个没看懂。但听郁布这意思,大概是让通判早作起事,以策应阿里不哥的大军。
把信还给郁布:“大人,现在事情已经明朗,这个通判必是背叛了忽必烈大汗才通山匪的,也是你立功的好机会,这人你打算怎么办?”
郁布回答:“此人留下是个祸害,我怕他蛊惑人心动摇大汗的军队,再勾引了山匪来攻城,马上五马分尸。”这死胖子倒是有点狠劲儿。
方奇说道:“我这儿需要个死囚作药引,必须是罪大恶极的那种,不如你交给我吧。”
郁布又问:“公主殿下如何了?”
“现在正在疗治,情况很复杂,快把人送来吧。”
“好!”郁布招手叫来手下,“去把通判带来。”
不一会儿,通判便被带过来,方奇也懒得再问他,郁布都说他嘴死硬,伸手便点住他软穴使之动弹不得,侍卫抬着通判送进一间密室,傀儡人进去一直到晚上才出来,他身后跟着个女人,赫然正是月烈,不过这个月烈傀儡比起真月烈木讷的多。
方奇带着月烈傀儡进卧房,三个丫头退出来守在外面。方奇让月烈傀儡躺在真月烈身边,苗苗去剪开傀儡的衣服,方奇则盘腿坐下作法。移花接木说起来简单,其实十分复杂,两人必须把腐玉的邪术转移到傀儡身上,还不能让黑喇嘛知道才算成功。
苗苗把傀儡处理的跟真月烈一样才退下来,拿出一枚蓝色形如梳子的玉片开始在月烈的伤口处轻轻刮。方奇作了一会法,总算把腐玉的丝线弄的断断续续若有若无,这种状态叫“持离”,也是法术中比较少用的方法。目的就是混淆视听,让对方一时无法判断。
来到苗苗身边,她已经将漫延到心脉周边的虫线黑雾逼到伤口处,方奇拿着石头镇纸慢慢收线,好像钓鱼一样一收一放,这种丝线绝壁是活的,好像一条虫子,你扯一下,它便退出来些,你一放松,它便又往肌肉里钻,且细若发丝,当真十分恐怖。
两人心有灵犀,方奇牵扯之时,苗苗便以玉石把月烈身上的残余虫气体全部往伤口处赶。这根丝线好像有磁性,但凡那些进入肌肤的零星残存虫气一挨近丝线便会自动靠近附上,不大会儿,苗苗便把全部残存的虫气全部赶出去。
方奇以纯阳之气加持,又有火炙珠帮助,凝结成丝线的虫气逐渐麻痹,到了最后方奇猛然抻出丝线移到傀儡身上,再缓缓退去加持真气,虫气丝线又活过来,又往傀儡胸口的伤口钻进去,方奇慢慢放开丝线,拿出石头镇纸,随着腐玉虫气越钻越深,那根丝线绷的笔直。
方奇再次给月烈切脉,这回脉象虽然还很混乱,但那只是因为月烈自身的防卫机能所起的本能反应,就好像有人受了惊吓,心脉扑通扑通乱跳一样。给她扎了几针封住伤口,调理了下气血,让三姐妹进来给她穿上衣服,自已退出去,让大胡子侍卫带上一帮人用黄布幔围住那间黑喇嘛隐身的屋子。
等苗苗出来,她们已经把月烈转移到另外一处安全的房屋,方奇让念经的和尚分作两批,一批跟随待卫围住念经,另一批围住公主所住的屋子念经,月烈现在心神不定,也是防止有邪物趁虚而入再起祸端。
跟苗苗来到后面的兵营,和尚已经在外面盘腿坐下念经,侍卫们围住布幔,外面还围了好几层的兵卒。方奇和苗苗来到布幔里面,方奇和苗苗取出两仪宝剑,剑指屋子喝叫道:“妖孽,还不快出来送死!”
黑喇嘛已经将腐玉邪术注入傀儡身体,但是才进行一半,便见面前的结界开始晃动,紧接着两道得闪划破结界,尽头有人持剑叫骂。黑喇嘛也没能料到会来的这般快,惶急之下真力把持不住,丝线迅速收回来直弹回到他手指尖,又迅速融入身体内。
方奇话音刚落,那屋子便鼓荡起一股股黑烟,苗苗急忙取出宝瓶将两人护住,那黑烟向四周扩散开来,吹的布幔四下翻卷,好像有人放火了一般,随即布幔便好像火烧了一般变黑腐烂掉到地上。但是一阵北风吹来,迅速将烟吹散,这股黑烟掠过房子,那房子便如同被蚁虫啃噬了一般,迅速倒塌化为了一堆黑土。吓的那些和尚的侍卫兵卒一哄而散。
但是那股黑烟并没有能持续多久,便被北风吹散了,再不见其踪影。
黑烟尽处,那间房子也已经不复存在,从黑土上不足一尺的地方悬浮着个黑喇嘛,这个黑喇嘛已经收回手,作佛像般庄严法相,他那幅样子俨然就是一尊佛。一会化作四手怒目金刚,一忽儿化作千手观音,一会又化作金甲天神。
还有没跑开的和尚一见里面的黑佛,顿时如显圣一般,一齐匍匐在地跪下磕头,涕泪横流地嘴里念叨:“我佛慈悲,终于让弟子见证佛法无边!”
这本就是个腐玉邪术搞出来的妖幻之相,哪里真的就是佛祖显灵?!
眼见那黑喇嘛变幻莫测,但是宝相却是越来越狰狞恐怖,方奇觉得不对劲,忙喝叫道:“快闪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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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和方奇有宝瓶护身,却未受到影响,虽然眼睁睁看见这帮人罹难,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宝瓶就那么大,不可能把黑佛罩在里面,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但此时亦无别的办法,只能把黑喇嘛幻化的黑佛除掉,两人挥舞宝剑冲上前,两杯双仪宝剑舞动如风绞向黑佛,剑风所及之处,黑佛亦如流沙般溃然倒塌,随着风吹来逐渐弥散开来。
一边绞杀黑佛,方奇一边问苗苗,“你的宝瓶收不了这邪物吗?”
苗苗摇头:“宝瓶虽然是个宝贝,但不是垃圾桶,你以为什么都可以装吗?”
方奇脑门上全是黑线,你妹的,宝贝宝贝,不能收妖怪还能叫宝贝吗?
实际上黑佛的份量比原先那股黑烟要重的多,也就是他俩拿着宝剑在这乱砍,不然根本飘不起来。两人感知了下,这个黑喇嘛行的是邪术,已经被反噬掉了,现在也只剩下这堆黑沙,连魂体都逃脱不出来。
两人退出来,犹自胆战心惊,这些喇嘛真是丧心病狂了,这么危险的邪术也敢乱炼,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两人刚要走开,方奇突然看见黑沙中有个闪亮的东西,上前用剑挑开,竟然是个闪光的小人。
“咦,这个喇嘛还结成元婴了?”方奇也是网络看多了,信口胡说八道。
苗苗接过去看下:“这是遗蜕的舍利子。说明这喇嘛也算是学有所成,不然不会长成这么个东西。”接着说笃信宗教的人把自身当作个炉鼎,修行过程就是自内向外加热的过程。人有三尸,修到一定境界,虫死而化火,这个火便是佛家所说的业火,又叫三味真火,因真气遇虫化为三种颜色的火焰。这喇嘛临死前也算做了件有功德的事,用他的三味真火焚化了腐玉。
“普通的火烧不死腐玉里的虫子,但是三味真火却是可以的,这件舍利子也算是黑喇嘛修行的结晶,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不如带上吧,也许对付黑魔法有用处。”苗苗把舍利子递给方奇收起来。
方奇在手里把玩了下,触手冰凉十分圆润,可叹这喇嘛修行一生,就落这么个下场,真是罪有应得。忽然他想到那个由通判变成的傀儡,忙拉住苗苗就往前面跑,这间屋子已经空了,并没有什么人守候。
两人冲进卧房,只见躺在床上的傀儡已经变黑,身体像黑人般发亮,还传出一阵阵毕毕剥剥细微的炸裂声,他俩急忙向门口退去,就见傀儡的肚子开始膨胀,“噗嗤”一声炸开,身体各处也先后次第炸裂开来,里面腾起一团团黑色火焰,片刻之间便化作飞灰弥漫了整个屋子。
方奇忙拉起布幔把门挡住,又把门关上,让人来把这间屋子堵死,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巡城营里乱成一锅粥,守在前面的人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四散奔逃的人的恐怖情绪也感染了他们,但见他俩很正常,多少还算放心了些。
大胡子问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事前他保护公主,并没有过去。方奇说:“你还是赶紧把巡城营封锁了,不能放任何人出去,他们一出去,肯定会大乱,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呢。”
目前来说大胡子的权力最大,由他和郁布去巡城营大门布置,其实不用布置,这些人也出不去,两千名增援兵卒就已经把路给封死了。这些人本来是来防止哗变的,现在倒没用上,便步步设防,把蓟州城牢牢控制住。
方奇和苗苗又给月烈公主做了一番治疗,无非就是运用真力调理心脉及全身阴阳,直到傍晚月烈才悠悠醒来,一见他俩守在自已身边,颇觉得不自在,“哲别呢?他怎么没在?”
方奇想起来,哲别便是那个大胡子的大名,便回答道:“他带人去封锁大门去了,巡城营里大乱……”
月烈一听说大乱,马上就要起身,方奇一把按住她:“殿下,你可别乱动,我们刚刚费了九虎二牛的力气把你救活过来,你乱蹦会伤了自身元气的。”
月烈只记得自已是昏倒了,但是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苗苗唯恐天下不乱,说道:“为了给你治病,他可是把你衣服都脱了,还亲自给你查看伤口呢,那个膻中穴就在这儿。”说罢在胸口一指。
方奇也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存心刺激她是什么意思,自已真是百口莫辩啊,刚要开口,月烈果然大怒,秀眉拧起,大喝道:“来人!”未料来人两个字刚说出口便哇地声呕吐,她吐出来的都是黑色粘稠的血块,好不容易吐完了,苗苗端上茶水来给她漱口。
“给你治疗倒是真的,但是有几个女孩子给你脱的衣服,”用手指指方奇,“他不在其列哦。”
月烈吐出血块,胸口觉得顺畅多了,漱口了,方知道苗苗这是个催吐的法子,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我,能不能起来了?”
方奇踢翻一个火盆把她吐的污物盖住,“你还是不要出去了,黑喇嘛把巡城营里折腾的乱七八糟,你心神尚未完全稳固,我可不想再出什么差错。”
“黑喇嘛?”月烈不明就里。
苗苗解释道:“有个黑喇嘛藏身在后面的屋子里,趁你不备给你下了腐玉邪术,大概是想弄死你吧。我们把他灭了,但是他玩自爆的时候玩死了好多人,把他们都吓倒了。”
正好大胡子哲别郁布进来,一见公主清醒,自然是万分欢喜,一齐抱拳单膝跪下:“公主殿下万安,可把我们吓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月烈摆手:“都起来罢,现在是什么情况,给我说说。”方奇和苗苗见人家谈公事,他俩不便呆在屋子里,便要出去,月烈却说道:“你俩别走,留下听听。”
两人只好找个地方坐下,就听回答说已经控制住全城,除发现通判通匪之外,还在知府的府上发现一只密函,说罢打开密函把里面的东西呈给公主,公主展开一看,竟然是一个叫胡二的写给知府的信函,约定在初六晚上两厢夹击,夺取城池。
月烈放下信函:“初六就是昨晚,那些人当真就是山匪?”
哲别一进还真不好回答,郁布说道:“送信的人确实就是山匪,我已经把此人抓住了。”喝令把那人带进来。方奇怎么样也没想到,通匪的居然会是知府,而不是通判,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人一进来便跪下叩头:“饶命,我全说了。”把事情原委竹筒倒豆子全说出来,这人并不是山的匪徒,而是城中的内应,是某个店铺的伙计。知府通匪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是墙头草两边倒的那种,跟通判不睦是真,但是跟通判并不是一条心。两人各怀心腹事,都想献功。
知府才是杨琏真迦要联系的人,而通判不过是倚仗着堂兄的势力想作乱迎接阿里不哥的大军罢了,是以他才会跑到巡城营撺掇札哈鲁。札哈鲁受知府引诱也不是一次了,不过这人很阴险,亦知道知府和通判两人面和心不和,对谁也不表态。
知府遇刺这事使得事情尖锐起来,不久杨琏真迦便派出几百喇嘛兵进驻燕京城,知府虽有心却力不足,躺在床上没法动弹,更谈不上策应山匪攻城了。郁布把保密工作做的极为细致,城内的联系人也不知道知府遇刺,但是大长公主月烈进城他们却得到消息,赶紧去送信,这边催促知府作好内应。
援兵赶来十分及时,喇嘛兵半路上伏击,确实击杀了很多人,但是终未能阻止住增援。他们向蓟州城集结,却得不到城内回应,埋伏在城外等了一夜,结果就是等来近两千的大队人马,错过了最佳攻城机会,无奈之下也只得撤回到山上。
一直隐藏在城中黑喇嘛准备逼札哈鲁就范的,但是关键时刻札哈鲁却大开营门,黑喇嘛只好暗中施法想除掉月烈公主。不料方奇出手相救,现在总算控制住了局势。
结合这个送信的伙计,方奇总算理清了事情的前前后后。心说,月烈胆子也是够大的,万一知府没被刺杀,郁布没盯的那么紧,知府和黑喇嘛逼着札哈鲁就范,里应外合,月烈真是凶多吉少了。
原来忽必烈的大后方也不太平啊,难怪会派出月烈来整顿人马,还把孛儿贴的人马分成两股,真是人心难测。蒙哥汗一死,称霸世界的蒙元帝国倾刻便土崩瓦解,这兄弟三人你不服我不服你,各自称帝讨伐对方。目前来看这忽必烈占了劣势,旭烈兀暂且不提,单单就是忽必烈恐怕也无力对抗阿里不哥。
方奇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也知道历史是不会重写的,忽必烈后来是继成吉思汗后又一位伟大的君王。
月烈当然不可能允许城内还有一帮怀有异心的家伙,问郁布:“全城搜捕了吗?”
郁布回道:“托公主的洪福,尽数拿到,已经拘下。”
月烈说:“那好,处死,一个不剩!”又对哲别说:“让那几位总兵来见我。”
不大会儿两位总兵进来,月烈命令道:“你们马上把巡城营的兵卒收编,带他们去攻打虎踞岭,鸡犬不留!”两位总后领命出去,月烈还有点不大放心,“哲别,派几个人去督战,回来向我禀报。”哲别也领命出去。
方奇和苗苗对视一眼,心说这丫头手可够黑的,山上五六百土匪呢,全杀死?方奇起身道:“公主殿下,那山上不少人呢,真正作恶的就那么几个头头,小喽啰也就是穷苦人混饭的,不如抓来做苦力。燕京城还没建好呢,大冬天又累死了不少,正缺少人手。”
月烈冷笑:“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是中原人?”
方奇心道,你奶奶的腿,让老子杀你一千人,你不恨我?黑下脸来,“如果你想做个暴力公主,我也拦不住你,苗苗,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走!”
两人走到门口,月烈在后面喝叫道:“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方奇扭过脸来,“怎么,你还想强留下我吗?你好好的都打不过我,现在身负重伤还想打我?来呀,我站着不动给你打。”
月烈叹了口气,“算了,我还真没打算跟你掰下脸来。来人!”门外进来名侍卫。
“传我的令给两位总兵,把山上土匪尽数捉来,头目交给郁布审问,余下人拘压,等候处置!”
侍卫抱拳退出去传令去了。
月烈瞅瞅二人,“这下满意了?”见两人不吱声,又说道:“方掌柜的,你和我那姑父还真是一个臭脾气,他也跟你一样,老说少杀人。当年耶律楚材给大汗进言,少杀人多做事,祖上十分推崇。”
苗苗说道:“公主殿下,我可不是打击你哈,你要是再耽误半年,燕云十六州就成别人的了。”
方奇心说,这还不算打击?月烈要是以前的脾气,肯定又得跟你掐上了。这妮子一见月烈就想方设法想刺激她,也不知道是看她哪儿不顺眼。
不过月烈显然对苗苗的打击深有体会,“是啊,这些人都是跟着父王身经百战的,所以父王才派他们来镇守这里,可是让人伤心的是竟然会想着谋反。”又问方奇,“方掌柜,我多久才能下床?”
方奇来到床前,示意她伸出手腕,二指搭在她的皓腕上,闭着眼感觉了下,“少则十天,多则三个月吧。”
“我呸!”月烈气的差点没吐血,“我怎么能躺在床上三个月,三天都不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也是故意逗她,“你是郎中,还是我是郎中?我是郎中,我就是权威,你是病人,就得听我的,养病三个月可以完全康复,三天旧伤宛在,稍不注意会旧伤迸发,后果你懂嘀。”
月烈终于沉不住气了,“方掌柜的,我知道你是个侠义郎中,别拿话逼我。你应该知道阿里不哥手段强硬,他的手下没有铮臣,只有利益。诸多部落的王爷都支持他,是因为他摄政王的支持,他才是个暴君。如果你真心为你们中原人着想,就要帮我!”
方奇心里冷笑,强盗的闺女说出的话也是义正辞严,不过子聪那个秃驴可比自已还牛逼,他都臣服于忽必烈,说明忽必烈肯定有值得他辅佐的人。尼玛,好不容易穿越一回,还当回汉奸。可是一想到自已要想和杨琏真迦斗,不靠月烈这棵大树还真不行,便说道:“这样吧,我每天给你做针灸治疗,辅以药方,让你三天就下床,这下可以了吗?”
月烈豪爽地大笑:“好,就这么办。”方奇找来笔墨纸砚写个药方让侍卫去宝胜堂配药,接下来开始给月烈扎针,苗苗在一旁好生无聊,站起身来:“你俩玩,我出去逛逛去。”
待她走了,月烈问道:“你这兄弟长的可一点不像你这么黑,细皮嫩肉的像个姑娘。”
方奇说:“没办法呀,我是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营养失调,才长的这么黑。她可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跟我不一样。”
月烈叹婉,“你还有个好兄弟好朋友,可是帝王之家,只剩下兵刀相见,还是做个平民的好。”
方奇讥诮她,“你这是肉吃多了嫌腻,想吃些素淡的。”
月烈不以为忤,“方掌柜,你跟我后面吧,我真需要个能铁心帮我的人。”
“切,不稀罕,你做你的公主,我做我的郎中,你过你的阳关大道,我过我的独木小桥,这样挺好。”
月烈数次碰钉子,不规则碰一次也无所谓,忽然问:“你觉得郁布这人怎么样?”
方奇点头道:“除了吹牛逼,好像还不错。”
“是啊,我打算让他做蓟州城知府,你看如何?”
方奇连连摇头,“我只是个郎中,不过也知道一个地方当官久了,肯定会惹事。”
月烈若有所思:“是啊,等我好了,要好好整顿吏治。”侍卫拿进药来,方奇把药打开闻了闻,“还不错,用的药都很正宗。”拿着药跟她说哪些是抹在伤口上的,哪些药是口服了,交待完了刚好郁布回来。
郁布把那些布在城里的眼线全审问了一遍,跟月烈说了情况,月烈说道:“把知府也捉来审问,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背叛父王。”
人家办公,方奇自然不好再呆下去,打个招呼退出来,巡城营除了办事兵卒,其余人等一律不准出营。到安排好的营房时,苗苗和三个丫头正在吃饭,见他来了小秀赶紧抢着去盛饭。
燕星则倒上酒:“大爷,辛苦这么长时间了,喝口酒解乏吧。”
方奇想起事来,问他俩:“你俩愿意跟着我吗?”两人直点头,巴不得呢。呆在王家客栈一辈子都是下人,但是傍上方掌柜的,可是什么人都能见到,贵为公主的人见到也不算稀罕了,当然就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那好,等出营的时候,给去给你们赎身,以后就跟我们一道搬到燕京城去。”
他俩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韵墨显然很喜欢小秀,拉着小秀说道:“大爷,这个丫头就跟着我吧。”燕星马上说,“那我跟着大爷。”
说说笑笑吃完这顿饭,方奇和苗苗到为他们准备的房间内休息。屋子的炭火生的旺旺的,方奇躺下抽旱烟,苗苗从后面抱住他,若有所思的语气:“放气,你说咱们算不算汉奸卖国贼啊?”
方奇差一点被烟呛倒,“苗苗,这可是蒙元和南宋交接的时候,说过不干涉历史,咱们没那本事帮着赵氏恢复,也就顺应潮流吧,历史上都是那么写的。朱元璋都承认蒙元算是正统历史,咱们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穿越者,无权插手。老朱桶子说过,以会儒家思想以中原文化为主导,促进民族融合就算是正统。”
苗苗摸摸他的胸口:“你的良心不会疼吗?”
方奇“嗯”道:“我也很纠结啊,一边老是老的心理在作祟,一边又是老祖宗的说法,虽然很不舒服,但是人家忽必烈确实是继承了汉文化并加以发扬光大。”
被苗苗掐了一把,“行啦,不要听,不喜欢听冠冕堂皇的假话,我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方奇呵呵道:“那好,我想打跑元鞑子,建立大帝国,赵氏一家,让他们去书画院当院长去吧,他们不太适合当皇帝。然后咱们把小本子干掉,把老美干掉,把害咱们的全干掉,这下行了吧。”
苗苗“噗嗤”笑:“喜欢看你扯蛋。”
方奇亲她一口:“事情办妥,咱也打打包袱土豆搬家——滚蛋吧。免得看见不平就想干大事。”苗苗很乖乖的搂住他的脖子,却用手挡住他的嘴,“抽烟有害健康,还臭的像茅坑!”
方奇马上想起来:“对啊,咱们可以用中药制作口香糖卖给那些有钱人嘛,再制作一些保健品。那可火了,说不定咱们就是燕京第一大财主。我不想干涉历史,并不代表我不想赚钱呐。”
“嗯,这个阔以有。”苗苗也很是赞成。
一直到次日下午,剿匪的兵卒才回来,就见虎踞岭方向浓烟滚滚大火冲天,看来是把山寨给烧了,心说,土匪呀土匪,自打遇到我们,你们就开始走背运,你们就是死了也不能怪我们,只能怪你们点子太背。
审问山上的土匪头目又费了几天时间,。月烈公主是主审官,郁布是副手,方奇和苗苗旁听,除几个动大刑的人,其余人等一律不让进来。做推官的郁布也是个狠角色,神码老虎凳辣椒水全用上了,胡二把事全招了。书记官把招供记录给月烈看,拿去给胡二画押。
忽然听外面来了一匹快马,在外面喊道:“启禀公主殿下,监国寺堪布上师率人前来慰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月烈问道:“还在城外?”
哲别答道:“不得公主殿下允许,属下不敢私自放他们进来。”
“好,我命你为特使,行使蓟州知府和统领的权限,率人去迎接堪布,就说我身染风寒,不便会见尊贵的客人。”
哲别稍一犹豫,这些日子平乱,实际上就是和这帮喇嘛在明争暗斗,现在还要以最高礼遇去迎接他们?不过不敢问,答应一声出去承办去了。
月烈让侍卫进来:“封闭巡城营,除哲别,无论何人都不允许出入!”扭脸问他俩,“你们以为他们来真是慰问?”
苗苗说道:“他们的一个黑喇嘛死了,他们要是当作什么事也发生过才是怪事。”
月烈深以为然,“黑喇嘛应该是他们他们寺里的无上上师。”无上的上师大概就是相当牛掰的意思吧。反正方奇和苗苗也没打算跟他们打交道,可是月烈接下来所说的事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原来杨琏真迦是回鹘人,后来在扎卜仑寺出家,摇身一变成了寺中堪布,在扎卜仑山数次大显神通,吸引了无数虔诚的教徒。但据人说杨琏真迦并非是蒙元人崇信的藏密教,而是苯教、藏密、萨满和波斯教的混合体。但是教徒多是头脑简单愚昧的穷人,把他当作神的化身。历史上回鹘都是部落首领掌控着大遍牧场和土地,杨琏真迦的崛起,也吸引的许多小领主竞相邀其布法传经,其实就是拉拢他罢了。后来又成了大领主的坐上宾。蒙元本就是部落联合才有如此大的气势。后来联合回鹘灭了西夏和金国,却因为利益而分裂,
旭烈兀率兵攻打回鹘惨败而走,而此时蒙哥汗已死,忽必烈和南宋订下互不侵犯的盟约立即下令撤兵,此次回来并不是攻打回鹘,而是对杨琏真迦许以高官厚禄,让其撮合与回鹘联盟,答应归还天山以南以东广袤的牧场。杨琏真迦不负所望,果然说服了回鹘几个大领主与忽必烈联盟。
忽必烈在和林称汗,封杨琏真迦为国师,允许其可以组建数千红帽子僧兵,杨琏真迦自此声名鹊起,一跃而成了阿里不哥争取的对象,这杨琏真迦也是有奶就是娘,一面与阿里不哥勾勾搭搭,另一方面还跟旭烈兀也扯上了关系。可惜旭烈兀离的太远,鞭长莫及,势力又是最小,但作为了退身之路也未尝不可。
杨琏真迦在朝堂上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但少有人敢惹他,就连忽必烈也让他三分,却抓紧时间和阿里不哥开仗。而杨琏真迦则到处派人在忽必烈的后方埋暗桩,忽必烈虽然身在几千里外,却很担心燕云十六州,派出她来整顿后方,防止有人搞鬼。
原来忽必烈对杨琏真迦也只是利用的关系,只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还不能跟他撕破脸皮。果然忽必烈也算的上是位枭雄,忍字头上一把刀,他竟然隐忍杨琏真迦策反他大后方的军队,还要装作看不见。
只要他和阿里不哥一见胜负,杨琏真迦这颗棋子恐怕也用到头了,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地派红帽子僧兵来燕京城策反。杨琏真迦的行动越急越明显,便说明前线的战场肯定越来越不容乐观。
大概月烈也猜测到是这么回事了,脸色肃穆眉宇间结满了愁绪,看来她这个公主也不好当啊。
方奇见她好久不再说话,便打破沉默,“你知道你父王的消息吗?”
“那是半年前的消息了,现在一直没消息传来,但是从审问通判的结果和这帮喇嘛进京城的事情上来判断,很不好啊。”月烈叹婉道。
苗苗点头:“嗯,你判断的没错,如果我说的没错,你父王接连败了很多次,所以你要肃清这里,为你父王的到来作准备。”
月烈瞪大眼,虽然苗苗说的没错,她也知道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可潜意识还是不太相信,“你怎么知道?”
苗苗笑:“我要说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恐怕是吹牛,但是你父王最终一统天下,是以燕云十六州作为根据地发起反攻才得已成功。”
月烈半信半疑,“好,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外面有人禀报,“公主殿下,堪布喇嘛要给您看病。”
月烈脱口而出:“不见!”就听外面吵嚷喝喊声响成一遍,那人惊慌道:“不好,喇嘛兵闯进来了,兵卒们根本挡不住!”月烈气的要吐血,撩起被子想要下床,苗苗拦住:“放心吧,让放气出去挡驾,他们进不来的。”
方奇心里直骂苗苗:你脑壳瓦特了吧,把我推出去对付喇嘛???就见她对他一个劲地挤眉弄眼,情知不出去也不行了,若不能替公主抵挡,月烈又要他有何用?
那以后跟杨琏真迦真正开干,月烈也未必会站在自已这边。想罢整整衣服,背着双手摇摇摆摆踱着方步开始装逼:“公主殿下勿躁,兵来将挡,这帮子秃驴就交给我了。”来到门口时还拖了把椅子,往上面一坐,拧着鸭子腿,拿出根银针剔牙缝。
偷眼一看,这帮喇嘛兵还真横,手里拿着弯刀,见人便砍,蒙元兵虽然也横,但是遇到这帮凶僧先自怯阵了,人家毕竟是监国寺的喇嘛,又不敢真杀。但是到喇嘛兵可不管,护着中间几匹高头大马冲进来。
为首的大喇嘛一指正在剔牙的方奇骂道:“汉狗,快闪开,休要挡住神僧的道!”
方奇乜斜着眼瞟他一眼:“谁家狗也不拴根绳子,到处乱叫!”
那喇嘛一扬手中的鞭子,“呼”地抽过来,方奇一弹手指,那根银针直刺进他的曲尺穴,凶僧手一抖,鞭子被方奇夺在手里,随手一扬,鞭子便在他脖子上绕了好几道,往下一扯,凶僧便摔在地上。
这喇嘛也有功夫,打地上一蹦而起,两手三绞两绞便来到方奇跟前,扬手便是一拳头,方奇一抖鞭子便在他手腕上缠了几道,向前一拉,脚尖在他膝盖上一点,到喇嘛顿时收不住脚,扑倒在方奇面前,方奇踏上一只脚踩在他腰眼上:“小狗狗,跟爷叫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喇嘛被制住动弹不得,那队喇嘛护卫“噌噌”跳下两人,挥动弯刀便砍,方奇顺手牵羊把跪在面前的大喇嘛拎起来扔出去,那两人抽刀不及,两刀砍在大到喇嘛身上,方奇仍然坐在椅子上没动。
大喇嘛被砍两刀,顿时刀流如注惨叫不止。又蹦下十几个护卫围上来,方奇扬起手中的长鞭子,“叭叭叭”三下抽的那帮喇叭鬼哭狼嚎跌的跌爬的爬。又有更多人要冲上来,中间那个大喇嘛喝叫道:“慢着!”纵身跳下马来到方奇跟前。
“你是干什么的?见到本尊为何不跪?”
方奇翻翻白眼儿,“跪天跪地跪爹娘,哪有跪秃驴的!”
大喇嘛目露凶光:“无知小儿,造口业会下阿鼻地狱的,我念你愚蠢不再追究,速速退开!”
方奇一抱肩膀,“呃,好阔怕的,秃驴,你吓着我了,赔钱!”一伸手结个大罗汉法印,那大喇叭大吃一惊,这个法印可是正宗密宗里的手法,他是如何会的?急忙双手合什,想化解开那强大的念力,可是他的力量终究还小了些,被那股强大的念力击的接连后退好几步再稳住脚步。
方奇哈哈大笑:“秃驴,你行妖法也就算了,居然也敢到本尊面前来叫嚣,念你修行不易,尽早悔悟回头是岸!滚吧!”
那堪布惊惶不定容颜大变,急忙纵身上马:“走!”他身后那帮子喇嘛也是惶惑不已,不知道堪布为何只说几句话便如此这般就匆匆忙忙要回去了。
方奇拍拍手,还对他们竖个中指,随即摇头晃脑回到屋子里,苗苗笑道:“你看,露脸的事全让你一个人干了,你得感谢我吧。”方奇嘿嘿:“少来,差一点被人群殴,我要鼻青脸肿回来,你该乐了吧。”
月烈听外面的动静,也不过就那么几句说话声,堪布便真的带着喇嘛兵撤了,狐疑不已:“方掌柜,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他们会这么怕你?”
方奇嬉皮笑脸,“我呀,肉人,他们啊,大概看见我长的玉树临风伟岸卓群,所以自惭形秽,也不好意思再进来了。”
“方掌柜,你到底是干什么?怎么会有功夫?”月烈横眉竖眼板下脸来,她现在才警觉起来,身边有这么个不知道底细深不可测的人,搁谁也没有安全感。以她和方奇对搏几次来看,她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力。
“这个嘛,好像某位公主先找茬打架的吧,我是忍不住才出手的。你好像说错了,应该说你怎么会医术的,医术嘛,我也就是半路出家,看过几本书,学校除名自觉成才。”
苗苗听方奇信口胡诌,不由窃笑,这家伙就算穿越到火星上,恐怕也是这副自吹自擂不要脸的痞相,怎么也不可能再改了的。
月烈的这套在方奇面前根本不好使,正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大胡子哲别进来跪拜:“殿下,属下无能,让他们闯进来了,可是他们怎么又走了?”
方奇腰板一挺:“我是常山赵子龙,往奈何桥上一站,大鬼小鬼都不敢进来。”哲别惊讶地看看方奇,又看看公主。
月烈语气沮丧道:“你起来吧,确实是他退去的。”
前番在驰援蓟州的路上方奇便救过哲别一命,自然深信不疑,抱拳道:“方掌柜,在下实在是佩服的紧!”
方奇摆摆手,“哈哈,算不了什么,就是万人来袭,为了保护公主殿下,我身中三刀六洞四十八枪眼也在所不惜。”这马屁拍的月烈刚才的狐疑一扫而空,可是苗苗不干了,“放气,你说要保护我的呢?万一要是四刀七洞四十九枪,你怎么办?”
方奇呵呵道:“当然,连你一道保护,可是我只能挡四十枪,四十九枪来咱只好撤了。”
嘿,这个方掌柜的!刚才那番说的人热血沸腾,后半句听完马上就泄气,这就是要撇下公主开溜的意思啊。不过这个方掌柜的言语多诙谐逗乐,真要是第四十九枪来了,他也未必会撂下公主就跑了。
月烈也是“噗嗤”笑,旋即捂住胸口,微蹙眉头:“行了,别逗我笑,伤口疼呢。”
方奇苗苗算退喇嘛有功,晚饭就在这跟公主一道吃了,月烈百无禁忌,既不禁荤也不禁酒,让人摆上酒菜,坐在炕上端起酒碗:“来,干!”
方奇也端起来:“气死!”苗苗瞄他一眼,在这个世界里冷不丁蹦出句英语还真不适应。
一连三天,苗苗和方奇都陪着月烈防止出什么意外,直到第四天,月烈终于可以下地走了,方奇最后一次给她扎针,叮嘱道:“公主殿下,下次跟人打架可要注意了,毕竟这儿有伤呢。”
月烈幽幽道:“是啊,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家伙会伤我呢。”
“呃——”方奇嘎巴着嘴,心说话,这小妮子咋话里有话呢,这是骂人的意思,我听出来了,可是这话也不好接呀,算了,装傻充楞呗。
病愈的第一件事便是把知州升为知府,从侍卫队里调出一人任巡城营统领,带着人马返回燕京城,此次回来把郁布也带回来了,在提督府里商榷成立大理寺,任命郁布为大理寺卿。其实现在这个大理寺只相当于一个警察总局,跟以往的有所区别,把法官和警局合并在一起。
这次蓟州之变的事给月烈给很大的警醒,巡城营的权利实在太大了,搞不好会出问题,现在把审案巡逻的任务交给大理寺,也算是剥夺了巡城营的一部分权利。
燕京城是京畿重地,父王可能会退守燕云伺机反扑,本来月烈还想让方奇来干的,可是这小子根本不买账,只好退而求其次,把郁布调上来。别看这官不大,可是京城之中是个官都能碾死他。可郁布的办事能力很得方掌柜的推崇,再说这几日把一摊乱事也处理的井井有条。大理寺既然作为权利审判机构,就必须有人马,提督又分别从监城营和巡城营各拨出五百人。提督府又派出人手把那些土匪小喽啰押往旧城营工作作苦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则带着自已的大队人马回自已的方家府邸,还带着大长公主嘉奖的一百个金元宝和三百个银元宝,至于首饰和绸缎什么的也给了一箱子,是什么值钱东西,他也不知道,反正都是从知府家抄家抄出来的。
方奇随手拿出两只金元宝扔给傀儡人打发他滚蛋,也不知道这厮要金元宝干嘛,貌似他只喜欢金子,银子不要。当然三个丫头和小秀燕星也各有分赏。
这么多的金银自然不能放在家里,着管家方安拿到聚和德钱庄分号存了,银票拿回来给苗苗保管。苗苗是个小财迷,点着金票银票眼睛笑眯成一条缝:“啊呀,一不小心就发财啊,放气,你就是偶的财神爷,跟着你好蹭饭呢。”
方奇笑:“早知道把金元宝银元宝全揣你身上,看你累不累。”
苗苗收起银票:“这可比你那药铺子赚钱多了,喛,月烈让你跟着她,你为啥不去,跟着她查抄这些贪官污吏,不知道要发多少财呢。我呀,躺在床上数钱数到手抽筋。这年代没有点钞机,还真是累呢。”
“你要这么多钱干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咱们做完事,再回去什么都带不走的。”
“也是,够用够花就行了嘛,你说那些贪官污吏他贪这么多钱干嘛?”
“大概跟你一样吧,看见金银两眼笑的一条缝,都不知道怎么乐是好了。”
“去,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搞的我好像有多贪财似的。”苗苗拧了他一把,“喛,我倒是觉得搞个官当当也蛮不错的,至少看见那些不顺眼可以欺负欺负他。”
方奇:“我欺负谁啊?欺负你,行不?”
“你敢!”
方奇呲呲牙,当然不敢,苗苗欺负他还差不多。
第二日便是中元节,中元节在古代可是比除夕夜还要热闹的节日,最重要的是这天又是传统的灯节,大姑娘小媳妇,就连宅男腐女大龄剩男剩女都在家呆不住,都想借此机会摆个摊,写个牌子,比如“求包养有发票”“求合租,管饭有床”之类的。
那个年代,社会风气相对公开,欧阳修有首诗: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说明只要男女对上眼了,就可以手拉手去开房,没有警察查房这一说。
是以阖府上上下下都行动起来,把自已打扮的人模狗样的,老头指望能勾引老太太,小伙也希望能找个拍拖。妹子们当然也不甘示弱,个个打扮的跟花儿一样。
方奇见苗苗根本没动作,就郁闷了,“苗苗,咱们也得捣腾捣腾吧,不然就OUT了。”
苗苗托着腮帮子瞅他:“你是不是还打算勾引个小娘子啊?”
方奇摸摸下颌上的几根毛茸茸的胡子,“我还不老呢,不过,勾搭还算不上,咱们就看看热闹,OK?”
苗苗起身往外走,“成,你捣腾吧,我去看看门上挂的灯笼好看不好看哈。”蹦蹦跳跳地走了。大理寺出了公告,每家每户必须挂灯笼,大户人家必须得做大灯笼,还订了标准,比如奴仆有多少人,必须得做成多大尺寸的。方家仆人有二十个,要做成的灯肯定也不会小了。
苗苗出门一瞅,方府门前也大,那个龙舟灯至少有五六米长,高有三米,船上还扎有艄公佳人公子之类的,涂眉描眼跟真人一般大小,当真十分漂亮,若是夜晚点起里面的蜡烛,肯定更是好看。
苗苗站在龙舟边作着自拍的姿势,嘴里还带伴音的“咔嚓咔嚓”,可惜她只能拿着手比划。两个仆人瞧她作态古怪,不知道在干什么,“二爷,您在干嘛呢?”
“啊,没什么,就是看着好看,想留下个纪念嘛。”苗苗不停地对着龙舟摆POSS。
仆人说道:“二爷,这玩意儿老费钱了,这个龙船花了一两多银子呢。”
苗苗对银子没数,“才一两啊,真心不多。”
俩仆人顿时哑口无言,心说,果然是大户人家的爷,一两银子可是够一家吃仨月的呢。
天还没黑,街上的人就多起来,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熙熙攘攘游人如织,穿着号坎大理寺的巡城兵一队队巡逻维持秩序。方奇和苗苗带着三个丫头小秀燕星几个人一伙,府内仆人结成几伙也自出门在街上浪荡。
一路看过来,并不是想像的那么人山人海溢彩流光,也就是正街灯才多了些,背街背巷仍然是黑乎乎一遍,毕竟是新城,人口还不算多,很多衙门还没设立,还有很多地方是空场子。
转了一圈子,跟白天一样,也就是东西大街人多些,尤其是西大街各色人混居的地方尤其热闹。回来时便看见一队喇嘛兵也三五成群混在人群中,他们穿着土黄色的喇嘛服,很是惹眼。
苗苗捅捅方奇:“这帮家伙又要强抢民女。”
方奇一瞅,果然两个喇嘛拦住一个小姐和两个丫环出言调戏,苗苗弯腰捡起两块石子扔出去,“啪啪”正打在两个喇嘛的秃脑壳上,两个喇嘛哎呀一声扭过头来,瞅见方奇他们几个人,指着他们便骂骂咧咧,旁边几个喇嘛也围上来。
彩云三姐妹现在可是男人的打扮,闪身挡在方奇和苗苗向前:“你们想干什么?”
这些喇嘛兵平时就作威作福惯了,见他们虽然穿着奢华,但都是中原人,并不放在眼里,出拳便打,彩云绷起一脚踹过去,那喇嘛被踹的倒退好几步跌倒在地上,其余几个喇嘛马上大声吆喝起来,在其它地方看灯的喇嘛一齐跑过来,这一聚便是二十多人。
行人一见这么多喇嘛兵全躲的远远的作吃瓜观众,这伙人团团把方奇几人包围在中间开打,方奇苗苗和三个丫头把小秀和燕星护在中间围在中间,正打的热闹,忽见东边跑来一队骑兵,正是巡逻兵,后面还跟了一百多步兵。
“别打了!”前面骑马的人正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郁布,这队骑兵冲上前把两帮人分隔开来,他看见方奇当作没看见,对手下兵卒喝道:“全部带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有心想喊郁布,可一想人家新官刚上任,当着众人的面搞关系走后门也不太好吧,不料郁布的马走了几步,等方奇他们上前,一拱手:“主薄大人,你这是在执法吗?”
方奇顿时懵逼:“啊——,是啊,我看这几个人寻衅滋事,上前制止,不料他们呼朋引伴,要攻击我们。”
郁布点头,煞有介事道:“新城甫开,人多混杂,有几个人闹事也是正常。”对兵卒道,“让主薄大人骑马回衙门,余人就不必跟着了。”有人给方奇牵来马。苗苗他们先自回府去,兵卒们押着二三十个喇嘛回大理寺衙门。
一进衙门,郁布便升大堂,让方奇坐在侧面座位上,“来啊,先押三个滋事人上来!”
这三个喇嘛自恃是监国寺的喇嘛,昂然走到堂上,手一指郁布:“小小的芝麻官,竟敢对监国寺喇嘛拘押,你有多大胆子!”
郁布装作近视眼,耳朵还背,扭脸问方奇:“他们说是卖西红柿的辣妈?”
方奇窃笑,这郁布可真会装,但是作戏还得作,遂道:“是啊,他们是辣妈,西红柿专卖,貌似是棒子神码超市的员工呢。”
郁布一拍惊堂木,“大胆辣妈,竟敢咆哮公堂,来啊,每人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卧槽,这郁布原先便是专门整人的主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公人们把喇嘛按倒噼里啪啦这通打,有衙役端上来茶水,郁布和方奇一边喝茶一边吹牛逼,“主薄大人,你是不是卖人家西红柿没红钱呢?你虽是官府中人,但也不能强卖强买吧。”
方奇愣了,“大人,别开玩笑,我何曾买西红柿不给钱了?还有,这主薄大人从何说起?”
郁布扶扶官帽子,从桌案上拿起公札来,“大长公主殿下有命,着方掌柜的即刻前往大理寺任主薄之职,钦此,大长公主月烈御封。”把公札递给他,“大人,你也看看吧。”
方奇接过来一看,果然有大长公主的御鉴印章,一摸脑袋瓜子,“卧槽,上了小鬼子的当了。”适才郁布跟他演的跟真的一样,他真当是演戏,没曾想郁布这只老狐狸早就设好了套,让他往里面钻呢。
郁布见方奇脸黑的像张飞,一笑道:“方大人不必挂怀,实际上这主薄一职也是个闲职,公主殿下特许你有事则来,无事开你的药铺,又不用你天天点卯,白拿一份饷银,何乐不为?”
哪有养人不干活的?分明就这挫胖子给月烈出的馊主意,弄个闲职把他牵住,到用时也好开口,不然以方奇这脾气,即便是公主请他,也未必能请的动。但是有了这顶官帽子,肯定就不一样了。
“郁布大人,我要辞官!”方奇一拱手便要走,郁布忙拉住,尴尬道:“方掌柜,你这不是打我的脸,这公札可是公主殿下亲自颁发的,你让她如何自处?”
方奇哂笑:“便是月烈要请我,还得看我高兴不高兴呢,弄顶破帽子给我算作怎么回事?”
“呃——”郁布也知道此事是真,正是因为此人不好驾驭,所以他才给公主出了这么个主意,不料现在就给掘回来了,跟公主如何交差?苦着脸陪笑抱拳道:“兄弟我是你推举上来,知恩不报猪狗不如。主薄大人如果赴任,可带领四名身怀绝技的校官,这四位校官往广济堂门口给你把门,甚么地痞流氓也不敢上门骚扰。听说年前有人上门滋事,砸了你的药铺。”
方奇心说,郁布虽然大大狡猾,可是对自已不坏,又有公主的任命公札,也不好搞的太僵,毕竟以后还用得着他们呢,正犹豫不定之时,公人禀报:“大人,已经把卖西红柿的都教训了一遍,是否押入监牢?”
郁布一拍惊堂木:“逐出衙门!在门口贴出公告,但凡有胆大如卖西红柿者,罚五两纹银,棒打四十!”
公人领命把那帮子喇嘛驱逐赶出衙门不说,郁布回过脸来瞅方奇:“方掌柜的?”
“好吧,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在下应了。”
郁布大喜,对衙役叫道:“来人,摆上酒菜,我要与主薄大人共饮!”
不大会儿,衙役准备好酒菜,郁布请方奇入席,端起酒来:“方大人乃是有福之人,俗话说: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自打我认识了方大人,就洪福齐天,接连不断破了几起大案。公主和提督大人也说,方大人乃是人中之龙,少有的少年俊才,前程不可限量。”
这郁布也是舌绽春蕾口吐莲花能言善辩的主儿,为人又极是圆滑,八面玲珑见风使舵,让他来做这个大理寺卿还真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对方奇也是极尽吹牛拍马之能事,恨不得把自已的脑袋瓜子摘下来给方奇当球踢。
方奇多喝了几杯酒,又给郁布这个老油条灌了这么多迷魂汤,晕晕糊糊被四名校官架上马送回方府。苗苗等人一见方奇喝的脸红脖子粗的,忙让仆人去煮醒酒汤,还说:“你倒是快活,跑到衙门去跟人喝酒。”
方奇一拍胸脯,“现在我方掌柜的不叫方掌柜的了,应该叫方主薄大人。”
苗苗“噗嗤”笑,“啊哟,我当多大的官呢,搞半天就是一破主薄啊,你还不如跟着公主呢,兴许弄个御史翰林当当。”
大理寺本来就是京城里的小衙门,主薄更是小的不能再小了,好像当年孙悟空打到天庭,太白金星请了御旨封他个弼马温之职,猴子便乐的不知道姓孙姓祖了,苗苗嘲笑方奇跟猴子没啥两样。
方奇好生郁闷:“拜托,好歹也是公主亲自下的公札吧,是人家请我做官,又不是我去求他。”
“公主跟你说了好几次了,也没见你答应,在邢台城还打起来,你倒是忘记的快。”苗苗趁机挤兑道。“现在让人家灌了点黄汤,竟然就答应了,你说你前面端那么足的架子干嘛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彩云端来醒酒汤服侍方奇喝下去,“大爷可是做官了吗?”
苗苗道:“别说了,公主让他做官他不做,现在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不知道怎么忽悠他的,他就答应人家了。”
彩云收起碗,“二爷,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话说万丈高楼平地起,大爷是个中原人,猛然做个大官,好多蒙元人都不服气呢。”“屁!”苗苗说道,“他才不是呢,他就耳朵根子软,谁说话好听,他就听谁的。”
次日一早,方奇洗漱完毕,方安跑进来禀报道:“大爷,外面有几个元兵站在门口跟树桩一样。”
方奇想起郁布给他派了四名校官的事,摆手道:“不用理会,”方安刚要走,苗苗叫住,“人家就算是给你站岗,天这么冷,你也得让人家进来吃个早饭吧。”
方安出去,一会儿又回来,“爷,这四人不肯进来,我让方禄拿了几个大馍给他们吃了。”
方奇吃了早饭出门,四名校官一齐上来施礼:“见过主薄大人!”
方奇看他们冻的青头紫脸的,“让你们进屋子暖和暖和,为什么不进去?”
一校官答:“大人,您的不发话,咱们不敢进去。”
我去,这脑子秀逗了,必须我发话才行,便说道:“行啊,吃饱了没?”
校官答:“饱了!”
方奇嘿嘿笑笑:“成啊,中午我让家人给你也准备一份饭。”让彩云通知老安,中午送饭时多准备四个人的饭菜,伙计们没回来,也没人开火,午饭还得让仆人送去。
到了店前开门,让燕星先放一挂鞭炮以求开门大吉大利,进去之后各做各事,三个丫头仍然要从基础学起,可是方奇已经没时间手把手教她们了,只拣学的最快的韵墨教她们切脉、扎针、推拿什么的。小秀和燕星在一旁看着,屋子里点起炭火,方奇让燕星脱掉衣服,在他身上指出各大经络和穴位,还让她们晚上回家对照自已的身体找穴位。
如此讲解了一番,又说哪些大穴各起什么作用,辅助什么样的药物起到什么效果,说的几人连连点头,紫菊还用个小本子记下来。
外面有个校官进来禀报:“大人,提督府来了位差官,说请大人去府上议事。”
“哦,”方奇出来,果然看见提督的一名差官手拿贴子,帖子上廖廖数字:“方主薄台鉴,今公主殿下陈疴复发,请前往医治并议事。”
虽然是敬称,但以上示下的意思却是一目了然,他现在是方主薄,提督召他本不用客气,更不用帖子,但耶律还是很客气。
方奇把帖子收下:“你们四个守在此次,有事去提督府通知我。”骑上马跟着差官径直去提督府,公主确实不爽,不过不是月烈,而是耶律的老婆不知道怎么遇了风头疼的厉害,还有低烧。
方奇给夫人切了脉,问了才知道她是半夜小解招了寒气,这次没给她扎针,现在自身真气充足,他想用一种全新的手法给人治疗,于是两手使劲搓揉,直到两手之间升腾起一层乳白色的毫光,以手接触夫人的几处穴位。
虽然是隔着衣服,夫人仍然感觉到那两只手灼热异常,连声呼道:“方掌柜的,你的手好热。”
方奇答道:“热就对了,我帮您把寒气逼出来,把舒活下经络,不用再吃药了。”
夫人:“如此甚好,吃药吃的我苦不堪言,再不想吃药了。”
提督在旁边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病还可以这样治的。”
方奇收回手,“治病和作文章一样,没有一定之规,要做到自然天生,不知不觉得就治好了病,那才是至臻境界。”
提督拍手:“好,好!说的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琢,这种境界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出来时,这个迂腐的家伙又拉着方奇扯文章上的事,甚么文无章法兵贵诡奇啊,说的头头是道。月烈说道:“一个文人,一个郎中,居然也能谈的这么热火。”
方奇抱拳:“下官给殿下见礼。”实际上他也就作个样子罢了。
月烈哪有不知道他的意思,“罢了,召你来,是为议一件大事。”
耶律说道:“方主薄,你可记得有次咱俩聊起燕京需要一个特殊机构的事?”
方奇点头,“说过,你说要建立个机构,能监督上下。”
月烈接过话茬,“我也正想这么做,原来大汗有一个机构就是兼做这种事,大宗正府,那是大汗亲自设立的机构,是处理皇家事务的,兼监管上下官员,咱们要设一个,就叫宗正府,负责监督官员武将,你觉得如何?”
她说的这个机构跟CIA差不多,也就是特务机关。遂说道:“这个自然是有必要的,不然像蓟州出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还不知道,万一要是成事那麻烦大了。”
“好,就这么办!”月烈终于下决定,又对耶律道,“姑父,你把监国寺附近的空房子拨给我吧,立即成立宗正府!”这月烈办事相当干净利落,说干就干,让耶律把监国寺旁的一处大宅划拨给她,让人去收拾。又看看方奇,“方主薄,我升你的官,你不会不听吧。”
方奇哑口无言,前面已经接受了主薄之职,现在再升官,这也太快了吧。现在才想通,搞了半天这就是个套路,月烈几次三番让方奇跟着她都被拒绝了,现在调任而已,并没什么不同。
宗正府最高长官用蒙元话来说叫“札鲁花赤”,若按南北宋旧习来说就是“皇城司武德使”,其实就是个大特务头子,可以直接向皇帝禀奏。官职为正六品,品阶虽然不高,但权利极大,上可干预皇族纷讼,下可弹劾朝中大臣。
月烈没让郁布领这个职位,反而让方奇这个中原人担任第一位大札鲁花赤,直接向大长公主负责,也就是说月烈便是他的直接上司。真是城里套路深,俺想回农村。绕半天还是归月烈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不是忽必烈大汗直接任命,但是公主全权代表黄金家族父汗行使任命权,当下赦封方奇为宗正府“札鲁花赤”并亲自书写任命书盖上自已的印鉴。令侍卫官取来官服和官帽让他穿上,耶律派人去召集燕京各大机构前来提督府,大长公主亲自宣读任命状。
方奇心道:甚么狗屁“炸鲁花吃”?感情这名字起的相当的逗比,搞的跟卖油炸小摊似的。反正这个狗屁“炸鲁花吃”也吃不到多少天,先混着再说,这身虎皮披在身上,料定监国寺的喇嘛也不敢再轻举妄动,说不定是好事呢。
一屋子的官员看方奇穿着崭新的官服官帽,各种羡慕嫉妒恨,一个汉人何德何能给封了这么个肥缺?特权?还是公主亲封的。接着又从侍卫骁骑里拨出一百人听令于方奇,又从各营调出三百五百不等人马供府正府使用。
宣布完毕,郁布冲方奇抱拳施以大礼:“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哈哈,又升官了哈。”
那些文官武官也纷纷上前贺喜,既然人家贺喜,自然少不得又要蹭饭,月烈公主下令:“排开宴席,燕京城中的百官赴宴,缺一不可!”
有大长公主撑腰,方奇这脸可是露到天上去了。不过现在宗正府正在出新,只能在提督府摆下筵席,一共摆了三十多桌子,一百多大小官员都来了,就连监国寺的堪布也赶来赴宴,看见新上任的札鲁花赤竟然是方奇,那脸冷的跟铁块似的。
除极少的几位知情人,恐怕没人知道监国寺和这位新官爷,是生死对头。月烈提拔方奇也就是看他能对付得了这帮喇嘛兵,也除了方奇,就连郁布都对喇嘛头憷。
方奇也明白自已不过是月烈的一杆枪而已,老话说:走兽死,良弓藏。真到了扳倒杨琏真迦那一天,他也就该下台了,如此重要的职位是不可能一直让他占着的。刚好自已干掉杨琏真迦,任务也就完成了,可以打道回府,再穿越回去。
趁现在大权在握,何不好好嚣张一回?就算是穿越回去也好有个吹牛的资本。打定主意,方奇也放开酒量,跟每张桌子上官员举杯,借以认识不少人,好方便以后办案。
提督府又派出一队人马敲锣打鼓放着鞭炮前往方府报喜,这一路上自然热闹非凡,来到方府门口,有人张贴上大长公主盖印的公告。府中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门人慌忙跑进去给二爷送信,苗苗正抓耳挠腮,不知道方奇又出了什么事呢,听说提督府派人来报喜,跑出来看。
那帮公人一齐抱拳贺喜:“恭喜贺喜方大人荣任宗正府札鲁花赤!”
苗苗不知道这个炸鲁花吃是什么官,问了才知道是个不大不小的特务头子,但是用只手遮天来形容也不算过分。忙还礼,让管家老安请他们进厅堂喝酒,备上贺喜酒宴,自然少不得有赏金。
她是个大手婆,让老安拿出银子来,一人给一锭。把这帮人乐的假牙都要掉了,这方家二爷真是大手笔,一出手赏金便是一锭银子,一帮贺喜公人又是作揖又是道谢,欢喜的跟什么似的。
再说提督府里,也是一遍喧闹,月烈公主总算达到自已的目的,举杯站起身:“咱们这位方大人不仅身赋奇才,还是能把死人救活的神医,西大街的广济堂就是他开的,如果大伙有个头疼脑热的可以去广济堂就诊。”
那帮官员慌的一齐站起身来,高呼公主殿下千岁,其实蒙元人倒不是真的会喊这样的口号,只是既入汉地,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响,也跟就随乡就俗了。
方奇心说,这个月烈也真是,还给我代盐?不过咱们那店生意要是不好,你枪毙我,这可大长公主给代盐,又加上方奇身居此职,只怕门槛早晚会给人挤破。哈哈哈,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这下明里暗里送金银珠宝的可是多了去了,何愁咱不发财。
尼媒,难怪苗苗老说我是她的财神爷呢,这下可发达了。
酒宴结束,大长公主月烈还不允许他们走,带着他们来到新的宗正府来看看。
也知道这座新府原来打算做什么衙门的,这衙门的大门比其它官衙高了点,门口垫了三层石阶,门楼高大,两座大石头狮子张牙舞爪,门楼下悬挂着提督大人耶律题写的“宗正府”几个大字。看了这几个字之后方奇才知道,这是早就刻好的牌子,想来月烈早就有了这个意思,故意问他不过是给他找个献策的机会罢了。心忖,这个大脚婆真不简单呢,颇有笼络人的手段。
宗正府跟提督府布置不太一样,前面只有很小的一个院子,后面便是大堂,但是这个大堂并非办公审案的大堂,而是个空空荡荡的天井,两边有楼梯上去,上面是三层斗拱架梁,上面是两面相通的走廊,这里面才是办公场所。
这气势比起大理寺来可是气派多了,这个造型还有点像青楼勾栏瓦肆那类娱乐之地,不过两侧被漆成红黑两种颜色的木栏却让人腿肚子抽筋,黑红二色代表水火酷刑,是执法官衙的象征。
月烈站在下面说道:“各位大人,你们以后要经常来此办公,得和这位铁面无私的方大人多多交流交流。”
这话说的这帮官员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如何作答才好了,跟宗正府官员打交道,可就是跟阎王爷打交道,这地方能经常来交流吗?
这帮官员不敢回话,可不代表没人敢吱声,众人后面有人冷笑:“大长公主殿下,你作用汉人也就罢了,还让他来干涉皇族,难道你忘记成吉思大汗先祖帝训了吗?”
大长公主亦是冷冷道:“此一时彼一时,正是有人忘记帝训,所以才使我蒙元帝国溃散成如今的模样,父汗要重振帝国雄风,必然兴利除弊。自宗正府成立之始,若是有人胆敢妄为勾结反叛,方大人可先斩后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不用看,也知道这便是那个自恃有特权的堪布喇嘛,心说:秃驴,你可小心了,只要让偶抓住你一朝之错,肯定把你脑壳切开晒太阳,不信你可以试试!
参观完了前厅,楼梯下面还有两道后门,后面才是个大院子,大院子后面又是三层建筑,建筑之后是高墙监牢。监牢还有个角门是开向胡同的,有嫌疑犯查无问题不许走前门,得从角门出去。
看着这些黑色阴森的建筑,喝酒的要醉的也不醉了,一个个噤若寒蝉鸦雀无声排着队跟着大长公主转了一圈子,跟吊丧似的。
但凡特务机构都会令人不舒服,方奇也不例外,可是一想这个宗正府以后便是自已行使权利的地方,以隐隐高兴,待拿下杨琏真迦,一定在这里把丫的给折磨的死去活来。
参观完毕,官员全部从角门出去,阴冷的风从长长的胡同吹过,所有的官员都缩起肚子,好像这风是钢刀,就要砍下他们的头颅。
不过郁布被月烈叫住,“郁布,你先来宗正府,每天坐守半天,帮着方大人制定章程流程。”
郁布原来便是推官,刑罚审讯自然有自已的一套,方奇对这套一屁不能,有郁布帮着事情就好办多了。把蓟州城逮来的土匪头目解押到宗正府练练手,同时押来的还有蓟州知府家人及通判的家小。
按照蒙元的法度,这些人没一个能活下去的,通敌反叛乃是大罪,没有诛灭九族的传统,但是嫡系妻妾子嗣一个都不能剩下,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究其实方奇虽然任了宗正府尹,仍然吊二郎当不思进取,宗正府有郁布打理,一时半会他也插手不上,索性由他去办去。月烈也没指望方奇能整天坐在宗正府审问犯人,弄个官差和头衔不是为了拴住他而已,他若像郁布那样,还不如启用郁布算了,又何须费这么大精力来做圈套把他套牢?
蒙元不缺乏人才,但缺乏的是奇才,对方奇这样的人当然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他喽。
却说郁布派来跟随方奇的四名校官却没撤走,反而又从宗正府拨出四个来保护方大人。这回热闹,无论进出,屁股后面都跟着八个蒙元高手,休说监国寺的喇嘛想靠近不可能,就是普通百姓见了他也远远躲开。后来方奇出入不再穿着官服,只穿着便衣。
特务都是便衣才好办事,哪像后世警察似的,有人杀人,警察把警笛拉的震天响,生怕杀人犯不知道警察要来了似的,那是告诉杀人犯,哥们哎,我们来了,你快跑吧。
自打披上这身虎皮一连数天都相安无事,这天正在店里指导几个人学用药医理,又有人进来禀报:“方大人,提督大人有请。”只要是提督大人找他,肯定没好事。月烈还一直住在提督府呢,提督找他便是月烈要找他。
来到提督府,就见两人面露出忧色,问了才知道派遣去和林的侍卫回来了,忽必烈果然大败,大败也就大败了,偏偏还失去了不少的领地,地盘在不断缩小。
目前的形势很微妙,一方面是忽必烈的军队在前方死战,一方面回鹘人却只在两翼策应佯攻,并不是真正和阿里不哥的军队对阵。目前忽必烈情形相当危险,若是回鹘人倒戈一击,忽必烈连后路也被人切断了。
方奇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月烈两只大眼紧盯他:“你能随着我一道去救援父汗吗?”看起来她早就有此打算,这娘们心机可深着呢,先做套把我给套住,现在让我跟她一道出征,也是顺理成章不算过分。
尼媒,套路深着呢,有心一口回绝,但一想反正历史是无法改变的,不如作个顺水人情,遂问道:“那你打算带多少人去?”
“两万精兵,连夜启程!我已经派出人去邢台两座大营调集人马去了。”月烈见方奇默允了,心下高兴,“休要怪我绑架你,我太清楚你的战力,说你一人敌万人恐怕是虚夸,但是有人随着我,我心里有底!”
她说这话倒也是实情,毕竟她和方奇打了好几次都没赢过,拉上方奇去接应父亲,虽然回鹘人狡猾多变,也未必就敢马上就反脸,毕竟无论是蒙元还是回鹘部落都把誓言看的很重要。一旦失信,可能会被人群起而攻之。
耶律说道:“可惜我手不握枪见不得人杀人,不然我也要上前助战。”
月烈说道:“姑父,你的担子也不轻,我已经跟郁布谈了,由你掌控燕京城兵力,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任命郁布为大将军,对于反叛之人绝不手软。”
耶律自知负责重大,点头道:“行,你们就安心去吧。”
方奇说:“我也没什么应手的兵器,你得给我准备一杆枪,重大约百十斤,再给我二弟准备一柄大剑,我府上还有几个妹子也是打架的好手,不如把她们都带上。”
“好,这就让人准备去,咱们连夜出发。”月烈让人拿来盔甲让方奇试穿了下,大小正合适,增一分嫌肥减一分嫌瘦。一边试穿一边问月烈:“你是不是早就打算把我当枪使了,才弄出这么多的弯弯绕?”
月烈嘿嘿笑:“我就知道你不答应则可,只要答应了肯定会帮我办成的。放心吧,待成功救援之后,肯定不会给你小官做。你也别说不喜欢,我知道你府里养着几十个闲人呢,怎么着你也得替他们想想吧。”
嘿,这娘们坑挖的可真是深,连我家几口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她为难不倒我,可是若是为难家里的仆人,你说仆人又没做坏事,这是招谁惹谁了?
方奇回家跟苗苗一说,苗苗大睁两眼,“不说好了不插手的吗?你怎么还越陷越深了捏?”
“嘿嘿,我在想啊,这杨琏真迦就在和林,咱们去了正好可以捉住他,省还得在这傻老婆等苶汉子,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苗苗耻笑他老太太纳鞋底——横竖都有里(理),不过看来是答应了,方奇又把三个丫头叫过来,那个知府是给勒死的,大仇得报,她们也去了心病,现在大爷二爷要出征帮着蒙元人打蒙元人,三人想不通:“蒙元人是咱们的仇人,他们怎么打是他们的事,咱们犯不上掺和吧。”
别说她们想不通,就是方奇和苗苗都觉得难受,可这是大势所趋,忽必烈要是败了,阿里不哥更残暴不仁,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所谓两害取其轻,跟她们解释了一番,她们才信服。
其实,这也是为她们寻找好退路,既然相识一场,总不能办完事撒手不管了吧。在战场上立功受奖也算能有个圆满结局。
此事机密,只能跟家里的仆人说要去办些紧缺药材,这段时间广济堂确实人满为患,从宝胜堂进的药材很快便要售磬。吃了晚饭去提督府集合,一人领了一套盔甲和兵器,跟随着大长公主便出发了。出城门时才发现月烈从监城营和巡城营抽调了约一千骑兵,积雪早已融化,官道上被冻的硬梆梆的,马蹄踏在上面得得直响。
清冷的下弦月悬挂在天空上,马匹跑动起来,那风吹在脸上跟小刀似的拉的疼。但是他们去的方向却不是邢台方向,而是偏向西边的新州,月烈说邢台的一万骁骑接到命令便已经出发了,他们必须追赶上去。
现在月烈的身边侍卫已经不足两百人,主要是大理寺和设立宗正府划拨了二百多人过去,原先有五百之多,经历这些事情死亡几十。大理寺成立之后,核心力量便是她的侍卫队,宗正府的中高阶层也多是侍卫队。月烈调教出来的人很忠心,她并不想让这些人全死在战场上。同时也是变相地控制了这两大权利机关,为燕京的稳定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京城虽然有提督耶律,可是他毕竟是个文人。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一到打仗就抓瞎,稳定燕京城肯定不能完全靠他。
新州离燕京城约四百多里,半夜寅时三刻才赶到,遥遥看到新州城池,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心说奔波一夜,总算找到个安稳吃饭睡觉的地方了,这一路快冻死了。
谁知刚转进山拐,便听到山上一声炮响,众人皆吃了一惊,这里难道还有土匪山贼不成?
大长公主月烈不愧是虎将,虽然身处这等险处却不惊慌,喝令人马退到宽阔地带,背对背准备好弓箭和强弩,严阵以待。
方奇和苗苗也是心下诧异,心说贼与兵斗自古便是这个理,难道这里的山匪都打了鸡血了,还是神魔附体?但见山两边铜锣乱响,冲下来三四支人马。
那边也是火把烧天各有几百人,但是大多数都是喽啰兵,骑马的没几个。四支山贼各守住前后对峙上了,一时也不进攻,不知道在等什么。
苗苗瞧着古怪,轻轻捅了方奇一下,“坏了,他们恐怕要作妖法!”
站在前面的月烈也听见了,抬起手来示意他们俩上前答话,“你说的是用火烧吗?”这遍地带很是宽阔,到处都是碎石头,杂草并不多,也不知道山贼怎么用火攻。
可是方奇却瞅出蹊跷来,“不是火攻,而是碎石头!”话音未落,山谷里便刮起一阵怪风,若说这怪风是龙卷风也不奇怪,突然在他们前面一百多米处便出现一阵旋风,风越来越大,卷的地上碎石头哗啦啦直响,很快便被风卷上半空。
苗苗一指半山之上坐在石头的一个黑影,“就是那人在作怪在!”方奇扭头一看,果不其然,就见一面七八米高的绝壁上盘坐一人,那人两指掐诀正在作法。
方奇对苗苗喊:“你们护住公主殿下,我去取他人头!”大枪往地上一撑,那匹马腾空跃起,直往山腰冲去。
下面这帮人全傻眼了,看见过骑马的,但从来也没见过这般骑马的,这山坡陡峭到什么程度,这马不摔死也会折断四蹄。可是那马不仅没摔倒,而且速度飞快,眨眼间便已经到了崖下。
方奇两手一撑长枪,长枪弯曲成一张弓,他双腿在马上一蹬“嗖”地声射上崖壁,那枪在崖壁上又是撑了几下,便跃上崖顶,手中长枪奋力向前,一下便将那人扎了个对穿,双臂较力举起时才觉得不对劲,再仔细一瞅,竟然是个石头人!
“这人有些道行,还会移魂大法。”其实这根本不是你什么移魂大法,纯粹是方奇在胡扯,但是以物化形还是有的,把石头人放在这,然后施放法术的人躲藏在一边,借助于石头人施法,也是傀儡术的一种。
方奇沿着石头望去,就瞧见隐约有一道念力从斜斜的地方穿过来,甩掉枪上的石头,几个撑竿跳便纵身跳到那处洞子,就见洞子里果然坐着个人,这次不是假人,确实是个真人。方奇长枪在手,顺手拨起块石头朝那人砸去。
可是他枪也拨弄起石头,只觉得脚下一软,便知道不好,长枪一撑,连人带枪便掉入陷阱之中。也是亏得他手里的枪够长,又够机智,掉下去之后便看见周围全是尖角朝上的树桩,掉下去纵然不死,也是重伤。
心里好笑,这贼人也端的是可笑,这样的陷阱如何能拦的住我?身子朝下溜,溜到树尖上方飞起一脚踢断树桩,拔起枪来准备再一个弹射蹦出去,待他仰脸朝上看时却愣住了。
只见他掉下来的地方竟然是个完好无损的洞壁,初时他以为是个结界,但是仔细一看,并不是结界,而是一层飘渺无缝的混沌界。所谓的混沌界乃是现实世界和次世界之间的空腔。看来这妖人把时空也弄的颠倒了,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
他正在东张西望地瞎琢磨,便听到前方有人嘿嘿直笑:“没想到吧,我守株待兔多少年,今天还竟然真有人来自投罗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极目望去,就见下面站着个大秃瓢,深眼窝鹰勾鼻,一看便知道是回鹘人,只是这人好像站在洞子深处,却又好像显得极近。方奇知道妖术凡此种种,都跟魔术一样,不明白还以为多神奇,一但揭开谜底便会让人兴味索然。
“秃驴,你也是找死!”方奇故意在木桩直摇摇晃晃,好像站立不住似的,其实这只是他的虚影。这些日子他和苗苗已然修炼出强大的灵力,最精绝的妙处便是可以有几般变化,骨仙说过,变化多端并不难,难的是要有灵力支撑。
他虚影站在木桩上,真身却已经向喇嘛飚去,到喇嘛也非是泛泛之辈,一见真身袭来,便欲退走,耳朵里就听到空中“咻咻咻”些许细微声响,身子一滞便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法似的动弹不得。
方奇无论走到哪,银针都是随身携带的,这些银针久已成为他身体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真气迸发便如玉瓶乍破一般,身上银针全都疾射出去,现在的银针已经不再是普通的银针,而是灌满念力的暗器,银针发出去之后,相互之间念力相接,如同一张巨网相似,劈头盖脸将他笼罩在内。
喇嘛虽有奇功,却无法和方奇的念力相比,念力一封闭住,便如同摆布下一座八卦大阵,除非他对八卦也是稔熟,否则决无法遁逃出去。
方奇奔到近前,举枪便将喇嘛胸口穿个大窟窿,鲜血一迸射出来,喇嘛的真气便狂泻不止,整个洞子里好像刮起一阵狂风,顿时将外面布下的法术全都吹的烟销云散。
方奇本想拎着脑袋瓜子回去交差,不想这个大秃瓢跟皮球一样,根本没法拿,便挑着死尸纵身从陷阱里蹦出去,按原路跳下悬崖,那匹马腾开四蹄一路狂奔而下。
却说方奇和喇嘛斗法之时,那股龙卷风便胡乱到处乱撞,碗大的石头到处乱掉,砸的山上那帮子喽啰四散奔逃,就连那几个山大王也支撑不住,打个呼哨:“风紧,扯呼!”意思是说,风太大,咱们逃命去吧。
月烈见土匪一哄而散,也没追赶,毕竟天黑又在人家的地盘上,万一是耍诈,引诱他们进圈套后悔都来不及。
土匪山贼们逃走了,方奇也挑着喇嘛从山上下来,把死尸扔在地上,月烈叫了声:“又是喇嘛在作怪!走吧。”可方奇那匹马却一口叼住喇嘛的死尸“嘎巴”一下咬成两截,苗苗那匹马也奔过去,一匹马吃了一半。
月烈瞧的骇然:“你这人还吃人吗?”
苗苗笑道:“我们这马专吃坏人。”后面的骑兵一个个也跟瞅稀罕似的看着那两匹马,他们这一黑一白两匹马确实与众不同,都说“站要有站相”可是这两匹马却是四不像。说像马吧,四蹄粗的惊人,身上的毛也是非常之长,比普通的马高出一头,还大着一圈子,怎么看都跟个大老虎似的。
山贼逃走之后,下山便顺利多了,出了隘口再无什么好怕的,下山不远便是新州城。来到城门前,月烈掏出金腰牌呼喊让守城兵开门,上面的人看到是月烈公主,忙放下吊桥迎接他们进去。
那一万人已经入城吃了饭已经找地方睡下了,这一路地形太险恶,夜里并不敢跑的太快,还怕中埋伏,毕竟一路上都不太平。月烈给他们的命令便是到此休息,明日一早启程,只不过他们离的较近,比月烈公主先到一步。
兵营中送来吃喝,方奇他们跟着月烈就住在城门营房,脑袋刚一落枕头便听到牛角号声,天才微微亮又要动身。月烈作了一番布置,方奇他们和她充当先锋,三员大将一将断后,两将机会巡逻。
一万三千多人浩浩荡荡上路,人上一万无边无沿,兵分四个纵队,全部都是骑兵,其中前方三千便是精锐中的精锐——骁骑兵,三千人一个纵队绵延几十里,朝着云州而去。
先头撒出去的三十多个探马骁骑兵到达云州,让云州知州准备饮马草料及粮食,大队人马到达云州却不进城,只在城外休憩一个时辰,人吃马喂便又匆匆上路,再往西百十里路便是古长城居庸关、雁门关三关之首地的偏头关。
站在偏头关古长城烽火台上,西北便是一望无垠的漠北寒冽之地,这里再过去几百里曾是杨家将浴血奋战抛尸洒血的金沙滩,也是历代忧国忧民的诗人吟诵的边塞北地。
这里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亦是辽金等游牧民族驰骋纵横的地方。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之后,使得中原无险可守,此后几百年,一直是中原汉人之痛。北宋处于辽人的觊觎之下,数次欲夺回燕云十六州,可叹直到灭亡都未能如愿。
直到朱无璋一统中原,将蒙元人赶到大漠以前,大将常遇春数次攻入蒙元旧都和林,一把大火焚烧了曾经辉煌一时的蒙元帝国发迹之地,蒙元旧部落逃蹿向西北建立北元直到清初被灭亡。
历史如云烟,此消彼长。方奇此刻站在颓败的烽火四堡之上,胸中有无数感慨。苗苗深知他意,叹喟道:“放气,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你就算在这里站在个石头人,也是无用。”
三个丫头纵马过来,“大爷二爷,公主让我们赶紧过去呢,速度要加快了。”
方奇收起思古之悠情,一夹马腹,催动战马追上去,三个丫头紧紧跟在后面。大队人马确实加快了速度,此地一马平川十分适合马匹放开奔跑。真到了这里,方奇就能明白,为什么历史上中原地带会屡受鞑虏侵扰,他们是游牧民族,骑的是马匹,适合一日奔袭几百里,而中原是富庶的农耕文明。
这些游牧民族穷的揭不开锅便会南下抢掠,官兵一到,他们又会逃进漠北广袤的苦寒之地,历朝历代都不胜其扰,直到秦始皇开始修筑长城,才逐渐把鞑虏拒之在中原之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连在大漠了走了数日,晓行夜宿,方奇终于体验到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美意境。蒙元兵卒支起帐篷,晒干的牛粪用作点火柴火,只是这东西烧起来烟很大,绵延几里长的升腾起的浓烟直上天空,无风直上不散不漫,夕阳西下,显得通红又圆大。
落日映的月烈的脸庞绯红,“方奇,一入漠北,你就沉默不语,是何道理?”
“你久呆在汉地,应该知道曹操有句诗叫‘当慨以慷,忧思难忘’吧?”这是方奇在中学时上过的《短歌行》,现在拿出来拽拽倒是恰逢时宜。
“曹操是我最喜欢的诗人,可惜他没能遇到你这样的神医,不然就可以治好他的头疼病了。”
方奇呵呵笑,“他不是没遇到神医,而是讳疾忌医,生怕别人杀了他。扁鹊才是真正的神医啊。”
“喛,快过来开饭啦。”苗苗在那边叫嚷道。
两人回来,方奇喝了一碗马奶茶,用刀子割羊肉吃,话说这玩意儿真不如烧烤,人家都是加以佐料和孜然,可是蒙元人只知道撒上点盐巴就大嚼特嚼吃的很香。不过也难怪他们如此吃法,实际上大多数时候,穷人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物质生活极度贫乏,不然他们也不会整天想着去中原抢掠了。
苗苗问月烈为什么不连夜赶路,月烈说道:“大漠上天气多变,只有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才知道,神灵是无法抗拒的,我们只能祈祷,顺应神的旨意。”
韵墨忽然一指空渺的天空,“你们看,那是甚么?”
众人一齐朝西边的天空望去,只见一团火红色浓云升腾上天空,并且像潮水一般迅速漫延上来,那夕阳照射在浓云之上,鲜血一般艳耀眼,分外恐怖。马群躁动不安地咴儿咴儿乱叫,互相撕咬想挣脱缰绳。
别说那些蒙元骑兵都吓呆了,便是大长公主也面露骇然之色,大声叫嚷道:“快把马匹放倒,盖上帐篷!”又令司号兵吹起牛角号,哞哞的声音在苍凉的空旷的大漠之地显然十分无助。
方奇和苗苗他们也觉得十分惊惧,这是大风暴即将来袭的征兆,可是这风暴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这一万三千多骑兵尚未完全安顿好,那股暴风雪便如飓风一般席卷而来。
有些马匹挣脱了缰绳漫无目标的狂奔,失去战马的骑兵骑马追上去,很快便就风雪遮盖住了行迹。
方奇和苗苗的马倒是显然十分平静,把三姐妹的马和人紧紧围在圈子里,方奇和苗苗已经砍断了帐篷的绳子,将帐篷布紧紧盖在马匹身上。耳朵里就听见外面呼啸声有如鬼哭狼嚎十分难听。
月烈骑马出去整顿骑兵队伍去了,到现在仍然还没回来,黑暗中苗苗说:“啊呀,这风会不会把月烈给刮跑了?”如果月烈真给风刮跑了,这次增援任务绝对夭折了,首先要保证月烈不能死。
方奇紧紧腰间丝绦:“你们老实呆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她去!”撩开帐篷布从里面钻出来,刚一探头出来就被风吹的几欲迷眼,狂风卷着黄豆般大小的冰雹没头没脸地砸下来,打在脸上手上生疼。此时天地之间一遍混浊,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也看不到月烈在什么地方。
方奇手里拎着大枪平衡着身体,尽量放矮了身子向前移动,风雪虽大,可是遮不住他的眼耳通,能听到几十里外有战马的凄惨嘶叫和元兵绝望的呼救声。这种天气出来救人便是送死,若方奇不是自恃艺高又有盔甲护体,他才不会跑出来寻找月烈呢。
一边艰难地向前走,一边放开眼耳通四处寻觅月烈公主的踪迹,可是附近方圆几十里根本没发现她,方奇就奇怪了:这人难怪给怪风卷走了?再扩大范围到百里之外,蓦然发现诡异的一幕,就见百里之外人喊马嘶,暴风雪到了那里竟然烟消去散。那些人全穿着古怪的黑毡毯布袍,连马匹也罩着黑毡毯,只露出两只眼,形如鬼魅。
即使方奇不信邪,也能看出事情蹊跷,这暴风雪难道是他们搞的鬼?但是这些人手里拎着胡人特有的弯刀,正在砍杀蒙元骑兵,那些骑兵虽然号称草原大漠铁骑,但在这伙人面前却是毫无还手之力。有骑兵从风雪中卷出来便被那些人手起刀落砍死。
但是方奇却没看见月烈,正犹豫是不是再扩大搜寻范围,就听见右侧一百里外传来刀枪碰撞之声,凝神仔细一看,就见暴风雪中月烈正一人敌住黑毡衣五骑,这些人走马灯似的围绕着月烈撕打,月烈再牛,也难敌对方五名好手,盔歪甲斜右挡左闪好不狼狈。
方奇急忙转身回来叫上苗苗:“快把马牵出来,月烈被人围住,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苗苗让三姐妹呆在帐篷下别出来,方奇打个呼哨,自已的那匹马一抖马棕仰首从帐篷下蹿出来跑到方奇跟前,方奇翻身上马,一提大枪,指着那个方向:“就在那边!”
可是苗苗查看了下却忽然说:“不能棋胜不顾家,这风雪来的邪乎,我怕有人来劫营。”方奇看那些在远处觊觎的黑毡人,心说还真是,万一人全跑了,三个丫头绝对抵挡不住他们的攻击。
便提枪策马一路狂奔前去救援月烈,不料半途中从雪雾中杀出三人直扑而来,方奇此时哪有功夫跟他们缠斗,大枪一扫便撩倒两个,剩下一人眼见不妙撒马便跑,被一枪扎了个对穿,胯下这匹马昂起脖子一只叼住那人几口便咬个稀巴烂吞吃了。
方奇打马如飞,没多久便来到五人围战月烈的地方,此时月烈已经干倒四个,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又上来七个,正好方奇赶到,一枪便搠倒两人,胯下这匹马一如猛虎冲入羊群,蹄踩嘴咬又咬死两个。
月烈一见方奇杀来,精神大振:“快跟我杀过去!”随手两枪刺死两人,拍马向东狂奔而去,方奇那匹马紧随着其后,直冲向敌兵马队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们如狼似虎眨眼便挑杀了十几人,站在风雪之外的黑毡人显然也知道了,为首之人挥手,他身后立即蹿出十几匹马呈扇形包围上去。
方奇想不通,月烈还有一百多侍卫,那些人哪去了?不可能全部被人杀了吧。显然这些劫杀者很擅长在这种暴风雪的环境中搏杀,方奇一见这些人摆布的队形便觉得不妙,冲着月烈高喊:“咱们快往左边冲!”因为他看出这场暴风雪并非是自然天气,而是有人在作怪。
月烈依言调转马头向左方冲去,那队黑毡人骑兵左翼正好冲过来,还未形成包围之势,二人一冲过去便是一马踏翻一人,眨眼便撕破了个口子,余下人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方奇怕被人围住,那妖人会再使什么妖法,边打边向左前绕了个弯儿。他的马比起月烈的马要快的多,又猛又快,才冲到前面便又杀回来,黑毡骑兵猝不及防被扎的像糖葫芦似的,都扎成串了,几番冲杀,左翼的人马仅剩下五六个,不敢靠的太近,只待后面的人马上来再追。
月烈马慢,被右翼人马追上缠斗在一起,方奇又杀回来接应她,这帮人迅速将方奇包围起来,另一帮人围住月烈,一个大圈子一个小圈子,两边杀的不可开交。
方奇马快枪猛,直杀的血流成河死尸成堆,这帮人根本来不及接应便被硬生生又撕开个口子,杀破小圈子救出月烈公主迂回曲折地向左侧狂奔。方奇以为只要出了暴风雪袭击的范围,便能捉住那领头人,擒贼擒王,只要杀了那作妖法之人,便可以让这场风雪停下。
两人刚跑到风雪边缘,忽听身后暴喝,偷眼往身后一看,就见死尸全从地上站起来,那死去的战马也摇摇晃晃站起来,死尸翻身上马,又拎着弯刀冲上来。
卧槽,还真是卡腔这鬼东西!
他们嘴里的卡腔大概就是僵尸之类的活死人,但是形成僵尸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像这种才死了又满血复活爬起来再打的,明显是个BUG,说明对方很牛逼,可以黑进自然系统,能让人马上成为不死人。
跟死人打仗,这可有点悬乎,别说方奇惊异不已,就连见识过卡腔的月烈也是脸上变色:“快跑!”方奇心说,我又不傻,跟个死人打个什么劲。两人拍马直直向东面冲去,月烈也明白方奇的用意,不杀了那个作妖法的人,无论如何他们也没办法再打下去的。就算是累死,也挡住这些悍不畏死的死人!
此时他们身周并没有其他人,卡腔虽然凶猛,但是毕竟是死人,跟活人相比明显动作要慢了许多,各方面都不够灵敏。
方奇一指东面:“我先杀过去,你在后面!”一踢马肚子,那匹马昂起脖子咴儿咴儿一阵嘶叫,四蹄腾空有如箭矢直射入大队黑毡人的马队。
那帮人正在观点,全然没想到会有人这般快速来到眼前,护卫着作法的卫队一见不好,纷纷策马上前想抵挡一阵,可是那两匹马一冲到前面便被方奇的马两蹄子踢飞,随后方奇手中长枪舞动如飞,又搠倒七八个转眼便来到领头人跟前。
方奇举枪便刺,眼看便要扎上那人,忽然胯下马猛然停下,方奇身子一斜,差一点儿从马上摔下来,但见脚下突然之间生出个宽阔无比的大裂缝,而他的马正站在悬崖之上,马急停下时,蹄下石子被踏的哗啦啦往下直掉。
我去,这家伙居然还恁牛逼?搬山移岭的法术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道教上有金甲力士,佛教上有御岭天神才有这般的法力,这厮到底是什么来头?
方奇有心纵马掠过去捉住那妖人,可是又怕月烈会出事,再瞧对面的妖人却已经向后退去。月烈冲过来,她也看见这道大裂谷了,喘着粗气道:“还是别追了,咱们快回去吧。”
两人回转,此时大风雪已然停止,他顾头顾不了腚,按倒葫芦又浮起瓢,说明那妖人施法并不是无所不能。
方奇问月烈:“什么人能够施展这样的妖法?”
“除了藏密教还能有谁。”月烈脸色苍白,显然她累的不轻,身上不知道是溅的血,还是被人砍上的,
方奇刚想再问,却见她摇摇欲坠要从马上摔下去,忙一把扶住,手指一搭她的脉搏,只觉得她心脉犹自呯呯狂跳,忙一把从她那匹马上拽到自已的马背上,一夹马腹一路狂奔向营地。
迎面冲来一队侍卫,方奇恼火的不行,“全特么饭桶,保护公主没有一个,反倒打仗完了全跑来了。”
一个侍卫嗫嚅道:“公主不让我们跟着,哲别大人带着二十多人跟着呢。他们人呢?”四周看了下,除了遍地的冰雹死人死马,哪里能看到活人?
“快去找,如果找到回鹘活口,带回来!”方奇抱着月烈跑马回营地,这一路上凄惨景象就不用说了,有的人和马已经被大风雪刮出去摔的肚破肠断,有的帐篷被风卷扭的像团麻花,若是翻开,里面可能就卷着几个死人。
一帮兵卒帮着苗苗她们支起帐篷,见方奇抱着月烈回来就知道不好了,赶紧让人生火,把里面的毯子铺开把月烈放在上面。彩云和紫菊帮着把月烈的盔甲解开,月烈的手臂接头处中了一箭,只是这箭已经被月烈生生拔出来了,还带下一块肉去,中箭之处血肉模糊。
方奇先给她止血,有人送来金创药,先用热水擦洗干净,再扎通手臂上的经络,然后包扎起来,给她盖上被子,只留下紫菊看护着,带着苗苗她们去救受伤的骑兵。
哲别没死,但是跟死人差不多了,身上被人砍了数刀,皮肉外翻,身体已经凉了。方奇仍然是先给他止血,缝合上伤口再倒上金创药,依次给他打通全身经络,让气血流畅起来,就这么一直忙到半夜寅时,哲别的体温才慢慢恢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此一役,月烈的侍卫死了二十一人,重伤四十六人。而骑兵死了三百九十多人,重伤一千六百人,轻伤者不计其数。
月烈次日午时才清醒过来,倒不是伤的重,而是累的,见方奇和苗苗守在身边,惨然一笑:“幸好把你们带上,不然我恐怕是回不去了。”
受伤的人太多,一时根本没法再继续前进,一连在这块不毛之地住在三天,前面撒出去的探马消息回来禀报前方战况,“大汗人马现在已经退守开平府。”
月烈闻听不禁黯然,“可叹我们来的还是晚了。”
苗苗安慰她,“晚与不晚,也不是你说了算,打败对手才是最重要的,阿里不哥深入太远,他未必就能取胜。”
可是月烈怕再耽误下去又生出事端,下令拔营起寨向开平府进发,实际上此地距离开平还远的很,至少有八百多里地,他们走了这么多天才不过一半路,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怪事谁也不敢说。
骑兵们整顿队伍,天蒙蒙亮时继续向西北开拔,此番前进速度慢了许多,最重要的是队伍中还有许多重伤号,到了晚上宿在一处山包下面,月烈让几个统领将官把拨出五百骑兵护送重伤号在后面慢慢走,明天一早大队人马加快速度开赴开平府,争取三天之内赶到。
把重伤号剔除出来,队伍便轻松多了,宿的晚走的早,两天半时间便看到草原上有一座大城。一连数天在荒无人烟的大漠和草原上奔驰,乍一见到有座城池,骑兵们都欢呼雀跃高兴的不得了。
城中兵卒也发现这支人马,验看了月烈的金腰牌城门大开把他们迎进去,城中守将过来参见大长公主殿下,说大汗正与博苏伊人马在马梁河开战,已经有两天两夜,情势很不好。
月烈重伤在身,也没办法再去助战,只能在城中将歇几日,让守将派出人去接应伤兵。月烈在父亲的帅府里翻看地图,马梁河离开平城约三百七十多里,是在噶哈尔大草原的中心地带,因为那里有河流和山丘,草木十分繁茂,大风雪来了还可以避雪在马梁山弯里,所以历来也是各部落争抢的地方。
一路上所使用的全是蒙元人自已人的金创药,这种药以草原上的草本植物为药方,虽然也有效果,但颗粒较粗。药效也不如中原配药。方奇看城中还有不少汉人,寻思着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药铺,配上几味药给月烈和哲别治病。
逛街是苗苗最高兴干的事,马上叫上彩云紫菊韵墨三个丫头跟着上街,五个人出了大汗府邸一路逛荡,城中分为东西两部分,城东为汉人聚集区域,城西为胡人区域,而城中则是蒙元人居住地。
城东很明显比城西要热闹些,这里店铺林立,人也多,胡人蒙元人也跑来以物换物,或者买自已需要的东西。方奇转了半天还真找到一家药铺,进去看了半天,这里的药还是以蒙元草药为主,产自汉地的药材并不多。问了掌柜的才知道,蒙元人自已内乱,其他民族也跟着打仗,抢劫拦路的事太多了,骡马驮队根本就不敢来往。
不过这里的虎骨兽皮什么的倒是不少,这些也是生肌接骨的好药材,好歹算是凑齐了药材,让伙计做成药沫装起来带上。出来时苗苗一指旁边的饭庄,“嘿,这儿有家酒肆,咱们进去喝酒去。”
进了酒肆,小二紧着招呼楼上坐,坐到楼上,等小二端上大盘子牛羊肉来,方奇都觉得倒胃口,“小二啊小二,让你上鸡鸭鱼肉的呢。”
小二咧嘴:“不瞒客官,咱们这店开在开平府,不是开封府,您要鸡鸭鱼肉,我哪弄去。不过,咱们的牛羊肉跟他们烧出来的味道不一样呢。这酒也不是马奶酒,好吃再来。”
听这小二口吐莲花,苗苗尝了口牛肉,说道:“嗯,味道不错,真不错,有点中原美食的味道。”
方奇和三个丫头也尝了一口,直说好吃,那羊肉本是膻味很重的,这家饭庄却烧出了猪肉的清淡味,根本吃不出膻味儿。跟着蒙元人行军这么多天,方奇浑身上下都往外冒羊肉串味儿,虽然不影响吃饭睡觉,却是影响情绪。
饭菜得味,自然酒也喝的尽兴,这酒确实不是马奶酒,而是高粱所产的烧刀子酒,沁人心脾闻之欲醉。彩云说:“这草原深处也有咱们中原人开的饭庄,吃起来就想家了呢。”
韵墨吃着吃着就掉下眼泪来,接着就哇哇哭起来,她一哭,其余几个都眼泪汪汪的。方奇忙说:“谁先不哭,我给谁钱。”彩云抬起脸来抹干眼泪瞅他,方奇摸了半天摸出一两银子,面露尴尬:“也许打仗的时候掉了,就剩下这么多了。”
这个角色本来应该是苗苗的,接下来的剧本应该是苗苗扑到方奇怀里号淘不止,然后找安慰。可现在却被最小的韵墨给抢了,苗苗坐在旁边好生郁闷呢,见方奇拿出一两银子,颇觉得搞笑:“呆会儿谁付帐啊,这是要吃霸王餐吗?”
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个都不哭,纷纷从身上掏银子,还真不赖,几个人凑凑能有十两,估计也是够了。这些酒菜在燕京城也不过五钱银子左右,草原上也未必会贵出太多吧。
几个妹子正在讨论银子够不够的时候,便听到隔壁有人放声大笑:“堂堂的札鲁花赤居然吃饭没钱,说出来还不把人给笑死!”
方奇几个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这人说的是谁,可是方奇是宗正府尹,蒙元语就是札鲁花赤,听说话的声音很陌生,这人谁呢?
方奇站起身来冲着那边喊了声:“这位兄台是何人,你怎么知道我是札鲁花赤?”
那人嗤笑,“我是什么人,你来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方才人家只是那么一说,并没有邀请他过去,现在正好有个籍口,便踱到隔壁撩开门帘走进去,里面坐着两个蒙元人,一个方脸宽腮浓眉大眼,另一个则是小眼圆脸。看了又看,并不认识,抱拳拱手道:“两位兄台,在下便是札鲁花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两人拱手示意他坐下,阔脸汉子抬手道:“若不嫌弃,坐下来喝一碗吧。”听他说话竟然是一口流行之极的中原汉话,方奇颇感好奇,也不客气,坐下道:“却之不恭,在下叨扰了。”
圆脸汉给他倒上酒:“他叫布鲁巴,我叫坎哈,你叫甚么?”
方奇回道:“我叫方奇,方圆的方,奇怪的奇。你们怎么知道我是札鲁花赤?”
布鲁巴一指他的衣领上的标章,“一看就知道,你是哪府的札鲁花赤?”
方奇怔忡:“札鲁花赤有很多吗?我是燕京宗正府的,你们呢?”
坎哈复拱手笑道:“大长公主殿下的手下吧?失敬失敬。”
布鲁巴:“这名字奇怪,也难怪了,公主殿下本是在汉地长大,对中原人亲近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大宗正府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让你一个汉人来担当的呢?”
方奇见他们并不以为多稀罕,想来这二人亦是高官了,便说道:“二位兄台一定是开平府哪座衙门的官爷吧,对公主殿下如此了解。”
二人答道:“我们便在大宗正府,处理的是皇族事务,是以对公主殿下十分了解。”
方奇敬酒道:“原来是大宗正府的,其实燕京的宗正府并不完全跟大汗身边的机构一样,而是兼管官员和搜集情报,当然也会参加行动。”
二人点头,坎哈说道:“大汗跟我们说过,燕云十六州虽然在后方,却是不太平,哪些一来,恐怕你要为公主殿下分担些司职了。”
方奇心说,自已是宗正府,人家是大宗正府,明显是压着自已一头的,而且开平现在是京城之地,真正的皇族这边肯定也会多些,燕京那边则是个空壳子。如果忽必烈移师燕京,自已恐怕也需要让位给人家了。反正自已也只是个过渡的,他倒不留念这个札鲁花赤的头衔,是以不卑不亢道:“在下刚随公主进中都,还没来得及拜见长官,乞谅。”
布鲁巴哈哈大笑:“方大人,不必客套,我虽然是札鲁花赤,但是权力未必有你的大,拜见还谈不上,咱们相互亲近亲近倒是真的。”
方奇听他说话豪爽,也颇有好感:“客套也未必,在下是个郎中,公主殿下苦于燕京新城无人可用才借用,他日二位去燕京,自当让位。”
坎哈愣怔了下:“你是郎中?那公主殿下如何找到你的?”
方奇答道:“我去蓟州给知府看病,无意间探听到山贼欲要攻打蓟州,回燕京去给提督大人夫人看病时无意说出来,公主殿下便与一同前往蓟州,殿下胆识过人,一举挫败山贼的阴谋,还清剿了山贼的老巢,回京之后便邀我进宗正府的。”
二人相视而笑,“那就说明阁下的医术相当高明了,耶律大人的夫人可也是位公主,你能给她看病,说明不简单。”
方奇一笑,“不过是在京城开了个药号,并不见得如何高明。”
布鲁巴看他:“那好,你看我有甚么病?”
方奇打量一番,“大人玩笑了,若是我猜测的不错,你得的是心病,可能是内宅之事。”言未毕,坎哈便哈哈大笑,点指道:“老布头,你家有内病,这个都能看的出来,可见你内惧的很呀。”
布鲁巴脸色一红,“呃——,那就不用看了。”
可是坎哈却是极佩服:“方大人,果然厉害。我夜观天象,东南有流星掠过,直往中都而来,明亮且有紫尾,想必有大贵之人降临中都,想必就是方大人了。”
布鲁巴叹道:“坎吧,你前几日说了我还不信,现在却是信了一半。大长公主可是女中豪杰,她看中的人必有一番奇才,能封札鲁花赤更是前所未有。”
这些话当然方奇不会当真的,但是坎哈说天有紫尾星降,也觉得奇怪:“坎哈大人,你也会看天象?我们前几日行军至八百里外的秋蒿山,夕阳之下突然涌起火红浓云,接着就是大风雪,这是怎么回事?”
坎哈一惊:“落日下起浓云绝非是好事,那叫血云,是一种妖邪之法,后来如何了?”
方奇便说被大风雪所困,还和几百个黑毡衣人打了一仗,死了上百人,轻重伤者愈千。
二人皆震撼不已,“回鹘人更是狡猾,这是怕公主殿下派来援兵,是以才出手阻拦的。”
大概蒙元人都知道回鹘人擅使妖法,只是身披黑毡毯的人他们倒未听说过,猜测可能怕人认出来,所以才覆盖头脸故意捣鬼。不过他们俩对方奇还是颇为赞赏:“方大人能助公主殿下击败回鹘妖僧,也是我们蒙元人的朋友,等到大汗回师,我们一定向大汗荐举方大人。”
方奇忙摆手道:“在下此来,乃是受公主之命,公主若回中原,在下仍然是要跟随而去的,向大汗举荐之事,在下还是多谢二位大人。”话虽然客气,却是婉拒他们的好意。
二人惊诧不已:“莫不是方大人不屑与我等为伍,何来如此之说?”
这蒙元人颇是直爽,见方奇拒绝他们的好意,很是不愉,方奇抱拳道:“二位大人不知,方某乃是公主殿下所命,当然要跟着公主回去喽。”
两人听他一再提到公主,方才作罢,“啊,原来如此,无论何人,能得大汗赏识,皆以为荣。方大人却自愿远离荣耀,令人佩服。”那布鲁巴又说:“隔壁可是你的兄弟,一并请来喝酒吃肉。”
方奇笑道:“多谢大人,只是我们人实在太多,不便叨扰,在下先自去了。”
两人拱手作别,布鲁巴又说道:“方大人不必怕没带银子,你们的酒菜,我们与你付账。”
坎哈道:“若有时间,还请来大宗正府一叙。”
方奇心说,这俩人想来对中原汉人知之甚多,对汉人也颇为友好,居然还自愿为我埋单,也好,结识几个正直的蒙元人也不是什么坏事。回来时,几人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一个个跟沾了便宜似的鬼头鬼脑小声议论道:“咱们大爷脸可真大,到了开平府,也有陌生人愿意为他付账的。”
苗苗却附在方奇的耳朵边说道:“小ZEI,你又得罪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一惊:“我怎么得罪人了?”
“人家既然是大汗的近臣,说话肯定说一不二,你倒好,直接拒绝人家的好意,人家虽然不说,可是心里有个疙瘩。蒙元人跟咱们不一样,人家话说出口,你不便直接给人家怼回去。我看哪,还是亲自去大宗正府一趟的才好。”
方奇想到刚才坎哈也说让他去大宗正府一叙,便点头道:“这个可以有的,本来我也就想去拜见一下。”
吃完出来,那两位已然走了,果然替他们埋单,虽然并没有用了多少银子,可是受人之惠装作不知道可是不地道,出来在街上买了两份小礼物让人送去大宗正府,带个话择日再去拜访。
回到皇宫,把配好的药给月烈公主外敷,又让她身边的侍卫送去给哲别,月烈情绪好多了,但是仍然很是担心她的父汗,随其父出征的还有长兄朵儿只和十三岁的二弟真金,宫中只有皇后及尚在襁褓中的二妹妹茶伦。
开平府内空虚,除了月烈带来的一万多人,城中兵卒不足三千。忽必烈大军四万多人分作三路拒战阿里不哥七万人马,不用多问也知道战况如何。
月烈身负重伤,自然无法带兵出征,只能派出四位都统率领八千人去高梁河增援,阿里不哥的手下大将博苏伊也算是位足智多谋的人,其跟随蒙哥汗转战南北东西,屡立战功,扶蒙哥汗灵柩回和林后不久便被阿里不哥所围,经人劝说助其称汗。彼时蒙元几大家族正在贝加尔一带避暑。
忽必烈在返回和林称汗,阿里不哥率人攻回,忽必烈人马不足,且战且退,一直退到开平才算稳住阵脚。和林离开平数千里之遥,博苏伊虽然人马众多,却是深入敌后,对仗数月并未推进一城一地,也是颇感头疼。
但忽必烈更是艰难,开平乃是中都,也是高梁河牧场一块最为富庶之城,若是丢了开平,则其余十余座草原之城皆不保。而且此时正是隆冬之际,草料粮食匮乏,再打下去只怕支撑不了多久,派去延边征集粮草大队至少未回,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正踟蹰不定时,有人来报,大长公主率兵前来增援,顿时精神振作,举起马刀高呼:“快随我杀,夺回高粱山!”率领部众又杀回去。
博苏伊见开平城开来一队骑兵,足有数万之众,急令守住,可是人困马乏哪能抵挡的住,被对方一个冲杀,又退下高粱山撤离出五十多里才稳住阵脚。
忽必烈又得增援,可是粮草还未能到达,居高临下扎下营盘,见到几位都统大将才知道月烈也在增援路上受到重击,目前在开平府中养伤,一时无法前来。天不作美,傍晚时分又刮起了白毛风,风卷着雪花飘飞,气温下降的很是厉害。
忽必烈坐在军帐之中长吁短叹,粮草再不送来,只怕也支撑不了几天了。正愁绪不解之时,有人进来禀报:“大汗,外面有个道士自称是咸阳重阳子来访。”
忽必烈大喜,急忙出帐迎接,施之以大礼,他虽然是蒙元人,却对从金国崛起的全真教甚是了解,知道此教开创者王重阳在对待不同教谕时说过“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这般极为重要的话,单从这句话来说便能知道中原文化乃是不断融合不断提升的结果。
而此时此刻,开平皇宫内,方奇正与月烈公主对弈,苗苗在一旁观看,可惜方奇是个破棋蒌子,对阵三局,三局皆败。苗苗与之对阵,却是两赢一平,月烈惊讶:“苗苗,你棋艺怎么会如此高深?”
苗苗大乐:“哈哈,旁观者清,也是跟你学的,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知道你的棋风自然想赢你并不难。”月烈自然不知道苗苗是科大少年班的神童,很早就以博学强记而出名。
次日,侍卫进来禀报:“公主殿下,大汗撤兵即将回城,特来嘱咐城中百姓分批迁回中原燕京。”
“啊!”别说月烈了,就是方奇和苗苗都是讶然,他们来增援的,谁知道现在却说要撤回燕京城,早知道还不如不来呢,可是大汗既然有令,月烈也不得违抗,率领侍卫去见守城将立即组织百姓往燕京城撤离。
此时方奇和苗苗想起几日前答应那两位大人的事,便与宫中侍卫说了声,双双出宫去大宗正府。大宗正府离皇宫并不远,比起燕京城的宗正府却是逊色了许多。二人进去,有守门人问道:“二位大人可是要见布鲁巴和坎哈大人?”见他俩点头,便在前面引路,“且随我来。”
二人随着门官进了内府,却见府内公人正在收拾东西,忙忙碌碌向外搬运。坎哈正在吆喝着指挥人干这干那,见是方奇二人,忙引至暖阁,一撩布帘:“老布,你要见的人来了。”
布鲁巴却未见忙碌,只是坐在火炉旁喝着马奶茶,起身招呼请坐,方奇和苗苗二人施礼坐在暖毡毯上,接过滚热的马奶茶:“大人,公主有令,全城分批向燕京城撤离,为何不见你动?”
布鲁巴道:“大宗正府并没有多少好搬的东西,坎哈先行出发,我要等大汗回城才能走的。”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大汗,也不足怪。却听布鲁巴说:“皇族的册记都在和林,走时太过匆忙,并没有带多少出来,现在有很多的皇册都是补记的。”
两人正谈说之间,门外进来一人,行下跪之礼,却是那个门官,“大人,大汗已经回城,嘱咐你即刻进宫!”三人都没想到忽必烈会回来的这样快,都不知道前方战事是否很糟糕,布鲁吧不敢耽搁,抱拳道:“实是多变,让坎哈带你们各处看看,我即刻去见大汗。”
人家坎哈正在搬运东西,哪有功夫陪他们玩,方奇和苗苗也想回宫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便随着布鲁巴一道回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回到皇宫皆感觉到气氛不对,只见宫门披缟素悬白幔,方奇和苗苗一入内宫便听到一阵哭声,彩云三人迎上来悄声道:“皇太子朵儿只战死疆场。”二人不禁悚然动容,要知道忽必烈现在也仅有长子长女能帮上他的大忙,现在大儿子战死了,忽必烈必定伤心之极,尤其是在这种危难时刻。
跟随皇太子的北线西线作战兵力也折损了大半,所带一万余人仅仅剩下两千不到,北线阵营全线溃散,现在仅剩下南线东线苦苦支撑。忽必烈回城肯定也要作出重大的决定,恐怕不只是撤离的问题了。
侍卫过来请方奇二人上前觐见大汗,二人接过白布披在身上随着侍卫来到正宫殿上,只见宫殿之中摆放着一口大棺材,棺材上披着素白纱布,月烈等一班女眷披白穿素守在一旁,正中的大椅子上坐着中年男人,想必那就是忽必烈。
他俩按照侍卫交待的礼仪先到棺材前行礼,又向月烈她们致意,最后才走到中年男人跟前施礼。忽必烈正怔忡之间,见这二人一个生的身材欣长,肤呈栗色倒是有些英气,另一位皮白如玉面容姣美,开腔道:“你便是随月烈前来的方奇方郎中?”
方奇愣了下,大汗未称他为札鲁花赤,想必他还不认账,不过认与不认都无所谓了,抱拳道:“回陛下,在下确实是位郎中。”忽必烈叹道:“你若早来几日,我儿恐怕也不会死,此也是天意。听闻你不仅医术高超,还能破敌虏之妖法。”
方奇答道:“高超不敢说,破敌之法实属于侥幸。在下也学了些道术佛禅。”
忽必烈点头:“这位便是苗苗?”
苗苗回道:“在下正是。”
“月烈说你睿智多谋,早已预想我会撤回燕京,可见你对这天下早有一番见解了。”
苗苗拱手道:“见解不敢说,在下只是知道燕云实乃是易守难攻天下粮仓,若陛下退回关内休整,等到粮足马肥之日可一举夺回失地。在此一争一时一地,于陛下不利。”
忽必烈站起身来:“好,重阳子所说看来确实是没错了,来人,带他们二人去与重阳子相见。”
方奇心说,生阳子不是全真教的王重阳吗?这丫的牛鼻子老道跑这来干什么?跟着宫人来到配殿,果然看见一个身材不高的老道正在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装逼,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手捋着几根数的清的胡子上下打量他俩:“你们便是后世之人?”
方奇和苗苗拱手施礼:“见过老神仙!”
王重阳长的有点非常可乐,并是传说的眉分八彩目若朗星,而是一张娃娃脸,可能是久以修行的缘故,面容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方奇和苗苗还是能看出他当初的容貌。
王重阳一摆手:“坐下吧,逸云与我乃算是旧交,他从未与我说起过他还收有徒弟,你的功法也并非是他所传,而是道门玄术与释儒杂学融为一体。”
方奇一惊,这牛鼻子果然厉害了,这他都知道,自已和苗苗自从穿越而来,除骨仙和独眼龙从未与别人提起他师父的事,王重阳却一眼看出他的渊源。
苗苗笑道:“老道,你可自在了,此番云游可曾见过旧人?”
王重阳愣了半晌,凝神看了苗苗半天,忽尔起身施礼:“宝瓶仙子蔫何在此?”
这回方奇懵逼的不行,宝瓶仙?就因为苗苗有个宝瓶她就是宝瓶仙子?那我手里有大铁棒岂不是孙悟空了?
苗苗显然也有点懵,“仙长如何称我为宝瓶仙子?”取出宝瓶,“难道是因为我有此宝瓶吗?”
王重阳终于明白了,看了看方奇,“天机不可泄露,你与他有几世的缠绵,姻缘未尽,所以要相伴几生,才能化尽夙愿。”
这老道跟自已师父一样,都喜欢说半调子话,说又不说的特别清楚,特喜欢打哑谜。不过方奇早就知道他和苗苗绝非是无缘无故走到一起的,世间之事总有因果。他关心的倒不是这个,只是想知道他那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师父跑哪儿去了。
“老神仙可曾见过我师父?”
王重阳手捋胡子呵呵笑:“逸云醉心于修道,可惜尘缘未尽,多受些磨难,不然也见不到你了。终有一日,你会见到他的,现在嘛,时缘未到。”
我去,说跟没说一样,这老道果然是老司机,玩起这个比自已的破老道师父玩的还溜。
又听王重阳说:“你我相见,也是有番机缘巧合,不如一齐论道吧。”这老道不愧是全真教的创始人,他的一套道义借鉴历史上诸子百家之学说,无论是佛禅还是玄学抑或是各类理学,都说的极为通透。
例如佛教传入中土是为大乘显宗,而藏地则为小乘密宗,有人说大乘显宗修炼二法早就在唐末便已经失传了,只有小乘密宗才保存完好。其实不然,自老子骑青牛出涵谷关,才有佛教传入中土,可是佛教中的很多经典与中土道教却又不谋而合,可见释道本是一家。既然佛教有修炼二法,道家更是先其一步,修成之人无数,并不拘于二法。可见佛教只不过在道学的基础上加以提精罢了,智慧不到之人,纵然有二法,也未必就能修成正果。
方奇听懂了他的意思,“老神仙,你说的是不是‘人无常师,水无常形。兵无常势,文无定法。’的意思?”
王重阳大笑:“有你这般理解,倒是符合你的性格。昔时杜康终日饮酒,一醉半年,然而他终究得道化仙,正是此理。”
苗苗说道:“心随意动,有始有终,也是一理。”
重阳子微笑颌首:“你的理解终究更高一个境界,非是一般人可比。”
外面有人高喊:“大汗驾到!”
三人忙起身迎接,忽必烈走进来:“你们相谈可好?”
方奇回道:“老神仙点悟的十分精到,我们两人受益匪浅。”
忽必烈叹道:“可惜没时间和你们多说说话了,前线吃紧,我们必须今夜尽数撤离开平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重阳拱手道:“那我也可以离开了,告辞!”这老道一甩长袖子便出了配殿,忽必烈感慨道:“真是世外高人,来的飘然走的洒脱。”
说到撤离,月烈在得到命令之后即通报守城将,命城中的百姓尽早离开,此时城中早已经人喊马嘶,大人叫孩子哭,所谓故土难离,开平府虽然算不得故土,却是少有的一方安稳居所,现在却又要搬走,怎么能不让人难受。
皇宫内也是忙忙碌碌,小箱子小柜子一件件往马车上搬。月烈身有病伤,要和女眷们扶着灵柩带伤病兵卒先行一步,一路上还需要方奇这些人给伤员治疗照应看病,匆匆吃了饭便也跟着马队出城。
此时已经是午后未时一刻,天空白雪飘飘,朔风劲吹,拍打着城门上的旗帜啪啪直响。方奇骑着马仰望着城楼:“只怕用不到多久就又要回来了。”他说的当然不是自已要回来,而是春天之后,忽必烈整顿了兵马必然会反攻回来,也许未必会等到春天,只待燕云十六州稳定下来,可能就会打回来的。
可惜这次前来未能见到杨琏真迦,据说那厮又回藏地搬兵去了,谁知道那二货到底是帮忽必烈的,还是拆台的。总之一路上出事都跟回鹘人有关系。只要盟约还在,回鹘人是不会直接就撕了盟约,他们会冒险在后面搞鬼,到时忽必烈被灭,他们也能分得一杯羹。
路上车马行人群绵延几十里,因为路途遥远,所以必须有骑兵护卫着,防止半路上被土匪打劫。
三姐妹紧紧跟在方奇他们后面,从战场上下来的兵卒有的还未来得及进城,便随着马车牛车向东迁移,这些人自然需要多加照料。可惜方奇准备的全给月烈和哲别用了,并没有想到会有如此之多的伤员,便只能用随军郎中的蒙药。有了三姐妹做帮手,倒也算顺利。现在缺医少药,他们只能用针灸止血洒上金枪药包扎起来。
随军郎中比他们更简单,也就流血的做个包扎,上些金枪药了事。可想而知,天又冷风雪又大,走一路死一路,不断有人被扔在路边,连掩埋的时间都没有。这些死去之人没过多久便会被风雪掩盖住。当然也有一些百姓冻饿而死,走着走着便倒在路边,同样被士卒搬走扔在路边。
几百里路一刻不停地走,人越走越少,好不容易到了土公岭已经是晚上,方奇看着实在是太惨了,再这么走下去十去七八,催马到月烈公主的马前:“前面找了处高坡下避避风雪吧,再这么走下去,人全死完了。”
月烈何尝不想休息下再走,可是看如此之多的百姓,若是有人冲杀过来,只怕死的人更多。走这一路骑兵和马匹也死了不少,便说道:“那就在山下扎营吧。”
命令传下去,骑兵们马上振作起来,在土公岭下搭起帐篷,有人开始生火做饭,熬出一锅锅死去的马肉汤给大家御寒。后面源源不断而来的百姓和骑兵也都停下来搭起帐篷。
月烈让人把汤盛上来给方奇他们几人喝,三个丫头冻的浑身哆嗦,也亏的她们是练武之人,不然也不会比普通百姓好多少。围在篝火旁吃着马肉喝着热汤,身上暖和了许多。
月烈又站起来对方奇和苗苗说:“此处十分险要,随着我去查看下地形吧。”又叫上二十多个侍卫跟着从山下朝着山岭上跑去,土公岭是几座小山包,并不高,但是绵延几里形成了道避风雪的绝佳环境,但是若是有人从山上冲杀下来,避无避处,必然伤亡惨重。
爬上山岭,风雪愈加大起来,北风呼啸卷着花瓣大小的雪花打在脸上,刀割般的疼痛。他们站在山岭上朝下望去,就见山下一遍苍苍茫茫,根本看不清下面到底有什么。
月烈让侍卫们去山下调一队百人骑兵上来警戒,方奇疑惑这些人在风口上站上一夜会不会给冻死,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骑兵们上来之后便第隔十几米挖个雪坑呆在里面,准备了马奶酒和马肉御寒。布署完毕从山岭上下来,山下到处都是帐篷和篝火,马匹拴在马车上有人喂草料,还有骑兵巡逻,看起来也很保险。
回到月烈的大营帐,三个丫头跟着宫女们挤在一起,月烈让方奇和苗苗陪送她坐在毡毯上守夜,这一夜他们三人谁也别想睡了。苗苗盘腿坐在毡毯上闭目养神,实则她是在修炼,方奇则拿出旱烟袋来就着火盆吧嗒吧嗒抽烟。
月烈披着毡毛毯子对着粗大的蜡烛火发呆,她连盔甲都没脱,怕的就是会出现突发事件。方奇一袋烟抽完卷起烟袋,“公主,要不你先去睡会吧,我守着,你病刚好,不能太累了。”
月烈摆摆手惺忪的眼皮都抬不起来,头一歪扒在小桌子睡了。方奇站起身来走到帐篷外,外面风声如吼,刮的人骨头缝里直钻寒气,前后看了看,除了远处的骑兵马队来来回回地巡逻,还有马匹打着响鼻的声音。走了这么远的路,有的人就算是死了亲人,连哭的工夫都没有,往毡毯上一倒就能睡死过去,实在是太累了。
看了一阵子,倒也没什么异样,估计下时间大约是半夜子时,还有两个时辰便可以出发,但愿能平安无事。回来时在苗苗身边盘腿坐下,灵台清净,渐渐进入无我冥思状态。
他虽然进入冥思,但是一缕灵识却从营帐中升腾起来,很快苗苗的那缕灵识也纠缠着向高空而起,虽然风雪很大,但是他们俩的灵识却丝毫不受影响,待到一定的高度极目四顾,但见远远近近皆是苍茫一遍,两人正纠缠在一起玩乐,忽然苗苗朝着西北方望去,那一刻方奇也看到了,几十里外正有一队人马朝这土公岭而来,同时还看见西南方向也来了一伙人。
方奇倏尔收回灵识,起身去推月烈:“公主?月烈!”月烈也算是机警,弹身站起身来:“怎么了?”
“有人朝这边来了,而且不止一伙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月烈大惊:“真的?怎么没听到他们报警?”从地上捡起枪就要冲出去。
苗苗忙说:“公主,这帮人是来偷袭的,待到你听到报警声就已经晚了,不如咱们来个反偷袭。”在桌子上划了一道线:“这里是土公岭,一队人马来自西南,一队来自西北。这是呈包抄之势,如果咱们硬拼,肯定不敌,而且咱们受伤的和百姓也多,不如派出一支骁骑兵从山岭旁侧击。西北这面人数不多,西南这面至少有一千人,我们前去拦截,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月烈知道苗苗有预见之明,点头道:“好,听你的。”整理下盔甲出门叫起骁骑兵,苗苗则去叫起三个丫头片子,方奇穿上盔甲提起枪:“走,跟着我!”
虽然是黑夜,但是白雪之下也能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但是方奇走到自已的马跟前时,那匹马竟然咴儿咴儿一阵清啸,方奇拍拍它的脑袋瓜子:“伙计,今晚你得给我长脸,可不许光贪吃不干活!”那马蹭蹭他的手,方奇觉得奇怪,从来也没见过这匹马作怪,今晚是怎么了?
苗苗牵上她的马,那马也是清啸一声,作出各种古怪的动作,苗苗忽然对方奇说:“看来今晚有一场硬仗,这是马儿告诉我们,很危险呢。”
方奇翻身上马,“会不会是上次搞怪的那个?”那马一扬蹄子,好像是说,那妖人又涨本事了。
苗苗也上马,拍拍棕毛道:“那好,今晚捉住他,一定先喂你俩。”又对方奇说道:“你上前拿的那个黑佛呢?正好看看能不能用上,给他也试试。”
方奇一夹马肚子从帐内出来:“我还不知道怎么用呢。”
苗苗毫不吝惜地甩给他个“笨”字,一催战马超到前面去了,彩云骑着马上来问:“没看见人呢,跟谁打?”
方奇一努嘴:“跟着就好,别问。”一催马跟着苗苗来到空地上,月烈已经召集了三千骁骑兵,那队人马正朝着土公岭山弯那转过去,余下两千人跟着他们出了营区,分兵两路迎着偷袭的马队而去。
实际上西南这边偷袭的队伍离的较远,大约有五十多里地,大概他们是在等着西北那支人马偷袭成功,再一举冲杀过来吧。
方奇和苗苗开启眼耳灵慧三通极目远眺,那帮人还真是黑毛毡遮头蒙面,上次被道裂谷分隔开来,没能抓住那个使妖法之人,这次可不能让他再跑了。
无论是正法、邪法、妖法还是魔法,只要是使用真气致法的,肯定是经过修炼的。但凡修炼过的人,除去他使用别的宝贝,他自身就是一件法宝。就像黑喇嘛,他可以使用邪法,自已结出来的舍利子也是黑色佛像。方奇知道黑色肯定是负能量物质,这东西如何用法,苗苗却没跟他说,这倒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想起在寒潭时骨仙给他们修炼的颠倒阴阳之法,不由的心头一亮。难怪苗苗会说他笨,有了阴阳之法,他却只会用阳,却不知道如何用阴,不是笨又是什么。
阴阳颠倒其实也就是阴阳循环往复,便是太极之原理。他体内的真气便有阴阳轮的功能,阴阳轮又叫天地轮,额头叫天轮,胯下尻尾叫地轮,中间有喉轮、心轮和腹轮,中间这三轮不过是个转换的通道。只要阴阳循环起来,中间三轮是不变的,但是人体的阴阳之气却是可以往复不断,是以他才可以接连走上几天也不会觉得饿觉得累。
他手里的长枪可以迸出霸道的烈焰,也可以让对手变为寒冰,全在他的意念转换,若是切换到阴极,那个黑佛舍利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嘿嘿,方奇却是很想试试了。
方奇和苗苗及三姐妹带领一支人马切到西南偏北,月烈带的人马走的是偏南方,正好把偷袭之人夹在中间。方奇怕月烈不敌,所以让他们别靠的太近。而他和苗苗则屏去气息,收敛了眼耳灵慧三通,悄悄地向黑毡人靠近。
恰好前面有道高坎,方奇他们从坎下爬上坡去,黑毡人一千人马正停在高坡下面休息,只待攻击,这边便全速前进,孰料坡上竟然埋伏了一支奇兵,等到他们发现时,骁骑们手里的弩箭“嗖嗖”射击出去,接着全部从坡上冲下去。
敌兵一阵大乱,当场就有数十人栽倒在马下,方奇紧盯着中间骑着高头大马之人,和苗苗一左一右包抄上去。那人显然没想到此处会有埋伏,仓促之际亮出两柄闪着绿光的铜锏应战,这铜锏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做成的,通体发出绿莹莹的光芒,照的人发晕。
方奇一看到那串成一串串大大小小的人头骷髅,眼前便是一黑,幸好苗苗灵力十足,两人心灵相通,只一黑便又恢复正常,挺起长枪对着那人便刺,可是自已的马却是作怪,无论他如何使力催动战马,那匹马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法靠前,枪离那妖人不过一米的距离,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苗苗叫道:“麻瓜,你的宝贝呢!”
方奇蓦然想起黑佛舍利子,真气一接上黑佛舍利,那匹马连连怪叫,声如虎吼,震的周围的马匹一个个屁滚尿流腿脚发软,全趴在地上打哆嗦。
方奇手中的长枪顿时闪烁起黑色火焰,这道火焰从他两手接触之处“噗噗”向前燃烧,瞬间便将一杆长枪烧成乌金之色,长枪向前一扎,但听那两只骷髅铜锏好像被打碎的玻璃,“哗啦啦”一阵的脆响,枪尖突破骷髅铜锏布下的结界,一下扎在那人的右肋之下,黑色火焰一挨着那人便腾腾燃烧起来。
那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已的法宝竟然全不管用,两只骷髅铜锏反手来架长枪,如同琉璃锏打铁枪一样,骷髅上的火焰顿时被黑火所包围,骷髅发出的动静好像犀利的鬼嚎,尖锐凄厉,有人听了直接就栽倒七窍流血而死,还有的倒在雪地上翻身打滚,其状惨不堪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纵然是方奇和苗苗听了也是气血翻腾,方奇屏住气息,两臂一较力长枪将那人挑起来,却发现不对,怎么会如此之轻,再看黑毡衣之下却是空无一物,那黑毡衣被枪扎个窟窿,里面的阴气撒出来,竟然是无数只闪着绿光的鬼魂,只是这些鬼魂被黑火烧的吱哇乱叫,一会便没了动静。
方奇把那件黑毡衣扔在雪地上,愣了半天,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月烈那边听到这边发出声响,带着人马奔跑而来,把剩下的黑毡衣人披在身上的黑毡布全拿掉,全傻眼了,只见里面的人骨瘦如柴,形如鬼魅。但看这些人,既有回鹘人,又有蒙元人,还有中原汉人,这些人站在雪地里形容枯槁,好像木偶一般,也不知道冷。
刚才那声声鬼叫,实则是把蒙元骁骑兵吓死了不少,而这些“木偶”则是屁事没有。
方奇下马捡起那两柄骷髅铜锏,只见铜锏从上到下一长串骷髅头,从大到小不等,那小的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锏头上卡着根倒刺,防止骷髅掉下来。月烈看见了说那是回鹘喇嘛作法的鬼锏,也叫打鬼锏,并不是真的打鬼,而是聚鬼上锏,使用法力驱逐鬼魅为其施行。
方奇拿起那个黑毡衣把铜锏包起来,那件黑毡衣实则是个类似气球一样的玩意儿,里面大概藏了不少的鬼魂,可是全被黑火给烧没了。但是对这个原理他还是不太懂,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看看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作法的。
把受伤者扶上马,赶着这群“木偶”回营地,那边也抓住了不少的俘虏,这支队伍却全是回鹘人,拷问一番,这些人张开嘴,里面却没有舌头。这帮人也没全杀了,留下明天做苦力。
回到营帐之中,月烈也说不清楚这两支奇怪的劫营人马到底是怎么回事,苗苗解释可能这些“木偶”受邪术控制,方奇破了贼首,其余人则失去了控制力,这些人到底如何处置只有待到明天再做决定。若是被人抽去了魂魄,那跟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他们就是活死人。
并没有过多久,天就亮了,可巧的是到天亮时风雪竟然停了。经过这一夜的休息,众人的体力又恢复了,除了有些重伤冻死累死的几十人之外,还有些马匹也活活的冻死而死。
兵卒们把死的马全剥皮煮汤一人分食一点,毕竟马肉是御寒之物,离偏头关还有几百里地呢,不吃饱了又得死人。
天大亮之时,队伍整顿了下又出发了,接下来的路倒还算是顺利,越走雪越浅,离偏头关越近,队伍越走越慢,一路上还是有人和马死去,但是此时谁也顾不上了,倒了便倒了,没人管。
日夜不停地走了两天两夜,终于远远的看见偏头关上高耸的长城土堡,那边的土堡上发现这一大队人马,点起狼烟,关内派出一支人马前来接应。
可怜的是有的人一停下脚便往地上一倒没多久就成了冰人,马匹走着走着便一下子倒下了,好不容易进了关,这期间又死了几十。有兵卒清点了下人数,出发时一万三千名百姓,四千六百名兵卒,一千五百匹战马,现在百姓还剩下八千不到,兵卒三千一百人,战马死掉三百多。
在偏头关将养了三日,很多人的皮肤开始溃烂,方奇让人去州府买来整车的药材,就在外面架起大锅烧成药汁,让兵卒端给擦洗服用。还别说,真的就救活了不少人的命。
有了吃的,又有可以烤火不用挨冻受饿的地方,兵卒们很快就恢复过来,倒是老百姓不那么容易好起来,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人们已经从最开始的嚎哭难受到现在的麻木。
那一千不到的“木偶”人,方奇和苗苗也想了个办法,在附近找了个废旧的砖窑,把透风的地方全堵上,把砍来桂枝桃枝和柳枝架起来烧,黑烟灌满整个窑洞,两人在外面作法。薰了一天,兵卒们把闷成灰烬的柴灰拨开,里面传出人的叫喊声。
兵卒们把洞子弄大了点,里面的人逃出来,一个个薰的跟灶神老爷似的,出来的人约有一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至少会有人的症状。兵卒们进到洞子里,里面还有几十具死尸,还有上百人没有任何反应,原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问了这些恢复正常的人,他们全是被回鹘人掳去作奴隶的,说回鹘人把他们领到一个大山洞里,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死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反正很害怕。大概这些人被掳去的时间比较短,当然被炼化的时间也较短,那些没能恢复的时间肯定太长了,已经魂不附体了。
这些恢复正常的人,完全正常的却没几个,大多数不是犯痴就是犯傻,脑壳子已经不太好使了。这个方奇和苗苗也是没办法了,二极管损坏,只能换,修复的难度实在太大,而且这个世界还不具备更换二极管的技术和设备。
那些真正的“木偶人”只能当作苦力来用,半傻半痴的人愿意留下的便留下,不愿意留下的就跟着走,反正燕京城那边也需要苦力。
休整到第三天,忽必烈的人马也陆陆续续从那边撤回,跟着这队军民队伍又往回撤。方奇他们跟着大长公主月烈是第一批往回撤的人,朵儿只的灵柩不能在半途上停留太久,必须运回燕京城择日埋葬。
根据忽必烈的命令,一路上不停地分散人马,从云州到新州分别安置了三千百姓和三千的兵卒,一直到回到燕京,剩下的百姓已经不足一千人,回来的骑兵又分派到邢台两所大营,月烈公主带着一千五百名骁骑兵回燕京。
一回到燕京,方奇和苗苗都觉得好像从地狱回到了人间,就连紫菊她们也是异常兴奋,唯一不美的是韵墨中途患病,方奇虽然悉心照料,无奈日夜兼程,韵墨的病情时好时坏,一直缠绵不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根据她的这种症状,方奇判断她这是肺疾的前兆,肺疾便是民间所说的肺痨病,在古代得了肺痨病便等于得了癌症,只能等死。方奇把她安顿在家里单独的房间里,里面生了两盆炭火,配上调理的药物,彩云和紫菊二人每日精心照料她。
方奇一回到广济堂药号,立即就被前来求治的人给包围了,这些人不仅有前线退下来的兵卒,还有城中的大大小小各阶官员。小小的广济堂简直人满为患,不得已只好把彩云和紫菊也叫来帮忙。这边诊断,那边划价取药,倒是快了许多。
一直忙到中午苗苗带人送饭来,一瞅见这满屋子的人:“啊哟喂,生意火爆啊,哈哈哈。”这小子手拿一把扇子,还想学唐伯虎的潇洒样,可惜现在是隆冬季节,未免也太装13了。
“你拿把扇子,还想装斯文,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哈哈哈。”被方奇嘲笑了恼火,收起扇子在方奇帽子上敲两下,换上他去吃饭,她也开始给病人诊治。
跟着方奇打混了这么长时间,两人又是心灵相通,所以方奇的那一套,她倒也能手到病除得心应手,忙到方奇吃完饭,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她才伸个懒腰,“啊呀,钱果然不好赚呢,不如呆在家里照顾韵墨,无聊的时候可以弹琴写字,玩玩对诗写写大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样的豪放词。”
方奇给她搞的很无语,彩云却说:“二爷也跟大爷一样厉害嘛,你为什么不像大爷这样给人看病呢?”
“她懒!”方奇撇嘴道,“她不仅懒,还耍赖,医术都是从我这学去的。”
苗苗才不在乎方奇说她懒呢,反而洋洋自得道:“懒怎么了,懒的有福气,可不像有些人,只能被人家吃蹭饭!”
彩云和紫菊听两人斗嘴,十分的好笑,可是又不便太过表现出来,憋着笑拉着紫菊悄悄退出去。
经过十多天的精心治疗,韵墨终于有所康复。这十多天里,药铺里的病人也少了许多,因为兵营逐渐恢复正常,营中的郎中倒是经常来药铺采购药材,是以收入不仅没有减少,反而略有增长。
一连晴朗多天,南风吹来,草木生长。忽必烈终于率领人马返回燕京城,当晚宫中便派出身穿锦缎头戴蓝色锦帽的侍卫把方奇请入宫中,寝宫之外还站着许多的太医。宫人引领方奇进入宫中,就见忽必烈躺在床上,脸泛红色气息急促,睁开眼睛见是方奇,示意他坐在绣凳上。
方奇二指一搭他的手腕,便觉得脉搏急中有缓,似乎是跳二停一,颇有些纳闷,再一提真气探入,便心如明镜一般。伸手捻出三根银针扎了几处穴位,并轻轻捻动。俄尔,忽必烈哽在喉头的一口郁气吐出来,呼吸顺畅了许多。
“方掌柜的果然好手段,我的太医都比不得你。你看我这是怎么回事?”忽必烈微闭双眼,轻声问道。
“陛下乃是长期在风雪中战斗,劳心又劳神,再加上悲伤过度,寒气入侵所致。若能将养半年,自然可痊愈,若仍然劳苦,只怕病入骨髓,可就不太好治了。”方奇收起银针,“待我开几味舒气化淤的药,陛下可长期服用。”
“好,传太医院看看。”
侍卫拿来笔墨让方奇写出药方送出去,忽必烈睁开眼,“听说你还兼着宗正府札鲁花赤?”
方奇回道:“那是大长公主为了稳定城中局势,才让我兼职的,如今陛下回到燕京城,在下自然要让贤。宗正府非一般官衙,还是让布鲁巴接任的好。”
“这,我倒是听月烈说起过,既然她如此看中你,你还兼着吧。布鲁巴我另有作用。”忽必烈说完疲惫地阖上眼,方奇退出去,门外候着的太医都是开平府过来的,并不认识方奇,见他出来都围上来拱手问好。
这些人有蒙医,也有中原汉人,有些人不免得会说些阿谀奉承之词,还有的人则冷言嘲讽:“嗬,我说哪儿又冒出来个神医呢,原来却是牵着公主殿下的裙带上来的。”
若是平常方奇肯定会给怼回去,他可是轻易就被人挖苦的主儿,可今日在宫中,背后便是大汗的寝宫,吵嚷起来被他听见可不太好,笑笑拱手回礼便要告辞,侍卫让他去前面的书记房登记。他说,书记员拿着笔蘸饱了墨汁在纸上刷刷点点记录下来。
给大汗看病可不是给普通的百姓看病,里面有专门的书记员登记,大汗得的是什么病,用的是什么药,都要一一记下,若是以后有什么问题一查便知。同时也为下一位太医诊治留下可靠的资料。
那些太医还在书记房研究他开的药方,方奇也没功夫搭理他们,辞别出来却见院前站着两人,仔细一看却是月烈身边的侍卫,记不得叫什么,可是很熟。那两人抱拳道:“大长公主让我们在此等候。”
方奇颇觉得奇怪,月烈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让人等着自已是什么意思?且随着他们去看看吧。跟着二人去公主府,皇宫尚未完全建造完成,公主府便在大内皇宫,穿过一条两边全是高墙的通道,便来到府门前有一大遍开阔地的公主府,这里其实原就为太子府,只是朵儿只殳亡,这座东宫便成了月烈的公主府。
到了府中,有宫女过来带着他一直往后走。这东宫原是沿袭宋金的旧制建造而成的,是以里面宏大无比,还设有幕府办公房及居宅等等建筑。一直到中殿才算是公主自已的地盘,公主正坐在暖阁饮酒,旁边几个侍候着几个宫女,想必她一个人喝酒很没滋味,邀请我来对酌几杯?
方奇进来拱手施礼:“公主殿下。”
月烈挥手:“不必客套,来喝几杯温酒,有件事儿我和你商量商量。”
方奇坐下,宫女给他倒上酒,便听她问道:“父汗是不是忧劳成疾?很严重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算太严重,但是如果不加调理,后果会很严重。大汗陛下久在漠北征伐,受些风寒,需要调理半年才能完全康复。”
月烈点头,“那就是说父汗一时还不能出行,也不行四处巡查。你说回鹘人的军队若久在长平山,会不会不太好?”
方奇知道长平山便在离燕京七十里的西南面,那里是去云州的必经之路,问道:“回鹘大概有多少人?陛下为什么要把回鹘人的军队安置在那里?”
月烈叹道:“父汗一回来便病倒了,手中之事全交待给我,这些人一旦作乱,燕京必受挟制。我已经派出三万五千兵马攘扎在养马村,便在燕京南不远,若有异动也可抵挡一阵。”
方奇喝了几杯酒,“依我之见,不如分为化之,把他们分拆开来,聚合在一起总会让人不安,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军队。”
月烈说有两万三千人,杨琏真迦又回去搬兵,估计至少也得到四月底才能来到中原。方奇眉毛一挑,“听说此人很是厉害,不知道他厉害在何处。”
月烈不屑,“此人会些妖邪法术,又多得部落头领崇信,是以便联合起诸多部落,否则父汗也不可能授他国师之职。”饮了两杯酒又说道:“我设宗正府便有了这个想法,想让你替我监视回鹘人,我已然向父汗请命,赐你一块金腰牌,可代我巡查十六州府。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方奇诧异地瞅瞅她,“公主殿下,你果真拿我当枪使啊。回鹘人肯定以为是我跟他们过不去,还不整天跟我没完没了。”
月烈狡黠地眨巴眼:“我知道想扳倒杨琏真迦,现在就给你个机会,你说愿意不愿意吧?”
方奇哈哈笑,“杨琏真迦我一时还不想动他,只是此人生性狡猾多疑,燕京城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肯定也是作了防备。又会些妖法,若是他进了燕京城,恐怕对陛下不利。”
“这是自然,父汗早知道他踩着三条船,已经作好防范,这就不用你考虑了。”说罢让人取来个锦盒,打开锦盒,里面包裹着一块红凌,展开红凌赫然是块金腰牌,只是这腰牌跟月烈的那个不太一样,上面是蒙元文字。
“这是黄金家族的十三块金腰牌之一,有了这个,蒙元大军可随时听命。”递给方奇。
方奇笑笑纳入锦盒:“月烈,你就不怕我造反?”
月烈坦然道:“俗话说疑人不用,既然父汗都决定把金腰牌给你了,还不相信什么呢。我就知道高官厚禄都未必能买的动你,所以才委你以重职。”
方奇收起金腰牌:“好,既然大汗和公主如此相信我,我就代劳一回。不过我话可说清楚,我要是逮到谁的罪,杀了你们的大将,你可别怪罪我。”
月烈忽然话锋一转,“你老实跟我说,孛儿贴是不是你杀的?”
方奇心说,这就要变脸吗?变脸我又怕你甚么!坦荡道:“没错,是我杀的。”
月烈皱紧眉头:“下次在人多的地方少吹这种无聊的牛逼!”
方奇顿时懵逼,“什么意思?我干嘛要吹牛逼,确实是我杀的。”突然悟出她话里的意思,又见她说:“孛儿贴是父汗手下第一战将,他曾经为父汗立下汗马功劳,我说他通敌只不过混淆黑白,其实父汗对这件事真的很生气,这次病倒一半是因为你。”
方奇愣了愣,说道:“其实我本不愿意插手,可是你们蒙元人实在可憎,到处掳掠百姓,你们杀宋军杀当官的我不反对,但你们随便屠杀百姓我就生气了。他们最无辜,你既然生在汉地,应该知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话的意思。他们只是为了糊饱肚皮,你们却要了他们的命。”
“我已经跟父汗说过这事,父汗对你们中原汉人多有亲近,说了攻地掠地,只要开城纳降,便不再屠杀,仍然各按旧制不受影响。”
方奇点头道:“那便好,前车之鉴后世之师,历史上这种事多了,你行仁政老百姓也会拥戴的。”
月烈却是饶有兴趣地瞅瞅他:“你年纪不大,却是如何在少林寺学师,我怎么又从来没见过你呢?”
方奇举箸夹菜放在嘴里,“我是俗家弟子,你不认识也是正常,而且我也从来不去少林寺。”
“哦,这倒是了,”月烈说道:“推心置腹地跟你说吧,其实父汗当初也很怕少林寺这样的寺院会加入金军,如若那样,攻打金国便会难的多。我倒是奇怪,你既然是中原人,为何不去死保南宋?”
方奇心说,我可是穿越过来的,是属于历史BUG,可这事我跟你说的着吗?你也听不懂啊,想起王重阳那个老道来,“出世之人,本无有家国概念,只知道修身,世间红尘繁扰与我等只是过眼烟云。朝代更迭多了去了,此乃是天命,天命不可违,天命不可改。”岔开话题问起哲别的事,月烈对宫女说道:“让哲别进来。”
过了会哲别果然走进来,先给月烈行大礼,又对方奇拱手抱拳:“多谢方大人救命之恩。”
月烈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带着五百骁骑侍卫跟着方大人,任四方巡抚副使。”
我那个擦,感情还被人监视了,这个月烈可是个惯使手段的人,难怪忽必烈一病倒就把大权先交给她呢。反正自已也无所谓,带着一帮子侍卫正好狐假虎威,到处装逼。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还不知道能嚣张到几时呢。但是月烈把自已调教的侍卫完全交给他,可见她对自已还是挺信任的。
从公主府里出来,哲别还在府中跟公主说话,想必月烈自会有一番交待。出了皇城上马回家,却从西直门到了西直街,心说,这个西域人得好好利用下,正好子聪的工地上还有几百个木偶人,交给他训练下,不知道能不能把他们变成“野鸭敢死队”。
可是他的马走到傀儡人的门前便愣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见店铺是铁将军把门,那狗日的竟然颠了?方奇翻身下马,心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用“雷达”搜索下你丫的跑哪儿去了。站在店铺前打开灵识,果然就见这小子正一路往西边狂奔呢。他骑的是马,看起来至少也已经跑到天山以南了。
心道,我也不去追你,有机会抓住你把你四脚剁了,看你丫的还敢跑不。寻人无果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家,天越来越长,此时离天黑尚早,回来之时门人还愣了下:“大爷恁早就回来了。”
方奇把马给小风,不见燕星,小风说他去药铺碾药去了。回到内宅,却见苗苗在弹古筝,还跟着嚎几嗓子,唱的是《草原风》,听着古怪,便笑道:“苗苗,咱们家根本不用电视机,你这样自娱自乐的KTV就挺好,真是余音绕梁,清音袅袅啊。”
苗苗收回手,睃他一眼:“哟,是不是被人揍了,怎么一副欠抽的脸啊。”
方奇坐下,端起茶水来喝:“别提了,那个西域的傀儡人跑掉了。咱们可爱的月烈公主又给咱派了四方巡抚使的差事,京城很危险呢。”还说两万多回鹘兵在长平山驻扎,杨琏真迦回去搬兵,现在忽必烈又生病了。
苗苗见他掏出那个装金腰牌的锦盒,便拿出去看,“咦,黄金至宝?我那个擦,厉害了。”方奇不识蒙元文,她可是认识的。“黄金家族不是指的是大汗家族吗?”
方奇故意叹道:“我只想做个拉风骚年,悄悄地来了,不带走一片云彩,安静地走了,正好我悄悄地来,可又没想到一不留神权利薰天。”
苗苗点头,“这个13装的好,够棒,回去你要跟别人说你给忽必烈当大官,别人会不会扇死你。”
两人斗嘴闹着玩,一直到彩云他们回来,一进门紫菊就报喜:“贺喜大爷又升官啦!给钱!”伸手就要红包。方奇抽她的手:“还恭喜呢,我马上就要离开燕京城了。”
小秀韵墨她们也围过来问怎么回事,苗苗把金腰牌给她们看,“看到没,大爷现在是巡抚使,手握兵权,牛的不得了。可惜没个窝,要到处流窜作案。”
把几个妹子乐的花枝乱颤,又说大爷不在店里,那病人上门可怎么办。韵墨一挺胸脯:“有我呢,我学了大爷的三成本事,对付一般的病人没问题。”
彩云马上挤兑道:“你就吹吧,大爷的本事你学到一成,就够你吃一辈子的了。”
小秀马上问苗苗:“那二爷也要走吗?”
苗苗把金腰牌还给方奇,“那是,我要是不跟着,怕他挨揍。”众妹子又是一阵大乐。
吃了晚饭,叫她们去练功,方奇说道:“走,陪我一道去找秃驴去。”带上打鬼锏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上马,打马出城直奔旧兵营工地而去,虽然说是晚上,其实天色也就刚摸黑,大燕山影绰绰的,路过养马村时果然看见那里驻扎了不少蒙元兵卒。
苗苗大发感慨,人家说伴君如伴虎,要说伴回鹘人如伴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咬上致命一口呢。方奇说:“咱们想办法就是把这条毒蛇的牙掰掉。”
来到子聪和尚的寓所,把这我和尚气的差一点要哭了,“都说不要来找我,你们怎么三番五次跑来找我,还没完了?”
方奇掏出金腰牌亮亮,跟美国CIA似的:“这是公干!请配合,你有说话的权利,可是你所说的都将呈堂证供!”
子聪摇摇头,表示无法理解:“世道变了,现在是小人得志啊。”苗苗咯咯直笑。
方奇恨不得把金腰牌拍在他的秃脑袋上,“实际上我们才来两次,你却说十五次,五次——三番,”拿着手比划了下,“我没说错吧,现在又说我是小人得志,你胆敢诬蔑本官,来人——”
子聪见他动真格的,忙说:“行,你是大人得志,大人,行了吧。说吧,又有什么事?”
苗苗见玩笑开的差不多了,抱拳道:“我们是来要那几百木偶人的。”
“就这事?”和尚似乎不太相信,不过看方奇的表情不像是假话,便叫人去找营官把木偶人全找来。
方奇又说:“我这次来可是有秘密任务的,你给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要训练这些木偶人。”
和尚又叫来个人问有没有空出来的屋子,那人答:“有啊,原来东山凹有个凿石场,那地方现在都没人了,还有几间屋子,前面围着栅栏呢。”
方奇让子聪给他在那边修修,支上锅灶,搭上火炕,一应用品和粮食全准备好,他们可能要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和尚这没别的,就是人多,跟外面的营官打个招呼,那边马上就会派出人手去干活。
在子聪这一直逗留到酉时三刻,有人回来禀报,全部准备好了,正好那批木偶人也跟牵牲口一样串成一长串牵过来。方奇让他们把木偶人送到采石场,跟和尚拱拱手:“回头来找你喝酒。”
子聪咧咧嘴,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两人刚上马,一队骑兵骑着马跑过来,却是哲别他们,到了采石场见到那些瘦的如鬼一样的木偶人,哲别问:“大人,要这些人干嘛?”
方奇说:“你们来的人也太多了,这里只要二十人就够了,其余的人回旧兵营蹭饭吧,需要的时候再叫你们。”哲别打发多余的人回去。
进了大栅栏门,让他们把门关上,进了木头屋子,这个采石场前面有个大木棚子,原来是怕下雨,现在正好可以安置木偶人。院子里堆的乱七八糟的石头也全收拾堆放在一起。这里的木头屋子应该是工人们居住的,一共大约有十几间。木头屋子离地约一米,屋子里地上也收拾干净。
方奇让哲别他们随便选间屋子住下,关上门和苗苗坐在火炕上,这帮兵卒还真是贴心,居然还在下面生了火。虽然临近四月,可夜间依然寒冷无比。
两人箕坐闭目入定,大约接近子时,苗苗忽然睁开眼睛:“有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灵识弹出体外,果然看见东山凹有个黑影蹦蹦跳跳,好像只猴子。他来的地方要是没人来骚扰,那就不奇怪了。黑影全身罩黑衫,看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人,但是那人在山间跳来跳去,避雨棚中的木偶却起了一阵骚动,方奇扭头看向棚内的木偶人,就见这些木偶人好似对山上那人很感兴趣,全无萎靡不振的样子,两眼竟然射出微弱的莹莹绿光。
苗苗就在他身边,都觉得奇怪,那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他怎么能让这些木偶人有了回光返照的本事?一想,管他呢,是人是鬼牵出来溜溜,先逮住他再说。
说不定上次打死那个使铜锏的也只是个傀儡,另外有人控制着傀儡行动。一想到傀儡,方奇就懊恼,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让傀儡人跑掉,不然把他带上,训练说不定事半功倍。
但凡操纵傀儡的人都有点歪门斜道,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即使方奇和苗苗见过很多古怪事,一时也无法理解傀儡术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肯定是有种法术可以像操纵木偶人一样。
两人并没有显出本形,而是灵识朝着山上奔过去,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身体非常之轻,踩在地面和石头上便如同脚下装了弹簧一样,一下子就能弹出好远,但是又不是飞行,只因为他们的灵力还达不到那般境界。
他俩跳上去时,那黑影似乎也觉得有人逼近,也不知道没能发现他俩还是怎么回事,站在块大石头上呆了会,四下乱看,便觉得不对头,身上的罩衫弹起来,好像要逃遁。
方奇和苗苗接连几个纵身弹到他跟前,身体迅速显出本形,那东西大吃一惊,展翅便欲飞起,方奇眼疾手快一剑砍在黑影身上,苗苗腾身跃起拦住他的去路。
方奇的宝剑砍在黑衫上却是一轻,知道又上当了,那件黑衫裹在宝剑上,里面的东西吱哇一声怪叫化作一股绿色流光遁逃出去,苗苗早有准备,一翻手拿出拂尘一扫,再一托宝瓶,流光便被吸入宝瓶内,在瓶子里乱撞。
方奇摘下黑衫,只见这件衣衫上面缀满了一块块黑石头,石头如蚕豆大小,打磨的很是光滑有,好像后世衣服上的金属亮片。两人收了宝剑,返身回屋子。
在蜡烛光下看那件黑衣服,就觉得那个使妖法的人也挺潮的,这件衣服肯定也是花了不少的银子,不说别的,单单这种黑曜石打磨出来也是很费时的。而且上面还镂刻着六臂黑佛,若再仔细看,每只眼睛都好像活的一样,可以随着视角不同而转动。
“没什么好看的,这是鬼眼黑曜石,这东西可以起到镇魂定魄的作用。”苗苗拿出宝瓶把那东西倒出来,却是一只黑曜石雕刻的天牛,这东西黑的圆润,在烛光下还泛着光泽。
方奇拿在手上对着烛光照了照,就觉得这东西通体透出几十种光彩来,十分炫丽好看。天牛的两个翅膀硬壳上同样镂刻了很多的图案,不过这倒不是黑佛,而是狰狞的恶鬼。他马上想到在魁星阁里跟那个熊孩子打架时打烂的那只人皮鼓,那只鼓上就刺了很多狰狞图案。
既然黑曜石可以定魂,那么这个小物件就一定是用于锁魂的了,只是被苗苗的宝瓶洗了下,估计什么鬼什么魂也给洗没了。
这东西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儿来,肯定那个操纵者又躲藏在某处,可是奇怪的很,他要想来勾引木偶人,为什么之前不来偏偏方奇他们把木偶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来?在工地上勾引更容易些啊,跟苗苗说了,她说:“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以为操纵这东西是太阳能的,不用电费?”
我去,这个解释果然很牛叉,反正方奇是想不到。
这东西被他们捉了来,此后再无动静。次日,方奇开始训练这些木偶人,说他们是人,其实跟木头差不多,其实连心跳都极为缓慢,也感觉不到他们灵魂的存在,就是一个个行尸走肉罢了。
太阳升起来时,气温逐渐上升,苗苗盘腿坐在山坡的草地上,方奇觉得他们的脑子空了,应该想个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做些简单的动作,可是自已又不会邪术,更不会控鬼术。想到那些黑曜石,便摘下来一颗,贴在一个木偶人的额头上,谁知道木偶人一下就有了反应,眼睛随着方奇转动。
方奇把那枚黑曜石攥在手心里开始默念咒语,这事跟和尚开光是一样的道理,先把自已的意念刷进黑曜石,再把黑曜石贴在木偶人额头上,怕掉了,用根绳子系上,然后开始让队跟着自已学做各种动作。
非常搞笑的是,木偶人跟着方奇跳了一段鬼步舞。方奇记得他看过一部电影,父子俩从垃圾堆里捡出个机器人修好之后,教机器人做各种动作,就和那场景差不多。
中午吃饭时,哲别还问:“大人,你把这些木偶人搞来做什么。”
方奇想起来:“哦,对了,哲别你回镇子上要一百套盔甲,战马盔甲也要,另外还要一百支长矛。我在训练一支敢死队。”
哲别说道:“咱们人多着呢,何必费这个劲。”
方奇没法跟他解释,“你只管去办好了。”哲别领命去要盔甲和马匹去了。
苗苗看他们全走了才说:“你这么着肯定不行,咱们得想办法用意念来控制他们,而不是用这种机械的办法。”
方奇举举手里的黑曜石:“这是接收器,他们脑壳里全是水,你怎么控制,我得想办法把这东西全种进他们的脑壳里。”这样的开颅手术还不是什么难事。
下午又挑选了五个木偶人控制了下,果然还算顺利。方奇正在训练木偶人,苗苗试着用意念对着木偶人额头上黑曜石进行控制,那名木偶人径直走到前面,抬手便给了方奇一拳。
方奇正玩的高兴,冷不丁地挨了一拳头,迅速倒退几步,木偶人步步进逼,方奇往那边一看,就知道是苗苗在捣蛋,不过也是一时兴起,跟木偶人拆招换式对搏。刚开始木偶人动作缓慢,但是到后来动作却是越来越快,招式也越来越刁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对付这个木偶人肯定没问题,但这么打下去,他并不占什么便宜,而且木偶人却是好像个机器人,只好冲着苗苗大叫:“别捣蛋了!快停下!”
苗苗哈哈笑:“怎么样,还灵不灵?”
方奇跑到她跟前坐下,“这个办法不错,就这么干。”
把黑衫上的黑曜石全摘下来点了下,一共有三百六十一个,全部装备在这些木偶人身上绝对是够了,便找了间屋子做手术室,把木偶带进来,一个个做开颅手术。从中午开始做一直做到哲别他们回来还没做完,晚上掌起烛火继续做,一直到酉时才算完成。
哲别他们也有事做了,用个漏斗状的竹筒子给他们喂东西。虽然叫他们“木偶人”,可是身体机能还与人大差不差,也要吃喝拉撒,只不过他们没有人那种自觉罢了,现在就训练他们统一行动。
一连训练三天,这批木偶人终于有了整齐划一的效果,披上黑盔甲骑上披着甲胄的马匹,一个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确实很牛逼。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方奇开始训练各种队形和阵法,给他们取个名字就叫“野鸭敢死队”。
到第六天,公主府派人过来,让他们即刻去易州长平山回鹘人的大营,将两万大军分派为三股,分别戍卫北安州、儒州和定州。方奇令人收拾好带领五百侍卫骁骑和近二百人的木偶人前往易州长平山。
长平山说是山,其实只不过大平原上的一道荒山秃岭的小孤山罢了,这里也算是大燕山的余脉,只不过此处是燕京门户,又可以说是京城的南大门,与涿州的百花山互为犄角拱卫着京师重地。
方奇率领人来到回鹘人的南大营,这里是中军主帐,长平山下两万多人的营地帐篷连绵不绝,也难怪忽必烈怕他们闹事。回鹘生性多疑,又反复无常,蒙元人可是吃过亏的。前番成吉思大汗征战回鹘,迫使回鹘人与蒙元人一齐攻打金国。大汗死后,回鹘人反反复复多次毁约。
最后一次是蒙哥汗死后,回鹘便又反了,才有旭烈兀率兵征剿,其仓促之间却中了回鹘人的埋伏,带着人马逃到西域。直到忽必烈与杨琏真迦结识,才重新又形成新的联盟。
回鹘大将军拔野骨率领部将出来迎接,一见方奇是个中原汉人,不由便愣了下:“中原汉人何曾在我等之上了?我要去见忽必烈大汗!”
方奇抱着金腰牌,冷冷道:“只要助大汗成就大业,便是南人又要怎样!”
拔野骨嘿嘿一阵惨笑,“那可不好意思了,我只听大汗差遣,恕不奉陪,走!”转身欲走,方奇大怒:“大汗差我来此点将,谁敢不听,以军令处置!”
拔野骨手下那帮部将哈哈一阵嘲讽大笑,并不理会,拍马跟随主将欲要回营,不料一百多黑骑兵拦住他们的去路。拔野骨抽出马刀:“便是大汗也得对我客气三分,杀了他们!”回鹘部将一阵骚动刀枪乱撞,顿时两边剑拔弩张。
哲别喝喊道:“大汗巡抚使在此,谁敢作乱!”
人群安静下来,拔野骨举着马刀一指方奇:“那好,叫这条汉狗滚蛋,老子迎接你们入营。”
方奇出其不意甩出一鞭子,“啪”地声卷过拔野骨手里的马刀,再一抖手,那柄马刀从拔野骨的面门上划过去钉在辕门柱子上,兀自“嗡嗡”颤动不已。
拔野骨尚未回过味来,但觉得脸上不对劲,用手一摸,竟然是血,气的哇哇暴叫:“你竟然敢出手伤我,来人,抬我的大刀!”
哲别小声道:“大人,你可要小心了,此人大刀重五十八斤,也是员猛将。”
苗苗则用腹语告诉他,“此人袖中藏有七把彩砂,只消破了他的七把砂,便可擒拿下他。”
众人退开,闪出好大一遍空场子,拔野骨两手端着大刀拍马砍过来,他的大刀并非是常见的板门刀或是直刀,而是刀柄奇长的唐刀,刀面并不算宽,但是刀头之上却是个枪头,那刀也略为弯曲。
这货抢起刀便砍,方奇一摘枪迎着那刀便是一下,刀枪相撞“当啷”一声,拔野骨便觉得虎口给震的发麻,没想到这个汉人居然如此巨力,那杆枪比起自已的刀来并不轻。两马一错过,拔野骨反手以刀杆去击方奇,方奇右手一绞枪柄,拔野骨顿时两手撒开,那柄长刀也脱手掉出去十多米去。
方奇舒展手臂便要来擒拿下拔野骨,岂知拔野骨大刀脱手便知道不妙,一甩袖子,一道金光闪闪的砂子便飞出来。方奇早有防备,手里的鞭子几个甩动,便把彩砂尽数打落打散。拔野骨又是一把绿砂黑砂甩出,可是这次两匹马已经跑出较远,两把彩砂甩出之后,还没等他再甩,便觉得腰间一紧,接着身子一轻从马上摔下来。
“绑了!”方奇叫人上前把拔野骨五花大绑捆上推到马前,他的那些部将也全傻眼了,主将在大家面前连三招都没打便给捉住了,这还打个屁啊。侍卫队上前把一个个缴械,从马上推下来。
“谁还敢造反作乱?!”方奇喊道,凌厉的眼神扫了一眼面前的这些人,“来人,把反贼拔野骨砍头示众!”
两名侍卫上前推着拔野骨按倒就要砍头,他的那些部将哗啦一下全跪下,“求巡抚使饶命,我等愿意听从大汗命令!”
方奇歪歪嘴,抠抠耳朵,把一坨耳屎弹到拔野骨脸上:“你们说是什么啊,老子没听见,能不能大声点啊?”
“我等愿意听从大汗命令!”
“哦,这回算是听清楚了,可惜大汗陛下在燕京城,大汗听不见啊。”
那帮部将你看我我看你,一齐高声叫道:“愿意听从巡抚使差遣!”
方奇拿着马鞭拍打着拔野骨的脸:“胡儿,你呢?”胡儿是对回鹘人的蔑称,大唐人称他们那些人便称胡儿,意思是说,你可以做我的干儿子,我是你干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拔野骨只得说:“愿听巡抚使差遣!”
“好!”方奇并没有让人释放这头骡子,“来人,拔野骨对大汗不敬,竟然敢蔑视大汗派遣命官,把他的靴子脱下来抽脸。你们自已把靴子脱下来,自个抽,爷们就在这看着。”
哲别看着这帮人一个个跪在地上脱下靴子自已抽自已的脸,好笑又觉得解气。这帮家伙背生反骨,说了不算,算了不说,出尔反尔的事对于他们来说早已习以为常。杀杀他们的威风也好。
等他们扇够了,迎接巡抚使进营,苗苗把布置一百多名黑骑士在中军大帐周围,方奇则让哲别把他们的几支军队的花名册拿来,一个个点名,按照大汗指示,把整支人马分派出三股分别去北安州、儒州和定州,把拔野骨这支人马派往北安州,即刻启程。
一切布置停当,又从易州调出一支人马负责监督,防止这帮家伙不服管教,半路上再闹妖蛾子。
回鹘人马调出,长平山便空出来,养马村的三万多蒙元兵马便被调至此处驻守。整个军队调整布署一直持续到四月中旬,这期间还做了数次小调整,把回鹘人马再次分散开来,全部整合在蒙元各个驻守之地。
方奇他们在应州巡查时,月烈公主带人前来:“巡抚正使方奇听令!”方奇拱手迎接。
月烈宣读:“奉父汗之旨,着巡抚正使一支兵马前往燕子城督城,不得有误!”
方奇心里着实不爽,我可是替你们卖命,好歹你们得给我个喘气的时间吧,这么跑来跑去何时是个头?阿里不哥又不傻,知道你们跑这来猫着养精蓄锐,现在正猛攻燕子城呢。妈蛋,这回又要被当成枪使。
“回公主殿下,在下身染小恙,想休息半年,还请公主收回成命,不然你派哲别去吧。”
月烈在桌子上一拍,绷起脸来:“方奇,是不是要我哄着你去?”房中只有他们两人,这是密宣,也是军事密令,自然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不然方奇公然抗命,当着众人的面公主脸往哪儿搁?
方奇掏出金腰牌,“那我不干了,成了吧。”
月烈瞪视了良久,“我知道你是早就不想干了,可是这次是去找杨琏真迦的,他现在就在燕子城,父汗怕他从中作梗,所以才派你前去。”
“那你自已去岂不是更好?”方奇反驳道,他知道杨琏真迦还没去宋地,现在还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样吧,我是要和你一道前往的。杨琏真迦带了两千名僧兵在燕子城,还带了四万七千的回鹘兵在炭山,若不是情况紧急,我又何必让你一道前去?”
炭山在燕子城西北,和燕子城一南一北守护着武州儒州两座重镇,此处关隘甚是重要,若此处失守,阿里不哥大军昼夜便可杀进燕京城,说这两处是京师西之门户也不算奇怪。京师最重要的两处防守重地便是北安州、燕子城和炭山三处。此三处历来是鞑虏进攻中原的必经之地。
“哦,那好……”方奇还没说完,就被月烈抢过话茬:“来人,把大汗赏赐的一千两金子送进来!”
方奇一听,我擦,又玩这一套,我乃是世外之人,要这么多金子又有何用?几位侍卫抬着几只大箱子打开,里面全是金光闪闪的金元宝,可是方奇对这玩意儿一点也不感兴趣。
“这样吧,哲别跟着我跑南跑北跑东跑西也挺辛苦的,这些金子全赏给他们。”不待月烈说话,对外面喊:“哲别听令!”
哲别叉手进来:“哲别在此,大人!”
方奇一指那些金子:“哲别,大汗看你们辛苦,特命公主殿下前来赐赏,这一千两金子你们按照官阶大小各有封赏,还不赶紧叩谢公主殿下!”
哲别大喜过望,赶紧跪下:“大汗万岁!多谢公主千岁!”喜孜孜让人进来抬金子。
月烈看看方奇:“好吧,就依你,可是如果没有赏你,也显得大汗没有赏罚之度。”从身边女官手上拿来个锦盒,“这是陛下给你的。”
方奇拿过来打开锦盒,却是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这东西璀璨夺目光彩耀眼,盒子一打开便觉得浊尘散去灵气四溢,拿在手里就觉得神清气爽灵台空明。
月烈很是得意:“我就知道黄白之物难入你的法眼,所以向父汗要了这颗珠子,还喜欢吧?”
方奇把珠子放入盒子中,随手揣在身上,“凑和吧,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日启程吧,今天我要大宴文武!”
方奇跟着月烈出来,让他想不到的是月烈已经重新组建了一只侍卫队,跟前面不一样的是,这次她带来的有两位女官,可以算作是她的近臣吧。
下午便在应州府摆上盛宴,跟随方奇的那五百侍卫只有哲别和另一位裨将在坐,五百个侍卫在外面另有安排。哲别也注意到公主换人了,毕竟他跟了公主不少年,多少有点失落感。方奇本来是打算趁这次月烈来,把她的侍卫还给她的,不想现在居然换人了。想的人马越多自已就越危险,是个在大汗身边混的人都知道。而且方奇本人就是个武功医术奇才,他这样的人不服大汗管理,大汗肯定心里有个疙瘩。
现在没收拾他,是因为还要利用他,待一切安稳了,天下太平,那时候再找他一朝之错,就能把他给办了。古来今来的帝王莫不如此,这就是帝王之术。
回到自已的卧房,苗苗刚巧从入定中清醒过来,今天是苗苗大定之日。所以没去参见公主,留在房中继续修炼。所谓“大定”是指入定的一个阶段,他俩的修行跟传统的闭关完全不一样。方奇对修行不甚了了,他就跟着苗苗跑。苗苗灵力强,参悟性高,跟她跑是没错了。
拿出那枚珠子给苗苗,苗苗一接过珠子:“哇塞,厉害了,这是定风珠啊。”
方奇想当然道:“不是手里拿着这东西就不怕龙卷风了?”
苗苗嗤笑:“你还真白,定风珠其实是聚天地灵气的东西,这东西可是修行者的法宝。要说能让人起死回生,也不算过分,有聚气敛神击浊扬清的功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那就给你玩吧。”方奇对宝贝什么东西的无感,但是如果能助苗苗修行,那倒是件好事。
苗苗招手让他上炕,方奇刚爬上炕苗苗就“嗯哪”在他脸上亲一口:“快祝贺我吧,我已经突破了七层。”方奇鼓掌,“好啊,哦,对了,七层是什么意思?”
苗苗一脑门的黑线,“合着我是白高兴了,连七层你都不知道?”
“当然知道,”方奇拿手指比划个两条腿爬台阶,“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层!”
“人说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就是这个意思。”
方奇懵逼:“你救过谁了?”
苗苗无比郁闷地倒在炕上,“不理你了。”
方奇就势滚进被窝搂住她,“逗你玩的,你入定七层,我当然高兴喽。”
入定其实是道家的一种说法,修行人也是这么说,佛家叫修禅或是禅定,方奇自从禅定入门之后便已经升至第五层境界,不然也不可能弹出灵识。
第一层境界是灵识的觉醒,也就是说他的七经八脉已经具备容纳更多真气的条件,身体潜能被充分发掘出来。长期用真气替人看病,真气已经修炼到可以自如应用的地步。跟修行人不同的是,他替人看病也如同修行,次数越多难度越大则晋级越高。后来在骨仙寒潭和独眼龙的烈炎洞中又顺利进入到第三阶。此后虽然进展十分缓慢,但是一直在向前。
而他与苗苗好像孪生兄妹,心灵相通,方奇替人看病,得到了病人回应福报和感激之心,自然也苗苗也能接受的到;反过来,苗苗修行进步又会提升方奇的修为。
苗苗把这种修行方式称之为“医修”。历史上有医修的人多的是,比如扁鹊、华佗、孙思逊,更远的就是神农。世上没有任何一种修行是完全一样的,大千世界,各人尽其所长,能在适合自已的路子上越走越远,并最终达成正果的这类人才可能成功。
现在苗苗取得成功,自然要反哺给他,两人精神交接,方奇的在苗苗的引导下,一点点向前,天亮时最终成功晋级到第六层。苗苗说入定修行一共分作九层,后面还会有更难的,他们的参修就好像盲人摸象,没有武功秘籍,更没有什么计划书。就好像进入一条通道,要一直往前方走。
清晨,他俩起床,帅府外已经围着不少的侍卫,他们是大长公主月烈的近身卫队,还有方奇带的侍卫骁骑兵。月烈带的五千兵马已经在校军场集合,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便随着月烈出发了。
从应州去燕子城必须要经过蔚州、新州和武州三个州府。时值五月,虽是塞边却也是春风拂面日暖花开,一路上的清涧小溪春山如黛,又是艳阳高照,心情颇好。
月烈只缓马而行,不像是行军,倒像是游山玩水一般。方奇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反正又不是自已的事,她爱咋样就咋样。一直走了两天才到蔚州府,城中知州出城迎接,大军进入城中自然又是吃吃喝喝,直到第二天才启程。
行军到禹山脚下,月烈忽然问方奇:“听说禹山上有大禹的后人,传承的是墨家的墨法,咱们去看看?”
方奇点头:“好啊,公主若要去,我便陪你一道。”
月烈只带了两名女官,方奇也不好多带人,只跟苗苗随着月烈向禹山上爬去。禹山乃是太行余脉,并不高峻,亦不险要,倒是瑰丽明奇另有一番景致。
上了条山间小路,却见路边树下坐着一位老汉,这老汉头发花白直喘粗气,身旁放着一大捆柴火,这老头年纪大了,背负着这么大捆柴火甚是吃力,可能是坐着歇息一会。
可是方奇却翻身下马来到老汉身前:“老头,你是不是病了?”
月烈好生奇怪,这人真是,人家不过是在此歇息一会,他怎么问人家病了。到哪儿先看人是不是有病,这家伙才有病吧,职业病!老头紧着咳嗽答不上话,方奇在他后背上猛拍一掌,老头“哇”地吐出一口血来,月烈一看,这厮真不地道,人家没病也给你打出毛病来了不是。
老汉吐出口血,眼神有些散乱,哆嗦道:“官爷,老朽怕是不行了。”
方奇笑道:“有我在,你死不了,来,我给你搭个脉。”两指一掐他的手腕子,一缕真气渡过去,老汉好像充足了电似的,“咦,不疼了,也不难受了,这是咋回事。”
苗苗咯咯笑:“死老头,别装了,你是王老道的弟子周伯通吧?”
老头马上又叫唤上了,“啊呀,我本来没病的,被你打了一掌,还把我打吐血了,赔钱!”
月烈纵身从马上跳下来:“原来是周仙长,且受弟子一拜!”
周伯通翻翻眼睛:“甚么粥县长饼县长的,你们说的谁的,老汉我不认识。”扶着树慢慢站起身来,背负起柴火便要走。
方奇也瞧出这老头是在装佯,刚才要死要活的,现在这捆柴火竟然往肩膀一甩,竟然十分轻松。这人跟金庸写的那个诙谐有趣的老顽童不太是一回事,但身有武功是肯定的。
月烈翻身上马,拍马去追老头,“前辈慢走,我有话说。”谁知那老汉撒腿就跑,速度还挺快。我去,这老家伙果然装的很像。
方奇也上马追上去,就听周伯通边跑边喊:“快关门,坏人来了!”
他钻进一遍树林子里,待方奇赶到时,月烈正骑着马在树林子里瞎转悠呢。“怎么回事,这人说没就没了?”苗苗拍马上前问道。“是啊,我师父十戒跟周前辈乃是相识,让我经过禹山一定要来拜访。”月烈说道,指指几棵大树,“他刚才就是跑到这儿的,一闪身人就没了,可是我绕着树转了几圈子,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苗苗跳下马,捡起块石头:“那好,我们就投石问路,以石叩门,看他开是不开。”扔出石头打在树后,说也奇怪,那石头击中树后便听到“啌咚”一声,但是月烈仍然看不出树后有什么。
苗苗又捡个大石头投过去,这回发出的动静更大,里面的人再也忍受不住,大叫道:“别调皮了,我开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树后一阵影子晃动,接着便好像有层东西被撕去,露出堵院墙和一道门来,门吱呀地声打开,周伯通抱着胳膊从门里出来堵在门口,“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方奇也瞧出这是个奇妙的结界,只是掩藏的如此巧妙倒不多见。
月烈又一拱手:“我乃是十戒女弟子月烈,他老人家嘱咐我路过禹山一定要来拜访前辈。”
周伯通一呲牙,“老秃驴,他要是不给我找点事做就不开心,进来吧。”闪身进了山门,月烈他们都下马跟随着进去,在外面瞧不出有什么不一样,但进了山门便又是一个天地。
这里层峦叠嶂,山上黑色汉式房舍俨然,层层叠叠不知其多,有条石阶路一直向上延伸,方奇他们把马放开在草地上吃草,跟随着周伯通上了一个翘檐角亭,这亭子里还有两个顽童在下棋,头扎双抓髻十分可爱。他们进来那两孩子聚精会神地下棋,根本就没理他们。
亭子里颇大,还有个木头桌子和几个大头板凳,几人坐下,月烈又是作揖:“前辈,晚辈有礼了。”让两名女官拿出备好的礼物送上,却是两个锦盒,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
周伯通倒没看,“你不会是让我出山帮你们吧?”
月烈马上回答:“晚辈不敢,只是来看看您老人家。”
周伯通微有霁色,“那就好,十戒安好了?”眼睛却瞟向方奇和苗苗,“这两人是干什么的?”
方奇心里暗骂死老头,就连你师父对我都挺客气,你倒装大辈,笑笑:“老头,我只是个郎中,她是我兄弟。”
周伯通耻笑:“你兄弟?”
苗苗接上话:“兄弟怎么了,兄弟也是人,总比你每天教授蒙童好吧。”
周伯通一招手:“那好,你若是能下的过我的两个蒙童,我就服你,敢与不敢?”
苗苗呵呵道:“那有何难,想让你服我并没有甚么殊荣,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的蒙童要是输了,此地允许我俩自由出入。”
周伯通愣怔了下,“你这口气可大了点,我只说你要赢了,我服你。”
苗苗不愿意比,“那输赢又有什么意思?”
“你若输了呢?”一个孩子插嘴道。
苗苗一伸手亮出双仪宝剑,“以这把宝剑作宝,输了你们拿走。”
那两个孩子也不是不识宝的人,一见这宝剑顿时四只眼闪着亮光儿,一齐看着周伯通,周伯通当然知道这俩孩子肯定是下不过人家的,可是赢与不赢,总比直接认输的发吧。
苗苗和一个孩子先下第一局,那孩子下棋果然很牛,苗苗也不示弱,其实她的棋艺还是跟着月烈学的,但是这技术跟人家这小孩子差的太多,那孩子走什么她便走什么,结果这棋毫不意外地下个平手。
第二局方奇没兴趣再看下去,站在亭子里看风景,但见此处风景独好,山间树林葱绿白鹭翩跹飞舞,山下庄稼茁壮生长,田间地头有农夫牵着牛犁田,真是个鸡犬相闻的世外桃源。不知道这么大的结界他们是怎么形成的,若不是周伯通跑出去砍柴火,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这个地方。
此时,第二盘棋已经结束,苗苗输了。她输也不奇怪,她这人擅长偷学别人的本事,这是故意输好偷技术,最后一盘肯定会赢。果然第三盘苗苗赢了。只是三盘一输一赢一平,也只是个平局。
换个孩子上场,这回苗苗连下两棋全赢,最后一盘输,还是赢了。
周伯通也没话说,打发两个孩子自个玩去,算是同意他俩自由出入这里,当然要想出入这里,还要告诉方奇他们密诀,只因这个巨大的结界并非是一程不变的,不然迟早也会被人发现的。这里之所以能保存千年还完好无损,也没有遭到战火兵祸的侵袭,就是因为设计之初便考虑到了诸多因素。
周伯通是墨家传世之人,也是这里的守护者。密诀是不知不觉给苗苗的,只有方奇和苗苗心灵相连才会知道。没得到周伯通的允许,任何人想进来都不可能。
月烈和他聊了些,大多数都是关于她师父的事,原来她师傅竟然是第一百七十八代护持。护持和住持不一样,护持还兼顾着守护寺庙的任务,倒没听她起已经成了绝学的“八段锦”。据智禅和尚说,“八段锦”绝学早已失传,少林寺的藏经阁还经历过几次大火,有些典籍被焚烧殆尽,再也无处寻觅。
心道,若有机会,一定得去见见好个十戒和尚,看看他会不会“八段锦”。
聊了半个时辰,月烈起身告辞,周伯通相送到山门外,几人站在树林里回头再看,院墙和山门已经了无踪影。
下山时加快了速度,在新州城外才追上大部队。照例要在城中住了一夜,晚饭时前方来了两个探马,禀报公主:“公主殿下,金沙滩酣战,双方互有胜负。”
月烈详细询问了战况,这支兵马是回鹘人和蒙元兵混合战队,还有五百个僧兵。
吃完饭方奇和苗苗刚想要回到屋子休息,忽然听到将府传来“哞哞”的号角声,两长一短十分紧促,这是紧急集合的军令,赶紧穿戴上盔甲上马向将府而去。
月烈坐在马上,对门前的侍卫兵喝喊:“听我将令,出发!”
原先正准备休息的兵卒赶紧集合,因为根本没准备,所以显得很慌乱,但是很快就整整齐齐地跟在后面,向偏头关方向而去。这次是紧急行军,武州距离偏头关还有五十多里,也没用多久便来到领头关。
守候在偏头关的武将贴莫儿见一支火把长龙逶迤而来,知道来的是增兵,乃开城迎接。月烈问贴莫儿:“城中还有多少守军?”
贴莫儿回答五千人,月烈说道:“那好,这五千人明天随我出征,今晚在城中歇息。”
贴莫儿令兵卒做饭招待增援人马,偏头关只是个边城和隘口,并不大,很多将士没房子住,只能搭起帐篷,或是在城墙洞子里住一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苗苗他们自然是跟着公主住在一将府之中,贴莫儿当班值夜巡城,方奇也是无聊,便和苗苗先后爬上城墙,朝西南方向望去,只见燕子城果然是座孤城,与偏头关遥遥相对,城上燃着火焰,离的很远都能看见,城外也有两支人马拱卫在燕子城一左一右。还能看到燃着烟火的阿里不哥营寨绵延数十里。
上次回来时并没有走燕子城,而是从炭山和燕子城之间穿过回到偏头关的,所以对这两处要塞并不很清楚。
贴莫儿见是两个中原汉人,倒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忽必烈大汗亲近汉人是人所共知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部落反对他而一致支持阿里不哥。
听了贴莫儿的介绍方奇才知道所谓的燕子城原先是前汉筑的一座土城,平时是没人守。因附近有一遍颇大的水洼而吸引了很多的燕子来此筑巢,城也因燕子多而出名。
但是一到作战时便体现出燕子城的重要性了,燕子城筑在山包上,居高临下就看到漠北百里,而且漠北来兵只要进攻偏头关,就必须从燕子城经过,燕子城下便是水泊,来犯之兵必先去水泊饮马,燕子城守上人,敌人马匹焦渴,必然锐气大减。
听了他这么说,苗苗问:“那阿里不哥的人马离燕子城很远,他们岂不是也会渴死?”
贴莫儿说:“他们的人多,自然有专门押运粮草的人马。已经鏊战了快一个月,他们想打过来却是不易。”
方奇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易,阿里不哥可是数万人马,守燕子城的人才七千,而且听说蒙元人的攻城武器回回炮很是厉害,只有待明天出偏头关才会知道。
下了城墙,坐在火炕上参修,这里是风口,坐在热炕上就能听到风掠过城墙孔洞发出“剧剧”的声响。方奇脑子开起小差来,听那风声就好像边关戍守死去将士的鬼魂在哭,真让人毛骨悚然。为了守住这个长城隘口,城下的黄土中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枯骨。
唏嘘之余,不免得有些惋惜,大宋王朝可是历史上最为开明的一个朝代,可是为了燕云十六州,竟然如哽在喉生生硬卡在心头几百年。若是大宋赵氏也有汉武唐宗那样铁血厉兵秣马,宋朝又何至于败的那般凄惨?!一直到天亮,外面的人喊马嘶的嘈杂声传来,掩盖住那股幽幽的思绪。
月烈点兵出关,这边的城头上放起狼烟,告知燕子城,这边已经有援兵出发了。大队人马从上而下卷起大遍烟尘,一直往燕子城方向而去。其实这里仍然为大燕山余脉,至此处才缓缓向下。燕子城比偏头关地势还要低,但是比起阿里不可宿营的地方又高,是以贴莫儿说他们想攻上来不易是有道理的。
百十里地马队一个冲锋便到了燕子城前,古人修建戍边之城还是很有讲究的,此处正好有个缓坡,燕子城就筑在缓坡之上,旁边便是个很大的水洼地,应该是当年取土才造成了这样的洼地。又有又有几处山泉水潺潺流下汇聚在这里,形成一个独特的环境。水洼里长满了芦苇等水生植物,因有水源,附近也是草木葳蕤,正是放马的好地方。
城里的守将开门迎接,让月烈想不到的是此人居然是位年轻小将,爱不花来到月烈马前行跪拜之礼:“小将迎接大长公主殿下!”月烈纵身下马,“起来吧,带我们进城。”方奇和苗苗也紧跟在后面。城确如贴莫儿所说的那样,城墙筑的很厚,城脚至少有十多米厚,呈梯形一直往上,城里也多是泥土搭建的屋子,街道是井字形,中间是个很大的校军场,将士们住的屋子全是贴着墙,中间的屋子是堆放物资的。
听了爱不花说,才知道这城主要是为了抗打击,所以城也是夯土而成,城墙上到处都是修补的豁口。弓箭射入城内也伤不到什么人,因为人多住在城墙边。
将府也靠着城角筑成,也是城中唯一盖着瓦片的土屋子,里面不算宽敞。爱不花命人摆上酒宴,摘下头盔,露出个大秃瓢来。原来这个是外号叫“花和尚”的爱不花,只因为此人喜欢用铜钵饮酒,而且很是海量,打仗前必饮三大钵酒方才出战。此人原系皇子朵儿只帐下裨将,朵儿只死后,忽必烈率领人马后撤,爱不花主动请求拦截追兵。
忽必烈见他打仗骁勇,退入关中时令他守在燕子城。忽必烈对长子朵儿只的死心灰意冷,对他的旧部亦没什么好感。须知燕子离偏头关隘口还有一百多里,也是一座孤城,能守在这里面对阿里不哥的大军坚持多久,还真是好说。
自从忽必烈回燕京,爱不花七千余人已经坚守了快一个月了,月烈也不知道这个爱不花是咋打的,用蒙元牧民的话来说,他就像一棵青草湖边的大白杨树!
月烈方奇他们用碗,爱不花就用铜钵,那铜钵也是大的出奇,像个小脸盆,一罐子酒他至少倒了一半。爱不花举起铜钵:“公主殿下亲临燕子城,也是小将和部众的荣幸,喝!”端起酒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方奇都看傻眼了,这特么是喝酒吗?这叫饮驴!
月烈也是豪饮,可是看爱不花用这东西喝酒,也是两眼犯晕:“爱不花,你喝这么多酒,又怎么打仗?”
爱不花哈哈大笑,“平生只恨没酒喝,打仗前若能喝上三大钵,自然会勇往直前毫不畏惧。”正说着城头上犀牛号角又“哞哞”响起,爱不花又喝了一钵,拿起头盔戴在大秃瓢上,“公主稍坐,待我上前杀几个回来,割了他们的耳朵下酒!”提起长枪出去。
月烈也站起身穿戴盔甲,方奇和苗苗本来就没摘下甲胄,拿着头盔往头上一套,翻身上马也跟着出城。他们跟着爱不花也就是前后脚,来到阵前,但见对面一员大将,身后旌旗招展绣带飘扬,看起来很是威风。
那人一举刀:“爱不花,今天就取你项上人头!”拍马疾奔而来,大刀直取爱不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月烈骑在马上,方奇和苗苗也一旁观战。方奇也搞不清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与忽必烈对阵的博苏伊,就见这两人马打盘旋马枪相接,跟打铁似的丁当作响打的团团转,对面那员大将也骁勇凶悍,与爱不花打了三四十个回合不分仲伯。但是那人显得力有不逮,无法与爱不花比气力,倒拖着大刀拨马便往回败走。
爱不花不知是计,紧随而上大喊:“休走,吃我一枪!”方奇大叫:“小心有诈!”他喊出来了,两人已经跑出三四里地去,正是马头接马尾,爱不花那枪刺过去,那将的大刀也反手斜劈过来,花不爱枪不及人家刀长,只好来个横卧沙场,那刀走空花不爱的枪也扎在敌将的马屁股上。
敌将马惊时,那将也回过身来“咻咻咻”便是三弩箭,花不爱还没来得及完全抬起身来,前面两箭走空,但是最后一箭却从他的甲胄叶子里钻进去,一下子扎进右手臂。
月烈一见不妙忙叫人鸣金收兵,几员裨将上前把花不爱接回来,对面那员将和马惊的早跑没影子了。
对面除了那员将,后面还站着十几员大将,齐涌上前,为首一将喝喊:“花不爱中箭,快随我杀啊!”率领人马便冲杀上来。方奇一摘长枪,对月烈公主说道:“要不要挑两个煞煞他们的锐气?”
月烈一点头:“好,看看你杀的多,还是我杀的多!”摘下长枪紧跟着便迎上去。
想来这帮人早就知道城中底细,只当花不爱是主将,主将一伤再无别人,不想却杀出两个愣头青来拦住去路,待到近前却看的清楚,为首那人哈哈大笑,“原来却是月烈郡主,来啊,拿下月烈回去请赏!”十几人一拥而上将两人围住。
他是阿里不哥的人,按照阿里不哥是大汗的原则,直系儿子算作公主,月烈这个旁支就只能算作郡主,是以说的也没错。
方奇和月烈并马迎战,却听月烈悄声说道:“此人叫贝托木,是博苏伊的先锋官,拿下此人,其他人不攻自破。”
方奇点头道:“你们蒙元人名字叫的奇怪,被脱没?这是要祼奔吗?”一举长枪挑开几杆攻来马枪兵器,催马直取贝托木,贝托木也不含糊,一举手中的镔铁棍,对着方奇猛扎过来。
方奇一记横扫千军,铁枪直扫贝托木的腰,贝托木见他是拼死的打法,当然不会愿意跟他拼命,撤回枪来竖挡,两枪一接触“当啷”地一声震的方奇双臂发酸,方奇心里赞叹:我靠,这小子有点力气,好,我便与你拼上一拼,抽回枪来朝着贝托木狠抽过去。
贝托木人高马大,本没把这黑小子汉人放在眼里,一心只想捉住月烈立个大功,没想到却被黑小子紧缠着不放,心里甚是恼火,举着铁枪也和方奇硬抡,两人大枪相撞,贝托木的马倒退好几步。但是方奇的马却是稳如泰山,本想趁热打铁一举拿下贝托木,谁知两侧三个裨将攻杀上来,方奇磕开一把大刀,出其不意反手把枪柄往后送,一枪柄直戳在马后那员裨将的胸口上,虽然没能戳穿他的盔甲,那裨将却被枪杆撞的口喷鲜血倒着从马栽下去,随即被他的马踩踏而死。
方奇再来个秋风扫落叶抽过去,右侧的裨将将抽的从马头上飞起来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嘴里鲜血狂喷,蹬了几下腿便死于非命,只一眨眼两员裨将便一命呜呼哀哉。就连贝托木也是大吃一惊,这个南蛮子甚是厉害,重新抖擞精神喝道:“南蛮子,我要杀了你!”
方奇大笑:“我以为你们有多牛逼呢,原来也不过如此,来吧,小爷决定先把你捉住,再去捉你的主子阿里不哥!”两人拍马再次相斗。他俩打的欢,月烈那边也是一番激战,七八员将只围着她打,都知道拿下月烈比打死花不爱功劳还要大。
贝托木把枪扎的跟团花锦簇一般到处都是枪影子,可是他这套在方奇跟前根本不起作用,方奇双臂用力一使劲,他的大枪便破开对方的枪式,两厢大枪头一交接上,方奇便绕起来,贝托木也跟着一样绕,都不想让对方的枪扎进来。两匹马在场子上转来转去,一时难决上下,方奇偷眼看月烈那边却不太妙。
月烈虽然也很厉害,她对付的却是不是裨将,而是三名正将四名裨将。裨将就是偏将,是属于助攻和挡枪的,这类人一般都是创造机会给主将动手。月烈已经干掉了两个裨将和一个正将,但还仍然有五人纠缠不休,眼见她就要落败。落败事小,被捉事大。
他愣神的功夫,贝托木也是加紧机会想干掉他,左一枪右一枪刺个没完,方奇啪啪几个破了他的攻势。此时月烈的枪被一员裨将的刀钩子卡住,一时还无法挣脱开,其他几员将大喜,一将从她背后阴险地偷袭出一刀,方奇大惊,忙一夹马腹要来接应,可是这时根本就来不及了,一急之下顺手摘下大铁弓抽出铁箭引弓箭飞射而出。
那员大将正自偷袭,不提防这一箭来的太狠,铁箭射穿了盔甲不说,还把他从马上带下去。一将落马,其他四人皆是吃了一吓,慌忙寻找袭击之人。
方奇那箭射落一将,贝托木的大枪也狠刺过来,方奇挂上铁胎弓,反手便是一枪,这回马枪来的甚急,两只枪头撞击在一起,那股强大的力道让两杆枪都弯的像弓一般,随后“嘣”地声弹开。贝托木追的太急,手里的枪弹起来,他的马都要撞到方奇的马了,方奇冷不丁抄起那把铁胎弓抡着砸过去,“啪”地声正砸在贝托木的头盔上。
贝托木怎么样也想不到黑脸南蛮子还会回手偷袭,被一下子砸中,从马背上一下摔下去。方奇再回头一枪,可怜的贝托木小童鞋自此就去阎王爷那领盒饭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先锋官贝托木被杀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围住月烈的几将全傻眼了,被月烈一枪扎死名主将,余下的人不战而散。而这边却是敲起鼓来,所谓一鼓作气就是这个意思,后面的骑兵士卒一齐鼓噪呐喊:“杀啊!”两厢助攻将士也从两冀朝着对面兜着冲杀下去。
这一通冲杀,一直杀到敌营驻扎的地方,追出五十多里地去,博苏伊虽然人数众多,将也不少,可今日一战,却损失了一名先锋和两员大将,裨将就不说了,主要是不值钱,可是先锋死了,又丢了营地和补给,博苏伊稍微整顿下兵马开始撤兵,怕燕子城再追上来,特地布署了善后队伍。
三支人马会合一处,那两边的将士也来参见公主,他们助攻的,所以对阵的主要还是爱不花,但是没想到爱不花受伤,还把对方打的大败。对方奇这个南蛮子也是佩服,知道能跟着公主一道出战肯定不会是一般人,见过公主又来见方奇。
把博苏伊留下的物资尽数搬运到燕子城,这些物资也是按需分配,多出来的自然派专人送到偏头关。回到偏头关,却见军中郎中一脸焦急之色,前来向月烈禀报:“公主殿下,爱不花将军受的是箭毒,恐怕命不久了。”
月烈赶紧让方奇和苗苗跟着她进将府,只见爱不花脸色苍白倒在床上,已经人事不省。方奇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我靠,已经散黄了,这还救个屁啊!
再给爱不花切脉搏,那脉搏时有时无,好像宫中的滴漏一般,半天才响一下。
月烈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很难了,可是燕子城他可是守了近一个月,对面强手如林,他能顽抗这么长时间,不能不说此人很有本事。
“方奇,你一定要救他一命!”月烈说道,“但凡需要什么,尽管向我提出来。”
方奇点头,“尽力而为吧,让他们去烧水,将毒逼出来。”拿起银针扎了几处穴位,再拔出来一看,银针不同程度地变黑变灰。让苗苗把手紧贴他的两腧之上,捻着金针在爱不花的身上扎出无数个血眼。又让人把爱不花抬放在木盆架子上,再按住他的几处大穴一一输入真气,爱不花全身的血眼往外排出黑紫黑紫的血液。
也幸好有苗苗助力,不然如此长时间的输出真气,他也会力有不支的,一刻工夫,爱不花开始排泄鲜红色的血液。方奇收回手解开军中郎中扎起的布条,箭头已经起出来,手臂上还挖了个大洞,可是这郎中也只是做些剜肉补疮的事,上了点金创药,并没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方奇拿起尖刀在火上烤烤,让苗苗将热水给自已冲洗,在冲洗的过程中把所上的金创药和腐烂的肉剔除掉,待伤口清除干净,简单地用块在开水里煮过的布扎上,对郎中说让他守在身边,什么都不要动,只要保持热水冒热气就行。
随后和苗苗出来,刚巧月烈在门口乱转,见他们忙问如何了,方奇一指城外:“我们要去采点草药。”月烈知道爱不花一时还不会有问题,便让人开城门让他们俩出去。
这里也就靠近水洼子才长了不少的草木,两人骑着马缓缓进入草甸子,这遍区域颇为不小,绵延约有二十多里,树木并不算高,长的稀稀落落,水洼子至少占了一半。方奇把马放开,让它自已去撒欢饮水,那两匹马在水边喝水撒欢,惊出十几只水鸟尖叫着飞向远处。
阳光和熙,这里的一切都像是江南的三四月,就连草木都长着新枝嫩芽。方奇采了一把三叶草和鱼腥草,苗苗在那边轻声欢叫:“喛,放气,这里还有马齿芨哎。”马齿芨是一种肉质植物,对解毒有良好作用。方奇过去,苗苗已经采集了不少。
忽然听到枯白的芦苇丛中哗啦啦一阵响动,离他们不过七八远,听的十分清楚,方奇只当是芦苇里有什么水鸟,也不在意。苗苗朝那地方看了一眼,“那里有只鬼,死的很惨,冤气太重不得超生,很痛苦。”
方奇看看天上高悬的太阳,以为她是开玩笑:“说什么鬼话呢,现在可是下午,鬼也敢出来吗?”
苗苗把马齿芨塞进他手里,“你过来看看吧。”径直走到水洼边拨开芦苇丛,方奇往那一瞅,吓的头发一下子把头盔顶起来,卖糕的,这到底是鬼?——还是僵尸?就见芦苇丛中偃卧着一只残胳膊断腿的人的肢体,他的脑壳已经被人砍掉一半,一边只剩下半张脸,右胳膊也折断,勉力支撑着,左手朝着方奇伸了伸,看起来十分痛苦。他的身上还穿着破烂不堪的兵服,但已经看不出是什么朝代的人了。
通过苗苗的灵识连接,方奇才知道这人是辽国戍边兵卒,在金国的一次偷袭中全军覆没,三千多人马全部殳亡。大多数人都不得超生,只能禁锢在这片水洼地苦苦哀嚎,痛苦不堪。
方奇心说,若是亡魂,一般都会离此而去,只有生魂才会有冤气才会作祟。并非像电影里所演的那样,叫帮和尚道士来超度下就可以超生了,哪有那么回事。和尚道士必须先化去冤气,使之断掉羁绊,才可能超生。所谓的“生魂”是指人死而未死,亡而未亡之时卡在生与死的临界点。凡间作怪的大多数闹妖蛾子都是生魂,表现出来便有人和鬼的综合特点,比如能移动物体,能杀人,但是人又看不到他们。
生魂作祟也不过是因其十分痛苦而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他们弄出动静来,自然就有人出来想办法,或超生或打的魂飞魄散不复存在。总之肯定会有人出来干涉的。
此人躯体仍在,他的魂体一时无法脱离身躯,便年年月月处于这种骇人的状态下,也许是苗苗和方奇的人体磁场与众不同,才唤醒了这只鬼的意识,他在芦苇中弄出动静求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天目仔细查看这只鬼的生魂,就见这鬼的生魂呈现出黑绿色,明显已经偏黑灰,这是变煞的前兆。若生魂变成煞,那便再无人的意识,亦无鬼的念头,这种煞也叫黑煞,是无主之魂。此种煞游荡在人间,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牲口,危害都颇大,煞这东西已经没有意识之说,碰到树,树便会枯死;遇到人,人便会疯,会癫狂,甚至死去。
解煞有两种,一种击杀,一种是超度。方奇击杀倒应该是可以的,可是这遍水洼地有数百个生魂,这么全部击杀掉其实跟杀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方奇虽然是佛教护法,可是对佛教的仪轨不甚了了,根本不知道如何去超度;此处离武州甚远,即使是请了和尚来,也未必能全部超度。苗苗见他苦思冥想终不得法,便说道:“我倒有个主意,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方奇翻翻眼皮:“说嘛。”
“你不是带着一两百个黑骑士嘛,黑骑士脑壳里是空的,不如让他们寄居了黑骑士身上,至少比他们变成煞的好吧。若能恢复成人,那便是他们的造化。如果不能变成人,咱们可以经常给他们做些法事超度下,如果能超度成功,自然也是功德一件。就算无法超度,待有机会找到大德高僧帮忙,岂不是也做了件好事?”
“嗯,”方奇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咱们试试,正好黑骑士头上都有黑曜石,也可以起到定魂净魂的作用。”便用灵识与鬼魂对话:“这位兄弟,我是个郎中,也是习佛习道的道医。我手下有近二百个没有主魂的黑骑士,如果你们愿意,先让你们寄附在黑骑士身上,你们看如何?”
那鬼魂欣喜道:“若能解救我等,自然感激不尽,我与他们相商再来告之。”灰影子一闪便没入水中,并没有多久,水洼草丛里升腾起无数个灰黑淡绿色的鬼魂,一齐向方奇和苗苗作揖。
方奇和苗苗骑着马回去,先用石臼捣碎马齿芨和其它几种草药混合成泥,贴在爱不花的伤口上,处理完毕跟月烈说道:“爱不花小将军一天两天恐怕无法再打仗了,至少要养上半个月吧。”
纵然如此月烈也是非常之高兴,“博苏伊大败而回,恐怕一时半会是不敢再攻来的。”
方奇说:“那我们还需要去采点药材,带着我的黑骑士去放放马匹。”月烈自然应允,方奇和苗苗带着自已的黑骑士尽数出城前往水洼草地。
到了那遍区域,让黑骑士全部下马,把战马放在草甸上给它们啃草去。先支起帐篷,黑骑士盘腿坐在草地上,单等方奇和苗苗来施法。
方奇让黑骑士排成个八卦阵,自已和苗苗坐在中间一阴一阳的位置,开始作法。万物同理,作法跟治病并没什么不同,同样也是看人下药,根据每个鬼魂的颜色质地不同而造反要寄生的躯体。
鬼魂从水洼走出来,这一面整个水洼都笼罩在薄薄的绿灰色水雾中,外人只能看到水汽,却看不到鬼魂已经上岸。
方奇按照每个生魂开始区分开,让其从生门进入,依次各寻各位。先关闭掉黑曜石的封闭功能,有这东西挡住,生魂是进不去的。有些生魂一没而入,非常顺利。可是有些生魂却根本进不去,方奇和苗苗各取出那只打鬼铜锏,以铜锏上的阴气疏导,这玩意确实好用,可以先驱散清除干净黑骑士脑壳里的细微干扰元素,再引导生魂进入。这回算是比较顺利,大多数生魂都可以寄居在黑骑士的脑壳里。
并非一个黑骑士的脑壳里只能盛放一只鬼魂,原理上说可以装无数个。鬼魂体质差异跟人一样,也有瘦弱的,几个瘦弱的便可挤进一个脑壳,强壮的一个就可以占据一个脑壳。
爬到芦苇丛中的鬼魂一寄居进脑壳,那尸骨便燃烧起一阵绿光,在阳光之下不大一会便焚烧殆尽。一直到傍晚时分,近千只鬼魂全部安顿完毕。方奇和苗苗刚要收了法式,不料水洼中又是一阵响动,从水里站起来几十匹马的绿影子,原来不光是这帮士兵死了不得超生,就连马匹也是如此。
方奇想起来,这些辽国人信奉的是萨满教,而萨满教崇信万物有灵;人有灵,马自然也会有灵。可是方奇他们却没有木偶马,这要如何才好?苗苗到底鬼主意多,“不如咱们来做个拟物化形,学了这法术,还真没用过呢。”
方奇想起在骨仙寒潭确实学过这种法术,其实他俩也早就见识过。那天雪夜奇袭两只偷袭的人马,其中使铜锏的这个鬼魂便是拟物化形,用只大黑布口袋做成人和马的样子,把无数只鬼魂充进去,再以法术加持,就可以搞的像真的一样。
方奇兴趣大起,带来的黑骑士有近二百匹马,每匹马身上都有全身笼罩的盔甲,便在马盔甲上作法,再打个呼哨叫上一匹马的鬼魂上来,那马鬼魂便藏身在马盔甲之内,只是作法时还得用到那两把铜锏,待到全部马的鬼魂套上盔甲,那两柄铜锏也被玩坏了,上面原主人加持的法力溃散,上面的骷髅全部化为散沙落在草丛里,只剩下两把锈蚀斑斑的青铜锏。
虽然骷髅铜锏废了,可是总算把事情全部做成了,他俩还是蛮高兴的。采取草药时,见这遍水洼地浮起无数个影绰绰的鬼魂影子,但是这些影子早已不成人形,已经变成了煞气。
他俩有臻罡之气护体,自然是不怕这些东西的,但是若是有人来放马饮水,那可就不好说了。而且他们也就刚刚做完法事,也所煞气会作祟,便打个呼哨把马匹全部召回来,赶着这些马带着黑骑士回燕子城。
方奇刚翻身上马,就觉得这遍草甸子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方奇取下铁胎弓扳弓搭箭“嗖”地声射出去,那东西在草地上翻滚了下一直滚落到沟里,他刚要拍马去追,苗苗拦住道:“算了,别追了,恐怕有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回头看了眼,那是只黑兔子,可是却并非真的是兔子,而是披着黑兔子皮的妖祟,见两人并没有追来,拔掉射在身上的铁箭,掀开兔子皮,露出个四方形的秃脑袋瓜子,悻悻往地上一扔,朝箭上啐了泡口水,那箭冒出股黑烟一会儿便化成水渗入到泥土中。秃脑袋人又罩上兔子皮,往地上一滚,四蹄翻开,一溜烟跑的没影子了。
与燕子城遥遥相对的炭山脚下一座大营的营帐中,炭火烧的旺旺的,桌前烛火旁盘腿坐着一个喇嘛,这个喇嘛刀条脸,却不是光头,而是剃光了四面,只留下中间一簇长头发,头发辫成一绺,末端上系着枚硕大的铜钱。
这幅样子要是让方奇看见就有想揍人的冲动,可是这厮收起左手蜷缩成拳头,再一展开,便露出那个四方形脑袋的小人来,小人仰望着喇嘛,口唇微动,却说不出话来。喇嘛左手一蜷,复捏着个指诀,面前影子一闪,出现个黑佛的虚影,黑佛亦是嘴唇微动,旁边人未必能听到声音,可是传到喇嘛的耳朵里却是如炸雷一般响亮。
燕子城门大开,守城兵卒见方奇带着黑骑士回来,还赶着一群马回来,皆露出惊异之色。守城将一抱拳:“大人,这些马哪来的?”
苗苗答道:“也是凑巧,居然还有几个人在放马,我们一通冲杀,把他们人全赶跑了,这不,把马也给赶回来了。”
现在这个时期,马匹是十分重要的坐骑。月烈听说方奇他们抢了一两匹马,也是很高兴,跑过来一看,果然真是,也不疑心,听说他们还没吃,命人摆上酒宴犒劳他俩。
方奇想起水洼中的煞气,便说道:“公主,这里白骨成堆,死去的人甚多,明天让人去水洼边筑几个土塔,让武州寺庙的和尚来做个超度吧。”
月烈当然知道此处是常年打仗,既然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靠近西南的土坡上全是荒丘累累的孤坟,死这么多人,要说不出妖邪,那才是怪事。便说道:“好啊,若没法镇住,可在洼边建座庙。”
苗苗说道:“建庙也就不必了,让兵卒们建几座土塔即可。”塔也是镇压邪物的,只要按照天罡八阵式建造出来,便能起到作用。
三人边吃边聊,忽听城头上牛角号响,有个侍卫跑进来:“公主殿下,坡下突然出现无数兵马,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月烈脸色一变,起身道:“带我去看看!”跟着待卫出去了。
方奇也要出去,苗苗一把拉住他,“你是不是闲的蛋疼了,好好吃你的饭,吃完睡觉,咱们可是立了大功的人,打仗让他们打去。”也不知道她脑壳是不是也给鬼魂寄居了,居然说出这番话来,若是被人听见了,好说不好听,不过方奇还是没有跟她争辩,安逸地喝酒吃肉。
估计站在城墙上的月烈也挺郁闷的,差哲别前来请他们:“方大人,苗先生,公主殿下有请!”
苗苗正吃着肉呢,颇为不爽,瞪他:“没看见正吃饭吗?”
哲别不敢得罪,陪笑道:“要不把这桌子酒菜搬到城墙上吃?”这小子果然是利令智昏,居然出这么个馊主意,方奇刚想说不必了,坐在城墙上看打仗也特么算什么事儿?可是苗苗却说:“好吧,这可是你说的,你让人搬吧。轴,咱们上去瞅瞅去。”
他俩爬上城墙,只见月烈跟守城将正趴在城墙上朝下看,两人走到垛口朝下看去,就见下面好似起了大雾,到处都是灰茫茫的,雾气中有影子晃动,但是听不见人喊马嘶的动静,反倒是一遍诡异的寂静,静的让人全身发冷。
哲别已经让兵卒搬上桌椅,摆上酒菜。月烈回过头来,见苗苗和方奇又坐在桌子前喝酒吃肉,再也按捺不住了:“这下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奇此时算是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淡定道:“给公主殿下搬把椅子来,一道喝酒。”
月烈气的胸脯起伏,“你这是搞什么嘛,大军兵临城下,你居然还有心思喝酒?”
方奇用她的碗倒了酒,“殿下莫急撒,喝了这酒,我告诉你怎么回事。”
月烈端起酒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把碗往桌子上一摔,“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刚好兵卒搬来椅子,方奇示意她坐下,对兵卒说道:“有弓箭没有?快拿来。”兵卒取来弓箭,方奇把火把绑在弓箭上朝着城下射出去,那只火箭射出老远,落在雾气中,借着火光看见下面只是一团团的绿灰色雾气罢了,并不是甚么千军万马。
“刚才我就跟你说了嘛,建几座土塔,也许会好些,免得你们疑神疑鬼的。”
可是月烈还是不放心,“万一雾气里藏着敌兵怎么办?”
苗苗笑道:“那还不简单,隔一会射出一支火箭。”
月烈又问守城将以前是不是也有这种事,守城将回答说也有过,不过不像现在恐怖。月烈遂放下心来,传令下去,让守城兵卒隔上些时间便射出一箭。城头上喝酒虽然很爽,但是夜凉如水,却是寒气逼人。
月烈又让兵卒们把桌椅还搬下去,三人围坐火炉边继续喝酒,月烈说明天一定让人在水洼边筑上土塔,草木皆兵会把人搞神经的。
苗苗说道:“这叫兵不厌诈,说不定今晚就有人前来偷袭呢,公主还是警觉点吧。”
月烈虽然不太相信阿里不哥的人会趁机夜攻,毕竟已经大败没多久,而且想从下往上攻克燕子城,实在是太难了,白天不行,晚上更不行。
吃了几碗酒,月烈推说累了先自去休息,方奇瞅瞅苗苗,“你是不是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苗苗摇头:“不是鬼主意,是人主意。你的黑骑士还没正经八百的打过仗呢,想不想晚上牵出去溜溜?”
“不好吧,城里正人人犯嘀咕呢,你让我把黑骑士弄出去跟谁打去?”
“晚上出去当然是跟鬼打喽。”苗苗吃口酒,叉上一块肉吃,两边都不耽误。
方奇看她说的一本正经,“别开玩笑了,吃完呼觉觉,今天有点累呢。”有人送来洗漱水,幸好城中有几口土井,不然用这水他都觉得难受。
半夜正睡的香,忽然被苗苗给弄醒了,“呆子,快醒醒,你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翻过身来,刚想说别捣蛋,可是那股极为尖锐的动静却让他闭上嘴巴,那声音就好像有人站在城墙上吹胡笳,声音苍凉而凄然,让人闻之落泪。就连外面的马厩里的马也躁动不安发出咴儿咴儿的叫声。
“这是有胡笳吗?听着好难受啊。”
“不是胡笳,胡笳吹出来的声音可没这么惨,这是觱篥,也是西域胡人多用的一种乐器。”
听苗苗说的头头是道,方奇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这东西的,我可从来没听过。”
“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到处转悠啊,西城的市场有好多胡人呢。”苗苗翻身穿上衣服,套上盔甲,“走,咱们去溜马去。”
方奇鼓起眼看她,真是闲的蛋疼,睡的好好的,溜神码马吗?可看她系甲拦裙罩袍束带,把那双高脚靴子也系上,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便赌气撩被子穿上衣服,三下五除二穿上甲胄,摘下铁胎弓和箭筒子背在身上。到外面屋子时还从刀枪架上拿起自已的大枪。月烈给他找的枪还真好使,轻重分量正合适,只是跟敌先锋打了一架,枪头怼的有点弯,可不影响使用。
俩人出来时,那觱篥声便嘎然而止,进马厩牵马,守在马厩门前的兵卒正打盹,忙站起来:“大人,你们要出去?”
苗苗对他嘘了声,他们训练的黑骑士可是派了专门的人守着的,怕有人好奇心重跑来看,带着黑骑士来到城门前,守城的兵卒赶紧打开城门放他们出去。
出了城,苗苗拿鞭子方奇头盔上敲打了下:“你麻瓜啊,那觱篥是有人故意吹的,我还忘记告诉你了。喇嘛喜欢用这种乐器勾魂摄魄,我敢肯定这一定是杨琏真迦在捣鬼。”
方奇没好气道:“搞什么鬼吗?他无非是想跟咱们斗法而已,若想斗法来便是了,我怕他吗?”
苗苗:“你当然不怕他,你只怕我,对也不对?”
方奇:“好吧,我怕你,成了吧。”
苗苗得意洋洋地挺胸凸肚一指下面:“走,咱们就看看他想耍什么妖蛾子。”方奇眼睛余光就瞟见黑暗中飞来一物,直砸向苗苗,喝喊一声:“有人偷袭!”一摘大枪朝着苗苗那边搠过去,那东西飞过来撞在枪头上,立即调转方向又飞回去。
“追!”方奇一夹马肚子,提着大枪便追下去,二人纵马狂飚,身后二百个黑骑士紧紧跟随,虽然看起来像是一大块黑云,却毫无动静,唯有掠过草木时才扇起一股阴寒的旋风。
二人战马奔跑奇快,那东西其实飞的并不快,也仅仅跟他们的马奔跑的速度差不多,是以跟着那东西一直追下去,跑过了山岗洼地又过了一遍很大的砂砾地,前面越来越是荒凉。
本来他们以为那东西会是蛇蝠之类的妖物,但是相隔不远才觉得不是,而是一根弯曲的棍子,棍子上还带着三指宽小布条,迎风呼呼直响,跟招魂灵幡似的。
方奇一想到灵幡,马上便放慢了速度,“不对,咱们跟着这东西瞎跑,小心掉进人家的陷阱里。”
苗苗倒是一反常态:“放心吧,咱俩又不傻,会轻易上当吗?你看前面。”
方奇往前面一看,只见一遍荒凉的戈壁滩上不远突兀地矗立着一座土城。那东西飞入土城中便不见了踪影。他俩没敢贸然进入,而是绕着土城转了一圈子,又绕回来。
非常奇怪的是整个土城并没有城门,城内也是寂寥无声,只有戈壁滩上吹来的风掠过城垛口发出如慕如诉的声音,像是埙声,又像是有人哀怨地低吟。
“你不会是专门跑到这儿来听这鬼声音的吧?”方奇见苗苗盯着土城看,没好气道。
“当然不是,只不过是顺便听听罢了,不过呢,里面肯定很好玩,咱们进去!”一催她的马,那匹白马四蹄蹬开,朝着土城上便爬上去,她一走,那帮黑骑士全跟着她呼呼啦啦全进去了,把方奇一个人落在下面。
筑在戈壁滩上的土城一般都呈梯形,燕子城就是那样造的,底座非常之大,越往上面越小,这样的构造主要是为了防风沙。而这座土城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是以坍塌的厉害,比这更陡的地方他的马都爬过,根本不在乎,他只是不明白苗苗不知道哪根二极管出问题了,非要进去看看。
遂一提马缰绳,那黑马如虎展翅一跃而上,爬上城墙,跳下去才觉得这里面不小,完全是个正方形,里面的房屋早已倒塌成土堆。方奇追到苗苗身边,见她正对着一条向下的通道发愣,便问道:“这下面有什么东西,你就敢乱闯?”
苗苗:“好东西,跟我走!”一拍马沿着通道往下走,这条向下的台阶并不陡,应该是早期夯土建成的,现在早已成了松散的硬泥块,马一踩在上面立刻化成尘土。
通道很长,开口大,越往后面就越小,到了最后仅容一人一马才能通过,穿过这条逼仄的通道,前面豁然变大。方奇赶上苗苗:“你到底想去哪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苗苗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只有一种感觉,这里我应该来过的。”
方奇:“你不会是夜游做梦吧?”
苗苗不理他,径直往前走,方奇回头看,只见二百个黑骑士两两一队紧跟在后,心里稍安了些,身边至少有这两百黑骑士,就算是阎王殿他都敢闯。既然苗苗说她在寻找线索,那就一道跟着呗。
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个石桥,石桥那边竟然是座山,小道在山梁上弯曲盘绕,不知道有多远,山下则是黑漆漆的深涧。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山间小道,阴风从山涧底下吹来,直透骨髓。
方奇越走心里越发凉,心说,刚才说阎王殿也敢闯纯属是吹牛逼的,不可当真。苗苗什么时候来过阎王殿了?难道是前世,还是救我那一世?脑子里正开小差呢,不提防头盔被山石撞了下,顿时身子一歪朝着山涧掉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身子甫一摔下深涧,他那匹马也跟着摔下去,随即便肋生淡蓝色的双翅从下面兜住方奇,又飘飘然飞回到原来的位置。他还在惊讶不已之时,苗苗扭头看他:“你搞什么吗?耍杂技很好玩吗?”方奇本来想说自已都要摔死了,你也不关心下……可是这未免也太糗了吧。
算了,忍住没说,却对胯下这匹马多几分心思,我这匹马是神龙马吗?可惜是匹马黑马,要是白马呢,我就是白马王子,这是黑马,总不能叫黑马王子吧。黑是黑,有性格撒!
苗苗在前面带路,一行黑骑士也紧随方奇后面沿着狭窄的绝壁山道一直往里面走,走了约三十里里,前面有一座石桥,却是连接向对面的洞口,进了洞子,前面豁然一亮,竟然是一座城池。
方奇有点懵逼,这地下还藏着一座城池,这不会又是像禹山周伯通那样的地方吧?周伯通那是类似结界而存在于世的,世外桃源一般的所在,这里又是什么鬼?先下去再说。
跟着苗苗来到城门前,城门上字迹模糊,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城。城门前倒是有人把守,不过也看不出是什么朝代的兵卒。他们这一行人两百多马队,颇引人注目,不过守城兵卒也仅仅是看看便放行。
城中很是繁华,人来往穿着各种服饰,有胡人,也有中原汉人,不过看他们的服饰和打扮根本不是当前的年代,方奇深感奇怪,扯住个汉子问道:“这位大哥,这是甚么城,又是什么年代?”
那汉子瞧他们穿着盔甲,不像是城中人,便说道:“这是汉置阿热城,也叫受降城。甚么年代,此去汉朝已经上千年,哪知道是什么年了?”摇摇头便走了。方奇愣怔了半天,苗苗见他久不跟过去,“你怎么回事?”
方奇跟上前:“这是座汉朝的古城,叫甚么阿热城。地下怎么会有座古城的呢?”
苗苗嗤笑,“你管它什么阿热城阿冷城,反正我只知道我曾经来过这里,走吧,别乱问,小心人家把你当怪物。世界那么大,历史那么长,发生点怪事也不算奇怪吧。”
想想也对,毕竟咱们历史可是超过五千年,出现个时间空洞什么的也不算稀奇。只是这个阿热城是怎么掉到地下的呢?说不定这里会有什么宝藏呢,一想到宝藏方奇顿时又兴致勃勃起来,追上苗苗:“喛,苗苗,你说咱们要是能去挖点甚么宝贝什么的,那可就大发财了呀。”
苗苗呵呵笑:“真是个小吊丝心理,动不动就发财,我记得前两天好像还有人把一千两金子不要,要给别人呢。”
方奇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嘛,那时不想发财,现在就想找个地方挖出宝贝。”
“我看你根本不是想发财,也就是个猎奇心理,总之肯定是小时候藏宝动画片看多了。”俩人边走边说话,前面看见个客栈,斜挑着个酒字,这个客栈还是个酒肆,苗苗一努嘴,“咱们住进去,也好向掌柜的打听打听。”
在客栈门口下马,马上有小二迎出来:“两位客官,这……”一眼他们身后跟着那么多人,傻眼了。
苗苗说道:“有院子吧,让他们呆在院子里就成,给我们俩一间上好的客房,准备一桌子酒菜。我们这两匹马要吃肉,上好的牛肉羊肉拿出来,另外再给两坛好酒饮马。”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他,“银子够不够?”
小二一见银子,顿时眉开眼笑,“够了够了,我马上给二位准备。”牵着两匹马进院子。
有钱就是大爷,真是没办法,就算是这地下古城也是一样。进了店,掌柜的赶紧迎出来,“客官随我来。”带着他俩来到楼上,推开一扇门让他们进去。
两人脱了盔甲坐下,洗漱一番,方奇又抽出旱烟袋来抽烟,苗苗说:“吸烟有害健康哎,你能不能戒烟?公众场所抽烟罚款。”扭头在墙上找禁烟标志,当然找不到。
方奇吧嗒吧嗒抽的欢,“别找了,汉朝的古城能禁烟?没听说过,等你找到我也抽完了。”想起这事,“苗苗,你说这个古城会不会是鬼城,一到白天就全是坟茔荒丘,然后咱们一人滚在乱草堆里,跟当初穿越过来一样。”
苗苗说道:“鬼城就鬼城吧,无所谓,反正咱们是来玩,又不找财宝的,管他是人是鬼。”
小二端上大盘的肉食,又搬上来一大坛子酒,“两位爷,你们不是本地人吧?听着口音怪怪的。”
方奇:“猜对了,加十分!”
小二一脸懵逼:“加钱吗?”
苗苗嘿嘿笑道:“不是加钱,是人品加分,好人品能拿到好人卡,收到好人卡呢,向女生表白的时候,女生一般会拒绝人,”自已都觉得挺搞笑的,咯咯笑个不停。
小二虽然听不懂,但也觉得他俩是开玩笑,摆好酒肉,说道:“二位,晚上可不能出来,外面有动静也不能偷看,这是本城的规矩。”
方奇吃着肉问:“街上有妖怪,为毛不能出去?”
小二见他俩真不知道,便说道:“千百年来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外面有黑水神巡街,万万不可出来,不然被捉去,我们可不管。”
“黑水神是什么鬼?”苗苗一边喝酒一边问。
“黑水神当然是黑水神喽,你们不偷看不出声,就当睡觉,一觉睡到明天,什么事也没有。我伺候二位爷也能多拿些赏钱。”这小二倒是门槛精,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行啊,把我们的马喂好,自然会有赏钱,哦,对了,这城外是不是有条黑水河啊?”苗苗又问道。
“是啊,就在城外。”小二收起托盘掩上门出去了。
一直到现在,方奇还不知道苗苗半夜三更的跑这地下古城来干嘛,此处也很是奇怪,明明他们进来时是黑夜,但这地下古城却是白天,还有神码黑水神巡城,这黑水神到底是何方妖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酒饭既毕,苗苗一晃脑袋瓜子:“走,咱们去踩踩点子。”方奇一听,嘿,这是个女贼,小偷的黑话都会说了,不过他也挺好奇,这种地方可不是平时能碰到的,去淘淘旧玩意儿,说不定能找到些古旧的东西。既然已经存在于千年,说明这地方肯定十分古老,宝贝是一定有的。
两人晃晃悠悠上街,这条大街全是土路,两边的房子也全是土搭建的,店铺倒是不少,卖什么都有,不过与燕京城不同的是,这里所卖的东西大多挺粗糙。转了一圈子来到城中小河边,这里小船如梭,还特别多,有打渔人把鱼搬上岸。那河水黑如墨汁,恐怕这就是黑水河了。
转了半天也没啥看头,便又往回走,走不到几步方奇就觉得人群中有个人背影眼熟,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一把揪住那人,却是个陌生人。苗苗也跑过来,“没错了,就是他!”对那人说:“走吧,你的真身在哪儿?”
那人知道行迹败露,便道:“你们别抓我,让人看见,我带你们去。”带着他俩来到巷子一所土房子前,傀儡胡人从房子里出来,先给他俩施礼,方奇上前给他一拳,再送他一脚,“说说,你为什么跑?”
那人挨了两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咳嗽道:“大人,我是回来治病的,再不治就命没了。”
苗苗看看他脸色,蹲下来问:“就算治病也得打个招呼吧,到用你的时候你却跑路了,还有点职业道德没有?!”
傀儡人又咳嗽几声,“不是我不想跟你们说,只是我这条命就要没了,我想治好病再回去。”
方奇也瞧出他确实是有病,但不是常人的头疼脑热伤寒感冒,而是一种十分奇怪的病,便蹲下问:“你得的什么病,难道燕京城治不好你的病?我特么就是郎中,包治百病,伸出你的爪子!”
傀儡人伸出手来,方奇吓的一跳,就见那只手已经只剩下几根白骨连个筋,上面的皮肉早已经化成脓水,散发着刺鼻呛人的腥臭味儿。苗苗也赶紧往后面闪闪,确实太臭了,闻一次一辈子忘不掉。
方奇也闪身躲开,手都成这样了,还切个屁的脉啊,“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修炼傀儡的人是身形分离,要想做到自身不受影响,必须经常定形,是定自已真身的形。如果定形的不够,真身就会溃烂,就像蜡烛油一样一层层剥落。这也是反噬的一种,叫“化形”,真身化完,就开始蚀魂。化形还可以挽救,但到了蚀魂的地步基本上就算完蛋了。
修炼傀儡术的人一般是借助药物修炼,西域产“可旦木”有安神定形的作用,他带着的可旦木来燕京。但是后来木头用完了,便只好仓促回西域去找这东西,他也是无意间掉进这个地下城里。地下古城虽然在戈壁滩上,但是这里却没有可旦木。他一时被困在这里无法出去,这样子也不敢再出去,只好制作个傀儡出去寻找这种木头。
“可旦木是什么鬼?”方奇看苗苗,苗苗耸耸肩膀,“你当我是大百科全书啊?我当然不知道。再问问他这个可旦木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奇只好问傀儡人,但是傀儡人只知道那叫可旦木,而且修炼傀儡的人都叫可旦木,至于别人叫什么还真不知道。
这回都傻眼了,人家都快要死了,让傀儡人再跟着自已出去,显然不太现实,现在唯有想办法救他。苗苗突然想到用于定魂的黑曜石:“放气,你那黑曜石还有吗?拿一块来试试看。”
方奇一掏口袋,还真有几枚随身带着,主要是怕黑骑士半路上出岔子,所以也带着几个。拿出黑曜石来给傀儡人:“你先拿上这个修炼下,看看有没有效果,咱们再想其它办法。”
傀儡人接过黑曜石,但是他那样子想修炼估计都很难,身上腐烂的太厉害了。方奇站起身来:“我们去街上看看有没有药铺,去买点药来。”出了巷子在街上转转,还真找到一家小药铺,不过这个药铺跟杂货铺差不多,好像本城中没人生病似的,除了卖药,掌柜的还兼卖其它东西,药柜只占了一小块。
方奇问掌柜的有没有可旦木,掌柜摇头,根本就没听说过,然后又问他有哪些安神药。掌柜的把红花甘草陈皮什么的拿出来,倒是有几味蒙元人常使用的生肌生骨药,也不管能用不能用先买上点。
这掌柜的还傻缺,问道:“二位是要接骨吗?我就是郎中。”
方奇给他个鄙视的眼神,拿着东西去找傀儡人,先把几种药调和在一起用配刀切的细细的放在锅里煮,再捣成汁液给他敷上包扎好,然后坐下帮他修炼。其实帮他修炼也不过是帮着他输入真气罢了,至于怎么修炼那是他的事,毕竟方奇也没练过傀儡术。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了,练完之后他俩是给满屋子的臭气给薰出来的,到了外面深吸了一口空气,心里直骂这家伙,看起来不管是修炼什么法术,都得要付出血的代价。
苗苗提醒他,“快走吧,天要黑了。”一看,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两人匆匆忙忙回到客栈,掌柜的和小二正着急呢,一见他俩便说:“你们可回来,再不回来就晚了。”知道他说的是黑水神巡街的事,回到自已的客房,桌子上已经摆好酒菜,已经有点凉了,小二说已经热了好几回了,现在不敢再热了。
两人凑合着吃,方奇晚上又多喝了几碗,不是他贪杯,而是下午给傀儡人腐烂的气息薰的实在脑仁子疼。烫洗了手脚上炕,外面已经是万籁俱寂。苗苗偎在方奇怀里,细声道:“你说这黑水神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怕不怕?”
方奇现在是美女在怀,又有酒壮怂人胆,粗声道:“怕个毛线啊,我什么时候怕过妖怪?”
便听见外面一阵梆子响,梆子是巡更的更夫敲打出的动静,意在告诉人们什么钟点了,古代没有钟表,只能靠打梆子通知。苗苗说道:“奇怪啊,既然黑水神要巡行,怎么还有更夫打梆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说:“管他什么声音,碎觉……哈啊啊。”打起哈欠,帮着傀儡人修炼,正累的慌呢。
苗苗却翻身坐起来,“不行,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奇给她一说,也是好奇心大起,是啊,说起黑水神巡街,一个个怕成这样,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俩人扒在后窗朝街上看,只见微弱的夜光下,街上确实有个人,但是却不是更夫,而是个脚踩三尺来高木屐的人在街上跳时发出的动静。
卧槽,真涨知识。汉朝人更夫还这般牛逼,能踩高跷也就算了,他还会鬼步舞,只见此人头上戴顶方帽子,帽子上插着两根雉鸡翎,这人一手捉住一根鸡毛边走边跳,在寂静无人浑如坟墓的大街上确实显得十分诡异。
“哦——牛逼!”方奇由衷赞叹,“这人一定是玩杂技的。”
苗苗切了声,“那是个木偶!”方奇仔细一看,还真是个木偶人,木偶一般都是牵线的,可是这个木偶身上根本没线,也看不到什么人操纵。一个木偶在街上跳来跳去,这比人跳还要吓人哩。他不懂这地下古城里的人怎么喜欢玩这么恐惧的把戏,苗苗附在他的耳朵上小声说:“这是鬼戏!”
“鬼戏?给鬼看的吗?会不会一会就出来好多鬼?”方奇像个好奇的小学生问个没完。
“快看!”苗苗一捅他,两人扒在窗户前看向外面,只见从黑水河那边涌过来一股黑雾,黑雾中隐隐有蓝绿色的光线,光线里鬼影幢幢,好像拍鬼片似的,从黑雾里走出一匹马来,这匹马全身罩着黑色盔甲;马上骑着个人,这人也是全身黑盔甲。身后还支着一顶摇晃着布罩流苏的伞盖,那柄伞盖是弯曲的,但是看不到什么人打伞。
方奇还以为会出来一帮大鬼小鬼喽啰鬼,前呼后拥围着这人,可没想到居然就他一个人趾高气扬地骑着马得得走过来。不由感叹一声,“这位仁兄也是蛋疼,你倒是收一帮蛊惑仔啊,一个人装逼多没意思。”
他在这喋喋不休,那人抬起脸来看向这边,这下俩人都看清楚了,此人不仅全身盔甲,还戴着张恐怖的铁面具。这人一看向他俩,方奇只觉得全身骤然一冷,这绝对是很牛逼武林界绝顶的“瞪谁谁怀孕”招式。可是他俩又不是普通,怎么可能让人一瞪就出事。
可是苗苗却反应极快地瞬移到墙边罩上盔甲,顺手把方奇的盔甲也扔给他,打了个尖利的呼哨,他们那两匹战马嘶叫两声从马厩里冲出来,苗苗蹦起来撞开窗子跳下去。
方奇迅速穿上盔甲提着大枪也跟着蹦下去,刚好骑在他的黑马身上,苗苗拦住那个面具人,用颇有挑衅的语气道:“啊哟喂,千年老妖都再来了呀,敢不敢揭开面具让我看看?”
面具人的马扬起两蹄嘶叫一声,他身边黑雾一阵晃动,无数个穿着盔甲的骑士从雾气中显出身形来。
“果然是死鬼亡魂。”方奇一捏长枪,指着那人问道:“你挡了爷的道了,知道吗?”这纯粹是找抽,可是苗苗先蹦下来逞能的,现在他不装逼也不行啊。
苗苗又打个呼哨,他们带的两百黑骑士也蜂拥而出,站在他们身后,这货可得意了,“怎么样,想不想大战一场?”
方奇心说,这小妮子脑壳不好使了,得换零件,遇到什么人都想打一架,他是鬼,我是人,怎么打?对,我有降魔棒呢,正在在他身上试试。
看不出面具人是什么表情,但他从马上摘下大枪,两手一握枪指向方奇,随即催马杀过来。方奇也舞动大枪迎战过去,两枪一撞在起,方奇顿时觉得一股阴寒之气从枪上传来,一摧体内真气,阳刚之焰自双手传出,立即化去那股阴气。
面具人稍一愣怔,随即枪如万箭齐发扎过来,这是古人打仗的常见枪法,扎出几十个枪花,让人看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趁你分辨之时再狠命一下,搞不清状况的基本上都会挂掉。
可是这点伎俩对方奇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双手举枪自上而上硬磕,两枪相撞便破了他的枪法。面具男枪法纯熟,马上顺起枪来向外撩,同时迅速枪绕着手腕玩的溜转,他这么玩,方奇可玩不过他,打到二十多招枪便被人挑了,面具男再一挺枪,那枪如利箭刺的空气冒出蓝烟来。
那枪刚到方奇身边,方奇突然全身闪着耀眼的光芒,麒麟盔甲一下将那把枪阻在三寸远的地方,怎么扎都扎不进来。方奇趁机取出降魔棒对着那柄枪便是一下,棍枪一相撞,降魔棒顿时燃烧起火红色的光焰,那杆枪一触之下,竟然“瑟瑟”化为亮晶晶的沙子掉落在地上。
方奇还想趁胜追击再给他一棒,苗苗忙喊:“别杀他!”方奇一抖手收起铁棒,对面具人抱拳拱手,虽然赢了人家,可是不怎么光彩,若是只论枪法,他根本打不过人家。
面具人也呆了呆,缓缓抱拳还了一礼,“你们想要怎样?”
方奇听着声音是个男人,挺佩服的:“哥们,行啊,这枪法绝了,有没有什么武功秘籍也借我瞅瞅。”
面具男挺无语的,打架就是为了要武功秘籍?
苗苗催马上前,拱拱手道:“兄弟,多有得罪哈,主要是这位大哥看你挺威风的,想跟你比试比试,你可别怪他哈。”
方奇一脑门黑线啊,这苗苗真是最佳损友,自已惹祸让我背锅不说,还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我招你惹你了?幸好不是猪队友,且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吧。开口道:“我这位小兄弟,没其它本事,就是嘴不怂,喜欢看打架,哪儿热闹往哪去。”
面具男瞅这俩人真够无聊的,一个打旗一个蹦下来就打,这都什么人嘛!一带马:“那架也打完了,热闹也看够了,我还要巡街,请你们让开。”
苗苗嘿嘿怪笑,连方奇听了都硌应,不知道她那小脑壳里又打什么坏主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行啊,你巡街,我们看热闹,不耽误你的事儿。”冲着方奇喊,“听见没,快闪开啦!”
两人闪开一条道,身后的黑骑士也自动闪开,面具男带着人马穿过去,他身后带的人也就二三十个。待他们过去,苗苗冲方奇一挤眼,两人调转马头紧跟在后面,也跟着巡街。
其实这座地下古城就两条街,转到那面城门拐个弯上了另外一条街再回去,走过之处都鸦雀无声。一直走到黑水河岸,面具男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走入河中,踩着河水飘过去了,看着就像踩着石板似的得得有声。
方奇心说:这人水上飘的功夫也是绝了,哎呀,若不是苗苗带他钻进这个鬼地方,还真见不到地下古城里还有个武功卓绝的鬼将军。待他们下了河,方奇略微一顿,他那匹马却跟着踏上水面,说来也怪,这马竟然如履平地一般,没沉到水下。刚想问苗苗这算干嘛,还要打到龙宫去,水里一般住的都是龙啊。
苗苗却在意念中告诉他别乱说话,他只好闭上嘴巴,随着面具男的人马越往里走,就见这里好像是地下河,山洞很是宽敞,上面怪石嶙峋,却并不压抑。
前面的人马越走越快,最后竟然狂奔起来。他俩也催马急追,一直跑了约三四十里,前面出现个大石头平台,面具男的人马上了石台,那几十个鬼骑兵化成一团黑雾便消散了。
面具男问道:“你们跟着我来干什么?”
苗苗嘻嘻笑,“不干什么,只是难得一见嘛,来拜访拜访,看你的仙府是个什么样子。肿么,不欢迎?”
面具男更加无语,只得催马向前,平台台阶上去是个山洞,山洞也不小,里面点着燃烧的火盆。面具男跳下马,黑暗中冒出来个鬼卒骑着马出去。面具男把复原的大枪掷向枪架,一撩战裙走上高台坐在石椅上。
方奇和苗苗也下马,跟着面具男走上高台,高台两边都是大石头,两人盘腿坐在上面。方奇心说这苗苗无利不起早,她不会是想来跟这人说经讲道扯蛋玩吧?
“其实呢,我们来还真有事儿,可不是来捣蛋的,当初听说黑水神巡街,我以为是大章鱼呢,如果是大章鱼,那我们可能就不是打架这么简单的。”
面具男并没有脱下面具,也没脱甲胄,只是看着他们并没有答话。
方奇也不知道苗苗所说的大章鱼是谁,她说的不简单恐怕就是杀了大章鱼,心说,这水这么脏,会有章鱼?真要有章鱼恐怕也是个妖怪变的,话说真要是有章鱼抓住一个做成章鱼小丸子,嘿嘿,放点孜然辣酱烤烤,味道一定不错。
苗苗见面具男没反应,“咦,怎么了,还有点气不?”
面具男动了下,“实在对不住,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在下身有恙疾,不作陪了,请自便。”
我次,这是要撵人呐。
苗苗一指方奇,“没关系,他是郎中,外号叫牛逼神医,在人间治人,在阴间治鬼,在天上治神,无所不治。不信让他给你看看。”
方奇脸又绿了,到什么时候这小妮子都拿他做挡箭牌,跟鬼说话也是这么不靠谱啊。不过苗苗说找大章鱼肯定是有目的的,遂拱手道:“在下确实治人治鬼,目前还没治过神,不过有机会我肯定会试试。我看你印堂发黑,这是有血光之灾啊。”
苗苗腾起一只脚死劲踢他,看见神码了就印堂发黑?人家可是戴着面目呢,拜托你看清楚点好哦。
面具男倒笑起来,“你厉害,我穿着盔甲你都能看出我什么病来,吹牛逼能不能再不靠谱点?”
方奇呲呲牙,“你说错了,我跟你交手的时候就看出你气血不足,虽然你枪法纯熟,可是气有不逮,这是体虚之兆。你那杆枪一触及我的铁棒即化为尘土,说明你魂魄不聚,凝力已散。再不诊治,只怕连形都保不住了。”
魂飞魄散对于一个鬼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个人都知道,面具男当然知道其中厉害。可是他命羁于此,也是实在是没办法,若不是此处黑河水寒,他恐怕早已不复存在了。
便是在街上贫僧从窗子里蹦下来,他也看出这两人不是普通人,遍体散发着紫色的毫光,不是有修为的人恐怕很难有这种光芒。而且他从黑骑士身上也看到那不只是鬼魂,还有傀儡木偶等杂七杂八的法术,看起来此人确实有些本事也未可知。
“你要如何帮我诊治?”面具男发声问道。
方奇一指手,并不是要给他切脉搏,此人已经成了鬼,便再无形体,不然他也不会身披盔甲脸戴面具。那手指伸向面具男,一道红光直指面具男额头之上,真气外射一触及到面具男立即化作无数条红色电弧在面具男的盔甲上四处游走。方奇收了手,心里大约有了底,说道:“这位仁兄,诊治并非一日两日就能完成,如能找到可旦木,也许效果会更好。”
“可旦木?你说的是修炼傀儡术的树吗?”
方奇不想他居然还知道,便说道:“是啊,你既然知道此事,我也不妨给你说下治疗的步骤。大概你也听说过木雕泥塑作为尸体埋葬的事,我想如果能找到可旦木,雕刻成你的人形,再加以聚魂引魂,至少能让你安然离开这里牢笼。”
面具男答道:“人既然已死,便魂归地府好了,我并没有甚么其它要求。”
苗苗接上说,“你想魂归地府,但是恐怕未必会如你所愿。你羁绊于此,恐怕也是原因吧。”
面具男闻听苗苗所说,不由慨然叹喟,“你说的大章鱼是黑水妖吧,我也是拜她所赐,才到如此悲惨地步。此妖上古时期便存在与此,妖法无边,我是斗不过她的,她并不让我死,但也不让我好过。说起来也是我自已种下的因,才会有这样的果。你们要想把我弄出去,只怕也会惹祸上身。”
“哦?”苗苗双手托腮,“那好,肯定是个大将爱美女的故事,我就喜欢听这样的故事,说说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对苗苗比划个小圆圈,貌似人家很悲情的,你居然这样,还饶有兴趣地样子,若是对我这样,我还不得气吐血!
此人原是北齐的大将高长恭,是古代非常有名百战百胜的名将,亦是一位貌比潘安的翩翩美少年,美貌到何种程度,史载“美人见到他都自惭形秽”,与慕容冲有的一拼。据说屡立战功丰绩突出,而被封为兰陵王,时人作《兰陵王入阵曲》,此曲后被唐明皇编为舞蹈而传唱天下。目前国内已经失传,但小本子还保留着这段名曲。
高长恭率领五百骑兵杀入城中赶走突厥兵,城中百姓给他戴上红花跨马游街至璇玑庙时,便听到一阵悦耳琵琶声,还有人高唱:“木落雁南渡,北风江上寒。孤雏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征蓬出汉塞,归鸿入胡天。乡书何处达,归巢洛阳边。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来雪纷纷。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
高长恭伫足聆听既久,更觉得这曲调正合了他的心情,便拾级而上,但见璇玑庙台一女子拨弦弄声,正自吟唱,浑若无人。此女子乃是伶官,叫冯小伶,在城中卖唱,父亲被突厥人所杀,自已侥幸逃脱,现在听说突厥人被人赶走,才从庙里出来。抬头见孤雁南飞感叹身无所寄,即兴弹唱,哪知道竟然引来了高长恭。
高长恭听她说完,怜其身世又慕其才华美貌,遂带到馆驿,准备回家再行夫妻大礼,未料北齐帝高澄派人前来差遣高长恭西击突厥,一直追至黑水城,是夜做了一梦,梦见冯小伶来到他面前哀哀而哭,责怪他不能践约。待高长恭返回时得知冯小伶已经成了高澄的后妃。
此事一直郁结于胸中,后因一句“家事乃国事”而触怒高澄,被赐毒酒而死。
苗苗听完,不满道:“然后呢,然后呢?难道你木有冲冠一怒为红颜?”还啧啧嘴,“啊呀,冯小伶岂不是白白等你一回吗?”
“高澄本来就很忌惮我了,我再去抢走冯小伶,岂不是要背上千古骂名。”
苗苗连连摇头,“啊呀,古人就是古人,老婆都被人家抢了,你还怕背骂名……喛,你知道女孩子为什么喜欢猪八戒不喜欢猴子吗?”
方奇七窍生烟,给气的,“拜托,人家是北齐人,他知道猪八戒和孙猴子吗?”
高长恭又继续说:“原本也不会有这种事的,可是那夜我对着黑水河发了毒誓,此生若不能和冯小伶在一起,我便魂归与此。哪知道这黑水河里有妖,这黑水妖修行千年,最见不得有人说大话,死后便给拘禁于此,直到现在。所以说弓可以拉满,话可不能说的太绝。”
呃,方奇一缩脖子,奶奶的,这是在警告我吗?平时我可是吹牛逼从来不打草稿的。
苗苗却对方奇说:“放气,你能不能把高童鞋的故事改编成风花雪月的粘粘乎乎能哄女生掉眼泪的悲情狗血故事?”
方奇比划个手势:“斯倒普,打住哈,人家难受呢,你倒乐的不行,有点同情心没有?”扭脸看向高长恭,“我可以帮你治治你怕当官骨头软的毛病,当然,你还是想想,哪里有可旦木。你说的那个黑水老妖婆,咱们以后再收拾她丫的。”
高长恭招手叫来手下问哪里有可旦木,一个鬼将上前:“王爷,我倒是知道城中有座雷公寺,雷公寺大殿的大梁就是用可旦木造的。”
“那好,咱们去雷公寺把庙给拆了。”这高长恭倒是痛快,要拆人家的庙,这跟山贼土匪有什么两样?
那鬼将忙说:“王爷,使不得,雷公寺供奉的是雷公,此庙一拆,城中便会雷击不断,百姓会遭殃的。”
这么一说高长恭也犯踌躇了:“那要怎么办?”
苗苗出个主意,“这还不好办,另外找根木头换上去就行了嘛,真笨!”
高长恭站起身:“那咱们就这么办!”说办就办,让人牵出马来上马又往城中去,方奇和苗苗紧跟在后,方奇悄声问苗苗:“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跟你到处跑,你总得跟我说清楚吧。”
苗苗一招手,“耳朵伸过来。”扒在他耳朵上说了,方奇总算明白她的意思,一伸大拇指:“高,就是高!”
“切,少拍马屁!赶紧办事吧。”跟着高长恭又回到城中,换大梁也没费劲,幸好雷公寺里并没有和尚,是座空庙。当初建这座寺庙时,只因为此处一年有几百次雷击,有人出主意建造个雷公寺,以后便安然无事了。
换下大梁,高长恭又愁上了,要刻成他的样子还得找个木匠,这事还得委托方奇和苗苗才行。约定三日后再入城巡街,感情这高长恭也不是天天跑到城里瞎逛荡,而是分时间段的。
方奇和苗苗回到客栈,客栈掌柜和小二都要吓屎了,见二人安然无恙,问他俩怎么不听劝,跑哪去了。苗苗没说实话,只编了个谎说黑水神要人找个木匠刻个神像,不然就天天晚上出来闹事。
掌柜说:“工匠倒是有啊,城边棺材铺不是有个张木匠吗?”小二领着他俩去找张木匠,跟张木匠说好价钱,来到客栈开始做起神像来。
方奇拿出高长恭画的像让张木匠照着做,把劈下的可旦木屑收集起来去找傀儡人,不过跟他约法三章,治好他的病必须跟着他们去黑水河救另外一个人。傀儡人满口答应,有了可旦木,恢复起来并不是难事。
方奇帮着他把可旦木放在炭火盆里闷起来,不大会儿可旦木就冒出浓烟,傀儡人就在浓烟中修炼,方奇关好房门自回客栈去了,估计可能还用不上三天,傀儡人就能自愈。
两人天天盯着张木匠干活,画像上的人丰采伟岸,史载高长恭可是有名的美男,可这个张木匠只是个做棺材的,让他来刻神像确实勉为其难。不过在银子的动力下,两天半就做好了。其实这座神像只是个神像式的棺材罢了,估计高长恭童鞋躺在里面应该差不多的。
第三天晚上,街上又响了敲打梆子声,方奇和苗苗骑着马站在街上等着,傀儡人就站在方奇身边。那个踩木屐的木偶人刚一过来,傀儡人就腿脚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就奇怪了,一个木偶人何至于让这个胡人吓成了这样?木偶人蹦着过来,虽然知道是个假人,但是木偶人身上糊着的惨白色脸和花花绿绿的衣服还是让人觉得身上发寒。木偶两手牵着雉鸡羽毛,一蹦一跳好像后来看京剧中的穆桂英跟番将打斗的场面。这演的鬼戏正是大战匈奴人的样子,难怪这个胡人如此害怕,他丫的就是个匈奴。
高长恭带着人马从黑雾中走出来,有几员偏将上前抬起神像棺材,跟着高长恭继续向前走。方奇和苗苗他们自然也要跟着,跟上次一样从另外一条街拐过去往黑水河走。
黑水河仍然漆黑如墨,水面上飘荡着一层妖冶的水雾,傀儡人不敢再走,方奇停下看他:“放心吧,他不会弄死你。”两名黑骑士上前架起傀儡人踏着水皮儿跟着往山洞里走。这次快走到洞口时,水面上腾起一团团绿色的鬼火,照着人脸绿莹莹的好像僵尸。
进了山洞,里面到处都是鬼影幢幢,绿色焰火升腾,搞的跟杰克逊要出场似的,无数粉丝站在下面挥动荧光棒疯了一般。方奇心道:不就看个病嘛,何必搞的这么拉风!
棺材被放在前面的石头平台上,有人抬起棺材盖,高长恭走进去慢慢躺下,四员偏将又把棺材盖子盖上。剩下的事便是方奇要出场了,忽然半空中打个炸雷,方奇马上想到一句逗比语:天空一声炸响,老子隆重登场!可是这次他需要傀儡人帮忙,跟他低语几句交待了下,傀儡人拿出可旦木找个火盆来点上火。
方奇和苗苗一左一右站好,方奇找了下方位,确定正南为离卦,便盘腿坐下,开始吐纳气息,和苗苗从阳到阴进行五行转换。焚烧的可旦木烟气从巽门进入,在卦圈子里循环往复,烟气越来越多,八卦圈子也慢慢显出亮光来。烟气在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一股七彩之光汇集于中间的神像棺材上,又变成无数条细小弧光在棺材神像上游走,光彩夺目让人不敢直视。
逐渐棺材盖神像开始融化下陷,与躺在里面的高长恭融合在一起,方奇拿出银针开始针刺他的天灵、腧中等等十几处大穴。银针一扎入光环中,那股流光便由此吸入,待天轮、喉轮、心轮、腹轮和海轮全部形成小的光晕旋涡,他又开始催动真气引导光晕在其全身循环。如此这般一直做了数百次,高长恭的神像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微芒,并不是原先的绿色,而是浅蓝色,蓝色中带着些许紫边。
可旦木已经焚烧完了,最后一缕烟气飘入时,巽卦缓缓合上,整个八卦阵开始迅速变幻,随着光晕颜色变浅直到化成无数个小光点消失,整个一个大周天总算完成。再看盖在高长恭身上的神像棺材已经和他的躯体盔甲融合在了一起,苗苗收回真气开始调息。
高长恭则缓缓从石头上坐起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可是他自已都能感觉到,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站起身来看看手脚,又活动了下,冲着已经收势起身的方奇和苗苗抱拳作揖:“多谢二位救我!”
方奇点头道:“其实只是聚敛魂魄而已,并不算是救你。不过,你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定力,不用担心会魂飞魄散。到了一定时候你也可以去阎王爷那报到,说不定还能捞个官做做。”
下面高长恭的部下全都喜气洋洋的神色,只因为他们与兰陵王长相厮守,已经魂不离魄,魄不离魂,大王得道,他们自然也是可以入地的。
就在众人兴高采烈之时,忽然空气一紧,紧接着一股阴风打着旋儿吹进来,众人皆是失色,高长恭也是一窒:“黑河妖来了!”
他话音刚落,面前就显现出一个身披鳞甲的八爪子的黑色怪物,它长着两双极小的眼睛,烁烁放射出绿光,歪着头打量着高长恭,随即身影晃动扭过身来,化作成一身黑装的女人,上下打量着方奇和苗苗,嘶哑着的声音好像玻璃刮擦的动静,“你们居然找到这来了,咱们可是素无夙仇,你们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
苗苗冷笑:“你也敢说素无夙仇?”小手一翻,拿出宝瓶,黑水妖微微发愣,旋即明白过来,“宝瓶仙,你既然已经转世为人,法力已然全失,难道还要来报仇吗?”
“报仇的事先放在一边,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对付你,而是让你收回你的东西。”
“哦,我知道了,杨琏真迦得罪你了是吧,我说过两边都不得罪,我保持中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的独木桥,并不相干。”怪眼瞟瞟方奇,“不过呢,他拿走我的东西,已经逾期多天,我正好也想连本带利收回来。”又一指高长恭,“他可是亲口跟我说了,如果不能跟冯小伶在一起,愿意魂沉黑水河,你们把他救了是什么意思,成心为难我吗?”
方奇耸耸肩:“你可以当我为难你好了,有什么不爽的事可以跟我说。”
“你——”黑水女妖化成一团黑雾,蓦然出现在方奇身边,蛇头一样的触手在他腮边咝咝吐着毒信,“你愿意和我过不去?”
方奇没动,大概她还没看出我是什么的身份,正好可以装逼,不动声色道,“你把东西借给杨琏真迦就已经得罪佛祖,你应该知道他在后世作了什么坏事吧?”黑水妖略一迟愣,倒没太过吃惊,咯咯妖笑:“我说宝瓶仙子怎么会如此大胆,亲自跑我黑水河来,原来是后台有人啊。”倏尔转到对面,“便是佛祖来了又怎样?”
猛然头顶打响个炸雷,有个毛驴般的嗓门吼道:“孽障,安敢如此大胆!”
声音震的所有人耳朵都背过气去,黑水妖也是吓了一跳,迅速闪退到一边。就见半空中慢慢掉下一只脚,接着是一条腿,随后整个身子缓缓落在石台上,方奇看到这人差点笑岔气,这特么哪来个捡垃圾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见这老头长发披肩乱七八糟跟鸡窝似的,上身穿着件皱巴巴的西服,下身穿着条灯笼裤,赤着脚,满脸泥垢。他下来就下来了,两只脏手还没闲着,从头上捉只虱子放在嘴里使劲咬,“啪”地声倒是十分解气。这爷们穿着西服也不说了,关键是他打着赤膊穿西服,搞的跟犀利哥似的。下面时方奇还以是撒旦装逼,没想到是这副德行。
黑水妖倒是嚇了一跳,“雷公?”
雷公揉揉眼,仔细打量黑水妖,也不知道他是近视眼,还是故意装佯:“啊呀,电母!”
“滚!谁是你的电母!”黑水妖虽然恼怒,却也不敢拿雷公如何。
雷公愣了下,随即嬉笑道:“不好意思啦,认错人了嘛,啊呀,刚才你们吵什么,好像在说我老人家如何如何了得,背后歌功颂德还是不要了,当我的面说吧。”
方奇心说,我自觉脸皮蛮厚的,可跟这雷公比起来还差了点。这货咋这个样子捏?鬼妖倒是常见,神仙可一个没见过,现在总算看到一个,却是这副嘴脸,啊呀,这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差遣啊。
他正感慨不已时,雷公倒看见苗苗了,“咦?宝瓶仙子?”紧着跑到苗苗跟前想跟她握手,苗苗正懵的不行,我名气辣么大么?搞的雷公见了我跟见到领导一样,雷公紧握住苗苗的手不放,一个劲地唠叨,“宝瓶仙子,一晃N多年,老没见你,你哪去了?”
苗苗想缩回手,可是这死要饭的紧捉住不入,方奇看着难受的紧:“嘿,要饭老头,她是我女票,你老拉着她干嘛,松开!”
雷公还是个老色鬼,见着漂亮妹子就觉得亲的不行,也不知道他刚才的近视是装的还咋的,方奇一搅和,雷公才松开手,瞪了方奇一眼,“你了不起啊,真是的。”气咻咻地扭脸不看他。
方奇心说,这老不死真是该打,你拉着我的妹子不放,还瞪我?!却听黑水妖说:“人家认识你吗?你就拉住人家不撒手,真是老不知羞。”
雷公倒没生气,咂着嘴道:“宝瓶仙子跟我是老相识,哪像你跟土坷垃里冒出来似的,我要不是老往这地方放雷子,还不知道你是咋回事呢。”
黑水妖气倒,“雷公,说话注意点分寸,别指着和尚骂秃子,我可是自已修行成妖,咋的啦。没靠着神码裙带关系,没靠神码背景老婆,全靠自个儿奋斗得来的,我骄傲!”
“你——”雷公大概有短处被她捏着,是以被她一挤兑,脸上的污垢也遮不住通红,“咱们有事说事儿,你尽扯那些没用的干嘛。”雷公刚一说话,半空中马上打了一道利闪,那道利闪打在雷公身边,一个半老徐娘落下来,手里揪着雷公的耳朵骂:“老东西,一眨眼你就跑来聊骚,这里很好玩吗?”环顾下四周,瞅见黑水妖,“哟,原来是个鱼妖呀。”回头又揪住雷公的耳朵,“你真是口味越来越重了。”
不用说,这肯定是雷公的老婆电母,眼见雷公呲牙咧嘴不敢吱声,方奇心道,原来怕老婆不光后世很潮,神仙都流行呢。
苗苗悄悄捅捅方奇:“这母夜叉不好惹,咱们还是走吧。”方奇心道,这电母还跟苗苗有过节?他当然是维护苗苗的,跟苗苗转身欲走,不料身边打了道利闪电母又拦在前面,“咦,宝瓶啊?呵呵呵~”
方奇怒了,把苗苗挡在身后,“你老公在那儿呢,你拦住我们干嘛,有病啊!”
电母不怒反笑,笑的浑身乱颤,身上电弧乱闪,“小子,别以为有人罩你,你就敢肆意妄为,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方奇拿出降魔棒:“来吧,你敢动她试试!”
雷公赶紧跑过来解围:“老婆,别,咱们回家。”
电母一瞪眼:“今天就放过你一次,下次再让我看见,哼哼!”趾高气扬地又要去找黑水妖的茬,一捂肚子:“啊哟,疼!”就势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接着就翻身打滚在石头上乱滚起来。
吓的雷公一迭声叫:“啊呀,老婆,老婆,你咋回事?”
方奇冷眼旁观,“你老婆吃了什么脏东西了,让她上吐下泻,马上就好。”
雷公听说上吐下泻,忙说:“你忍住点,我给你拍拍哈。”一掌打在电母后背上,电母身上一阵青烟乱冒,身上的电弧闪了几闪,熄火了,电母也一闭眼昏迷过去。雷公傻眼了,“啊,我把她打死了?!”
方奇上前摸摸电母的手腕子,但觉得她气息紊乱,脉搏中还有一丝细微的跳颤,挠挠头:“你老婆有娃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电母要生孩子!这闹的是哪出吗?可雷公兴奋的两手乱抖:“真的吗?是真的?可别骗我。”
方奇摇头道:“你老婆暗结珠胎,你还一点不知道?这是郁气上积,再不救治,恐怕母子都不能平安。”
雷公脸色大变,忙说道:“不成,一定要母子平安,你要是救了我老婆儿子,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快救人!”
方奇拿出金针刚要扎针又停下,凝神想了想,雷公可急了:“发什么愣嘛,快救人哎!我——”随手把屁股后面挂着的小棒槌摘下来,“给你件宝贝,谁敢欺负你,使劲揍他!”苗苗倒不放心了,“放气,她可是电母,你救人救鬼,可是神仙不太一样。”
雷公急了,“甚么神仙神经的,救人要紧。”
方奇拿出那根降魔棒变小的金针揣摩了下电母的穴位,虽然电母是神仙,她的穴位会经常变动移位,可是他在骨仙寒潭里练过移位,知道就算是移位也有一定的规律,心里排起穴位图和阴阳互换的规律,看准了一针扎下去,但觉得她体内电弧与仙气与金针纠缠,无论如何使劲也扎不下去,便对雷公说道:“你给我渡些仙气,不然扎不下去。”
雷公依言两手搭在方奇身上,方奇只觉得一股强大澎湃之气自身上穿过,手里一松,竟然轻松扎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不敢懈怠,双手掂起好几根金针飞快地在电母的几处大穴扎下去,又轻轻地捻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拔起针来,“好了,待一会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俄倾,电母啊呀地一声睁开眼,“咦,我怎么躺在地上?”一翻身爬起来,一脸懵逼:“我怎么了?”
雷公拉着电母的手喜笑颜开:“老婆,你有喜了!”
电母一揪他耳朵,“老不死的,你干的好事!我有喜你居然还不知道?!”
雷公忙说:“嘿嘿,不是工作太忙嘛,白天上班,领导还经常让加班,回家也没仔细看……你刚才郁气上积昏倒了,还是他救了你呢。”
听老公这么一说,电母红了脸,露出扭捏的样子,“哦,实在丢人,不好意思,刚才,呃……”对苗苗说道,“宝瓶,咱俩的事一笔勾销,没事啦。”又问方奇,“果然伟岸不群,不愧是佛祖座下的小童子。那啥子,冤家宜解不宜结嘛,以后要有啥事,你只管说哈。”
方奇没想到这母夜叉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也没往心里去,“你现在不宜大喜大悲,还要静心养护的才好。”
雷公一拉电母:“老婆,咱们夫妻双双把家还吧。”他们刚要走,黑水妖却在一旁说:“雷公,你说话不算数呀,刚说人家要什么给什么,弄个小棒槌又收回去,还要碧莲不!”
被黑水妖一说,雷公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讪笑着解下小棒槌递给方奇:“嘿嘿,忘记了。”方奇刚想推辞不受,两人一跺脚,“轰隆喀嚓”两声一道闪电加个闷雷,两人眨眼就不见了。
方奇拿着那个小棒槌在手里端详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嘛的。黑水妖一撇嘴:“抠门的家伙!”对方奇道,“他们有的是宝贝,给你就拿着。”这黑水妖虽然是妖怪,可是说话却是有板有眼,很是在理,方奇笑笑收起小棒槌,对她拱拱手:“多谢前辈提醒!”
黑水妖哂笑,“神码前背后背的,你叫我黑水就行了。”扭脸面向高长恭,“既然有人相救,咱们的账也就算了,我虽然痛恨你口是心非,说了不算算了不说,可也挺敬佩你狗屁般的赤胆忠心,迂腐!”
这不知道这女妖是受了什么心灵创伤,才会如此忌恨空负践约之人。这种事自然不好多加过问,方奇和苗苗看向高长恭,就见也抱拳道:“多谢黑水前辈!”
“那好,咱们现在就去找杨琏真迦。”黑水妖一扭身变作个黑衣裙女子,这老妖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也不知道这模样是不是她原来的本相,总之看起来是个大美女。
高长恭已经是死而复活之鬼,对此地也没什么好留念的,一撩战甲,他那些偏将步卒骑兵全都化作一阵风,呼啸着涌进他的甲胄,他到什么地方肯定得把这些鬼兵将带上。他跟着方奇只不过是要报答人家救命之恩罢了。
傀儡人刚才瑟瑟发抖躲藏在石头下面,一看神仙妖魔鬼怪齐聚一堂,早吓的屁滚尿流。现在才敢出来躲在方奇身后,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行人出了石洞子,向城中而行。又沿着进来时的悬崖小道逶迤出去,他们出来之时已经是白天,青天白日的,方奇怕高长恭无法存在,看了好一会儿觉得应该没事,见他神态自若,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的鬼魂已经和可旦木结合在一起,可旦木是不可能被阳光融化的,遂放下心来。
那天晚上跟着飞棍跑倒没觉得有多远,现在往回走便觉得千里迢迢路途极为遥远,黑水城距离燕子城又何止千里,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怎么会跑的这么远。黑水城外有个很大的湖泊,湖畔草木繁茂,靠近北边森林一直绵延至雪山的边缘,一行骑马沿着湖岸而行,却见黑水城几座喇嘛塔高耸显得分外美丽。
但是在阳光之下却有一种迷离梦幻般的不真实感,方奇问苗苗:“咱们来的那天可没见城在外面,只有一座废旧的土城啊。”苗苗笑道:“见无所见,闻所未闻,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世界。”方奇想了想,恐怕真是见鬼了,现在身后就跟着一群鬼和一只妖呢,真实和虚幻又有什么区别?
与那晚的荒凉相比之下,现在眼前却是草木肥美马羊成群,也许怪事见到的太多,他都有点分不清了。
那遍草原非常之大,众人走走停停,并不急于赶路,晚上就升起一堆篝火休息。这里是阿里不哥的领地,虽然也看到不少的牛羊,但规模并不大。黑水妖对这一带颇为熟悉,说蒙元人大批羊群都赶到北方放牧去了,只有天气寒冷时才会赶回来。而高长恭一路则是很少言语,总是呆站着望向东北发呆。
而苗苗是快乐的,这家伙不管是面对何种环境都能坦然自若苦中作乐,只要她能快活,方奇也没什么可纠结的。毕竟穿越一回,难得能有这样的经历,何况在这个世界混的还不赖,又能解决后世的迷惑,也就随她去了。
走了两天,前面进入戈壁滩,前方蓦然出现一个连绵起伏十分荒凉的山丘,寒凉的夜风掠过,腾起一阵的尘沙,骆驼刺在风中摇曳,芨芨草在风沙中滚成一团球。
“你们听!”苗苗忽然叫道,众人侧耳细听,就听鬼叫般的风声中传来一阵铜铃声,这声音很有节奏,并不是杂乱无章的骆驼铃,而是更像是宝塔寺庙上悬挂的铜铃被风吹动的声音。
高长恭说道:“好像这是棺材山,山上有座寺庙呢。”黑水妖的脸蒙在黑纱后面接茬道:“那就去避避风呗。”
翻过个长长的山坡,前面出现座更高的山,此山向西北的那面被风沙所覆盖,东南面却是极为陡峭,确实有座寺庙依山壁而建,高约十多米,最高层为圆尖塔形的喇嘛庙。尖塔上悬挂的各色布质灵幡随风舞动,清脆的铜铃声便是从灵塔上传来。
寺庙前有几件粗大断裂的胡杨树,树上新长出的几片嫩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高长恭策马站在寺前颓败的墙门前喃喃自语道:“这是很是古怪,居然还有座废弃的喇嘛庙!”忽然就见寺庙里亮起一点烛光,苗苗一催马:“走吧,进去避避,讨碗水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除了傀儡人有点犹豫不定,其他人都跟着苗苗走进寺庙,要说有鬼怪,他们这支队伍里就有。即使是凶寺,方奇和苗苗也见多了,何曾怕过。再说外面的风沙实在太大了,他俩穿着的是盔甲。这玩意御寒能力当然不能跟狐皮袄相比,百里无轻物,几十斤重的盔甲穿在身上,跟套个铁坨似的,风沙直往里钻,就算不得累,也很不舒服。
寺庙是在悬崖峭壁上凿空而建,裸露在外面的大殿一直建到上面的尖塔。殿门被风吹的吱哑作响,大殿里全是一脚来深的沙子,殿堂供奉的神像虽然已经斑驳损坏,却依稀能看出全身漆黑一团,是尊黑佛!
没想到这座喇嘛庙竟然是黑佛殿,黑佛喇嘛教与藏地佛教还是有所不同的,地理位置上更偏向东北,杂合了藏地土著笨苯教和草原上的萨满教及西域的拜火教,崇拜的偶像却无太多区别,但是却是黑化了佛,因此也叫黑喇嘛教。
上次杀了个黑喇嘛,现在却跑到人家的老巢来了,方奇虽然并不害怕,但心里总有点怪怪的。也没多理会,跟着苗苗高长恭进了殿内,殿内点着一盏铁吊子灯,铁锅从上面悬挂下来,铁链子被风吹的嘎吱嘎吱直响。
“有人吗?”方奇冲着里面喊了一嗓子,可是除了空旷的嗡嗡声和单调的嘎吱声,并没有人回应。
苗苗说道:“别喊了,先找个地方生火暖和下吧。”几个人跳下马来找废木柴,这地方基本上都是木制的构造,找木头并不难找,堆在一起点起马。跟在后面的黑骑士在殿角排成一溜排静静地站着。
方奇问:“这里既然没人,怎么会有点上这灯的呢?”
高长恭生前经常和鞑虏打仗,对这倒是知道的,“庙虽然遗弃了,但会有人照应的,一是给放牧的牧民个避风雪的地方,二是招引孤魂野鬼。这灯叫引魂灯。黑喇嘛教有这个的传统。”
“我擦,你可别吓我哈。”方奇烤着火,装作很害怕的样子,“那上面的灵幡和铜铃也是招魂的吗?”
“是啊,他们相信万物有灵嘛,这里虽然是一遍寂静,可是依然还会有许多的鬼魂,有人的,也有动物的。它们找不到路,引魂铃和引魂幡就会把它们吸引到这儿来。一般牧民看见这种庙是不会进来的。”
“呃,早知道我们也不进来了嘛。”方奇虽是如此说,可还是从裢褡里拿出干牛肉和馒头放在火上烤,苗苗也拿出羊皮水囊喝水。傀儡人拿着尖刀挑着馒头和牛肉放在火上烤,一路上他都没怎么吭声,坐在方奇身边,离高长恭和黑水妖远远的。在他看来,自已虽然会傀儡术,却还是个人,跟高长恭和黑水妖是完全不同的。
苗苗吃了两块牛肉一个馒头打起哈欠,“我睡会,累死了,没事别喊我。”枕在方奇的腿上睡倒。
方奇问:“有事呢?”
“那也不许叫我!”苗苗瞪了他一眼,轻轻阖上眼。
这一路走的很轻松,可是从傍晚就遇到风沙,从戈壁滩走到沙漠边缘,又翻到棺材山这里,确实是挺累的。
傀儡人用刀子割下一片片肉放在嘴里咀嚼,两只眼睛映着火光闪烁不定。高长恭坐在一旁已经打上盹,黑水妖侧卧在火堆旁已经睡着了。
方奇拿出旱烟袋对着柴火抽烟,都说人鬼殊途,现在却是人鬼妖魔同行,现在又夜宿在黑喇嘛寺里,这趟行程可着实够刺激的。虽然他不怕会有孤魂野鬼来捣乱,可还是默默作了防备,让傀儡人弄个傀儡守在一旁,又在火堆边做了个结界。
说起来也是奇妙,这个法门也不知道怎么就会了,好像到了一定境界,自然而然就能布下结界。当然他布的结界与周伯通所在的禹山结界不可同日而语,保护这么小的地方还没问题。
傀儡人布下三角形的傀儡术,悄声问方奇:“我们还是要回中原吗?”
方奇点头:“当然,难道你不想回去?”
傀儡人露出苦笑:“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到哪儿,我也跟着吧。”
现在方奇才知道,蒙元大军攻击西域各国,他是随着父母逃亡出来的,后来父母兄弟死死散的散,从童年到少年,他就一直流亡乞讨过活,在一位流浪的波斯人那学到的傀儡术,在西域那块不毛之地呆了几年才去往相对稳定的中原。
与他们贫苦的日子相比中原简直是天堂,所以他打算长期居住在中原,不再回西域。但是学习傀儡术是有反噬的。当初他学的时候,只顾着不要死,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现在终于知道,这辈子恐怕都会反噬的恐惧中渡过了。
方奇觉得他这反噬跟阚老头的鬼门反噬症状倒是很像,不过阚老头明显是被人害的,难道说是同一种反噬术吗?想着想着,便觉得真气在体内奔窜,不知不觉的竟然进入禅定状态。
他进入禅定却跟一般的和尚打坐不一样,和尚念经有口无心,嘴里念经脑子里的火车却已经脱轨了。可是方奇禅定时却分出一丝神识钻进傀儡人的意识里,他想要深入了解反噬的症结所在,就必须知道他是怎么修傀儡术的。
好像他在读取傀儡人的记忆卡似的,眼前一闪而过很多片段,慢慢缓进。就见个波斯老头和一个少年跪拜在大树下,从老头传达过来的意思大概就是可旦木可固我灵魂,助我修炼成傀儡术。拿出刀子在树上横割一刀竖割一刀,又用刀子在少年天灵上横竖一刀割开个口子,把流出的树汁涂抹在伤口上。少年昏倒,老头不停地坐在一边逼逼叨叨不停。
等到少年苏醒过来,便开始跟他学习傀儡术。说起这种傀儡术,只是类似于刻个假人,用分魂来控制,当然分魂也是需要修炼的。方奇正在窥伺着傀儡人的修行步骤,蓦然大殿中冲天火起,一下子明亮了许多,接着殿中闪现出许多喇嘛。我去,宿鬼庙,还真遇到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是这帮喇嘛并不理会他们,也没发现呆站在殿角的黑骑士,而井然有序地从外面排着队进后面,不大会,又有十几个彪形大汉抬着手脚被捆的人进去,还有人抬着马和其它牲口依次而入。
这是干嘛?看起来貌似是做什么仪式吧。也是好奇,方奇的神识跟着也进去,随后便觉得身子一沉,回头一瞅,苗苗正趴在他后背上冲他诡秘地笑。方奇背着苗苗跟着喇嘛走下台阶,到了地下才发现这里是个很大的山洞。
山洞经人加工过,地面很是平坦,空旷的石头大厅中间用黑石头筑起了个石坛,共分三层台阶,有三个入口,边缘围着栏杆。中间的石头台子上坐着喇嘛,这个喇嘛并非是黑佛,而只是个普通人。随着里面的奏起古怪的音乐,有个全身袒露的大汉拿起弯刀在柱子捆绑的人脑袋瓜子上划了一圈子,随手一揪,跟切西瓜似的把那人的脑壳就揭下来,那人满脸是血,却还没死,只是怔怔地看着刽子手。
有人取下脑壳倒上酒送给台子上的喇嘛,那喇嘛接过去一饮而尽,随后便掐法印开始念咒,眼见他身上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涂抹了一层黑漆似的逐渐变黑。待到他通体漆黑一团时,嘴里念出的咒语也浑厚无比。那个揭开脑壳的人裸露出的脑浆开始迸溅,那人半个脑子鸟巢里昂起嗷嗷待哺昂起小鸟似的昂起无数条小蛇。
方奇和苗苗都看傻了,这得多牛逼才能把脑浆子变成蛇?不,那不是蛇,而是像蛇一样的灵魂,只是被分成了许多份,小蛇从那人的脑壳里飞出来化作各色流光,一直飞到黑佛身上,紧紧镶嵌在他原先刺刻在身上的刺青图案上,光线一闪即没。
方奇总算明白了,这个黑佛果然修炼的是邪术,用人的灵魂作祭品。
那个死人被人入下投入热水盆中,又上来个大汉把尸体上的血液清洗干净,用钩子倒吊起来开始剥皮。又有人开始把皮放进石炭里揉制,再拿过去蒙在鼓架上,钉上铜钉,一面有皮鼓便完成了。还有利用人骨和马等牲口制作各种法器。
方奇和苗苗看的浑身发凉,这是神码寺庙?分明就是一个屠宰场,利用人的灵魂来增加法力。古往今来,用人制作法器的宗教并不在少数,但是如此血腥如此残暴不仁,方奇还是第一次见。
苗苗在他耳边小声道:“快回去,别给他们发现了。”
方奇蓦然明白过来,这座黑喇嘛寺并不是废弃的,这个寺庙里住着很多人,他们只在特定的时辰才会出现。至少为什么没发现他们,恐怕也只能用侥幸来解释。想通了这点,方奇也不敢再耽搁,匆忙转身回走。
不料石台上的黑佛蓦地睁开两眼,扫视着石洞,方奇念个阵字咒,神识倏尔弹回本体。可他弹回本体时却发现大殿里已经站满着狰狞的恶鬼,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大殿上的那尊黑佛堵在殿门口,两指做个法印,大殿里立即变的如同火炉一般,炎炎烈火从地下升腾而起,大殿中间竟赫然是个地狱的通道,无数只恶鬼从地狱里往外爬。
情知这不过是诸多鬼像,方奇也不由紧张起来,打个呼哨,两匹马飞腾而来,两人翻身上马,黑骑士也从黑暗中冲出来和恶鬼拼杀。高长恭和黑水妖也一惊而起跳上马一齐朝门口厮杀。
傀儡人虽然惊惧不已,也知道若跟不上他们就会被鬼给撕吃了,三个傀儡手执弯刀保护着他紧跟在后。
方奇手拎长枪杀到殿门口,这尊黑石佛并没有什么本事,它只能移动掐诀而已,但是实在是太大了,堵在殿门口方奇他们根本出不去。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却是杀退一层又扑上来一伙,杀又杀不死,最多也就是把它们再踹回去。
黑水妖叫道:“我先出去,把这东西扳倒!”言未毕便蹦出去,她一出去立即现在本形,几只大触手缠在黑石佛的身上使劲往外扳。苗苗提醒他:“放气,你的八目妖辫子呢,快拿出来呀。”
是啊,一着急就犯浑,方奇从腰间抽出辫子朝着石佛抽过来,这玩意可真好使,石头再硬也给切割成豆腐渣似的纷纷掉落,再回手一辫子,恶鬼就给抽的支离破碎掉地地狱大坑里,但是这恶鬼掉下去马上又会重新长好,再次爬上来。
二百黑骑士跟恶鬼死缠滥打,同样是鬼,黑骑士毕竟是形的,恶鬼除了在地狱里可以很牛逼,越的越远能力越弱,是以恶鬼虽多,却一时占不得上风。
方奇在这挖墙角,黑水妖在外面死劲扳,石佛再厉害也只是块石头,没多久便轰然倒塌,方奇打了个呼哨纵马跳到外面,几个人紧随其后,黑骑士也边打边往外撤。
一出喇嘛庙,那些恶鬼便像一群小狗似的爬在整个喇嘛庙上下好几层都是,冲着他们嗷嗷怪叫,可是并不敢追杀他们。方奇一口气跑出几里地,回头再一看黑喇嘛庙,不见红光不见鬼叫,只能隐约看见一盏铁吊子灯鬼火一般在大殿着闪烁不定。
“妈蛋!搞半天还是座鬼庙。”方奇无比懊丧地啐了一泡口水。
“你们看,风沙停了。”苗苗以手放在空气中试了试,风沙一停,黑夜下的天幕就显得非常之低,满天的星斗闪啊闪的好像宝石。
高长恭说道:“算了,反正走着也不累,我们就一路走下去吧。”
黑水妖附和,“是啊,你们不怕累,我更不怕了。”
苗苗和方奇的马匹神骏,就算傀儡人不能,让两个黑骑士架着他走,一样会很快。
踩着细腻的沙子,方奇和苗苗放开速度,这队人马好像飘浮在沙海上的一艘快艇,向着东北方向奔驰而去。这个沙漠实在是太大了,一直跑到天亮他们才看见边缘的沙山和稀疏的胡杨林。
到了树林边,这里的胡杨林越来越茂密,不久来到一条清浅的河边,方奇说:“还是歇会吧,马跑的再快,也不能这么跑。”下马拿出牛肉和酒喂马。
苗苗看这么大遍的金黄色胡杨林,在树林子里又蹦又跳,直说这里风景真好。
他们正坐在树下休息,忽听东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数百人的蒙元骁骑兵也来到河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队骑兵也发现方奇他们,一齐叫嚣着冲过来包围住他们,大概他们是看见这队人马里面竟然还有三个中原汉人和个女人。领头的大汉咕噜了说了句什么,高长恭对了句,那人大怒刷了抽了一鞭子,鞭子刚抽到高长恭身边便被他一把揪住往怀里一带,那汉子一撒手鞭子被高长恭抢了去,随后高长恭扬起鞭子抽过去。
这些骁骑拿的全是马刀,叫喊着冲过来,可是他们哪里是对手,方奇一枪挑一个,黑骑士抡起手里的兵器眨眼间便砍翻了几十个。领头的汉子一见这帮竟然如此凶悍,也不管地上死伤的同类,打了个呼哨策马遁逃。
苗苗说:“真是败兴,这么好的风景也不让我多看会,非要跑来捣蛋,真是!”
黑水妖催起马:“别看了,快走吧,他们肯定是去叫人的。”
众人一齐加快速度,催动战马向东边狂奔,这块绿洲连接着大草原,待他们跑出很远了,那帮骁骑才找来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可是他们的战马根本比不上方奇他们的马,一连追了三天,连影子都看不到。
这支奇异的马队纵横两千里,终于跑到金沙滩古战场,经历上次大败,博苏伊大军退出七十余里,一时后面的粮草无法供应,只得暂时停止进攻,跟燕子城僵持对峙上了。不曾想后面还杀过来几百人,仓促应战,被方奇他们杀了个人仰马翻阵营大乱,待博苏伊整顿好人马,方奇他们已经跑的很远了。
双方骚扰是经常有的,但是从后面骚扰还是第一次见识,博苏伊不得不重新布阵,将四面都作为防卫点,如此一来,大营又得重新布署一番。
方奇人马冲回到燕子城前,城上的人早看他们冲敌营阵中冲杀过来的,一齐叫喊助威,开了城门让他们进去。刚回到将府月烈就从城墙上跑下来,怒目而视:“你们跑到哪去了?”
方奇跳下马耸耸肩:“我们一路跑到黑水城,他们后方很空虚。”
月烈看向高长恭和黑水妖,“他们又是什么人?”
“这位是龚长高,那是他老婆小桃红。”方奇随口一编,苗苗听了都忍不住想笑。
“你们半夜一出去就没影子了,知道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月烈是真发怒,要是她打不过方奇,肯定把他揪过去痛揍一顿。
方奇嘿嘿道:“公主殿下,这位龚将军可是大将,可助咱们一臂之力。刚才从敌营冲杀过来,他们粮草已经不多了,也许今晚就可以去劫营。”
正说着,爱不花骑马带着人马从东门进来,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对月烈拱手:“殿下,粮草已经到了。”又对方奇和苗苗拱手:“啊呀,二位总算平安回来了,你们跑哪去了?”
月烈摆手:“走,进去喝酒!”令人摆上酒宴,又介绍高长恭和黑水妖给爱不花认识,爱不花听说晚上可偷营,顿时来了精神,“那好,咱们就杀他个措手不及!”
方奇给爱不花检查了下伤势,愈合的不错。听他们一说才知道自已已经“失踪”了十几天,大伙一边喝酒一边谈论晚上的布署。
博苏伊现在手下有二万三千多人,后期又增加了一些,但是不多,燕子城加上炭山的人马在一齐才只有一万多人,想把博苏伊的两万多人全干掉恐怕不可能,但是让他损失至少一半兵力还是有可能的,但是又不能棋胜不顾家,两边合在一处只能调集七千人马。方奇眼珠一转,冒出个坏主意来,“公主殿下,听说回鹘兵还有不少人骑骆驼,骆驼那么慢怎么打,不如先派他们从后面进攻,我们再兵分三路,分四个方向冲杀。”
爱不花一听,“这个主意好,博苏伊就算是四面布阵,他恐怕也想不到我们会兵分四路吧。要不,我们先派出一队骠骑把他们的探马信号给收拾了,再四面进攻。”
月烈一想,“好,就这么办!”派出哲别带上五十名骁骑兵去炭山传令,即刻动身,插到敌营后面再等总攻信号。她这么做是怕回鹘人给博苏伊送信,万一要是有人通风报信,那可得不偿失。
随后又把人马作了一番布署,方奇苗苗和这位龚长高领一千人从正面进攻,她和爱不花各领一千五百人从两侧进攻,三千回鹘兵从后翼进攻。布署完毕,爱不花先去领了一阵骠骑去收拾对方的探马去了。
月烈看看他们:“成败在此一举,如果打赢了,博苏伊至少半年不敢再来攻城。”
方奇虽然只领一千人,却是五百骁骑兵和五百攻城兵,攻城兵便是推着大木头马车专门破坏对方的鹿角、陷马坑、绊马索和陷阱的。带着人马出城,时辰尚早,待到他们全部布署完毕,他们才能开始强攻,是以不急不徐朝着西边走。
黑水妖问方奇:“杨琏真迦在那边吗?”
方奇摇头:“小姐姐,我也不知道啊,这人很阴险,脚踩几条船,还想造反,你帮了他就是于我们作对。”
黑水妖说道,“我哪知道他会这么可恶,见到他我要回自已的东西,其它的事与我无关。”
苗苗阴阳怪气,“我就呵呵了,他既然拿了东西,会轻易还给你?”
黑水妖冷笑:“那好吧,杀了他,总可以了吧。”
方奇忙说:“现在还不能杀他,咱们说好,待他从南方回来再杀不迟,你要他的人头,我们要他的灵魂,他后世作了许多恶事,我们肯定不能容他。”
高长恭一指前面,“那是信号吗?”众人一齐望去,只见左右都升起火焰,很快后面也升起了火焰,方奇一拍马:“放火!进攻!”有人放起火焰,两百名弓箭手点上火箭向敌营射击,数百只火箭射向敌营,敌营里顿时一阵大乱,有人吹起牛角号打起急促的鼓点。
攻城兵推出大木头车往敌营冲,一拨拨的木头砸在鹿角上,很快就铺出一条通道,方奇率领人马向敌营里冲杀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博苏伊从方奇他们冲营就开始重新布署,可是再快也得三天才能全部布署完毕,今天才不过挖出一半的战壕,连陷阱还没布上,坐在中军帐中正愁闷不已,没料到半夜就遇到偷营的,仓促之下急忙穿上盔甲出帐,但见四面火起,已经乱成一团,也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马,第一个念头便是后撤,急令人马向后撤退。
后面负责进攻的正是回鹘兵,所谓兵败如山倒,上万人一乱,全部往后杀去,这帮回鹘兵几乎尽起三千精锐,可是数倍于三千的兵力他们也扛不住啊,边打边退。
一直打到天亮,三千人马的回鹘兵还剩下八百多人,这八百多人也是没死能剩下一口气的残兵。博苏伊率领五千人马搏命杀出重围逃之夭夭,丢下大量的帐篷刀枪弓箭等物资。
月烈可高兴了,令人搬运东西都用了两天才算全部搬完,此一仗不仅大败博苏伊,而且把不可一世的回鹘人折腾的元气大伤,就连一千名僧兵也损失了近一半。
回到燕子城,月烈马上派人去燕京城请功,并大宴三天。
事后方奇才知道,杨琏真迦确实没在炭山,他受了忽必烈之命去了燕京,具体去干什么,月烈也不知道,不然他的阴谋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得已实施。
回鹘兵损失大半,自然得重新编制,月烈仍然按照方奇的主意把回鹘兵打散编进蒙元军队中,失去了精锐的回鹘人再也炸不起刺来。
午收季节,忽必烈开始着手反攻,先行大队人马不断向偏头关增援,另外一支人马从北安州出发猛攻建州和大定府。不久一支调令飞马送至燕子城,令月烈率领五千精锐之师增援陕边府,爱不花为先锋官沿着外长城向陕边进发。
月烈前往延边,方奇他们自然也得紧随而上。陕边府原系北宋及金国与西夏国边界,但北宋、金国和西夏相继被灭亡后,这条界线就模糊了,忽必烈退守燕京,川陕甘宁等地相继被阿里不哥人马攻陷。上次忽必烈大军在开平府迟迟等不到粮草,便是大凉山延安州等地业已失守。
阿里不哥遣霍鲁海、刘太平率兵在六盘山设行省,严重威胁到忽必烈的疆界。此次月烈的任务便是收复延安州关隘,月烈大军到达大宁与阿里不哥的一支驻军作战时,忽必烈还给她派来三千名中原汉人武卫军骠骑增援。
这武卫军便是忽必烈回到燕京城防止手下叛乱的御林军,军卒完全由中原汉人组成,武卫军相当于成吉思汗一手建立的怯薛。到了蒙哥汗时代,怯薛兵马已经发展到三万余人,是骁骑兵精锐中的精锐。蒙元诸王拥立阿里不哥称汗,怯薛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支武卫军比起回鹘人更加可靠,他们多是中原汉人世袭遗族大户。忽必烈开平大败之后,深感不借助于汉人,即便是占据了富庶的中原也不能长久。回鹘人性情多变不易控制,任由杨琏真迦胡作非为,迟早会出大乱子。是以此次将杨琏真迦派往瓜州进军南宋,想把他远远支开。
阿里不哥的两千人马在大宁城没能支撑多久,便被两面夹攻城破而走,逃往延安州。两支人马会合,率领三千武卫军的汉子陈唐来拜见月烈:“公主殿下,大汗派我等前来增援。”
月烈让人摆下酒宴款待武卫军,只待探马刺探回报延安州军情,便可攻打延安州。休整两天之后,探马信息相继回来报告,延安州守军约七千兵马,分别布署在延罟堡、清涧、半武的人马约有三千人。
当夜月烈就尽起兵马猛攻个延罟堡,驻扎在此地的一千五百余后根本无力抵抗便被全部俘虏,随后又兵分两路攻克清涧和半武。次日中午会合于离延安州外三十里的松树林,拿下延安州,西可威胁回鹘,北可攻入甘宁边境,又可以切断大凉山和六盘山阿里不哥兵马的退路。
原以为延安州会很难打,事实上守城的将领早就萌生了退意,忽必烈大军三面攻伐,北面军博苏伊节节败走,随着失地渐多,延安州现在反而快成了一座孤城,激战了三天,霍鲁海率领一万七千人还未来得及救援,延安州便已经失守,除逃出一千多名骑兵,其余人全被抓做了俘虏。
月烈对这些俘虏也未多作深究,毕竟同根同源,也是各为其主不得已而为,将降兵编入自已的队伍中。现在自已这支人马除了武卫军已经发展到九千人。
探马来报:“霍鲁海人马在九燕山,未敢妄动。”
月烈展开地图,问爱不花:“你以为如何拿下?”爱不花虽然年轻,却是很有谋略的骁勇之将,便说道:“密里火和乞台不花乃是阿里不哥的怯薛军,刘太平和霍鲁海都是汉人,阿里不哥不信任他们。依我看不如派人前去劝降为妙。”
月烈看向方奇和苗苗,方奇挠挠头,“不会是又让我去吧。”
月烈笑道:“如果劝降成功,你可是首功一件,当然,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什么首功脚功的,不过少些屠戮总是件好事吧。”
方奇看地图上九燕山的位置,“那好,你把三千武卫军给我,你们也作为准备,我可以去谈,谈成则合,谈不成则打,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
高长恭说道:“我愿意与方先生前往,依我所看,他们二位手下兵卒应该多是汉人,劝降未必是坏事。阿里不哥没那么多人马能如此深入到六盘山。”
陈唐早在燕京城就听忽必烈说过方奇其人,素来景仰,遂一抱拳道:“陈唐也愿意跟随方将军一同前去说服霍刘二位。”
方奇说道:“那好,咱们这就走!”出了城对陈唐小声叮嘱几句,陈唐点头,带领三千武卫军先自从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来到九燕山下,苦柴堡上守兵发现方奇等人马上吹响牛角号,手下兵卒朝着上面高喊:“月烈公主殿下派遣方龚二位前来拜见霍刘两位将军!”
过了会,寨门大开,从山下到山上一律站着手执弯刀的兵卒,方奇好笑的紧,“这特么都什么年代了,还喜欢玩这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九燕山并不高,但是十分的险峻,这里曾经是土匪山贼横行霸道的地方,霍鲁海大军一到便占了这处作为进攻的前沿阵地,他的军府也是设在半山腰的老君庙里的。
到了老君庙前,几百个刀斧手杀气腾腾排成好几排,外围还有一千多的蒙元骁骑兵,想来这便是密里火和乞台不花的人了。方奇、苗苗、高长恭和黑水妖刚踏上台阶,便听到一百多刀斧手齐声喝叫:“威——哦——武!”
方奇逗比地摆摆手:“黑喽,别叫了,打仗不是比嗓门,如果比嗓门可以牵头驴子上阵,对吧?”这些刀斧手都是汉人,听了他这么一说,全哄然大笑,肃杀的气氛一扫而空,反而变的喜气洋洋了。
老君庙堂上坐着四个人,正中坐的人大胡子,很是威风,想来他便是霍鲁海,下手坐着皮肉白净的男人,此人大概是刘太平。对面是两个蒙元人。
方奇上前拱手:“小将方奇拜见霍将军刘将军,还有……呃。”回头问苗苗工,“叫什么来着?”
苗苗小声道:“密里火、乞台不花!”
“哦,密#¥%¥……%”向两位蒙元人卷起舌头打糊弄,别说蒙元人听不清,就是高长恭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密里火一拍椅子大怒而起,直奔过来:“汉贼竟然敢蔑视本官!”出手便是一拳,此人骄横之极,又是个武将,是以出拳也狠,拳头直击方奇的面门,方奇面色一冷,右手出其不意在他肘部叩击了下。顿时密里火半条胳膊都酥软下来,可身子却往前冲,方奇一把扶住:“大人何必如此客套。”在他踢过来的腿上又叩击了一拳,顺手在他腰上大椎捏了一把,扶着他回到座位上,“大人还要行礼,我看就不必了嘛。”
密里火好像傻子一般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斜着眼怒视着方奇,可是别说动,就连说话都说不出来,大张着嘴流下一泡口水。
屋子里所有人都看见,也不知道方奇使用的是什么妖术,守在门口的怯薛兵要一拥而上,乞台不花忙起身喝道:“慢!你们都退下!”此人比较狡猾,见来的只有四人,却是面无胆怯之色,一个照面便收拾了密里火,中原汉人武功奇高,若硬来只怕会吃亏,毕竟形势不太妙。一抬下颌:“你们来有什么事?”
方奇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来,走到乞台不花跟前:“乞将军,这是月烈公主殿下给你的密信。”乞台不花不知是计,接过去展开,方奇突然出手制住他,从他手里取下那封信。
霍鲁海和刘太平大惊:“来人!”门外守候的怯薛兵和刀斧手一拥而入便要动手。方奇怪笑一声:“哈哈哈,霍鲁海啊刘太平,你们谋杀了蒙元二将,阴谋造反准备投靠忽必烈大汗,现在人证俱在。这两位活不到一个时辰,公主殿下大军便在九燕山下,降与不降全看你们的了。”
那些怯薛兵一见两位主将跟半死之人差不多,一齐大怒拔刀向前想杀霍鲁海和刘太平,方奇四人一通拳打脚踹护住霍刘两人,下面的刀斧手还懵逼的不行,但只稍一迟疑便与怯薛后混战在一起。
霍鲁海情知上当,大声喝喊:“把这帮怯薛兵全拿下!”怯薛兵不过千余人,也没打多久,便都被收拾了。
方奇对他俩拱手道:“恭喜二位荣升为大将军!”再看这两位咧嘴跟吃了苦瓜相似,高长恭暗笑,这哪里是说服,分明是逼降嘛,不过达到目的就算成功。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刘太平下令敞开寨门,迎接月烈公主殿下上山。二人下山在寨门前跪拜:“我们两人愿意降服公主殿下,请殿下发落。”
月烈下马,上前扶起二人:“素闻你们骁勇善战,父汗命你们收复失地,策应我军进攻。”二人大喜,不仅没治他们的罪,反而变相升级了,须知原来虽然名义是六盘山行省一二把手,却是个傀儡,事事必须受密里火和乞台不花掣肘,现在却是让他们掌权,二人下令把怯薛兵交给月烈处置,带着人马返回川贵等地收复自已的领地。
去掉这个心腹之患,延安州附近还剩下一些阿里不哥的残兵剩将让陈唐和爱不花去收拾。此时忽必烈大军正沿着黄河向关中平原进发,一时却得已取胜。月烈屯兵延安州,边筹集粮草边等待忽必烈命令。
这些日子最为清闲,时近七月,遍地黄色的黄土高原也开始被绿色所覆盖,延安州和关中原来就是北宋的粮仓之地,金国占领之后派出大军驻守,即使与西夏交战不断,也是远离这里,对当地的破坏并不大。
方奇苗苗和高长恭黑水妖闲来无事便策马四处闲逛荡,遇到农夫生病便替人诊治,分文不取,很快“神医”的名号便在当地传开了。然而方奇他们除了四处闲逛之外,并无定所,所以很多的百姓想看病也得看机缘巧合。
这日行至清凉山,但见此山并不见有多高,然而山中却是苍树掩映山寺偶露一角,山石裸露处多见摩崖石刻。苗苗玩心大起,“咱们到山上去看看吧。”众人随她拾级而上,只见门楣上三个大字“万佛寺”,门外的扫地僧见几个衣饰不凡的人上山,忙进寺去招呼人出来。
现在正是夏收午季,上山布施的人少之又少,但凡有人上山便会迎接。不大一会寺内大小七八个和尚一齐迎出门来,这万佛寺也算是陕北一大寺庙,可是就只有这么点人,这些和尚也是面露菜色十分可怜。万佛窟开凿于南北朝甚至更早,后经隋唐又多有扩建,如此不堪可能与北宋崇尚道教有观,金国沿袭北宋,对佛教并不重视。可蒙元崇信的是藏传佛教,与中原的显教区别很大。
老和尚双手合什施礼请他们进去,方奇苦笑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子,天下更迭,你们也跟着吃苦。”老和尚无人支使,自已亲自拎着茶壶给他们倒水,“几位贵人,想必是知道了的,蒙元人治下,汉传佛教自然就落人一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掏出两锭银子放在桌子上:“和尚,我看你走路不稳,怕是有劳成疾吧。”
不想那和尚并没有高兴,反倒是垂泪不已,“我本无意于钱财,可是寺中的和尚也要一口饭吃,我们自种自收,蒙元人不来逼粮就算是阿弥陀佛了,哪里还敢说有疾在身?”
苗苗见这帮和尚着实可怜,也拿出两锭银子,“和尚,再不必悲伤了,他是远近闻名的神医,让他给你看看吧。”高长恭和黑水妖也拿出银子放在桌子上。
老和尚惊奇不已:“你就是百姓传闻的方神医吗?”
方奇笑:“神医谈不上,让我给你看看吧。”老和尚伸出手腕,方奇搭了脉搏,忽然紧盯着老和尚,“和尚,你修行礼佛多久了?”
老和尚说道:“已经七十余载,怎么?”
方奇起身施礼:“恭喜大师,你快要升仙了,不过两日便会坐化。”
老和尚面露欣喜,“我真的修成正果了?”
方奇点头,“大师可召门中僧人广布善施,宏扬佛门广大。”所谓的广布善施,便是让和尚拿出米面来开粥厂,救济附近的穷苦百姓。
老和尚突然红光满面,好像现在才看清楚方奇和苗苗的真身,虔诚施大礼参拜:“还请二位引路人给贫僧指点迷津。”
苗苗摆摆手,“罢了罢了,我看你修行不易,到老终有慧果,我们二人为你护法,你只管安心上路去罢。”
老和尚叫来寺中和尚拿着银子去买米面布施,拿出压在箱底一件袈裟披在身上,来到佛祖面前跪拜,寺中和尚全跪坐于地,口中诵经,一时万佛寺钟罄齐鸣。老和尚跪拜既毕,来到山后摩崖石刻的一块石头上,面对西方跏趺而坐,方奇和苗苗也箕坐于后。
却说和尚下山买了米面开了好几处粥厂,一时引的四乡八镇的百姓跑来观看,是夜星空无云,万佛窟上突然闪起三道华光,照亮了整个清凉山,那三道华光飞上天空,如流星一般向西方疾驰而云,须臾之间便化为乌有。
众和尚打了火把上山,只见老和尚经常打坐的石台上仅剩下几颗晶石,方奇和苗苗站起身来,“大师已经去往西方世界,这些舍利子快收藏起来罢。”和尚们朝着西方跪拜齐声诵经追念大师功德。
和尚们如何收藏舍利子不说,四人下山高长恭问:“那几道光又是什么?”
苗苗说,“那是三昧真火,修行既久,便会神识飞归西方。”昨晚没让他和黑水妖前往,一鬼一妖见了那光只怕会立即化为齑粉。
回到延安州城,月烈问昨夜是什么那么明亮,方奇说是万佛寺的一个和尚坐化仙去,月烈惊奇:“真有这样的事?”方奇说道:“我和苗苗亲眼目睹,不会有假。”
月烈沉默了一会,“既然和尚如此虔诚,拨些银子给寺里,让和尚修个塔罢。”差人送去银子,她自幼在少林习武,对寺庙里的有些规矩还是懂的。可惜她不是显教,不然方奇肯定会让她同去看看。佛道两道倒没有太多规矩,和尚作了道士,道士作了和尚都无所谓,二者同源同宗,并无什么不妥,但是密传佛教还是很有抵触。
没多久军令便传来,让月烈押送二十万担粮草赶往潼关,潼关亦是关中要塞重镇,延安州离关中倒没有路程,但这一路还有多少阿里不哥的兵马尚不得知。
月烈仍然派爱不花作先锋率领着三千武卫军在前面开道,自已带领着大队人马押送粮草前往潼关,粮草队走的特别慢,方奇他们也是走走玩玩,一路上倒没有什么阿里不哥的人,即使有也会被爱不花的人马所击溃。
走几天到达潼关,此时忽必烈大军已经和阿里不哥的人马数次交手,这里有阿里不哥的约二万三千兵马驻守,也是把这里当作粮草补给线。不仅如此,就连阿里不可和他的一千七千名怯薛军也在此处。
经过方奇的治疗之后,忽必烈的躯体大有好转,一见月烈即要召见方奇:“方掌柜的,你的医术确实惊人,我打算把随军的军医官交给你,由你来做总医官,教他们医术,如何?”
月烈马上站出来反对:“父汗,方奇是女儿手下大将,此番逼降刘太平和霍鲁海可全是他的功劳,若只把他当作个郎中,可是太屈才了。”
忽必烈哈哈大笑:“我儿说的有理,我当然不会只把你当作个郎中,只是这些随军医官医术有限,由你教教他们,咱们也能养活阵亡将士。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出来。”
方奇拱手道:“回陛下,不是我不肯教,而是我需要一些汉人做郎中,蒙医虽然也很厉害,但是毕竟与汉医还有区别,要想有很好的效果,就只能如此了。”
忽必烈点头,“好,就以你之见,在城内贴出告示,需要录用汉人郎中。”
两处大军需要整编,这段时间方奇就带着招录的郎中在各军营诊治病人,用最简便的方法救治,也省去了许多繁琐的过程。譬如有人中箭,就是开刀取箭;有人骨折,就用树棍子夹住骨折部分;有人刀伤,就用线缝合起来;再辅以中草药内敷内服,标本兼治。
如此一来事情就简单了许多,那些郎中多是有艺在身,也是冲着白花花的银子来的,靠着这笔饷银养家糊口不成问题,两军交战百业荒芜,郎中靠给人看病连自已都糊口都成问题,前来做随军医官自然而然是最好的选择。
几天之后,忽必烈的军队开始对向阿里不哥潼关渡口发起攻击,关中乃是陕西粮仓,想攻入潼关并不容易,爱不花主动请令去大散关骚扰敌军后方,月烈也请令前去函谷关。
忽必烈分别拨出五千人马,一千攻城兵让他们备齐粮草出发。此时的阿里不哥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舒服,忽必烈虽然兵马不多,却胜在灵活,声东击西指南打北,可是自已蜗居在关中平原,延安州和六盘山都失去了,只有萧关武关才能出去,但是南阳已经失守,若无法固守,则只能从平凉。固始退出关中平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奇四人跟着月烈公主前往函谷关,见此处果然凶险,若是硬往里面闯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遂问月烈:“公主,咱们说来骚扰,没说要攻进去吧?”
月烈愣了下:“昂?什么意思?”
方奇指是秦岭和山涧,“这地方这么狭窄,要想攻进去简直太难了,咱们吓唬吓唬他们就可以了嘛。”
月烈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哪一道关是好打的,咱们就这么干耗着?”虽然有回回炮这样的攻城利器,但是要攻打函谷关这样的雄关她也没把握,此关最狭窄处只有一辆马车才能通行,素有“车不方轨,马不并辔”之称。
回来的路上月烈策马前行,苗苗悄悄说道:“放气,你这是不想帮她吧,明明你是可以过去的呀。”不仅他能过去,他们四人和二百黑骑士都能过去。
方奇停下马来,待月烈走远了才说:“我如果轻易就能攻进去,说明这座关也就不是天下险关了。再说了,能轻易攻入的,咱们便也不那么重要了。你要明白,咱们来可不是专门帮她打仗的,听说此处是老子骑青牛出关的地方,老子化胡可是很牛掰的呢。”
高长恭也说:“老子化胡说了快千年了,现在还没解释清楚吗?”这恐怕再也没法解释清楚,当初就没能讲清楚,现在更说不清。佛道谁先谁后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二者基本上教义相同。
回到营地,月烈开始指挥攻城兵架起回回炮对着函谷关攻击,不管是不是城攻进去,用炮攻击是第一位,至少能让对方会投入大量兵力守关。攻城兵日夜不停轮番作战,巨石夹带着牛油点起的火焰浓烟呼啸着袭向函谷关,函谷关城被被砸的稀烂。
但是守关的元兵死了一批又会补充一批,还派出人马来偷袭攻城兵,但是大多时候都是丢下一批尸体逃回去。最后对方也不再偷袭,而是往关内撤守。
月烈见时机差不多了,下令回鹘兵开道杀入关内,这完全是拿回鹘兵作挡箭牌,回鹘兵也不傻,推着大盾牌往里冲,但是只冲到隘口便被上面的石头弓箭砸死射死,死一批再上一批,死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仍然攻不进去。
死人堆在隘口反倒成了障碍,那边人也不清理,天又酷热难挡,几天下来尸臭传出几里远,薰的人吃不下饭去。没几天军营中便有马匹牲口死去,有些兵卒开始发烧发冷厌食,瘟疫慢慢流行进来。
方奇接触了几十个同样症状的病人,赶紧来找月烈:“公主,赶紧后撤,不然瘟疫流行起来,我本事再大也治不好几万人啊。”月烈也慌了手脚,命人后撤,同时下令死尸用石灰掩埋。
方奇带人采来草药熬汤让兵卒们喝,军队休整了十来天,总算控制住了病情发展。
大散关和潼关也都遇到了这种情况,方奇苗苗带着高长恭黑水妖两处奔波,不停地熬药救治,攻城战斗断断续续,关内大概也是遇到这种情况,抵抗力也弱了许多。
回到函谷关,几人站在高坡上看着死死沉沉的关口,高长恭问:“现在咱们能杀进去了吧?”
苗苗回道,“咱们不用争这个功劳的,要杀也是让公主派人杀进去。”
方奇有点奇怪地扭脸看她,“前段时间你不是想杀进去吗?怎么又不干了?”
苗苗嘿嘿诡笑,并不回答,一旁的黑水妖说道,“咱们给公主出主意好了,现在正是杀进去的好机会。”现在确实是攻进去的好机会,对方已经是疲惫不堪,谁也不想整天呆在死尸周围,说不定那边已经是瘟疫横行。
来到中军大帐,月烈正和几个幕僚在商议攻打的计划,见他们几人进来,让坐问方奇:“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方奇用手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个图,“马上让人打造这种车子,推着这种车可以把前面的尸体推开,还有瞭望孔能观察外面,又有连珠箭孔可以射杀,我给他们准备些药,派出五百个精兵杀过去,也许能成。”
月烈点头,“嗯,重赏之下有勇夫。”让幕僚照着这样子画出图形让人建造,一共造了十辆。又传令下去,只要肯参加攻打每人赏金十两,十两黄金可以吃穿不愁花半辈子的。果然响应者无数,选拔出五百个精壮汉子开始日夜操练攻防步守。因为方奇画的那种车类似坦克,有专门向前瞭望指挥方向的,有专门发射连珠弩的,还有人是专门做防御的,后面还有几个大汉负责动力系统,就是人们常说的“老汉推车”。
车子打造出来还需要兵卒们配合训练,一晃十天又过去了。这些天月烈也并没闲着,虽然离关隘稍远了些,但是在回回炮的攻击距离之内,反正不能让对方闲下来。石头多的是,攻城兵每天轮换向关隘发动攻击。只要这边不停,那边筑关墙就筑不起来,一筑起来就给砸倒了。
攻击了一天下来,到了傍晚时分雷声隆隆电光闪烁,天下起了暴雨。月烈一声令下,十辆车鱼贯而出朝着关隘口冲去,又一批挡箭的回鹘兵举着盾牌紧随其后。
那边也发现有人攻打关隘,牛角号吹的哞哞直响,峡谷两边朝下放箭扔石头,这回顺利多了,一千名回鹘兵全部跟着杀进去。月烈大喜过望,令人打起进军鼓点,吹起号角催促骑兵冲进去。
上万人过函谷关,就算是没人抵挡,也得过上一天,这场战斗打了十分惨烈,前面走的不快,可是头顶上到了箭如雨点一般,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方奇他们走在最后,眼见死的人太多了,捅捅苗苗:“咱们上去吧。”一催战马,那匹黑马咴儿咴儿嘶叫一声四蹄腾起跃上山顶,高长恭和黑水妖上了另一侧山坡。他们清剿山上的蒙元兵跟切菜摸瓜一样,一枪一个一剑能砍俩。山上的弓箭手和守兵固然多,也架不住黑骑士这帮家伙砍杀。
待到天亮时分,山上的守兵被清除掉,下面月烈带领的军队还没过完。
阿里不哥的人马拼命顽抗,但是却再也无法抵挡源源不断冲进关内的骁骑兵,双方便在关内从早晨一直杀到晚上,不久函谷关内城便也失陷,报事兵卒立即飞报潼关和大散关,那两边也分别攻入关内,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关中发起冲锋,防止敌人反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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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来说,函谷关要安全些,因为月烈的军队已经占领了内城,完全可以依据此城为据点,步步为营向关中杀进去。不久潼关那面就派来报事兵卒连夜攻取铜川。
铜川离函谷关不过二三百里,但是函谷关还是要守的,月烈带领陈唐的三千名武卫军和三千名骁骑兵和两千名收编兵卒彻夜向铜川进发,留给方奇的一千名兵卒和两千名伤者。攻取函谷关付出了两千多人死亡的惨重代价,还是在方奇他们拔掉了山顶守兵情况之下才取得成功,不然十五里的淆函小道恐怕就是所有人的葬身之处。
方奇一边组织人手清理战场,把死尸全部挖坑倒上石灰掩埋,另一方面让人构建被攻溃的函谷关城墙边,而苗苗他们则救治伤者。方奇把一切布署好让高长恭和黑水妖监督,而自已来到帅府。栗子小说 m.lizi.tw
帅府的蒙元人全跑光了,剩下的就是些汉人幕僚和文职人员,方奇以驻地主将名义分配给他们各项工作,比如组织人手修筑城墙,维持城内秩序等等。随后方奇便在城中贴出“安民告示”,提示城中居民不得出城,并公示宵禁时辰。城中的几家药铺的药材全部被征用,当然也会有一定的补偿。派出人手熬药让城内居民排队领取饮用,防止瘟疫流行。
苗苗带着随军郎中把重伤员送进寺庙道观,轻者就只能露宿街头,只因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幕僚见方奇也是中原汉人,又秋毫无犯组织严明,虽然军队大多都是蒙元人,伤者也是蒙元人居多,比起前一拨蒙元兵可强多了。便提议把伤者送到文庙祭坛宗祠等场所,还劝说城中绅士地主腾出空房子安顿伤员。
这些幕僚倒是实实在在帮了不少忙,由这些人帮衬,方奇也能腾出身来给重伤者治病,不是生命垂危的病人就交给随军郎中救治。在开福寺和青云观从天亮一直忙到晚上,几十个奄奄一息的病人总算得到了控制。
晚上就在青云观草草吃了晚饭,嘱咐随军郎中好生看护,便来开福寺找苗苗,苗苗累的直犯小脾气:“早知道我也不来了,免得看着还闹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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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接过她手的活,“年轻人不能偷懒嘛,要多干活。”
苗苗往椅子上一坐便不想动了,“有句话怎么说来头,哦,对,累死能干的!接下来我可不管了哈,我要去逛逛,散散心玩玩。”
方奇也没想让她这么累,便让人带她先去吃饭,自已带着郎中接着做手术。现在他做手术也知道耍滑偷懒了,啊不,叫简单明了直奔主题。止血止痛开刀缝合上药,绝对不会在简单问题上多下功夫。更不会像在黑龙潭医院那样还帮病人接上经络和神经,一是根本就没那么的先进设备,二是伤员实在太多,根本就照应不过来,能活下去完全看病人自已的造化。
之所以这么累,当然是由于他在治疗时过度地使用了体内的真气所致,即便是半仙之体,如此耗费真气也会觉得不舒服。一直忙到亥时才算结束语,回到前面时苗苗已经扒在桌子上睡着了。
虽然知道苗苗不会轻易就能垮下,可是还是蛮心疼的,背起苗苗回帅府休息。走在已经宵禁的街上,一支骑兵巡逻队瞧见是他赶紧下马问要不要护送回府,方奇摇手:“你们去巡街去吧,我自已走回去。”
街道两边的屋檐下还躺着不少的伤员,还有三三两两郎中挑着灯笼到处巡看,夜间颇是寒冷,仰脸看天上星斗满天,方奇想起高长恭弄个木偶人巡街时的情景,大概他死前还抱着造福一方的心思吧,不然也不会做了鬼还跨马巡街。古人的脑袋瓜子真是榆木做的,腿一蹬就嗝屁了,还管的那么宽,他要不死,能比美国管的还多。
回到帅府,傀儡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手按在胸口上施礼:“主人,您回来了。”方奇才想起来这还有个废物点心,这货好像除了会傀儡术什么都不会干。
“哦,哪儿闲着你哪儿呆着去吧。”挥挥手打发他滚蛋,回到帅府后面的宅院,一进卧室才发现屋子里亮着蜡烛,桌子上还摆着一桌子酒菜,“卧槽,这特么谁干的?”方奇扭脸问,也没见有人答应,打量了下屋子,里面家具雕花大床什么都有,墙上还挂着几幅字和仕女图,看到仕女图方奇就乐了:“难道是田螺姑娘?”
话音未落,耳朵就被人掐住,“神码姑娘?”刚想把她放在床上睡觉,她倒是醒了,方奇一努嘴,“有人已经准备好了酒菜,我以为是田螺姑娘做好人好事呢。”把她放下,“要不咱们就喝点小酒,明天睡个懒觉吧。”
苗苗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玩和吃,一见到桌子摆满了菜顿时高兴起来,“特娘嘀,二爷我可好些日子没好好吃一顿了,嘴里能淡出鸟来!”拿起筷子,“我可开动了哈。”说了几口连说味道不错,还夹了根鹅肠塞方奇嘴里,待他吃下去才忽然轻叫起来,“啊呀,会不会有人下毒啊?”
方奇气的吐血,“你让我吃下去才说?存心想害死我!”
苗苗又夹起块肉塞他嘴里,“怕毛线,要死一块死,死了也有个垫背的。”怡然自得地一口酒一口菜,还跷起腿来,大叫爽啊。
方奇喝酒,“不怕有人想毒死我,就怕那画上的美女走下来。”
“为毛?你神鬼都不怕,还个美女?”
“不是啊,床这么小,四个美女加上你,5啊,会不会把床给压塌了?”方奇说完,便听到屋子有人嗤嗤笑,不由大惊失色。
别说方奇脸上变色,就是苗苗也是一阵紧张,他俩从进屋子到现在根本就没发现屋子里会有人,虽然两人都累透支了,可是毕竟敏感能力非是常人可比,以他们的本事没发现人,若有人暗害他们,岂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人家想怎么宰他们就怎么宰?!
两人几乎同时开启了灵慧眼耳三通,把整个屋子全部包裹在神识之中,还真发现蹊跷之处,古怪的地方就是那幅悬挂的仕女图,那是个弹琵琶的女子,女子犹抱琵琶半遮面,烛光映照之下,那幅画无风自动,好像真的要从上面下来似的,着实的诡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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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紧盯着那幅画,苗苗忽然“噗嗤”一声笑,“你是什么人,快出来吧,莫要弄神弄鬼的!”
那幅仕女图一飘,有个头戴道冠身穿道袍的男人从画子下面钻出来,此人来到两人面前拱手作了个揖:“在下实在是无心闯入,还请原谅。”听这燕语莺声分明是个女子。
“哈哈,原来是个女冠!”苗苗笑道,“来来来,一道饮酒作乐。”女冠就是女道士,也称为坤道。
方奇颇为不悦,这是人家的卧室,幸好没跟苗苗玩老虎扑兔子,不然这不赶到直播了么?而且此女藏身在房间内,自已竟然没发现,也够丢脸的了。小说站
www.xsz.tw而且她就在仕女图后面,自已三通全开,也没能发现,这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苗苗也是,看见个破道士就当成一家人,你也不问问人家到底怎么回事,开口问道:“这桌酒菜是你备下的?”
这女道士倒是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摇手道:“当然不是,刚刚我说了,是无意中发现这个秘密所在。”
苗苗算来熟,见这女冠眉清目秀神格俊朗,便自然生出许多亲切来,忙着给女道士倒酒,“不用管了啦,喝酒喝酒,别辜负这一桌子酒菜。”
女道士掩袖饮酒,方奇见她手指纤细皮白嫩肉的,不像是青云观的道士,“你在哪里出尘,道号甚么?”
“小道道号羽衣,因为俗家姓郑,所以又叫郑羽衣,父亲专门给我建了座小观,便在你们这帅府的隔壁。”
方奇听了懵逼半天,郑雨衣?在家出家?感情是个卖雨衣的小娘子。
苗苗跟方奇心思相通,笑着一拍桌子:“羽衣,好名字,天仙的衣服。”
方奇那个汗,搞半天是羽毛的羽,呃,幸好没说出来,不然被人家笑掉大牙了,忙掩饰道:“在家也能出家?”
郑羽衣一笑,“法无定势,心中有道自然道,此地乃是老子出关之地,在哪出家倒也无所谓了。小说站
www.xsz.tw”这跟济公和尚偷狗肉吃是一样的理由: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在家建造个道观在里面修行,这个也可以有?可一想这多半是有钱土豪家的女子,不然怎么可能什么事都不用干,你看看青云观那些道士面黄肌瘦,手脚粗糙,估计不干活都养不活自个儿。
“说的好,哈哈哈……”苗苗跟得了花痴一般,边说好还拖着椅子那郑羽衣身边凑,拉碰上她的抚摸道:“哇塞,美人胚子哎。”方奇看的目瞪口呆,苗苗是犯烂桃花了吗?她咋看见个女人也这般样子?还是见的都是粗陋的蒙元大饼子脸,乍一看到个美女把持不住了?
郑羽衣脸色通红使劲抽回手,“羽衣乃是出家之人,还请自重!”
苗苗嘿嘿干笑,“莫事菲事……嘿嘿,没见过出家人还养的这么好,你用的是啥牌子护肤品?”
方奇敢肯定苗苗肯定是中邪,要不就是变性了,见个女人也这般失态,忙咳嗽一声,“这个嘛,我二弟和我一直跟着军队到处打仗,没见过风花雪月的……美人,你别在意,他一般疯疯傻傻的。哦,对了,你怎么从那幅画后面走出来的?”
郑羽衣过去撩开那幅仕女图,以手轻轻一推,后面竟然是个暗门,暗门不大,仅容一人侧身进去,里面黑洞洞的。
“你从你家过来的?”方奇侧过身子钻进去,后面豁然变大,但是也仅仅是一人巷罢了,郑羽衣和苗苗一前一后也跟进来,方奇沿着通道一直走了七八米,前面是个围墙,能看出是个废弃的院落,院子里堆积的花缸砖头之类的东西。
方奇问郑羽衣:“这是你家的花园?”
郑羽衣答:“现在是了,蒙元人来之前,这户人家把宅子卖给我家,前些日子听说蒙元人又要打进来,我们想躲在这里,不曾想发现这处暗道。后来看你们比之前那帮人好多了,并不曾祸害百姓。我爹想把这处宅子给你们用,我没同意。因为我的观堂就在前面,怕影响我修行,我爹也就作罢了。晚上闲来无事便钻进通道想看看到底是通往哪里,不想竟然通到帅府宅院,多有得罪。”
想来这个通道也是很早之前便修好了的,恐怕也是主将方便家眷逃跑时所用。
两人看前面的果然修了一间观堂,又听郑羽衣说道:“我见你们二位面貌不俗,谈吐诙谐有趣没忍住才笑出声来,如蒙不弃请来观堂小坐,让我也为二位沏上杯热茶暖和暖和。”
方奇心说,大概这位女道士也是见苗苗美貌凡心思动,俗话说一山容不得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她却不知道苗苗也是个女的,嘿嘿,这就好玩了。不如跟她一道去瞅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美人喝茶总比面对那些散发着羊肉味的蒙元士卒好吧,便说道:“好啊,请前面带路。”
苗苗在后面捅捅他的腰,对他挤挤眼,那意思大概是说,这女道士倒是个爽客,丝毫不忌讳两个大男人,这可是半夜三更啊。
跟着郑羽衣来转过一道花墙,这面是个后宅花园,花园前面还有所宅子,貌似是女眷所住之处。观堂并不大,里面焚香点着小铜炭盆,里面炭火被风一吹忽明忽灭,炭火盆上架着个铜炉。
郑羽衣取出茶盏抹上茶沏上茶水,放在二人盘坐的蒲团前的小木桌子上,“想必二位便是率领大军入城的将军了,不想竟会如此年轻。”
看来她是误会了,苗苗说道:“既然入了观堂,不聊这些乏味的俗事,你研习黄老多少年了?”黄老便是道学的另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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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有余,可叹天下大乱,无缘各自寻仙问道。”郑羽衣喟然长叹,“不然我也想去拜拜丘处机真人为师。”
方奇窃笑,这妹子心可真不小,丘处机是何等样人,哪里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还要拜人家为师,果然局窘于关中不知道天下之大啊。
苗苗又问她有没有跟什么人学过道,郑羽衣说原先曾在五台山跟师傅学过,还有三姐妹,可是三姐妹去蓟州报仇一去不返,不久师父也四处云游。
方奇心中一动,“你师傅可是叫吴烟客?”
郑羽衣一怔:“你怎么知道?”
苗苗大笑,“还真是天意,彩云、紫菊、韵墨都在燕京城,在我们家呢。”
郑羽衣见他们说出三姐妹的名字,又惊又喜,“她们如何流落到了燕京?”
苗苗便把如何救了三人的事情说清楚,郑羽衣听的惊心动魄,纳头拜倒:“感谢二位恩公救了她们,我还常惦念着,她们是不是被人抓住了呢,现在可好,有恩人相助,又有个落脚的地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泪光闪闪喜极而泣。
方奇现在才知道她们三人的名字都是道号,原来还只以为是带发修行的女尼,又说现在她们三人在他广济堂药号里学习医术,大仇也已经得报,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这郑羽衣比彩云还大半岁,却比她们都晚上五台山,是以感情上不如彩云三姐妹,而且郑羽衣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彩云三姐妹却是孤儿,身份不同也有些隔阂。不过郑家倒是经常派人前去接济师徒几人,日子过的倒不那么贫苦。
跟郑羽衣言谈,方奇觉得此女比起彩云三姐妹恢宏大气兼崟崎磊落,四人各有所长,难说谁高谁低,但是郑羽衣这个女汉子性格,方奇倒是颇为欣赏。
三人直谈到鸡鸣几声方意识到时间太晚了,方奇二人赶紧起身告辞,按原路回房中蒙头大睡。
一直睡到中午有个丫环进来收拾残汤剩饭,他俩才起床洗漱,来到前厅,幕僚一齐起身施礼:“方将军苗将军昨夜安否?”
方奇想起那一桌子酒菜肯定是这帮人备下的,还礼道:“多谢几位思虑周全,还给我们准备了酒菜,酒酣无梦,一觉睡到这时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几个人哈哈笑,“城中几家富户备了一桌子酒宴,想请将军过府吃酒。”
方奇摇手,“这就不用了吧,城里还有这么多的伤兵呢,一会我们还要去巡看下。”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把方奇让到一边,“将军有所不知,但凡新军入城,城中富户必备上酒宴,想恳请少抽点粮食,您要是不去,他们就害怕了。”
方奇才这想起来,原来这些蒙元兵每过一处必要刮下一层地皮去,月烈已经在延安州筹集不少粮草,也没说又要征集军粮,这些大户只是被他们刮怕了,所以才这样,城中还需要他们来维持秩序,去去也好,跟他们说清楚。便说道:“那好,我俩先去巡查一番再回来。”
出门骑上马先去函谷关前看了下,城关全废了,没十天半个月恐怕都难以筑好。回来又是庙观看了看重伤兵卒,除七人失血过多伤及内脏疗治无效嗝屁之外,其他人都安然无恙。还没到帅府就有几个绸衣小帽的乡绅候在街边,那几个幕僚也在其中。
他们一齐迎上来打拱作揖,满脸堆笑把他俩让进一所大宅子,方奇看了下,却是郑宅,这不是郑羽衣的家吗?难怪郑羽衣说她爹是城中首富,这所大宅自他们过了几个州府,还真没见到有几家宽绰成这样的。
把他俩迎时大厅,桌子上已经琳琅满目摆了整整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把方奇和苗苗让上正席,家主是个干巴巴的半大老头,虽然干瘦却有十分精神,端起酒来敬酒:“方将军功将军,没想到二位中原汉人居然也率领蒙元人,实乃是城中百姓之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郑乡绅问道:“但不知军中需要多少担粮草?”
方奇摆手道:“我跟随大长公主殿下出行至延安州时,就已经筹集好粮草,她去铜川之时只是让我守好城,并没有说征集粮草之事,所以我只希望大伙能维持城中安定,给那些伤病的兵卒养病的机会就行了。若是公主下令需要征集粮草我再和大家说。”
众乡绅愣了下,哪次蒙元人来了一拨不刮一次,变着花样也要把钱粮食弄干净,还有这等好事?全看着郑老头,郑老头点头:“若是如此,那便好,来人!”家仆抬出一口箱子,郑乡绅打开箱子,露出一锭锭银元宝来,目测至少有一百个,按一只元宝五两,那就是五百两。
“这是全城百姓孝敬方将军和苗苗的茶水钱,乞请二位将军笑纳。”郑乡绅原本就打算收买了事,如征收粮草也好应付,只要不往死里逼,事都好商量。
苗苗一拍桌子:“大胆!我们方将军是这样的人吗?刚刚都说了,公主让守城,不是搜刮百姓的,如需要征集粮草再与大伙商量,你们送银子是什么意思?”
众人吓的一哆嗦,郑乡绅也慌了,忙作揖道:“小的不敢辱没将军威名,只是二位将军治理有方,对城中百姓并不骚扰,百姓感恩戴德无以为报,所以才凑了些银子孝敬二位将军的呀。”
方奇摆摆手:“把银子收起来吧,忽必烈大汗跟阿里不哥可不一样,大长公主更是治军严厉,我若是拿了银子有人捅到公主那去,我这颗脑袋恐怕也有不保。你们这酒菜我吃了,我只要你们协助我筑城,把函谷关重新修好,百姓没什么事,别闹出乱子就成。”
那些乡绅一齐拱手作揖:“多谢两位将军体恤百姓,这修城筑墙之事大人就不必费心了,我等一定会尽快完成!”
方奇默默给苗苗个点赞,心说除了偶尔闹闹花痴病犯犯中二病,这次可把我脸上全贴满了金子,好不容易逮个机会成了万民称诵的好人,佛祖那儿的小账本上肯定也会给我好好记上一功!其实我要银子有屁用。
别说五百两银子,就算是一千两金子,方奇连眼也不会眨巴一下,礼物太轻,收了没意思,反而落个贪财的恶名。小说站
www.xsz.tw你要是送个比西瓜还大的东珠,我肯定毫不客气地收下。
这帮乡绅哪里知道他的胃口有多大,大概也只是月烈送给他的那棵珠子才能放他的法眼。只道他真是为城中百姓着想,一个个喜笑颜开马屁一个接一个拍过来,酒菜丰盛可口,又加上满耳朵里塞满了阿谀奉承之词,这顿饭吃的可爽了。
吃罢了饭,郑老财又让人敬茶,这茶是关中特产茶,清香溢出饮之齿颊留香,正是昨夜郑羽衣待客的茶。郑老财颇为狡猾,言谈之间打听忽必烈大军还要打多久,会不会打完之后就撤走了。
方奇说:“大汗陛下的事岂是我们这些人能知道的,不过这次是大仗,是夺回属地,要把阿里不哥打跑赶走。”其实关中几次易手,普通人根本搞不清到底谁打谁,今年你来明天他来,反正打来打去一团糟。
不过郑老财多少还算有点头脑,“若二位将军能一直守在此地,那真是全城百姓的福气。”
方奇和苗苗当然不可长期守在这里,铁打营盘流水的兵,他俩虽然算不得是兵,可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接下来商议建关筑城的事,郑老财在这群乡绅里算是有点脸面的,办事还算公平,把任务分摊下去,比如说要多少人工,要使多少银子,各人分担点任务。大伙各领各事去办。
郑老财见方奇和苗苗没有要走的意思,便说道:“二位将军可有雅兴听戏?本地有关中腔,若……”
苗苗打断他的话,“听戏就不用了,若能和你闺女谈经论道,那更有趣的多。”
郑老财勃然变色:“将军谬闻了,小老儿只有两个儿子,哪来的闺女。”
苗苗也是存心逗他玩,“都说郑老财家的闺女更胜儿子一筹,难道我是听错了吗?”
郑老财顿时如抽了筋般瘫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叫家仆去把羽衣叫来。
郑羽衣特地打扮一番,出来时更是清纯脱俗不同凡响,对二人拱手作揖:“给大爷二爷请安!”郑老财一脸懵逼,“我儿,这是咋回事啊?”
郑羽衣笑,“爹,你还不知道吧,他俩二人便是救彩云三姐妹的恩人,现在她们三个就在燕京城他们的府上,我还想着去见见她们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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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财才舒一口气,又紧张上了,“我儿,此去燕京千里迢迢,你一个女质之流,这等荒年乱月的你怎么能独身前往。”看起来这老棺材还挺宠爱这个小女儿。
“爹,我既入道门,当去遍访名师仙府,才有出尘的机会嘛。”这郑羽衣对付她爹有一整套手腕,又是老子如何如何,又是王仙师丘真人怎样,把郑老财说的只不住点头,但是未了就是不让她走。不过有了这层关系郑老财心思又活泛开了,背靠大树好乘凉,虽说算不得直接的关系,但有关系总比没关系好吧。
郑羽衣要邀请他俩进观堂说道辩理,方奇忙说:“后面就不用去了,你既然是彩云她们的大姐,我们也回去跟她们说,或让她们来看你。城中士卒甚多,又多是蒙元人,我怕会出事。还有伤病之人需要照料,就不叨扰了,告辞!”
“那好,我也跟你们去!”郑羽衣也不待她爹发话就跟在后面出门,她骑的是匹枣红马,虽然不久他俩的马神骏,可也算是匹正值壮年的好马。
街上露宿的士卒已经全部安顿住下,很多伤者都是被沿街住户收留的,照例得开福寺、青云观和文庙去看看受重伤的兵卒,开福寺和尚和青云观的道士也主动承担起照料伤员的任务。只因为照料伤员也能蹭饭,而且是伙食比起寺庙和道观要好的多。
刚巡查一半,忽然有个骁骑侍卫跑过来禀报:“大人,不好了,千夫长杀了个女子,正闹的不可开交呢。”方奇三人赶紧骑马跟着侍卫来到街上,只见一老婆子正拖着一名蒙元伤兵哭嚎,老头欲上前去拉蒙元兵,被他一脚踹倒,一头撞在墙上鲜血迸溅不省人事。周围站着好多人,但面对行刀行凶的蒙元人没一个敢上前的。
那人见这老婆子死拖着不放,正欲举刀,郑羽衣一抖袖子,一支袖镖打在他的手腕上,顿时将弯刀打落在地。
方奇喝道:“来人,将他拿下!”十几个侍卫一拥而上,将行凶按倒绑上推到方奇马前,此人有点面熟,身旁的侍卫悄声提醒道:“他是公主侍卫里最勇猛的哈撒儿,也是攻取函谷关的勇士。”
方奇跳下马去看老头,老头是被撞昏的,让人取来布条给老头上了药包扎好让人抬回屋子里。苗苗和尚郑羽衣上前扶起老婆子问到底怎么回事,老婆子几欲昏厥,断断续续诉说元兵杀人经过。
这对老夫妻的儿媳妇正在家奶孩子,惊动了哈撒儿,欲行不轨,妇人抵死不从,刚巧老婆子回屋子里,哈撒儿忙乱中抽刀行凶杀人,老头子回来两个人都捉不住他。
三人进屋子一看,只见个周岁大小的婴儿坐在炕上咧嘴大哭,一个妇人倒在炕上,衣服撕成一条条的,脖子上鲜血流满了炕被。方奇赶紧让侍卫找人把尸体收敛起来。正此时郑老财带着一帮子乡绅匆匆忙忙赶来,安抚苦主敛尸的事自然就交给他们去做了。
街上围着好多老百姓,此事一发生,便有人说汉人也不敢拿蒙元人怎么样。方奇让人把哈撒儿带进帅府,这哈撒儿倒是挺横,昂着头立而不跪:“方大人,我看你也未必能拿我如何,公主殿下可是对我青眼相加。”
方奇忽然想起来,在庆州府仗势马踩老头的便是这小子,还真佩服这小子的横劲儿,嘿嘿冷笑,“是么,那好,我也让你死个明白,公主有令,安抚城中百姓,任何人骚扰百姓按律法处置。来人!点炮!押十字街口砍头!”
哈撒儿没想到方奇敢来真的,破口大骂:“汉狗!你也敢杀我!公主殿下便会要你的脑袋!”
苗苗喝道:“来人,把他舌头割了!”几个侍卫畏缩不前,行刑的蒙元汉子拿起小刀上前撬开哈撒儿的嘴巴,刀子在里面一绞,一条舌头给割下来。小说站
www.xsz.tw这个蒙元汉子跟个狗熊似的,捏着舌头放里嘴里嚼烂咽了。
别说这帮汉人看傻了,就边那几个侍卫看了也是目露畏惧。
郑老财悄悄来到方奇身边,低声道:“将军,此人是千夫长,杀他非同小可,要不要……”
方奇知道公主带领的一万多人也没几个千夫长,就算爱不花那样百战百胜的将官也才只是个都统,手下连五个千夫长都没有。可是若不杀他,谁知道汉人和蒙元人的矛盾什么时候会爆发,万一闹僵了,大大的不妙,城里还有一半的伤兵呢。
“不必多说,我意已决!”从帅府中出来骑上马,心说,这般狂妄的蒙元人,老子也给你们上上一堂生动的课,也让你们知道军令如山非同儿戏!
三声追魂炮响,哈撒儿满嘴是血,被刽子手拖着往十字街口走。栗子小说 m.lizi.tw听说要砍蒙元官爷的脑袋,全城人都哄动了,纷纷从家里跑到十字街口来观看。街口临时搭建个台子,方奇先把哈撒儿住在苦主家不思回报反而见色起意行凶杀人的事宣告一遍,又把哈撒儿得的赏金及财物尽数补偿给苦主,拿出个红签扔在地上:“行刑!”
刽子手捡起红签用朱笔打个红叉,插在哈撒儿身前,举起鬼头刀往下一剁,顿时身首分离,腔子里的血一冒三尺高,好多百姓手里拿着碗要来接血,刽子手拎着脑袋吊在城门上示众,旁边还贴了一张公告,无非是杀鸡儆猴的意思,让这些蒙元兵卒都小心点。这招果然起到了良好的效果,不管谁对谁错,蒙元兵卒再也没有行凶杀人之事。就连驻守在城外的一千多蒙元兵也老实多了,原先偷鸡摸狗打骂人的事也很少发生。
城中百姓更是稀罕的不行,何曾有汉人敢斩杀蒙元人高官的?只有汉人被屠杀的份儿,当年蒙元大军所过之处,城废人亡十室九空,可是如今总算变天了。
有了这般的动力,关隘建的也特别快,破损的城墙也没用多久就修建好了。栗子网
www.lizi.tw郑羽衣更是佩服的不得了,整天带着他们东逛西逛。秦岭是此处的第一大山脉,函谷关又是关中要塞,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自然好玩的地方也多,太初宫、紫阳阁、老子殿等等,大多数都与道教有关。传说老子出函谷关时在此写了道德经,后来道家将道德经奉为道教经典。难怪此处道观颇多,沿着山层层叠叠建了大大小小的道观。
苗苗可玩爽了,不断拿神农山和这里相比,神农山虽然古迹多,但与这里不可同日而语,毕竟后世都把这里称作道教发源的圣地,因此前来参拜的人也是多如牛毛。在开平府王重阳就说是从函谷关来的,可见全真教对老子圣地也是相当重视。
晚上回到帅府,三人便饮酒谈道,郑羽衣虽然痴迷道学,但对道宗里的很多事了解并不多,更不知道方奇和苗苗会遇到那么多古怪事,她的师父充其量也是个会武功的女道士罢了,师父如此,教授出来的徒弟自然也高不到哪儿去。
三人相谈正欢,忽然听到西侧传来古怪声音,那动静不大不小,刚好三人全听到了,苗苗面露疑惑:“你院子里养牛了?”
郑羽衣哭笑不得,“二爷,你可真会开玩笑,我的院子里怎么会养牛呢,不如我们去看看。”
三人依次从洞口出去来到那个破败的院子里,却听那动静是从一个反扣的荷花缸里里发的,方奇扳开荷花缸,下面竟然是个洞口,里面黑洞洞的,还能听到哞哞如牛叫般的声音,洞子下便是个麻条石垒的台阶,不知道通往何处。
郑羽衣这丫头也是胆大,“我们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跑回去做了个火把探进洞子照了照,洞子里的风把火焰吹的“噗噗”直响。方奇第一个下去,苗苗和郑羽衣跟在后面。
洞子一直向下行,走没多远,台阶便没了,两边全是石头,洞子并不高,但是里面很是干燥,显然这是一条逃命的通道。牛叫般的声音断断续续,越往里面走,声音渐渐就没了。
按理说,越靠近动静越大才对,可是走到里面竟然听不到任何动静,郑羽衣颇觉得奇怪,举着火把四处乱照,转个弯道,前面豁然开旷,郑羽衣举起火把,“真是奇怪,这是什么地方?”不料脚下一滑,身子歪着就要摔倒,苗苗眼急手快一把拉住她,脚下的石头子哗啦啦掉进深涧,好久才听到一阵幽幽的声响。
郑羽衣吓出一身冷汗,她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有多深。方奇拿过火把朝下面照了照,他倒是能看见下面有多深,估计下面是深涧,风从洞子吹上去,听到的才是牛叫般的动静。这地方一面临黄河,一面是秦岭十万大山,有幽溪深涧也不算奇怪,可是这个洞子明显是人开凿出的痕迹,这就奇怪了。难道有人专门开凿出这条通道就是想往里面跳?
越想越觉得这个念头有问题,或许开凿时也没想到下面会是深渊,把这里开凿出来只是为了躲避兵煲之祸罢了。
苗苗拖着郑羽衣到安全的地方,见方奇一直探头朝下面看,便问道:“你看什么呢?”
方奇指下面十多丈深的地方:“下面有个人!”
别说郑羽衣不信,就连苗苗也不信,深渊下面有个人,这是什么概念?
苗苗伸长了脖子朝下看,果然看见下面的石头台子上盘腿坐着个人,此人须发皆发,身上的衣服也是古风犹存的那种魏晋时期才有的长衣。
“不会是有人在下面修炼吧?”苗苗咕哝了一句,朝着下面喊道,“先森,听见我说话吗?”
那人纹丝不动,连搭理他们的动作都没有,方奇也说:“该不会是个死人吧,这里很是奇怪,我根本看不清他到底怎么回事……要不咱们下去看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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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估计了下距离,“下去倒是没问题,可是会不会给摔死啊?”
郑羽衣忙劝阻:“你俩干嘛呢?这里这么深,怪吓人,你们还要下去?真不想活了?”可是她也就刚刚说出这话,方奇就一个空翻跳下去,吓的她妈呀一声忙跑过来看,紧握着苗苗的手都在瑟瑟发抖,待他看清楚方奇像蝎子一样顺着岩石倒爬下去,马上来了个拍案惊奇,“咦,大爷会蝎子倒爬墙,那可是绝顶的功夫啊。”
苗苗把她往后面拉拉,“你可别激动啊,找个墙角蹲下,没准他下去就能把这里给弄塌了,我也下去。”回头看郑羽衣,“你呆在那别过来看,等你本事够了再像我们这样玩。”她倒没表演空翻,而是直接蹦下去的。
吓的郑羽衣一闭眼,“我的妈呀,这,这……都什么人哪?武林高手还是神仙,要闹哪样嘛。”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一点点往山涧边蹭,终于看到了,可是下面黑糊糊的,根本看不见什么,她手里的火把也照不到下面,下面吹上来一阵风,吹的火苗忽闪忽闪的,赶紧又退回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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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玩命的游戏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就算师父功夫也厉害,可是也就是爬爬墙什么的,哪见过楞往深渊里蹦的。
下面虽然风不小,可是方奇向下爬的速度也不慢,这里确实很古怪,凭着他使着灵慧和眼耳三种功能都无法感知到那人任何气息,难道那人是个死的?曾经看过那本志怪书说过,但凡地下洞穴涧溪,形成时间越久,则越容易滋生古怪无法解释的东西。
苗苗根本不用爬,她跟鬼魂似的飘飘荡荡就下来了,待他俩来到石头台子上,就见那人高高竖起中指,并不是刚刚举起的,而是早就举起来了,只是在上面看是俯视,感觉很奇怪,好像他在做某种仪式,只有到了石台子上才看到他竖起的中指。
方奇突然感觉有笑点了,苗苗则忍不住哈哈大笑,捂住肚子笑个不停。这可是宋元之初的古代,居然在一个深涧里看到有人竖起中指,这特么也穿越了吗?这爷们要也是穿越过来的,他的点子可背了点,穿越到这块石头上没人疼没人爱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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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穿越谁不死,只有装逼活的长!这厮确实够范儿。
是人是鬼,方奇还是决定往前走走,看这人还有活气儿没,看这花白的头发和衣装绝对可以叫前辈:“嘿,大爷?你在干嘛呢,那地方太冷,要不咱们进洞子暖和暖和?大爷,有气您吱一声。”
他也就刚说完,就听见前面吱了一声,要是没动静方奇还不觉得害怕,可听这吱地一声,顿时觉得头发都竖起来,颤声问道:“大爷?您倒是说句话呀。”
慢慢靠近白发人,就看到那人衣衫褴褛几乎可以用衣不蔽体来形容,但是虽然衣服这么破,可是方奇好像看到他的衣服随着呼吸而起伏不定。
尼玛,这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呐,要是死人你吱什么声嘛,活人……阔怕,这不吃不喝的,衣服给风吹的破成这样,这都多少年了?
方奇没敢靠的太近,而是从石台边缘慢慢蹭过去,下面的风吹的他摇摇晃晃,等到他蹭到那人对面,那人仍然无动于衷,还保持着竖起中指的姿势。
可是这次他却是看清楚了,此人早已成了一具干尸,头发胡子及眉毛都长的耷拉下来。虽然是干尸,但是跟沙漠风干的干尸绝对不一样,甚至他的尸身还保持着原有的光泽度,脸上肌肉饱满栩栩如生,这可有点恐怖了。
因为这人下来之时绝对是活的,而且头发也不可能长的如此之长,也就是说他至少死后很多年头发仍然在生长,自然界中除了僵尸可以在人死后继续生长,好像还没听说过人死后头发眉毛还能长的。
现在,他也不敢确实这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了。
“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啊?”苗苗要过来,方奇忙说:“千万别过来,太恐怖了,我怕吓着你。”
“切,你是吓大的?”苗苗也没在乎,直接从老头身边走过来,待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时也愣了,“这不是个大活人嘛,不对,他不是竖中指,而是在做什么仪轨。可是,他这么举着,也不觉得累吗?我看着都觉得累的慌呢。”撺掇他,“你去试试他还有脉搏没有。”
方奇早就想跃跃欲试了,可这人实在太惊怵,一直没敢下手,不过有苗苗在身边,又壮起贼胆,探出手去搭在那个干瘪的手腕子上。苗苗就看他一会皱眉一会挠头,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吗?你倒是说呀。”
“好像有脉搏,又好像没有,真是奇了怪了。”把另外一只手伸出苗苗,苗苗搭在他手腕上,眯起眼睛,也觉得奇怪,“会不会他已经进入化仙阶段了?”这话等于没说,因为他俩谁也不知道化仙是个什么状态。
“要说死了吧,那怎么眉毛胡子会长的这么长?要说活的吧,这么干瘦,跟干尸一样,咱们先不说脉搏,单说他身上的气,身体里的经络里还有真气的存在……这到底怎么回事?不科学啊。”方奇喃喃自语道,手不由自主地便摸向他脖子上的大动脉,切手腕现在没把握,也许要脖子上的大动脉会比较准。
他的手刚一探到脖子上的大动脉,立即就像电击了一般缩回来。苗苗给他吓了一跳,“搞毛线啊,不带这么吓人的好吧。”
方奇连连摇头,“不对,这不是活人的感觉,有真气在流动,说明他的身体机能还在运动,血液流动的虽然慢,也足以维护生命,但是并不代表他是活的。”
反手一掂把降魔棒金针取出来迎风念动咒语变成正常大小,拿着铁棒慢慢去挑老头的衣服,苗苗也紧张地紧紧抓住他的手,睁大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铁棒。这个时刻比体彩开号还让人紧张,眼见着铁棒慢慢挑开老头的衣衫,终于看清楚真面目,两人刹那间都愣了。
恐怕两人脑洞再大也没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结果,也根本想不到老头的胸口以下完全像个乌龟壳,并且这个龟壳还有节奏地一起一伏,好像还在呼吸的样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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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糕的,这还是个人吗?完全就是个大怪物嘛,感情闹了半天这老头是个大乌龟成精。可是看老头这样子,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乌龟联系在一起。
“千年王八万年龟,说不定这老头就是个乌龟化精成人呢。”方奇边说边缩回铁棒,可是那衣衫被挑起来之后便化作尘埃被风一吹而散,吹散成尘埃的可不是那么一点点,而是穿在老头身上的整件衣衫都没了。
这回看的更加清楚,老头跌跏而坐,随着风飘飞的长发能看到他身后并非是乌龟壳,而是像正常骨瘦如柴的人一样,突起一根根肋骨。
两人都看不懂,乌龟壳怎么也是背在身后的,哪有龟壳是背在肚子上的?因为这老头长的太渗人,两人谁也不敢太靠近,方奇又举起铁棒轻轻在龟壳上捅了下,感觉硬硬的,确实是个龟壳。
可是他刚在上面捅了下,那龟壳忽然发出亮光来,是自龟壳与老头身体相粘连的地方开始发出红光,紧接着那红光便如血液一般从下沿着龟壳上的纹路向上流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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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伴们都惊呆了,何曾见过如此奇妙的东西,方奇甚至怀疑这是美国人造出来突起时空的特殊动力设备,甚至脑子里把从环太平洋到异形所有的科幻大片都撸了一遍,除了忍者神龟有点类似,但是神龟可没这么牛掰本事。
话说那红光从下面流到中间会合在一起,一件令人想像不到的事发生了,整个龟壳好像通了电一般,开始亮起来,不过这种亮不是无规律的,而是次第亮起来,俨然是某种神秘图形。
只是这种图形比起八卦和九宫格更加复杂深奥,苗苗看到这种图案竟然心头电光石火般的一亮,赶紧拉起方奇盘腿跌跏坐,二人手指相连,面对着龟壳参度。
龟壳上的复杂图案中间的红线被两人的真气所吸引,开始一点点向前延伸,直在苗苗和方奇的额头天门灵台上凝结成个小红点,殷红如血触目惊心,随后图案上的各处红线也依次延伸出来,在两人额头上刻成相同的图形,图形红光流动。
方奇只觉得体内真气汹涌澎湃,好像浩瀚无垠的大海掀起的巨大波涛,眼前出现各种各样深刻的奥义,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难懂,他一时无法承受,只能尽量融入其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随着红光越来越强,两人体内的真气也加速流动,好像洪水猛兽般冲刷着二人的肉胎凡体,使得经络不停地扩大,以便容纳下更多的真气。
很难言说这是什么样的体验,就好像有股暴烈的飓风从龟壳上的图形上传递过来。从灵台处灌入,气走天轮、喉轮、心轮、脐轮,在脐轮丹田之处旋转一周,随即又一路奔腾向下一直到达底轮府尻再回转,分别走任督二脉,再走奇筋八脉及各处细节末端。
气走全身经络即为一个周天,周天也分大周天和小周天,大周天即全身经络,小周天仅仅是七轮一个循环。这股炙热之气走过一个大周天之后,接下来便是寒冰之气,同样走上一个大周天。两股气流周而复始持续不断地冲刷着二人全身经络,随着速度越来越快,气息落入竟然达到一百二十八次。
最后一次灌入之后,红色光线逐渐镕断,龟壳上的红光变淡直至消失,二人额头上的图形也随即没入脑门,变的无影无踪。俄倾,苗苗和方奇分别慢慢睁开眼睛,一瞬间两人感觉就好像从沉闷的缸里走到了外面的世界,整个外部世界在眼前都变的清晰无比,甚至无论多远的声音都能听的很清楚。现在根本不需要再去屏气凝神就能随意开启三通。
“这是甚么东西?”方奇还是很懵懂无知,毕竟他从来也没见过比八卦图形更为复杂的图形,虽然不很懂,却是觉得这东西比起八卦更复杂,但是二者似乎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河图吧,据说大禹治水之时,有龟负玉图而出,大禹据此而知道天道沧桑,才会疏导洪水铸九牧之鼎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方奇一直以为苗苗并不比自已懂的多,她只是个脑瓜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家伙,孰料她竟然知道这么多。
“哦,我懂了,这位大爷大概也是偷了个乌龟壳绑在身上修炼的,所以他也算是懂得了河图的奥义吧。”方奇自作聪明说道。
“其实大道至简,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只要懂得里面的规律,你自然也能理解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理。”苗苗拉起方奇起身,对着老头的遗脱行大礼,毕竟老头化仙而去,却留下宝贝引导他们,也算是领进门的师父了。
可是他俩刚一起身,老头的遗体便如风吹散的流烟一般,逐渐一点点随风而逝,只几分钟时间便化风而去,只在龟壳遗留的地方留下一颗血红色的珠子,方奇上前拨开残破如烧焦的脆壳,珠子便完全露出来。那珠子恰如一颗小鸡蛋,通体如血,上面宛若红霞满天飞舞,变幻莫测。
方奇拿在手里看了一阵子,便觉得这东西好似个刚生下来的软壳蛋十分柔软。苗苗也凑过来看,就见那珠子渐渐瘫软,随后便成水成气越来越稀薄,自方奇的手腕经络处鱼贯而入,眨眼间便没了。
这东西变成气体在方奇的经络里如同小蛇般乱蹿,沿着经络蹿上蹿下,不大会儿便来到丹田处,令人无法相信,这股气体来到丹海便像火山喷发一般,里面灼热的真力一喷而出。搅的方奇心旌摇动神魂颠倒,一张嘴喷出一股血红的火焰来,吓的他赶紧捂住嘴巴。
卖糕的,这死老头可算坑死我了,我稀里糊涂就把这东西给吸收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苗苗也觉得有异样,忙说:“快坐下修炼,别让真火伤了你的内脏!”方奇却大叫一声仰面摔倒。
苗苗赶紧扶起他,心下明白这颗内丹实在太过霸道,放气这小身子骨承受不了啊,自已掏出月烈公主给的珠子吞入口中,两手搭在方奇的腧府上,将两股清凉之真气缓缓渡入方奇的体内,可是这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只觉得方奇体内的真气狂暴不已,大有撞破经络破溢而出的意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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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苗苗只得把方奇放倒,以口接入方奇的嘴,二指掐在方奇的胸口两处大穴上,此处大穴好像上下通畅的闸门,一股寒冽真气由苗苗的胸腑中喷溢而出,进入方奇口中顺势而下,一路经过五脏六腑七经八脉,最后来到丹海,狂暴的真火一遇这股寒冽之气,立即蜷缩成一团,又重新凝聚成一个红色的火丹。
苗苗吐出的寒冽白气在火丹外面冻成一个冰冻的白球,这东西薄如蝉翼,外面是乳白色,里面却是火红色,好像个悬浮在冰雪的红灯笼,看起来很是好看。可是苗苗知道,如果他不加紧修炼融合,让狂暴的火丹化为已用,很快这东西肯定还会破壳而出,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恐怕也无能为力。
方奇就像昏迷一般任凭苗苗把他扶起来作跌跏坐的姿势,随后盘腿坐在他身前,与方奇阴阳相对,以自已的真力催动方奇体内的真气运行。栗子网
www.lizi.tw他俩心灵相通已久,就好像孪生兄妹一般,方奇体内的状况苗苗当然也很清楚,也算轻车熟路催动他凝滞的真气,沿着大小周天行走数遍。
这就好像一个人去推着另外一个人走路似的,不累才是怪事。不大一会儿苗苗和方奇的身上就腾起团团白色蒸汽,这些蒸汽却也奇怪,并不会随风而散开,而是在两人身周凝结成一团白云的雾气。
随着方奇体内真气运行速度越来越快,旋转的真力也带动着丹海里的火丹旋转起来,转速越快,包裹在寒冻之气里的火丹和冷气便开始逐渐分化为一红一白两团气体,两团气体相互缠绕着旋转,中间处便出现两个相接的鱼嘴状沟带。
而方奇也从噩梦中渐渐清醒,体内的异动促使他的灵体觉醒。这种觉醒与人体的苏醒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虽然没睁开眼,他也知道是苗苗是帮他将丹火化开与冻丹融合,只有二者在体内平衡,他才不会走火入魔。
有了灵觉的那一瞬间的奇妙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身不由自主地便催动经络里的真气加快运行,那两团气体终于相互有了融洽,毕竟二人相处了这么久,他的身体完全可以融入苗苗带给他的寒冻真气。栗子小说 m.lizi.tw他虽然是至阳之体,可是并不抗拒苗苗,是以二者在体内交相盘旋,终于有了融合的迹象。
苗苗也察觉到方奇灵觉的觉醒,开始慢慢收回自身的真气,与方奇的体质相比,苗苗天生便具备此种能力,后期又在骨仙寒潭潜心修炼,比起方奇她更加容易理解河图的阴阳平衡理论,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的法理也比方奇理解的透彻。此时见方奇已经觉醒,自然心生欢喜,这小子冥顽不灵的脑壳子终于开窍了!
足足修炼了约一个时辰,气走大周天小周天无数遍,方奇终于缓缓睁开眼睛,二目隐隐有一丝电弧闪过,“苗苗,我做了个梦,梦到被个美女做人工呼吸,啊呀,好爽!”
苗苗气的要吐血,这厮到底是变还是没变?这是个问题,抬腿踢了他一脚,“滚蛋,快爬起来,郑羽衣在上面都急哭了。”方奇一听,果然听见上面有人哭泣的声音。
这回方奇根本没用爬的,直接在石台子上弹身一跃,身子便轻飘飘飞起来,又在悬崖峭壁上再一蹬,人便站在悬崖边,苗苗从他身上下来。
火把早已熄灭,郑羽衣蜷缩在石壁角落里正牙疼似的哼哼叽叽地哭呢,大概她觉得这么长时间两人都没动静,估计不死也都没命了,洞子里又这么黑。此时听深涧边传来动静,便问:“是大爷二爷吗?”
方奇笑起来:“傻丫头,你哭什么啊,是不是怕我死了?”腰间被苗苗掐了一把,这小子的想撩妹子的本质还是没改变,不把他看紧点,这小子只怕会在元朝也留下一支方姓家族,这有悖于他们穿越过来的任务。当初过来之时便已经说好了的,不随便改变历史进程,不能随便见一个爱一个,留下个“到处留情”楚留香式的种子,更不能说看见蒙元人不舒服,把他们赶走,自已建立个大汉朝。
他们来此只是想寻找后世有人释放病毒的线索,顺带着把杨琏真迦这个妖人拿下。虽然不敢说是替天行道,却是为了做实事,与有人一言不合就穿越过来建立个王朝的人相比确实气魄没那么大,可是却是最为靠谱的事。
郑羽衣惊喜交集,循声过来拉住苗苗:“二爷,你可回来了,大爷,你们可把我给吓死了。还以为你们回不来了呢。”
方奇捡起半截子火把,“怎么可能,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两手一搓,火把又重新燃烧起来,就见郑羽衣满脸泪珠子,真如一枝梨花春带雨娇不胜弱,若人怜惜。
苗苗扶着郑羽衣往回走,方奇打着火把给她们照路,在宽敞的地方倘不觉得风有多大,待到狭窄的地方只觉得风如狂潮全从这里涌出去,力道大的惊人。经过一个最为狭窄之处,郑羽衣竟然不受控制地卡在里面了,想出出不来,想进也进不去。苗苗和方奇又不好使力,方奇脚踏一块岩石使劲拉,不想脚下一滑,那块石头竟然松动了,石头滚落下去,露出下面黑乎乎的洞口。
风力被分散,郑羽衣那边压力骤减,很轻松就退出去。苗苗看见这边又露出个洞口,十分好奇,“怎么又出现一个洞子?”
方奇看了看郑羽衣刚才钻的地方,恍然大悟:“咱们刚才走错地方了,这是个岔洞,堵住这个洞子的石头落下来把咱们回去的路堵上了。”下到洞口一看,果然是他们原来过来的地方。只是往下方还有个通道,这又是通往哪里的?
郑羽衣也跳下来,“这个洞子还真是奇怪,要不咱们再进去看看。栗子小说 m.lizi.tw”这会儿她又恢复大胆的劲儿,三人顺着通道继续向下走,折转了好几个弯路隐约听到前方有浪涛和风雨声,走到尽头才看到下面是浊浪滔滔的黄河,有条石头台阶一直深入水底。这个洞口并不大,又十分掩蔽,想来是当初建造时就设计好的逃亡之路。
此时雷电交加风雨飘摇,又正值是夜间,只有借助于闪电的光芒才能看到浊黄的水流汹涌而下,场面十分骇人。郑羽衣眼尖,一指旁边的石头:“这里有东西。”
方奇举着火把照过去,却是个折叠起来的羊皮筏子,郑羽衣上前想拉,可是她一使劲,那羊皮筏子便四分五裂全撕烂成一条条的,可以想像这东西放在这里已经多少年了。
从洞子退回到院子,两边空气流通,再也听不见牛吼般的声音,方奇又按照原样把荷花缸盖上,外面狂风夹着瓢泼大雨正下的欢着呢,三人又跑回帅府,把吃了一半的酒水热热继续喝。
这回郑羽衣对他们简直不知道如何崇拜才好,一会叫大爷一会叫二爷,非要跟他们学功夫,跟他们的功夫相比,自已这点本事只能算作雕虫小技不值得一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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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就教教你,话说我只教彩云三姐妹不教你,是不太公平。”苗苗喝了酒拿起墙上悬挂着的宝剑就在屋子练了一趟,郑羽衣跟着在一旁比划,方奇则边吃喝边看她俩练剑。
这四个人就数韵墨的年纪最小,资质却是最好,方奇教过自然知道那丫头只要教过一遍,就能记住个大概。一趟剑走下来,两人又回到桌子边喝酒聊功夫,外面钟鼓楼撞响铁钟,她才恋恋不舍地告辞回去。
她走之后,方奇和苗苗也喝至半酣,俩人把炉子上的热火倒下来洗脚洗脸钻进暖暖的被窝,方奇搂着苗苗贴在她耳朵边说:“老婆,你到底是哪一派的神仙?”
苗苗偎在他怀里,“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了,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说的也是,若她是神仙,又怎么会跟自已在一起,大概她也跟自已一样,根本不知道前世前生到底是干什么的,此生有了机会自然得挖个清楚。真是世事难料,也不知道到底会挖出什么样的过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果真像黑水妖说的那样,自已是佛祖座下的一个童子,那又如何跟苗苗宝**仙子鬼混在一起的呢?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不大一会,俩人便沉沉进入梦乡。他俩熟睡之时,身上的淡白色真气外溢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将两人层层保护起来,两人身体之间的真力却是彼此交汇,从方奇的身体里出来会没入到苗苗的身体里,又从苗苗的身体里钻出来没入方奇的身体里。随着这种交互式的修炼,两人体内的真气都进入往复循环状态。
这便是两人在老龙和寒潭下面所学的修炼方式,只要不是离的太远,就会一刻不停地修炼下去。方奇是至阳之体,而苗苗是至阴,阴阳互相厮守,便会吸引,体内的阴阳真气便会自由流动,以达到平衡。好比两块磁铁,一正一副放在附近,就会自动形成一个互相对流的境界。两人修为大有提升,正是靠着这种手段而不断提高。
城外迷茫的天空,正是雷电交加风雨飘摇之时,函谷关工地不远处的清风阁的阁楼二楼上正点着两个大火盆,高长恭和黑水妖两人正坐酌酒,昔时的重名冤家对头,现在却因为方奇和苗苗而走到一起。
外面的风吹着两个火盆里的火焰摇曳不定,将两人的扭曲的影子映在墙上,忽然黑水妖的影子弹出根根触手,像蛇一般四处探索。高长恭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有人来了?”看黑水妖所有的触手抬起来都朝着大路那边的方向,便走到窗前朝着那边眺望。
实际上函谷关是上小山坡,居高临下能看的很清楚,这回他看清楚了。就在离函谷关约一千步的路边天空中悬浮着一团黑色影子,闪电一闪即暗中,他能看到那东西有两只血红的眼睛。
不屑说,他也知道那东西的厉害,因为那妖可以杀死他这样的鬼魂。虽然方奇已经帮他修出可旦木的身体,但这个身体跟他的**完全不同。人可以杀死妖,但是仅凭一缕鬼魂想杀死一只妖却是很难,除非是已经夺舍的猛鬼。
大千世界,上下数百万年,有什么样的妖魔鬼怪,也不算奇怪的。无论是鬼还是妖,都与人不一样,无非是因为人只有灵魂才有清浊之分,身体则不具备进入多次维空间的能力。而鬼也会分清浊,清者上升浊者下降,妖也是一样,万物同理。
但是黑水妖则对那只妖只是提高警惕罢了,并没有打算要杀它的想法,就算是她想杀,也未必会成功,因为树下还站着一个喇嘛,那喇嘛**着上身,身上刺着狰狞的刺青图案,一手拿举弓右手搭箭,“嗖”地声射出一支利箭,这支箭穿过雨雾,直射站在窗前的高长恭。
高长恭一伸手想要抓住那支箭,他肩头却被黑水妖暴伸出的触手一拉,身子不由自主地倒向另外一边,那箭走空,一下子射中清风阁的拱梁,“噗嗤”腾起一团蓝绿色的火焰,却是这火焰也只不过烧了一阵子便熄灭了,空气中散发着硫磺的臭气。原来这箭是带着杀鬼之药。装好黑水妖反应快,不然高长恭可能就会化作一团火焰。
高长恭自然是知道那喇嘛是存心想灭了他,也是惊的面无人色。
“放心吧,他们不敢进来,函谷关可与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有镇压妖邪之物,你没有发现到了这里咱们都很体虚吗?”
高长恭点头,“若不是方将军法力加持,你我恐怕也难进来的。”
他俩正交谈之时,就见从关内飞马跑来一人,这马上之人也是全身披挂,但这马好似是个纸马,那马上之人也好像个纸人,映照在闪闪的电光之下,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待那匹马跑到清风阁下,来人翻身下马,沿着台阶快步流星跑上阁楼,他来到门口抱拳施礼:“方大人让我前来助二位一臂之力!”
高长恭仔细一看这纸将军,便明白这是傀儡人的干的事,便说道:“也没什么,只是关下有个喇嘛在窥伺咱们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位纸将军趴在窗口朝那方向一看,果然看见那个喇嘛,他探头看那边时,正巧那边又射出一箭,纸将军一偏头,张开的雪白牙齿一下子叼住那支箭,还没等箭燃烧起来,纸将军就像吃辣条似的三嚼两咬就把那支铁箭给吃了。
别说黑水妖和高长恭都觉得不可思议,便是那喇嘛看了也是惊奇不已,不过他看清楚楼阁中那张雪白的脸便也明白怎么回事了。傀儡既不是妖也不是鬼,想拿铁箭射傀儡,跟讲笑话差不多。自知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一拨马匹调转马头“驾!”飞马而走。
傀儡人怕高长恭和黑水妖,但是这机械没有脑子,不知道什么叫怕。就站在楼上替他们守望着函谷关直至天蒙蒙亮才走。
苗苗早晨正在床上睡的香,就听方奇在院子里拿腔作调地念:“啊,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至此不想回……啊,渭城细雨砸灰尘,房子间间柳树新……亲亲,你起床了吗?”
苗苗听这家伙正在耍酷装逼,肯定不是想逗自已,而是要念给隔壁的妹子听,不然丫的跑到院子里得瑟个什么劲儿?心中好不气恼,大声骂道:“亲个屁,我只听到公鸡打鸣的动静!”
方奇跑进来,涎皮赖脸地坐在床前:“苗苗,还是你说话最好听了,就像夜莺唱歌。栗子网
www.lizi.tw”苗苗转过身子不理他,这厮貌似滑嘴油舌的本事见长。
吃了早饭两人照例要去看病人,这么长时间,大多数轻伤病人基本上都痊愈了,这些人都要拉到校军场上去训练,远远的就听见那个方向传来号令和鼓点声。
方奇看完重伤兵卒,又来到校军场上,那些兵卒被分成好几列纵队,步兵归步兵,骑兵归骑兵。现在还剩下一个千夫长,哈撒儿那个千夫长被他给宰了,脑袋瓜子至今还挂在城头上示众呢。
侍卫官跑过来施礼:“长官!”
方奇点头,“起来吧。”他记得这小子原先也是跟月烈公主在庆州和自已打过架,不过他比哈撒儿识时务,不会像哈撒儿是个狗屁不通的睁眼瞎,但一时想不起他叫什么名字,便问道:“你跟着公主殿下多久了?”
“回长官话,已经快三年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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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看你也算是对公主殿下忠心耿耿,你就接过哈撒儿的职务,管着一千号人吧。”
这小子大瞪两眼,简直不敢相信,“长官,这”
方奇很不耐烦,“愿意还是不愿意,不愿意我换人!”
侍卫马上单膝跪下,行个屈膝大礼,“我愿意!”是个人都知道做侍卫最大的好处就是空降下去当个官,再捞几年资本就能升官发财,这是所有侍卫的梦想,他又哪有不愿意的道理?只不过从来也没想到无权无势的自已能被天下掉下的馅饼砸中,从地上爬起来纵身上马就要走。
方奇忙叫住:“喛,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叫做什么名字?”
“回长官话,我叫突耳朵!”
苗苗差一点笑喷了,这些蒙元人名字可取的好玩,不是叫耳朵就是叫骨头,世界辣么大,你起个狗屎狗蛋也比这个好听些吧,还是个秃耳朵!
方奇笑道:“好,吐耳朵,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个千夫长了,记住我的话,别给我丢脸,更不能给公主丢脸。”
突耳朵咧嘴笑,“放心吧长官,我决不让长官丢脸,也不会让公主丢脸!”
“好,滚蛋吧。”看着突耳朵骑着马像头快活的小毛驴跑远,方奇又点头叫来营中的两名裨将,“传我令,吐耳朵现在接替哈撒儿之职训练人马。”
两名裨将拍马跑过去跟另一位千夫长说了,那个千夫长骑马跑来非常规矩地行个大礼,“长官,突耳朵任千夫长,我就这用这么辛苦了。”因为两边的兵卒都需要他操练。
方奇点头,“好,他是个新人,你带带他,中午到帅府来,我请你们俩吃饭。”
回来时苗苗坐在马上摇头晃脑,“啊呀,屁大的芝麻官,现在谱倒是不小嘛。”她和方奇斗嘴斗惯了,一天不拌上几句晚上就睡不碰上觉。
还没到帅府,一名侍卫就骑马跑来,“方将军,公主殿下有信来了。”
“哦?”两人相视一眼,会有什么事呢?加快速度回帅府,送信的是名蒙元探马消息驿官,双手递给他,方奇拆了上面的封蜡展开看了看,上面说已经攻下铜川渭州等地,目前阿里不汗拼死抵抗,双方伤亡惨重,让他带领治疗药材火速去贵岭救人,城中交给哈撒儿。
方奇一看到这封信,心里略有不爽,我只是个帮忙的,刚把这儿搞搞好,你又让我去救人,当我是抹布吗?可是军令如山,更何况是月烈亲自来信,自然得照顾下她的面子嘛。
苗苗说:“你宰了她的爱将,她会不会捉急?”
方奇一笑,“这个还真没想过,无所谓,大不了老子不干了,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苗苗马上大拍马屁,“说的好,嗯,我就喜欢你这样。”
中午,两名千夫长来吃饭,方奇说:“你俩守城,话可跟你们说清楚,如果有人敢在城里胡作非为花样作死,你俩也脱不了干系,知道吧?”
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相互看看,苗苗说公主派人送信要他们去前线,伤员太多,而且这里也要人守着,自然重担就落在他们身上了。
这二人马上表态说一定不会发生骚扰百姓的事,如果出现像哈撒儿那样的事,一定以他为榜样杀头示众。
方奇点头,“那好,吐耳朵你就做个副职,辅助千夫长管好城池,守好函谷关。”
毕竟关隘还没有完全修好呢,又交待一番,让人去准备药材安排好一切打马去找高长恭和黑水妖,正说着话,忽然关内来了一匹快马,远远的就喊:“带上我!”
苗苗见是郑羽衣,便问,“咦,你爹同意了?”
郑羽衣使气道:“我才不管呢,我要跟你们一道去燕京,去找她们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苗苗得劝,“你这么样可不行,不然你爹会说我们拐走他闺女,好说不好听啊。你得回去跟你爹说好,而且现在我们是去前线,又不是回燕京,你现在就是跟着我们去了,一时恐怕也回不去。”
郑羽衣着实为难了一阵子,终于下定决心,“那好,我回去跟我爹说去,你们带着我,说不定还能帮你们忙呢。”
苗苗笑,“你不添乱子就阿弥陀佛了,快回去吧,一会儿我们就走。”
这边方奇让高长恭跟突耳朵交接好工程,带着他们回城中,几大车的药材已经备好,跟随他们的侍卫从城外兵营调出二十个兵卒赶着马车先上路。
郑羽衣说要跟着方奇他们走,郑老财那表情就跟割他心肝似的,不过最终还是同意了。郑羽衣的行头也很简单,就是一马一裢褡,还是那身道士衣冠,跟着他们出了北城往咸阳方向而去。
天色阴沉闷热,骑在马上正好可以吹吹风,他们五人跟几十个侍卫拉开一段距离,身后还有二百黑骑士呢,当然不怕有人来打他们。栗子小说 m.lizi.tw
实际上这座城池是建在秦岭半山上的,从官道居高临下就能看的很远,果然是一马平川的天府之国,这里阡陌纵横全是庄稼地,可惜的是刚打过一场大仗,田园里的庄稼被马践踏的乱七八糟,偶尔还能看到死人死马和遗弃的马车盔甲。
高长恭摇头叹息:“这可是富庶之地,竟然就这么被毁了。”
苗苗说道,“战争就是这样,能遇到个开明的君主,老百姓就能过的好点,遇到个混蛋,老百姓倒霉。”阿里不哥和忽必烈之间的仗打了很多年,自从这次反攻之后,就把阿里不哥给赶到草原上了,一时无法再入主中原,此后忽必烈在中原稳定下来,忽必烈终于把阿里不哥打败。当然,这些事都是史书上说的,这之间的拉锯战还打了很多次,没那么简单。
郑羽衣兴致勃勃地东看西瞅,还说她家有上万亩的地在这儿呢,上万亩地是什么概念?这郑老财他丫的就是个万恶的大地主,难怪这般财大气粗,一见面就要送方奇五百两银子。要是真的征收粮草的话,他一个人拿出的东西恐怕就能抵上一个城池的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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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方奇对地主怎么也恨不起来,他最多也就是痛恨支书,如果支书要在这儿,他肯定把他折腾的求生不能求死不行,反正不给他好日子过!
此去咸阳有好几百里呢,到了傍晚时分天又浠浠沥沥下起小雨,待卫给他们送来斗笠蓑衣,看见天色渐晚前面正好经过一处镇子,这一队人马找个地方夜宿。可是镇子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找了几间空屋子生上火,吃干粮喝点水就在柴草上将就一夜,次日还要接着走。
外面风雨大起来,方奇正抽着旱烟,忽听几个侍卫吵嚷着从一间屋子里揪出一大一小俩孩子,大的是个女孩,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小的是个男孩最多才七八岁,但是那小男孩子脸色通红浑身哆嗦。侍卫一放开他便扑通下摔倒在地,女孩忙跑过去护着他,两只大眼惊恐又凶悍地看着那几个待卫。
郑羽衣忙过去问怎么回事,一个待卫答是躲藏在屋子里的,还从屋子里搜出一床破烂的被絮,上面扯的一条条的,显然这两个孩子实在没吃的,又不敢出屋子才扯着棉絮吃。
苗苗也走过去,以手试小男孩的额头:“放气,快来治病,他病了。”
方奇走过去让苗苗拿着干粮和水给小姑娘吃,抱着孩子放在柴草上开始给他扎针,发烧也就是小毛病,几针扎下去,小男孩便睁开眼到处乱找:“姐?”
小姑娘跑过来拿着水囊喂他水,又用用捧起一把炒熟的麦子喂他吃,还要拿牛肉给他吃,方奇说:“你们现在不能多吃,不然会肚子疼。你们的爹娘呢?”
小姑娘怯怯道:“不知道,找不到了,我和小弟也不敢出屋子。”这是两个失去爹娘的孩子,看这镇子上几乎没人,扔在这里恐怕也会饿死,便对苗苗说,“反正咱们也不差一口饭,带上吧。”
苗苗是个软心肠,就是方奇不说她也会把他们带上,“好,把他俩带回燕京,正好家里又多了三口人呢。”
这俩孩子知道有人收留,瞪着大眼里噙着眼泪,也不知道是乐意还是难过。晚上就让这俩孩子靠着他们睡觉,次日一早起来找水给他俩洗了头脸,弄的干干净净的,郑羽衣和苗苗各带一个。
方奇长的不喜人,两个孩子都有点怕他,更怕那帮子蒙元人。第二天经过一座城池在城中好不容易找了家裁缝铺子,给他俩做了一身衣服,接着往前面赶路。
一连走了很多天,一路上所见到的情况都差不多,反正到处都是破破烂烂,活人没见着几个。这天终于来到咸阳城,进了咸阳见到了月烈,本来说要前往前线贵岭的,半途上有人来报,贵岭失守,现在又退回到咸阳。
月烈愁眉不展,看起来形势并非像想像的那么好,果然没说几句,她便说:“伤亡人数已经过万,目前父汗已经差人调兵,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方奇便把城中秩序井然,军民如鱼水和睦相处,伤员好了大半先吹嘘了一通,接着话锋一转,“我把哈撒儿宰了,用他的脑袋在城门上示众呢。”
月烈一皱眉,“怎么回事?”
苗苗把哈撒儿行凶杀人,让城中百姓很紧张的事说了,月烈叹道:“我就知道他会有这么一天,可惜了一位勇士。”方奇心说还是个牲口,月烈接着又说:“伤兵一千多,营兵一千,不如留下五百人守关,其余人全调来吧。”拿出令箭着人去调人。
原来忽必烈并不在咸阳城,而是去接应爱不花去了,据说爱不花那边死伤更多,本来他带的人就不多,再打下去可能又会被打完,忽必烈带了五千精兵绕过去增援,只留下月烈守在城中。
在帅府简单地吃了饭,便随着月烈去巡察伤兵,其实大体情况跟函谷山一战之后的情形差不多,无非是这里伤兵更多。栗子小说 m.lizi.tw方奇让人把药材弄下来熬药给每人都喝。
天气暑热,既然死人肯定就要防止瘟疫流行,历史上但凡打过大仗的都会发生瘟疫,不可能有例外,所以这碗汤药每人都必须喝。接下来又来到重伤号呆的地方,话说他培养出来的郎中还真管用,至少比蒙元郎中强的太多。
伤员太多,方奇没办法也不可能一一诊治。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人跟牲口就没什么两样,治人也跟治牲口差不多,有的兵卒疼的死去活来不肯开刀动手术,就绑起来做,弄的跟杀猪一样,庙里惨叫声不断。
有了方奇这个神医牛人,治疗伤员自然速度加快了许多,这些郎中全是他的徒子徒孙,把他视了神仙下凡,不敢说手到病除,至少很少会死人。其实到了这个份上,方奇反而不是很忙,他只是到处乱蹿,指挥别人做罢了。他配的药绝对是神药,郎中们用了药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
就算是这样,一天下来也会累成狗,可是这地方只有马奶茶,根本没有咖啡,不然他歇息之时跷起腿品品咖啡也算是件惬意的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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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没觉得高兴,本来你们蒙元人打架跟我有毛关系,非把我牵扯进来?不过倒是月烈精神又振作起来,回帅府时还特意摆了一桌子的酒宴款待他们。
“方奇,你一来,我就像要出征的勇士!来,喝酒!”她乐的跟什么一样,可是苗苗只好翻翻白眼,本来她们在小城里玩的挺好,硬给拉到这个乱七八糟鬼哭狼嚎的地方来。
几个人一齐喝酒,月烈又问郑羽衣是什么人,苗苗便说她与彩云是师兄弟。高长恭和黑水妖她见过,在攻打函谷关时两人还立过大功。几碗酒一喝月烈又聊到战斗的问题,月烈虽然也算个女汉子,可她对这场无休止的战斗也颇感头疼,“你有什么主意?”
方奇咂咂嘴,“我又不是超人,我只能说我可以推荐几个人,爱不花就不用我推荐了,大汗陛下自然也能看出来他很厉害。兔子耳朵你知道吧?”
“兔子耳朵?”月烈一时没反应过来。
苗苗不停地对方奇做口型,“兔子耳朵?!是吐耳朵,不是兔子耳朵!”
方奇给她搞的不知道到底她想表达什么,张口结舌对她不停地做手势,竟然是说,你可以用心灵传播传给我呀,好在月烈终于想起来,“你说的是突耳朵吧,他是我的侍卫,后来才跟的你,你推荐他什么?”
“我让他代替哈撒儿做了千夫长,如果把他调来,我觉得他一定能胜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奇誓言旦旦,好像那个有点腼腆的蒙元人好像真的就是位大英雄。
月烈似乎有点不相信,也说不出来突耳朵有什么过人的地方,便说道:“反正已经叫人去他们调回来了,如果真要打仗,就让他们上去吧。”
调集人马来攻打长安,怎么盘算也得等到一个月左右,可是忽必烈想秋种之前就把阿里不哥赶走,方奇的主意便不是不停地派出人手去骚扰,不是一般般的骚扰,而是全线的,让对方看到他们要做大攻城了,这样骚扰十天半个月,对方也会疲惫不堪放松警惕,这样才能一战而胜。
月烈想到围歼博苏伊时的情景,便派出人马拉开战线,点起篝火上阵,一连两天,果然对方很重视,直至兔子耳朵他们赶来接着继续骚扰,七天之后对方便不堪忍受了,开始对他们的骚扰睁一眼闭一眼,反正又是假的。
可是兔子耳朵率领人马晚上突袭一个村庄营地,竟然成功,消息传来,连月烈也是精神一振。因为打了这么长时间都无法突破对手的防线,这次攻破对方防线,等于是撕开个缺口,使得对方无法首尾兼顾,无形中就缩小的圈子。
夜晚来临,月烈还带着方奇他们去攻占的营地察看。只是这地方全是平原,除了挖壕沟密布障碍鹿角陷阱之外,并无更好的办法,站在阵地上果然看见对面在挖陷阱布鹿角。天亮时,远远的能看见长安城的城墙,想来阿里不哥就是想占着不走,也可能他们也是在等待援兵。
给方奇一提醒,月烈也回过味来,阿里不哥手下也有一帮能臣,他死守长安城绝对是道理的,占领关中平原东出潼关就能下中原,西出大散关又能占领汉中平原,又是一个粮仓,有了这两个粮仓,屯兵十万都不成问题。但是阿里不可能向南,他只能向北,草原才是他的根据地。
“你是说咱们如果再不攻打他,再晚了就没机会了,是这个意思吗?”
方奇点头道:“不用说,双方兵力都拼的差不多了,他们肯定也在等待援兵,依我看,不如向大汗陛下禀报,派人打下萧关,断了他们的来路,让他们援兵来不了。他们即便死守在城中也会心慌意乱不战自乱的。”
月烈当然知道,马上派人去向忽必烈禀报,这边仍然每天派出人马骚扰,兔子耳朵对打这样的仗特别有兴趣,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趁对方懈怠的时候又会冷不丁占领一块地盘。如此蚕食,也没多久,对方就失去了不少地方,阵线一缩再缩。
之所以拉这么长的阵线,就是因为回回炮太厉害了,如果打到城墙下,城池很快就会被攻破。
当然这些并不干方奇他们什么屁事,兄弟俩打架,他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他只需要治好受伤的兵卒就可以了。不久霍鲁海的几千人马被调过来,他们比洛阳驻兵早到几天,来的第二天就借着兔子耳朵撕开的裂口攻到了城西北角十多里处,让兵卒日夜挖土筑成个土山,把回回炮在土山上向下攻击。对方发现不妙,也在城中筑起土山架起回回炮对射。
方奇他们的医疗阵地也从后方迁到土山不远的村庄里,这恐怕是方奇看到两方最惨烈的战斗,不断有人从战地上抬下来医治,不是断胳膊就是少腿,有些人还没抬进村就断气了。
两人大吃一惊,忙穿着衣服匆匆忙忙跟着侍卫来到月烈的卧房,只见月烈倒在床上,大汗淋漓脸如死灰,守卫在门外的侍卫也慌作一团,各自拉刀如临大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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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一摸月烈的手腕,心里便是一沉,拿起床前柜子上的茶碗,只见那茶水并无异常,但是他仍然看到茶水腾起的热气呈现出一种诡异如蛇状:“谁送来的茶水?”却听得外面刀剑叮当作响打成一团。
苗苗三步并作两步奔跑出去,却见是月烈带着女官之一,三十个侍卫已然倒下六七个。此女手持一条铁鞭子,鞭子前面却缀着把尖刀,只一扫便能侍卫身上划个口子。
苗苗一眼便看出她脸带妖冶,一抖手顺出两仪宝剑,“妖孽,你跑不掉了!”一剑刺杀过去。女官也颇是厉害反手一抖,那铁鞭子便折回来抽向苗苗。
苗苗自然知道此女既然潜伏在公主身边,肯定是有些本事的。手略一收回去砍铁鞭,两兵器相撞当啷一声,铁鞭上的尖刀便被砍掉,但是尖刀余势不减,呼呼飞来,苗苗一偏脸,尖刀飞过去。女官并不停留,反腿踢来,手里的铁鞭又扫倒几个侍卫,腾身而起跃上半空,两臂一展开伸出两扇翅膀朝着夜空飞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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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刚想要追,不想那柄尖刀又飞过来,擦着她的头发飞过去,割下一绺头发跟着女官飞走的方向飞出去。这回她可算看清楚了,这尖刀并不是直的,而是一把棍子状的弯刀,类似某种暗藏利刃的棍子,只要触发机关,就能弹出里面的利刃来。心里蓦然明白,原来那晚引他们出燕子城的棍子就是女官搞的鬼,特么的!
她正一犹豫之间,身后噌噌飞起来三个黑影,两个飞身跳起上了房顶,另外一个身穿黑衣人抖开黑纱飞上空中朝着女官遁逃的方向追去。那两个跳上房顶的人正是高长恭和白脸傀儡。
“哦,他们去追,倒不用我再动手了。”转身往回走正遇到匆匆赶来的郑羽衣,苗苗忙说:“走,公主在里面。”方奇还在房间里救月烈呢,别光顾着追杀手,把公主丢在这里,万一再来个女官,她岂不是死翘翘了。
此时方奇已经扎了几处大穴位,止住毒气散发,正在用运真气给她排毒。苗苗也知道月烈中的并非是普通的毒药,而是秘制的阴毒。小说站
www.xsz.tw这种毒不是药,而是一种气,只在人喝茶的时候再释放进茶水中。这种毒气进入人体后会四处游走,穿经过脉遍布各处。实际上人饮用之用无知无觉,只有控制人施法才会起作用。
可是方奇就怕月烈会发生意外,所以在她身上布了一道防御措施,毒气与防御一冲突立即就会在月烈身上显现出来,她才会昏迷不醒。方奇做这事跟苗苗都没说过,可是两人心灵相通,她自然知道。这种事不便说明,若跟月烈说我在你身上下了咒语,你知道月烈会怎么想?她不是普通人,而是大长公主!
苗苗也坐下来帮着渡真气帮着逼毒气,怪就怪在这毒气进入体内后就变成了比头发丝还要细小的蠕蛇,蠕蛇四处乱钻,并不受体温血液影响。并且这种蠕蛇与普通蛇大有不同,身上全长着细密的鳞片,顺着钻时鳞片是顺着的,若想用真气逼出来,极有可能是倒着出来的,鳞片肯定会逆起,整个人就废了。
方奇收起手,“解铃还需系铃人,你俩在这守着,我去找那妖婆子去。”苗苗说,“好,快去快回,千万别恋战,我怕节外生枝。”方奇嘿嘿笑:“就算是杨琏真迦来了,我也有一战之力!”
出了门先去找傀儡人,得把他带上,不然不知道高长恭他们追到什么地方去了。为防万一,方奇还把二百黑骑士带上,却让跟着自已的侍卫去保护公主殿下。
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帮侍卫自然也惶恐不安,对方奇言听计从,冲进院子,该救人的救人,该警戒的警戒。按照傀儡人的指点纵马狂奔,就见岘山巍峨颇有气势。此时正夜半时分,并无看见,方奇也是毫无顾忌,那马骑的跟飞起来一样,踩枝踏叶呼啸着直往山顶而去。
出来时也没觉得,现在才看到碧空之上悬挂着一轮明月,清风徐来更是心旷神怡,一直忙于治病救人,还真没注意到古代的天气还真是洁净,根本就没有雾霾一说。心里忖思,以后跟苗苗两人没事纵马狂奔,看看这清风明月,谈谈理想,再来一碗心灵鸡汤,也算是人生一大况味。
可是自从跟月烈之后,整天忙如狗,给她做私人医生贴身保镖不算,还是个狗头军师,经常帮她拿个坏主意,出个馊点子,反正要是让中原汉人知道了,估计骂他比骂子聪那个秃驴还狠。
现在不管了,还是先救了公主再说吧,没多久便来到一座孤峰之上。高长恭黑水妖和白脸傀儡都在这呢,方奇见他们全站着,并没有打斗,倒是奇怪:“你们干嘛呢,做吃瓜群众?”两人虽然不知道吃瓜群众是干嘛的,看到他板着一张黑驴脸,高长恭忙一指前面:“你看!”
方奇纵马上前,就见月光之下,那个女官站在悬崖峭壁之上,已然变成了个张牙舞爪的鹰犬怪,头和身子像狗,却是利爪双翅,而且还有长着个老鹰的脑袋。
我去,这不是迪斯尼标志上的妖怪吗?怎么跑这儿来了。不过看起来它并不擅长飞行,因为身体太壮,翅膀才长那么一点点,能飞出这么远已经是给逼急了。方奇要抓住它,可不是想杀它,丫的要是往下一跳,月烈也没得救了,是以就在这儿对峙上谁也不敢先动手。
看到它屁股后面的大尾巴,众人才知道那是它的致命武器,难怪侍卫们都打不过它,这货战斗力爆表啊。这么个怪物跟着他们,而且做了月烈公主的小跟班,他和苗苗竟然没能发现,这可糗大了。
管它呢,先想着怎么逼它就范,拿出解药来再好好折腾它丫的,便咳嗽一声:“这个,你跑不掉的,不如把解药给我,我也好饶你不死。”
怪物两眼炯炯地看着他,并不答话,悬崖下的风从下向上掠过,吹的它身子一趔趄差点掉下去,众人的心里就是一忽悠,怪物没摔死先把他们急成心脏病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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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用问也知道你是为杨琏真迦做事,估计你受他指使之时,恐怕也没告诉我们俩是干什么的吧?实话实说,我俩从天界下来就是来收他的,你是什么下场,心里清楚。念你修行不易,只要放下屠刀交出解药,我自会宽大处理。”见怪物还不吭声,便放出杀手锏,“你既然愿意跟着杨琏真迦做恶事,肯定是想着得道升仙。我若帮你,说不定你会少走许多弯路。”
“你怎么帮?”怪物终于说话了。
方奇心里一松,只要你说话不信小爷忽悠不倒你,便说道:“我乃是悟空转世,想拿住你这个小妖怪还不算是难事吧。”说罢取出金针迎风一晃变成个大铁棒,还学着猴子抓耳挠腮。
几个人一看,我去,原来方大人是只猢狲啊,跟这只鹰犬怪也没有什么不同嘛。只不过人家猢狲上面有人,后台硬,搞你这只草根妖怪还是没得问题。
别说他们几个半信不疑,就连鹰犬怪见他拿着铁棒也信了大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可是猴子的招牌,可怜我的后台只是个臭喇嘛,思前想后觉得替人背锅这买卖实在亏本,遂说道:“猴子可从来是不骑马的,他跟马犯冲,我只记得有匹白龙马,你怎么还骑着匹黑马了?”
方奇挠挠脸,“嘻嘻,和尚才骑白马呢,我下凡之时,菩萨给我匹黑马,我又不能跟她说换匹白马吧。你这妖还真是矫情,黑马白马都是马,又有什么区别?”
黑水妖一摆被风的吹的啪啪作响的黑纱,“你还废话真多呐,猴子归依佛祖也是难得有这个耐心跟你说这么多,若是以往早就一棒子把你拍死了,跟拍个苍蝇也没什么区别,你还得瑟个什么劲儿,赶紧爬过来磕头吧!”
鹰犬怪虽然犹豫不定,可却没轻易答应,“那好,你先说说怎么帮我吧。”
这妖物可能真是个妖婆子,公的如果是这样肯定也是个娘炮,怎么这么烦人,耐着性子说道:“自在修行,若无人点悟于你,恐怕你修行一辈子也难有进步,可是我只是说几句,你就可能豁然明白。这就是修行的奥义,但是你要是不拿解药,我自然也不会跟你说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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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齐点头:“对,没毛病!”
鹰犬怪想了想,“好吧,我也跟你说实话,没解药!”
众人一听全傻眼了,没解药,还不如打死它呢,要不让丫的的跳崖练练蹦极,简直是浪费表情!
方奇差一点吐血,“我草你大爷!没解药你跟我得巴得巴说半天!兄弟们,上,打死它个臭脚丫子老婆养的!”
鹰犬怪忙说,“别介,没解药,但我知道怎么把毒气吸出来?”
“昂?嘴对嘴人工呼吸?”方奇愣了下,招手道:“你这技术还挺先进啊,你过来,你把毒气给吸出来,我奖励你一百美刀!”
鹰犬怪看虎视眈眈的几个人,“你得保证不打死我?”
方奇竖起中指,“我保证……不,打死你!”
鹰犬怪好像捡到了皮夹子,乐乐呵呵便走过来,它拼命逃跑耗尽了妖气,现在想飞起来根本不可能。
方奇一招手:“兄弟们,把丫的给绑了,系在马后面,我带它回去。”几个人一拥而上把鹰犬怪绑的像只粽子,往马尾巴上一系,方奇一夹马腹:“得儿驾!”纵马从山顶狂奔而下。
这鹰犬怪可算是倒霉了,见过游艇上拖着滑浪的人一定知道滑浪玩的就是心跳,现在从山顶上打马往下跑,走的不是平地,一路上磕磕绊绊是不可避免的,摔在石头上砸在树上也是可能的,这鹰犬怪好像只橄榄球被一路拖着弹弹跳跳一路飞奔,说不弄死它,但没说不能折腾它。
等他们回到洛阳城,这只鹰犬怪跟个血葫芦一样,幸好它是只妖,要是人早死了。有人过来把它从马尾巴上解下一顿拳打脚踢,饱揍了一顿拖进屋子里。
苗苗和郑羽衣都站起来,“嗬,还真逮回来了,强!”
侍卫把鹰犬怪拖扔在地上,方奇说,“怎么把毒气吸出来,你干吧。”
鹰犬怪疼的全身麻木都动不了,方奇对着它的穴位踢了一脚,“别给我装死,快干活!”
“额嘀娘呐,我还没死呢……哎呦,疼!”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看起来这厮也是才出道不久的嫩货,妖总得有个妖样吧,它纯属临时工啊,根本不专业,拖到这里就弄成这个怂样。
“行了,别浪!快干活!”苗苗也踹它一脚,这一脚刚好踹在它的膝盖弯上,鹰犬怪一下跪在地上,“我身上疼的厉害,使不上法力。”
“我那个去,就它还有法力?”苗苗一指跪下的怪物,“放气,你是不是抓错人了,啊不,抓错妖了,这是那个凶悍的家伙吗?我看肯定抓错了,这个冒牌货砍了算了!来人”
鹰犬怪忙说:“没抓错,就是我,我用了符才变身的,现出本形符也就化了。”
“好,我给你止疼,不许叫唤!”方奇没拿银针,就用脚尖在鹰犬怪身上连踢几脚,鹰犬怪活动了下身子,“果然是神医,不疼了。”
鹰犬怪一指郑羽衣高长恭和侍卫那些人,“我要作法,他们不能看,会亮瞎眼的。”还好他没说亮瞎他们的钛合金狗眼,不然又会挨一顿老拳。
等到他们都走了,鹰犬怪也跟着往外走,方奇火了:“瘪走,妖怪!”鹰犬怪说道,“我去找点水喝。”
苗苗端起那碗残茶朝着鹰犬怪扔过去,那怪物听见后面风声一扭脸,那碗茶迎面盖在它的脸上,不用说也知道茶水也没全浪费,多少也让它喝了一点。鹰犬怪端着碗又回来,走到月烈公主的床前跪下开始作法。
方奇和苗苗还真没见过妖怪会作法的,今天总算开了眼,只见他吐出一枚娇艳的妖丹,那妖丹鲜红耀眼,照的整个房间一遍血红。
鹰犬怪先吐出妖丹,那妖丹悬浮与空中,鹰犬怪先吐纳数次,使得妖丹更加红艳,再缓缓移至月烈公主的嘴边,就见月烈樱唇轻启,一缕缕灰黑色气体从她的嘴中慢慢吐出来,逐渐被妖丹所吸收,妖丹则渐渐变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鹰犬怪再一次吸入口中吐纳,再吸收月烈身体里的毒气,反复若干次才吸入妖丹。此时的鹰犬怪显得疲惫不堪,颓然瘫坐在地上。
方奇过去给月烈切了下脉搏,真气探入她的七经八脉角角落落,确认没有那种蠕蛇才慢慢睁开眼,和苗苗一对眼,“已经清理干净了。”让苗苗守着月烈,自已把鹰犬怪拖到一边审问:“你是怎么混入女官里的?另外一个女官呢?”
月烈嘤咛一声苏醒,缓缓睁开眼睛,苗苗扶她坐起来,她亦自茫然若失的样子:“好像做了个噩梦,好难受……这是什么东西?”瞧见地上的鹰犬怪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摘墙上的弯刀。
苗苗忙拉住她,“公主,放气正审它呢,先看看它怎么说。”
就听鹰犬怪说道:“杨教主答应如果我能杀死公主殿下,他会解开我身上的诅咒放了我。他给我一张咒符,告诉我不得万不得已一定不能用,我吃了一个女官,假扮成她的样子混到公主身边。栗子网
www.lizi.tw眼看教主就要在山东起誓,如果我不杀死公主,你和她就会去阻拦,所以我才匆匆忙忙下手的。”
月烈气的五神暴跳七窍生烟,手里举着弯刀奔过来架在它脖子上逼问:“你说杨琏真迦要在山东起誓,他要造反吗?”
鹰犬怪点头,“是,你们在大燕山剿灭附近的人,他就已经作好布置,趁你们在关中打仗,他正好可以起誓,现在恐怕已经占据了州府,到那时阿里不哥正好可以再杀回来,让你们首尾无法相顾。”
月烈浑身颤抖,抡起弯刀便要砍,苗苗忙架住她的手腕子:“公主,千万不能乱了方寸,此妖留着还有用,现在派出人手去山东看看才是最重要的。”
月烈幡然醒悟,收起弯刀,“好,容我想想。”来来回回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可惜父汗已经去了六盘水,我现在手下只有一支陈唐的武卫军。”陈唐所带的武卫军才两千人,而且他们是机动作战,现在在南阳,离洛阳尚有几百里路。
方奇说道:“要不派出十名侍卫先骑上快马去山东打探消息,这边再派人去通知陈唐和大汗陛下,另外还要通道关中的守军,防止阿里不哥再杀回马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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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烈点头道:“好,就这么办。”大踏步往外走,刚走出几步又转回来,“我们这边的人手实在太少,不如也学父汗征募武卫军吧,这事由你俩来办。”
方奇一百个不乐意,你丫的当我是抹布啊,做私人医生也就罢了,还兼职做保镖,现在又兼着办公室主任,这个办公室主任可不好当,但凡丢个板凳铁锅厕纸都得找你。可是月烈根本就没给他回绝的机会,只好瞅着苗苗叹道:“真是没办法,月烈拿我当全才使用,乐此不疲,我是不是该辞职?”
苗苗呲牙:“切,你少得瑟吧,快审,审完了剁了喂狗。”
鹰犬怪连声叫屈,“你们可是答应了不杀我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苗苗踹它一脚,“跟你丫的也要遵守誓言?誓言也太不值钱了吧。”
方奇说道:“行了,你别捣蛋,我问问它把另外一个女官弄哪去了。你说,还有个女官呢?”
鹰犬怪翻翻眼珠子,“那还留着?吃了。”
卧槽,两个大活人呐,让它跟吃块饼干似的楞给吃了,可是方奇及这帮侍卫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月烈也没能察觉到埋藏在身边的定时炸弹已经开始爆炸。若不是发现的及时,月烈现在是死是活,还是个问题。
别说方奇觉得保卫工作做的漏洞百出,就连苗苗都觉得万一哪天没跟月烈在一起,她就一命呜呼哀哉死了。
“那好,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让杨琏真迦逮到的,他又是怎么给你下诅咒的?”方奇拿出旱烟袋挖了一锅子烟叶就着炭火抽起来。
“我一直在阿尔卑斯山的勃朗山上修行,后来被拔都帐下的大士捉住,辗转弄到萨莱城,当时萨莱是拔都大汗的金帐汗国京城,十分繁华。后来被当作珍禽异兽送给察哈台汗国,再转送给阿里不哥,送去和林的路上我伺机逃出来。不料被杨琏真迦捉到,他怕我再逃跑就给我下了诅咒,还带着我到处跑。后来才派了我这个任务,如果完成了就放我走。”
两人听了十分震惊,感情这鹰犬怪果然是外国的妖怪,这小子也算是苦头吃尽,恶人自有恶人磨,到了这帮蒙元人手里,还能有什么好。
见他俩久久不说话,鹰犬怪又讨好道:“我对金帐汗国非常熟悉,也知道那地方有人想推翻金帐汗国,跟你们一样本事很大的。”
“我次,就算他们有飞机导弹想打谁我都没兴趣,现在先委屈委屈你吧,等抓住杨琏真迦再给你解开诅咒。”方奇出手点制住它身上几处大穴,又念了道咒语,把它关在柜子里,就算一年半年不用理它,它也死不了。不过为了预防万一,还是让傀儡人做了个特殊的笼子把它装上。
忙活了一夜,此时天色已然大亮,吃了早饭,正赶上月烈回来,想来是已经布置好了。接下来命人四处张贴招募布告,应征武卫军。月烈还增添了一些优厚条件,比如说只要参加武卫军,便可免去税粮。
洛阳是个大镇子,城中百姓不少,但是前来应征的人并不多。有人纯属来蹭饭的坚决不要。要的人必须来之能战,还能打胜仗的人。后来又在附近几个州府也设了招募点,方奇严格把关,可是这样的人确实非常难找,应者廖廖,前前后后三天时间才算征了才不到一千五百人。
方奇和苗苗正无聊呢,就见街上有个瞎子打着铜铃举着卦幡走过去:“算卦算卦,算命,生辰八字测运,算八字,再算你前程运气,有木有桃花。”
方奇眼睛一亮,忙喊:“老司机带带我!”
瞎子停下来,“谁叫我?”方奇跑到他跟前,“你不是算卦的吗?给我瞅瞅啥时候走桃花运,命里有财木有?能不能升官发财?”
瞎子抱着卦幡问道:“先生报个生辰八字,我给你掐算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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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瞎报了一个,就听瞎子说:“啊呀,命里大贵,你不光走桃花运,还有十几个老婆。怎奈怎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爆胎。”方奇听着不对味儿,这词貌似自已也说过,古人怎么会这词?一把揪住他,“好小子,你是不是穿越过来要拯救世界的?”
瞎子吓了一跳,“这位客官,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蔫何揪住我不放?”
“你刚才说车见爆胎,你们这车有轮胎吗?到底是不是穿过来的?”
瞎子忙说:“客官,不懂得什么是车见爆胎,我当然是穿衣服出来的,你快放开我啊。”
方奇取出块银子在他眼前晃晃,不想这瞎子眼尖,伸手便要夺银子,方奇一缩手,嘿嘿笑道:“瞎子,你就跟老子装吧,来人!”几个侍卫跑过来,把瞎子揪住推回征兵房,刚好苗苗回来,“你们抓他干嘛?”
方奇拿起毛笔在手:“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今年多大了?”
瞎子咧嘴,“大人,我不当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话还没说完,一个他侍卫一巴掌抽掉他的方楞帽:“别特么废话,大人让你当你就得当!”
苗苗乐了:“你抓个瞎子来当兵,有没有搞错?”
方奇掏出银子:“他见钱眼开,想来抢我的银子,你见过瞎子也能看见银子?”对瞎子喝道:“快说,不然给他上老虎凳。”
瞎子忙摆手,“别介,我当还不成嘛,小的叫赵六,家住三合村,今年二十六。”
方奇填好,对旁边的兵卒招呼声:“来啊,拖去校军场扛着石头跑一百圈!”过来两个兵卒把瞎子拖走,苗苗笑的直拍桌子,“你怎么现抓人呢?人家不愿意,可会当逃兵。”
“当逃兵就看他有没有那胆了,你说这家伙身强力壮的,不拖去当兵还让他到处招摇撞骗?”方奇点了下,“今天比昨天还多了一个,也算小有成绩,走,出去散散心,闷死了。”
两人也没骑马,蹓蹓跶跶出了门,在街上闲逛。
苗苗看见不远处有个酒楼,便说道:“人家说大学食堂就像喂猪,这兵营的伙食也不咋样,咱们去打个牙祭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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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掐指一算,还真是好些个日子没出来吃喝玩乐了,月烈最近心情不好,到处乱蹿招人,兵营里就算是山珍海味烧出来也跟猪食差不多,简直暴殄天物。
两人上了酒楼,小二屁颠屁颠跟进来:“二位客官吃点啥?”
苗苗取出一锭银子,“把最好吃的全端上来,爷今天也开开荤。”小二乐颠颠地拿着银子走了,苗苗问方奇,“转眼就快一年了,你着急不着急?”
方奇笑,“你怎么算账的,我就是把脚指头也算上就是半年多点吧。急甚么,咱们也就算过客,事情办完该回去还得回去。”
小二端上菜肴和酒水,二人开怀畅饮,无论在那个世界还是现在这个世界,他俩还真没为钱发过愁,高兴了跑来吃吃喝喝,不高兴也来吃喝,反正人生大事吃穿二事,开心就成。
苗苗问道:“放气,你说鹰犬怪说的欧洲有人想推翻金帐汗国是不是很奇怪?据我所知,明朝朱元璋就跟欧洲人打过交道,就像清朝的铁木真跟葡萄牙也打过交道,他们是不是引进了什么先进科技?”
方奇摇头,“你知道的还真多,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中原到欧洲千里之遥,那时候航海并不发达,陆地上也要走很多天时间,我真不晓得他们怎么打交道的。”
“错!郑和下西洋就是是个很好的例证,其实到了忽必烈这一代就已经很重视海运了。说明蒙元人已经知道海运的重要性,千万不要以为蒙元人只会在陆地上纵横驰骋,他们其实是把丝绸之路做的更大,更加完美无疵。不然也不会把中原的很多先进技术传递到了欧洲。人家从先进技术里受益,而我们还在到处打呀杀的。”
说到历史,方奇赶紧端起酒,“打住,喝酒,不聊这个。你说杨琏真迦会不会就在山东领着人造反?”
苗苗放下酒碗:“就算在,忽必烈一时也不会处死他,阿里不哥一天不倒,他的威胁就存在一天,再说了,他们俩征战,其他几个汗国还在看着呢,都想伺机上来咬一口肉。回鹘人处在四个汗国之间,是平衡地区局势最好的地方。”
两人正聊着,忽听街上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十个身穿黄色僧衣的红顶帽子的到喇嘛兵疾驰而过,苗苗瞅了下,“奇怪,这些喇嘛兵跑这儿来干什么?”
“喇嘛兵有特权,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方奇放下酒碗,隐隐觉得不太对,若说杨琏真迦真在是在山东造反,这些喇嘛兵本应该在山东或是燕京,怎么跑洛阳来了。
喇嘛兵虽然有特权,但毕竟不能像真正的军队一样攻城掠地,他们只代表忽必烈给他们一些特殊的待遇,这些人撑死也不会超过两千人。喇嘛兵和法师不一样,他们最多也就充当着阿里不哥怯薛军当护卫的角色,自然也不是说个个都会法术个个都牛逼的不得了。
看他们去的方向正是由帅府,想来是去找月烈的,刚巧这些天月烈都没在洛阳城,到附近州府征兵去了,为防万一还把高长恭和黑水妖带上了。
吃完酒,两人回帅府。实际上在征兵点有专人负责,并不需要他俩亲自过问,他俩也就是去把个关而已,不然给月烈看起来闲的蛋疼到处玩也不太像话。
刚到帅府门前,就见十几匹马拴在门前,有专门的小厮喂草料照看。刚进门,正巧有个喇嘛从里面出来,两人一对眼,那个秃头喇嘛吓了一跳,扭头往回跑,吱吱哇哇不知道叫唤甚么。
他俩刚进院子,大厅里就蹦出十几个喇嘛堵在门口,个个手执弯刀怒目而视。
方奇略一打眼,还真认出来了,这些人中有几个便是在蓟州守城营打过架的那些护着堪布的护卫,咧咧嘴皮笑肉不笑道:“怎么着,上次打输了不服气是吧,还想打?”往大厅里走,走到喇嘛身边苗苗故意一举拳头,那个喇嘛往旁边一闪,撞倒后面的人,一边倒了好几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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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乐的哈哈大笑:“打不过吧就死开,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十几个喇嘛向两边撤去,方奇进去见桌子上摆着酒菜,对旁边伺候的蒙元兵卒说道:“让他们进来吃酒吧。”趁着兵卒出去,苗苗掏出**倒时酒壶里摇了摇,冲着进来的喇嘛兵说道:“大爷二爷在里屋子睡觉,你们喝酒可以,不许吵嚷!不然小心割了你们的舌头喂狗!”回过头来对方奇说:“轴,咱们碎觉去。”
两人进了里屋子躺下,果然外面除了吃喝的声音,没人敢吭声。
喝点小酒睡觉特别香,一觉睡到下午未时,出来时就见那帮子喇嘛兵东倒西歪地趴在桌子打着呼噜,如果不拿冷水浇他们,睡了三天都没问题。方奇对兵卒说:“他们跑远路很辛苦,喝醉了就睡吧,不用叫醒他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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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卒点头就能诺,方奇和苗苗骑马又来到那家酒楼叫了些酒菜吃了往城门那走,此时正是宵禁的时候,巡城兵骑着高头大马四处巡查,凭着金腰牌可以通行无阻。
守城兵入下吊桥让两人出去,方奇看着月色尚好,便说道:“这两匹马好久没撒野狂奔了,要不就放开手让它们跑,看看什么时候能停下。”
苗苗当然不会示弱的,“好啊,老是吃肉长膘呢,你看这肚子。驾!”一拍马屁股,那匹白马立即四蹄翻飞沿着官道向前狂奔,黑马一见白马开跑,也蹬起四蹄跟在后面狂追。
方奇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直响,好像腾云驾雾一般,自已这马可是匹神马,上山下海?山倒是上过,海没下过,离的太远,有机会到海边也试试。这两匹马一路狂奔,前面出现一座大山,白马渐跑渐慢,方奇追上去:“咦,怎么不跑了?”
苗苗:“不知道,我又没让它停下,不跑就不跑吧。喛,这座山上有道观呢,可能是这马有灵性,想进道观参拜下吧。”
这两匹马好像也有心灵感应似的径直朝着道观而来,停在观前咴儿咴儿一阵嘶叫,方奇和苗苗下马走到观前,观是“老君观”,大概是供奉太上老君的道观。小说站
www.xsz.tw两人正看山门上的字,却听门吱哑声打开,从里面出来个道士:“两位远客,请进来说话吧。”
方奇和苗苗也没觉得奇怪,听见马嘶叫他们远客也算正常,道士一定以为是过路的,随着道士进入观殿内,果然见大殿供奉的是太上老君。
道士引他们进入侧房,房里坐着个青须中年男人,只是个普通人的打扮,却是两眼发亮英气逼人,苗苗和方奇相视一眼,这男的好生奇怪,绝对不是一班人,而是二班的。
男人以手示意他俩也坐下,引他们进来的道士去沏茶端上来,又退出去。
这男子看看两人,两手一拱:“二位别来无恙否?”
两人还礼,懵逼中,方奇问道:“你认识我们?”
男子呵呵一笑,“何止是认识,想来你们二番入世,已经忘记了之前之事。修行不易,你们久坠凡尘,有太多的迷茫,是以仙师让我来点化你们。”
方奇蓦然明白,“哦,我知道了,你是肯定是老大派来的,来考察我们是不是已经完成镀金了。”
男子微笑,“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无论是穿越还是练级打小怪兽,只不过是小杨琏真迦也不是主要目标,你们是要找出遗祸后世的病毒并且想出解决的办法,懂了吧。”
苗苗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这人到底是谁,可能她记的东西比方奇多,可是总也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那个谁。人家不说,就那表明人家不便说出来,天机不可泄露,一句话就可以搪塞了。
当初方奇也隐隐觉得杨琏真迦很可能不是穿越过来的目的,而是另外有其它事情,现在果然是这样。后世那种病毒也不知道造成了多大的危害,至今关于病毒的事还一点影子都没有。跑到千年前来找线索,这事还真是有点不靠谱,可是现在这人都说了,主要任务是找出病毒并想办法解决。
方奇又一拱手道:“那请问先师是谁,能给个名片不,留下个号码,我直接跟他联系。让我打关总得有个攻关秘籍啥的吧。”
男子哈哈大笑,“你们不是抓住个小怪兽吗?小怪兽很可能就是你们要找的攻关秘籍,去问问他吧。”端起茶水来,“这茶不错。”一仰头把茶水全喝了,方奇和苗苗也端起来喝,待他俩放下手来,面前已经没人了,两人忙跑出门,就见一道流星自老君观直升上天空,没入深邃的夜空中。
“我次,感情这小子是坐火箭来的,还真是快呢。”方奇见流星不见了,忍不住调侃一句。
苗苗扯扯他,“咱们回吧,别耽误事儿,我怕那些喇嘛把小怪兽给弄走。”听她这么一说,方奇还真有点急,光想着喇嘛是来找月烈的,并没有想到也可能是来找鹰犬怪的呢。
二人出门翻身上马,又朝着洛阳城飞奔而回,苗苗忽然说:“若是杨琏真迦知道鹰犬怪出事了,他会不会派这些喇嘛来刺探情报,看看月烈到底死了没有?”
方奇说:“这还真是难说,也许他们就是来打探的,如果公主没死,他们就当是来看看,如果死了马上回去禀报。”一夹马肚子,“不行,我心慌慌的,赶紧回去!”
一黑一白两匹马翻开四蹄奔跑如飞,刚出一半的路程,便看见斜刺里冲出一大队人马,那些人显然也听见官道上有快马狂奔,马上有人喝叫道:“前方甚么人,快快停下!再不停下就开弓放箭了!”
方奇听那汉子说中原汉族洋腔怪调,忙说:“哲别吗?前方可是大长公主殿下?”对方一听是自已人便说:“正是,可是方大人?”两拨人汇合在一起,那汉子正是哲别,“你们来接公主殿下的?”
苗苗就坡下驴,“是啊,我们看公主老不回来,着急嘛,正好来了一批喇嘛兵,怕公主再出意外,所以连夜就赶来了呀。栗子小说 m.lizi.tw”
月烈很是感动:“有你俩我就放心了,喇嘛来做什么?”
方奇回道:“我也奇怪呢,是上次在蓟州城保护堪布的那些到护国寺的人。”看后面跟了一大队人马,少说也有三千之众。
“哦?”月烈轻蹙眉头,“他们不呆在燕京,来此又有什么事?”经历很多次事件,她根本不相信这帮喇嘛会安什么好心,“方奇,你说他们会来干什么?”
“公主殿下,你恐怕比我清楚吧,山东那边恐怕也想知道你现在如何了呢。”方奇嘿嘿笑道。
月烈冷笑,“那好,你跟我来。”叫到他俩离开人群,“不如我就将计就计,来个诈死埋名,再出其不意奇袭山东,你俩看如何?”
苗苗指指那些人,“他们看到这些人,还不知道了?再说了,山东那边的探马回来了吗?”
月烈说道:“他们可以先去临清县操练,山东的探马消息已经回来,确实有人在蠢蠢欲动,我给几个州府守城兵下了死命令,城在人在城丢人亡!”
方奇心说,这月烈也不白给啊,原来也做了布署,“那便好,就按你的计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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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烈又说道:“可是这帮喇嘛也不傻,他们肯定要看到我躺在棺材里才会相信,这该怎么办?”
方奇略一思忖,“这个不难,我来安排吧。可是哲别这帮侍卫得跟着我一道,要扶灵回洛阳城才行。”
月烈招手让哲别过来,一切安排就绪,月烈开始做戏,突然往从马上摔下去,哲别惊叫了声,“公主!”方奇翻身上马装模作样切了下脉搏,“哲别,节哀顺变吧,公主殿下……她毒发身亡,已经没命可救了!”
此言一出,后面的侍卫全愣了,接着后面的蒙元兵卒开始骚乱起来,纷纷往这边涌来,哲别抹了把眼泪,猛然站起身喝道:“从现在开始,方大人就代替公主殿下,是为最高长官,立即整顿队伍先去附近的临清城!”
众人去砍来树枝扎个简易担架,把公主放在上面,由四个人抬着朝最近的临清城而去。栗子网
www.lizi.tw方奇飞驰回洛阳城去找傀儡人,这事要想做的真,能蒙混过关,非他不可。
他回洛阳从进城到出城也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在路上就跟傀儡人交待好,来到临清城县衙门,衙门已经站着一队队肃穆萧杀的蒙元兵,个个紧绷着脸跟死了亲爹一样,手里握住弯刀,好像看哪个不对眼马上就会一拥而上剁成肉泥。
到了临时搭建的灵棚后面,哲别过来小声问:“方大人,好了吗?”
方奇点头,“你先出去准备灵柩和举丧的队伍,派人守住门口。”待哲别出去,傀儡人开始制作月烈的傀儡,高长恭、苗苗和黑水妖把月烈从床上扶起来,方奇解开她浑身的穴位,把她带进密室隐藏起来,再把傀儡月烈放在床上。
一切安排停当,外面哲别已经派人把大棺材抬进来,众人把月烈傀儡安放进棺材,送丧的队伍在衙门口排好队,有人放鞭炮敲打锣鼓吹起凄凉的唢呐曲,一切都是按照中原汉人的丧葬习俗。
进来几个大汉把棺材抬上牛车,丧事理事掐了时辰,至寅时一刻宣布起棺。有人放上鞭炮,送丧队伍开始向洛阳出发。临清距离洛阳城颇远,路上加快了脚步,要争取辰时赶到洛阳。
方奇让高长恭和黑水妖在临清照看月烈,他俩并不引人注目不为众人所知,也正好可以呆在这里不用回去。上路之时扔出几个侍卫打马回洛阳城先做准备,还要去把那十几个喇嘛用冷水泼醒。
数百人举着火把在官道上走,锣鼓唢呐声有气无力,好像个勾魂摄魄的鬼曹,别提有多渗人了。
一路上半点不敢耽误,终于在辰时两刻赶到洛阳东门,城中派出两队人马迎接,城门上悬挂着两匹黑布,那两队蒙元兵也是扎着黑布一身丧装。
城中守军把灵柩迎进城中,街道两边围满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方奇看那些人的表情都是麻木不仁的,也不能怪他们,洛阳一百年没到换了好几个国家,先是北宋后是金国蒙元人,忽必烈还没呆多久,又被阿里不哥人马占领。
现在死了个蒙元人的公主,又是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这些年来迎来送往军队太多,死人是常有的事。
丧棺送到帅府时,那帮喇嘛兵正一脸懵逼地呆站在帅府前。苗苗和方奇对视一眼,彼此心说这**后劲可比茅台酒大多了,就算是把人弄醒,脑子的反应也迟钝的很。水浒上一丈清扈三娘和菜园子张青把人蒙倒了,放在案板上跟砍猪肉似的做成包子馅,人也一点感觉都没有,可见这药劲该有多大。
帅府已经搭建好灵堂,把棺材抬进去,点上长命灯长命蜡烛,请来几个哭婆子开始干嚎。还别说,这些哭婆子可是专业人士,跪在灵前拍腿大哭,旁边的人听了都忍不住眼圈发红。
从辰时三刻开始,闻讯而来的城中乡绅富户就开始抬着丧礼络绎不绝前来吊丧,城里富户不少,从帅府一直排到大街上。到了下午,附近的几个州府也派人来吊唁。
人们来吊丧,棺材盖是不能盖的,要让人看到月烈公主的遗容。棺材里的月烈傀儡栩栩如生,跟死人并没什么区别。但是那帮喇嘛却也不傻,借口给公主殿下守灵,一直全天守在公主灵前念经做法事,也怕她是诈死,不能说往棺材里一躺下,就跑回去报丧了,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天气炎热,到了晚上,尸体开始发出异味,虽然灵堂里点着薰香,守在灵前的喇嘛也实在是受不了,纷纷跑出来跟方奇哲别告辞回京城,方奇哪里就肯轻易放他们走,板起脸来:“你们身为护国寺的喇嘛,怎可不做完法事,再护送公主的灵柩加燕京!”
喇嘛们傻眼了:“大人,我们只是前来送信的,并不是法师啊。栗子小说 m.lizi.tw”
方奇对哲别说道,“吃国之俸禄当为国分忧,请圣僧们继续为公主殿下守灵,也算不枉大汗的器重。”哲别对旁边的侍卫一使眼色,几十个侍卫手按腰刀,又把这帮秃驴给逼回去。
众人则只守在外面,把这帮子喇嘛兵堵在屋子里守灵,这帮子家伙充其量只是些打手和爪牙罢了,就是念经也是装模作样,哪里会什么法事。一连三天喇嘛们上吐下泻,坐在地上都坐不住,有些体质差的给薰的昏迷不醒,哲别让人用冷水浇浇再拖回来继续守灵。
本来这帮侍卫也恨透了这帮子喇嘛,根本方奇教他们,把他们往死里整。其实方奇之所以拖着喇嘛不让他们走,其实是给月烈争取时间,毕竟招来的武卫军战斗力欠佳,要加强训练才行。这些日子陈唐的人马就在临清县操练新招募来的新兵蛋子。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都未必能打造出一支训练有素的武卫军。
直至头七,守灵才算正式结束,方奇派出一支人马护送着喇嘛扶灵回燕京,人马是哲别挑选的,务正让喇嘛兵们不离灵柩左右,一直送到燕京城护国寺停放,如果谁胆敢擅自离开或是喝酒吃肉狎妓一律格杀勿论!这条戒令也是当着喇嘛的面说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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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多天的折腾,喇嘛们可被折腾惨了,别说被尸臭薰的死去活来,就是吃的喝的也被人做了手脚,就算他们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三百体壮如牛的壮汉一拥而上也能把他给剁了。
领队的便是方奇从函谷关带回来的刽子手,若喇嘛们见了他杀撒哈儿,肯定能吓尿裤子,这二货杀人可不是一般的狠。
把他们打发走了,哲别又连夜去迎接月烈回洛阳,在帅府屋子里,月烈说道:“杨琏真迦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是等不到喇嘛兵送信,还放出探马细作到处打探,应该是想趁着夏收起事,咱们得多作准备。”
多作准备无非是防止阿里不哥的人马来袭击,所以征兵之事还得继续,山东那边也要做好打仗的准备,再派人去通知忽必烈大汗,一支支密令发下去,新征募来的四千武卫新军被派往延安州和关中各处关隘。剩下不到一千的人随着陈唐秘密前往荷泽,时刻监视着泰安一带的动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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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就有探马来急报,阿里不哥的军队从呼贝拉草原出来到拉卜楞河附近集结,估计约有五万人马。拉卜楞河位于沙州附近,是回鹘人的边界线,距离延安州附近的边陲重镇甘州不过一天的马程。
同时忽必烈那边也派出两万大军迅速向甘州挺进,信使送来情报说大汗让月烈公主驻守在洛阳,以配合两面,这里的两面自然是指山东和延安州的战略防务。
但是月烈怕陈唐的三千人马无法抵挡杨琏真迦,又从新招集来的人马拨出一千人让哲别带领着前去协助陈唐。
包谷即将成熟之时,泰安终于传来消息,叛军攻克兖州泰安曲州,并且迅速向淄州靠近。甘州激战也已经打响,相隔的太远,虽然消息传来的很晚,但是看月烈那样子,好像忽必烈并没有占上风。
这些日子月烈坐卧不安,就像关在铁笼子里的小兽,动不动就发脾气。方奇一帮人离她远远的,要不就去逛街,要不就去游玩,反正眼不见心不烦,如此一连数日。这天方奇苗苗几人正在法门寺跟老和尚喝茶闲扯蛋玩,一名侍卫骑着快马来找他们:“大人,公主殿下有请!”
苗苗鼓起腮帮子,“不去,回去给她骂?”
侍卫一呲牙,“禀报大人,是好事,山东那边传来好消息了。”
方奇跳起来,“甚么好消息,快说说。”
“属下不知,不过看公主殿下十分高兴,应该是好事。”
几人骑上马跟着侍卫打马回帅府,还没进大厅就听月烈在嚷嚷,“快去准备酒宴,我要和方奇那孙子喝酒!”
方奇气的大叫:“月烈,你背着人骂我!”
月烈背着手踱出来,笑眯眯道:“怕我骂所以躲开远远的?你小子可不地道!”一高兴免不得又要斗嘴。
苗苗嘿嘿笑:“我就知道陈唐很厉害的,是不是拿下几座城池了?”
有人布上酒菜,月烈斟上一大碗酒:“这可是我听到的让人最高兴的消息,陈唐拿下了泰安,现在正在收复失地,我已经把招募来的新军又派出去了。用不了多久陈唐就能全部收回几座城池。”
她正高兴着,方奇可不想揭她疤瘌,甘州那边忽必烈可是节节败退,这回可不是闹着玩的,就连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都支持阿里不哥,唯有伊尔汗国支持忽必烈。这回四国联军分兵两路前来攻打,不用说忽必烈也只能据险迎击,意在消耗对方的兵力。
果然喝了十大碗酒,月烈开始气恨的破口大骂兀窝台那几国的宗王,发誓要打败阿里不哥,杀了那几个宗王。她发火方奇他们只能听着,毕竟那些宗王都是成吉思汗的黄金家族,宗亲宗亲打断骨头连着筋。月烈可以骂,但外人不能瞎掺和。
骂完了月烈又喝酒,还搂着方奇大叫兄弟,一定要跟汉人兄弟提高到最高级。苗苗在一旁直瞪眼,你妹的,你跟汉人搞关系没错,可是你倒是放开我的兄弟啊!
方奇也知道月烈是喝醉了,是借酒撒疯呢,也不便硬推开她。叫喊了一阵子,月烈又搂着方奇号淘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蹭的方奇一脸都是泪水,看她实在是喝醉了。安慰了一阵子,对苗苗和郑羽衣使个眼色,让她俩把月烈扶进去休息。
待她们离开,黑水妖才说:“这月烈也算是性情中人,骂也就骂了,她离不开你呢。”
高长恭没听懂,“为什么离不开?她不是离开了吗?”
却听月烈在后面大叫:“方奇,快来陪我睡觉!”
方奇一脑门子黑线,苗苗回来还不拉下脸来?悄悄说多好,干嘛嚷嚷这么大声?简直了!
过了一会苗苗回来,果然小脸拉的跟茄子一样,郑羽衣和稀泥:“听说东山有座玄武观,里面有个道士常年给人看病,老厉害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玄武观?玄武可是道家的说法,玄武其实就是赑屃,但是道观取名字叫玄武的少之又少。东山便在洛阳城外不远,山并不高,名气也不大,方奇便说道:“好,吃完酒我们就去看看。”
苗苗揶揄道:“你要去哪呢,人家公主让你陪她睡觉。”
高长恭问郑羽衣把两个孩子放哪儿了,郑羽衣说:“就在后院呢,没事,有人管饭,不用管他俩,懂事着呢。”
方奇说那你把他俩带出来,下午一道去玩。
吃完,郑羽衣去把两个孩子带出来,这俩孩子没事就跟着郑羽衣学识字写字,还教他们武功。俩孩子出来恭恭敬敬来到方奇面前施礼,叫了声大爷,又给苗苗施礼叫二爷,还给高长恭和黑水妖施礼。
其实这段时间俩孩子就是郑羽衣带着,所以跟她最亲,一口一个姐姐粘着她。栗子网
www.lizi.tw方奇说:“我救了他们,可是他们只和你最亲近,真是没办法。”
苗苗瞥他一眼,“谁让你老板着一张毛驴脸来着?你要是天天对他们笑,没事给他们买个糖人,保险和你亲近。”一席话说的众人都哄堂大笑。
大家一齐出城去东山,确实离的不远,骑马才走了几里路就到了,玄武观建在山下,整个道观也不大,前后才两进殿。但是一到这却见道观附近搭建了不少的草棚子,还有人在里面做饭熬药,从观里到外面排了不少的穷苦百姓。
这倒是奇了,难道这道士天天免费给人看病吗?几人把马拴在观前的树下,踏着石阶上山门,院子里也排着队,有人见他们进来嚷嚷道:“这是咱们穷人看病的地方,想看病后面排队去!”
方奇呵呵笑道:“我不是来看病的,而是给你们看病。”
那药草跟小柴火堆似的堆放了好几堆,院子里支着几口大锅,几个年轻力壮的百姓正在熬药,还有妇人在灶下拉风箱,草药味弥漫了整个院子。
有个须发半白的道士坐在殿廊之下,手指搭了下病人的手腕:“去弄点药喝吧,下一个。栗子网
www.lizi.tw”抬眼看见方奇他们,并不理会,仍然继续给人切脉。
方奇走到跟前见这道士手法稔熟,但是他只切脉,却不开药方,切完便让人去领汤药喝。一边切脉还一边说:“哦哟,这年头什么人都有,都忘记自已姓什么叫什么了。”
方奇看看苗苗,心说,这王八蛋是在骂人吗?可是人家又是指名道姓骂他,心里有鬼,自然也不好搭话。郑羽衣倒是嘴快,“老道,可别好说不好听,你知道我们家大爷是谁吗?他就是燕京城都著名的神医。”
“哦,失敬失敬,哈哈哈哈。”道士嘴上阴阳怪气地说着,手里却没停下,甚至连看都没看方奇一眼。
方奇心里就纳闷,这道士得有多牛逼,能摆这么大的谱?可一想刚才人家说的那话,可不是针对他的医术,而是骂他跟着蒙元人混。用现代的话来说就叫“汉奸”。这病可不好治,闹的不好就成了全民公敌。所以也就讪讪地呆在一边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东看西看。
正在排队中的一位老婆子忽然摔倒,倒在地上四肢乱抽抽,还口吐白沫子,旁边的人吓的赶紧一下子让开。方奇见没人去扶,道士也只看了一眼,又继续切脉,便上前在老婆子身上叩击了几下,老婆子不再抽搐,方奇捏开她的嘴巴,让郑羽衣去找个棍子给她咬上,掂出银针扎了几下,过了会老婆子睁开眼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给方奇施礼道谢。
看这么多人排队还不知道要看到猴年马月,在旁边站着实在无聊,苗苗便拉着方奇要走,不料那道士却喊了声:“既然来了,也不我看看吗?帮我看完,有话跟你们说。”
见道士如此说,方奇也不好再走,便拿着板凳坐在一旁招呼人过来,苗苗撸起袖子:“我也来。”郑羽衣也说:“我也会呢。”一下子分成五队,这下快多了,半个时辰没到人就全看完了。
其实也没啥可看的,道士熬的药是治天花和暑痨的,得了什么病前期都有征兆,去喝碗汤药可能就会好点,未必就是包治百病。
道士站起身来捶打着后背,咳嗽了几声进了道观,方奇随他进了观内。这道观也是小的可怜,里面供奉的真人也不知道是谁,倒是这神像脚下赑屃很是威风凛凛,一条大蛇缠在乌龟身上,跟乌龟一样昂着头。
方奇知道这并不叫蛇,而是叫龙龟,龙和龟是一体的,因为它是龙的儿子,自然也具有龙的特性。
到第二层殿,其实大殿只有前面才算,后面这个比大殿低矮了很多,里面应该是道士休息的地方。进了内殿,就见里面躺着一个老道士,感情这座道观就俩人,一老一少。
这老道士双眼紧闭,脸上的皱纹好像树皮,而且布满了老人斑,那脸好像一张薄纸罩在枯瘦的骨头上,嘴都瘪了,静静的不发出一点声息,好像个死人。
道士把门关上,“我师父太老了,一天有一半时间得倒在床上。”
苗苗嘲笑道:“道士,你既然能行医,为什么不给你师父看看?”
道士摇头,“治病治病,就只能治病,并不能治老,你要是能治老病,我服你。”
方奇问:“你师父多大了?”
“一百零三。”
方奇也撸起袖子,“那好,我就给你师父治治这个老病,能让他多活七年,你信不信?”
道士当然不信,呵呵笑道,“那好,你能让我师父活蹦乱跳地站起来,我也服你。”
方奇推开门,回头问道士:“有檀香吧,给我点上一盘。”来到老道床前,先磕开他几处穴位,接着拿着降魔棒缩小的那根金针对着老道的心轮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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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纯阳之气源源不断地从金针输入到老道的心轮之内,方奇再以真力推开他经络里闭塞的地方,老道身上冒出汩汩白气,不大一会老道便睁开眼睛,两眼惊奇地看着方奇,又看看旁边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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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慢慢收手拔出金针收起来,笑道:“老人家,能起来了吧。”
道士跑过去扶老道,老道却一把推开他:“不用你扶,我自个起来。”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对着方奇鞠躬施礼,“老道感谢神医,我活了这么多年,也经常修炼,可是终不得法,现在神医给我用的方法就是真气,果然神奇!”
道士也佩服的口服心服,整理衣衫恭恭敬敬给方奇深施一礼:“师父老人家已经是百岁老人了,没想到你居然把他唤醒并让他耳聪目明,原来我站的如此之近说话他都是听不到的,我服了。”
老道却摆摆手:“你去煮些茶水来好好款待客人,我要和这位年轻的神医论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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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觉得这老道着实搞笑,不能以为年纪大就可以装逼吧,还论道呢,道论你吧。不过看老道如此兴致勃勃,也不管他了,对高长恭他们说:“走,我们去瞎转转,让他们论道吧。”
老道却招招手,“那位年轻的女道,何不一起来参道悟道呢。”
郑羽衣笑笑连连摆手:“小道何敢与二位说道,我道行不及大爷的百分之一,还是你们说话吧。”
老道拉上方奇来到屋子坐下,从袖子中取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递给方奇:“这是我年轻时偶得一本书,读之甚得体会,然而此书太过难懂,我学了几十年,只略懂了点皮毛,你救我一命,不如赠与你吧。”
方奇接过来翻看了下,疑惑道:“《黄注经》?不是黄帝的遗作吗?”
“是啊,此中有天罡地卦一百二十象,读易尚且半懂不懂,看这个如看天书啊。”老道倒也实在,不懂就是不懂,实话实说。
方奇惊奇不已,“可是我听说此书战国时期就已经失传了呀,你怎么找到的?”
老道侃侃而谈,“年轻时喜欢到处云游,也算是奇遇,有次去云州,半路夜宿荒野竟然掉进了个坑里,坑里好像个墓葬之地,坑已经被人挖空,并没有什么发现,但是却发现几百根竹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待到天亮才知道找到宝贝了,把竹简背回来整理翻译了十多年,最后抄成这本书。应该是战国之前的东西。”
古人作书一般都用竹简,直至北宋才开始使用纸张,是以他拿本书出来也不奇怪。只是这本书实在太难懂了,饶是他经历了几朝,又熟读史书和道经,读这本书仍然读不懂。
方奇也只有学了八卦才知道有多奇妙,在函谷关山洞之下受了无名人老人残破尸首的渡化,才知道世界上比八卦更奇妙的是《黄注经》,如果说河图是一幅全息多维海量信息硬件,那《黄注经》就是河图的说明书和操作系统。少了任何一样都玩不转,而现在简直是饿了外面有个送外卖的。
真是天意,方奇都想不到天下还有这种好事。老道只当这东西是修行的法门,所以照着书上去参悟,所以学了一辈子,都是在黑暗中摸着石头过河,永远也不可能找到出口。
虽然这事不便和老道说,但是人家花了十年的功夫把竹简抄成书,再传给他,这本身就是师承的关系。所以方奇收了书,很恭敬地给老道磕了三个头:“三人行必有吾师,你就是我的师父,且受弟子一拜。”
老道倒是坦然受了三个响头,张着没牙的瘪嘴哈哈直乐,点头道:“孺子可教也,我偌大年纪,做你师父也不算过分。”
道士端上茶水来,老道又让他们相认师兄弟,弄的道士莫名其妙:“师父,人家医术那么高,你怎么能收人家做徒弟?”
老道说道:“我看了我的《黄注经》便要拜我为师,我又没强求他。”
方奇拱手给道士鞠躬施礼,“师兄在上,受小弟一拜。”慌的道士赶紧扶起,“你不要客气,师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喜欢开玩笑,当真不得。”
老道端着茶水喝,“你也尝尝咱们的山泉水煮的茶水,虽然比不得陆羽的无根水,却也是喝之畅通肠胃。”
方奇喝了一口,“难得有此水,也难怪这么好的茶。”
老道接着就大谈他所参悟的道学,方奇一听他说的这些东西心里觉得好笑,难怪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这哪里是参悟,分明是读死书,理论讲的一套一套的,实则一点用处都没有。便说道:“人说大道至简至臻,其实根本没那么复杂,最简要的道理才是最纯朴的,去除那些粉饰,精华就那么一点点,想透了便是这么个理儿。”
佛教中很多的教义恰恰就是拿来道教的东西再翻新一下,又加了很多冗余繁杂的东西,脑子迂拙的人自然分不清哪些是真正的精髓,读懂并能理解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跟后世卖月饼是一样的道理,月饼只有那么一小块,却做了很大很高档的礼品盒装上,给人看起来很豪华,实际上内里就那么一小块。
然而老道却是执迷于那些花哨无用的东西,方奇也不想扫他的兴,他已经偌大年纪还有几年活头?此生想修行有所成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了。从怀里取出一张千两银票递给老道:“师父,弟子别无他物,这一千两银子就当是孝敬您老人家的。”
老道手捏银票乐道:“果然是土豪,行,收下你这个弟子我也不亏本,这些银子我要用在玄武观上,重新给玄武真君塑个金身之像。”
方奇想起来,“师父,这观叫玄武观,可有什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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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玄武,自然指的就是真武大帝,一手以灵龟为盾,一手以灵蛇为剑,所以又叫剑武大帝,其实我是从武当山习道出来的,武当山最高的神便是真武大帝,也叫玄武大帝。栗子小说 m.lizi.tw”
听老道这么一说,还真涨知识,方奇根本不知道赑屃身上站着的拿盾和宝剑的是什么人,原来还有这么个神。从道观里出来里忍不住又看看神像,果然是龟壳为盾,蛇身为剑。只是这神像是泥塑的,细节并不明显,看起来像是个天神。
苗苗她们也没跑远,就在玄武观外看山溪山景,见方奇出来了便走过来,“聊完了,天色不早了,回城吧?”几个人上马往城里走,两个孩子玩的可高兴了,走一路还在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
回到帅府,月烈已经清醒过来,正坐在桌前喝茶,看见他们:“你们又跑哪儿玩去了?”
苗苗说:“这城里让我们里里外外转了多少遍,现在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月烈拿出一封信来递给方奇,方奇一看上面全是蒙元文字,摇头又要还给她,不料被苗苗给抢了去,苗苗摇头晃脑地念:“月烈吾儿……死伤一万七千余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把信又还给月烈,“大汗陛下的人马伤亡如此之多,你怎么倒又不急了?”
月烈一努嘴,“你没往下看,四国伤亡更是惨烈,已经有三万多了,目前父汗退守延安州,四国联兵一时也敢再深入,退回到甘州去了。他们可能在等待援兵。”
原来四国死了三万多,还有一万多人呢,可是忽必烈则只剩下几千人了,情况并不美妙。若四国追杀而来,只怕忽必烈也抵挡不住。
“不用担心,云州永州等六个州府已经派出三万多增援兵力,正星夜赶往延安州救援。我倒是担心陈唐那边,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
方奇便说道:“若现在没我们什么事,我想去五台山走访下,郑羽衣离开她师父一年有余,不知道她师父回来没有,想去见见她。”
月烈拧起眉头,但又觉得妥,平静了下:“我知道你老呆在此处烦躁,我若不是有官务在身,也想跟你们一道过去玩玩。你走了,谁来保护我。”
苗苗心说,嗬,这是要赖上了啊,就算是为国效力也有个休假时间吧,哪能天天干活呢。栗子网
www.lizi.tw“公主放心,龚将军和他老婆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二人可是珠联璧合,比你的侍卫并不差,还说了我们还有二百黑骑士呢。这二百黑骑士可是能抵两千骁骑兵。”苗苗口吐莲花说个没完。
实际上高长恭和黑水妖本来就蛮厉害的,只是风头全让方奇给抢了,有才也没办法,谁让方奇是武医双修呢,真的搞不过他啊。
“你们这样出去,会不会给人家算计?”月烈反倒不放心他俩了,若失去这二人,恐怕比割心割肝还要难受。
“哈哈,公主殿下请放心,放气能抵五百兵,我呢,就比他一点,抵一千五应该没问题的了。”苗苗大言不惭道,把大伙又逗乐了。
月烈也笑,其实她知道苗苗比方奇只高不低,可没想到苗苗居然这般自我吹嘘,“好吧,快去快回,若有什么事我会差人去找你们。”
此次是方奇苗苗和郑羽衣三人出行,两个孩子自然也吵着跟去,郑羽衣当然不同意,毕竟路途迢遥,半路上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带着孩子很不安全,便好言安慰,又许诺回来教他们学剑术,俩孩子才放弃。
头一天准备好路上的应用之物,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苗苗走一路并不看路,任由她的白马跟着跑,她则坐在马背上翻看方奇拿回来的那本《黄注经》。如果让方奇去参悟,还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正好苗苗的脑瓜好使,她看上一遍基本上就能记住个大概,再看一遍也许就能融汇贯通,就知道了河图的真正秘密。
所以一路上晓行夜宿,苗苗都是一声不响只跟着,方奇好奇二爷手不释卷地看一本破书,听了方奇说是《黄注经》,是玄武观老道给的一本道学经典。她也算是看过很多书,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本书,听说是已经绝迹的孤本,便问里面的内容,方奇说是八卦上的东西,但是很难懂。
郑羽衣笑:“大爷这么聪明的人还不懂吗?”
方奇冲着苗苗一努嘴,“她才是最聪明的人,别看平时不像我这么话多,实际上我不懂的地方还得请教她呢。”
一路上游山逛景却也没耽误,五天之后前面出现连绵起伏的山峦,苗苗收起书,“那就是五台山吗?”
郑羽衣答道:“是呢,看着挺近,其实还得走一天的路程。”
苗苗手搭凉蓬眺望远处,艳阳之下,那山峦起伏跌宕,有如巨龙盘旋在天地之间,不由的感叹道:“真是造化神奇,难怪和尚道士都愿意跑到这里来盖庙盖观,这里的空气质量真好啊。”
其实她是故意说漏话而已,无论是和尚还是道士都以靠近天,想要升仙而离人世远远的,跟空气质量屁关系没有,这纯粹是心理作用。譬如呆在山中看见云海翻腾,便在心里默认自已已经是天上神仙了,既然是天上的神仙肯定要抛弃低矮的东西,山下的尘世和滚滚红尘就是他们想要割舍的。
方奇却看着形似巨龙的山势说:“所谓的堪舆风水学,就是指风有来去,流水不腐,我看此处当真是人间仙境。”
没料到苗苗却讥讽道:“去去去,半**子醋少在这儿装,真正的风水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而是能和人的五行阴阳相契合,能提升人的灵力,那才是小而化之的风水。没有了人的因素,还谈何风水?”
方奇自知斗嘴是斗不过她的,况且苗苗的理解就是与众不同,便挠挠头,“我不过是说说而已嘛,你又何必处处挤兑我呢。”
两人又斗嘴上了。
一阵凉风吹过,郑羽衣忽然抬起头来看看天,“却是作怪,好好的天,怎么忽然起了乌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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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和方奇也抬头看天,果然天空自东西翻滚上来乌云来,很快便遮盖住大半个天空。栗子小说 m.lizi.tw苗苗说道:“赶紧找个避雨的地方吧,这云上来的也太快了,这雨水肯定小不了。”
三人急匆匆打马往前跑,可是这里全是山路,刚才过来时已经错过了一个村庄。随着风越来越大,那雨水远远的便如密集的水线从西北到这边呼啸而来。
刚拐过个山弯,雨水便浇在头上了,恰在这时苗苗一指前面:“看,那里有座庙,赶紧进去避雨!”催着战马飞跑上前,几人冲进庙里,没想到这座庙还是个破庙,山门已经倒塌,院子里杂草丛生,就一间大殿,半边还暴露在风雨中。三人下马冲进庙内。
这座庙不大不小,分作三间,中间为主殿,两侧是配殿,那两间相互连通中间以破烂的布幔相隔,中间的神像却是哼哈二将,这两神是凶神,长的比较狰狞,雷声隆隆电光闪闪,照着泥塑的神像显得很恐怖。
三匹马放在中间主殿,三人进了配殿,这里应该是原来的和尚居住的地方,里面还有木头桌子泥炕之类的应用之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们打扫出一块干净地方把木头和干草拢在起点上火烘烤衣服。
方奇拿出牛肉去喂马,这地方天晴还好,一旦下雨或者是晚上就觉得寒冷,围着火堆吃着东西喝水,方奇则拿出旱烟袋来抽,苗苗一边吃一边跟方奇讲那本书的东西。郑羽衣听不懂也插不上嘴,吃了东西后便盘腿坐下打坐。
山间一下雨天黑的就特别快,没多久外面便完全黑下来。苗苗和郑羽衣打了一会儿坐,相互依偎着倒在乱草堆上睡觉,方奇磕了烟袋锅子盘腿坐着打盹。
点化他们的男子说了,鹰犬怪就是个线索,他可能会知道关于病毒的起源。方奇想不通:后世他们可是查出那种病毒乃是从非洲沙漠而来,蔫何会弄到欧洲去了?先把杨琏真迦的事先解决了再说吧。
外面风雨飘摇,风从房子的缝隙间吹进来,吹的火焰忽明忽灭。方奇照例会放出灵识警戒,灵识完全不受风雨影响,不久苗苗的灵识也弹出来,这小子调皮着呢。因两人心灵相通,是以方奇要干什么,她便会如影随形跟着便出来了,两人灵识纠缠在一起将小庙四周包裹在里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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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不仅仅是警戒,还要交流对《黄注经》的理解,这就显出苗苗的与众不同来,她说:河图表面看好像个平面,也就是一维空间,但是如果注意四角就会很快进入二维,再把八卦放开就是三维,越往里面你就会发现河图并不是方形,而是圆形的。在这个世界里,就是古人常说的“天圆地方”理论。
并不是后人所理解的那样,古人认识不足,认为天是个倒扣的大锅底,而地好像个方块。其实现代人是很自以为是,根本理解不了多维世界,但是人类很早就已经诠释清楚了。
怕方奇无法理解,又说这好像个地球仪,如果从一面看就是个圆形的球,可是走近了就会发现有很多的经纬线,如果进入地球仪,又会发现世界就是个倒扣的大锅,但是这却是个多维世界。
河图告诉人们的正是这种理论,当初洛水河龟出而献河图,这里的河龟并不是我们所见到的乌龟,而是玄武,也只有玄武才背负起如此沉重复杂的东西。河图当然不是一张纸,也不是玉简,可是一种像玉简一样的超级计算机。可见那东西很重,一般的乌龟是背不动的。
也有可能这个超级计算机是个全息设备,黄帝一下子就能看懂,但是河图所表现出来的东西还是太复杂了,所以才把一百二十八卦简化成八卦,又写了一本《黄注经》作为注解。大概他老人家又觉得《黄注经》还是太难懂,又写了一本《易经》传世,其实《易经》是个简化版本。
若是能把《易经》读懂,也算能摸到点门,这个才是道教立足的根本,是道教是世界的认知,道教的宇宙观。可笑的是现代人把《易经》当作是巫师的占卦卜辞,只因他们终于读懂了一段关于卜辞的文字,哈哈哈!
方奇马上便联想到佛陀说“五百年为正法时期;一千年为像法时期;一万年就是末法时期。”所谓的正法便是人们头脑清醒,对世界认知很是达观,而此后像法和末法说明人类已经在退化,而不是进化。达尔文的所谓进化论实则是种悖论,他是站在他当时的角度来看世界,未免有盲人瞎马之嫌疑。
至于如何进入河图所展现的世界,苗苗说:还需要慢慢摸索,虽然有《黄注经》这个说明书,可是毕竟太过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里面。如果能够按图索骥循序渐进地探索里面的世界,治病则绝对不是问题。因为这就是一本综合全大百科全书,不仅有高超的医术,还有更为深奥的学科。
两人正讨论着,忽见山下来了一哨人马,虽然离的非常之远,可是他俩却看的非常清楚。这些人总共不过七八匹马,却只有七个人,最后一匹马背上驮着东西。每人都是腰悬刀剑,背上背驮着裢褡和弓箭,身穿蓑衣头戴斗笠。偶尔一抬脸,就见几人眼神非常之亮。
“这此人是干什么的?”方奇看这些人形迹可疑,并非是官军,而更像是武林中人。
“呵呵,好玩了,这七个人绝非是什么善良之辈。也许他们也是要去五台山的,只是不知道为何要冒雨赶路。”虽然对方看起来煞气腾腾,可是苗苗还真没拿他们放在眼里。
就见那伙人跑上山下仰头一看,正好一道闪电划过,有人看见山上这座破庙,对上面指指,几人一催马朝着这庙而来,大殿里的马也听见外面的动静,不过主人没发话,它们自然也不会弄出声响来。
七条汉子翻身下马,刚要进庙,意想不到的事突然发生了,走在前面的汉子猝不及防被股劲气掀翻出去撞倒三个人,余下三人敏捷地一下子跳开,拔出腰刀喝道:“里面什么人,快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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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苗苗早已收回灵识,怎么也没能料到这破庙里居然还藏着其他的人,二人却是没动,而是侧耳细听动静,同时天眼既开,想看外面便可穿透石头墙将里里外外看个清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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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闪电之下,从破庙里摇晃着出来一白一黑两条汉子,这黑汉子肩大腰圆孔武有力,身上穿着件黑衣,摇晃着高大的身躯站在廊檐之下瞪起牛眼看着这些人。而那位白皮汉子跟黑汉子是一样的打扮,只不过他一身白色。两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那七条汉子见只是两人,纷纷拔出刀剑围成半个圆圈,为首的汉子喝道:“二位哪个山头,敢道个万吗?”
黑皮汉子一呲牙,“这座庙我们大爷住下,休要吵闹,永远有多远你们就滚多远!”
那七个汉子见过狠人,可是也没见过这么狠的,霸占着一座庙不让人进去,这雨天哪找避雨地方去?其中刚才被摔出来的汉子忍无可忍,挥起手中钢刀砍过去,白皮汉子不避不让,抬起一脚踢在他脸上,那汉子想让都避让不开,整个人倒栽着摔出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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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六人一拥而上,一时刀剑乱撞丁当作响,可是扑通扑通摔出去的全是那几人。郑羽衣早被惊醒了,急问外面怎么回事。
苗苗吃吃笑道:“没事,你就安心睡吧,有人给咱们把门呢。”
可是郑羽衣哪里睡的下?一骨碌翻身爬起来,见方奇和苗苗都盘坐着,根本没拿外面的打斗当一回事,便扒在墙外朝外面看,一支铁镖穿过墙缝打进来,郑羽衣一偏脸让开,伸手揪住后面的红绸子,却见那红绸子上绣着个古怪符号。拿着铁镖来到方奇跟前:“大爷,你看这是什么镖?”
方奇接过铁镖看了下,只见那个符号是个锤子,递给苗苗:“听说过江湖上有斧头帮、铁扇门,可没听说有锤子帮的,这伙人哪来的?”
苗苗接过铁镖看了下,说道:“唐末全国各地就有很多的帮会,事实上也跟各地割据军阀互有勾连,这个时代很是混乱,帮会很多就成了幕府暗藏的杀手,跟战国时期豢养的死士很是相似,实施暗杀刺探情报等工作,很是活跃。直到赵氏一统全国才转入地下,现在又出现了,并不奇怪。栗子网
www.lizi.tw所谓乱世出英雄。”
屋子外虽然打斗很激烈,但是黑白二汉对付这七个人不费吹灰之力,七人被揍的鼻青脸肿却始终近身不得。末了七人见讨不到便宜,只得收拾了东西退出去:“我们走!”翻身上马继续赶路去了。
郑羽衣想要出去看看这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苗苗却招手示意她别出声,回到苗苗身边,苗苗附在她耳朵边轻声说了句什么,郑羽衣连连点头,便也盘坐在火堆旁,眼睛却盯着门口,看这两人何时会进屋子。
可是外面却是再无动静,郑羽衣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却见苗苗和方奇二人进入调息状态,有大爷和二爷在这,她却不怕那两人敢进来。
一直是天色大亮,三人出来,并没有见到两个大汉的影子,郑羽衣四下寻找:“奇怪了,那两个人就这么做了好事就没影子了?”
方奇心知肚明,“别找啦,赶路吧。”苗苗也说天不下雨了呢,赶紧走吧。
骑上马出了山门朝着五台山而去,一路上溪水潺潺空气清新。郑羽衣还在纠结昨天的事:“那两个汉子好生奇怪,帮我们打跑了那帮人,却也不进来见见大爷二爷,就这么就走了。”
方奇说道:“你没看那两座神像有什么不同吗?”
郑羽衣愣了下,似乎还不太相信,“你是说那两座泥胎神像把人打跑的?不会吧,这么神奇?神仙显灵了,那以后这庙香火可要旺盛了呢。”苗苗知道方奇是在误导,只笑而不语。
走出百十里山路,过了一道山梁下面闪出一个村庄,鸡犬之声相闻,村子并不大,却是很安逸。正好走的饥渴,苗苗便说进村子打个尖,歇息一下。众人一齐往下走,等来到村口,两条狗见他们来了唁唁叫着夹起尾巴跑远。
从茅草屋子里出来个粗布衣衫妇人,两眼茫然地看着他们,郑羽衣跳下马:“婆婆,我们想在你家买点东西吃,能给我们做饭吗?”取出块银子,妇人看看银子,却没有接,“可是咱们家没有什么可吃的,只有瓜菜饭。”
苗苗下马过去指指乱跑的鸡:“我想吃鸡,给我们抓两只鸡也行啊。”
老妇人两眼白多黑少,白翳都快要蒙住眼睛了,瞅瞅那几只鸡,终于点头朝着屋子里召唤声:“娃子,来抓住两只鸡。”一个半大的娃娃从屋子里蹦出来,追着鸡到处跑。
方奇把马拴在门前树上,在门口站站四处看看。村外便是农田,田里长满了包谷,男人们在田间地头劳作,包谷已经发黄,几个大太阳晒晒就可以收上来了,若官家不来征粮,农民的日子也不算难过。
苗苗出来撞撞他肩膀递上水,“傻看什么哪?”
方奇接过水喝了一口,“让我想起黑龙潭村来,以前我们也是这么在草间除草期望有个好收成,虽然也卖不到多少钱,可是心里踏实。”
苗苗戏谑道,“现在是不是有点想再这儿讨个老婆生儿育女呀?”
郑羽衣也走出来接上话茬,“这有什么好玩的,我爹一年有三四个月在呆在乡下收租子呢,原来还挺新鲜,可是跟着去了几次,也没啥好稀罕的了。”
“可是他家就是乡下啊,当然有感情喽。”苗苗指指方奇说道。
正闲唠嗑,忽然从上面的山路上跑来十来匹快马,从刚才他们下来的小路也下来了,竟然是一队蒙元兵,前面还有个头戴瓜皮帽子的汉人。十几匹马一冲下来立即闹的鸡飞狗跳,那个瓜皮男圈住马直着嗓子喊:“村里人全给我出来,征粮啦!”
方奇一瞅,嗬,这特么还有个带路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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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几个蒙元兵一眼瞅方奇几个汉人,彼此嘀咕了下,大约觉得这三人锦帽缎衣挺可疑的,策马上前来挥着手里的马鞭子:“你是干什么的?”
方奇冷笑并不吭声,就连忽必烈见了我都要客客气气的,你特么算哪根葱!
那人可从来没见过敢如此倨傲的汉人,见了他居然敢视若空气,刷地抽过来一鞭子,方奇脚尖踢起块小石子一下打在他的膝盖骨上,左手一把揪住鞭子把那名蒙元官爷拽下马来:“大胆,见了本爷敢不跪下!”
那官爷膝盖一疼,被方奇拽下马跪在他面前,其他的蒙元兵一齐拨出腰刀要砍方奇。栗子网
www.lizi.tw牛皮帽觉得不对劲,这里可是五台山,看这几位不像是普通人,万一引来和尚道士,这十几人根本不够揍的,忙喊了句蒙元语,下马来到方奇跟前拱拱手:“这位爷来自哪里?打了蒙元官爷可是要砍头的呀。”
郑羽衣走过来问:“你们可是来征粮的?”
瓜皮帽子答道:“是呀,官爷要征粮打仗,咱也没办法。”
郑羽衣指指天,“你没看见天下雨了?少说也得等几天吧,要是晒不干,包谷也得烂在地里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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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接道:“依我看呀,没个十天半个月的,这包谷也晒不干。”
瓜皮帽恼怒,“这可是官爷要收粮,不是我说的,你们敢阻拦,连你们一块杀头!”冲着方奇一指,“把这位官爷放了,不然官兵一怒,杀人放火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方奇觉得跟这帮王八蛋吵闹实在没意思,掏出金腰牌晃晃,“大长公主殿下过些日子要来五台山,我们看了,打算把这个村子作为临时馆驿,我可不想被她责怪。听懂了没有?”
那十几个蒙元兵看见金腰牌,全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跪在地上,瓜皮帽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一见这帮蒙元兵跟见了长官一样大屁不敢放,也赶紧跪下,应承道:“是,遵命,大人,这个村子太小,咱们就不征了。”
苗苗叉起腰:“那好嘛,还不快滚!”
那官爷吓的屁滚尿流,他只不过是个兵营的征粮小官罢了,金腰牌上的字却是蒙元字“黄金世家赦”,黄金世家是个草原人都知道代表着什么,那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慌慌张张往回跑,跑出老远才爬上马。
郑羽衣颇不服气,“这帮狗才仗势欺人惯了,刚才就应该把他们全揍一顿,不能白白放他们跑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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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笑笑:“小丫头,权利大到这种程度,已经没什么可比性,就算把他们全杀了又能如何?过了几天他们又会派人来征粮食,不如把他们吓走不敢再回来。以大压小并没有什么快感,当年放气亲自杀过他们大将军孛儿贴,好多人都看见了,那才叫一个得意。”
村子里的妇孺老少全围上来磕头:“恩人哪!”苗苗看那些妇人多是眼生白翳,忽然冒出个念头,“放气,咱们就在这儿住两天,把他们的病全治好,你看这样多可怜。”
郑羽衣正在扶她们,一听苗苗说要给她们治病,忙说:“快起来吧,咱们二爷答应给你们治眼病,我们大爷可是洛阳城有名的神医呐!”
这帮妇人也不知道真假,既然能把蒙元征粮兵赶跑,肯定是有点本事的了,便又要磕头。刚才一闹,田间劳作的男女都扛着锹锄回来,问了才知道是三个恩人打跑了蒙元兵,不用征粮了,也跟着道谢。
方奇说道:“你们也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谢这位二爷吧,她是菩萨心肠。”
苗苗露了大脸,可得意了,摆手道:“我看大伙也不用再说拜年的话了,治病需要草药,你们去多采点草药来熬就行。”
方奇从草屋旁找出几棵草药,“你们把这药拿着,找出这几种草药,我就能给你们治病。”
众人接过草药上山下地去采药去,那个半大小子招呼他们进去吃饭,那个老婆婆又从衣襟里抠出银子还给郑羽衣,“我不能收你们的银子,太没良心。”
苗苗说道:“我们要在这住好几天呢,光吃饭不给钱哪成啊,快收下吧,要不我们就换一家。”
婆婆只得收了银子,嘴里喃喃自语:“好人呐,真是好人!”
苗苗撕了个鸡腿大嚼,“嗯,好吃,真香!”
方奇揭开铁锅看里面全是菜叶煮黄瓜豆角什么的,连一粒米都没有,叹道:“老百姓想吃饱饭还真不容易,只盼望着忽必烈能早点结束,别再折腾老百姓了。”
吃完饭,陆续有人拿回草药,方奇让人找来大锅就在村子里支上,把洗干净的草药放在锅里熬,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玄武观的道士根本不看病,只让人去分些药汤喝,因为得病的人太多了,他只能初步诊断是某种病,分门别类喝几种药汤。
忙一下午,全村的人都喝了汤药,这些药当然不全是治白翳病的,还有的是治黄齿病。可能是村民饮用了含氟过高的泉水,才会连几岁的小孩子都是黄齿病。而年纪尚大点的人牙齿便早早了脱落,村中三十多岁的人便成了瘪嘴。
方奇让狗娃带他们去看他们喝水的山泉,山泉就在村边,从山岭上的淙淙而下蜿蜒流过。苗苗手捧泉水尝了一口又吐出来:“这水确实有味儿。”又问狗娃中午给他们煮鸡汤的水是哪来的,狗娃一指他家后面:“我家后面还有眼泉水,不过泉水实在太小了。”
三人跟着来到他家后面,果然在半截子石壁下有半洼泉水,泉水前还放着个木盆,已经接了浅浅一点的泉水。苗苗再尝了一口:“这水好喝,放气,咱们想办法把这眼泉水弄大点吧。”
方奇摸摸狗娃的头:“你回家去拿把锹来,我看看能不能把泉水弄大点。”狗娃跑回家拿来锹,方奇一揪铲下去,竟然铲到块石头,把石头上的泥土全铲掉,露出底下块大石头。三人把石头边的泥土全挖掉,这块石头可太大,但是泥土弄干净,底下的泉水却汩汩而出。
方奇拍拍手两手抠住两边棱角,气运丹田大吼一声,那块巨石应声而起,他一搬开巨石,下面的泉水就隆地一下冒出来。
一股泉水从石壁间喷溅而出,溅射了方奇一身全是水,这股泉水从泉眼中流淌出来,一路蜿蜒而下又流入村边那条溪水里,虽然弄了个湿身,可是总算把吃水的问题解决了,原来这股泉水被石头压着,又从石头缝隙里流入地下。栗子小说 m.lizi.tw
苗苗和郑羽衣拍手叫好,狗娃更是兴奋地大叫:“有甜水吃了!有甜水吃了!”村民们全拎着桶端着木盆来接水喝,个个都是笑盈满脸:“真是甜水哩,真好喝!”
全村的人全围着一条溪水又蹦又跳,大伙都知道村边那溪水苦涩,可是没办法,现在方奇三人替他们解决了大问题,从此再也不会害这病那病了。
大伙儿正在泉水边狂欢,天空喀啦一声打个炸雷,紧接一道闪电劈下来,震的大地都震颤不已,大雨哗哗而下,人们一哄而散各自回家。
方奇站在门口看雨水好像从天上倒下来一般,不由的担心:“雨水下的这么大,会不会闹洪水啊?”
苗苗倒不在乎,“你想多了,哪来那么多的洪水?快吃饭,吃完饭咱们修炼。”
晩饭是从包谷地里掰来的半熟的玉米煮的饭,反正又不用征粮了,村民们都先去地里掰玉米来煮着吃。栗子小说 m.lizi.tw当然还有村民们送来的鸡也煮了一大锅,他们仨不好意思吃独食,让婆婆一家人都坐在一起吃。
三匹马牵到牛棚里拴上了,婆婆家的牛被蒙元人给牵走了,现在只能靠人背着犁铧打耙犁田,这日子过的苦不堪言。
婆婆的儿子媳妇带着狗娃去邻居家借宿,把大床让给他们睡。现在方奇他们无疑是村民心中的神仙,村民不光送来鸡蛋还送鸡来,有的人家还送油送柴火,以此感谢三位。
吃了晚饭,三人洗了脸脚入房休息,其实床只是郑羽衣一个人躺下,方奇和假小子苗苗弄了一捆草铺在地上在上面打坐修炼。暴雨如注一直下到后半夜时分,方奇便听到东南方向声如牛吼一般惊天动地,不由地变了脸色,跟苗苗说:“坏了,肯定是发洪水了。”
这个村子处于山洼之中,溪水从村边流过,不远处便有一条河,若是洪水泛滥成灾,这个村子恐怕也会殃及。
苗苗说道:“咱们出去看看。小说站
www.xsz.tw”弹出灵识飞射出去,方奇紧随其后,两股灵识一前一后往村下的那条河而去。此时的山溪水不再是柔柔顺顺,而是像浊黄的巨蟒从山岭上咆哮而下,冲的溪岸两边的泥土纷纷倒塌翻滚,被水流卷入汹涌而下。
二人飞临到河边上空,但见河水已经冲垮了堤岸,并且看那样子还在上涨,一**浊浪不断向上方的村庄涌来。河水本来是顺流而下,不可能会逆流而上淹没上面的村庄,只有河水有东西在兴风作浪才有这种可能。
方奇和苗苗居高临下看的清楚,果然河水中有条水桶粗细的怪蛇在上下翻滚,搅的河水滔天浊浪排空。那条怪蛇忽而身子卷成一圈子向河水猛压,忽尔高高昂起硕大的头颅朝着河水猛拍,它每拍打一次,那河水便会上涨几米,眼看便要冲垮村子。
方奇倏尔弹回身形,高擎降魔棒喝道:“妖孽,你在此祸害乃是找死!”迎着怪蛇的脑袋便拍下去,这蛇听见动静头颅一甩朝着方奇撞来,方奇在空中倒个空翻,铁棒便砸在蛇头边,这蛇刚才也是甩了下,不然就砸中头部了,铁棒在蛇嘴边滑下去,也疼的受不了,身子一翻钻进水中。
苗苗悬浮在半空中,眼看着方奇也跟着沉入水底,她倒不担心方奇会给蛇吃了。如若给蛇吃了,也只能说他本事不行,道行不够。自从受了函谷关地洞无名老人河图的点悟,她便知道,她与方奇各自都有劫数,但凡是自已身上的劫数,便只能靠自已去拼杀,别人帮不上忙。渡过这个劫数,道行便会更加精进一层。
是以她只能悬浮在半空上,看着方奇擒杀蛟龙,以便策应,不到万不得已她还不能出手助他。他俩与其说是两个人修行,倒不如说是苗苗在引导方奇修行,方奇受过多数劫难,前世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可是苗苗不一样,她还保留了一些灵慧,所以比起方奇这个大木头人来就显得聪明多了。
方奇跟着怪蛇潜入水中,此时在骨仙寒潭那学到的本事全部发挥出来,骨仙可是教会他避水诀,一入水中,避水诀自然而然就分劈开洪水。一手揪住怪蛇头上的尖角脚下紧紧踩在蛇脖子上,本来想一棒子打死算了,可是转念一想,这条怪蛇长到这么大,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人家活的也不容易,不如降服它再说。
怪蛇在河底上下乱折腾,想把头上的人甩掉,可是这人却跟插在脑门上一样,任它怎么折腾就是不下来。它也着急,心说楼上这位露珠,我又没得罪你,你干嘛老压着我啊?人家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何曾得罪过你了?
蛇到底是蛇,在河底乱蹿了一阵子老没效果,不由的凶性大发,顶起脑袋朝着河底的山壁撞去。
方奇两眼雪亮,早看出怪蛇的心思,眼看山壁越来越近,手里一松开怪角,看准了穴位手里的降魔棒在蛇鳞片上一插便挂在铁棒上。这条蛇更疼的使劲往石壁上撞去。
“轰隆隆”一声巨响,石壁给撞的一阵乱晃,上面的山石给撞的裂开,整个一座小山也给撞塌下来。方奇也给震的差一点儿就脱手,腰眼一拧,翻身又爬上蛇背,稍微一使劲,那根铁棒又插进去一截,这条蛇可受不了了,“嗷呜”一声从河底蹿上天空,又摔落在河里,溅起的洪水卷起滔天巨浪朝着河边的村庄席卷而去。
苗苗见势不妙,忙瞬移到村边将手里的拂尘朝着涌来的巨浪使劲扫去,也不知道她使了多大的劲儿,那股巨浪猝然遇到一股狂风,顿时被吹起三四丈高向后卷去。
怪蛇落入水中再无力气挣扎,它的穴位让方奇死死钉了一金针,而且这个金针也是非同小可,乃是炎火珠的纯阳之火,一被方奇制住腧关穴,顿时全身酥软动弹不得,像条癞皮狗一条瘫软在河底。栗子小说 m.lizi.tw
怪蛇一不作怪,洪水顿时朝着下游顺流而下,虽然还很汹涌,却再也凶悍不起来了。苗苗又浮上半空,凝望着河面,她知道方奇没事,只不过治服了蛟龙,还想把它弄出水面。
过了好一会儿,水下浪花一分,方奇从河底走出来,身后还倒拖着那条蛟龙。一直把蛟龙全部拖上岸边,苗苗才下来,看看这条蛟龙:“哟,这条蛇可不小,够全村人吃几个月的了。”
蛟龙气的要吐血十斗怪眼乱翻,这都是什么人呐,龙跟蛇不一样好不好,俺头上有角哩。可是它的大穴被方奇治住,别说想反驳几句,便是张开嘴巴都不可能。可是它好歹也算是修炼了很多年的了,就算是妖也是有妖的灵气的,翻翻眼珠子才看清楚眼前这俩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人,而是半人半神之体。
心里直叫倒霉,刚出来耍个宝就被人逮住,看来小命不保,可怜俺修行千年就这么便要挂了,冤枉啊。栗子小说 m.lizi.tw想到伤心之处忍不住掉下几滴眼泪。
方奇也是累的不轻,悬浮在一米高的地方调息了一个大周天才缓过劲来,收起气势拔出降魔棒迎风一晃变小收起来,问苗苗:“这个畜牧怎么收拾?想不想来个蛇肉大餐,剥了蛇皮能做个大口袋,这蛇肉呢可以做烤肉串,可以做汤,还能做肉片,剩下的骨头还能做个蛇肉三吃。喛,对了,咱们的马肯定也喜欢吃蛇肉,你把马叫出来吧。”
苗苗当真打了个呼哨,不大一会,一黑一白两匹马便飞奔而来,那两匹马一看到蛟龙,兴奋的咴儿咴儿嘶叫,好像终于看到了一顿盛宴。
这条蛟龙骨头都酥了,虽然方奇拔了铁棒,可是它楞是动不了,是给吓尿了。有见过马吃蛟龙的吗?现在终于见到了,可惜要吃的是自个儿。
方奇见逗的差不多了,便说道:“你也算是妖物,不想着去好好修炼,却在这儿兴风作浪做坏事。”
蛟龙张开嘴吐出一枚金丹,哀求道:“二位大仙,俺情愿献出金丹,再不敢在此祸害了,求大仙饶了性命则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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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知道金丹乃是蛟龙的至宝,它修炼千年也是炼这东西,取走它的金丹,还不知道它能不能再修炼下去,没了金丹护体,它的能力就会弱了许多,只怕一百年都未必能活的下去。再说,这金丹虽然对蛟龙有很大作用,对方奇和苗苗却是用处不大,最多也就是炼个小玩意儿。
苗苗说道:“你修炼这么多年也是不易,取你金丹跟取你性命并没有什么不同。虽然可以饶你不死,但是并不代表你可以继续作恶,若是他日再遇见你为祸一方,可没这么便宜的事了。”
蛟龙那叫一个鸡冻,眼泪鼻涕都出来了,“俺记住了!再不敢作恶。”朝着河水缓缓退去。
那两匹马本来大吃一顿,没想到煮熟的鸭子飞了,好不气恼,咴儿咴儿嘶叫刨着蹄子表示不满,这条蛟龙可是大补之物,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虽说不是天上的,好歹也算是条蛟龙。
蛟龙见那两匹马耳朵贼亮贼亮,心里一个劲地打突突,爬了几步忽然眼珠子一转,停下来:“二位大仙,俺知道河底有个宝藏,二位愿意不愿意随俺下水去取宝藏?”
方奇和苗苗一听,水下还有宝藏?上马对蛟龙说道:“好,那你头前带路吧。”催马下水,这马自然不乐意,因为它俩根本就不会水,两马交流了下眼神,主子是不是打算把我俩给淹死打算吃马肉?可是肚子被主人一夹,硬着头皮往水下走,一走到水中二马就惊奇地发现踩到的地方水面竟然自动分开了,二马心中大慰,原来主人还是很牛逼嘀,放心地跟着蛟龙下河。
却说这蛟龙在前面带路,引领着二人一直往河底深处走去,这段路可不近。在水里走了几十里,前面一大遍区域全是水,还看到个水下石壁,石壁前有个大洞,这洞子也是生的奇怪,好像个莲花瓣,进了石洞,才知道里面有多大。
好像个巨大的石桥,两边是悬崖峭壁,下面黑咕隆咚,汹涌的水流从下面穿过,又走了半天,终于看见上面悬下的块大石头上隐隐写着三个古篆字“灵府洞”。
苗苗和方奇都懵逼的很,什么道士会把洞府修在水下,这里水流这样急,水又如此之深,一般人下潜到十米就会觉得不舒服,而这个洞子至少在水下一百多米的深处。
拐过这个石洞前面便是个台阶,那一层台阶至少有五十公分那么高,爬上几百级的台阶迎面有个石头的月亮门,月亮门上没字。但是到这里却是出了水面,水下山洞有空腔也不算奇怪,奇怪的是什么人会在这里修行呢?
蛟龙到了这里却没法进去了,因为月亮门有个禁制,而且禁制相当复杂。蛟龙根本没法解开禁制,若苗苗和方奇不知道河图,又没有黄注经讲解,根本就不可能会明白这种禁制是暗合了河图上的某种多维层。
这种多维层好像个迷宫,里面有很多层很多空间,若是活人布置下的,那空间就会自由转换,情况会更加复杂。如果是死的,说明里面可能没人,也可能人已经死了。
苗苗闭上眼,灵识探入第一层禁制,方奇也跟着探入灵识,那两匹马虎视眈眈地直瞅蛟龙,看的蛟龙浑身起了一层蛇皮疙瘩。那两位大仙好说话,可是这两匹马可不好对付,再呆下去恐怕一马一口,这小命就得交待了。这蛟龙像只鳄鱼一样,爪子缓缓向下移动,身子慢慢没入水中,直退出百十层台阶一拧身子没命地逃蹿。
这两匹马看着好笑,张开大嘴嘎儿嘎儿一阵大笑,身子一晃变成两头马头人身子的怪物。
白马一拍黑马脑袋:“瞧你还长个驴耳朵耶。栗子网
www.lizi.tw”说罢嘎嘎又一阵大笑,黑马伸手摸摸耳朵,摇头一晃变成个黑汉子,再一拍白马脑袋,“你也有个驴耳朵!”他俩在这嬉闹不说,方奇和苗苗二人却已经入定,将灵识探入到第二层。
跟河图上所描绘一般无二,这第二层便是个二维度,第三层又是三维世界,越往后面越复杂。所幸的是无论进入第几层,都是固定住的,并没有转换不停。进入第八层,苗苗松了一口气:“放气,看来我们是找到宝贝了。”
第八层便是八卦之势,到了这一层,就能更加深刻地领会八卦变幻莫测的奥义。若是后面还有就绝不可能是一层,而是六十四层,或者是一百二十八层,抑或更多。
历史上的诸葛亮曾经用八卦阵困住司马懿,他使用的便是三维一体的困势,人入其中就好像掉进了迷宫。虽然诸葛亮操纵着八卦阵运行,使之变的复杂无比。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最终还是被一场大火给破了。所谓的天算,便是更进一步的第四层空间。可是诸葛亮牛逼如斯,也只会第三层,终其一生也无法突破到第四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鲁迅曾经评价诸葛亮是“极智近妖”,也就是说他实在太聪明,跟妖物没什么区别。
史书记载的大概就是诸葛亮将八卦用到了极致,才只用了三层,离八层一半都不到,便已经是极有智慧的人了。可是现在苗苗和方奇却已经进入到了第八层,蛟龙猜测的不错,这两个家伙就是半人半神的复合体。
苗苗问方奇:“还进去不?”
方奇想了想,这人将八卦用在禁制之上,并且用了八重,此人当真非同小可,纵观上下数千年,恐怕没几个人能做到,可是既然已经进入第八层,若是退出,岂不是太可惜了?可是若再往里去,成了六十四卦,一百二十八卦,那退不出来就会活活困死在里面。
但是又一想,人生就是场赌博,白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可能会后悔一辈子,活了这些年,他经历的比别人经历几辈子见过的都多,也算是值得了。便说道:“进去吧。”
两人灵识纠缠在一起,沿着生门再一次探入进去,两人刚一进入便觉得眼前一花,里面的亮光晃的两人头昏眼花,根本就没想到里面会是这样的环境,两人调息了好一阵子,稳定了心神再缓缓睁开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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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遍纯白的世界,白到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但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种亮光是速度的,像一阵阵持久的飓风,纵然二人心神镇定如磐石,仍然被这股白色飓风吹的魂魄几乎都要散去。
二人不敢放开彼此,只有纠缠在一起,才能抗过这种飓风的吹袭。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八重门后已经没有禁制了,他们进入的便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可是这个世界太过怪异,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而且这股风亮也是奇怪。风是没有光的,但是眼前这股风确实就是白光的源头。
若不是经过八卦禁制,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风为什么是光的源头,但是此刻他俩却是又高兴又刺激,神奇的世界当然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的,他俩明白这是什么。
过了好一阵子,那股飓风慢慢减弱,亮光也变的暗淡。二人再次睁开眼睛,这次他们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了。这个世界就是个天地的缩微模型,虽然是缩微的,却也是大的离谱。
天空像个巨大的锅底,而地则是方形,天空缀满星辰,黄注经上说“天盖其上,地维四极。”便是这个意思了。山海经上说“工共怒触不周山,地维绝,四极废,天倾西北,地陷东南……”便说的是地球上地理形成的原因。
后世人要不就把这当成神话传说,要不就往外星人身上扯,说工共是外星人,跑到地球上来打仗,结果发动了一起超级战争,改变了地球的原貌。
联想很丰富,可是知道了河图的一点皮毛的方奇则只能对这些人竖起中指,那叫两个字“扯蛋”!
河图是比山海经更为古都的历史记载,河图上所记载的东西,若不是懂得八卦和黄注经根本不能理解这些事件。如果有人喜欢,你可以去百度下战国时期出土的石雕,上面是女娲和盘古的人面蛇身像,二人一手执尺一手扫圆规。这是告诉人们,规矩很早就定下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方和圆是世界的构成元素。
河图便是方形玉版里面套着个圆形,上面绘着极为复杂的图案。黄帝正是根据河图推算出一百二十八卦,精简成六十四卦象,不久再次精简成八卦,成了后世奉为经典的东西。
这个规矩是谁定的?恐怕有外星迷又会扯上外星人,好像外星人无所不能。其实略略懂得了一点河图,方奇才明白,规矩是人类自已定下的,不是古人,而自已。这里面就有个很难理解的理论叫“时间环形论”,时间并非像科学家所说是个直线,而是一个环形。
无论哪个年代的人,只能在这个时间的环形占据一点点,你看前人就是古人,但是你返回头来往古人又是后人。世界发展到终极便会倒退,又重新开始。所以那个出土的盘古女娲图就是告诉人们,世界由方形和圆形组成,也就是“天圆地方”的来历。而不是后人只根据字面来曲解的意义。
天与地,阴与阳,男与女,都是自然的构成部分。现在方奇和苗苗站在天幕之下仰望星辰,便觉得这些星辰就像人体经络,古人说“天人合人”,其实就是说人要与天体融合为一体,才能达到至高无上的境界。到了如此境界,人便会佛陀所说的“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两人跌跏坐于地,开始进入禅定,良久二人才缓缓睁开双眼,四眸一对视莞尔一笑,真是不虚此行,无论是释道儒哪家所阐述的东西,二人都能了然于胸了。
至此二人都已经平安升至第八层境界,天意冥冥,直至现在这番奇遇,两人才终于有所突破。栗子网
www.lizi.tw携手从里面出来,见黑白二马还在门口打闹,苗苗便说道:“起来吧,回去。”
二马虽然得了他俩的灵气得已化形,然而兽气并未去除,想让他们也到这般境界,恐怕还得靠他们自已去参悟。他俩翻身起来见方奇和苗苗浑身隐隐散发着烁烁金光,赶紧纳头拜倒:“主人,也开化开化我们吧。”
方奇微叹道:“让你俩不吃肉不喝酒,能不能做到?”
二马相视一眼,苗苗笑道:“不用为难他们了,过来,我来开化你们。”黑白二马大喜,上前跪在苗苗身边,方奇明知苗苗是逗他们玩的,便也伸出手来在黑马头上摸了摸,默念了一句咒语。
这二马得了开化之恩,自然喜不自胜,摇身一变又变回本形,驮着二人自灵府洞中奔跑回到河中,又自偏僻的河水中破浪而出往村子里跑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但是雨水还在下,二人摘了片荷叶遮盖在身上,虽然两人身上都不湿,但是这么回去肯定被人怀疑。回到婆婆家中,果然见一大帮子村民正急着要到处找他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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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二人回来,一齐过来问跑哪去了,方奇便说昨夜水大,怕发了洪水淹了村庄,所以才跑出来看看。众人这才放心离去,可是郑羽衣却是气的够呛:“下这么大的雨,你俩跑出去也不告诉我一声,害的人家急疯了。”
苗苗说:“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不用担心我们,你该担心自已才是。”
郑羽衣愕然,“我又没出去,担心什么?”
婆婆一家人见二人安然无恙,双手合什:“五台山的菩萨保佑你们没事的。”去帮着生火做饭,刚才他们村里人去到处找人,在河边捞了好多鱼,现在正好能打个牙祭。
方奇心说,菩萨才不会管这些闲事呢,他们只会坐在台子上享受香火。
雨水一直下到中午才慢慢停了,中午吃饭时婆婆的儿子还拿出野葡萄酿成的葡萄酒给他们喝,这顿饭算是最为丰盛的,不仅有大碗鸡,还有大盆鱼,更有家酿酒助兴。
三人酒至微醺才放下筷子,苗苗拍拍肚子:“哇,好饱,吃撑了。”郑羽衣更是开心地大笑,她是个道士打扮,是以婆婆一家人也不觉得奇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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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之时方奇又拿出一块银子给婆婆,“这是叨扰两日的住宿费,一定要收下,否则下次就不来了。”告辞一家人,村民知道了都来送行,一直把他们送上路看不见为止。
苗苗一边骑马走一边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啊呀,终于又做了一回大善人,好有成就感呐。”
郑羽衣嘟起嘴:“你们倒是做大善人了,害的人家吓的半死,还以为你俩被洪水给冲走了呢。”
方奇呵呵笑:“你当我们是泥捏的啊,哪有那么容易死的。来此一世,便有一个任务,任务还没完成呢,不会白死的。”
走了几里地,就看见前面来了一帮子和尚,这帮和尚夹着雨伞头戴斗笠,走路甚急,见他们三人骑马过来,便迎上来问道:“三位,你们可是从下山村来的?”
苗苗问道:“我们刚从下来而来,你们这是做什么去?”
一和尚说:“昨夜寺中长老说河中必有妖孽,可能是要作怪了,也不知道伤心人没有,所以才让我们下山看看。”
方奇哂笑,“你们长老还真是马后炮,等你们来救,人早死光了。”
和尚不悦:“我佛慈悲为怀,并非诸事不问,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郑羽衣却是不让,“若你佛慈悲,昨夜就该来帮忙了,何至于天晴雨注才下山?”
一句话呛的这帮和尚哑口无言,摇头道:“道友不可妄自尊大,看你们衣着光鲜,想来也是养尊处优之辈,不可能会为百姓做甚么事的。”
苗苗冷笑:“秃驴真的无礼,你们若是真有慈悲之心,也该背些粮食去救济他们,而不是为师所差才跑去看看!”
其余几个和尚见他们衣着豪奢,怕得罪了贵人,去山寺告上一状吃罪,彼此交换了下眼神,单手合什说了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告辞!”便匆匆忙忙走了。
方奇说:“罢了罢了,和尚也是有眼无珠,不用理会,走吧。”
过了个山弯,果然看见前面有座寺庙,可是他们却一点想去拜谒的念头都没有,又穿过一遍不小的树林,山水哗哗作响,愈往高处便愈发雾气丛生,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方奇问郑羽衣:“你出尘是在哪座山?”
郑羽衣一指前面一座小山:“那里便是了,望山跑死马,天色渐晚,今天是到不了的,还是找个地方休息的才好。”
出了树林便见一座石桥,这石桥颇是狭窄,仅容一马能过,下面便是悬崖峭壁,溪水自上而下喧嚣流下,看着也令人心惊胆寒,到了桥上便看见溪水中有个和尚挑水,方奇便扯起嗓子问:“那位师傅,你们的山寺在哪里,可容我们住宿一夜?”
和尚扭过头来,“请随我来。”挑起水桶往山上走去。
郑羽衣见这和尚挑的水桶比一般的水桶大了三倍,足有大半人高,那扁担也是奇长无比,还是根铁扁担,因说道:“此人肯定会些功夫,这得多大的臂力。”
上台阶之时,那台阶太陡峭,和尚便高举着扁担奋力上爬。仰头见台阶陡的实在有点离谱,郑羽衣的马肯定是上不去的,好在下面便有人搭了间茅棚,她上前跟守茅棚的老头说要寄存下三匹马,明日来取,拿出一块银子给他,反身跟着方奇他们爬上去。
寺院叫“瞻佛寺”,进了山门,院子倒是不小,里面有几株古槐,担水的和尚挑着水桶又要下去,来到三人面前微一鞠躬:“三位请进殿吧,里面有人的。”
方奇见此人面貌,心生诧异,忙叫住他:“大师留步,你命不过今晚了,还要这样豁命挑水吗?”
孰料铁扁担和尚呵呵一笑,并不作答,仍然下山挑水,郑羽衣走过来:“大爷,你何以知道他活不过今晚的?”
方奇看着铁扁担和尚下山的山门,“他天灵台印张开,便是魂不守舍的征兆,魂走而人亡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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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却不以为然,“人家或者说是坐化仙去也未可知,你揭开人家的秘密可是不大好哦。”
大凡要坐化升仙之人只有自已才知道劫数,由别人说出来是有点不太好,和尚一般很忌讳。郑羽衣说道:“也许是生病了呢,可是他身体这般强壮,又怎么会病魔缠身呢。”
从大殿中出来个和尚,上前稽首道:“三位香客请到殿里来吧。”
三人随着他进了大殿,大殿之中供奉的乃是文殊菩萨,他们几人进殿却是不拜,领他们进去的和尚好生奇怪,却又不说什么,径直领他们入内。有几个和尚打殿内出来,为首的老和尚双手合什:“阿弥陀佛,老讷已经等候多时,护法和女菩萨请随我来。”
一直进了第三重大殿,这几重殿都是依山而建,一层比一层高。在下面看时殿宇重叠云雾缠绕,宛若仙境一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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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殿乃是肉身大殿,方奇走在前头却是恭恭敬敬地施个礼,苗苗也合什拜了三拜。肉身便是和尚坐化仙去的遗脱,跟他们在函谷关地下山洞看见的老头尸体并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人有美丑,法力也有高低,这肉身也只是镀金躯壳罢了。
那老和尚合手回礼,仍然往后走,一直过了五重殿,后面便是山间小道,有和尚打起火把照亮着前方的道路,穿过竹林树丛,走到后山,这后山一面是悬崖峭壁,一面是巍巍高耸的石壁,千丈石壁向上直插云宵。
山间刚下了一天一夜的雨,是以云雾缭绕,不见前方十米之景,也不知道这悬崖之下有多深,但觉得云雾翻滚,隐隐有风雷之声。
在山间小道走了一里余,前面出现个山洞,上书“省身崖”。来到洞前,山洞却是块大石头堵住,只留下一个小洞,老和尚咳嗽了一声,恭敬道:“师尊,您要等的人来了。”
里面好一阵子才响起声音:“我正在打坐,不便起身,请尊客进来吧。”
我去,你丫的拿这么大的石头堵着门口,这是让我搬石头?也罢,既然老和尚叫我护法,想来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这老秃驴臭架子也忒大了点,见我老人家也不迎接,呆会等到我进去再找他麻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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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来到石头前,真力凝聚于单掌之上,轻轻一推,大石头应声而开,老和尚稽首道:“请进去吧,师尊闭关已逾十年,此次才叮嘱我等有贵客前来。”
三人入洞,老和尚也举着火把进了洞子,随从的和尚用火把点燃起两盏铁吊灯,洞子里顿时明亮起来,方奇看到三台石上盘腿坐着个老和尚,这和尚身边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眉毛都耷拉了,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却是苍发枯瘦筋脉暴露。老和尚并非是自已盘坐,而是被个铁柱子压着固定在三台石上,手脚和脖子上都拴着手臂粗细的乌黑铁链子。
三人中唯有郑羽衣惊奇不已,修行从来都是自愿的,何曾见过用铁笼子锁住修炼的?
身后跟着的老和尚和随从和尚却一点也不惊讶,从带上来的食盒里取出酒菜,并不是什么素斋,而是鸡鱼肉蛋一应俱全,满满摆了一石桌子,老和尚拿出铜钥匙上前打开了老老和尚的手上铁链子,“师尊,徒孙退下了。”
老老和尚摆摆手,很是不耐烦:“把那个女冠也带出去,平生最见不得道士!”呵呵,把郑羽衣给哄出去了,这郑羽衣好生郁闷不好,随着这帮和尚退出去。
老老和尚倒不像其他和尚那般拘礼,招招手道:“护法女菩萨,请上来坐吧。今日有酒,咱们一醉方休。”伸出污脏的手来抓住一只鸡便撕咬起来,拿起锡壶对着壶嘴猛灌一阵。
难怪这厮会走火入魔,原来却是个酒肉和尚。佛门中出魔可是大大的不吉,想来他一时却又死不了,又会到处折腾,所以寺里的和尚才把他锁在这省身洞中。
老老和尚撕吃了一只鸡,喝完一壶酒方才说道:“啊呀,好香!”打个酒嗝问道,“护法如何说我活不过今夜?”语言之间竟然颇为惆怅,好像他还没活够似的。
苗苗生气,这老秃驴竟然把她的鸡给吃了,没好气道:“自作孽不可活,你是花样作死,阎王要收你,咋地?!”
“阎王?”老老和尚仰天大笑,“你让他过来,我啐他一脸!”
哇哦,这话可是牛逼的不要不要的,阎王听了这般胆气雄壮的话恐怕头皮发麻,神鬼也怕恶人,这和尚年轻时恐怕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角色。
“和尚,你天门已开,魔要进来,所谓鸠占鹊巢,你还能活过今晚吗?”所谓的天门便是指他的灵台穴,乃是魂魄出入的通道,魔要夺舍,之前就夺舍过很多次,不过这次可能会是永久。
魔夺人舍也是为了修行,与人修行并无区别。但是魔修行却不会像人类这般苦逼,会找个山洞闭关多少年不出来。魔修之人会可劲地折腾,他折腾不要紧,倒霉的是无辜之人。
老老和尚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拿起牛肉塞在嘴里大嚼,方奇拎起酒坛子给他倒满一壶酒,“这桌子酒菜也算是给你践行,吃完好生上路吧。”
“嗯嗯,有护法和女菩萨在此,我上路也是安心的啦。”老老和尚倒不忌讳,反倒是拎起酒来便喝,拿起肉来就吃,并不觉得入魔有什么不好。“护法,我只有一个请求,你们取出我的魂魄,这副躯壳便让给魔吧。若能在我入魔未稳之时杀了我的肉身,和尚我也算感激不尽了。我化身铁扁担和尚下山挑水,便是要看看护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话音甫落,方奇和苗苗便听见洞子外面松涛如吼,发出的怪异动静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方奇倒是佩服起他视死如紧的胆魄,拱手道:“放心吧,佛与魔亦非是绝对,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成佛成魔只在你一念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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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和尚一怔,两眼流出血泪,合手念道:“护法果然是大能,我虽然吃斋念佛一辈子,却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头颅低垂,好一阵子没动静,苗苗取出宝**抽了他的魂魄。
忽尔洞中狂风大作,两盏铁吊给吹的嘎嘎作响,一道黑色闪电“喀啦”一声从外打中老老和尚。老老和尚身子一震,接着他的身子便好像充气体的气球,浑身膨胀起来,挤压的固定他身体的铁柱子嘎嘎直响。
老老和尚虽然闹的凶,可是方奇和苗苗却像没看见一般,照样吃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虽然妖风刮的石洞里沙石乱飞,可是他们俩包括石头桌子却笼罩着一层透明的光罩,里面丝毫不受影响。
苗苗端着酒抿了一口,笑道:“这头秃驴心生恶念,所以才会让魔有空可钻,不用管他也罢,咱们喝咱们的。”
方奇嚼着牛肉,“人家说走万里路读万卷书,这山中风景很好,没事我们也到处转转。栗子网
www.lizi.tw你说这魔得有多嚣张,这里可是五台山,乃是佛教圣地,魔也敢来夺舍,当真是视佛门无人了。”
苗苗又说也怨不得秃驴,若不成魔,只怕这老老和尚早已作古,连活着都不可能,活该他有此一劫。
两人说说笑笑,根本也没拿夺舍的魔当一回事。老老和尚缓缓抬起头来,两眼放射出红色光芒,身上的妖气鼓荡的头发眉头胡子和衣襟飘忽不定,嘴巴张大“嗷”地一声巨吼,一大团浊气夹杂着火焰喷射出来,击打在前面的禁制罩上。这红光、吼叫和浊气搅拌的洞子里的大小石头乱飞撞在洞壁上,吊着两个铁吊盏几乎要脱落而下,可奇怪的是就是掉不下来。
老虎有三招:扑、剪、扫,这魔也是三式,若是普通人看了他眼里的红光,便会心智紊乱入疯癫狂这声吼叫便是天空掠过的大雁也纷纷震断经络掉落下来这股浊气更是如同瓦斯毒气,石头撞中石壁落下来便被腐蚀成一堆沙子。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魔折腾了三次,丝毫没能影响到方奇和苗苗吃喝的雅兴,体内的妖气便如扎漏的车轮,“嗤”地放了个干净,眼瞳里的红光尽去,喘着粗气一时脑子有点短路,陷入懵逼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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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魔魂刚刚夺舍,之前上千次都是与主魂纠缠不休地争斗,这次本来憋了股子恶气想要大大一场,做到真正的吞魂噬体,可没料到刚一进来,竟然是个空壳。
就好像个怒气冲天的力士好不容易想打倒对手,跑来却发现对手早没影子了,尼玛,这种失落让他从山巅一下跌落到谷底。刚才也不过是借着这股怒气发泄下罢了。
妖魔持续短路中
方奇撤了禁制,继续喝酒:“那和尚的魂体也算是有些智慧,不如咱们来充个气球玩吧,眼看新年就要到了,多充几个气球也算是添点洋洋喜气。”含了一口酒“啵”地冲着空气吐出一口,一个七彩五色的气球便升腾起来。
苗苗拍手大笑,“哈哈,干的漂亮!我也来做几个。”含一口酒接连吐了几个大气球,心念闪动将宝**中老老和尚的魂体也挤进气球中,这气球硕大无比,好象个充气娃娃,不断变幻着老老和尚不同时期的面貌,或坐或卧或哈哈大笑或怒气冲天,尽是和尚的生活百态。
一时间石洞子里充满了各种各样样子各异的气球,但是不管是什么样子的气球,都一律是以老老和尚为蓝本,好像一个个活动的动画片,飘浮在洞子里。
方奇不太满意:“都什么年代了,还光有图像没动静,又不是看卓别林。”随手一弹,所有的气球都发出声音。
魔和尚怪眼一翻,指着一个个气球哈哈大笑,俄而指着气球捂住肚子捧腹大笑,挤的铁柱子嘎吱嘎吱作响。方奇和苗苗对视一眼,“艾玛,这是汤姆猫转世?怎么发出这般动静?”随手一弹,声音没了。
魔和尚乐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停下来,“快让我看看,我想听听声音,咦?咋图像也没了?快放出来我看看!”
方奇夹起块肉扔进嘴里,看看魔和尚,“你夺舍也罢,作恶也罢,其实与我并不相干。其实说到底,人魔殊异,各行其道。可是既然是受人之托,便不好袖手不管。说吧,你夺了这个躯壳,还待要怎样?”
魔和尚嘎嘎笑反唇相讥道:“这词说的倒是好听的紧,虽然你未完全入道入佛,却也是学的道貌岸然人面兽心,比起那帮子假伪道学所谓圣者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方奇就算是脸皮厚,听了老脸也是发烧,本来他并不是这种人,只不过接触久了,自然而然就感染上了装腔作势,当然也有装逼的成份。尴尬地咳嗽了声刚要说话,苗苗接过话来,“你的意思是说你敢做敢当,是个真君子喽?”
魔和尚咂摸了下滋味,这话暗藏杀机,若是承认是真君子,等于是自已打脸,哪有真君子成魔的?若是不承认,自然刚才他挖苦别人也是站不住脚。“这个嘛,我也不敢自称是真君子,但是我却是喜欢直话直说,可不像某些人,满嘴的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
苗苗哼哼直笑:“好个直话直说,那我就问问你,你与这秃驴有什么过节,你干嘛要一直纠缠不休夺舍与他?”
魔和尚一指石头桌子上的酒菜:“出家人是几戒,可是他却喝酒吃肉,出家人以淫为恶,他却与人家爱的狗扯羊皮扯不清。和尚当一向佛,可是他却三心二意,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这样的人与鬼何异?若他能成佛,我这般也能成佛,比他更好!”
方奇心说,这老老和尚还是个花和尚,难怪他会被魔夺舍,原来这魔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看来这魔和尚还尚且有一丝正义心。
可是一想又不对,从来就没有妖魔鬼怪说自已是错的,他们做了恶事还口口声声振振有词,便说道:“你也算有点廉耻之心,这老老和尚恐怕边礼义廉耻都没有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自作孽,可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魔和尚刚一听还心生欢喜,心忖度若是解开这桎梏,我便要与你好好理论理论,可听到后半句不由须发皆炸,大怒:“黑小子,你也敢说我!”
苗苗对方奇说:“这种妖魔说话,你也相信?走吧,让他在这自省洞中反省万年也不算过分。”
方奇也站起身来,“好吧,不管你是什么魔,你做你的魔,我做我的人。”
魔和尚却急了,“你们把我锁在这算怎么回事?快放开我!”
两人根本不听他说,转身往外走,此时魔和尚才觉得如意算盘打错了,忙说道:“你们还要怎样?”
苗苗站住了,“没要你怎样,让你在这在呆一万年。”
“好吧,你们说要怎样,我可不想在这个山洞里呆一万年。”魔终于认怂了,若把他关了这一万年,那夺舍也有什么意思,也不用费这么大劲了。夺舍可不是租房子,不喜欢可以退掉,现在他被人禁锢在老和尚的躯壳里,好像一座牢笼,想出去势比登天。栗子网
www.lizi.tw魔魂不死,老和尚的躯壳就会一直存在下去,一万年!想想都阔怕!
方奇站住身形,“他丫的说什么?”
苗苗故意大声道:“他说不愿意在这呆一万年,不知道呆一千年他愿意不愿意。”
魔和尚赶紧说:“不愿意!”
方奇想了想,直咂嘴,“啊呀,这可不好办,你夺舍,躯壳里已经没地方,那老老和尚的魂体怎么办?”这可是个让人吐血的问题,别说方奇和苗苗都觉得棘手,便是魔和尚听了都觉得难办。
还是苗苗想了个办法,“房子小就挤挤呗,和尚未到大限,就这么到地府岂不是乱套了?”
方奇一合计,点头道,“那好,就这么办吧。”
让两个魂体挤一个躯壳可是个技术活,闹的不好这人就得疯了,要不就傻了,跟魔和尚一说,魔也没办法,他没修炼成大魔之前,这是唯一的办法。
得到魔和尚同意,方奇开始给他做内科手术,所谓的内科手术无非是把躯壳一分为二,魔和老老和尚各占一半,先给躯壳扎下八卦针,把生死门设计好。栗子网
www.lizi.tw躯壳分左阴右阳,五行互为循环,以真气打通七轮,再以气走大小周天。
这两人有善有恶,只要有人暴露出恶的一面,善的一方自然会变的强大,恶的一面变的弱小,唯强制弱才能保证魔和尚不在邪道上越走越远。
魔虽然已经夺舍,但是现在躯壳还没能正式魔化,也只能说此魔的妖行还欠火候,也只能说和尚和魔不相上下,要不然也不会相斗这么长时间。要是方奇不拿住了他的七寸,他也不敢这么做,让他俩互生互克相辅相成,也许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老老和尚既然心已经生魔,靠参禅说教恐怕是没用的,用这种方法来制约他也未尝不可。
把魔和尚体内的经络里的污秽之气清空,将脑壳分作左右二脑,苗苗取出宝**倒出老老和尚的的魂体,方奇金针扎在魔和尚的天灵上,将那股魂体慢慢渡入,再掐了个**印按住封门,只见那法印在天灵上闪烁着金色光芒,好一会儿才逐渐变淡。
方奇缓缓撤去真气,静静等待魔和尚清醒,过了一会儿,魔和尚终于苏醒过来,一睁开眼,方奇便愣了,只见魔和尚一只眼珠子是黑的,而另一只眼珠子则是碧色。
“卧槽,咋变成波斯猫了?”
苗苗仔细看了下,突然捧腹大笑,笑的那个爽朗,连方奇也给感染的笑了,只剩下魔和尚还在懵逼中,“咋回事?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另一个声音说道:“还不是你的眼是波斯猫儿眼嘛,你是魔,当然跟人是不一样的。”
眼是心之苗,身分为二,又是两个魂体,表现出来自然也是不同的了,方奇想了想,一时恐怕无法改变,只能等到魔被人同化,才能改变眼球的颜色。
魔倒不在乎,“好了,这下可以把我放出来了吧。”
方奇说:“放不放你不是我说了算,是你的徒子徒孙们,而且钥匙只在住持和尚那里。但是在此之前,我给你们个敬告,你俩只有同心协力共同修行,才有可能会真正地融合为一体,融合对你俩都有好处。修行的事就不用我说了吧,你们自已去体会吧。”
出了石洞,苗苗还有点担心,“万一他俩同流合污,咱们岂不是做了坏事?”
方奇推上石头封闭上洞口,“咱们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只能帮一把,若二人能很快融合,也许能有个大圆满。”
出来之时,一夜又过去了,外面仍然是雾气笼罩,不过一缕阳光刺破雾障,使得雾气看起来好像搅拌进了一股金黄色,平添了几份的喜悦之气。
回到寺庙中,早有和尚去通知住持,老和尚领着几个和尚迎接出来,合什稽首:“阿弥陀佛,师尊可好了些?”
方奇真想在他那大秃瓢拍拍,这厮弄个烫手山芋,若不是有点本事,恐怕小命业已不在。还礼道:“令师尊已经与魔合为一体,乃是二合一的了,如果相互进步,将来也是贵寺的大禅师。”
和尚们听不懂甚么是二合一,只知道师尊将来可能是大禅师,那便是大好事了,自然欢喜不尽。住持令人去看魔和尚,摆出一桌子的素宴款待他们。
其实这老和尚的修为还不如他师尊,至于他师尊是知道某年某月某日有护法来寺,不是他说,这些和尚哪里又会知道?去后山的几个和尚飞奔来报:“师父师父,师尊吵着要出来呢,他说有事要跟大护法说。”
老和尚面露难色,“他恃强凌弱既久,我们不得已才把他锁在洞子里的,万一出来又伤及无辜可如何是好?”
苗苗说道:“但请放心,我们已经封住了他的灵脉,万一又要作恶,自然有办法治他的。”
老和尚见女菩萨这般说,还是不太放心,令人取来钥匙,“二位稍等,我去去就来。小说站
www.xsz.tw”拿上钥匙带着十几个和尚上后山。
方奇苗苗和郑羽衣正吃着饭,那边回来的倒是快,十几个和尚抬着疯子一样的魔和尚下山径直来到禅房里,那魔和尚推开众人自已下地,双手合十作参拜大礼:“请护法赐个法名再走吧。”
方奇想了想,“你既然已经生魔,就叫魔和尚吧。”
魔和尚站起身来:“多谢护法和女菩萨!”
苗苗又说:“法号名字什么的倒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心怀慈悲助人利己,多作些善良之事才是正道。”
魔和尚又一稽首,全然没有了以往桀骜不驯的脾气,住持和尚暗暗称奇,这位铁扁担师尊可是惹祸戳事的祖宗,居然也如此恭敬有礼,看来真是要变天了。
三人辞别下山,众和尚一直相送到石桥,魔和尚从手肘处抽出一把长不盈三寸的小刀送给方奇:“护法,这把金刀是多年前我从一个胡人手里抢来的,说千里取人性命有点夸张,可是这东西确实有灵性,现在敬赠护法吧。”
方奇拿过来一看,刀子金光闪闪呈柳叶状,左右两侧各镶嵌了三颗不同颜色的宝石,拿在手里甚是沉重,确实灵气四盈。小说站
www.xsz.tw光看这刀的造型就知道是域外之物,肯定价值不菲,又还给魔和尚:“我对什么金银财宝不感兴趣,还请收回吧。”
魔和尚推开手:“这金刀在好人手里便是好东西,在心怀恶念手里便是杀人利器,我是断不能收回的。”
方奇见他说的坚决,便收起来:“好,我就代为保管,你什么时候想要可以来找我。”拱手作别。
骑上马往前行,苗苗拿过金刀仔细瞅了瞅,惊叫了声:“卖糕点的,这是红头阿三的阿育王的金刀啊!”
阿育王是谁,方奇和郑羽衣都不知道,可是方奇知道红头阿三是印度,便问从哪看出来的,苗苗举着金刀对着阳光,只见宝石里折射出镌刻在金刀上的字,是几个梵文字,可惜他看不懂。
苗苗说他在智禅老和尚那读过一本梵文经书,后来查了下,说到释佛就不能不提到阿育王,因为阿育王是稍晚佛陀年代的人,他极力推崇佛教,并将佛教定为国教,使佛教得到了很大的发展。那几个梵文便是阿育王的名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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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一边说一边摆弄着金刀,不提防被刀刃划破手指,鲜血一滴出来便被子金刀给汲收了,随后那把金刀便发出瑰丽斑斓的色彩,两人一下便明白了,这是宝贝认主呢。
方奇摆摆手:“我也做个顺水人情,送你了。”郑羽衣想要拿过去看,却好像沾在苗苗手里一样,怎么也拿不走,最后只得作罢。
走了几里远,郑羽衣开始加快速度:“咱们要快点,不然晚上又赶不到了。”打马一路飞奔,方奇和苗苗紧跟在后面,苗苗忽然说:“我想起件奇怪的事,你说冥冥之中会不会有人帮咱们,我怎么老觉得这事跟病毒有关系呢。”
“什么事?”
“阿育王的金刀啊。”
“为什么说跟病毒有关系?”
“我查过,阿育王统一过印度,他最打败过埃及,发现携带病毒的虫子是在非洲发现的,你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方奇摇头,“现在可不知道,我们只有去了非洲才会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哦,当然,我是说假如有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哦。”
一切皆有可能是美国大片里经常说的台词,苗苗也经常拿这个和方奇开玩笑。确实这事可是蹊跷的很,如若有机会,一定要调查清楚到底是什么鬼。
郑羽衣有种回归的心情,是以她的马跑的很快,方奇和苗苗催马追上让她慢点,她指指前面山的一座小道观:“那就是我们呆过的地方。”
远看那座道观不大,待到跑近了,还是不大,仅仅两层院落,看起来也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道观十分陈旧。来到道观前树下,把马系在树上,三人拾级而上,里面有位年老的道姑正在晾晒衣服,郑羽衣叫了声:“玄妙师叔,我师父回来了吗?”
老道姑直起身来,“羽衣!”看见后面两人,“他们是?”
“哦,他们是救彩云三人的好人。”
老道姑连连咳嗽,都咳的弯下腰去,郑羽衣忙上前扶住她帮她拍打后背。方奇让郑羽衣让开,上前猛然一掌拍打在老道姑的后面背上,老道姑猝不及防,几乎要被他拍飞出去,方奇一把拉住他。老道姑哇地一声吐出一大滩青水,青水里蠕动着几条水蛭一样的虫子,看着十分恶心。
郑羽衣去掏来草木灰要把呕吐物盖上,却见方奇拿着草棍拨弄那些虫子,不由的恶心要吐,扶着廊柱喘了好一阵子才说:“大爷,你这是什么爱好啊?”
可是老道姑吐了一阵子,却逐渐气息喘匀,“啊,终于轻松一点了。”
郑羽衣扶起她,“大爷可是神医呢。”
方奇要去找个东西把虫子盛起来,苗苗递给他片大树叶,方奇把虫子拨上树叶仔细观察了一阵子,扭脸问苗苗:“知道这是什么虫子吗?这绝对不是人体内的寄生虫,而是个外来的特种。”把草木灰拿去掩埋了秽物,跟着苗苗进了殿堂。
说这座道观小,还真是不大,仅仅三间正殿,比起普通人家的民房稍大些,里面供奉的神仙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像也是个女仙,福幔上的字被香火薰的发黑,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字。
穿行到又一层院落,后面才是禅堂和修行之处,不过这道院子两侧建着厢房,房子虽然陈旧,里里外外却打扫的很是干净。进了禅堂,里面是一尊小点的女仙神像。郑羽衣正恭恭敬敬地给女仙上香。
老道姑去烧水泡茶端上来,方奇问老道姑是吃了什么东西的,老道姑知道他是郎中,自然十分信任,让方奇给她搭脉,说她只是吃了些素食,并没有吃什么特殊的东西。
苗苗看郑羽衣端水要喝,忙喊道:“别喝!”
郑羽衣愣了下,苗苗接过她手里的茶碗走到屋子外对着阳光照了照,果然在里面发现几颗黑色椭圆形东西,拿出金刀把那东西拨出来,用金刀切开,那东西很硬,但在锋利的金刀之下仍然很轻易地就切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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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也凑过来看,“卖糕的,这就是虫卵,开水是烧不死这东西的。”颇觉得奇怪,“这地方可是灵山秀水,怎么可能有这种虫子的?”
苗苗问老道姑这水是哪里打来的,老道姑一指右边的山林,“那边有条溪水,我们就在那里挑水做饭。”
方奇又问哪边还有水,郑羽衣说我带你们去,让师叔把缸里的水倒掉,挑上桶在前面带路,下面不远便又是一条溪水,拎上来一桶水对着阳光照了半天,没看见那种小黑颗粒,便挑了一担水回去。
中午做饭就是用这两桶水,午饭很寒碜,除了仅有的一点麦子和着嫩玉米煮的饭,还有捣碎红薯做的饼子,完全是清一色的素的不能再素的素食。
方奇给玄妙师父号了脉,她除了营养不良之外,还有很多毛病,可能是经常练武的原因,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只要补补元气便可,下午就让郑羽衣带着他俩去那条溪水看看,顺便采些草药给玄妙师父做药方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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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好,可是一连下了几天的雨,那条溪水暴涨,沿着山石喧嚣而下,三人往溪水上游走,边走边采草药。同样是在五台山上,也分风水,好的地盘全让那些大的寺庙和道观占着了,这座小道观则只能屈居在山隅的一角。
这地方颇为荒僻,溪水越往上游越小,最后是在一道赤红色石梁子下流出来的,方奇抬头看看上面的山包,竟然看到一座墓碑,还有整齐划一的石人石马和石道。
苗苗也看出端倪,看看周围的山势:“放气,你说这里算不算是风水宝地?”
方奇转到石梁的另一边,果然发现开凿出来的台阶,台阶从上到下弯弯曲曲,可能是时间太过久远,石道已经残破不全,石人石马也被风化的残破不全。
三人往上爬,原来应该有座牌坊的,现在则倒塌的只剩下一堆乱石头,石人石马也倒在地上。一直走到墓地,可是他们却没发现墓地上到处都像是地鼠打洞一样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地洞。
“看来这户墓主存心找不自在,这么张扬,墓不被人挖空了才怪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苗苗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又看看石碑上碑记,只见上书:唐贞观三年出使郎官范宗衍出使西域,最远到达爱及沙漠古国毛尼国,范郎官三年之后才回到中土大唐,并带回大量西域特色的物品。
方奇和苗苗对视了一眼,颇有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意味,若说这位范郎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回的却是致命的毒虫呢?
郑羽衣找了半天,终于在下面五十米找到一条地道,招呼他们下去。三人站在洞口看了下,确切地说这并不是个盗洞,而是挖开的墓道,墓道以条石垒成,高不不到一米五。
方奇怕郑羽衣进去会有危险,便让她守在外面把风,苗苗嘿嘿笑,边走边说:“搞的你像个盗墓贼似的,还把风呢。”
“不是啊,我们俩可以应付,但是再带上一个就是个累赘了,还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万一出事可不好。”进去十来米,前面便是青砖砌的拱顶,抹上糯米汤的青砖墓道。
里面倒很是干燥,可能开的时间很久了,里面只有些微腐臭的气息,再进去七米深,下面便是个下面的台阶,里面的机关早被人给破坏了,很安全地就进入主墓室。说起来这个墓主人应该是武则天重赏嘉奖才有这样资格建成石人石马的墓,但是墓室应该并不大,看墓道就能判断出墓室大小。
墓室的门却在开在通道的另外一边的,两人刚走了几步,苗苗忽然拉住他:“你听!”方奇侧耳一听,竟然听到仄仄的水声,墓室里进了水,很可能与地下山泉水相连着的。再往前走了几步,脚下漫延着一脚多深的水,水面飘浮着碎布片一样的东西,还有发黑的木头屑。
二人真气上提,踩着水皮儿慢慢往里走,终于看见侧墓室,里面应该是个摆放殡葬品的地方,可是里面却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走到主墓室,就见两具棺材凄惨地敞开着,还有一件黑乎乎的东西搭在棺材上。
方奇一眼便看见主墓室石墙上爬满了密密麻麻黑黑的东西,那东西小的就像黑芝麻,几只黑色甲虫振翅嗡嗡飞舞,找到一处空隙便停下,从屁股后面屙出一粒粒细小的白芝麻。那虫卵粘在墙上没多久便变成了黑色,看着让人头皮都发麻。
那甲虫子正是方奇在广深从何大厨身上取出的虫子,尼玛,黑芝麻和白芝麻都躺枪了,这甲虫又像什么。果然如他们想的那样,这虫子便是这位范郎官带回来的,这个白痴,没事他带这东西回来干嘛?所幸历史上并未发生重大的死亡事件,或者战乱年代,即便死一些人,也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苗苗说道:“咱们现在手上没有设备,也检测不出这东西到底有没有携带病毒,依我看,不如把这些东西全烧死掉算了,免得祸害人。”
“怎么烧?”方奇问道,毕竟这里全是水,而且墓室已经坍塌了一角,便说道:“你听说过吗?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苗苗一时没回过味来,等到她想明白这句话的出处,忍不住乐的直蹦:“逗比,你真想笑死我啊,这是什么朝代,把口号还拿到这儿来说。”
方奇一晃手里的金针,“咱们也不用背柴火了,我先试试用这个喷火器灵不灵。”以真气贯注于两手,再一抖两团火焰便在手中升腾起来,双手缓缓靠近,两团火焰“噗”地声合在一处,变成一团更大的火团。把那团火焰往主墓室里一送,“轰”地声顿时大火熊熊燃烧起来。
两人迅速后退,方奇手里就像火焰喷射器一样朝着里面喷射火焰,刚退到墓道口便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方奇顿时懵逼:“我次,里面还有盗墓贼?”
苗苗明知道他是故意装傻,便说道:“你管他什么贼什么鬼,只管放火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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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加大真气,手掌心里的火焰喷射而出,团团烈焰充斥了整个墓室。此时便听见如同有人被烧的吱哇惨叫着朝墓道口狂奔而来,但是那速度绝对不是人能够做到的,瞬间便来到洞口。
之前方奇和苗苗曾经在延安州的万佛寺助一和尚坐化成功,那位和尚便是自体内迸发三昧真火焚化殆尽而去。三昧真火乃是道家传说是指“心者君火,亦称神火也,其名曰上昧肾者臣火,亦称精火也,其名曰中昧膀胱,即脐下气海者,民火也,其名曰下昧。”
三昧真火可以焚化妖魔鬼怪,也是传说中太上老君炼丹所用之火。此时方奇只用下昧民火焚烧,那附着在墓室之中的野鬼便也受不了,惨嚎而出。火焰之中有一团青色厣鬼状气体欲要出洞遁逃,苗苗取出宝**对准厣鬼,那鬼便奋力挣扎,可是它是如何能挣脱宝**的吸附之力,被抽拉成青色长条尽数吸进宝**之中。
厣乃是未曾进入**的孤魂野鬼,时间久远,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前记忆,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栗子网
www.lizi.tw这种鬼要不会随着时间加长而自行消灭,它躲藏在此处,可能是惧怕雷电的袭击。若是四处游荡,便会与山中的鬼煞纠结在一起,为祸一方。
消灭孤魂野鬼也是件有功德的大善事,比起救人来略次几等。当初方奇的老道师父“暗夜人”的身份,便有一件事就是化戾去厣,也就是清除这些无主之魂煞。
烧了一阵子,里面便再无动静,方奇才撤去民火,墓室被烈火一烧,里面的焦臭味气息扑面而来,二人赶紧退出墓道,到了外面深深吸了几口气。
郑羽衣问道:“刚才里面什么在响?”
苗苗回说:“墓已经倒塌了,很是危险,咱们还是把这里封闭起来吧,省得不知情的人钻进去送了性命。”三人去捡拾了些石头把墓道口封住,这才返身下山。
回到小道观门前就听里面有人说话,郑羽衣大喜狂奔进去:“师父!”里面一个方楞帽皂衣布衣道姑转过身来,“羽衣!”拉着她的手上看下看,满脸惊喜之色。
方奇二人进院,郑羽衣忙介绍道:“这位是方大爷,苗二爷,就是他俩救了彩云她们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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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打量二人,点头道:“嗯,我听你师叔说了,玄虚见过二位大恩人。”单手竖在心口施礼。
方奇和苗苗赶紧抱拳:“玄虚师傅安好。”
玄妙道姑招呼道,“进观说话吧。”
进了禅堂,玄虚又询问了彩云、紫菊和韵墨三人的状况,听说已经杀了蓟州知府,便念了声:“福生无量天尊!那三个孩子戾气甚重,血海深仇不报无以静心。”长叹道,“也是我的疏忽,本应该亲自跟她们一同前去才好,幸好遇到你们,也算是天意。如今又遇到羽衣这孩子,一定是无量天尊保佑才会如此凑巧。”
玄虚道姑又说起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比起蒙元人刚进中原大肆屠戮千里无人烟相比之下,现在多少已经稍微有了起色。虽然流寇四起强盗纵横,南宋还时不时派出人马来骚扰,蒙元兵还时不进来压榨百姓,但是老百姓的日子多少尚能糊口,还没什么大饥荒。
说起这些玄虚道姑甚显欣慰,俄尔话锋一转,不无忧虑道:“可是我自山东而来,那里却是烽火又起,一帮子土匪山贼在喇嘛兵的撺掇下到处杀人放火。”
方奇和苗苗一听相互看了一眼,方奇问道:“道长,不说是有蒙元人马在收拾这些人吗?”
“唉,蒙元兵马并没有多少,倒是听说微山湖的白莲堂倒是跟着喇嘛接触甚密,真让人可叹。”玄虚道姑大约已经默认了蒙元人的统治,只要打仗,百姓就得遭殃。
听了她说,方奇和苗苗才明白这白莲堂也是白莲教的一个分支,自唐五代十国以来,诸多兵将混战,以信奉净宗的白莲教便迅速得以发展。其始原是为了自保而联盟结社,后期越发展越大。到北宋时期,全国已经不小几百个小教团,这些教团并没有隶属关系,或附庸官府或骗财骗色或自立山头打家劫舍,搞的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但是微山湖白莲堂却是自北宋灭亡后发展起来最大的教团,金国统治之时,白莲堂也未曾消停过,只因白莲堂还算公平是以从者甚多。但是这次却不知道为何要跟喇嘛教沆瀣一气起兵造反,虽然同为佛教信徒,毕竟净土宗与密宗相差甚远。
方奇问道姑:“你去微山湖了吗?”
玄虚道姑点头,“是啊,早年相识的一位道友便在白莲堂做祭酒,没呆几天我便回来了。”
刚好玄妙道姑叫她,苗苗冲方奇使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外面,郑羽衣也相跟着出来,这话倒是不用避开她,苗苗说道:“听她这么说,数万的教众若是跟武卫军打起来可不是好玩的,咱们是不是该管管?”
方奇抱着手臂来回踱了几步,“目前好像陈唐他们还没跟白莲堂发生冲突吧,本来我并不想插手太多,可别忘记咱们来是有事要做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便插手,现在还是让他们自已去处理吧。”
方奇这么说不是没道理,他并不倾向于任何蒙元人,但是现在也只有忽必烈才能一统全国,虽然说起来异族人统治汉族让人无法接受,可是“两权相害取其轻”才是最佳的选择。
郑羽衣说:“那些教众都是穷苦百姓,真打起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帮子喇嘛?”
忽然,山道来飞奔而来几匹快马,虽然夜幕四合,可是方奇和苗苗都看到,骑马之人是蒙元人的装束,一共十个人。这座道观地处偏僻,并没有什么大的寺庙,这些人来干嘛?
苗苗说道:“是哲别他们,不知道月烈又出了什么事。”
那十匹快马跑到道观前,果然是哲别那些侍卫,哲别跳下马上前行单膝跪礼:“大人,公主殿下有密函在此。”
郑羽衣上前接过信递给方奇,方奇拆开蜡封,就见上面写“见函如晤,陈唐派人来报,武卫军前脚离开城池,微山湖白莲堂教众便重新夺回城池,如今已经一连失去大小五所城池。栗子网
www.lizi.tw武卫兵人数太少,无法应付,请方札鲁花赤就地征兵前往增援。”
方奇把信递给苗苗,“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按倒葫芦又起瓢。”
苗苗看了信还给他:“现在想躲都躲不开了吧。”那语气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方奇除了翻个白眼之外,对她也是没办法。
有了哲别这些十几个侍卫来,玄妙道姑又得添些柴粮,可是她们实在是太穷了,说吃了上顿没下顿都不过分,把全部粮食煮上烧了一大锅汤。好在侍卫们出来全部是自带干粮,一人端一碗热汤吃着干粮将就。
原本哲别是让方奇就地征兵,带着新征的兵卒去征剿白莲堂。方奇和苗苗商量了下,这个办法不可行,且不说能不能征到兵源,就怕征到也来不及。征兵没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完成的,人少被人家打,人多得花多少银子?银子倒不是问题,哲别他们就带了两千两白银作为征兵费用。小说站
www.xsz.tw可是这边征完兵,那边陈唐跟走家家似的,打下一城又被白莲教给接收了,折腾半天白忙一场。
郑羽衣提议道:“不如咱们直接去微山湖去找教主,晓之大义,你们看怎么样?”
苗苗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与其堵住不如去疏导,他们之所以跟喇嘛沆瀣一气,无非就是想要点好处罢了。”
玄虚道姑听说他们直接去找教主,不无担心道:“白莲教现在势头正旺,他们恐怕未必肯听你们的,而且喇嘛兵又在那里,你们人这么少,会吃亏的。”
哲别竖起大拇指:“方大人在延安州时,也就带几个人,硬是劝说霍鲁海两万多人马归顺了公主。方大人胆大心细,应该可以堪当此任。”其余十几个侍卫也纷纷夸赞方奇机智多谋功夫又高,跟苗大人是最佳拍档。
灵虚道姑虽未看到方奇两人功夫有多高,可是在蓟州能把彩云三姐妹救出来,还杀了知府,这份胆略和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遂说道:“既然要去微山湖,我也跟着一道去吧,那道友也算是颇念旧情,有他做内应,事情也会便当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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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点头:“那好,时不我待,咱们晚上就出发吧。”
说走就走,灵虚道姑没马,苗苗便和郑羽衣骑一匹马,把把让给灵虚道姑,十几匹马一路向东南方向走。方奇想起东南乃是巽卦,天空悬挂着一轮圆月,遂说道:“东南乃是个吉兆,此去定然可以马到成功。”
苗苗嗤笑道:“话可别说的太早,人家可是好几万人,单凭你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说服了?”方奇想起魔和尚和那条蛟龙,一定要这条怪蛇帮忙不然过期作废。掐起法诀召唤怪兽,让其先行一步去往微山湖等待他们。又让魔和尚也去微山湖等着。
话说方奇每降住一物,只要不死的便会在降物身上留下印迹,需要他们的时候可以当作召唤兽使用。既然要去微山湖说服白莲堂教主,自然也要显示出自已强大的力量,不然谁会理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攮攮,皆为利往。无利起早的蠢事没人会做的,只要利益足够打动白莲堂,他们肯定会罢兵,说不定还会反戈一击。方奇的三大利器便是:忽悠、恫吓、遁逃。先忽悠,忽悠不行,再吓唬人家,实在不行就只能跑路了,再不走就得挨捶了。
他们从洛阳来五台山实际上是挺远的,五台山离燕京城倒是不远,但现在从五台山又往东南走,便觉得路途迢迢何其远啊。下山在一个镇子上买了匹马给灵虚道姑骑,稍事休息接着往南走。
这条路原来方奇和苗苗都走过,和莫武将从庆州打到邢台,后来又跑回神农山,过几个月折返回来去庆州看望莺儿和月烈打了一架,再后来一路向北去找子聪那个秃驴的。现在只不过过邯郸再折转向东偏南罢了,方向并不会错的。
路过邢台时补充了水和食物,接着又往南走,下午便来到邯郸,这里驻守着三千多的骁骑兵。山东多城失陷,这里顿感压力倍增,本来又是南宋兵出没之处,所以这里便算作前线。
蒙哥汗与南宋征战,实际上蒙元人的主力军在草原上,中原空虚,一直属于半失控状态。只因为中原不适合养马,多年前成吉思汗打下北宋之后,硬是把肥沃的中原弄成草原。后来在耶律楚才的建议下将农田还给农民种粮食,每年派人征粮。但是蒙元人实在不习惯在中原生活,成吉思汗把打下来的土地分为几大汗国,中原仍然得不到重视,建都是在草原深处的和林。
后来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旅行到各林,惊叹和林这般壮观繁华,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蒙哥汗死后黄金家族彻底分裂,生于汉地的忽必烈把中原提升到无与伦比的高度,实际上若是没有了中原为忽必烈提供必要的战略腹地、战争资源和兵源,忽必烈也不可能战胜阿里不哥。更不可能创造元朝历史上最为开明的一个朝代。
方奇他们一路上没怎么歇息,到兵营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夜。人不算太累,但是马受不了,他们的马无法和方奇苗苗的马相比。吃完晚饭,大伙也没什么可说的,直接上床睡觉,只要马匹一休息好就能走。
半夜时分方奇却睡不着觉,翻身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苗苗,我老觉得有人一路跟过来,会不会有人想趁我们去微山湖,来个声东击西啊。”
苗苗坐起来,“我也睡不着,正好咱们现在就去抓贼!”拿起桌子上的笔墨随手写个几个字:“我们先走了!”
“我都感觉不到,你抓个毛线啊,你能看到了?”
苗苗促狭地笑笑,“看我的!”翻身爬起来穿上衣服,对方奇招招手,鬼头鬼脑地出门。
方奇跟着苗苗一路来到马厩牵出自已的马来,守马厩的兵卒见是两位大人,也不敢多问,随他们去了。栗子网
www.lizi.tw此兵营是驻扎在城外一里多地的村庄,两匹马走了兵营,苗苗一夹马肚子,那匹白马咴儿咴儿一声嘶叫翻开四蹄朝着东南方狂奔而下。
方奇就纳闷了,你这哪里是捉贼,分明是嫌他们走的慢先跑了!胯下那匹黑马也不甘示弱,撂开蹄子直追而去。两匹骏马奔跑甚快,眨眼就跑下去六七十里路,苗苗问方奇:“咱们后面,六点钟方向。”果然在后面半里路远远缀着一个黑影子,这人速度也是飞快,两腿迈开脚不点地,每次在地上点一下便能纵飞出去十来米远。
这可是人,不是机器,谁这么牛逼?
苗苗说道:“水浒里有个人叫戴宗,这人擅长奔跑,后来跟踪咱们的恐怕就是飞行太保。”说是飞行太保,可是并不是在天上飞行,而是在地上蹦来蹦去。
方奇看过电视剧,知道戴宗是个送信的,“那好,咱们去堵住他,搞不好就是杨琏真迦派来的。”
苗苗摇头,“不用,咱们可以布下道结界,等他过来再捉贼不迟。小说站
www.xsz.tw”一掐法印,布下三道结界,主要是怕对方能感觉到结界的存在。结界布好,苗苗放慢了马奔跑的速度,方奇也跟着放慢。那人却是浑然不觉,反而加快了速度。
待那人奔跑到附近时,方奇将手里掐着的指诀对着他落脚的地方一弹,那人便知道不妙,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人撞在八卦阵中怎么也出不来。
苗苗撤去结界,“哪路的朋友,道个万吧。”道万是武林黑话,意思是说:快说,你是干什么的?
方奇看他却是个中原人,五短身材,干瘦干瘦的,头戴一顶瓜皮小帽,身上穿着黑色对襟衣服,脚下踩着一双抓地虎头快靴。这老头样子十分可笑,不仅身材矮而且那张脸跟枣核差不多。两条扫帚眉,唇上八字胡,颌下一绺两寸来长的狗油须,两只绿豆耗子眼精光发亮。
小老头被捉住不仅没害怕,反而呲着小黄牙一笑,抱拳拱拱手:“咳咳,二位咱们认识吗?”
我去,这老头就算是伸手被捉到,他也不会承认自已是个贼,这份淡定,方奇都不得不佩服。“你一直跟着我们,什么意思?”
小老头乐了:“这里是官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并不相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们骑马,我走路,你们快,我走的慢,怎么能说我跟着你们呢?”
方奇跳下马一伸手在他腿上抓住样东西一拽,掉下两个骨甲来,他出手太快,小老头根本反应不过来,眼睁睁骨甲给他扯去。方奇撤了八卦阵,又扯下他另外一条腿上绑着的骨甲,“行啊,你继续跟着吧。”翻身上马,“咱们走。”
小老头急了,蹦着脚骂:“嘿,你们是强盗啊,干嘛抢走我的骨甲?还是人不!”
苗苗正翻看那四片骨甲,只见骨甲上刻满了古怪的符文,她一眼就看明白这东西的作用,听老头骂人放慢速度调转过马头,“老头,你老实跟我们说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老头追踪了数百步,累的气喘如牛,扶着膝盖直喘粗气,好一阵子才说道:“我其实不是跟着你们,而是跟着一缕鬼魂。”
方奇气的要揍人,被苗苗拉住,“别乱动,听他说。”
小老头接着说:“我是个养尸人,没什么本事,自已又干不动农活,只能让活尸给我干,可是尸体没魂它丫的动不了啊,所以一闻到有缕鬼魂一直跟着你们,所以就想看个究竟。”
苗苗想起来,自已在五台山上捉住过一只野鬼的孤魂,只是自已收进宝**了,他又如何闻到的?“你说你闻到鬼魂了,那你可知道鬼魂有凶煞?”
小老头嘿嘿一笑,“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凶煞,可是,对我来说就算个屁。不瞒二位说,我学道几十年,天天跟鬼魂打交道。这不,年纪大了,再不能降鬼除煞,便回家守着一亩三分薄地过日子,倒也逍遥自在。之前的活尸死了,我只好再找一具死尸,还得找个鬼魂装在里面,不然它也干不了啊。”
道士做降魔除鬼的事倒也不奇怪,方奇对苗苗说道:“反正那只野鬼你要也没用,不用作个顺水人情送他吧。”
“好吧。”苗苗的宝**可是个宝**,根本不是用来装鬼的,随手翻出宝**要倒出孤魂,小老头忙喊:“且慢!”两人望他,小老头对方奇招招手,“你收走我的骨甲,我根本抓不住鬼的。”
方奇把骨甲又扔还给他,小老头绑好骨甲,拍拍手从身后拿出个小口袋来,“好了,给我吧。”苗苗倒出鬼魂,那野鬼一出来便欲遁逃,老头反应奇快,两手一张口袋,喝了声:“着!”那缕鬼魂便被他收进口袋中,小老头把口袋扎上束在后腰上,拱拱手:“多谢二位。”
方奇拱拱手便要走,小老头却叫住他们,“二位且慢!”
两人转过身来,“又咋了?”
小老头往前面的山一指,“前面不远便是小老儿的住所,若二位不嫌弃,愿送二位一件宝贝。”
方奇对什么宝贝可不感兴趣,所谓的宝贝无怪乎金银,苗苗却说:“好啊,请前面带路吧。”小老头在前面像只蚂蚱一样乱蹦,苗苗和方奇便在后面跟着,不大会便来到一处山谷。
穿过树林,前面显现出一所宅院来,可这四周孤伶伶的就这一所宅院,若不是知道小老头是个抓鬼的,还以为是个阴宅呢。小老头来到院门前拍门,有个仆人模样的人出来开门:“老爷回来了。”
小老头对仆人说道:“二喜,把这两位爷的马牵到马厩去。”带着二人穿过院子走入厅堂,在外面不觉得里面大,到了厅堂,就见这厅堂却是不小。里面雕梁画栋,布置的十分典雅。这哪里是养尸种田的穷道士,丫的分明就是个隐居山间的大财主!
别说方奇觉得奇怪,就是苗苗也是满脸诧异之色。栗子网
www.lizi.tw两个丫环端上香茶伺候,小老头支使道:“下去,让厨房准备一桌子酒菜,我要招待贵客。”对二人作个请用茶的手势,“放心吧,我虽然是个养尸人,却不会用死人来伺候,这些都是大活人。”又嘿嘿笑道,“其实我也没跟你们撒谎,我确实是用活尸种地,这遍山谷老大一遍土地都是我的。”
这么说也能说的通,若真是有百十亩地,整天都是活尸帮他干活,吃穿用度不愁,钱也会越聚越多,成个大财主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你跑这么远一直跟着我们,难道就为一个孤魂?好像不是吧。”苗苗端起茶水来抿了口。
小老头诡秘地一眨眼,“我跟了你们几百里,就是为了这只鬼魂。你们大概还不知道这只鬼魂是什么。简单来说吧,鬼魂也分很多种,你们带这只叫真魂,是不可多得的尤物。一般的鬼魂能存在十年二十年已经就相当了不起了,可是这只真魂却有几百年。真魂能炼出跟真人一样的活尸,这种活尸又叫水晶尸。水晶尸跟普通的活尸截然不同,可以不老不死。小说站
www.xsz.tw多年前我就遇到一具水晶尸的材料,可惜找了这么多年,却找不到一个完美的鬼魂。从五台山下我就闻到这楼鬼魂的气息所以一直跟在你们后面。”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居然有人对尸体迷恋到这种程度,简直是个变态狂。如果说他炼尸是为了干活,那么他炼这种水晶尸又能干什么?
方奇便问道:“水晶尸能做什么?”
小老头从身上取出个铜钥匙:“你们看到了自然就会明白了,跟我来。”
方奇和苗苗也是好奇,心说这老头弄的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么好奇怪的。
老头来到后面院子,走进侧房打开门,屋子里却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老头点上一只油灯在墙壁上一推,竟然露出个洞口,从洞口下了台阶,下面便是个石头洞子,石洞子很宽敞,洞子中间摆放着一口棺材。
小老头来到棺材前,手在棺材上一按,只听喀嚓一声轻响,棺材里的机关启动,棺盖向一边移开,里面的东西自动升出来,上面盖了一块白亮亮的白布,小老头撩开白布,将灯凑到前面。
方奇和苗苗顿时惊呆了,原来听他说水晶尸还以为不过是个名字,可是眼前这具尸体真的跟水晶一样透明,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骨骼、血管及内脏器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过现在的水晶尸也只是具尸体,身体里一遍死气沉沉的灰黑色。
真要是如小老头所说的注入鬼魂,这具水晶尸便活了,那这具尸体真可以说是人间至宝了。
小老头见二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得意地一笑:“二位,如何,这算不算是个宝贝?”
方奇还是不敢相信:“你你是说要把这具水晶尸送给我们?”
小老头并不答话,只是盖上白布。这具棺材特别厚,中间还夹着好几层,离的近了便能感觉到阵阵寒意,这小老头为了保存这具水晶尸可是动足了脑筋。
回到客厅里,丫环已经摆上酒宴,小老头举起酒杯喝干:“其实我只是对做这种事很有兴趣,就好像捉鱼比吃鱼有意思。”
方奇一想,有了这种水晶尸,带回去给彩云她们讲解穴位经络和人体构造,倒是十分实用,便拱手道谢:“多谢多谢,前面多有得罪,还请包涵。”
老头一笑:“我看二位也是道友,不然也不会带着鬼魂到处跑。哎,对了,你们二位身后还跟着道姑蒙元人,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里?”
方奇刚要开口,苗苗却接过话去,“我们也不用瞒着道长,山东有人起兵造反,我们听说白莲堂也参与了,是以想去劝说他们别淌这趟混水。”
小老头疑惑不解:“白莲堂我可听说了,他们势力很大,反蒙元人是好事呀,为什么说是淌混水呢。”
“他们是听喇嘛蛊惑,那喇嘛是想造反,策应蒙元人的阿里不哥进攻忽必烈,忽必烈一败,他们也好从中分到点好处,跟反蒙元人并无瓜葛。”苗苗放下酒杯又说,“可是忽必烈一心想建立个稳定的王朝,又怎么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我们前来之时,他就已经从燕京邢台和洛阳各自调动了七万大军前来镇压。大军将到,覆巢之下又安有完卵?白莲堂有数万教众也只会以血肉之躯白白送死罢了。”
小老头由愕然转成吃惊:“那岂不是又要开仗了?”
方奇点头道:“是啊,山东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我们身为中原汉人,当然不想看到汉人成了喇嘛的替死鬼,所以才要来劝说他们。”
“哦,”小老头小眼珠子转了转,“实话说吧,小老儿虽然不信白莲教,但我也是白莲堂的人,这次去五台山本是想请释戒大师来主持大事,不想半路上发现你们。不过我也瞧出二位是德高望重深明大义之人,但是水晶尸并非是诓骗你们,二位给我的真魂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苗苗和方奇倒也没觉得惊奇,白莲堂能存在如此长的时间,肯定到处布下了眼线和耳目。绝不是目光短浅之人攒鸡毛凑掸子,他们肯定有大能者运筹帷幄才能发展到如此壮大。不知道释戒大师又是什么人,总之白莲堂能知道合纵联横就很不简单,假如他们联合了天下的和尚道士一齐造反,那会不会成事还真是不敢说呢。
可往深处一想,又不免得惊心,幸好他们日夜兼程来的及时,万一他们举起造反大旗,势必会与忽必烈的军队大战。但是历史没有这种可能,方奇和苗苗可是后世穿越过来的,他们知道这样的起义暴动发生了数百次,但是最终忽必烈一统天下。
三人正聊着如何去劝说白莲堂教主,忽然墙上悬挂的铜铃“当啷当啷”响起来,小老头脸色大变,纵身跳起来取下墙上一对蛾眉刺返身往后院跑。
方奇和苗苗也知道出事了,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跟着小老头也往后院子跑,小老头进了石头洞子,便见石头洞子一面墙开了个大豁口,那具棺材不翼而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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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头站在洞口前发傻,“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方奇和苗苗走到跟前往外一看,只见豁口之外是万丈深涧,哪里还有偷尸人的半点影子?看起来这小老头还另有隐情没说清楚,不然水晶尸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又怎么能被人偷去的?
“算了,水晶尸再好,你原本也是打算送给我的,就当我丢了好了。”方奇安慰小老头。
“咳,你哪里知道其中隐情。”小老头颓然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这具水晶尸如果炼成,能通鬼神有无上神功,可以搬山卸岭翻看江倒海,做成人根本做不成的事。”
方奇和苗苗一听,我次,搞半天他根本不是想给我的呀,这脸打的啪啪响。不由有些气恼,连连冷笑道:“原来你们真是打算做大事哈,不过实话告诉你,你们是成不了事,最后只会血流成河,死了无数个无辜之人!”对苗苗说道:“既然如此言而无信,我们走!”
两人刚走到院子,小老头又追上来:“二位且慢,我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既然水晶尸被人偷走了,我也给你们说说清楚,免得你们说我言不由衷不诚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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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客厅,二人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只听小老头一个人说。
小老头学道多年,也有一身降魔除鬼的本事,后来在道友的引荐下认识了白莲堂分堂的堂主,这位堂主便说白莲堂人才济济终有一天能成大事,力邀他进来。可是小老头自在惯了,并不想担任甚么堂主祭酒主薄之类的职务,堂主便带他去微山湖见到总教主。
总教主孟昭与他一见如故,甚是亲热。小老头在微山住了一个月,两人天天谈心,这孟教主并非是庸俗之辈,而是金国最后一期殿试的文武双状元,成吉思汗率兵攻打金国之时,他率一万兵与三万多蒙元骑兵抵抗,仗着地势与对手展开周旋,成功阻止了蒙元骑兵的进攻。无奈南宋又攻过来,两厢夹击,孟昭大败而回,是时金国大败已经溃不成军,成吉思汗的蒙元铁骑踏入京城汴梁,孟昭只得只身逃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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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回到乐平老家,自知蒙元大军一到,便是人着落地之时,便又逃往微山湖隐藏起来,微山湖的白莲堂已经断断续续存在了几百年,孟昭一到此便加入白莲教,凭着他的胆识劝说大家偃旗息鼓保存实力,避免与蒙元大军争斗,从而使得白莲教实力得以保存下来。
直到多年后,蒙元主力从中原撤离,这遍权力空虚地带终于给白莲教迅速发展的机会,短短几年间便发展到数万人,教众遍布大江南北,像小老头这样的眼线密探更是数不胜数。后来喇嘛来到山东主动与白莲堂联系,愿意助他们共同起事,趁着忽必烈与阿里不哥打仗的机会迅速占领中原。
孟昭也不傻,杨琏真迦是忽必烈的国师,他来起兵造反恐怕是另有企图,反正正好可以借助于他的势力,这才同流合污迅速出击拿下几座城池。没想到忽必烈很快就派来武卫军前来镇压,孟昭果断撤兵,让喇嘛兵和武卫军打,自已好坐收渔利。
结果是喇嘛带着回鹘兵刚拿下一座城池,就又被武卫军攻克,武卫军再打下一城,后面的城池又被白莲教攻占,如此反复,谁也吃不下谁。武卫军虽然战力惊人,可是毕竟人数太少,根本应付不过来。
现在忽必烈要派出大批援兵,情况就急转直下,无论是回鹘喇嘛兵,还是白莲堂,所有的优势都没了。而小老头还指望这具水晶尸能力揽狂澜,万万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水晶尸竟然被人给偷走了。
苗苗冷眼旁观,小老头这次说的不似有假,便问道:“你既然说果然会有这么一天,想来你是知道偷水晶尸的人是谁了?”
“是啊,他们是完兀彻四兄弟,人称塞北四鬼,是鞑虏人。多年前我就和他们打过一架,曾经重伤过完兀子。他们擅自鬼诈术,用侏儒人炼各种奇门法器。”
方奇一惊:“他们个子不高,喜欢扮作胡人头陀,手里托着个大钵盂,还拿着个大鬼头连环铲?”
小老头纳罕:“你怎么知道?”
方奇说道:“那我和他们交过手,一共是六个人,被我杀了两个。”
小老头说道:“那被你所杀之人一定他们炼的侏儒,四兄弟还会移魂**,看起来四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方头方脑,个子极矮,像婴儿。”
苗苗吃了几口菜,饮了一杯酒:“他们便是偷走水晶尸,也没法炼成,真魂在你这儿呢。”
小老头长叹道:“四鬼真要是想炼也未必会炼不成,只不过他们可能会炼成别的妖物。算了,咱们吃了酒还是马上动身去微山湖去找孟昭,劝他别再与蒙元兵对着干了,以防夜长梦多。”
方奇见小老头还算识大体,便举杯在手:“好,我尊称你前辈,如果能说服孟昭,我愿意跟你一道去找塞北四鬼,帮着你把水晶尸再抢回来。我还是个郎中,熟知这七经八脉人体气穴,这注魂复活之事也不在话下。只是复活这具水晶尸却不能再做害人之事。”
小老头抱拳道:“前辈可不敢当,害人却是不能做的,天理昭昭,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先谢谢二位了。”斟酒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吃罢酒饭,小老头收拾一番,命人牵出马来,却不再使出飞行太保的神术,而是骑上马,背上背上蛾眉刺,对仆人交待几句,带着方奇和苗苗沿着原路返回官道。
此时天色已是微亮,三人朝着东南方策马狂奔,小老头那匹马脚程不弱,中午时分便来到卜州城外,小老头手拾凉蓬看看城头,说道:“咱们也不用进城了,这城中有莲花堂的人。”
本来方奇也没打算要进城,便指着前面官道上的酒肆说道:“那就到前面歇息片刻再走不迟。栗子小说 m.lizi.tw”三人来到城外路边的酒肆,让小二牵马过去喂草料,方奇和苗苗的马却是用自带的牛肉和着酒水喂马,小二惊奇不已,再看这两人衣饰奢华,像是某位大家的公子,并不敢怠慢。
小老头拿出块银子扔给小二,让他上好酒好菜,三人要了一桌子酒菜吃,小老头刚倒上酒便一拍桌子喝道:“小二,换酒来!”小二跑过来陪笑道:“客官,此乃是本店最好的窖里雪,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酒了。”
小老头冷笑一把揪过小二掐住他的脖子便要硬灌,掌柜的从柜中取出长刀,冲里面屋子叫道:“伙计们,并肩子!”打里面呼呼啦啦蹦出七八个持刀的恶汉,把他们团团围住,抡起刀来便砍。
苗苗一闪身躲在小老头身后:“哦哟,还是家黑店呢。”
方奇也没打,一个大转身躺在苗苗身后了,苗苗往身后看看,叫道:“还能藏几个呢。”小老头这个气啊,无奈只得一人独斗七八个汉子,好在这老头功夫了得,抡起酒坛子“啪”地拍在一壮汉脑袋瓜子上,壮汉摇摇晃晃栽倒,又飞起一脚连环踢中几人,那几人收脚不住,全摔趴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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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拎着口长约一米五刀面窄小的长刀奔过来搂头便剁,这种长刀类似唐刀,颇为沉重。苗苗提醒道:“老头,有人偷袭!”小老头正与三个汉子打斗,闻听偷觑一眼,也不敢硬接,却反手一把揪住对上手汉子的手腕往后一牵,那汉子收不住脚手里捧刀向掌柜的便刺,“噗嗤”一声把掌柜的扎个透心凉,掌柜的看看胸口上的刀,叹了一声,向前栽倒。
“好!打的好!”苗苗唯恐天下不乱,还拍手叫好。
掌柜的一死,这帮子恶汉红了眼,一骨碌爬起身来分作三面攻击,苗苗抄起一碗酒扔过去,直盖在从背后偷袭的汉子,那汉子被砸的鼻血乱喷,脸都被砸花了,捂住脸退到一边。
方奇和苗苗虽然没动手,却是时不时扔个板凳碗盘什么的,这帮恶汉没多久便全被打趴下。
小老头踩住一恶汉:“你们是莲花门的?”
恶汉疼痛难忍,嚎叫道:“知道了还问,有种杀了老子!”小老头说道:“好啊,成全你!”脚尖一踩恶汉脖子,恶汉顿时鸦然无声,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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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名恶汉一见这老头虽然矮小,却是心狠手辣端的主儿,不由先怯了,骨碌身爬起来磕头:“爷,饶了我们吧,我们确实是莲花门的。”
方奇和苗苗相视一眼,果然江湖险恶,吃个饭也能被人麻翻,就听小老头拎起跪在前面的恶汉问:“莲花门在此想干什么?这店原来的掌柜呢?”
恶汉答道:“掌柜和小二都在打昏在后面屋子绑着呢。门主让我们守在这里,看这城中会不会派兵去打威州,若是小股人马便做了。”
小老头又问,“威州是你们莲花门占领了哦?”
恶汉对道:“正是,不仅有莲花门,还是红凌教和印客庄的人。”
小老头放开他,解开他的腰带把人绑上,“死罪免了,却不能让你回去报信。”又撕下块布把他嘴堵上,把后面几个也全绑了扔到后院的小黑屋子里。找到店掌柜的和小二解开绳子,这二人已经闭气,离死业已不远了。只因这帮子恶汉打的太狠,又把两人倒吊在梁上,绳子松动,两头脑袋瓜子折在地上呼吸不畅造成的。
方奇给两人推穴过宫,又针刺放了淤血,脸朝下略略倾倒放在板凳上叩击后背,把淤集的浓痰秽物吐出来,这两人半天才缓过气来,看见三人站在面前,知道便是救命恩人,跪下磕头谢恩。
小老头说道:“你们也不用谢了,赶紧起来给我们做饭去吧,我们还等着赶路呢。”二人诺诺连声出去忙去了。
三人又回到前堂,刚才那桌子菜被他们扔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这帮子恶汉怎么做饭的,相当的难吃。苗苗只吃了一口便吐出来,刚好小老头发现酒被人下了**,及时发难打起来。
小二包着脑袋出来打扫,掌柜的在后面颠炒烹炸忙的不亦乐乎,时间不长便送上一桌子丰盛的酒菜,三人边吃边聊。这小老头久涉江湖,又是白莲堂的暗桩眼线,对这一带相当熟悉。
听他说起神码红凌教莲花教印客庄都是些江湖组织,这些组织从来就一直存在于民间。越是乱世,这类团体就越多,光山东河南一带出名不出名的团体组织就有几百个。中原统治权利成了真空,这些大大小小的组织也便纷纷活跃起来,开始四处伺机而动争得一席之地。不用说,方奇也知道这多如牛毛的团体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忽必烈的军队相抗衡,即便白莲堂这样的组织也不行。
吃完饭上路,掌柜的还额外送他们一大块熟牛肉作为干粮。三人马不停蹄一直跑到天黑才来到黄河岸边的小镇子打尖,这个镇子上还聚集着明日一早等待渡河的各色人物,一连去了几家各客栈都住满了人。三人没办法,只得去酒肆先吃了饭,看能不能找家庄户人家借宿。
一走进镇上最大的一家酒肆,便见里面人影幢幢,热气酒菜气味扑面而来,这里面也挤满了人,看见他们三人进来,都抬起头来看。他们不是看滑稽的小老头,而是看方奇和苗苗,只因为这二人长相出众,又是气宇轩昂一身富贵气息。
二人倒不在意,紧随小老头来到里面,店小二陪笑上前招呼:“三位爷来的晚了些,这里全都客满,您请高升一步。”
小老头就像没听见一般,从兜里拿出一锭银子扔过去,“给我们准备一间上好的房间,白莲堂的爷们不心疼银子,只管上酒菜!”
小二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满脸堆笑道:“那好那好,您请后面来。”带着他们三人往后院走。小老头一进屋子便知道此店里歪毛淘气青皮杂碎什么人都有,先亮个招牌吓退他们,免得来找麻烦。
后院是掌柜的家,开店的都是家店后家,遇到实在招不开的,便引进后院,当然也得看银子给的足不足。栗子小说 m.lizi.tw一锭十足大银足够把这间店铺盘下了,小二都恨不得把三人当作祖宗供着。更何况小老头已经亮出身份,白莲堂不可惹,做小买卖的哪敢招子不放亮点?得罪了哪路人都不能得罪白莲堂的人。
招呼的也是格外殷勤,用毛巾把里面的桌子板凳抹的干干净净,跑前跑后端茶送水吱应着。
三人坐下喝水,小老头说道:“越到此处,便是越需要小心谨慎,五湖四海江湖上的人都往这儿赶,此次山东之事闹的实在是太大了。”想到一路伴行,竟然还不知道这二位姓什么叫什么,到底跟蒙元人是什么关系,便问道:“二位,小老儿斗胆问一句尊姓大名,为何跟蒙元骑兵在一起?”
苗苗答道:“我们俩乃是燕京城宗正府的府卿,他姓方我姓苗。受了大长公主月烈之命调兵前来征剿叛军,这调兵遣将之事当然最是清楚不过,念及同为中原汉人,若是派来大军必是生灵涂炭齑粉无存。想那孟昭恐怕也不想与蒙元大军正面冲突,是以试图说服孟昭不要中了喇嘛的奸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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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头一抱拳:“小老儿姓张,江湖人送个绰号叫张太保,叫的久了便连大名都不记得了。”
酒菜上来,三人刚一举箸,便听外面一阵吵嚷,有人直闯进院中叫嚷道:“为什么后面有店房不给我们,怕爷不给银子吗?!”说着口音,这人说话大舌头,很明显是西域之人。
小二拦住解释道:“几位爷有所不知,这几位是小人的亲戚,不然怎么会让他们到我家来……”
便听一个响亮的耳光响,一男人吼道:“滚你马的,管他是什么鸟人,速速给咱们几位爷让出来,不然拆了你这个鸟店!”
方奇一听,笑道:“嗬,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哈,竟然又在这儿撞上了。”此说话之人正是那夜在五台山下山庙里要抢着避雨的几位。
张太保问:“你们认识?”
方奇摇头:“我只看见他们被别人揍趴下,到了这里也敢耍横,当真认为白莲堂没人了嘛。”其实这话也是说给小老头听的,果然张太保站起身来,“二位且吃着,我出去打发他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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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盯着方奇一脸坏笑,“现在我才知道你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说着便听到外面小老头喝道:“什么人也敢在白莲堂门口撒野!”谁知那几人根本不买账,拳脚相加便打斗在一处,方奇听到院子里跟演电影似的“吼吼哈嘿”一阵乱叫唤,谁也不知道是谁揍了谁。
苗苗夹起一块肉骨头,筷子一翻,那块肉骨头便击破窗纸疾射出去,便听的“哎呀呀”地一声一人扑通倒在地上。还没待其余人反应过来,接连几块骨头打在剩下三人的穴位上,那三人早有防备,可就是躲不开,无一例外地栽倒在地上。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七人眨眼便倒了三个,剩下这三人情知不妙,“噌”地拔出腰刀便来砍小老头,张太保知道方苗二位出手帮忙,心里颇为愠怒,倒不是对方苗两人,而是这几个不开眼的家伙,若不是二人出手的快,自已险些吃亏。心里有气,下手便格外的狠毒。
三人明显气势上弱了,不仅要提防屋子里的人偷袭,还要跟小老头搏斗。本来张太保一人力战七人未必会吃亏,可是这七人中的胡人却使用了铁莲子暗器,铁莲子并非是一粒粒打出去的,而是串成了一串,趁着小老头和别人打出其不意抽了一链子,当时打的小老头身子倒载出去,苗苗听着不对才出的手。
现在张太保虽然后背上剧痛难忍,却咬紧牙关憋住一口气,也不顾什么脸面了,一抽背上蛾眉刺接架相还拼斗在一起,一蛾眉刺便在那个西域胡人的肚子上扎了一下,疼的那胡人怪叫一声扑通下跪在地上。
另外两人分左右两面夹攻,张太保身子提溜溜从二人空档前穿过,反手两刺扎过去,两人反手便是一刀,可是身受重伤这刀也强弩之末,两刀当啷落地,身子栽倒,血洞鲜血往外喷溅,在地上洇湿了一大滩。
小老头提着蛾眉刺还要下死手,把倒地的四人全部捅死,苗苗喊了声:“且慢!”张太保停下手,身子一趔趄栽倒在地上。那小二也没成想就因为一顿饭引发这场血案,人命关天,若是官府来查,他与掌柜的自然也推脱不了干系,在旁边愁的蹲的扶着脑袋不知道咋办是好。
苗苗和方奇从屋子里出来,方奇来到小老头跟前拎起来到屋子去救治,苗苗则抬起脚尖踢在一汉子的腰间,那人一骨碌身爬起来,捡起刀对着苗苗发恨:“别过来,我会杀人的。”
“哦,那三位都死了,也不多你一个,想活命的跪下说话。”
那汉子看看倒在血泊中的三人,当啷一声扔了刀跪下:“壮士饶命,实在是无意冒犯几位。”
苗苗走到一胡人跟前伸手取出一只铁镖扔在那人面前:“你们是锤子帮?”
汉子看了下铁镖,回道:“这胡人与我们并不是一起的,我们几个是押送货物从和林去往金帐汗国都城萨莱,回来之时正遇到这几个胡人,路途遥远,一路颇不太平,便同意结伴同行。后来这几个胡人说要往山东来,说山东有笔买卖要让我们做,还给了十两银子,才跟到这儿的。”
苗苗把唯一一个没死的胡人弄醒,这小子蹿起来对着苗苗便是个冲天炮,苗苗纤指在在身上连弹数下,这胡人便如泥塑木雕一般站立不对了。苗苗从他身上取出把小刀拍拍他长满黄毛的脸,举起那只铁镖:“你的,锤子帮?”
黄胡子直瞪眼却说不出话来,苗苗伸手解开他的穴位,黄胡子才说出话来,“锤子帮?,是哈马踹由你。”
黄胡子虽然说话古怪,可是苗苗还是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锤子工会,便是锤子帮的意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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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道士说鹰犬怪知道病毒线索,莫不是哈马由你踹有关?便问黄胡子可知道一种几条长腿的虫子,黄胡子茫然摇头:“我只知道锤子。”
看来他就算是锤子工会的人,也未必知道这么高级的东西,况且这还只是方奇和苗苗的推测,话锋一转,问道:“那你们千里迢迢跑到这来干嘛,有什么东西要他们几个人运送的?”
黄胡子摇头,“我们只是受人委托来的,具体要运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
苗苗察言观色,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他们有什么东西好运的?还是说这边有人要运走?随手解开他的穴道,又下了道跟踪符。苗苗是跟王重阳学了不少东西,全真教是不炼丹不炼符,他们修的是内丹,与传统的外炼完全不同。同样符箓亦可以不用修炼,完全凭着口诀和咒语便能应用。
把地上躺着的几人一一解开穴道,同样给他们下了跟踪符,让他们把死尸清理干净滚远点,几个人抬着尸体灰溜溜地出酒肆打马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回到屋子里,方奇已经把小老头救醒,张太保抱拳谢道:“小老儿感激不尽,若没有二位出手,我可能会屈死在这帮杂碎手里。”
方奇哈哈一笑,“张前辈不必客气,至少咱们现在还是一条船上的人,古话说同舟共济嘛。”
张太保连连点头,“一定一定!”三人接着饮酒,小二捂住红肿的腮帮子进来,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掌柜的,掌柜的拱手作揖:“三位爷,幸好你们把这帮恶人赶跑了,不然小店要被人砸了。”
方奇说道:“这位老爷被他们打伤,一时也没法走,你们给找个地方先住下,明日一早我们便渡河。”正好讹他一把,免得在外露宿。
掌柜的忙说:“这个好说。”让小二去收拾屋子让三位住下。待他们走了,苗苗问小老头还有多少路,过了黄河还有几百路地吧,两天肯定能到。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起床,小老头已经无碍,在酒肆简单吃了点饭食,便赶往渡口。同行的人倒只有十来个,可能是因为天色尚早,有些人还没起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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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边有专门渡船的船家,在河埂上盖了一排草屋,门前的树上晾晒着渔网,河滩上停泊着几艘木船,船老大已经坐在船头抽烟等客。
可惜一条船连人带马只能渡三个,那些人想争着上船,小老头又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船老大:“艄公,天大地大银子最大,你渡我们三个吧。”
众人哪见过哪些宽绰之人,渡个河便是一锭银子!只得眼巴巴看着他们上船往河面中心划去。
方奇站在船头迎着猎猎的河风抽旱烟,黄河自洛阳下来地势平缓,这段河面尤其宽阔,水流趋缓,把上游的泥沙都带下来,至此便沉淀下来,无形中抬高的河床。河岸两边全长满繁茂的芦苇和水草,在清晨的薄雾水汽中若隐若现。
苗苗蹲下撩起水说道:“这里的水倒是比起函谷关清了许多呢。”
小老头闻听便问道:“你们还到过函谷关?”
“是啊,忽必烈大汗的军队攻打关中,把阿里不哥赶走了,我们在函谷关呆了一段日子。”
小老头又问:“原来你们是随着他们去打关中的啊,函谷关也算是一道险要之地,一定死了不少人吧。”
苗苗点头:“是啊,两边都死了很多人,大军所过之处全是一遍荒原,庄稼也没人敢收,老百姓全逃进深山里了。”
小老头深有所悟,半晌才说,“若他们要来攻打山东,只怕这里也会变为焦土的。”
方奇磕掉烟灰,“我们不希望打仗,更不想看到蒙元人的铁骑在中原大地上纵横乱踏屠杀百姓。我也不是帮着蒙元人说话,如果忽必烈大汗能尽快结束,咱们老百姓也能好好过个平安日子。”
长江之北毕竟经历过金国统治几十年,对于普通人来说,能活下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已经亡过一次了,现在不过是金国人换作蒙元人罢了。
太阳露出脸来,船终于渡到对岸,这边也有个渡口,几条小船渡着人去往北岸。上岸不远也有一处镇子,不过这个镇子比起来时的镇子小多了。上了官道打马疾行,这回速度快了许多,主要是因为这里已经显现出打仗的痕迹了,即便在路上遇到行人也是神色惊惶。
到了中午便看见一座城池,小老头问:“前面便是曹州城,咱们到郓城歇息一夜明天再赶路不迟。”他是老司机,自然要搭他的车走。
到郓城时天色近晚,三人进城就见街上行人稀少,还未到宵禁的时候便已经没什么人了。水浒上说当年的郓城可是相当热闹,不仅有宋江这样的刀吏公务猿,还有阎婆惜那样的勾栏女星,可惜现在是没法听她唱歌了。
小老头带着他们来到一所僻静的宅院前下马上前叩门,他敲击的很有节奏,完全是特务的接头暗号,过了会院子里有人开门,对小老头作了个奇怪的手势,小老头两手交叉作了回应。
那人立马谦卑施礼,请他们进去。这处宅院不比小老头的宅子,但是却还算宽绰。向屋子里招呼一声,里面出来个妇人,那男人让他家里的做桌子酒饭招待贵客,把马系在棚子里,引着他们进了间屋子。
这间屋子半间房都是土炕,把他们让上炕摆上茶水,却不作陪,闪身又出去。
小老头说这里是白莲堂的一个接头点,接待人等级太低,没资格来陪他们喝酒。看来白莲堂等级分明,大凡一个组织没有森严的等级,尊卑无序便不可能存在长久。
一会儿酒菜端上,三人正饮酒,忽听街上有马蹄声和杂乱脚步声跑近的动静,家主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尊主,你们快逃吧!”
接着便听到有人“呯呯”地砸门,有人高声喊:“快开门!城兵巡查!”男人脸色慌张地一个劲要让他们从后院逃走,小老头倒是面不更色,“你去开门便是,不用惊慌!”声调甚是威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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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但随即便出去开门,一大队人呼呼啦啦闯进来,为首的蒙元兵抬手给男人一鞭子:“为什么现在才开门?”男人辩解几句,又挨了几鞭子:“你家这么晚了还做饭,这是招待谁呢。”回头手下的兵卒喝道:“给我搜!”
方奇很不耐烦地站在门口:“搜什么搜,本札鲁花赤在此,谁敢放肆!”举起金腰牌厉声喝道:“你叫什么名字,见了本官蔫敢不跪!”
那带队的只是个小小的营官,他丫的压根就没见过,连铁腰牌都没见过。见个汉人举着个金腰牌,没下跪反而大笑起来,“我早就怀疑此城中有白莲堂的人,果然让我抓个正着,竟然敢冒充札鲁花赤!”
营兵如狼似虎一拥而上便要动手,方奇暗暗叫苦,妈的,感情这玩意儿并不是万能充啊,闪身避开两个兵卒,抬腿踹倒两人,就听到身后苗苗鼓掌喝彩:“好,打的好!竟然敢对宗正府的老爷动手,依我看,一个都活不了。栗子小说 m.lizi.tw喛,不说陈唐那小子在这一带的吗?咋没看见他人呢。”
营官虽然不认识金腰牌,可是武卫军首领陈唐的大名还是如雷灌耳,赶紧喝住营兵,上前问:“但不知道你们说的陈唐是哪位。”
苗苗咂嘴,“啧啧,武卫军统领你不认识?难怪你不知道札鲁花赤是个什么官,也罢,看你职卑猥琐,趁老爷没发火,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吧。”
营官倒是知道札鲁花赤是大官,而且不是一般的人,见这两人穿着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且他们还称陈唐为小子,果然来历不浅,先自胆怯了几分,抱拳道:“得罪。”对手下说:“咱们走。”
那男人亲眼目睹这幕,呆了呆,跑过去关门,回来时还没闹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是这两个人显然不是普通人,就连蒙元人都是客客气气,暗自揩了把汗。
回到屋子里再继续喝酒,方奇翻了个白眼,“张老头,你是信不过我?”
张太保打个哈哈,“不是信不过,而是……我想知道你们到底能在蒙元人面前说上几句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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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起身下炕,“那好啊,我去让营兵派快马把两千武卫军调来。”
小老头赶紧拦住,嘿嘿笑道,“这个嘛,我看就不必了,成,我信的过你们。但是你们得和我交个底,我若劝住教主,你们能不能阻止忽必烈的军队不打过来?”
方奇呵呵道:“那好,我且问你,你知道宗正府是干什么的?”
小老头摇头,“这个便不知道了,可我知道札鲁花赤从来就没有汉人当过,蒙元人只会封给战功显赫的蒙元大将,或者是特殊身份的人,我可不相信忽必烈会对你如此之器重。”
方奇点头,“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我可以跟你讲清楚,自忽必烈的大皇子战死之后,大长公主月烈便是忽必烈的左膀右臂。宗正府隶属于月烈直管,其实她让我当这个官还是诓骗我当的,她几次要跟着她我都没同意。宗正府的目的就是以汉人治理汉人,上达大汗皇室宗亲,下至百官朝臣民间之事。其中调查造反举事也在调查之列,所以月烈公主便把我派来了。她也不希望再次打仗,特别是打内仗。她自小在中原汉地长大,又在少林习武。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
掏出金腰牌放在炕桌子上,“这是黄金家族特有的金腰牌,凭此牌子可以调动万马千兵,陈唐是大汗亲自派遣而来的武卫军统领,便是他见了我也得行下跪之礼。”
小老头接过金腰牌翻来覆去看的很仔细:“这是皇子朵儿只的的金腰牌。”
方奇没想到他居然也懂蒙元文字,收起金腰牌,“好了,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就这么回事,孟昭若是不散了教众,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张太保神色凝重,抱拳拱手:“二位大人,既然你们亮明了身份,我也开诚布公地说吧。虽然早年和孟教主相交甚好,但是时局在变,人心也在变,我只是不知道此番前去能不能劝他放弃。”
苗苗放下酒杯,“小老头,你也算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以卵击石之事是万万做不得的,我相信孟昭也能看清楚这点,不过他既然已经举事,说明喇嘛给他的诱惑也足够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成与不成,我们都不会怪罪你。”
小老头起身一揖到地:“多谢二位大人,如此一说我便放心了。小老儿做事,只求对的起良心,并不奢望能成其大事。本来蒙元人统治汉人,是个汉人心里都不爽快,想必二位也是别扭的紧,不然方大人也不会三番五次推辞不做官。”
方奇苦笑道:“张前辈能感同身受便好,不是我们不想推翻蒙元人,而是大势已去。早年我在定州就跟莫武将说过,无论他如何做出改变不了现实,还不如保存实力以图东山再起之日。”
张太保大惊:“你认识莫武将?”
苗苗笑,“何止是认识,我们还帮他们打过仗,攻破了孛儿贴的大营,亲手击杀了孛儿贴。我只能说,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机会,现在打内战,只会给阿里不哥和回鹘人制造机会。如果忽必烈大败,回鹘人和阿里不哥会趁虚而入,成吉思大汗屠杀了多少你总该知道的。阿里不哥更加暴虐,如果让他来统治,咱们汉人只怕是被灭绝了。孰重孰轻,你应该能分的清吧。”
小老头点头,“是啊,虽然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但是中原到现在还没能恢复元气,真令人扼腕长叹。”
三人正边吃边谈,街上又上一阵马蹄声朝着这边来了,这次却没听到脚步声,杂踏的马蹄声来到院子前,从马蹄声来判断绝不是几匹马,而是马队。
接着有人拍门,家主赶紧跑去开门,从院外进来个人问道:“方大人在哪里?”
方奇一听便知道是谁,吆喝道:“陈唐,进来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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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撩门帘走进屋子,取下头盔行单膝跪礼:“方大人苗大人,属下刚刚从曹州回来,有人禀报说有十几匹马从黄河之北渡河朝着曹州来了,没想到是哲别大人。”
方奇问:“哲别来了吗?”
陈唐说道,“没呢,听他说大人先走了一步,我便追踪而来,听营官说有人自称是札鲁花赤,我猜测可能就是二位在人。”
方奇摆手道:“起来吧,别老跪着,一齐过来饮酒。”
陈唐看小老头长的古怪,“他是什么人?”
方奇介绍,“他是张太保,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也是白莲堂的耳目,我此番前来是受了公主密令招抚白莲堂。你们状况如何?”
小老头见此人一身盔甲威风凛凛,刚才站在一直站在旁边,此时拱手作揖,可是陈唐却没理会他,见这屋子狭小局促便说道:“大人既然来到此间,我也算是半个地主,总得让我尽地主之谊吧,且随我去兵营中饮酒。栗子小说 m.lizi.tw”
方奇摆手道:“还是不必了,我是有要事在身,等我们办妥这件事再喝酒不迟,明日再要动身去微山湖白莲堂去见孟昭。今晚便在此小酌几杯吧。”
陈唐把头盔放在一边,苗苗给他倒上酒,四人盘腿坐在炕上,陈唐开始说这些日子打仗的事,武卫军虽然勇猛,可是仍然无法应对这样的车轱辘拉锯战,完全是疲于奔命。言谈之意恨透了白莲堂这帮人,他们在前面打仗,白莲堂的人就在后面接收,若武卫军回头,白莲堂的人又撤了。
说到那些到喇嘛兵,其实并不是喇嘛兵为主力,而是一支回鹘兵,也不知道这支回鹘兵是从哪里过来的,喇嘛进城做内应,回鹘兵进城趁机占领城池,蒙元兵对喇嘛和回鹘兵并不作防备,所以攻城也是势如破竹,半月之内便连攻七座城池,城中的蒙元人尽数被杀。
苗苗问:“那你看见国师杨琏真迦了?”
陈唐摇头,“这倒没有,听说他率人去攻打瓜州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面面相觑,攻打瓜州是忽必烈派他去的,这厮是不是去了还真不敢说,这妖僧混淆视听也未可知,方奇便说道:“公主便是怕杨琏真迦在这里作祟,所以让我们俩亲自前来。栗子网
www.lizi.tw他前番派人在蓟州欲杀公主殿下,又勾结山匪流寇想打下蓟州,早就有了不臣之心,大汗陛下对他也有防范之心。你们见了这帮人绝不要手软,若跟守城的蒙元兵一样,那会反被其害。”
陈唐答道:“早知道他们是趁大汗与阿里不哥打仗趁机作乱,从来就没有手软过,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不杀他们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只是这白莲堂的人也是可恨,待我收拾完那帮人,再腾起手来收拾白莲堂!”
方奇笑道:“现在我是奉命招抚,你可别乱来,别逞一时之勇坏了公主殿下的大事,知道吧。”
陈唐虽然郁闷,还是拱手道:“属下听命!”喝了几杯酒,说道:“我还有一帮子兄弟在外面等我,不敢在此久呆,若是大人明日启程,我亲自护送去微山湖。”
方奇摆手:“算了,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哲别要是来了,叫他来找我。”
陈唐抱拳:“属下遵命!”戴上头盔走了。
如此一来,张太保更加相信方奇有说话算数的权力了,更是殷勤劝酒,酒吃的差不多了,三人分开安歇。
次日一早,三人便要动身,刚到城门处便看见哲别十几匹马进城,郑羽衣一见方奇他们纵马上前嗔怪道:“啊呀,大爷二爷半夜就跑了,害的我们在后面紧着追呢。”
哲别等人也过来见礼,他们是连夜赶来的,他们的马匹还好,郑羽衣和玄虚道姑的马跑的浑身是汗,正此进陈唐带着人马过来相见,令人把两匹马换了,辞别陈唐一路南行,半路上给他们介绍了张太保。
到了晚上终于来到微山湖边的留庄镇,这里完全便是白莲堂的地界,肩扎白布的白莲堂教众一见跑来十多匹马,马上还有蒙元人,打起尖锐的呼哨声,也不知道打哪来一下冒出一百多人,手持长枪大刀将他们团团围住。
小老头催马出来冲着领头人一抱拳:“张太保在此,烦请这位兄弟通报伍祭酒,我等明日要见孟教主。”
张太保还算有点名头,那领头抱拳道:“伍祭酒并在不此,此镇是在下说了算,既然张太保要面见教主,且先住下,容我向上通禀。”
镇子里自然有专门接待的地方,前呼后拥把他们带到一所大宅,让他们进去。那领头却将张太保叫出去说话,哲别小声问方奇:“会不会有诈?”
方奇坦然,“放心吧,不做违心事不怕鬼叫门,便是有诈又能如何。”
见他如此说,众人都安下心来,不大一会儿,有人送来酒菜,众人分坐几桌喝酒吃饭。不大一会小老头又回来了,闷头喝酒,方奇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妙,但是当这么多人的面不好相问。大伙大概也从张太保的神色上看出端倪来,一时只听见吃饭喝酒的声音,气氛很是压抑。
吃完晚饭,众人分开休息,方奇才把小老头叫到一边问怎么回事,张太保神色凝重,“有帮喇嘛也在孟教主那里,恐怕此事有反复啊。”
无欲则刚,关心则乱。这小老头显然对妖言惑众的喇嘛很有抵触,怕孟昭钻牛角尖拔不出来,若是如此到时可能就是骑虎难下了。
方奇淡然一笑,“张前辈,便是那贼首来了,我也能让他俯首就范!你不用担心。”
小老头虽然知道方奇和苗苗二人都有些本事,可是他面对的是白莲堂教主。说句不好听的话,说是教主,其实跟啸聚山林占山为王的山贼据水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蔫何他会如此自信?
方奇岂会让人欺负苗苗,起身拦住,“且慢,你要想打,我和你打好了。小说站
www.xsz.tw”这位仁波上师和在坐在几个喇嘛很是陌生,他没见过,怕苗苗会吃亏。
苗苗却在后面说道:“让我来会他一会,难道打狗还要看狗脸色吗?”方奇没法,只得让开身,“你可要小心些。”
那到喇嘛气的五神暴跳七窍生烟,“好你个娃娃,打死你看你还敢猖狂!”迎面便是一拳,苗苗侧身一闪,接架相还打斗在一起。孟昭坐在高座之上,倒没有阻拦的意思。昨夜有人来报,说燕京城宗正府的两位府卿前来拜会,还带了十几个蒙元武士。他也算是绝顶聪明之人,哪里会不知道这帮人是来干什么的。
札鲁花赤并非是官职,而只是个称号,相当于“学习标兵”“先进个人”。但是札鲁花赤封号却是相当金贵,即便成吉思汗当年率领大军四处征战,能得到“札鲁花赤”这个称号的也不过寥寥无几的几员大将,而且是沾着皇亲国戚的关系才有可能。所以方奇说他是札鲁花赤,别说那帮喇嘛不信,便是孟昭也不相信。黄金家族从来就没有分封外族人札鲁花赤的,更何况他还是个中原汉人,按照蒙元人的传统,中原人地位还在色目人之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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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僧跟苗苗动手也就是看他最为弱小,心想三拳两拳把他打死,自已这方自然就找回面子了,料白莲堂的孟教主也不会怪罪,可想到两人打了十几二十招,凶僧竟然连苗苗的衣服都碰不到。这喇嘛心生一计,右手悄悄结了个法印趁其不备弹出,指尖一道流光直袭向苗苗。
方奇看的清楚,忙喊小心,那流光倏尔而至正打在苗苗的眉心之上,喇嘛一招得手大喜过望,纵身飞起便是一拳,那拳头刚打出去,便如何粘在牛筋胶上一般浑然无力,想拔都拔不出来。
众人看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见苗苗从拳头前退身瞬移到凶僧身侧,脚尖一点他的膝盖弯大穴:“跪下!”凶僧不由自主地单腿跪下,苗苗随后又在他身上闪电般连点几点。这回众人都看的清楚,喇嘛是被一个人形的透明胶粘上了,喇嘛像个被蜘蛛网粘上的屎壳郎,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那幅呲牙咧嘴狼狈不堪的模样可笑之极。
但是这帮人没有几个是知道怎么回事,处处占了上风的喇嘛竟然反被受制于人,这可有点大出意料之外。栗子小说 m.lizi.tw
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众人看着热闹,可是方奇和张太保知道,这喇嘛是使用的法术,可惜法术未能成功,反被苗苗给治住了。其实苗苗早就想用点穴手治他了,可是试了一次便知道这喇嘛是练过法术的,全身罩了一层护体罩,若是硬破他的护体罩,可能会成功,但是却显不出本事来,不如以逸待劳,现在喇嘛放出大招,正中下怀,此时再点他的穴位,再无妨碍。
喇嘛被制住,众人也不由一阵喝彩:“好!打的太好了!”
仁波喇嘛再也坐不住了,腾身站起:“他使用的是妖术!也敢在教主面前班门弄斧,本上师便要破了你的妖法!”脚不点地,身子便飞射而来,要跟苗苗动手。
方奇弹身拦住:“你也算是上师?还要点碧莲不?”
仁波以为献青莲蓬,摇头道:“不要!”
苗苗在身后拍手大笑,“哈哈哈,当真好笑,连脸都不要,果然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明明是这个秃驴先使邪术的,你却诬我用了邪术。大家来给评评理,这道流光是不是这秃驴打出来的?”
离的远的没看见,但是坐在方奇这边的可是全看见了,还以为到喇嘛打出来是暗器,齐声说道:“喇嘛打出来的,没错!”张太保可是叫的最为响亮,心说若教主视而不见一意要跟喇嘛同流合污,老子就不干了!
其实这喇嘛使用的并不是邪术,而是密宗法门,是以体内真气疾发出来劲力,若是普通人,这股力道便足以致命,可是他虽然是个咒士,却是打错了人。密宗里的咒士相当于净土宗里的行者,是既会法术又会武功的僧人。这类人算是护法中的一种,但是比护法的级别要低的多。
他这种护法是跟随无上上师到处游荡的,无上上师受尊崇以及参悟修行也会点悟咒士,以使得他在法术上更进一步。但是这类人一般是不用枯坐参禅的,也不会去整日理佛。也有咒士自已离开上师去修行,或者结婚生子,并不受佛法约束。
见众人一齐指正,仁波上师又羞又恼,一指方奇:“好,既然你自不量力,我便与你比试比试!”其实他早就看出这两人与众不同,但是方奇和苗苗屏蔽了气息,是以他也没有能看出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方奇嬉皮笑脸拍拍手,“既然你想比,好啊,我让我徒弟跟你练练,魔和尚,出来吧!”
众人就觉得空气一阵波动,一个蓬头垢面的干瘪老头从虚空之中走出来,上前给方奇施礼:“大护法!”众人懵逼的不行,也不知道这白莲堂中怎么会藏着陌生乞丐,他们竟然一点都没能察觉到。
魔和尚瞅瞅仁波上师,有点挑衅的意思:“是你要和我动手吗?”
仁波看的目瞪口呆,这回可瞧的清楚,这个跟疯子一样的老头竟然是人魔合体!指着魔和尚骂道:“妖魔,你也敢在我面前撒野!”一手持咒,一手便要念经。有个喇嘛过来:“上师,您歇息一会,这种小妖又何须您亲自动手。”
仁波上师回头见是密咒士索同,颇不放心,用腹语对他说:“此人乃是人魔合体,能修到此种境界,便也是半魔半佛的存在,你可要小心了。”
索同双手合手送走仁波,回过头来打量着魔和尚,魔和尚同样翻着波斯猫一样的雌雄眼看着索同。魔和尚着相入魔之前便已经走遍大江南北西域雪原,也算是见过世面,知道此人比起刚才那位咒士可是厉害多了,嘿嘿嬉笑道:“原来是位波密咒士,看老拳!”
索刚大吃一惊,一般人能看他是密咒士就已经相当了不起了,可是这个疯子竟然叫出他的修的是什么法门,简直不可思议!密宗咒士分为三纲十二项三十六法门,“波密经”便是其中之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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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宗里的咒士和普通喇嘛是完全分开的,只有被上师选中,才有可能做咒士。他被仁波上师选中,修行“波密经”只有仁波上师才知道,这个人魔又怎么会知道的?
索刚单手行了礼,比起刚才那位咒士可谨慎多了,两人再不说话,伸手便打在一起。可是在众人眼里,他们打的一点也没有刚才那一轮打的好看,他俩只两只手架在一起在堂前绕起圈子。
方奇和苗苗却知道这两人在斗法,普通人也只能从两人在砖头地面走出深深的脚印才能看出是在打架,但不知道到底有多激烈。两人转了十几圈,众人便看到精彩之处了。只见两人通体绽放出熠熠光彩,那光好像两只超强大射灯,把堂上照的雪亮,大伙不得不眯上眼避开强光。
索刚用的是体内真气与魔和尚对抗,而魔和尚却使用魔气。两股力量绞合在一起,速度快到大伙根本就看不清这两人到底是在打架还是抽陀螺呢,虽然看起来有点玄虚,总之还是没有第一次打架的好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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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看的好不耐烦:“咱们走!不看了。”站起身来拉方奇,“特么真是部国产超级烂片,你们能不能敬业点?不学李连姐,也要学学蒸鸡蛋吧,搞的跟小沈阳和小岳岳扭秧歌似的!真也是没谁了。”
方奇不好意思,“那啥,教主,我们退票!”吃瓜群众一脸懵逼,不知道这二位到底在干什么。
那边两人却已经“嘭”地一声分开,两人都倒在地上,嘴角上还带着血丝。苗苗气的直跺脚:“停!导演,我要求立即换人!”指着倒在地上的两位,“你们扭秧歌也就罢了,咱们就当中场休息,你们这么演也太不专业了。哪个艺校毕业的?站起来,真打,把那电灯泡拿掉,打起来,是真打,?开始!”
地上这两位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反正是他们再打一遍,真打不就是抡拳头嘛,俩人站起来抡拳头互打,这回是真打,一旁的吃瓜群众看着过瘾,还帮着喝彩:“打呀,打!”
这两人跟拳击赛场上的拳击手一样,你揍我一拳头,我马上还你一拳,打的这个稀里哗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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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正加油呢,方奇把苗苗拉到一边:“你是不是串场子了?咱们现在是穿越过来的,你真当是国产烂片?”
苗苗一吐舌头跑回到座位上,那边的孟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特么算什么嘛,街头打架?喝喊了声:“都停下!”
魔和尚和索刚停下手,两人都是鼻青脸肿,鼻血乱喷,苗苗让群众演员搬来把椅子让魔和尚坐下:“不好意思,刚才不是针对你,是剧本写的太烂。”用手比划着自已的双眼,“下次打架要紧盯着对方的双眼,睁大眼,我瞪死丫的!”
魔和尚好像听天书一般,也不知道苗苗嘴里吐出来的是什么词,反正一句也没听懂。就听孟昭说话:“我看你们也不用打了,方大人,你们来此想做什么?”
张太保起身拱手道:“方大人是来奉劝大人,莫轻信了别人蛊惑。忽必烈派来的大军已经在路上,若是跟着造反,我们白莲堂势必会卷入与军队对抗。以数万人马来征剿,与咱们不利啊。”
孟教主疑惑:“你打哪听说忽必烈派数马人马来了,他正在跟阿里不哥打仗呢。以我看忽必烈未必能打的过他兄弟,所以咱们才可以趁机起事。”
方奇起身说道:“孟教主,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跟阿里不哥打仗是没错。可你想过没有,阿里不哥最痛恨蒙元人汉化,若是忽必烈败了,你这个微山湖白莲教还能苟存吗?当年蒙元人屠杀汉人,十室而九空,千里无人烟,全成了荒原,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这些喇嘛之所以能得到忽必烈的重用,就是因为他需要隐忍,纵然他们背后捅刀子做下十恶不赦的坏事,他也要联合起回鹘人打败阿里不哥。这份胸怀与阿里不哥相比,高下立判。你若是马上拿下这几个喇嘛,支持忽必烈,我敢担保你必得到他的重用。武卫军里全是汉人,他们就是因为忽必烈答应他们保留他们原有的土地和财产才拼死厮杀。”
仁波喇嘛嘿嘿冷笑:“你便是那个杀了黑佛的方郎中,你迷惑了月烈公主不说,还处处与国师作对,现在又跑到白莲堂妖言惑众。本上师要是不收了你这个妖孽也对不起死去的死佛!”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孟昭忙说:“上师且慢,我有话说。”
仁波喇嘛睁开眼,“教主有何要说?我们盟约在先,你不会因为他三言两语便动心了吧。”
孟昭一笑,“上师误会了,我只说你们双方说的对我都有利,并没有说一定要跟谁联合啊。”
仁波吊起三角眼,“你这么说的意思,是动心喽?”
“我孟昭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会因为三句两句片面之词就轻易相信了。”对旁边的几个头目说道:“我今天也累了,先安排方大人他们住下,我回去休息一会。”一甩袖子竟然走了。
堂上堂下一帮人都傻了,教主先走了,这里也就没戏可看的了,纷纷起身离开。王主薄送喇嘛去他们住的地方,有位祭酒过来请方奇他们去山中一处屋子居住。
主薄的地位比祭酒高,从厚彼薄此就能看的出来孟昭暂时还不相信他们。而且那个王主薄的屁股明显是歪在喇嘛那边的,虽然堂上还有三位主薄和八个祭酒,但是这些人都没表态。
小老头有点担心,“方大人,之前我在这里的人全换了,而且久未来见教主,生分的很。我看这事可是悬啊。”
苗苗过来说,“我看呀,一点都不悬,孟教主是个聪明人,孰轻孰重他能分的清,只不过之前与喇嘛关系甚为密切,现在一时不好转弯,咱们得想个法子让他下台阶。”
小老头听了眼睛一亮,“苗大人有什么好主意?”
苗苗摇头:“还没想好呢,你说,要是喇嘛做了什么不利开白莲堂的事,孟教主会怎么想?”
小老头捋着几根狗油胡,咯咯直笑,“懂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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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刚想说什么,灵虚道姑走上来说:“不如我去找找岳道友,他与一位姓江的主薄关系甚好,晓之以利害,说不定能说动其他几位主薄。”
方奇点头:“也好,不要小看群众的力量,咱们要发动群众,让每人都出力。”灵虚道姑一走,郑羽衣也跟着去了。
几人回到屋子里,有人已经端上酒菜,哲别过来和他们一桌吃,他也很是焦急,“二位大人,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方奇皱眉:“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咋到了中原就改了性子了?”
哲别说:“我看这帮喇嘛是死活不会松口的,就拿着盟约说事,如果能让他们主动离开,事情也就好办了。”
方奇嘿嘿,“你这话跟没说一样,怎么让他们主动离开?他们在这儿呆着就是怕孟昭有反复。”
小老头喝下一杯酒,“让他们离开,也不是不可能,教主不好动手,咱们可以啊,他们主动离开也怨不得教主言而无信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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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一拍桌子,“小老头,这个点子不错,我看行。”趴在方奇耳朵边轻声嘀咕了几句,方奇咂摸咂摸滋味,“看来只有这一条路了,本来我还想当场就把仁波那个秃驴给废了,不曾想教主突然撒手,想来他也是左右为难。行,这事我们帮他办了。”
灵虚道姑一直到了晚上才回来,跟方奇说已经见过主薄,主薄觉得喇嘛有些不靠谱,他会跟其他几位主薄通通气,劝劝孟教主。晚饭后,大伙各自回房间休息。
夜间亥时,山上一遍静寂,三条黑影从房中跃出,一纵身上了房顶,朝着喇嘛住宿的院落而去。此时喇嘛居住的院落里几位咒士围坐在仁波上师的周围,五位咒士恰好围成一个五边形。他们并非是随意围坐,而是分作波、震、业、前、卫五个方位,这五个方位分别是密宗的防卫式,也是聆听上师传密的的一种坐式。
仁波传密无非是使用意念分别对五个人进行,或许是因为今天被苗苗点穴的那个最低能的喇嘛不舒服,对他传密时总不能顺畅地进行。栗子小说 m.lizi.tw仁波也是奇怪,回来时便已经给他检查过,除了身上数处被点了穴位之外并无异样,可是就是看不出是什么问题。
恶僧心神不宁地一会儿动屁股,一会儿挠痒痒,用意念对仁波上师说道:“上师,我觉得不太对劲,要不咱们走吧。”
仁波沉默了一会,“你是怕那两个小子了?我也知道那两个汉人杀了黑佛,然不足虑,我有法宝在身,他奈何得我!”
震密咒士忽然说:“外面有异样动静!要不要出去看看?”
仁波不露声色,“他们要来便来好了,便是这五化咒也非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更何况来破了。你们万万不可自乱了阵脚。”
方奇苗苗和魔和尚倒挂金钩,就像三只蝙蝠从廊檐上倒吊下来,魔和尚倒是知道这种坐式,一松脚从上面轻飘飘落在下面,抬手便推开门扇,那门吱呀地声开了,魔和尚并没有看见六个人环坐,他眼前几米处却是一尊金光闪闪的大佛,那佛一手举着,另一只手却结了个法印。就跟在庙里坐到的释迦牟尼佛祖坐像差不多。
明知道这是个假的,他也忍不住有点打憷,毕竟是释神的法像,他是出家人,自然而然要顶礼膜拜。可是另一半的魔却提醒他:“呆子,这是虚幻,你只要一拜即中了他的法!”
魔和尚一怔之间,方奇和苗苗也跟进来,喇嘛幻化成佛祖庄严宝像本身就有问题,苗苗说道:“佛祖说过,法无相,若是着相便是执迷,这喇嘛也是够蠢的。”
方奇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一翻手取出黑佛舍利子。黑佛原本与仁波喇嘛就是同源同宗,此时舍利一遇到仁波虚化金身立即绽放出烁烁黑色光芒,那尊敬黑佛舍利也瞬间变的无比高大。一黑一金两尊佛如同遇到了对手。金光不断黑芒寸露,两束光芒一碰撞在一起轰然一声,舍利子便变回本像,同样仁波喇嘛六人也瞬间变回原来的样子。
仁波气的要吐血:“果然是你杀了黑佛,竟然还执他的舍利来攻击我,波罗波罗密,五密化魔法,咄!”左手法印便弹射出来,那法印如同金光闪烁的光圈从他指尖射出来直扑三人。
五密化魔乃是取五个咒士之力合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施咒,密宗中的神即为魔,魔即为人,以密咒化魔可抗衡一切力量。那光圈打出来时,三人便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吸附着三人,若是被这东西吸住,只怕再难脱身。
仁波见三人在光圈中苦苦挣扎,不由的一阵狞笑:“料你们也难逃化魔之咒!”谁知他话音未落,“啵”地一声,便见那闪亮的光圈如同千万颗瑰丽的尘埃四处溃散,仅仅眨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竟然破了本尊的无上密咒!”仁波一眼便看见对面的小个子男人手拿拂尘淡定自若地朝他笑,“仁波,毁了你的呼啦圈,是不是很心疼啊?”
“哇……”仁波一口鲜血喷溅而出,使用无上密咒也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揍人还需要力气呢,他可是含着一口老血才炼出这样的无上密咒,不想被人一拂尘便给破了。纵然心不甘情不愿,也是落败了,再玩下去只怕也跟黑佛一样的下场,身子歪了歪,几个咒士忙上前扶住:“上师!”
仁波脸都灰了,无精打采道:“技不如人,咱们走!”五个咒士架起仁波往外走。
苗苗得意洋洋道:“这无上的上师也不过如此嘛,想那杨琏真迦也是黔驴技穷,待遇到他剥皮抽筋点天灯!我们走。”三人折身又返回到他们居住的地方,谁知道刚躺下便听山寨中乱了,有人到处奔跑吵吵嚷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苗苗趴在方奇的耳朵上说:“会不会是仁波那帮喇嘛搞什么鬼?”方奇搂住她,“管他呢,碎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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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一直闹到天亮,正睡的那个香甜,哲别来敲门:“大人,快起来吧,几位主薄在外面等着,出事了!”
方奇和苗苗揉揉眼睛起床,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刚一拉开门,那几位主薄和祭酒都抱拳拱手,其中有一位方脸主薄说道:“方大人苗大人,大事不好,喇嘛昨夜遁逃,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作了妖法,教主现在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哦?”方奇和苗苗面面相觑,“竟然有这种事,那教主呢?”
“教主正在中心大寨,喇嘛昨夜抢了一条船向东而走,教主身边的人就慌忙来报说恐怕教主是被人下毒,现在已经回天乏术了。”那主薄说罢放声大哭,其余人也都哀哀切切地垂泪。
“这倒是没想到,快些带我去看看。”方奇未及洗漱,便带着苗苗等人跟着主薄们匆匆忙忙赶往中心大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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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居住的寨子说是是中心,其实并不在中心位置,而是在微山寺西北侧,一面背微山主峰,西边不远便是悬崖峭壁,这里有条秘道可以直通北面水寨,主峰向东可以走另外一条路到东水寨,所谓狡兔三窟。
仁波喇嘛并不知道这两条路,他是从南面下山去水寨逃逸的。
方奇来到中心大寨,里面已经是身穿红色号坎的教众重重把守,个个面露悲切之色。三个主薄和五个祭酒带着方奇他们穿庭过院来到后宅,里面家眷仆从皆是大放悲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声也哀。孟昭多年来占据着微山湖,已经成了所有教众心里的神。如今他一死,几十年辛苦操劳构筑的白莲堂倾刻间便如巍巍大厦将倾,众人恐怕也将是树倒猢狲散,怎么能不让人难过?
进了孟昭的内室,孟昭的妻妾子女全跪在一张雕花大床前痛哭失声。其实一位主薄让其他人都呆在外面,只让方奇和苗苗入内,“方苗两位大人,听说您二位还是神医郎中,请救救教主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刚才进来时外面就站着几位郎中,一个个愁眉百结哀声叹气,恐怕最先便是让他们来给孟昭诊治的,只是医术有限回天乏术,现在只能看方奇和苗苗的了。
两人走到床前,就见孟昭面无人色面泛青紫七窍流血,方奇伸手一探,已然没有了鼻息,拿出他的一条手臂,只见手臂亦是赤紫色铜钱斑,若是按照古人的诊治手段,这便是中毒的症状。探出二指切在他的脉搏上,脉搏早已没了跳动。摇头起身道:“主薄,请家眷们先出去下,把晚间倒茶送水送饭的人全审问一遍。”
主薄劝说家眷退出房间,正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听到有个女子叫了声“娘”,切切喳喳地只说了几声,便又是哭声一遍,紧接着便是主薄说话声:“大小姐,正在请燕京城的神医给令尊看病……”
“闪开!”那女子推开主薄一撩门帘便闯进来,她身后的四名女兵各自拉刀出鞘随后跟进来守住门口。
方奇和苗苗正愕然之间,就见那女子绢帕罩头在额头前扎了个蝴蝶结,一身青衣绸裤外面披着件大红斗蓬,好像一团火焰卷过来,扑通在床前跪下:“爹爹!你醒醒啊,你一走,这白莲堂如何照应?!”看见其父死相狰狞凄惨,一把拔出宝剑,厉声喝道:“到底是什么人害死了我爹爹?!”
一拧脸看见方奇一脸懵逼地站在一边,纵身而起扑过来,宝剑架在方奇的脖子上:“把我爹救活还则罢了,若是救不活,我要砍下你的狗头!”
方奇一瞅,这小妞虽然长的还挺漂亮,可是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这张俏脸满含着煞气,一看就是个女汉纸,是个伸掌五只令,攥拳要人命的主儿。若说不行,你爹没治了,只怕马上脑袋瓜子就要搬家。
尼玛,还讲点道理不讲了?请我看病,眨眼要我命。郎中也是个人,不是神,你爹要是死了,这郎中也得倒霉。果然是个高危职业啊,这妹子比医闹还要凶残。算了,先救人再说。
“大妹子,你要是再跟我多说几句,大罗神仙都难救你爹了。”
若是平常,方奇敢跟孟家大小姐这般说话,只怕马上脑袋马上就会凉快凉快去了,可现在这妹子两眸倏尔发亮:“你能救我爹?”她也是个爽直性子,“那好,你赶紧救人,我就呆在外面!”带着四个随从闪身出了屋子。
方奇摇头:“真是没那个啥了。”本来想说“没治了”,可怕外面这妹子误会,苗苗抿嘴笑,小声道:“治好了,可说不定美女投怀送抱呢,快救人吧。”
方奇伸出两指掐住孟昭的手腕子,一缕真气缓缓自无名指的关冲,也就是手少阳三焦经,经腧中、玉液、关外一路向上,经上、中、下外层经络,终止于丝竹。一路稍有阻滞,这是内气外憋造成,但没什么大碍。
又换了处切气位置,此次是直接渡气进入腠里再转入脏腑,经任脉而入,下达七轮返回时,便在风府处察觉到不对劲,只觉得此穴处凝结了一个小疙瘩。
风府又叫鬼穴。乃是最容易被鬼崇邪物入侵之地,只因此空窍为气血湿冷水气聚散处,内有邪气也可以从此处散去,当然也就容易被人做手脚了。
苗苗见方奇微皱眉头,便问:“怎么了?”
方奇退出气息,“孟教主的风府穴被人做了手脚,需要做个小手术才行,风府处堵住个肉疙瘩。风府一堵,毒气不得外泄,所以才使得气血从其它窍门迸溅而出。”
“那好,我让他们准备一下。”苗苗扭身出了屋子。
孟家大小姐走进来:“方郎中,找到病因了?”
方奇便把风府之穴被人做了手脚之事告诉她,“令尊脑后的风府穴后有鬼,此鬼堵住风府穴,持续输入毒素,所以令尊浊气无法排出,看起来像是中毒的症状。栗子小说 m.lizi.tw此乃是气脉不通的征兆,已经血阻成一个肉瘤,马上需要割掉才有救活的可能。”
孟家大小姐伸手摸了摸父亲的脑后,果然发现一个鸡蛋大小的肉瘤,马上说道:“好,需要我们怎么做?”
方奇说准备一张桌子,要一个盆子,因为肉瘤里有鬼,所以要布幔封闭整个房间,点上檀香和大蜡,以便杀鬼。孟大小姐马上出去着手准备。
苗苗进来时,方奇已经撸起袖子又给孟昭扎针,但只是在表皮几处,开始并没有施针,是因为他对风府之鬼还有疑惑。风府那颗肉瘤确实很是奇怪,在没能弄清楚这肉瘤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前,他是不会贸然动手的。切脉之后,也感觉到孟昭虽然看起来很是恐怖,但也只是气脉蔽塞所致,暂时还无性命之虞。
“苗苗,如果风府之鬼是仁波做的手脚,白莲堂会不会跟喇嘛翻脸?”
苗苗笑道:“以杨琏真迦的脾气,我倒觉得他会试图控制住孟昭,而不是在他身上种鬼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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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点头,“对吧,我也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觉得奇怪。”
这阵子孟大小姐再次进来,“方郎中,已经布置好了,春兰秋菊你们过来,把我爹爹抬起来送到后面屋子。”四个女子进来把孟昭抬起来,方奇和苗苗在一旁跟着,外面屋子里的人全被赶到院子里,就连那个主薄也没能例外。
后面屋子里点起檀香和大蜡,把屋子里照的雪亮。方奇让她们把孟昭翻过身子,把木盆入在脸下面,找了块布绞个洞套住肉瘤,也只有这么阵子功夫,那颗肉瘤便已经长的跟小西瓜一样大小。
孟大小姐和春兰秋菊四个丫头一看那肉瘤的吓的花容失色,只见那肉瘤上竟然清晰地是一张狰狞的人脸,只是那眼还未睁开。方奇知道那鬼脸的眼一睁开,恐怕孟昭便老命不在。
“你们赶紧退出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进来!”方奇得先把她们全支出去,这张鬼脸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妖蛾子。
五个女子退出去,反手关上门。方奇取出降魔棒金针捏个指诀从鬼脸的天灵上扎下去,便见那张鬼脸一阵抽搐,两只怪眼半睁半闭,一张嘴喷出一股黑烟,苗苗马上用宝**罩住两人,黑烟扑打在宝**上嘎啦啦直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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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黑烟散尽,方奇又取出几根金针分别扎在鬼脸的几处大穴,鬼脸便知不妙,沙哑着嗓子惨叫嘶嚎:“你为什么要与我过不去,你往世被我抽筋剥皮,此一世也逃脱不了我的手掌心!”赫然是孟昭的声音。
方奇不为所动,更不会停下,也不会与这鬼对话,双手如绣花一般不停地捻动几根金针。那张鬼脸开始时还饱满凶恶,但很快便如同皱皮的水果干瘪下去,待那黑烟喷吐的差不多了,鬼脸像只扎漏气的气球瘪塌塌地堆积在一起。
方奇取出金针,苗苗把阿育王金刀递给他,方奇捏着金刀在风府附近划了一个圆圈,那颗肉瘤便连滑落进木盆中,污黑的血流随之流下来,金刀锋利无比,切这个肉瘤是小菜一碟。肉瘤虽然掉了,但是孟昭的后脑勺上却撅着一小截黑色的东西,这东西还是个活物,见肉瘤已经不在了,正拼命往风府穴内钻。
方奇已经封闭了风府穴,那东西钻不进去,半个身子还露在外面,方奇拿出降魔棒金针从侧面扎进那只黑虫子轻轻一拽,虫子被扎在金针上,从风府穴里拔出来,兀自挣扎着吱吱怪叫。
两人看清楚这只怪虫子便愣住了,这不是他们在五台山那个古坟里看见的那种虫子吗?用虫子炼鬼对于仁波那样的无上上师是没问题的,更别说是杨琏真迦了。
虫子呲牙咧嘴,两只大口螯夹的咔咔直响,可是它被金针牢牢地钉住,一进动弹不得,即便是振动翅膀也无法挣脱。方奇一弹手指,金针立即变红腾起阵阵火焰,附着鬼魂的黑虫子被火焰吞噬,但是这东西发出的动静却如鬼哭狼嚎叫般的凄惨,很快便在火焰中化作一阵青烟飘飘荡荡溶入空气之中。
接下来的便好办了,方奇先以金针扎进孟昭的风府穴,把风府打开,再引真气输入,把鬼崇之气逼出来。苗苗怕人一人真力不济,催动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到方奇身上,方奇再传送到孟昭体内。
以真气打通七轮,走上一个小周天,最后在孟昭体内循环一个大周天,如此反复多次人,直至风府排尽鬼祟毒气,孟昭身上散发出阵阵白色蒸汽,两人都累的快要吐血了才罢手。
屋子里腥腐之色令人作呕,白色蒸汽吹的手臂粗细的大蜡火焰摇曳不定。此时孟昭身上的赤紫之色铜钱斑业已变淡,面色也逐渐恢复正常。
苗苗撤去宝**罩,端起那半木盆的血污和肉瘤出去,方奇也随之走出去。
守在外面的孟大小姐见他们出来,忙问:“好了?”
方奇说道:“让人去准备点滋补元气的汤水给教主喝吧,暂时没什么问题了。”
孟大小姐喜极而泣,忽然跪下磕个头:“方郎中,你救了我爹爹,便是我们孟家的恩人,大恩大德永世不忘!”那四个丫头也跪下磕头。
方奇把她扶起来,“过上半个时辰,等里面的烟气散去再把布幔撤了,打开门窗通风换气,令尊已无大碍,不日便可痊愈。”
孟大小姐令春兰秋菊四个丫头守在门口,跟着他们来到外面,此时院子里还是一大圈子人,虽然已经是下午未时二刻,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走的,见方奇苗苗和孟大小姐出来全涌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爹爹已然脱离危险,不日便可康复,幸得方苗两位神医出手相救,爹爹才转危为安,他们便是咱们白莲堂的恩人!”孟大小姐率先再次跪下,下面呼啦一下跪下一大遍。
方奇刚想说话,忽听人群中有冷言冷语道:“神医?哼哼哼!”
众人尽是愕然,回头看去,就见王主薄指着方奇说道:“如何能说风府之鬼不是你所为?你进去才说有鬼,为何这些郎中都没能看到?难道一个人眼睛瞎了,这七位郎中眼睛都是瞎的?”
孟大小姐气的柳眉竖:“舅舅!爹爹生死关头未见你拿出个主意来,现在却来风言风语,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奇和苗苗顿时明白了,我说这王主薄怎么这么嚣张,原来他是孟昭的郎舅,方奇嘿嘿笑道:“好吧,你说是我所为便是了,你厉害,我服了。栗子小说 m.lizi.tw”对他拱拱手,有仆人端着半木盆污秽之物来到外面,那东西一见太阳便“嗤嗤”烧起一团火焰,化作缕缕黑烟长,众人皆捂住口鼻闪避开来。
“诸位,借光。”方奇对众从抱拳,对苗苗使个眼色,“孟教主大德大义,但是总有人想取而代之,白莲堂之事其实与我无关。无论是谁在位,我都是奉大长公主之命前来招抚的。咱们走!”
谁知那王主薄倒是来劲了,“慢!你演这么一出是给谁看?莫以为你给了元鞑子作了走狗,便可以颐指气使,这里是微山湖,不是你的宗正府!我要是说出来,白莲堂的教众都会知道你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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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站住:“好啊,你说出来,我看看谁会反对我。”
王主薄走到堂前,挥起手:“昨夜发生了一件大件,但不是教主中毒之事,而是仁波上师被人灭了。”众人皆是惊讶不已,仁波喇嘛的本事大家可是都看见了,他不止一次使出神通,这些教众也很是折服。虽然对这人有点恐惧,但人家是真有本事,现在他居然被人杀了,这是怎么回事?
王主薄见大伙都是愕然的表情,大为得意,“昨夜,我不放心山中的事务,便想起来四处察看下,却听有人来报仁波上师夺了一艘般往东面去了,我带人去追赶,可是到了白花荡附近却看见仁波喇嘛的那条船被一条水怪卷翻,那水怪长愈十丈,把船绞翻。幸好仁波上师有本事在身,从水中浮现出来。我们刚想去救人,也不知道打哪来了一黑一白两个大汉,这二人甚是凶恶,冲上前便把几个咒士打的吐血。仁波上师本事再大,也架不住二人一怪的攻击,最后,最后惨遭黑白二人撕吃了。”
方奇摇头:“啊呀,开局一水怪,东西全靠抢,这个故事编的好,继续编,我也喜欢听故事,我要是打断你算我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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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薄一指方奇:“你俩就是那个壮汉,那个疯子就是水怪,别当我不知道!”
魔和尚一指自已鼻子:“干我屁事,如果能揍的过他们,昨天就把他们全揍死了,还要这么费事吗?”
大伙脑洞不够大,根本跟不上王主薄的节奏,甚么十丈长的大水怪,还有一黑一白两个壮汉。那几个咒士和仁波的本事可是大伙都看见过的,就算是昨天比试,这位苗大人也仅仅是略占一筹罢了。那个疯癫的魔和尚跟另一位咒士也只是打个平手,怎么被一个大水怪和两个壮汉就打死了呢。
王主薄见大伙都半信不信的神色,对外面一招手:“我带了十多个人,让他们进来作证。”外面呼呼啦啦进来十几个,这些人也是教众,不过他们是专门负责划船的水手。
“你们看看清楚,那一黑一白两个壮汉是不是他俩?”王主薄一指方奇和苗苗问水手们。
那十几个水手仔细打量着方奇和苗苗半天,一个矮个子端详半天,直咂嘴:“倒是挺像,可是比他们个子还高,也壮实……”王主薄大怒,抬手揍他一个嘴巴子,骂道:“瞎了你的狗眼,再看清楚,是不是他俩!”
矮个子被揍个耳光,吓的赶紧说:“像,又不像。”王主薄抬腿踹他一个跟头:“滚!”一抬手招过下位,“你来看看是不是他俩。”
第二人精明多了,马上顺杆子爬:“没错,就是他俩,我们十几个看的清楚着呢。”
孟大小姐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拦在方奇面前:“舅舅,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嫌咱们白莲堂还不够乱吗?要不是我及时赶回来,我爹也许就不在了,对吧?”
王主薄大怒,“死丫头,你意思是说你爹爹是我害的?!”
方奇插话说,“我看你们也不必吵了,既然不欢迎我们,我们走好了。但是我丑话可说在前面,我是上支下派,是公务在身,跟白莲堂和孟教主没有任何的私人恩怨。你要是肆意想把杀喇嘛的罪名安在我身上,我可没那么容易就承认。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不能仅凭几个手下就说我们杀了喇嘛吧。”
“是啊,你看我像只水怪?”魔和尚扭着屁股走在王主薄面前,顾盼自怜的样子:“是不是看我扭的像水怪,可惜你说那水怪十丈之长,我可没那么大的个子呢。”
魔和尚打扮的像个要饭的,扭腰的样子也着实滑稽,逗的众人一阵爆笑。本来唇枪舌剑的紧张气氛瞬间给冲的无影无踪,指认现场变成了一出闹剧。王主薄气的脸色发青,一抖袖子走了。
孟大小姐扭过身来一抱拳:“两位大人,小女恳请你们别走。”对仆人说道:“快快去备酒席,我要宴请二位大人!”这妹子倒颇有其父的风范,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对另外三位主薄又一拱手:“三位也一同来陪陪二位大人吧。”
酒席就在孟府厅堂摆开,除去女眷中的孟夫人,其余人一律不准入席,姬妾庶子什么全靠边站,就连孟昭的两个半大儿子也只有到一边去吃去。
席间,孟大小姐举起碗来敬酒:“二位大人,家母生性懦弱,所以才有了这么强势的舅舅,请勿见怪。”
方奇却没在意,“看起来令尊也未必会希望跟喇嘛能走的长远,实话说吧,那护国寺的杨琏真迦乃是忽必烈封的国师,本意是想联合回鹘人对抗阿里不哥。可是这杨琏真迦却包藏祸心,勾结山贼流寇要攻打蓟州城,还要杀月烈公主。现在又来山东造反,拉你们下水,其心可诛!”
一瘦主薄说道:“同为佛门中人,出家人当戒淫吃斋念佛,可是这帮喇嘛却夜夜新郎,还强拉女教众……唉,被污女子不是吊死,便是投湖。栗子小说 m.lizi.tw”
孟大小姐气的一拍桌子:“难道爹爹就不管吗?佛门圣地岂容这般玷污!”
另一位主薄叹道:“大小姐,就是怕你会赶走这班喇嘛,所以才派你去出征。教主怎么想的,我们实在是想不通。再加上王主薄百般刁难,我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苗苗插嘴道:“你们是误会了,他们并不是谪传佛教,而是佛教、苯教、拜火教和萨满教的混合体。与蒙元人崇拜的密宗佛教也不是一回事,刚才放气也说了,忽必烈封杨琏真迦为国师,就是想借助于回鹘兵共同抗击阿里不哥。这个杨琏真迦要是能靠的住,母猪能上树。”
孟大小姐点头:“原来如此,我说他们怎么这般邪恶呢,一点也不像佛门弟子。”
方奇问道:“前面我也说了,我们是奉月烈公主之命前来招抚的,若令尊能归顺大长公主,现在忽必烈大汗正在用人之际,将来必大有可为。”
有位主薄说:“方大人,当着你们咱们也不说假话,其实我们几个早有此意,可是你们的武卫军却视我们如仇人,大小姐在战场上也屡有不利。小说站
www.xsz.tw我们也不想与忽必烈大军公然对抗,实在也是难言之苦。”
苗苗看向孟大小姐:“令尊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要一条道跑到黑吗?”
孟大小姐:“二位大人错了,其实就像曾主薄所说,我们也有难言之隐。爹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从来不与官军打仗,就是怕惹祸上身。等到爹爹清醒,我一定要劝他改邪归正。”
方奇说道:“那武卫军也都是汉人,忽必烈答应保留他们的土地和财产,你爹若是能归顺,我相信封的官不会比陈唐小,陈唐便是武卫军的首领。”
“哦,”孟大小姐忽然说道,“我从齐州回来之时,听说喇嘛兵和回鹘兵已经与东瀛倭兵合兵一处,那东瀛距中土何止万里,他们跑这儿来干什么?”
“昂?小鬼子要过来了?”不管是苗苗还是方奇都吃惊非小,东瀛倭寇骚扰沿海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蒙元人移兵北上之后,东瀛实际统治者镰仓幕府不断派出人马乘船试探性进攻大陆。栗子小说 m.lizi.tw后与杨琏真迦一拍即合,镰仓幕府便派出五六百人马与回鹘人喇嘛兵在齐州成州一带杀人放火纵兵劫掠。
形势越来越复杂了,若是这般下去,东瀛迟早也会卷入战争。如此一来,孟昭的加入就显得尤其重要,这帮教众比起新招募的兵卒可是强的太多,至少他们经历过战争,知道怎么打。而新招募的兵卒至少要训练有素才能上战场,否则就是白白送死。
“这个杨琏真迦果然厉害,竟然还勾结上东瀛人了,看来忽必烈东征不是没有原因,并不单纯是为了宏扬蒙元人的威风。”苗苗若有所悟道。
方奇端起酒碗来,“既然你们愿意,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如能说服教主反戈一击,你们与陈唐都会立下大功。”众人一饮而尽,可是方奇又提醒孟大小姐,“你舅舅与喇嘛关系甚密,只怕他到时又会从中作梗,还须有点防范的才好。”
一直没说话的孟夫人忽然道:“我哥哥却不是为自已着想,他也是为了白莲堂的出路。”果然是一家人,话里话外还替王主薄开脱。
孟大小姐很是不满,“娘,他与喇嘛勾结,差一点爹爹被害死,这也是为了白莲堂着想?!”
孟夫人瞠目结舌一时回答不上来,颇觉得尴尬起身道个万福,“二位大人慢慢饮用,我身有不爽,先进去休息去了。”
一主薄说道:“方大人无需多虑,教主早年规定他之下只设立四个主薄,东南西北各管一方,也是互相制约之意。若有行动,还需要教主调令,我们四人手下并无多少人手可用。”
方奇听明白他的意思,大约这孟昭也是跟着赵匡胤学的,怕别人手握兵权会影响到他的地位,便来个分而治之。若有人想造他的反,恐怕连人马都调动不起来,还谈何造反。如此一来,王主薄想搞鬼,也需要三思而后行了。
第二日一早秋菊二人便来到驿馆来请方奇和苗苗:“二位大人,教主醒了,大小姐请大人过去。”方奇和苗苗跟随着秋菊二人来到中心大寨孟宅,孟昭仍然躺在床上,见他俩进来抱拳道:“恕孟某不能起身迎接。”
方奇两人坐下:“教主勿需客气,你元气大伤,还需要将养数日才好。”
孟昭惨然一笑,“什么叫引火烧身,这个便是。我本想借助于喇嘛和回鹘的力量能圈定一遍土地,建立像后唐那样的汉人王朝,再图大业,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
他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倒是勇气可嘉,可是他遇到的是忽必烈,注定他只是个失败者,便说道:“去年我与莫武将相识一场,虽然打了几次胜仗,还攻破了邢台大营,杀了孛儿贴,可是后来我还是劝他造船出海以避战祸。”
孟昭两眼一亮,“是你杀了孛儿贴?我与莫武将也算是旧交,当初他率领三万余南宋军攻打蒙元兵,便是打我的地盘过的。他曾经力劝我英雄一世当慷慨激昂,不马革裹尸便要杀的敌人胆战惊心。”
方奇哈哈大笑,“莫武将还能说出这般生当人杰死亦鬼雄的话来,也算是半个英雄了。”
孟昭盯着二人问道:“我听小女说了,若能归顺了公主,便能封官晋爵光耀门楣?”
“是啊,国家正当用人之际,你若肯辅佐忽必烈大汗,以你的才识和统兵这么多年的经验,分封你个统领还是不成问题的,如能与武卫军合兵一处将打一家,很快便能打败喇嘛兵回鹘人和东瀛这伙杂牌军。”
忽然有人进来禀报:“教主,不好了,喇嘛兵带着两千回鹘兵从东面乘船杀进来了!吵着要仁波喇嘛呢。”
一直坐在旁边闷声不响的孟大小姐呼地站起来:“我舅舅呢?”那教众回道:“他放人进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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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气的半死,喝道:“快扶我起来!”
原来方奇还以为王主薄有职无权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谁会想到他竟然跑去给喇嘛兵送信,带人来攻打微山湖白莲堂,这特么还算个人吗?这厮果然有谋反之心,忙劝住他:“教主,你休息勿动,令媛也是打仗的好手。再说两千人马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进了这微山湖,便是你的天地,还怕他们能逃出胜天不成?”
孟昭也实在是疲惫无力,倒在床上对女儿说:“取我的大令来。”有人取来令箭,孟昭把令箭交给女儿,“他们要是来说理便不会派两行人马,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若是打起来,我命你把这伙人全杀了,一个别留下。也算是我给忽必烈大汗一个交待。”
方奇说道:“郓城还有一千的武卫军,我让人去给陈唐送信,让他们堵住喇嘛回鹘人的去路,保险一个不会落下。”
孟昭也知道武卫军是蒙元人的兵力,点头道:“那好,也代我向陈唐表示歉意,前番与之为敌实在无意为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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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苗苗和孟大小姐出来,她去点兵迎战,两人则去找哲别,跟哲别说已经和孟昭说好同意归顺,但是现在喇嘛和回鹘人发兵两千来攻打微山湖,让他回去送信给陈唐,让陈唐带一千武卫军断了喇嘛和回鹘的后路。
众人听了既兴奋又担心,毕竟白莲堂不是正式军,与回鹘人打未必能赢,方奇说道:“哲别,你赶紧回去送信吧,这两千回鹘兵必须干掉。”便在此时外面号炮连天震耳欲聋,不用说也知道孟家大小姐已经召集人马准备迎战了。
哲别带着两名侍卫打马下山去送信,方奇他们则骑上马去东面找孟家大小姐,其实不用找也能感觉到整座山上都笼罩着紧张的气氛,集合地点在东面山下,一队队教众拿枪动刀小跑着朝那边集合。
方奇他们打马来到东面,这里有片很大的空场子,大概是黄河支流冲刷下来的水流在此被微山阻住而形成一遍沙滩,沙滩上长满了旱芦苇和杂树草丛,沙滩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池塘和水坑。这里应该洪水一来就会淹没,枯水季便会完全露出水面,现在是八月,有些地方也半浸泡在水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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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深水区建着一排水寨,可停靠船只,从水寨上有几道木桥延伸出山脚下。山脚下也有一道旱寨,水寨旱寨连接在一起,无论是什么季节这里都可以防御把守。
孟大小姐骑着马站在山脚下,春兰秋菊四人站在她身后,三位主薄分别守住其它三面,防止有人偷袭。
方奇拍马上前,自从自已的黑马撕吃了仁波喇嘛,又牛逼了,现在打摇着尾巴看着前方。方奇能感觉到它身上有股暴虐的热血在血管里奔突,它也知道马上就会有一场大战恶战在等着它,亢奋的直打响鼻。
“你准备怎么打?”方奇问孟大小姐,在他看来第一道防线根本就挡不住对方船只的撞击。回鹘人跟蒙元人一样极为重视马上作战,所以他们肯定是重船,小船根本无法装载两千人马,只有大船才有可能。
“我知道难以守住,但是第一道水寨前的水下已经布下了暗桩,大船要想进来也不容易,让弓箭手射箭,再用小船放火烧他们。反正绝不能让他们登岸。”
方奇点头,第一道水寨已经站满了弓箭手,下面的小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几百马队整齐划一站在败兵,数千步兵拿着刀枪严阵以待。
遥遥就看见向艘大船,有王主薄带路,他们乘风破浪绕过芦苇荡朝着微山而来。
“我们走。”孟大小姐一举令旗,步兵呈雁翅向两翼散开向第一道防线冲去,马队则分作好几路纵队向前。这妹子也算知道排兵布阵,居然还搞的有声有色像模像样,就是不知道真打起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方奇和苗苗这些人跟着她纵马朝前跑去,站在山脚下看着不算太远,一路跑来才知道不近,至少有三四里路,真要是让回鹘人登岸打起来,白莲堂的这些教众肯定会吃亏,以步兵对骑兵本来就占了弱势。
来到水寨前,那几艘船又变成十几条,为首的船只上骑马的是身穿黄色僧衣红尖帽子的喇嘛兵,喇嘛兵倒没有多少,至少百十人,可是个个手持雪亮的大刀凶神恶煞一般。
后面是穿着青黑色衣服的回鹘骑兵,回鹘骑兵跟喇嘛兵用的刀不一样,他们的刀一般以唐刀为标准,刀长且面窄,又加大的弧度。忽必烈把回鹘人赶到北亚之后,这种刀就成了后来沙俄骑兵的主战武器。
船只行到离岸二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为首的喇嘛喝问道:“你们把仁波上师杀了?”
孟大小姐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这个黑锅背的实在有点冤,仁波的死其实跟微山湖白莲堂一点关系都没有。方奇微微一笑:“我来吧。”纵马上前冲着那边喊道:“那位王主薄没跟你们说吗?仁波修行不济,被水怪给吃了。你们怨天怨地,总不能怨水怪放屁吧,水怪一个屁把船冲翻了。啊呀,只能算他倒霉吧,听我良言相劝,赶紧捂住脑袋滚蛋吧,不然恐怕你们全得掉进水里喂王八。”
那喇嘛闻听大怒:“汉狗,你们杀仁波上师,便是微山湖白莲堂毁灭之时!”一抬手摘下弓箭拉个满弓,“嗖嗖嗖”射来三箭。
方奇从马背上也取下铁胎弓搭上三只大铁箭也射出去,这三箭迎着那三支箭撞在一起,众人齐声喝彩:“好!好漂亮的箭法!”哪知道那三支铁箭撞折了喇嘛的箭不说,还照样朝着那边飞射而去。
喇嘛大惊失色,他这箭法已经够厉害的了,没想到白莲堂还有更回厉害的角色,慌忙收起弓箭,手里掐诀嘴里念念有词,船前几米之处轰然跃起一股水浪,他想用水浪阻住箭势,却不料那三只铁箭“嗤嗤嗤”宛若刺衣裂锦般撕开水浪,直朝他而来。
喇嘛魂飞魄散,这人得多大的气力,能撞折他的三箭,还能冲破水浪,竟然丝毫不受影响。栗子网
www.lizi.tw他哪里知道方奇这三箭乃是以真力发射,三箭后都顶着一股真气,便是钢板也能穿个窟窿。射箭玩久了,就跟他用针灸给人治病似的,不知不觉得便用上了真气。方奇给这三箭起来名字叫“裂锦之弦”,箭其实不是最重要的,弦才是。
古代有个故事叫惊弓之鸟,受伤的鸟儿听见空弦响声后伤口迸裂而落,这意思便是说不用箭一样可以伤人。方奇真气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用在射箭上当然没有问题,以真力催弓弦,用真气给大铁箭加速。
喇嘛也算是好眼力,眼睁睁看着那三支箭如三条毒蛇疾驰而至,因速度实在太快,箭头前面与空气摩擦出一圈淡蓝色的眩光烟气,说时迟那时快,三支大铁箭“呯呯呯”三下,一支射中天轮,一支射中心轮,一支射中丹轮。
三箭射中喇嘛却没能停下,带起喇嘛飞起来一砸死好几个喇嘛,还把后面的回鹘人撞翻下水。回鹘兵一阵大乱,这个喇嘛可是个金刚咒士,也算个超级牛逼人物,没想到射出三箭没把人家射死,楞把自已穿的跟刺猬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
几个回鹘人把金刚咒士抬起来,想把三支箭拔出来,可是那三箭就好像生在咒士身上一般,一回鹘武士就是不信邪,伸手捉住箭尾顶在喇嘛身上一使劲,箭倒是拔出来了,可是下一秒就傻眼了,只见铁箭就像沙子一样开始慢慢融化,接着喇嘛的天轮也像沙子一般塌陷下去,没多久整个人就成了一堆泥土。
别说这帮回鹘兵惊恐不已,便是那些喇嘛兵也是恐惧万分。回鹘将可不信邪,举起大马刀嚎叫一声:“向前冲!”王主薄在一旁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他被吓傻了,此刻见回鹘人像发狂的野骡子催动着战船朝着湖岸冲去,便知道这是要完蛋的节奏,赶紧蹲下伺机准备逃走,却不知道那船速加快突然撞在水里的暗桩上,顿时船上的人马就像溜冰一样从前到后全朝水里掉下去。王主薄蹲在船边,被十几匹马连踩带踏,硬是给踩成肉泥。
后面的船撞在前面船上,又有一帮人落水,马匹也掉进水里。后面的船只赶紧后退,但是岸上带着火球的箭如雨发,全部泼洒上战船上,虽然骑兵们穿着盔甲,可那船却是木头的,一支两支箭还不能怎么样,但是几十支几百支箭一齐着火,很快就把战船给点着了。小说站
www.xsz.tw船上的马匹和回鹘兵被烧的鬼哭狼嚎,纷纷往水里跳。
前面几艘战船着起大火,后面的船便不敢再靠前,便要来救人。可是白莲堂的百十只小船飞快划过来,小船上的水兵左手持盾右手持刀往水里乱砍,船上的弓箭手却拿他们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落水的人被砍死。
那些回鹘兵见势头不妙,赶紧往回撤,但是哪有那么容易,一是船只太大,二是这里芦苇丛如迷宫一般纵横交错,一入其中便迷失了方向,也不知道到底该往哪儿走了。芦苇中还时不时射出乱箭,飞出连环弩箭,不断有人惨叫着中箭,也有人跌下水去喂了王八。
但是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仍然有一部分船又退回去,终于离开了芦苇迷宫来到开阔水面,刚松了一口气,便觉得不太对劲,只觉得船下水流速度实在是诡异,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那船下便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下,随后一股滔天巨浪涌起来,巨浪卷起向船拍去,船再大也无法跟蛟龙相抗衡,那最后面的几艘船没多久就给掀翻了,船上的人马尽数落入水中,成了蛟龙的盘中餐。
侥幸逃脱回来的一千多名回鹘兵蜂拥回到湖岸之上,忽听树林中弓弦乱响,当真是万箭齐发,这些步兵也曾想到这树林子里还会有埋伏?一阵箭雨之后,又死了一大片。附近的回鹘兵想来接应的,却在半途中遭遇伏击,只得拼死杀回去。
一千名步兵在陈唐的铁骑之下根本就不够杀,乱箭之后武卫军呼啸而出,抡起马刀跟切菜砍瓜似的一通乱砍,顿时回鹘人哀嚎惨叫不已,草地上树林子里到处都是回鹘人的尸体,鲜血汩汩流入湖中,还没能退回到岸边的兵卒纷纷跳入湖中。这帮人到湖中便也是一死,被随后赶到的弓箭手射死在湖中。
原本回鹘人想让王主薄带领着趁机攻下微山岛,只要占据着湖中岛屿,便可有一席之地,哪曾想到王主薄把他们带到了送死之境地,几百骑兵,一千多步兵尽数丧命在微山湖。
陈唐正带着武卫军虐杀回鹘人,便看见湖面上百舸竟发,无数只小舢船从芦苇丛中杀出来纷纷登岸。又有数十只大船开到岸边,方奇苗苗和孟家大小姐等人骑着高头大马登岸。
陈唐赶紧上前:“方大人,苗大人,恕我不能下马施礼。”
方奇大笑:“这仗打的漂亮,”一指前面问道,“那边还在打?”
陈唐说:“是呢,那边还有回鹘兵想来接应,给我打回去了。”
方奇对孟大小姐说:“那还等什么,兵合一处将打一家,把他们的大营也给端了吧。”孟大小姐和陈唐都说好,一个吹起冲锋号角,一个放起哨箭。自湖中上来的几千白莲堂教众在孟大小姐的带领下呼啸着杀往枣州,陈唐的两千武卫军和两千步兵也朝那边攻杀而去。
枣州城距离微山湖才二十几里,乃是微山湖防守的一道极为重要的战略之地,原来是白莲堂实际控制之地。白莲堂跟喇嘛合作之后,便把这里交给喇嘛兵。城池并不大,但却是扼守徐州北上滕州南上的关卡,只因此处被喇嘛兵占领,南下徐州北上滕州没多久便成了回鹘人的地盘。
枣州城并不大,城池方圆不过十里。既然跟喇嘛兵和回鹘人翻脸了,这座城池自然是要收回来的。三千武卫军和五千白莲教众将城池团团围住开始攻城。
这一场歼灭战打在实在是漂亮,白莲堂教众久结在心中的郁闷之气得以吐出来,士气高涨,攻城大小器械源源不断地运过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奇苗苗他们就在离城不远的中军大帐商量如何攻城。
孟大小姐说他们有一种攻城炮叫霹雳开花炮,还是宋军莫武将给他们的,后来还照着样子造了几百个,现在正好用上,把东西推过来一看,连苗苗也笑了:“放气,这东西不是你发明的吗?”
方奇摸摸炮身,“确实是我搞的,不过他们好像有所改进。”原来是以大木头弹射出去,现在不用大木头,而是一个个装满了铁砂子的大瓦罐,一点上引信,从中空的木头炮里发射出去,不仅射程远,而且杀伤力更是强大。“好,事不宜迟,拿下枣州城,咱们进去吃羊肉火锅,喝啤酒!”
虽然陈唐和孟大小姐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也清楚若不尽快拿下枣州城,徐州和滕州两面的营救赶到便不好办了。两人下令攻城,攻城炮响起来,一时百炮齐发,枣州城上烟火四起。白莲教的教众架起云梯攻城,厮杀声震天动地。
到晚饭时分,终于打开一个缺口,其实城中守军并不多,从两边派遣来的回鹘兵都被包了饺子,城中一千兵卒都不到,哪里能扛得住比他们多五六倍的兵力攻击,到酉时城池便已经攻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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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唐率人杀入城内,孟大小姐便指挥教众将城池团团围住安营扎寨,防止回鹘人的偷袭。
方奇和苗苗自然又有活干了,开始抢救受伤的兵卒,一直忙到天亮,两方的人开始修补城墙构筑防御工事。两人吃了饭便被陈唐派来的人请去,“大人,情况不太妙,探马线报前来禀报说东瀛倭军不断在海边登陆,咱们得及时向公主殿下汇报才好。”
苗苗说道:“这个没事的,已经派出两名侍卫骑上快马去送信了,只是一时恐怕还回不来。”
说话间,帅府外面一阵脚步声进来,孟昭和孟大小姐进来,孟昭一身盔甲披挂,倒也是十分的威风,一见面便单膝跪下抱拳施礼:“陈将军,前些时候实在是对你不住,孟昭前来请罪。”
陈唐忙把他扶起来:“此一时彼一时,孟教主能归顺保元,与我共保忽必烈大汗,又何罪之有?”延请二人入座,说了当前形势,方奇说道:“等待月烈公主下令肯定是来不及了,这样吧,我代替公主封你为白莲教统领。栗子网
www.lizi.tw”取出金腰牌,“孟昭孟雨听令!”
二人忙跪下,方奇宣布:“现封孟昭为白莲教统领,孟雨为带统领,即刻整编人马备战!”
两人接令坐下,数万人并非个个都是拉出即能打仗的,肯定要整编才行。不能打仗的便留在微山湖继续守卫着白莲堂,这样一来也可以消除孟昭的忌惮之心,毕竟他的地盘还给他,他的教众也全归他管。
怕就怕在刚一归顺便被收编了人马,就自已的地盘也不是自已的了。孟昭也不傻,他跟着喇嘛造反无非也是求个安稳,哪边利益大就跟着哪边,什么时候能完全得到忽必烈的承认,他才会放弃微山湖他的老根据地。
其实这也是方奇的权宜之计,毕竟自已也只是代替月烈封将,正式的任命还得等侍卫回来才能消除孟昭的戒心。即便大伙心里也清楚,孟昭也是十分感激,抱拳道:“孟昭乃是叛军,方大人如此器重,孟昭定会誓死捍卫领土,绝不容回鹘人和东瀛倭寇染指!”
“那好,咱们赶紧准备吧,你们以后就叫白莲军,和陈唐多多合作,把失守的城池和地盘再夺回来。”方奇说着,又让人取来纸笔,“我还有个建议,把这种攻城炮再改进一下,用铁铸造炮管,用铁造成霹雳炮,这样威力会更大。”
孟昭父女二人拿起他画的样子仔细看了看,“东山一带倒是有些铁矿石,滕州又有煤,我让铁匠来打造看行不行。”拿着方奇画的草图走了。
苗苗接过纸笔,写了个单子交给陈唐:“你看看,既然要打仗就肯定会死人,要多准备些药材熬药,天气这般热,死的人多了搞不好会闹瘟疫,派人去熬药让兵卒们都喝,城里的人也要喝。”
陈唐点手叫过几名随从,让他们拿着药方去药铺找药材,在每座兵营都架上大锅熬药,必须让每个兵卒喝汤药。布置完了,笑着问方奇:“大人,原来你便是杀了孛儿贴的人,此人有万夫不挡之勇,也是忽必烈手下大将。大汗没找你麻烦,还让你做了札鲁花赤,可见大汗很有容人之量。”
苗苗嗤笑,“那是因为我们俩比孛儿贴的功劳还要大,不然脑袋瓜子早就搬家了呢。”
陈唐忽然想起件事来,脱下盔甲撸起衣服:“大人,正好你在这里,请你看看。”方奇一看,只见陈唐的肋下赫然是一道伤疤,伤疤犹新,还没能结痂,伤口处已经被盔甲磨的流出血水来。缝合之处已经呈糜烂状又红又肿,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次,你小子可真是够拼的哈,你要是再不治,恐怕就要感染了。”
陈唐嘿嘿笑,“不瞒方大人,在郓城见到你我就想请你看看的,可是看你任务在身实在没好意思开口,现在可以给我治了吧。”
方奇开出个药方,让苗苗去买药,陈唐躺下,方奇先给他扎下麻痹针令其昏睡,再封住几个穴位,用阿育王金刀划开伤口,露出里面的内脏器来。陈唐果然是条硬汉子,这么长的伤口他也只是简单地缝合下便上点刀伤药缠上布而已。
金刀在方奇手里变的灼热异常,把腐肉剔除,让人找来针线缝合起来,苗苗回来方奇把药沫洒在伤口上再裹上一层干净的白布,经他手治疗的人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一切处理完毕,方奇拔下银针,陈唐慢慢清醒过来,看看身上的白布裹的伤口,笑道:“神医果然不一样,就像做了一个梦。”
苗苗打趣道:“是不是做梦娶媳妇了?”笑谈之间门口又进来几人。
来人正是张太保灵虚道姑他们,郑羽衣一见方奇二人,亲热的不得了:“大爷二爷,厉害了,这么快便拿下一座城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打仗之时方奇并未把他们带出来,毕竟不是打仗的人,方奇并不想出现什么意外。
小老头魔和尚见了陈唐作揖行礼,陈唐说道:“你们聊着,我还有军务在身。”他走后小老头问:“是不是又要打大仗了?”
苗苗说:“这帮喇嘛又勾结了东瀛倭寇,这仗迟早是要打的,等他们站稳脚跟恐怕就来不及了。”
众人听了也是吃惊非小,“东瀛离此可是十万八千里,又是海上,那些人如何打到陆地上来的?”
方奇说道:“现在孟昭已经归顺,必须把这帮喇嘛兵回鹘人打死,不然会遗祸无穷。”打一仗打疼他能安稳好几十年,事实上后来倭寇自北宋开始便一直不断侵扰沿海,一直持续了几百年。
小老头听了他的话,闷了半天,“方大人,这么说来,你不能跟我一道去寻找水晶尸喽?”
方奇说道:“暂且等上一段时间吧,毕竟还是这边的战事重要,等到这边打退他们,稳定海防我一定会陪你去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哲别进来禀报道:“二位大人,我有要事跟你们商量。”既然是这么说,肯定有不便在众人面前说,方奇便带着他来到后面,“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哲别说道:“大人,公主殿下可是一直说让你招募人马的,现在白莲堂归顺是好事,可是这边需要的兵力实在是太多,只靠白莲堂和武卫军人数太少……再说了,这个孟昭是不是可以信任,会不会再反叛,这可是不好说啊。”
方奇板起脸来,“哲别,下次可千万别说出这种话来!你们蒙元人知道忠诚二字,中原汉人也是一样,忠诚卫国是我们的传统,汉人有句古话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公主殿下要是不相信我,也不可能把如此重要的事交给我来办。”
哲别低下头:“是的,方大人,我只是提醒你。”
苗苗说:“哲别说的也有道理,海岸线这么长,又遇到忽必烈大汗的军队在打仗,自然会有人趁虚而入的,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方奇想了想,“好,我现在就去找陈唐,哲别,你去把孟昭父女找来,这事不能背着他们,既然现在兵合一处,大事自然大家都得商量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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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别领命出去,方奇和苗苗出来,郑羽衣过来问:“你们都忙死了,我们也不能闲着啊,要打回鹘人,我们也得出力。”灵虚道姑和魔和尚也附和,“派点任务给我们做做。”
方奇一想,“也好,现在打仗会死伤很多人,我们的医疗必须得跟的上,要不你们几个商量下搞一个医疗队,培养一些随军郎中,还要医护和抬单架的人。药材什么的都需要很多,要多多准备一些刀伤药。”他说一句,苗苗便记下来,等他说完,苗苗已经记下一大本。
把本子交给郑羽衣:“你们就照着纸上记着的药材去准备,我们马上去跟陈唐他们商量,准备组建一支医疗军。”
两人来到前面的帅厅,陈唐正在和几位军官在一张地图上指指划划说着什么,见二人进来一齐施礼让座。
“陈唐,我已经让哲别找孟昭父女去了,现在有件大事咱们得好好商量下。”
陈唐抱拳拱手:“大人尽管说,末将不敢不从。”
方奇说:“现在回鹘人把战线拉的太长,咱们的人又太少,孟昭那边说有三万多人,其实真正能打仗的未必能有一万人,所以咱们得招募人马,精锐之师可以攻打他们的主力,招募来的兵卒可以辅攻。”
陈唐早知道自已兵力虽精,但是人数太少,打了前面顾不得后面,真有切肤之疼,不然也不会如此疲于奔命困顿不堪了,可是他没有招募兵卒的权利,见方奇如此说,不由大喜:“方大人果然有高见,我早就想招人马了。”
苗苗打断他的话,“行了,你也别拍他的马屁了,现在就给你这个权利,你招募的人马属于你管。孟昭招的人马属于他管,你俩各管一摊,但是有一点,大事必须要在一起商量,相互通气,避免双方兵力耗损。”
方奇又说:“要打仗肯定会死人,正好我有一帮子人正闲着没事做,让他们组建一支医疗救护队。你们也有随军郎中,全派过来我给你们培养下,你们的水平太差了,你那伤口若不处理及时,恐怕你也蹦达不了多久。”
陈唐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对手下说道:“传令让随军郎中全部集合到帅府来学习救治医术。”
孟昭父女进来,方奇招手道:“刚好我们在商量招募兵力的事,你们白莲堂有多少能打的兵力?”
孟雨说:“我们这些教众大多数都是信奉教义的教徒,其实能打仗的还不足一万。”孟昭也说,教众们平时倒不以打仗为主,所以战斗力肯定无法与回鹘人相比,更比不了武卫军。
方奇看了教众们打仗,他们先是设祭坛焚香祷告,很有义和团的架式。当然不能简单地斥责说他们是愚昧迷信,实则他们信奉的是一种精神力量,这东西你信与不信都是存在的。即便是二战时期的德意志和小本子也是一样,德信奉的力量是希特勒,而小本子则是武士道。若是没有这种精神,无论是号称战争狂人的希特勒和小本子都无法支撑的太久。
苗苗自然是知道方奇的心思,便说:“以我看不如这样,你们打仗之前焚香祷告可以,但是不能在打仗的时候进行,这样会很耽误事的。另外你们的教义也需要精简一下,比如说佛祖保佑就可以了,不必要弄那么多的繁文缛节。”
孟昭点头,“苗大人所说极是,教众们相信佛祖能保佑他们,所以才会悍不畏死勇往直前。”
接下来又商量了组建医疗队和招募兵力之事,忽然有探马来报:“报将军,滕州和忻州两面有回鹘人马前来攻打!”
陈唐问有多少人马,探马报说忻州约三千,滕州一千多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陈唐看向方奇:“大人,滕州乃是北上燕京的战略要地,他们既然来袭,我想一举拿下滕州,占据这两座城池,便如同插入他们心脏的一把刀。”
方奇看看地图,确实如他所说,南到徐州北到滕州十分重要,“那好,你的带领武卫军去迎敌,顺便拿下滕州,忻州这批人马就交给我们了。”
陈唐也是个急性子,马上就去点人马出城迎敌,这边孟昭父女也点兵马,方奇和苗苗带着哲别这些侍卫跟着孟昭父女出东城五十里摆下阵营。与陈唐的武卫军相比,孟昭的白莲堂就要弱势的多,无论是战斗力还是马队都没人家多。
见对面来营寨马匹倒是不少,便对孟昭说:“你们现在迫切需要战马,不如打败他们把马匹抢过来。”
孟昭点头,“这是肯定的,二位大人在此稍候,看我去打击下他们的士气!”带人拨马上前讨敌骂阵,这孟昭使的兵器是一口大刀,对面的回鹘人使用的是双刀。孟昭不愧是双甲状元郎,上阵马打盘旋与之对阵只打了不到十个回合便斩了回鹘之将。栗子小说 m.lizi.tw对面又出来一将,却是个头梳着抓髻的东瀛人,此人个子不高,却是面貌凶恶,肩膀上背着一张短弓。
苗苗提醒孟雨:“此人善于使短弓,让令尊还是小心点。”
孟雨听罢拍马上前:“爹爹,此人交给我吧。”举起绣笼大刀拦住倭将去路,倭将一见是个女子猥琐地嘻嘻笑道:“小女子,待我擒下人来做了压寨子的夫人,你看如何?”
孟雨大怒,“泼贼休走!”举起绣笼大刀便砍,倭将举刀迎战,打不到十几个回合便悄悄摘下弓箭回身便是两箭,孟雨早有防备,大刀一挡两支箭被磕落,随手大刀前推,斜斜砍下去,将倭将连人带马砍翻在地,那匹马奔跑着拖着后半个屁股没走出几步哀鸣着摔倒在地上。
孟昭一举手中大刀:“随我冲!”这边号炮如雷,惊的对面战马咴儿咴儿嘶叫着,还没打呢,阵式先乱了。被孟昭一通冲杀出十几里去,两千人马被白莲堂的五千兵冲的乱七八糟,剩下几百人没命逃走。
孟雨还要一鼓作气拿下忻州城,可是孟昭却让人敲响撤兵锣,此番一战俘获战马两百来匹,帐篷物资无数,还俘虏了三百多的回鹘和东瀛人。小说站
www.xsz.tw原来孟昭还打算把这些俘虏全杀了,可是方奇说:“你不是说此处有铁矿山的吗?把这些人押到山上去做苦力。”
俘虏虽然也吃粮,却是做苦力的最好人选,让他们去挖煤挖矿筑城最好不过了,他们不需要工资不需要五险一金,甚至给他们吃的饭做的跟大学食堂一样就可以,他们是最好的公民,也不会抗议,更不会罢工,还不会闹小脾气。
孟昭见说的有理,便让人把这些俘虏全押去做苦力。这一仗一直打到天黑,打扫战场又延续到第三天,陈唐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滕州如期拿下,陈唐暂时不回来。他的兵马也需要休整,还需要补充粮草和兵源。两边同时开始招募人马,医疗小分队的招募工作也如期进行。
还是跟他们在关中一样,招募的随军郎中享受一份免征租粮的待遇,还能拿到一份薪酬,只要有一人在军中服务,所得薪水便能养活一家人,虽然未必会如何有太多好处,对于穷困潦倒的百姓来说却已经是极好的机会了。
此布告一张贴出去,没半个月便招了二三百个真假郎中,这当中也有人是冲着丰厚的待遇来滥竽充数的,但是方奇要求并不苛刻,管你真的假的,只要好好学,能为兵卒服务治疗就行,反正每隔上一段时间便要培训。
白莲堂招募兵力的进度出乎意料之外的快,没多少天白莲堂便招募了三千人。毕竟白莲堂在山东已经存在了数十年,加入白莲教的教众都有饭吃有衣穿,在这个混乱的年代,也是个保命活下去的机会。
孟昭确实是个将才,原来屈居微山湖一隅还不敢乱来,现在终于得以大展手脚了,把操练新兵蛋子的任务便交给他女儿孟雨,自已则组建骑兵,督促制作火器。
霹雳炮终于研制成功,试炮那天孟昭邀请方奇他们来看,一尊黑漆漆的大铁炮安置在大石头上,几个教众点燃起引信,一松开弹射器,大铁球被弹射出去,落地之处发出一声巨响,一棵人腰粗细的大树被拦腰炸断,果然威力巨大。
这东西比起回回炮来无需太多的人力和牲口,也不用再筑造土山便能炸毁城墙,只是这东西太过沉重,一尊大铁炮足有五六百斤。要想弄走,单单这样一尊炮便要三匹马才能拉的动。
方奇又给孟昭建议让他把轮子再造宽一点,这样就不会陷入泥土里,工人去换了轮子果然轻松多了。孟昭下令让人再造几十门大铁炮,反正白莲堂人多。
这些天,方奇和苗苗就教授那些郎中简单的医疗知识,比如包扎缝合防疫等等手段,把治疗伤病的药也细分出若干,比如刀伤药消毒药中毒解药等等都分门别类用罐子装上,上面再贴上标签,还专门办了一个工场制药。这些用药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让医疗小分队带上前线打仗时极为方便。
方奇和苗苗从来也没有停止追踪杨琏真迦的行动,那厮颇为狡猾,原来方奇还以为杨琏真迦会在山东,可是到这里来之后并没有杨琏真迦的消息,抓住一些喇嘛兵审问了,他们也闹不清他们的主子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当然杨琏真迦也没按照忽必烈的要求去攻打瓜州,忽必烈正和阿里不哥开战,让他跑去打南宋,他才不会那么傻呢。
方奇也搞不懂杨琏真迦是怎么把这么多的回鹘兵弄到山东这块地方的。
到了九十月金秋之交,陈唐也也陆续得到几尊大铁炮,同时他的人马也扩充到了三千五百人。后来招募来的兵卒都是清一色的步兵和炮兵,武卫军虽然很厉害,但是不能长久占据一地,他需要有一批人马作后盾。
方奇苗苗他们带着一部分医疗郎中来到滕州时,陈唐正准备着手攻打济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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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陈唐在山东一带纵横都是迂回曲折攻打一些守卫薄弱的城池,也并不是见一座城攻一座城,机动性非常之强,所以才能屡屡得手。
可现在济州不比滕州这般小,而且济州城大兵多,蒙元兵力基本上都退缩到小县城,无法形成对大城的钳形威胁。相反回鹘人却是一座城池连着一座,基本上已经是胶东半岛的实际控制者。
陈唐指指地图说:“济州西控大运河,北面可威胁到泰安,战略位置相当重要。大人,你看能不能攻打?”
方奇和苗苗相视道:“打人一拳也要防人一脚,泰安也是回鹘人的防守重地,济州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拿下的,这些人马还是少了些,不如请孟昭派些人马来帮忙吧。”
苗苗也说:“白莲教在山东信众很多,有他们帮忙,你们自然也能省下不少的力气。”
陈唐自然对白莲教的凝聚力还是很佩服的,不过他也很是担心,“大人,你说如果孟昭势力太大,他会不会再起事端来?”
方奇当然也不可能让孟昭会发展到势力恐怖的地步,大凡地方势力太过壮大,多半君主会不高兴的,所谓“功高盖主”,你威胁到他的统治,搞不好脑袋瓜子就会搬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为了此事方奇可跟孟昭可不是谈过一次,此人并不是妄自尊大的人,又是熟读过资治通鉴的人,历史上的事他都知道。
方奇让他把兵力控制在一万左右,这一万人必须要是精兵。超过三万人便是危险值。忽必烈去打关中也不过三四万人,人数到一定程度时会让人感到恐惧。
与其盲目扩充人马不如做个安稳的将军,不会被砍头,子孙后代也能得以保全。当然山东这边的仗也不是乱打的,需要循序渐进慢慢收复,让忽必烈感觉到孟昭的势力也不是十分强大,完全掌控之中。假若他一两个月便拿下胶东半岛,忽必烈即便现在不说,以后也可能会罢免他的兵权。
从古至今,太能打的名将肯定没有好下场,你再牛逼也不可能高过主子。就像你养的一条狗,突然某天你发现它比你还聪明,甚至比你还坏,你绝对会感到恐惧。话虽然难听了点,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方奇跟孟昭说了那么多,也希望他不要做蠢事,至于能不能听进去那是他的事,与自已无关。栗子网
www.lizi.tw当初莫武将若是自以为自已很牛逼很厉害,可能月烈一回来就把他给打掉了,绝不会容忍有这样的异端存在。莫武将死倒没啥,只是会害了那帮子跟随他的兵卒和无辜的百姓。
派出一名侍卫去枣州送信,让孟雨带三千兵马来增援,陈唐摆上酒宴款待方奇苗苗,难得三人如此单独呆在一起喝酒说话。方奇和苗苗在陈唐的眼里就像神一般的存在,一是因为他俩跟月烈公主关系莫逆,二是两人医术奇高,又懂得很多事。便随口问道:“方大人,没外人,我才如此问。看起来你们并不想辅佐大汗,你们身居要职,却不想呆下去,这是为什么?”
苗苗放下酒碗:“陈唐,你信鬼神不?”
陈唐愣了下,不知道如何回答。苗苗又说:“我俩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们有自已的事,只是现在时机尚不成熟,还不能办。对我们来说,甚么荣华富贵甚么高官厚禄对于我们来说神码都是浮云。”
陈唐怔忡了半晌,终于想明白了,“我明白,两位大人是出世之人,所以这些对你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方奇笑笑,并不作答,其实他们的故事比起和尚出世和道士出尘都的来的精彩和曲折,这话对谁说恐怕都会被人家骂作神经病。便说道:“世界上有些事情是难以解释的,佛说,不解释,一解释就落俗了。”
苗苗咯咯直笑,讽刺道:“佛祖也只能装哑巴不吭声,到你嘴里,什么都是他说的。”
陈唐当然不会听明白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好在他俩说话就这么不着调,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孟雨果然带着三千步兵前来助拳,二人打过数次交道,虽然相隔一个月,现在仍然一见如故。孟雨抱拳施礼半开玩笑道:“陈大哥,若是攻下济州城,怎么着也得分我点好处吧。”
陈唐笑:“好啊,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好了。”
孟雨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窃笑着,“算了,先不说,等到攻下济州城再说吧。”扭头看看四周,“咦,两位大人呢?”
陈唐一指外面,“他们去南阳古镇太白楼玩去了,一时半会恐怕是回不来的,咱们还是来商谈战事吧。”
南阳太白楼也在南阳湖边,是微山湖水系的一部分,连接着大运河,是不可多得的江北水乡之地。方奇苗苗屁股后面跟着哲别几十个侍卫,骑着马在南阳古镇子上特别显眼。
当地的百姓一见高头大马便离的远远的便避让开来,苗苗张瞅西看,就见河里船只来往,并不多。滕州没打下来时,白莲堂控制着微山湖南端,回鹘人控制着北端,过往船只层层盘剥,船家也不堪忍受,搞不好还会掉脑袋,所以现在的船只可是少多了。南阳古镇子也是一遍死气沉沉。
“这么好的地方搞成这样,真是太可惜了。”方奇如是说道,一转脸看见前面一座青羊宫,便说道:“咱们进去瞅瞅去。”一行人来到青羊宫下马,这座道观并不大,道观前没有院子,旁边还有一座古戏台,进道观便看太上老君神像给烟火薰的漆黑一团。
观内老道士一见几人赶紧出来迎接:“无量天尊,几位请上香再进观内。”这是青羊宫的规矩,上香便是给些香火钱,未必会让你掏多少,但是香火是必须要给的。
方奇掏出块碎银子递给老道,燃着三支烟插上,余人依次上香。老道带着他们进了后面奉茶,苗苗无非要问些香火如何之类的,老道愁苦:“不瞒几位,自从回鹘人来了之后,日渐凋敝,再无金国之时的盛景。”
金国继续了北宋传统,全国信奉道教,成吉思汗打进中原后,战乱之苦大量人口死亡百业凋零,这座青羊宫也不能幸免。小说站
www.xsz.tw回鹘人和喇叭兵来了之后,百姓更是惊恐不已,这些人根本与山贼没什么区别,看着不顺眼就打杀,隔三岔五便出城烧杀劫掠。人人如惊弓之鸟,生怕一不小心便会降祸到自已头上。
听道士讲的可怜巴巴的,苗苗安慰道:“无事无事,现在滕州已经收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被喇嘛兵抢去的。”几个出了道观,那道士好多天才来了这几个金主,一个劲地念叨无量天尊圣祖保佑之类的把他们送出青羊宫。
南阳古镇就沿着河道水系而建,河岸两边皆是石头建筑,树叶飒飒,太阳也不那么热,走了一阵子也没啥好看的,到太白楼附近,苗苗问哲别:“你们饿了没有?”
哲别摸摸肚子苦笑道:“早晨就吃两碗稀饭,正前心贴后心呢,你们二位不发话,我们也不敢说。”
方奇笑,“饿死也不说吗?搞的这么可怜。”朝前面一努嘴,“太白楼下有个小饭馆,咱们进去吧。”
几人来到太白楼饭庄,苗苗笑道:“这名字起的倒是霸气,可惜只是个小门脸儿,进去看看有什么酒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下马走进饭庄,可怜见的,只见饭庄里灰蒙蒙的,也不知道多少日子没人来吃饭了。
里面有人听见外面马蹄声,慌忙跑出来:“几位爷吃饭?”往他们身后一看,吓了一跳,“恁多人!”
方奇估计这小饭庄恐怕要倒闭了,“你是不是不干了?”
掌柜的忙说:“不是干了,而是没客人来呢,你们全在这吃饭吗?”
“进饭庄不吃饭还能干嘛?”苗苗也是郁闷,“好不容易走累了,想找个饭馆吃吃饭,没成想就你这么一家。”
掌柜的忙朝着院子里招呼:“家里的,快出来帮忙,来了几十个客官呢。”抄起手里的毛巾,“你们稍微等会,我把桌子板凳擦干净,让我家里的烧水烧茶,想吃什么菜您尽管说。”
别说苗苗想笑,就是方奇也憋不住乐,“你这让空空如也,让我们吃什么?”
掌柜一边忙活一边说:“噫,可不是这么说的,隔壁家就有牛羊,我家有鸡鸭鱼肉,想吃啥拖过来就能现杀。”
我次,感情这掌柜的还兼职屠夫,牛羊都不在话下,苗苗顿时来了兴趣,“那好,带我们去看看那牛羊长的是啥样。栗子网
www.lizi.tw”掌柜的果然带着他们来到隔壁家院子让他们看牛栏里牛羊,苗苗问了多少钱,那家男人伸出手来比划了下:“一两银子卖牛,还送你一只羊。”
掌柜的冲他直挤眼,那人可能也觉得太贵了,忙改口道,“要不给八纹银子,羊也给你。”
苗苗掏出银子,“给你一两吧,你再送我两只羊如何?”
男人乐的直说好好好,捉了三只肥肥羊让掌柜的牵着,又把那头黄牛牵出来送到饭庄来,鸡鸭鱼肉就不用看了,反正只管端上来便好,又问起酒在哪里。掌柜的乐乐呵呵地从地窖搬出十几坛子泥封的酒来,“不敢放外面,怕被回鹘人和喇嘛兵抢了呢。”
掌柜的一家在忙活屠牛杀羊,隔壁的也来帮忙,掌柜的便进去先做饭烧菜,让方奇他们先坐会,可是哲别他们实在是等不及上菜,便端着酒喝上了。
掌柜的倒是利索,不大一会儿便端上几个菜来,小小的饭庄给挤的满满当当。这些蒙元侍卫跟着方奇苗苗没有跟着公主那么拘谨,放开酒量边喝边跳起蒙元人的锅庄舞。
等到牛肉上来,方奇让掌柜准备些牛羊肉倒上一坛酒喂黑白两匹马,侍卫们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只要出门,这两位大人肯定是用酒肉喂马,这掌柜的一家从来没见过战马吃酒肉的。
吃喝了一阵,屋子里闹闹哄哄的,苗苗直觉得吵的头晕眼花,要去爬太白楼,哲别也说太闹了,便让两个侍卫把酒菜端上太白楼,他要陪两位大人喝酒。
方奇和苗苗爬上太白楼,站在斑驳的木楼眺望远处,虽然是接近秋收季节,本该是农夫繁忙的季节,现在却是没甚么人气,四野皆是一遍荒芜,苗苗不由感慨万千:“咳,景物再好,没人一样没意思。”
哲别招呼他们来饮酒:“跟着二位大人越久,我也就越喜欢中原了。”
方奇打趣道,“那好,娶个老婆,种上二亩地,老婆儿子热炕头,人生一大乐事耳。”
哲别问:“大人,若是回到燕京,我跟着大人去宗正府行不行?”
两人看了看他,异口同声道,“这事恐怕得问问公主吧。”其实按理说哲别是常年跟着月烈的,应该跟着她才更有前途才是,可是这小子居然死乞百咧想去宗正府,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好了?
“哲别,”方奇捣他一拳头,“你在公主面前可千万别提这个,我们俩就算回燕京城也不会呆多久的,也许一年半年就会离开。”
“啊!”哲别呆了呆,“难怪二位大人还有其它事情?”
“是啊,”方奇夹起块牛肉塞嘴里,“我们的事比较多,现在帮着公主殿下只是其中的一件,等到事情办完我们就得离开。你还是跟着公主比较妥当。”
“好吧,”哲别只得懊丧地低头喝酒,他也知道想跟着两位大人遥不可及,虽然二人没什么架子,但是却好像是庙里神仙,能看的见摸的着,却距离很遥远。
三人正太白楼上喝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忽听见下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方奇下去就见十来个歪戴帽子斜插花的青皮混混正堵在饭庄门口,其中有个矮胖子叫掌柜的出来要找他算账,掌柜的吓的不敢出来。
方奇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矮胖子眯起小眼珠子上下打量方奇,面色很是不善,里面的侍卫也走出来,矮胖子见这么多蒙元人不敢再闹事,威吓道:“钱三,你给我等着!”扭头便要带人走,方奇拦住他,“咋回事啊,说清楚再走!”
钱三跑出来:“几位爷给主持个公道,牛二只要看见我家开门纳客便让我给送酒肉,可又不给钱。”
牛二瞪起小眼睛:“你特么敢要我钱!”
方奇抬手便是一个嘴巴子:“绑上充军!”几十个侍卫对付这些人简直不费力,一拥而上按倒捆上,苗苗和哲别下来见捆着这帮人问怎么回事,掌柜的钱三大诉其苦,原来这帮人便是附近几个村的癞汉,谁家办喜事就去讨个彩头打秋千,当地土话打秋千就是白吃白喝白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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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小子好事没做过,还带着喇嘛兵和回鹘人到处抢劫,原来在滕州城里打混,回鹘人打败了,他们便又回到村子里祸害一方,方奇说道:“那正好,现在我们兵营正在招兵买马,这几位全押回去充军吧。”派上二十几个侍卫押着这帮人回滕州交给陈唐编入军队中。
本来上百人的侍卫是月烈派来保护方奇的,七派八派的,身边现在就剩下五十多人,半路上又派出十几个,现在又走了二十多,身边还剩下六七个。
把钱三把牛二抓起来充军,这钱三一家感激不尽,方奇问镇上可有什么客栈住宿,钱三说:“若几位爷不嫌弃住我家,我家还有处空屋子,就在后院,打扫打扫就能住下。这镇子上的客栈也早不干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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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让掌柜的去打扫屋子,晚上便在此处安歇,晚上接着喝酒吃肉,方奇和苗苗喝的都有点多,便早早回屋子休息。这钱三家的倒是体贴,端茶送水忙的不亦乐乎。
半夜三更的苗苗忽然坐起来,反方奇推醒:“放气,我想家了。”方奇睁开惺忪眨眼,“宝啊,事情还没做完呢,啊好困。”要抱着苗苗继续睡觉,苗苗掐了他一把,“睡了屁啊,我说想家了。”
方奇挠挠头皮:“给你一掐,我也睡不着了,要不我陪你去逛逛街?”
气的苗苗抡枕头砸他,“叫你装!”
方奇嘿嘿笑道:“我没装,就是想逗你开心嘛,来,宝宝不哭,坐我怀里,我抽袋烟给你故事哈,”把烟袋拿出来装上一锅烟,打亮火折子的瞬间突然瞥见屋子里站着个黑乎乎人影子,吓的一哆嗦,“尼媒,谁这么缺德,跑这儿来吓唬人!”定睛一看却是个披头散发的女子。
苗苗直往他怀里钻,方奇就纳闷了,平时这丫头可胆子大着呢,神码鬼啊神的跟她都不搭边,甚么恐怖她玩甚么,现在怎么偏偏怕一个女鬼了?忙掐了个诀,嘴里念叨:“无上元尊,这是何方孤魂野鬼,急急如赦令!”
刚要施法,那女鬼突然发声,“金童玉女,请不要对我下毒手,奴家实在是死的冤屈,所以才来恳请二位为奴家作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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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想不通自已可是有佛光护体,苗苗也是个宝**仙子,怎么会连只女鬼来了竟然还不知道?先应付了眼前再说,幸好不是来索命的,便问:“那你说说,怎么找上我们的?”
女鬼哀哀恸哭,“奴家本是张各庄张员外之女,自幼天资聪慧琴棋书画无不通晓,又兼生就天姿国色,年近及笄时爹爹将我许配给代州城的赵家三郎,可是大婚那日却被入城的贼人抢去,奴家誓死不从,便飞扑坠马而死。”
方奇点头,明白了,这是一起控诉干坏事的案例,要说这样的事恐怕发生了不下千百回吧,她怎么就这般冤屈不肯去阎王爷那报告了呢。遂点头道:“说句良心话,我挺同情你的,可是你事并不归我管,我只能管我自已。另外我提醒你下下哦,这个剧本太老套,下回来投诉你得换个新颖点的体裁。”
女鬼桀桀怪笑,一甩长发露出里面一张极为恐怖的脸,这回吓的方奇倒直往苗苗怀里钻了。如果说这女鬼仅仅是个骷髅或者是狰狞的面孔,方奇也不会觉得害怕了,他也算是有过经历的老司机,什么样的状况没见过?
之所以给吓着了,是因为这女鬼根本就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个虫脸。其实虫子并不恐怖,只是因为它太小,你根本没在意罢了。这张虫脸便是方奇在五台山范使郎墓中看见的那个黑色虫子。这哪里是甚么天姿国色,分明就是个妖怪!
接下来的事就更加匪夷所思了,只见那女鬼长发无风自飘,将她的整个身形都露出来,方奇看见她整个身上并不是甚么触须或翅膀什么的,而是布满黑色虫卵的虫人,那密集的程度让人看了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尼玛,我有密集恐惧症哎,拜托能不能瘪这么吓我咯!
蓦然想起来,代州不是五台山北面的一个小城吗?难道张太保那个死老头口袋让人钻个洞跑出来了?尼媒,小老头还号称是抓鬼圣手,他说是第二天下无人敢称第一,你口袋破了你知道吗?
我还是先问问清楚再说吧,清清嗓子,“呃,你是不是藏匿在范使郎古墓中的那只女鬼?”一想又不太对劲,明明那就是一只厣,是没有人性的东西,怎么又会有生前的记忆?
女鬼答道:“是,也不是,你的民火烧去了我包裹在外的残褪,那个臭道士便想用我的精魂修炼,我逃脱出来后附身在一个婆婆身上,让这婆婆变成了二八娇娘……”
方奇马上就觉得脑洞不够大,招招手:“你先打住,我理理头绪哈,你说我用民火把你的残褪烧掉了,你现在又有灵智,是这个意思吧?”人鬼都有灵智,人老是不洗澡就会被泥垢包住鬼是精气神,时间长了也会被一层污垢包裹住,刚好方奇释放出民火把外面的污垢烧没了。这只女鬼一接触到外面的天地灵气,马上又恢复了生前些许记忆。
张太保想把这缕孤魂炼化,却不知道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她伺机逃脱又附身了,还是在一个老婆婆身上,结果老婆婆意外中奖,变成了个十多岁的美少女战士,啊不,没战士,就是美少女……
“是的,二八娇娘便是我,我想去寻找过去的家,便悄无声地出门,不想被一帮子喇嘛兵抢去,我不堪凌辱奋而撞墙而死。无法再去超脱进入轮回,你曾经用民火焚烧过我,想必你一定是个大德之人,便来寻找你。”
我去,原来这女鬼不仅死了两次,还就是这般倒霉,两次都是被人污辱,想必这女鬼生前也是长着一幅祸国殃民的嘴脸,不然怎么会被人见一回抢一回?
可是她又是如何来到这,他和苗苗竟然没能及时发现,这可有些诡异,便问道:“呃,那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出现在此处,我却没能发现你的。栗子小说 m.lizi.tw”一说出这话来方奇便觉得这问话有点儿蠢,可他想表达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女鬼桀桀怪笑几声:“想必你用民火来烧时便不知道这民火之作用吧?”
方奇小尴尬,拱拱手,“确实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民火乃是你的下火,亦是你身体里的精气所化,自然就会有你的气息,你烧我,便在我的灵魂上打上烙印,我找却还不容易吗?话说回来了,如此也好,你想找我容易,我找你也并不难。只因我是你身体一部分,是以你就像伸手一样,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卧槽,原来是这么回事。这祸国殃民的女鬼倒是聪颖,思绪清晰,说话亦是有条有理。方奇虽知道三昧真火是身体里的至臻之火,却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现在总算是明白。小说站
www.xsz.tw回头看看怀中的苗苗,这厮正在他怀中,含着手指头看着他,好像个懵懂萌萌哒婴儿,她不会不知道吧,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
可是这么恶心的女鬼,变的如花似玉多好,还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的身体长的这么恶心,他肯定把会郁闷而死。
“呃,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甚么大德高僧,也不什么大,恐怕帮不了你。而且阎王爷那儿我又没熟人,若是有熟人,或许可以帮忙开个后门走个关系啥的,把你弄进去。你看着咋办吧……要不谁害死你的,你去找谁去,可别来找我咯。”
女鬼身上长发飘飘口气阴森:“我只知道你用三昧真火烧我,当然来找你,害死我的人全死了,我又哪里去报仇雪恨去?你若不帮我找出害死我之人,我便纠缠不休让你不得安宁!”
方奇忙说:“那好吧,算我倒霉,话说我也没多大本事,容我抽一袋烟想想哈。”推推怀里的苗苗,“是不是你小子故意的?你早知道这女鬼早晚会来找我,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差一点被吓尿了。”
苗苗嘻嘻笑,“你才不会吓尿呢,但是我看你忽悠别人特别好玩,简直是天下最有意思的事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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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头发又恢复原状,密密匝匝遮住身体和脸,“奴家现在的名字叫蔡小娥,家住东庄村,尸体便在滕州城外的一里外的乱坟岗子。乱坟岗子孤魂野鬼妖孽甚多,奴家也是不堪其扰,只想早早去超脱。”
苗苗点头,“哦,我懂了。你附身在蔡小娥的身体上,蔡小娥死后,你受此身体所制,再也无法离开,是这个意思吗?”
女鬼嗯了声,幽幽道:“前生如此凄惨,这世又是这般冤屈而死,若有朝一日我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他们!”
方奇心念一闪,这鬼幸好还没能化煞,若是化作凶煞在外面作恶,我岂不是又要倒霉了?娘呐,看来闲事还真是管不得,若是管了就一定要管好,否则会遗祸无穷。又一想,不对,张太保不是说她是个绝无仅有的精魂吗?若把水晶尸找回来,把这缕的孤魂注入水晶尸中,那岂不是好事一桩?
“蔡小娥,”方奇一边抽着大烟袋一边字斟句酌道,“要不这样吧,要修炼你的那个老道其实有点本事,原来他就是想把你注入到水晶尸上,那水晶尸可是个宝贝。如果你无法进入轮回,附体在水晶尸上也一样可以修炼,这样也可以帮你化去戾气,重新做人,你觉得如何?”
女鬼闻听,疑惑道:“我倒是感觉到他的那丝念想,却不知道这水晶尸又在何处?能帮我尽早脱离这劫难也好,奴家便是你的人了。”说罢飘飘下拜,那黑色长发化作流水般鼓动不停闪亮的东西,慢慢变淡,最后一点点散尽。
待女鬼消失,方奇长长出了一口气,“卖糕的,救人救出麻烦来了。苗苗,现在咱们怎么办?”
苗苗来了精神,“正好我睡不着觉呢,不如现在就动身去寻找蔡小娥的尸体,把尸体盛敛起来重新安葬,让她原来的魂魄进入轮回,再想办法解决这个女鬼的事情。”
方奇见她说的有道理,便说,“那好,咱们现在就动身吧。”磕了烟袋锅子里的烟灰,起身穿上衣服,苗苗也下炕跟着方奇来到哲别的屋子前招呼他们起床。
哲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作为侍卫他当然明白做侍卫就是不能乱问,去把其他几个侍卫全叫起来。掌柜的一家也给折腾起来了,方奇说:“我们有紧急之事,必须马上就走,你先做些饭菜给我们吃了,我们马上就走。”
掌柜的一家忙碌着烧饭菜,又把马也喂了,方奇他们吃了饭菜,又让掌柜的找了几把锄头和铁锹带上。哲别闹不清带上这些东西干嘛,又不好多问,把马匹牵出去。
苗苗取出二两银子给掌柜的,“辛苦你们了,这些银子你们留下吧。”掌柜的哪要的了如此许多的银子,自然是感激不尽相送出老远。
此时正是夜半丑时,夜色如墨浓稠的化不开,一行人举着火把朝着滕州城而去。方奇和苗苗走在前面,按照蔡小娥所说在城东北方向一里多处终于找到那遍荒坟岗子。
哲别他们一见来到竟然是这个地方,便问:“大人,来这里干嘛?”
“挖坟,看看哪里有新土,里面肯定有新埋的死人。”方奇四下里看看,夜晚真是寒冷,这遍乱坟岗子不小,坟包起伏层层叠叠,荒草之中鬼火丛丛的,黄的灰的绿的,跟萤火虫似的到处飘荡。别说挖坟了,便是站在这儿看看,小腿肚子就转筋。
“呱哇”一声凄厉的叫声在荒坟中蓦然响起来,撕碎了暗夜的寂静,接着便听到一阵呜呜的怪声响起,哲别一缩脖子,“娘呐,这是鬼叫吧。”
“鬼叫你个头啊!”方奇臭骂了他一句,“跟我去找新土。栗子网
www.lizi.tw”和苗苗一前一后纵马走进荒坟地,草丛中不知道是什么野物被惊的四处乱钻,撞的草丛杂树一个劲地乱抖,不知道是什么鸟呼呼啦啦从杂树上尖叫一声冲入夜空之中。
九个人呈扇形,举着火把搜寻过去,直到进入荒坟地中间时,忽然有个侍卫叫起来:“大人,这里有新土!”众人围拢过去,果然看见那里有浮土堆积起来的土包,不是一座,而是几十个土包连绵不绝,泥土上还洒落着白花花的纸钱,被风一吹到处飘洒,有几个坟头上的纸幡被吹的哗啦啦直响,让人蓦然生出许多悲凉感。
方奇也傻眼:“这么多坟,哪挖去?”根据女鬼的讲述,她只说是在此处,却没说是哪座坟,总不能一个个挖开吧。便对苗苗说:“此处全是孤坟荒丘,我们还是下马仔细找找吧。”又对哲别他们说,“全都下马,找找几个月前的荒坟。”下马举起火把往坟地中间走。
苗苗跟过来,“回鹘喇嘛兵应该是几个月前在城中作恶,找几月前的坟是没错,但那时肯定也是死了不少人的。栗子小说 m.lizi.tw这般乱找还不如去问问附近的寺庙,或许他们帮着收敛尸体埋在此处的呢。”
方奇一听,却也有道理,大凡城外都会有寺庙或是道观,这些寺庙道观也是积德,不会让死人暴尸荒野,会帮着收敛死人埋葬起来。这类人也叫送葬人,或者叫善僧善道。他们并不是以香火而维持生计,而是靠收敛死人获得人们的救济。城内也有富人大富会差五隔三给他们送来米粮钱财,毕竟这些出家人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少了这些人又不行。
“那好,咱们去找找和尚,也许他们会有印象。”方奇招呼侍卫们上马,正待要朝外面走,忽然平地刮起一阵阵怪风,这风打着旋儿,卷的地上的纸钱团团乱转。众人被迷了眼,风来的又是奇怪,就连他们的马都咴咴嘶叫惊惶失措,别说走出去了,就连睁眼都睁不开。
方奇心知此遍坟地冤枉横死的人太多,戾气阴森太盛,如不想办法让人来做个道场超度,恐怕也会祸害附近的人。便掐了个金刚**印随指弹出,口中叫了声:“咄!”那法印一弹出,怪风便逐渐歇了,众人这才慌忙出了坟地。栗子小说 m.lizi.tw
往回走并不多远,果然看见路边有个破烂的道观,这道观的山门上字迹斑驳陆离看不清楚,围墙宛在,里面有三间房两道院。众人下马让三个侍卫待在外面看着马匹。
方奇和苗苗推开虚掩的山门进了院子,便见正屋大殿里点点烛光摇曳不定忽明忽灭,站在殿前高声呼喊道:“观里可有人吗?”好不一阵子没有动静,众人扯起嗓子又喊了几声,忽然大殿前黑影子一闪,大伙眼前一花,便见面前站着个身高两米多高的大个。
此人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带起的风吹的火把上的火焰毕剥剥直响,众人吓的直往后退去。待火把上的火焰稳定下来,方奇才看清楚,此人块头大的像尊门神,那腿如梁柱手臂如椽,头大如斗,头发只有几根黄黄稀疏的毛发。身上裹着件黑不黑灰不灰的破烂衣裳,呲着大板牙正冲着他们乐呢。
那张脸长的跟个畸形西红柿似的,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疙瘩,大疙瘩像个小倭瓜,小疙瘩也有米粒般大小,一层层层叠在一起,把眼睛鼻子和嘴都挤在疙瘩里,只能看到两只小绿豆般的黄眼珠子,不仅看着十分恶心又吓人。
我去,这特么是个科学怪人!纵然是方奇胆大,也不禁头皮发麻,不由的往后倒退了几步,提防着这怪人出手。
“这是谁啊?”他身后传出个苍老的声音,有个老态龙钟走路都打颤的老道士举着油灯从殿内走出来,科学怪人嘿嘿怪笑退到一边,老道一手护着灯火一手举起来照照他们,“这半夜三更的,几位要来做什么?”
方奇拱手一揖:“道长,我们是有事前来相扰。”
老道举着油灯,上下打量他,又瞅瞅后面几个人,也许他已经老眼昏花了,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铜钱斑,花白的胡子乱糟糟的,头戴着一顶看不出颜色的道帽,就数他身上那件道袍还能看出是青色。他凑到方奇的眼前,嘴巴里呼出的气息差一点没把方奇薰个跟斗。
之前他也闻过别人的气息,每人呼出的气息都有所不同,将死之人呼出的气息是一种**的臭气,而这老道呼出则是一种死尸腐烂气。尼玛,这老头吃过死人肉的?恶寒一个。果然跟死人打交道久了,人都这般不正常了。
方奇又往后退了一步,“道长,我夜梦一女鬼说她死的冤屈,是被喇嘛兵污辱撞柱而死的,不知道后面那座荒坟里可曾埋过这样的女子,若是有,请带我们去,我想这女子好生安葬,化去戾气让她安然去轮回。”
这老道和科学怪人果然是一家的,连眼睛都这么小,不同的是老道脸上不长疙瘩,而是长着铜钱斑,就连脾气也是这般古怪,喉咙里发出鸡吞下块石头卡在嗓子眼发出的嘶鸣声,沙哑着说:“甚么女子男子的,荒坟里死的人多了。”也不理他们举起油灯往殿内便走。
方奇一看,怎么着,这老头居然如此傲娇,连个痛快话也不给便要走了,这是要撵人的节奏啊。取出块银子,“你们带我们去,也不白去,这块银子权且当作香火钱。”
老道转过身来,桀桀怪笑了几声,这笑声好比恶鬼般难听,“你们不用找了,我把她吃了!”
众人一听便顿时傻眼,都说人吃人,果真有此事!方奇还不相信,现在即便有兵祸,还不是大灾之年,即便挖点草根剥树皮也能对付不至于会饿死,怎么会吃人呢,毕竟吃人肉可不是每人都有这般的勇气。
“道长留步,那女子和我是亲戚,我也是没办法,还请道长指点个位置,我们好去把她的尸体盛敛起来。”方奇向前走了两步。
老道见他如此说,哀叹一声道:“请几位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饥饿难当,实在揭不开锅,也就是在此观内等死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摇着头抬腿又往殿内走去。
这回方奇算是相信了,难怪女鬼说她冤屈,活着没能过上好日子,便是死了也无全尸,这鬼要是不闹将起来才是怪事。刚要去追上去,苗苗却拉住他,“放气,莫追!你可注意到这里蹊跷了?”
苗苗这么一说方奇才凝神观看,这处道观确实古怪。都说寺庙道观乃是宗教之地,妖魔鬼怪都要退避三舍,可是这座道观却是阴森恐怖,整个道观散发着一股子莫名的阴冷气息,全然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哲别他们也有些害怕,“大人,咱们还是自已去找找算了。”听老道那意思大概这两个怪人是专门吃人肉的,便是几个大活人进去,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来了几根火腿肠罢了,估计也够吃了一段时间的了。如此一想便都觉得浑身皮肉发紧,腿脚发软。
好一会儿,方奇终于算是看清楚了,这座道观乃是个怪异的存在,要说怪异但他也没见过如此古怪的,就见此观一半在人间,一半却在一遍灰蒙蒙的空间。小说站
www.xsz.tw这个空间并非是地狱,而是处于三不管的地界,也算是混沌世界。
原来他还以为这样的道观肯定会有人接济,不至于让他们饿死,现在真是想错了。眼见那老道士和科学怪人也是恶鬼般模样,下半身骸骨尽露,竟然是专门以死人为食的食尸鬼!
方奇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哲别,你们几个先出去吧。我们俩必须要把这事给解决了,不然夜不能安眠。”可不止不能安眠这般简单,张太保知道他的鬼魂跑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没了精魂,即便找到水晶尸也是没用。
哲别想保护大人,可是现在他脚步都挪不开了,便说道:“大人,你们可要小心点,……万一有什么不对,招呼一声,我们进来救你们。”几人慢慢退出去,他们刚一退出去那山门便咣啷一声关的死死的。
方奇和苗苗合个掌,“你不是就想玩玩嘛,现在正好可以大闹一场了。这两个食尸鬼也是可能,卡在这阴阳不接的地方上不去下不得,咱们还是别杀它们,只要它们肯帮咱们的忙,咱们也帮帮它们。”
“好啊,先问问清楚,我可是宝**仙子,又不是刽子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啊!”苗苗其实并没有大开杀戒的意思,无论是人还是鬼,她都以慈悲为怀渡化为主,浪子回头金不换呢,这样的人能劝阻成功,也算是大德至上,她的想法跟茅山道士还是不同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怜人自有可恨处,想必这两只食尸鬼也有其歹毒的地方,不然也不会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科学怪人也不见了,大殿里仅有一点摇曳不定的烛火,看着就像无数个鬼影子穿梭乱行,方奇抬腿便走进大殿。拢目朝殿中神像看去,这尊神像居然是个秃头三眼手执钢鞭之人,两幅楹联是:三眼看尽人间事,一鞭惊醒梦中人,横比是:茅山道宗陶弘景在此。
奇妙的食尸鬼的道观里居然供奉着茅山首冠的神像,茅山宗可说是以杀鬼驱鬼而闻名于世,不能不说这真是个绝顶的讽刺。只是这尊神像虽然看起来是个人,却已经被鬼化了,两人看神像之时,这尊神像便已经慢慢变化成獠牙狰狞厉鬼之像。
苗苗抚掌而笑,“果然是座鬼道观,连神像都挂着茅山道宗的招牌来作恶,不知道茅山道士看了之后会怎么想。”
两人进了大殿,这殿却没多大,后面便是个院落,院落里是一圈子厢房,北面是正房,四角各载了一棵槐树,这四棵槐树粗大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几乎将整个院落都盖在树荫之下。
槐也,鬼木也。与柳树都属于阴木,民间鬼怪作祟的都会借助于这两种树,据说这两种树根系特别发达,可以直通地府。因其阴盛而极易聚魂作怪,所以才有风水士说这两种树不能种在宅院周围。
方奇看看这处浑如恶鬼孤魂聚集之地,不由高声笑起来:“老道,别再装神弄鬼了,快快出来,我要与你做个买卖!别跟我故弄玄虚了。”便听到四棵槐树上吱吱乱叫,怪风聚起,树叶翩翩飘零而下。从树上落下十几只飘忽不定的鬼怪来。
其实这些东西根本不能算作鬼,只能叫怪,它们速度非常之快,在他俩面前蹿蹦跳跃,周围便化作一道道虚影,形成一道旋风,卷的地上的落叶哗啦啦直转。
方奇很是不耐烦,“我知道你们是什么鬼,真人面前甭使狗刨,这些妖孽还是速速退去!”他用的是罗汉音,罗汉音声音浑厚,是镇压妖魅的必用法宝。一阵音波自他口中传出,便有一道金光将那些乱蹦的怪震荡散落开去。
一道劲风倏尔而至,方奇拧身弹开,那科学怪人一拳头打在石板上,石板顿时化作齑粉散渣。方奇刚落地,那家伙又是一拳头击打过来,方奇蹲个罗汉桩,真气凝聚于两拳,对着那只击打过来的拳头猛怼过去。
那家伙的庞大身躯顿时像个断线风筝般飞出去,撞塌了中间的正屋子,直到撞断几棵大树才停止,摇头晃脑嗷嗷怪叫着四肢着地狂奔而来,卧槽,这玩意儿简直跟金刚似的,奔跑起来地皮给踩的乱颤,蹦起来怪吼一声两只大拳头砸下来。
方奇弹腿蹦起来有三丈多高,一下子便骑在怪人身上,抡起拳头就像武松打虎一样揍了几十拳头,直把怪人揍的嗷嗷惨叫,随后跳下来揪起怪人庞大的身躯在地上跟砸榔头似的一通乱摔,随手一扔,怪人躺在地上跟个死人一样再也动弹不得。
苗苗忽然喊了一声:“老妖鬼出来了!”
方奇扭头一瞅,就见从乱石头堆里冒出两个爪子,有个鬼怪似的怪物从里面爬出来,这东西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模样,根本就是个浑身挂满铜钱的野兽,这怪物张起巨口长啸一声,纵身跳起来便扑。
方奇抬起一脚踢过去,那怪物刚扑下来,正好挨了他一脚,还没能落下便又飞起来,方奇刚要收回腿,腿上却被怪物伸出的长舌头缠住,这舌头一缠住他的腿便立即收紧。栗子小说 m.lizi.tw
方奇身上金光闪烁,麒麟宝甲一下将他笼罩在一层金光之中,看起来就像金甲天神般的威风。烧灼的那根舌头吱吱乱响冒出烟来,疼的那妖物赶紧一松舌头重重摔倒在地上,还未能等到它爬起来,便被方奇纵身跳起来一脚踩住脖子:“别动!”
若开始时真当他是个花甲之年的老头子那便大错特错了,这厮根本就是个妖鬼!苗苗慢慢走过来,刚才她一直没动手帮方奇,是因为方奇完全能对付得了,她在站在一边做好防卫。不能方奇跟两只食尸鬼打架,背后却让人给捅了刀子,那样就不好玩了。
“这死老道也是,人不做偏偏要做鬼,做鬼很好玩吗?”苗苗蹲下身子,故意戏弄道。
那鬼嗷嗷喘着粗气一时却又动弹不得,只得两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正此时两人便听到前大殿里发出隆隆声响,地皮都震荡的脚下发麻,两人看向那边,只见前面的房子哗哗啦啦直响,从倒塌的屋子里走出个身材高大的怪物,却是他们在大殿里看见的那座塑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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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塑像两手推倒屋子,手里的钢鞭子一抖便抽过来,苗苗叫了声:“我来对付这妖!”纵身奔跑猛然弹射出去,半空中便接住钢鞭,随手往怀里一带,那塑像没能给她带倒,她自已却被鞭子带着飞向塑像,在空中便是连环三腿踢在塑像的脑袋瓜子上。
便听见塑像发出“喀嚓嚓”地一阵子脆响,苗苗一蹬塑像身子又弹跳下来,那塑像脑袋瓜子直接从腔子上掉落摔在地上,塑像脑袋虽然掉在地上,那眼珠子却还在骨碌碌乱转,塑像仍然向前走,手里的钢鞭子四下地乱抽,把院子里的四棵槐树抽的拦腰折断,树枝倒在地上砸的厢房屋瓦喀嚓直响,没多久便全给砸倒了。
苗苗一翻手取出拂尘对着塑像一扫,那塑像便如被风吹起的断头纸偶人飘飞而走摔到半个房顶上,那沉重的身躯砸在屋子上,那房子也只是陈旧的几间破房子罢了,哪里能承受这般重压,瞬间便把三间大殿给压塌了大半。
苗苗拍拍手悻悻然道:“一尊破神像罢了,也敢如此嚣张,真是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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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取出降魔棒变的金针扎进老妖鬼的大椎神阙,收回腿来:“起来吧,你也是,我说与你做买卖,你偏不信,非得挨顿揍才老实,鬼是贱虫不打不成,现在可愿意做了?”
那食尸鬼变不回原型,又是浑身酥软,再也无法作怪,只得老实趴在地上。方奇手里招,取下金针,食尸鬼才慢慢爬起身来,摇身一变又变成老道士的模样,只是这回不敢再猖狂了,恭敬道:“神人,你待要怎样?”
苗苗走过来,“我们让你去帮着找那女尸,你吃了便吃了,如何又要作怪了呢,只需说出她的遗骨在什么地方,我们去埋葬了她的遗骸也算是对的起她了。”
此时那科学怪人也从地上爬起来,不过此次他不敢上前,只远远地站在原处,两眼朝这边睃睃。
老道对那怪人说:“你且带着他们去寻找骨头。”
方奇上前推搡他,“你也不能拉下,一道过去,不知道你们坑害了多少人,他们就算是去了阴曹地府,恐怕也会告你们一状。”
老道没办法,只得带着他们从后面出去朝着乱坟地走。方奇和苗苗边走边问这老道是怎么变成食尸鬼的,因为他俩看这老道和科学怪人还不算是真正的鬼,还有人的特性,只是处于半人半鬼状态才会卡在阴阳两界的混沌世界上不得下不得。
老道长叹,说出原委。听了老道的诉说,他俩才知道老道确实是茅山道士,属于茅山宗派中的符箓宗,茅山宗分为很多别支,每个支派都有自已的专长。茅山派也有炼丹修行,跟道教其它宗派并没什么区别,只是老道这个宗派是以修炼符箓见长。而他们修炼符箓则是为了驱鬼杀鬼。
在他们的宗派中驱鬼杀鬼也是一种修行,老道学成之日便四处云游,到处捉鬼。到了滕州便见此处戾气甚重,便将全部银两拿出来盖了这所道观,意在驱除戾气造福一方。不过这老道也是倒霉,他筑观筑的不是地方,恰好在滕州城的西北。滕州城筑城之时便勘定西北为坎,而坎为死门。他的道观便筑在坎卦上,刚开始他并不知道,等到后来他知道却已经晚了。
刚开始时正是金国昌盛之时,尚没看出什么不对,他的善行也得到了城内富户的首肯,经常给他送些米粮和小钱,虽然不能发财却也勉强糊口。但是毕竟处理死人的事不甚么光彩,是以一年两年也只有他一个人搬尸运尸超度亡魂。
可是后来金国国破,蒙元人马打到中原,死人骤然多了许多,他一个人根本没法处理,只得让野狗土狼啃噬。也便在此时他从死人堆里救活了一个婴儿,有了这个婴儿,他又有了希望,把孩子带到道观中抚养。
蒙元人占领了滕州城后,死的人就更多了,老道索性也不再去做法,只在道观中抚养孩子。饿了便出去寻找些食物,开始时还能找到吃的,后来附近再也找不到可吃的东西,田园里全都成了荒地,别说偷了,就是偷都没处偷去。老道没办法,只能伺机打死一两只土狼野狗充饥。
开始时觉得狼肉狗肉实在难吃,因为这些土狼和野狗天天吃死人肉,肉里带着一股极为难闻的气味,可是实在饿极了,也是没办法。一年两年过去,两人的面目也在悄悄变化。先是这孩子开始浑身长出细密的小肉刺,而且溃烂流脓,跟刺猬一样。老道便满山寻找草药给孩子治病,但是不仅没能治好他,反而肉刺慢慢长大,这孩子身上的肉疙瘩长的跟马铃薯一样一串串的。
处在这种境地,老道也没什么办法了,再后来,土狼和野狗都不敢来,他们便捡新鲜的死人肉吃。栗子小说 m.lizi.tw人肉吃多了和野狗土狼一样,都是两眼发红。老道这时也知道自已住的这个地方肯定是出问题了,他便在院子中栽下四棵槐树,想以此法来镇压阴气。茅山宗中确实有以毒攻毒的四角法,而且槐树便是聚阴之物。
栽树时竟然在地下挖出一个古墓,古墓已经塌陷,从古墓里掏出无数枚唐朝时的铜钱来。民间有人用古铜钱刮痧的方子,老道便用铜钱给十娃刮痧,只因为这孩子是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所以给他起个名字叫十娃。却不知道这铜钱给十娃刮掉了一身的癞痢疮,自已却也染上了重病。
开始时还只是发烧咳嗽,最后便神智不清,晚上做了一恶梦,梦见有个恶鬼把铜钱烧红贴在他的脸上,铜钱一贴在他脸上用手一撕便觉得疼痛难忍,一下便疼醒了,用手一摸,脸上身上全是铜钱。睁眼一看就见十娃拿着铜钱放在炭火上烤烤一枚枚按在他脸上身上。
老道惊吓出一身冷汗,可是自此病也消了,悲催的是十娃按在他身上的铜钱却再也取不下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老道前思后想,觉得自已一定是着了魔相。可是事已至此,就算是死了也未必就能解决问题,况且现在十娃还小,必须把这孩子抚养成人,再去寻医问药。
一年年过去,蒙元人跟割韭菜似的,中原汉人被砍了一茬又茬,人几乎死绝了,老道和十娃硬是坚强地活下来,一晃便是十几年过去。蒙元人开始退兵,中原大地又开始重新有了生机,十娃也渐渐长大。
老道觉得自已已经坠入了魔鬼道,因为他觉得自已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化,几十年如一日不知不觉得便变成了条野狗的模样,可是事情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无法逆转了。
后来中原陷入一遍混乱,又不停地死人,老道又干起了老行当,扛着死尸去掩埋。有人可怜他们便会在道观门口丢点粮食或是几枚铜板。遇到皮白肉嫩的尸体便烹吃了,皮糙肉厚的便丢给野狗吃。
到了这种境地人的心境非常奇怪,他不恨野狗土狼,反倒觉得这些畜生跟自已命运没什么两样。久而久之,道观后面的荒坟便聚集了很多的土洞小坑,野狗土狼便在这里生存繁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直到方奇他们到来,老道还是这样做的,等野狗和土狼把皮肉吃干净再去刨个坑埋了骸骨。
方奇和苗苗听完老道的故事,直觉得这老道简直可以获得“悲剧之父”诺贝尔奖了,人活到这种地步,跟死人又有什么区别?还好他虽然已经坠入恶鬼道,却还保留了一份人的温情。倘若当年他实在饿的受不了,把这孩子也煮着吃了,那才是无可救药。
四人来到荒坟地,那十娃跟狗一样两只手在土里乱刨。方奇和苗苗看见鼓起的坟丘里埋的并不是一具骸骨,而是若干具,不过这骸骨却是分开埋的,他们也怕苦主找来不好捡拾骨头。之前发生过此类事情,苦主家有钱,他们被打的遍体鳞伤。
一直挖到最五层才算把蔡小娥的尸骨找到,看到那骸骨纤细瘦小,确实是女性无疑。便寻找了个背风向阳的地方让十娃在刨个坑捡拾了些柴火把骸骨焚化放在坑里堆起坟头,再弄了一根大腿粗细的树棍刻上“蔡小娥之墓”钉在坟前。
做好了这一切,天色已经微亮。解决了蔡小娥的事,方奇要兑现自已许下的诺言,这两人虽然已经变异成食尸鬼,还有人性的一面,若不救他们也与心不忍,便分别给老道和十娃掐了脉搏,两人紧张地看着方奇,良久方奇才放开手,老道所说确实不假,他便是正宗的茅山道士。
他的体内仍然残存着茅山宗的封印,只是现在已经非常模糊,若再不救治,这人完了不说,就算是坠入饿鬼道,也会是一大祸害。有多大的本事就能干多大的坏事,这话是不会错的,便说道:“你俩也不能再回去了,那地方乃是滕州城的风水死门,你再呆下去只会越来越坏,不会就在此处结茅为庐,也算是为蔡小娥守灵修炼。我每天都会来给你们治病,直至把你们治好为止,呆会就会让人送粮食来给你们。”
回来时苗苗问道:“你为什么现在不给他们治?”
方奇摇头,“我虽然给神鬼看过病,但是给这种快要坠入饿鬼道的食尸鬼还没有太大把握,回去咱们得商量商量。”来到道观前,哲别那几人正站在马上朝道观里看,不看还好,一看便懵逼了:“里面怎么倒塌成这样,咱们一点都没听见,两位大人是不是遇到什么不测了。”
方奇说:“指望你们来救我,我恐怕早被人给撕吃了。”
几人闻听扭头看他俩站在一起,不禁又惊又喜跳上马来上看下看两人受伤没有,两人纵身上马:“别看了,两位爷身体好着呢,不然月烈公主肯定会赏你们小皮鞭的。”
哲别一个劲地问到底里面出了什么事,苗苗说:“里面闹鬼,我们把里面的老小道士救出来了,他们就在坟场不远的地方住着,你们回去背上一袋粮食带上锅碗瓢盆一应用具给他们送去,瞅他们也怪可怜的。”
回城时西北原来确实是有座城门的,但是后来给封死了,只留下一道两人宽窄的便门,让人搬运尸体送出去。几人只得转到西门进城,来到帅府时,已经没看见陈唐和孟雨,守在府中的人说两人率兵昨天夜间前去攻打济州城了。
先吃了点东西,他们去找用具,方奇和苗苗先商量了下,一致认为两人阴气甚重,必须先除阴寒之气再治病。祛除阴寒之气最直接的办法便是让他们晒太阳,可是晒太阳实在是太慢,要从内外调治,必须服药。便去药铺买了些虎骨鹿血红花之类祛寒药,还买了些蒜头和干红辣椒。
回来时几个人正等着他们,骑上马出城去找老道和十娃。他们刚到城外,便见西北方向惊起一大群黑乌鸦呱呱叫着向东飞去,方奇心里好生硌应。
民间最不喜乌鸦这种鸟,中外都是如此,把乌鸦说成是报丧的使者,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小说站
www.xsz.tw乌鸦跟秃鹫一样都是食腐鸟类,且嗅觉十分灵敏,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之外有死人,它们马上就能闻到,会群起而啄食。
苗苗看方奇脸色不大好看,便说:“几只乌鸦有什么好惊悚的,看你这样子。”
方奇却说道:“我觉得东边应该是出事了,回来时看看探马信息官怎么说吧。”苗苗“嗯”了声,“老道那铜钱却是古怪,若是能取了铜钱,我也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我总觉得那不仅仅只是铜钱那么简单,说不定是一种法器。”
方奇笑,“不会吧,我好像没听说过哪个和尚拿着铜钱呆在那敲啊敲的,人家用的是木鱼。”
“嘿嘿,那可不是和尚用的东西,我怀疑老道挖的那座古墓是衣冠冢,并不是真正的古墓,不然就算是普通人的坟墓塌陷了也会有个比较大的坑,唐朝距今也不过几百年,这里的地形不会变化太多。”
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但也要问了老道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里多路打马就到,到了地方,老道和十娃已经搭了个简单的茅庐。小说站
www.xsz.tw侍卫们把粮食和锅碗瓢盆卸下给老道,老道招呼十娃做饭。
方奇把药拿出来让他们先冲水喝下去,老道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为了重新变成人,硬着头皮也得喝,两人喝下去不久就开始折腾,那动静跟鬼哭狼嚎差不多,别说哲别那些侍卫吓躲闪的远远的,便是方圆几里地的野物也给惊的四处奔蹿,倒把哲别他们给高兴坏了,拿下弓箭四处追跑着射猎。不大一会儿便送来几只肥大的野兔。
方奇则拿出银针给老道和十娃施针,以便让药物更好地渗透到七筋八脉,他们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算消停下来。十娃到底是个孩子,看见野兔又高兴起来,拽过去便撕咬,被老道喝止,让他放在火上烤着吃。十娃便拿着野兔直接架在火上做烧烤,连苗苗都看不下去,这小子跟野人没多大区别。
苗苗跑到哲别那边没多久,方奇也跑过去,虽说他不怕食尸鬼,可是面对这两人心里硌应。哲别这边也在做烧烤,他们蒙元人不用洗的,直接剥皮掏去内脏洒上盐巴便架在火上烤,没多久就香味扑鼻。栗子小说 m.lizi.tw哲别他们好久没这么打野味吃了,围坐在一起拿出酒囊一边喝酒一边吃肉。
几个人边吃边喝,哲别问方奇:“大人,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方奇一时倒是愣了,是啊,刚开始只是说跟老道做买卖,可是老道根本就没愿意和他做这个买卖,后来打起来挨揍了才带他们来找蔡小娥的尸骨。按理说,不帮他们也没话说,可是方奇想的是若是不帮他们,他们会犯下更大的罪业。自已没见到也就罢了,见到了却袖手不管,不知道这个账会不会算在自已头上。
打个哈哈,“没什么啊,我这人吧,心特软,见不得人家哭鼻子,尤其是女孩子,一哭我就没咒念,这老头要是哭起来比姑娘还惨,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吧,谁让我爱管闲事呢。再说了,俺们那旮旯尽是活雷锋呢。”
苗苗自然免费赠送一个白眼给他,不过却没说什么,只是一口酒一口肉地吃喝。
方奇吃喝完了,又去给老道和十娃诊治,药物服下去一个时辰之内就会起作用,此时用针最好不过。银针探进去果然一如他所料,老道体内仍然有真气的存在,有了这股真气就好办了,他只需要打通他的各处经络让真气流动起来便可,消除阴寒之气最好的办法便是以内向外让体内血脉动起来。
可是十娃就麻烦些,他体内毫无真气,方奇施针之时还需要渡入真气助他经络通畅无阻。这孩子看起来个子很高,实则是个又憨又傻的家伙,脑瓜不太灵光。他身上起这么多的疙瘩是体内的毒气外放所致,他的毒气实际上就是人的尸毒。
佛教徒不吃肉,就是因为他们相信相信万物有灵,人在杀死动物时,动物的恐惧会生成毒性凝结的肉里,同时也会把动物的“业”也存在于肉里。人吃后毒性和“业”也转移到人的身上,对人的修行很有妨碍,也许不一小心便招惹上了恶业。
这种事信则信,不信也无关紧要,普通人活的很苦逼,要面对各种社会压力,此生都不能好好过下去,何谈修来生福气?但是吃肉不吃肉不要紧,千万别作恶。
方奇疏通了十娃身上的经络,跟对老道一样,也在他的风府穴上扎了一针释放出体内毒气。
回到帅府果然有探马来报,说是东瀛倭寇又派出人马烧杀虏掠无恶不作,让人听了很是不爽。幸好晚上济州那边便传来好消息,陈唐已经攻下城池,这次可不是赶跑喇嘛和回鹘人,而是赶尽杀绝,绝不让他们在这里生存下去。
第二天枣州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是徐州派出人马偷袭庙村,被孟昭打的四散而逃。一连好几天方奇都去给老道治疗,眼见十娃脸上的疙瘩越来越小,老道也是十分高兴,这老道体内的真气恢复了,自已也每天盘腿坐着修行。
白天把埋在乱坟里的尸骨取出来焚化,慢慢清除这一遍乱坟地,埋葬在这里的尸体都是无主之户,死了也没人来祭奠,老道便带着十娃每天参度做简单的道场超度鬼魂。这也是消业的一种方奇,借以消除他以前行下的恶业。
到了第四日,方奇针灸完毕,那老道脸上铜钱便哗啦啦掉下来,方奇以前还对苗苗的说法抱着疑惑的态度,现在掂起铜钱来看,这铜钱并非是唐代开元通宝之类的孔方兄,而是内孔呈现出外弧形四角八面的古怪样式,铜钱上铸着“得壹元宝”几个字。
方奇一摸到铜钱便觉得这东西有股奇异的吸引力,能把吸附在手上,想甩都甩不掉,还好他以真气由内而外面把铜钱弄掉。随后老道身上的铜钱尽数全掉落下来,一共是十四枚。
这天苗苗在帅府里睡懒觉没来,方奇把铜钱包起来:“这些铜钱不知道有什么古怪,我带回去研究研究。栗子小说 m.lizi.tw”老道命是方奇救的,别说这些铜钱了,就是金银财宝方奇要取去,他也会眼睛不眨一下,“方大人拿走便是了。”
再一问那个古墓的事,还真如苗苗所说的那样,就是个衣冠冢。根本没有棺椁,若不是有石碑记载,老道也不知道是唐朝末期的墓葬,墓葬的主人叫史淳儿,生平事迹未见记载。
方奇也不知道这个史淳儿到底是干什么的,好在老道年少时到处云游走南闯北,也算是有点见识,说道:“此人大概是位术士,这术士也可以是指方士或是道家会使用法术的人。但依我看这位史淳儿应该是位阴阳道之类的术士。专门走阴入阳勾魂摄魄之类的法门,非正道者所为。”说这话时还一脸的不屑。他可是正宗的茅山正派,鄙视一下这类杂学别派还是有资格的。
可是他这个茅山派却被一个不入流的小术士几百年后玩了一把,大风大浪都见过,却在这阴沟里翻船,真是讽刺。不过方奇没顶他的包,问道:“那你知道这铜钱作何之用?”
“拘魂!”老道不假思索答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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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愣了愣,“你早知道用作拘魂,你还敢用?”
老道难怪脸上露出点羞惭之色,“我下墓之时,便看见里面有三个罐子,其它两个罐子已经压破了,依稀还能看到上面刻着符纹,还有个奠字,在术士的说法里奠字有镇压的意思,剩下这个罐子则是个钱字,我便倒出来,果然是铜钱。我也是自恃能压的住这些歪门邪道,所以拿过来炼化过,但还是着了他的道。”
方奇蓦然明白了,滕州古城毁于金国攻宋战火,后来又重新修建,但是建城时,西北城墙老是出事死人,后来请了个和尚也不顶用,请来了风水师,风水师让人把西北门砌上只留下个小门,这个小门在风水学上叫风门,竟然即为串风排气之用,也就是八卦上的坎门,这道门就好像人的风府穴,是专门排泄浊气之用,若是完全封闭还会出事。
这处为风门却原来是因为此处埋了衣冠冢所致,衣冠冢还不是普通人的,而是位江湖术士布的局。这可就奇妙了,刚好老道把道观建在衣冠冢上,正对着滕州西北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能说这老道也是个学艺不精的家伙,不然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但是这种铜钱用作拘魂,方奇还是不太明白是什么道理,老道便解说道:“得壹元宝乃是安禄山之乱所铸的铜钱,”让方奇把铜钱拿出来,比划给他看,“你看这种铜钱制作的很是粗糙,根本不像皇家所铸的那么圆润。这是钱范就没做整齐,所以铸造出来的铜钱有很多的毛刺,里面还加了很多的铅。这种钱有沙孔,老百姓不喜欢用,但却是术士最喜欢的工具。在铜钱上下咒,便可以起到拘魂的作用。”
方奇才这明白,原来有人喜欢用这种劣质铜钱便是因为这东西有沙孔,更方便拘魂之用,真是隔行如隔山啊。若不是老道行走江湖,见过许多奇怪的事,方奇还真不知道这东西竟然有这种作用。
从坟地上回来,跟苗苗说出这事来,苗苗大感兴趣,拿起拘魂钱来仔细看了半天,“老道说的还真有道理,咱们是外行,果然不懂得行内的水很深。”问起老道和十娃的病治的如何了,方奇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苗苗幽叹道:“可怜的蔡小娥,死的还真是冤屈,不光两次死……咦,我怎么觉得不对呀。”
方奇不知道她说不对是指什么,苗苗说道:“咱们从范使郎墓里捉住女鬼,你说张太保是什么时候修炼的她才跑出来的呢?应该是咱们把女鬼给他之后,对吧。”
方奇点头,也觉得有点诡异了,按照蔡小娥的说法,她附身应该是在滕州城附近,那么他们就应该已经来到微山湖才可能发生这种事,不过一想他们在枣州可是呆了接近两个月呢,陈唐攻下滕州也不过是最近的事,这段时间里张太保忍不住把鬼魂拿出来修炼,让她伺机逃脱也是有可能的。
如此一想便释然了,“你别想多了,咱们拿下枣州再攻滕州,这段时间可不短,见到小老头问问就知道了。”
晚上两人坐在一起喝酒,苗苗问:“老道有没有觉得很惭愧啊?人家几百年前埋下的东西,他居然还中奖了呢,搞笑。”
方奇嘿嘿笑,“老道傲娇的很呢,我也没顶他的包,毕竟人家也算是名门正派的人嘛,这种话多说了就没意思了。”
本来也没什么事,两人边喝边说,一直到子时忽然屋子黑影子一闪,蔡小娥又冒出来,方奇说道:“咦,你不去地府报道,老往我这跑是什么意思嘛。”
蔡小娥款款道个万福:“奴家特来感谢二位相助。”
别方奇不高兴,就是苗苗也都有些气恼,“哎,不捉你不代表没本事捉你,你老是吓唬我们什么意思啊?”
蔡小娥凄然道,“奴家实在不是有意来吓唬你们,而是奴家这缕幽魂只怕还是要二位相助才能有脱离苦海之日了。”她仍然是那天的样子,披着一头的散发,半截身子飘浮在半空之中,这倒挺符合传统女鬼的形象。
不过方奇还是喜欢看漂亮点的女鬼,而不是虫脸,便说:“对了,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跟范使郎是什么关系?你怎么跑到他的墓洞里了呢?”
“奴家并非是自愿要去他的古墓,而是有位江湖人把我拘去,想用我的鬼魂把范史郎的鬼魂勾出来,奴家也是被迫的啊。”
方奇心里一动,跟苗苗相视一眼,心说不会这么巧合吧,先问问再说吧,从口袋里取出鬼魂钱朝她亮了亮,“你说的是用这个把你拘去的吗?”
蔡小娥一见那拘魂钱吓的浑身哆嗦,身上魂魄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可见她确实怕这东西,方奇心说,真是无巧不成书,“蔡小娥,你不用怕,我不会用这东西来拘你的魂魄。栗子小说 m.lizi.tw你跟我说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蔡小娥便把那天说的事又说了一遍,不过跟那天不同的是,她还加了很多的新材料,总之她的故事就是一部苦情剧,倒霉指数可以打八点五分,比起茅山老道也不遑多让,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来这妹子新死之后便被人盗尸了,这盗尸之人便是使拘魂钱的术士。此人是不是叫史淳儿还不得而知,她也是只知道那厮将她的尸体盗走,在一个山洞里作法,便是用拘魂钱拘走了她的鬼魂。
她的尸体在家停放了三天,本来过了头七便可进入地府,可是她死后下葬的当晚就把她盗走。鬼魂被拘是件很恐怖的事,用她的话说,透不过气来就像恶鬼用绳索紧紧把她绑住。后来便把她的鬼魂放进一个有“奠”的罐子里带着上山,那位术士打开罐子把她鬼魂释放出来却是使上了咒语,这个咒语让她无法脱身。
后来范使郎没能出来,那术士却给一帮巡山的和尚吓跑了。原来五台山和尚见有人盗墓便几个寺院组成个巡山队满山巡逻,不料正撞到术士在搞鬼,这帮和尚当中不乏有真本事的人,追着术士到处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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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小娥在逃进古墓,却发现墓里并没有什么范使郎的鬼魂,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总之进去之后她就再不敢出来,一直潜藏在古墓洞子里。天长日久,便附着在虫子身上了,虫子死后虫子也就成了她的样子。一年年过去,直至方奇和苗苗火烧古墓,才把她烧出来。不知道是古墓的独特地理环境还是什么原因,总之她的鬼魂并没有变成厣,若是变成厣,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还有自已的记忆了。
苗苗问道:“那你总该知道自已长的是什么样子吧?”
蔡小娥点头,“那是自然。”
方奇说道:“你变回自已的样子吧,这样子太寒碜了。我看了你的样子,三天吃不下饭去。”
蔡小娥凄楚道,“不是我不想变,而是时间太长了,已经变不回来了。”
既然变不回来,方奇和苗苗也没有办法硬让她变成美女的模样,苗苗又问:“你是什么时候从小老头的口袋里逃脱出来的?”
“那日,好像是一座山,山下便是湖,湖里有很多芦苇。栗子网
www.lizi.tw那臭老道闲来无事,他并不知道民火已经让我觉醒,还以为能用老办法把我捉住,我便逃脱出来。好像有一股奇妙的力量引领着我往滕州方向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便附身在一个体弱的老婆婆身上了。可是我的头脑还很清醒,知道这是个逃走的机会,便悄悄出门,未料到又被一帮喇嘛兵抓住。”
方奇又拿出拘魂钱,“你感觉是这种力量吗?”
蔡小娥点头又摇头,最后说不太确定是不是这东西,苗苗说:“总之要是有人用法器炼魂,灵魂对法器肯定有吸引力,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实那个拘魂的人就是史淳儿了。这个史淳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检测蔡小娥的鬼魂是不是被拘魂钱所吸引,倒是有个简单的办法。”苗苗跟方奇一说,两人立马跟女鬼说让她半个时辰后去找他们。两人骑上马出城一路朝济州方向狂奔而去,一口气跑出五六十里才停下。果然下一秒蔡小娥就追上来。
现在很肯定地说史淳儿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史淳儿是唐末之人,距今已经几百年了,现在自然是没办法去调查了,可以说此人也算是个术士中的佼佼者,他的法器冢都能让茅山老道倒霉,更别说若是活着还不知道有多厉害呢。
打马回来,苗苗想起张太保要把她注入水晶尸中的事,大概也只有再次附体,她才能恢复本形,但是若是再附体到个普通人身上便毫无意义了。本来张太保看中的就是水晶尸的神通,现在也只有去寻找水晶尸的下落,让蔡小娥能有容身之所才好。可是现在一时还无法去找塞北四鬼,便对蔡小娥说:“我倒是有件法器,不如你先在我的宝**里呆一段时间,省得在外面到处游荡,不知道还会不会再遇到史淳儿那样的术士。”
蔡小娥一想,也是,跟着他俩总比在外面要安全,便钻进苗苗的宝**里。
刚一回到滕州城,便见城门打开,一队人马从里面跑出来。那些人跑上前,原来是哲别:“大人,下次要出去通知我下吧。”他见方奇苗苗半夜就跑了,可是吓的不轻,他俩失踪可不是呼公主马鞭那么简单,搞不好脑袋瓜子会切开晾着。
方奇笑道:“没事没事,我们的马只是好几天没蹓蹓了,这马要经常跑跑,不然光长膘,最后会胖死。”两匹马听了虽然不乐意,可是又不能乱说话,主人可是有严令:不许露出神通,不许乱说话!
回到城中,那两名送信的侍卫回来了,一见面就报喜:“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方奇骂道:“恭喜个屁啊,是不是又想拿红包啊。”
那两人嘿嘿直笑,“公主殿下已经到了微山湖,她要亲自来看看,孟大人的官职也已经策封了,还说要高高封赏你们呢。”
苗苗取出四锭银子扔过去:“一人十两人,不许争抢!”就见跟随他俩的那帮侍卫嘴撅的能拴毛驴了,那可是十两银子,早知道他们抢着去送信了。
方奇一挥手:“你们都随我去喝酒去!”众人轰然叫好,一齐跟着来到街上最大的一家酒楼,街上虽然已经宵禁,可是他们在街上乱跑,谁敢管?
两名侍卫上前把酒楼的门砸的震天响,把里面的掌柜伙计全给惊醒了,也不知道是出了啥事,慌忙跑出来开门,听说他们要喝酒吃肉才放下心来,让人把马匹牵进马厩,马上准备酒菜。
几十个侍卫把酒楼几乎坐满,方奇苗苗和哲别上楼雅座坐进去,当然他们的酒菜也上的最快。哲别端起酒来:“大人,告诉你个最新消息,公主殿下是在洛阳呆不住了。”
方奇一听话,便骂道:“你小子说话可得注意点,那是公主殿下,不是你们这帮只知道吃喝的家伙,说话不能这么暧昧!”
苗苗瞄了方奇一眼,别人听这话听不懂她可最清楚了,可怜的哲别也没能听懂,懵逼半天,“大人,我说的是真的,那两个家伙说,公主殿下一见到他们没问事有没有办成,而是先问方大人如何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方奇有想抽他的冲动,尼玛,老子的老婆就坐在旁边,你丫的的跟我说有个公主想我了?!岔开话题道,“那也不奇怪,她关心的是能不能平乱成功,我要是死了,她就少个忠心耿耿的保镖,还是个兼职私人郎中。来,喝酒!”一指他,“今晚一醉方休,免得明后天殿下过来,你摸不着酒喝。”
这小子乐的直蹦,跑到楼梯口喊了一嗓子:“兄弟们,今晚儿可劲造,咱们大人付账!”
方奇听见,骂道:“尼媒的,这是败我的家啊!”
苗苗嗤嗤直笑:“你要银子干嘛,带又带不走,不如花掉干净,学学人家宋江,来个不生不熟的朋友便送人家几十两银子花花。”
话说方奇也只是说说罢了,他并不心疼银子,千两黄金都散出去了,还在乎这点小钱吗?这么多天过去,哪个侍卫不想跟着方奇和苗苗,这就是个肥缺,两位大人不光钱多人傻,还本事大会医术,这样的主子哪儿找去?就算是跟着公主也没这么肥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跟方奇半年能长出几十斤的肉膘来,原来那马驮着不费劲,现在没跑出几步便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这餐酒席从半夜一直吃了第二天正午,公主没来,哲别这些人不禁暗自庆幸,正当他们睡的口水直流呼噜声放屁声声声入耳之时,月烈公主驾到。
迎接月烈公主的就俩人,一个是方奇一个是苗苗,身后还有个报信的小兵,月烈一见方奇美目在他脸上直溜,“还是老样子啊,话说打了胜仗,又见了本尊,为何不高兴?”往他们身后瞅瞅,“咦,哲别他们那些人呢?”
方奇打个哈哈,“啊,他们昨晚喝了点酒,结果吃坏了肚子,一个个跑肚拉稀,我让他们歇着了。”
月烈握住苗苗的手,“本尊心情正好,给我准备些酒菜,我们三个再喝。”
酒菜是让酒楼送来的,丰盛不说,酒也是好酒,月烈喝了一口直点头,“嗯,好酒好酒!中原的酒就是不一样。栗子网
www.lizi.tw”一边喝着酒一边说起边关的事,原来爱不花带着一哨人马从云州奔袭千里杀入大草原,直逼和林。阿里不哥正在跟她父汗打的不可开交,没想到老窝都快被人给抄了,急忙退兵回去救援。忽必烈借机掩杀过去,四国联军大败,死伤惨重,六万大军折损了大半,恐怕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元气的了。
这自然是个绝好的消息,不仅月烈高兴,就是方奇和苗苗也端酒碗跟他碰:“恭喜公主!恭喜公主!”
月烈翻翻眼皮,“这套词儿好像是要红包吧?”原来跟随着方奇和苗苗的侍卫都知道这个梗,只要有好事,先恭喜一番,方奇苗苗自然就会发银子。
方奇嘿嘿笑道:“我又没说找你要银子,何必这么紧张嘛。”
苗苗没看见高长恭和黑水妖,便问起他俩的事,月烈说:“他俩在枣州嘛,还有你的黑骑士都带来了,你要是不放心,让个人跑一趟,让他们也都过来。”
苗苗面带深意地看看方奇,意念传送过去:“你丫的居然没看出来月烈是急着赶过来的?!”
方奇开始装傻,“哈哈哈,这俩人还够忠心吧,我就怕他们办事不力,会误了公主的大事。”
月烈一连喝了六碗,舌头有些捋不弯,点着手说道:“对了,路过嵩山之时,我还想着上去问问师父,可曾有方奇这么个俗家弟子,我怎么就不知道!”
方奇问:“见着你师父了?”
月烈摇头,“没,我来的急,下次再去吧,你们和我一道去,我真想弄清楚,你功夫比我高,”又晃晃手指头,“我不服气!”方奇嘿嘿笑,“你不服气也得服气,你就是比你高,不信再比划比划。”
“好!”月烈端起碗来一口气喝干,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刀要扔给方奇,方奇忙摇手,“不用,我自已有。”一伸手翻出两仪宝剑来,“以剑对刀,咱们就来比试比试。”
两人来到院中,月烈娇喝一声:“看刀!”抡刀便剁,方奇一个犀牛望月架住刀,手一滑刮的那刀吱吱直响,月烈赶紧一收刀势,翻转过身子反脚便是一脚,两人斗了二十多回合不分胜负。
月烈纵身跳起,使出个单凤展翅,未料脚下不稳,被绊了下,脚下一个趔趄,方奇慌忙去扶,正好温香软玉抱个满怀,月烈就势扔了刀,反手抱住方奇,方奇傻眼了,介神码情况?谁特么给公主下**了?
方奇可不敢看她那火辣辣的眼睛,忙一抬手把她扶起来:“公主,你喝多了。”直着嗓子喊道,“来人,扶公主进去休息。”哲别一帮子人跑出来,“公主殿下。”跪下一大遍。
月烈确实是喝的多了点,不过这点酒也只不过是借酒掩饰罢了,现在见哲别这些人跑出来,又见这些人面红耳赤,明显是宿醉的样子,不由一阵恼火,“你们喝酒了?!”
哲别顿时变成结巴,“昨天得到好消息,说公主殿下要赶到,方苗二位大人便放我们半天假,兄弟们高兴……所以才多喝了几杯。”
月烈气没处撒去,一抬手把腰间的鞭子拿出来:“让你们保护他们,你们也敢喝酒!”抬手便抽,不料苗苗一把架住她的手,“殿下,是我们请他们喝酒的,要怪就怪我们。”
月烈一跺脚噔噔跑回屋子里去了,方奇见她又猛灌几碗,再要倒酒忙拦住她,“公主殿下,本来是件高兴的事,你这是何必?”月烈一把打掉他的手,怒道:“不用你管!”
方奇也不好再多劝解了,苗苗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看方奇又看看一人喝闷酒的月烈公主,心说,这妮子不知道是给谁挑动了神经,一跑来就找方奇叙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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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别等人进来,全直愣愣地看着公主一个人喝酒,也没人敢上前解劝,月烈喝完一坛子酒,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摇晃着喊:“给我……倒酒!”脑袋一歪就趴在桌子上了。
方奇忙向苗苗使眼色,苗苗过去架起月烈到后面休息,月烈喝断片了,搂着苗苗咕哝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我,这回不分……开!”苗苗心里恨的牙根都痒痒,寻思着回去把方奇给修理一顿,把月烈扶到雕花大床上撩起薄被刚把她放下,不料月烈一勾手臂把苗苗又抱住,“陪我……碎觉!”
苗苗好久才回来,方奇坐在桌子前发傻,事情搞的有点出乎意料,这月烈咋说来电就来电捏?我可从来也没有挑逗过她吧,呃,呆会跟苗苗还不知道如何解释呢。
这回俩人再也没心情说笑了,月烈弄这么一出,很快他俩就危险了,闷闷地喝了半天酒,苗苗忽然说道:“要不咱们走吧,让公主冷静冷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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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去?”
“你不是答应小老头去找水晶尸的吗?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有月烈公主在这儿督战,也没咱们什么事了。”苗苗放下筷子,翻着眼睛看方奇,“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方奇憋着笑,“哪敢呐,旁边有你,再说了咱们是穿越而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回去了,我的心日月可鉴。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我嘛。”
“那好,咱们现在就走!”苗苗站起身来,“马上去收拾东西,立刻就走。”
“到哪去?”方奇一时懵逼,这变化可太快了,说走就要走呢。
“回枣州去找张太保!”苗苗头也不回便去房间去了,方奇挠挠头皮,想了一会儿,这倒也是个办法,得走之前得跟月烈说一声,总不能不明不白地就跑了吧。去找来笔墨纸砚刷刷点点写了个字条留下,回头去找苗苗。
两人从帅府出来时,哲别看见他们身上背着裢褡,也是犯傻:“两位大人,这又是去哪儿呀?”回去要去招呼侍卫,方奇拦住:“哲别,这次是极为保密的事,你可要听好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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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别直点头,方奇说道:“喇嘛兵大概是知道了公主殿下的行踪了,所以我希望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殿下。我们马上就去枣州,让黑骑士和龚黑两位大人过来,徐州那边可能会有兵犯枣州,东边也不太平,派个人去告诉陈唐一声,让他派些人马来守城。听懂了吗?”
哲别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搞不懂方大人一会扯南北一会儿扯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傻愣愣地看着他俩出了帅府大门。
方奇和苗苗两人上了马朝着南边的枣州疾驰而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实际上彼此都是心照不宣,月烈把这件事硬是搞的提前了,把他俩弄的狼狈不堪。她不是普通人,而是大长公主,拒绝她是什么样的后果,用脚跟都能想到的。毕竟月烈是个直性子人,这样的人脾气直爽,但是真拗起来,九牛都拉不回。
日头还挂在西边天空时,他俩便回到枣州城,郑羽衣高长恭他们都在这里,一到衙门见到他们,兄弟见面自然很是亲热,但是方奇和苗苗不敢耽误,忙叫他们赶紧去滕州城保护月烈公主,把黑骑士也带上。
把他们送走之后,小老头张太保和傀儡人来见他们,张太保一脸沮丧:“大人,你们给我的鬼魂跑了!”方奇也没时间跟他们多说,只说道:“咱们现在就去寻找水晶尸,马上就走!路上再跟你说说这事。”见傀儡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便说:“你把鹰犬怪带上,我们一道走!”
四个人骑上马乘船渡过微山湖到达对岸,又是一路狂奔到晚上戌时赶到了黄河渡口,又花了一锭银子连夜渡过渡口,又回到那个镇子,他俩倒是没事,可是傀儡人乘坐的那匹马跑的热汗直流,小老头也受不了,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便说在这里宿一夜,明日一早再走。
四个人进了酒肆吃酒,方奇才说鬼魂被找到了,因为鬼魂在外面停留时间太长,恐怕有散魂的危险,趁现在赶紧找到水晶尸,不然就晚了。张太保不疑心有假,其实想找水晶尸他比谁都急,要不然也不会急着取出鬼魂来炼而闹出个乌龙来。
苗苗问起塞北四鬼所在之处,小老头说:“塞北只是个传统的称呼,过了新州便都叫塞北。其实塞北四鬼在北海边的吉尔山上。”
方奇一听,卖糕的,原来是苏武牧羊的地方,这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多少天才能赶到,可是傀儡人的这匹马肯定要是换的,只是在中原之地就算出个大价钱也未必能买到好马,不如先走上一程子,路上看看能不能看到匹好马。
休息了一夜,次日一早便洗漱朝着新州方向狂奔而去,直到龙州才看到有人卖马,花了十两黄金买了一匹枣红马,这匹马果然是匹宝马,跟小老头张太保的马脚程不相上下。
有了这马,方奇再不敢一宿一夜了,北方到了十月就会下雪进入天寒地冻的极寒天气,若不赶紧赶路,只怕他们恐怕无法再大雪封山之时赶回中原。只要把水晶尸抢回来,无论如何也要在极寒天气到来之前赶回来。
小老头张太保去过北海,自然知道那里天气极为恶劣,当然不敢再耽误时间,出了新州长城关隘口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戈壁滩,在戈壁滩里跑了两天两夜才进入沙漠和草原,这次时间更长,跑了三天两夜仍然望不到尽头。
但是到了这里天气已经转寒冷,草原之上已经草枯叶黄,晚上也是越来越冷,晚上夜宿舍在牧羊人的帐篷里便能听到外面北风呼啸,那动静听着就让人感到内心发寒。
方奇爬起来抽烟,烟火在黑暗之中发出一闪一闪的亮光,苗苗一骨碌身爬起来:“有东西在靠近!”
方奇没想到那东西会来的如此之快,苗苗也就说了一分钟,那东西便朝着他们的帐篷猛扑过来,被扑打倒地的帐篷好似纸扎的灯笼,两人急速一骨碌便从帐篷里滚出来,可怜小老头和傀儡人被埋在帐篷里一时无法动弹,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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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逃出来便摆了个两仪剑式,这种剑式初期因为真力不足,并没有多大的效果,而现在则有所不同,两人甫一摆出剑式,那两仪剑凌厉无比的剑气便将二人笼罩其中,这是一种极为有效的保护性措施。
肆虐无比的狂风之中,只见二人通体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好像在草原之中点起了两只大灯泡,无比明亮,照的附近一遍惨白。两人守好阵式凝神向天空中观看,但见天空卷起的狂风并不像龙卷风和平常所见的风那样是呈漏斗状或是从一边往另外一边吹。这股子狂风是从上面往下压,不过碾压之时略带偏斜。
疾风知劲草,风是看不见的,只能从草的抖动和树叶摇晃才能感觉到风来了,可是这股风却是墨汁般的浓黑一遍,像乌云,却又不是像浓云那般翻滚不停。自上示下地碾压下来,好像个巨神的锤子,声势浩大,十分骇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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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鬼东西?”纵然苗苗知道的多,一时也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方奇就更不知道了,他们虽然三通全开,但是看这东西却仍然是雾里看花看不真切。这团黑风只在这一遍盘旋,牧羊人的羊圈里的羊群全被惊吓的四处奔蹿,牧羊人一家骑着马四处往回赶羊群,那黑风之中冷不丁会像穿山甲舔食蚂蚁一样,舌头一卷便将十几只羊卷上半空。
“要不咱们上去看看。”苗苗打个呼哨,两匹马咴咴嘶鸣着奔过来,两人纵身上马,方奇一拍马背,“黑大个儿,这回就看你的了,给我挣脸哈。”
这一黑一白两匹马纵身一跃,身子在空中一拧便抖开翅膀,两翅使劲扇动,箭矢般疾飞上天空。待两匹马飞上高空,这上面风更大,两人有两仪剑气护体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可是那妖风却已经察觉到二人的到来,黑风乱蹿,无数条黑蛇盘虬在一起蠕动着伺机进攻。
两人挥起宝剑对着黑风的触手乱砍,这黑风触手被砍散便随风而去,两人的行为显然触怒了怪风,这怪物好像个会行走的大章鱼,粗大的触手朝着他俩抽过来,两匹马在窗口跳跃着,两人挥舞宝剑对着水桶般粗细的黑风乱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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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苗苗虽然看不清这团黑风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可也知道无风不起浪无妖不作死的道理,所谓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想必这股作祟的妖风应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背景和后台。
西游记上的妖怪有背景的全被人接走,没背景的全给猴子打死了。这个段子至今还是经典,就算是社会发展到一万年,仍然适用。打妖除怪之前先得考察下这妖怪有没有后台,没有背景的再拿下。
两人像两股银光闪闪的光刀直往黑风里钻,越杀越勇,那股黑风很快就招架不住,呼啸一声蜷缩成一团球状风团朝着西北风方向遁逃而去。方奇和苗苗二人又岂能容它逃走,两马疾如闪电般随后追踪下去。
两人从黑夜追到天亮,前面便现出一座灰蒙蒙的大山,这座大山中间高两边略低,好像个笔架。那风球滚到山后一闪便不见了,方奇刚要催马再追,苗苗却说道:“这里便是妖风的小庙,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咱们还要小心点。”方奇便停下马纵身下来,让黑马去自由活动去。
苗苗站在他身边仰望着这座高山,“放气,你说这山上会不会有座庙,庙里供着天王,还有座塔,宝塔下镇着河妖?”
方奇给她逗的发笑,“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苗苗马上接上一句,随即两人大笑不止。这是自从跟月烈公主不辞而别之后多天来最开心的一次,方奇见苗苗很是高兴,便打个呼哨把黑马叫过来,取下马背上的裢褡往地上一铺,摆上酒肉:“小公举,请坐,咱们便在这笔架山下饮酒对酌,美女相伴仗剑天涯,人生一大乐事耳!”
“切,”苗苗鄙夷地唾弃他,“少跟我拍马屁。”但还是在羊毛毡上坐下来,打开装肉的袋子倒上酒,不料那黑白二马闻到酒肉香气又跑回来却不说话只围观,方奇刚拿起酒囊便喝不下去了,两眼瞅瞅他俩,“你俩这样瞅我,这酒卡嗓子,别忤着了,坐下一起喝!”
这二马便也席地而坐,和方奇苗苗饮酒吃肉,丝毫没觉得拘束。方奇和苗苗没架子,更不会耍主人的脾气,所以不管是侍卫们还是这两匹马都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
他们正喝酒,忽听山上传来一阵铜锣响,接着有人唱:“太阳对我眨眼睛,鸟儿唱歌给我听,我是一个努力干活儿还不粘人的小妖精哎……”
方奇一口酒喷在地上,“我靠,假奶凉啥时候跑这地方来做兼职了?”蹦起来朝着山上喊:“凉哥,我是凉粉,赶紧嘀,给我签个字。”
苗苗快笑喷了,“你听见神码了,就凉哥凉粉的。”
方奇指指山上,“凉哥跑这做兼职呢。”招起耳朵朝山上听了半天也没动静,自言自语道,“我没吓着他吧。”
苗苗笑:“行了,喝你的酒,根本就没你什么凉哥热哥的。”
方奇好生失望,复又坐下,不满道:“好不容易在这见到一位偶像嘛,你老打击我。”
两人又斗上嘴了,你说我一句我马上就还上一句,说笑闹着,便听上面有人说话:“谁在下面?”
四人都愣了,果然有妖精,还是个小妖精,会不会是凉哥可不敢说。方奇又蹦起来:“凉哥,一起来喝酒!”从石头缝隙里探出脑袋瓜子,“你们是干什么的?”
“过路的,走累了,刚好听见你唱歌,这是哪儿啊?”
小妖精回答道:“这个嘛,叫黑风国!”
苗苗又想逗笑了,“这山便叫做黑风山?”
小妖点头:“哇塞,你好聪明,连这都知道,在下佩服!”几句话一说,小妖精便放松了警惕,从石头后面转出来,使劲嗅嗅鼻子,“好香!你们吃什么好东西?”凑到跟前见四人饮酒吃肉,馋的直流口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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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招手,“来,一起喝酒吃肉。”让那二马挤挤,“来来来,加个座!”待那小妖精盘腿坐下,瞅瞅他的脸,“兄弟,你这面具可以拿下来了吧,喝酒碍事儿。”
小妖精一听抬手把面具推上头顶,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这回四人全傻了,这哪里是小妖精,分明是个美少女战士,啊不,是美少女!
“这位小姐姐,你是不是大学刚毕业工作不好找,跑这来做兼职来了?”方奇脑子里的都要超频了,不超频不够用啊。
小姐姐没听明白,“什么跟什么嘛,我只不过是来巡山的。”
苗苗仔细瞅了半天,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有妖气”,这就一普通的小姐姐,“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当然是黑风寨啦,黑风寨!黑风寨!黑风寨!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小姐姐还以为他们是石器时代的人,还颇为不耐说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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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苗苗对视了下,在意念中对话:“咱们是不是又穿到什么地方去了?我都懵逼的不行了,她连这个梗都知道,她会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对,得问问清楚。”
方奇清清嗓子:“小姐姐,你以前家住哪里?有木有微信扣号,手机号码也行,我加你,咱们得好好聊聊。”
小姐姐鄙夷道:“哇,泡妞**你也会?这套已经早就不玩了。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拿起酒囊喝酒,拿起牛羊肉便吃肉。
方奇要是能淡定才怪呢,“小姐姐,你确实不是从天朝穿越过来的?”
小姐姐瞪大眼睛,“天朝?那是什么朝?”
方奇有点迷糊,往身后指指,“天朝啊就是排在后面的朝代。实话说吧,我们就是从天朝而来的……”苗苗朝他直挤眼,“路过这里,走累了,不知道你们山上可有住宿的地方,我们打算在这里打尖。”
小姐姐放下酒囊,“那倒好说,姐我虽然是个小妖精,可是认识的人多,你们跟我进去,当然,你们有银子吗?”苗苗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她,小姐姐在银子上咬了一口看看成色,小眼睛笑眯成一条缝:“现在是我当班,呆会你们跟着我,我跟守寨子的大哥说一声,就放你们进去哈。栗子小说 m.lizi.tw”
方奇一看,这小姐姐还是个小眼睛姑娘,嗯,长的还算漂亮,不由就哼哼上了:“我的表情很酷,却很招人嫉妒,因为紧张所以我有点麻木,天马行空我还十面埋伏,那双迷人的小眼睛让我忘记了孤独……“
恨的苗苗直瞪眼,狠狠在后面踢了他一脚,“是不是撩公主失败,又贼心不死啦?”
可能小姐姐没听过这首歌,根本就没反应,只知道喝酒吃肉,吃喝饱了拍拍肚子站起身来拎起铜锣,“啊呀,好饱啊。行啦,你们吃好没,好了就跟着我走吧。”拿起小锣咣啷咣啷敲打两下。
四人收拾好东西,裢褡交给二马背着,反正他们俩装作个仆人还是蛮合适的。跟着小姐姐沿着山路一直往上面爬上去,这里的山除了石头和零星稀疏的草外,连棵小树都看不到。山的这面是戈壁滩和草原交界地,山的那面便应该是沙漠地带,有这座山挡着,风沙一时过不来,但是低矮的山岭上却已经看见了黄色的沙砾,沙漠是个可怕的环境,一阵狂风卷来便能盖住一座小山头。若不是这高低连绵不绝的山丘,这遍草原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沙漠。
爬上半山腰上便看见块大石头,绕过大石头是个山洞,打山洞进去不远前面被拦着个木头寨子,由几个小妖精把守着,小姐姐上前跟他们说了几句,回过身对他们一甩头:“走我走”
这个小姐姐果然熟人蛮多咯,进去不远拐过道弯儿前面豁然变大,这里竟然是个沙漠中的盆地,周围一圈子山峦将中间围成个独特地宜居之地,几个人站在山壁边朝下面看,还不小呢。就见这盆地里有花有草有树木,还有水潭小河,但是却没有人家。人家全是在山壁上凿的山洞子里,一层层高低错落有致,还有不少的人在里面活动。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在这里生活的。小妖精见他们发傻,便笑说:“怎么样,这里就是黑风国,跟我一道走吧。”
方奇也不知道西域有多少这样的小国,反正看过西游记电视剧上知道西域大大小小的小国家数不胜数,甚么楼兰国、精绝国、于阗国等等,这些小国都是占据一城或者一地而立国,想来这个黑风国也是一样。
跟着小姐姐从台阶上下去,便进一条走廊式的通道,这个通道就好像大马路,走廊的一边便是一个个山洞,有店铺有客栈还酒庄勾栏瓦肆,凡是中原有的设施,这里也是一应俱全。这里的居民也多以西域胡人为主,男的蓄养着大胡子,女的扎着头巾。
小姐姐带他们来到一家酒庄,“哪,今天姐高兴,请你们吃一顿。从此之后我们便不认识,你们想呆多久就呆多久,想出去从原来的路就能出去。不过呢,我劝你们还是别出去了,外面在到处在打仗,很乱。哪会有这里好玩。”
果然是个不粘人的小姐姐啊,可是方奇对夜那股黑风还是一肚子的迷惑呢,几杯酒吃了便问她:“昨晚我们看见有团黑云从天上飞过,就落在这边的山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们这是不是有妖怪啊。”
小姐姐脸色一变,瞅瞅旁边没人注意到他们,便压低了声音说:“那是国王的法宝,可不许到处乱说,不然会给你惹祸的!”
方奇纳闷:“什么样的法宝能在天上飞啊?”
“我也不知道,只晓得国王不允许别人随便谈论他的法宝,不然,”用手在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喀你懂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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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被这妹子逗笑了,“小姐姐,为什么不允许别人说呢,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小姐姐很不高兴,“不让你说就是不让你说,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吗?”
方奇点头,也是,要不怎么叫国王呢,国王就是说一不二,说二不三,不三不四七上八下九九重阳……呃,反正就是不让说的啦。
不粘人的小姐姐吃了几杯酒便埋单走了,她一走,苗苗又踢了方奇一脚,瞪眼道:“是不是舍不得啊。”那两匹马低头吃吃笑,方奇的糗事两匹马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既然来这地方,咱们就瞎逛逛呗,反正来找水晶尸也不过是个幌子。”方奇早就掐算过,如果不带上小老头和傀儡人,以这两匹马的脚程,他们俩完全可以赶回来,可是那两人的马实在是太逊了,如果按照黑白二马奔跑的速度,那两匹马会累死。既然赶不回来,还不如走走玩玩,反正只是等着月烈小脾气下去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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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苗苗就是想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到哪儿去玩她倒不上心,反正只有的玩,有好玩的地方就行。
黑风国是个五方杂居之地,什么人都有,当然也有汉人,没人会对他们四个的到来感到奇怪。吃了饭几个在这奇特的地方瞎逛。在上面看时还觉得下面很小,但是到了下面就觉得这地方简直太大了,这是视觉差造成的。
这下面河流是从山壁上流出来的山泉水,从中间流过,到尽头又会渗入山石之中。河流两边种植着庄稼,这里的庄稼长的也很奇怪,像麦子,但又和小麦不一样,在这遍土地上成片生长,看起来跟中原上的冬小麦没什么区别。
四人逛累了,便跟筑在田头小屋子的累了歇息的农夫闲扯,他们也懂得中原汉话,只是会说的很慢很奇怪。说话间农夫还会拿出晾晒放在屋子外的葡萄给他们吃。
方奇东拉西扯地往国五的法宝上扯,这农夫倒没有小姐姐反应那么大,他只是低头不吭声,方奇还以为他不愿意说,正打算要走时农夫忽然说:“国王也是你们中原汉人!”
苗苗和方奇都惊讶了,中原汉人跑这来做国王,这倒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若是这样的机会,方奇也想试试当国王是什么滋味。栗子小说 m.lizi.tw苗苗便问国王的王宫在什么地方,农夫往山上一指。
几个人抬头往上面看,就见上面快到山顶之处有几排洞子,离下面很高,但是还是能看出来那些洞子比起下面的洞子整齐漂亮多了。
“我晕,国王呆在这么高的地方,完全是脱离群众嘛。”方奇由衷地发句感慨,“不用说我也知道这家伙是个大胖子,死宅嘛。”农夫听不懂他说的话,但是听懂他说高,“国王很少下来的,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国王长的是什么样子。但是每次庄稼成熟时就他会派人来征集粮食。”
“那他们怎么下来?”方奇猜测山里面有个大走廊,好像连接每家每户的走廊一样把他们连接在一起,反正不可能是高速电梯。脑子里在胡思乱想,就听农夫说:“他们是不下来的,从上面吊下来只箩筐,下面的人把东西吊上去。”
我去,原来这个国王还如此之懒,连凿个山洞都不愿意啊,这倒省了好多事,下面人把粮食放进箩筐里,自已还不用下来,脑子一转念头,“你们要是不吊粮食上去,国王会不会饿死?”
农夫呲着雪白的牙齿笑起来,“没人敢这么做。”
在这个盆地王国里转悠了半天也没看见一支军队,除了在从山洞进来时看见几个妖精,估计也是人装扮的。方奇想这国五大概擅长装神弄鬼,把山下臣民唬住,然后自已呆在享清福。
回来的路上,方奇还说这个国王挺有意思,让守山的人装妖精吓唬人,自已躲藏起来。苗苗说:“你可别小看这个国王,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儿,他要是没本事,也不可能让这么多的老百姓服服贴贴的,说不准那个黑云就是他的无人机。”她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
不过晚上住在汉人客栈里却来了几个妖精:“我们的国王陛下邀请你们去做客。”
苗苗竟然欣意同意,“好啊,你们前面带路。”当然这几个妖精扮演的是还是人类,只不过他们充当的是卫兵的角色,正好方奇也想见识见识这位国王是何方神圣,能把这个盆地治理的井井有条也算有两把刷子。
原来以为会把他们用吊篮子运上去,却不曾想妖精卫兵带他们却是一条筑在山里的秘密地洞,沿着地洞一直往上走了好几里地,便来到那处凿在山壁上的王宫,这个王宫很像汉唐建筑,里面很大。
进了一层层宫殿,终于来到一处更加富丽堂皇的皇宫,有几个妖精出来请他们进去。四人来到宫殿之上,这里布置的确实与中原宫殿并没有什么不同,中间也是有一张大龙椅,上面端坐一人,各妖精分列两排,不过妖精也不多,最多十来个。
看见这位居中而坐的土皇帝,方奇就免不得想笑,这爷们还真会折腾,跑到这山洞里来做皇帝,须知中原王朝已经换了多少代了,他仍然穿戴着汉唐时期的皇帝服饰。方奇没有跪皇帝的习惯,只抱拳拱手:“见过皇上陛下!”
他不跪下,苗苗和二马更不会跪的了,好在这位土皇帝并不见怪,摆手道:“看座!”有人搬来几把椅子让他们坐下。
土皇帝貌似痰喘不净,喘了半天才问道:“你们自中原而来?”
方奇回道:“正是,我们在草原上露宿风餐,半夜三更的有团黑云来掳走了我们的马匹,一直追到此山,没想到这里还有个黑风国。”
这位土皇帝勃然变色,“来人,把他们推出去砍了!”
十几个妖精一拥而上便要绑人,方奇心说,这厮也忒无礼了,说翻就翻,这特么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呼地站起来:“慢着,我只是说实话,你为什么要杀我?”
这位土皇帝冷笑:“我看你恐怕是蒙元人的细作,我的黑风只抓住了几只羊,你怎么会说丢了几匹马?还敢强辞狡辩!”
方奇也是嘿嘿冷笑,“果然是个妖孽,你换了小马甲就当我认不出你来了!我是汉人,但跟蒙元人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细作。你若有胆,敢不敢报出姓名来!”
土皇帝愣了半晌,喘息着直拍桌子:“大胆!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咆哮本王,拖出去砍了!快拖出去!”
十几个妖精奔上前,还没靠近便被二马拳打脚踢全揍趴下了,土皇帝见势头不对,转身便要跑,苗苗一个瞬移挡住他的去路,他再跑几另外一边又被方奇拦住。
“你们是想刺王杀驾吗?”土皇帝到底是给吓倒了。
方奇摘了他的帽子扔在一边,“史淳儿,是吧?”
土皇帝当时就吓的要尿裤子,因为这么长时间他躲藏在此处,他都快把自已的名字给忘记了,猛然一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便想到五台山和尚对他穷追不舍地追杀,直到他使了个法术诈死埋名远遁到此处,才逐渐把这件事忘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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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见他吓成这样,替他整理了下龙袍:“陛下,你是不是又尿炕了?”
史淳儿虽然害怕,但毕竟经历了许多事,强自镇定道:“我命不久了,你们就算是杀了我又能怎么,若在这里呆着,我这王位便传于你,不说一世富贵,也能安稳富足。”
方奇只当他是说笑话,与这样歪门邪道使用拘魂术的人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着了他的道。把他推回到龙椅上坐下:“别跟我耍花招,按理说吧,你现在早已骨头化成灰了,已经过去几百年了,你居然还活的好好的,拘别人的魂来接你的阳寿是不是很好玩啊。”
史淳儿现在确实这四人便是五台山派来的行者,看来自已的大限果然是到了。临死前便什么也不怕了,挺直了身子:“是啊,活了几百年,我也算知足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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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厮倒是有点男人的气概,方奇说道:“死并不难,难的是怎么死。”冲苗苗使个眼色,苗苗掏出个小瓷**来,史淳儿一见那印着佛教记号的符纹的小瓷**,顿时面如土色。这东西他是知道的,是专门用作收取鬼魂的法器。
他早料到终有一天他会死去,做术士这么多年,他早已考虑好了自已的退路,并不是传统中的一死百了魂归地府,而是走夺舍的路子。这么多年来他便一直在修炼自已的灵魂,以便在别人身上得到重生的机会。
续魂活命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这么多年他一直采用拘魂续命的办法,可是拘魂越多反噬的危险就越大。到现在终于接近临界点,现在他的身体便已经从内部开始腐烂。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来的几个中原汉人居然是五台山派来的行者,行者也是和尚的一种,不过他们可以带发修行,可以吃肉喝酒结婚生子,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是区别便是他们会法术。
方奇见效果差不多了,便靠着桌子坐下,“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若老实回答了,也算将功赎罪也受点苦。”
史淳儿忙答道:“请圣僧问吧,在下言而不尽。”
方奇便从范使郎开始问起:“你当年拘到范使郎的鬼魂没有?”
“拘到了,被我放在封魂罐里的。”
问清楚这范使郎还苦逼在呆在封魂罐里上百年一直不得进入轮回,并且还被史淳儿保存至今,他的苦逼指数比老道略差,恐怕也能打六点五分。又问他知道不知道范使郎的古墓里有种噬魂的虫子,史淳儿说道:“那虫子是我放的,我不想让人看出是谁干的活。”
他说的也是大实话,大凡经常作案的人肯定想毁灭作案痕迹不想被人追杀。可是虫子居然是他放的,还是有点出乎意料之外,方奇原来还想可能是范使郎从古埃及大沙漠带回来的呢。
“除了你知道这是噬魂虫,还有什么样人会用?”
“据我所知,拜火教的人也会用,后来草原上的密教也会。”
密教便是杨琏真迦信奉的那种几种宗教结合在一起的邪教,借以区别藏南之地的密宗,密教沿袭了苯教的很多外在特点,比如喇嘛、法衣和红帽子,在中原人看来和密宗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概称之为密宗。
便是史淳儿是专业人士,知道密教和密宗千差万别,根本不是一回事,所以他回答的也非常专业。拜火教会用噬魂虫,喇嘛用噬魂虫来对付孟昭也不算奇怪。
最后方奇又问那黑云是什么风,史淳儿说是:地、水、火、风的中最后一项。方奇和苗苗都愣怔住了,地、水、火、风是指佛教上的人体构成四种基本元素,史淳儿怎么会用这种风的呢?然而苗苗的脑瓜更快,马上传递给他一种“宏法”的解释。
史淳儿是术士,自然是懂得这四种元素的意义,他利用自身的“风”来施法自然也是可能了,难怪这怪风看起来跟自然界的风大相径庭。这厮虽然作了许多恶事,可是本事还是有点的。
方奇一时并不想弄死他,看他也是命将活不了多久,作恶多端终有一死。也不想救他,更不想插手管他太多事,毕竟人家在这里管理一个王国,虽然只是个屁大点的地方,可是黑风国的老百姓都安居乐业,也算是件功德。便说道:“其实我们并不想杀你,但是我们在这里住上几日,离你的寝宫要最近,你安排下吧。”
史淳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你们真的要放了我?”
苗苗横他一眼:“怎么着啊,嫌活的不耐烦了?”
史淳儿呵呵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诧异,你们追杀我很多年,说放就放了……我有点不敢相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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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的恶行,你死八百次,把你的魂体打入饿鬼道尚不为过。趁你还没死,多做点善事吧。”
史淳儿躬身施礼:“是是是,在下记住了。”来到外面对那些小妖精吩咐准备个宫殿给贵客住下,又让人准备酒菜摆上。小妖精们布置好便退出宫殿,史淳儿示意他们随便吃喝不必拘谨。
方奇问这黑风国怎么没有几个兵,史淳儿端坐直身子,眼神空茫,“我也是逃到了此处修行,才发现这个避难的绝佳之处,让人开凿了洞子容留流民在此耕种,只让他们交一点粮食。在此处,我日夜修行,总不得要领,思虑以前所做之事,确实是罪大恶极。可是做了也是做了,现在对他们也是无为而治,好在人少地方小,并没有什么不好。我也不用牵扯到过多的琐事中,能一心修行。”
恶人终有放下屠刀的一天,也算是老天开眼了。方奇虽然不知道他死后会进入哪个轮回,也晓得落不到什么好去。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这小子对法术确实有独特见解,法术并无正邪之分,只有用在恶人手里才成了邪术。虽然称呼有些不太一样,但是道理还是相通的。
用史淳儿的说法,人分三六九等各有不同,有人坏事做了一辈子,临死都不会悔悟可是有人则中途便能觉醒,修行起来比起普通人更加用功,他们有忏悔的心理。
苗苗讥笑他,“这么说,你便是后一种人喽?”
史淳儿面露尴尬,不敢作答。
回到给他们安排的寝宫休息,二马在外面睡,方奇和苗苗坐在窗前仰望外面清寒的月色说话,其实从见到这位躲藏在山洞里的土皇帝第一眼起苗苗就断定他就是遁逃到西域的史淳儿,方奇一诈他,果然是。
方奇想把范使郎的魂体带走,有了他的魂体也许去寻找后世这种噬魂虫携带病毒会有帮忙,事情办完了再给他安排个好的归宿,总比史淳儿一直把他拘在封魂罐里的好吧。苗苗也说这个主意不错。
第二日,方奇便向史淳儿索要范使郎的封魂罐,史淳儿带着他们来到他的修行室,其实除了宫殿的正殿装饰的很漂亮之外,其它的宫殿也只是个石头洞子罢了,这个修行室里更是空空荡荡,修行人到了这个境界便视物质为身外之物。栗子小说 m.lizi.tw
史淳儿把装了范使郎魂体的封魂罐给了方奇,又拿出一枚大珠子:“这是我多年前从范使郎的墓里找到的,这东西有凝尸不坏的作用,还能安神定魂,不如一道给你,也算报答你们不杀之恩。”
方奇也没客气直接揣上了,对史淳儿拱拱手:“我们还要去追踪塞北四鬼,就此别过。”
“塞北四鬼,你们说的可是完兀兄弟?”
方奇感到奇怪,“你也知道他们?”
“他们去中原时经过我这里,当然知道这四大恶人不好惹,临走之时还赠送他们些金银财宝。你们可要小心点。”出了修行室,让人取来金银和皮衣皮帽皮靴酒肉干粮等物,“你们想去找他们,迢遥不知道有几千里,又是寒冬将来,这些东西都带上吧。”
让二马把东西收下,向史淳儿告辞下山。又会回到那夜出事地,牧羊人的帐篷还在,但是牧羊人一家除了家人,主人和小老头、傀儡人都不知道去向,问了牧羊主人的家人才知道牧羊人带他们去找他俩去了。
方奇和苗苗按照他家人指引的方向纵马追了一阵子,果然看到三个人骑马在到处寻找,五人相见惊喜交加,方奇说是追那黑云去了,牧羊人一脸惊恐:“那是恶魔降临,你们也敢去追?”
苗苗说没追上就回来了,五个人回到帐篷,方奇取出两锭银子给牧羊人,主人不愿意收,方奇说:“我们本来是路过此地,没成想让你损失了几只羊,也怪我们给你招来的麻烦。”本来这就是个客气话,让主人收下银子。
牧羊人知道他们要去北海,便说了前面应该走哪条路比较安全。他们牧羊人是随着季节放牧的,冰雪消融时会往北走,寒冬来临再往南走,最远的时候也到过北海,此时那里已经是冰天雪地了。
第二天告别牧羊人一家人,骑上马朝着北边疾行,有了牧羊人的指点,他们就从黑风山下的峡谷一路向东北走,这条峡谷特长,跑了一天都没能跑到头,上面风沙肆虐,峡谷风也很大,但是总比在上面迎着风沙跑的快多了。
到了晚上终于到了弯向北边的拐弯处,这里的峡谷更加狭窄逼仄,两边峭壁陡峭十分凶险,再拐上向北的路便是风口了。方奇说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夜,看明天风沙停止再走不迟。
他们便在离地面约三尺来高的一处凹洞安歇,这个凹洞还有草木灰的痕迹,以前也是别人在此夜宿的地方,把马牵上去栓好,收拾了些柴草来点上篝火,四人便坐在洞口喝酒吃干粮。
这里离北海还远的很,但是到了这里便才走了一小半的路。这里是南北分水岭,这处高原向南逐渐变低,向北也同样如此。这处大峡谷应该是史前地质变动而形成的。
有了全套的毛皮装穿上便不会觉得冷,四人吃了酒肉倒在干草上睡觉,耳朵里传来呼啸如鬼叫的风声,这风声催人入眠效果非常之好。不大一会儿,傀儡人和小老头便打着鼾声睡着了。
方奇和苗苗却是无法入睡,两人靠在一起用意念交流,方奇忽然听到下风口传来一阵异常的声音,一骨碌身爬起来:“狼来了!”
苗苗也爬起来,“来便来好了,正好打几保狼来烤了吃。”
他们四个都很牛掰,当然不会对几只狼感冒,待黑暗中几十只绿莹莹的眼睛近了,看到果然个狼群,傀儡人却在身后说:“别杀它们!”
苗苗也就是说说罢了,她才不会去跟狼打架呢,更不会去杀狼,除非它们自已找死。栗子小说 m.lizi.tw
方奇又拿出酒肉来吃,傀儡人说起这沙漠之狼仍然心有余悸。那是他小时候,亲眼目睹几名从波斯逃难到中原的胡人被狼群撕咬惨叫。狼虽然如此凶残,却又是被他们当作神灵般崇拜。在他们的世界里,狼便是主宰一切的神。它们能洞悉一切,知道团结一致能听从头狼的指挥。即便奔袭千里也要将对手置之于死地。
狼总能找到你最软弱的时候,会给予你致命一击,它们是最残暴的神灵,逼着你想办法保护自已,不然就一直奔跑下去,只要比它们快,不被狼群追上。
傀儡人说到狼时,一脸的虔诚,丝毫不敢有任何的亵渎,他这种语气和神情也感染了方奇他们。一贯吊二郎当不把正事当成正事的方奇也举起酒囊:“来,为这些孤独的狼群,气死!”
他们不知道“气死”便是干杯的意思,但知道这两个经常胡言乱语的家伙其实是好人,遂举起酒囊来喝酒。
狼群在外面一直守候到天色大亮才逐渐退去,其实大峡谷里天色大亮,便已经是外面太阳上三竿了,斜斜的阳光照射进来。小说站
www.xsz.tw四人从洞子里出来,沙尘暴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了。骑马向北不久便踏上了沙漠,此时的沙漠静若处子,温柔如水,似毫看不出昨夜暴虐的脾气。
沙子呈波浪式一浪浪向前推去,前面还有座沙梁。牧羊人说,惟沙梁为这里沙漠的最高处,以此为目标向东北再走上两天就能走出沙漠。
方奇他们朝着沙梁疾驰而去,可是沙漠里沙子并不像陆路那般好走,方奇和苗苗的马腿粗壮,蹄子又大,踩着沙子倒不是十分吃力,可是小老头和傀儡人就惨了,那马走一步滑半步,十分的艰难。一直到晚上才走到沙梁子,方奇出了个主意,用羊肉布给马蹄子扎上,再沙地里转悠了几圈子,果然很可行。
可是夜里他们只能宿在这沙梁子,沙梁子原来应该也是一座山丘,山上还有破烂的颓墙瓦砾什么的,也有石头压着的残灰和烧半截的木头。把那些木头拢拢点起篝火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一轮残月悬挂在天空上,显得特别的大特别的近,亦的分外的凄凉。
苗苗倚着断墙,眼巴巴瞅着月牙儿喃喃自语,“方奇,古人说沙漠铁衣冷,征战人未还。栗子小说 m.lizi.tw还真是让人情绪不好,你可得好好疼我。”
呃,真能扯,从古人打仗也能扯到要疼她。幸亏小老头和傀儡人早已呼呼大睡,因为他俩打呼噜声特大,方奇神经大条,一天两天还行,天天如此便无法忍受,所以离开他们稍远了些。在这间狭长三面残墙里,方奇和苗苗占据了一头,小老头和傀儡人躺在另一头。
方奇手上使劲搂搂,在她脸上吻了下,“亲,放心吧,几生几世咱们就像两只拖鞋,少不了你也少不了我。”
苗苗在手上掐了把,斗气道:“臭嘴,比喻什么不好,我俩就是俩拖鞋?!书念到狗肚子里去了,要多粗俗就有多粗俗了。”
忽然黑马打了个响鼻,在地上踏了两脚,方奇立马一激灵爬起来,苗苗也像灵猫一般跟着他趴在墙头上朝着来的望去。就见远远的百里之外影绰绰来了一队人,因为离的实在是太远,看着那些人影子就好像鬼魅一般在沙漠上飘荡,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腿。
方奇一直觉得沙漠上因为没有参照物,所以出现一些事便会无形中被放大了许多倍,正常的事也会变的非常诡异。盯了好一会儿,那影子一直在那处走,方奇受不了,先闭上眼眯上了。忽然被苗苗推醒,压低了声音说:“快看,百鬼过境!”
方奇翻过身趴在墙头上,果然看见那队人马已经近了许多,不过似他的眼力还是很容易便看出这队蒙元人马其实不过是鬼魂罢了,他们好像黑白电影里的三维图像,排着长长的队伍从沙梁之下经过,从他们来的那个大峡谷方向过来,朝着西北方而去。
虽然说知道这些不过是鬼魂显现,但是这肃杀的气氛仍然让人很是惊怵。不知道这队人马怎么会死这么多人,看这只队伍至少也有四五千之众。
大峡谷可是去中原的必经之路,这些死鬼去的方向可能是罕察窝台汗国的方向,这些人肯定是死了的,现在他们是魂归故里去了。阿里不哥可是纠合了其它三个汗国的力量来打忽必烈,现在却只能是鬼魂回去,真是让人嗟叹啊。
他俩正趴在墙头上瞅呢,也不知道是小老头还是傀儡人干了件意想不到的事,一支冷箭从沙梁上射出,直射向山下骑着高头大马的蒙元大将鬼魂。
方奇就知道不妙,连埋怨都来不及,忙叫着他俩上马,自已和苗苗纵身上马,两人刚骑上马背要往下跑去,便见几十个骑兵已经围拢上来,无论是哪一面都有挽弓搭箭的骑兵。
这些蒙元人骑兵跟忽必烈的军队还是有很大的不同,他们配备的常规武器便是长弓大箭。这箭未必能射死方奇和苗苗,但是小老头和傀儡人就不敢说了。按理说,鬼魂是不可能对人造成威胁的,但是即便射不死他们,阴寒之气也会进入风府腧中等穴位,这人马上不死,也挺不了多久。
大将的人马从山下一直围拢上来,他们相互埋怨,这个怪脑子进水,那个说我还没射呢,哪来的箭。方奇说道:“别吵了,咱们跑恐怕是跑不掉的,不如跟他们打一架吧。”
四人对付五四千的蒙元人鬼魂,这力量也太悬殊了,虽然一个两个鬼魂未必能把人如何,但这鬼魂也实在是太多了,不说打了,一鬼吐口唾沫就能把四人淹死。
方奇却是没怕过,只是跟苗苗在商量事,“这么多的鬼魂能不能收进你的宝**里。”
苗苗说我哪知道,宝**是宝贝儿,又不是垃圾桶,没试过我怎么知道能装多少东西呢?
方奇嘿嘿笑,“有道理,让我来收服这些鬼魂。”对小老头一招手,“伙计,快过来,你不是说自已是捉鬼小分队的队长吗?”
小老头能气吐血,“方大人,我只是能捉住一只两只小鬼,可没抓过这么多的鬼魂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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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苗苗骑着马站在破屋子前等着那员鬼将上来,没多久那鬼将果然带着几十名侍卫队上了沙梁。两人一打眼相互瞪了一会儿,方奇可是亮出了金光闪烁的降魔棒握在手里,说好了还则罢了,说不好就得下家伙打架,没什么好说的。
这员蒙元大将虽然只是个死鬼,却也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傲慢地看看两人,眼睛却盯在方奇手里那根降魔棒上,能看出他还是挺畏惧那根棒子。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处?”鬼将畏惧归畏惧,可是气势上仍然很想压过方奇。
“嘿嘿,肉人!既然狭路相逢,咱们来打一架怎么样?”方奇扬扬手里的大铁棒,语气里还带着挑衅的意味。
鬼将摘下挂在马上的蛇矛枪:“那便好,来吧!”催马上前便要动手。
“慢着!”方奇一举铁棒,“就算是打架,咱们也得来点输赢的,我若打赢了你,你得听我指挥!”
鬼将冷笑,“你若是输了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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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啐了泡口水,“老子特么就是没输过!有胆没有?没胆就跪下磕头认输!”
鬼将大怒,挺枪上前:“放屁,先赢了我手这杆大枪,若是输了任凭处置!”
“好!”方奇一夹马肚子,催马上前,抡起铁棒便要开打,那鬼将却说:“拿你的枪与我打,输了我心服口服!拿宝贝打架算甚么本事!”
方奇嘿嘿直笑,“你还不傻,好!”手一摇晃收起降魔棒,摘下马上大枪来战鬼将。这处沙梁原来便是山包上的寺庙所在,寺庙前很块很大的空地,虽然下半部分已经覆盖上了沙子,仍然有不小的地方。
一人一鬼纵马交战在一起,两人一交手,方奇便知道这鬼将值得骄傲,果然有两把刷子,这杆蛇矛枪使的甚是灵活,只是这厮虽然厉害,却被忽必烈所杀,不能不说英雄一世,就怕遇到克星。再牛逼的大将,若是遇到克星,天大的本事你也使不出来,此人便是他举个栗子。
鬼将牛逼,可算他倒霉,方奇比他更牛叉!牛的不是马上功夫,而是说方奇会的功夫太杂了,拳脚散打梅花桩太极手八极拳通臂拳全用在这杆大枪上,还没算上法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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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打了几十个回合,那员鬼将也不由赞叹,这汉人果然厉害。若是中原都有这样的人,蒙元大军再厉害也架不住这员虎将拼杀。方奇打了第四十八回合,单枪一挑个乱箭攒花,晃开鬼将视线,却从腰间抽出八目妖辫子抽烟过去,鬼将躲闪不及,被方奇从马上抽落到马下。
鬼将的虚影被抽的一阵乱跳,差一点没把他揍的魂飞魄散,好一阵子才从地上爬起来,呆呆地看着方奇手里的鞭子,实在搞不懂那是什么古怪武器。不管怎么说自已是万万打不过人家的,不过这鬼将也不傻,哪里肯就轻易认输,嚎叫一声:“乱箭给我射!”
他身后的侍卫早已准备好弓箭,乱箭齐发,朝着方奇和苗苗射来。方奇挂上大枪,随风一晃拿出降魔棒来拨打箭羽,那铁棒可是炙火之珠贯注的宝贝,抡起来便是如同个大红罩子,弓箭射在罩子立即化作星星点点火星子,给炙热的铁棒焚烧的只剩下一团空气了。
灼热的火焰威压过去,站在前面的几个鬼侍卫立即被吹的支离破碎魂飞魄散。鬼将一见不好,拨马便要逃,方奇一纵马赶到他跟前,两手掐住他的盔甲,手指却顶在他的大椎穴上。
鬼与人穴位并无不同,只不过他们的穴位与人是相反的,中间的大椎却是一样。大椎乃是人鬼之命脉,一穴被制立即全身瘫软再无力气。
那些鬼兵见主将被拿,全傻了,站在那儿泥塑木雕一般。
方奇把鬼将扔在地上:“还不服气?”一棒点在他的大椎上,鬼将从地上爬起来,就地跪下抱拳道:“在下输了,要杀要剐任凭自便!”
“我并没有想杀你,你却抱着侥幸之心,现在却是饶你不得了。”举起降魔棒便要打,苗苗忙叫道:“慢着!”催马上前,“你叫甚么名字?”
鬼将正闭眼等死,闻言睁开眼睛,“在下叫拖雷,乃是罕察窝台大汗手下先锋官。”
苗苗点头,“你叫拖雷,好,我们现在不杀你,但是话复前言,你可遵守约定?”
鬼将只得低头道:“好,你让我们如何,便听从吩咐好了。”
方奇收起铁棒,“早认输,我也不用费劲杀你。你已经被我下了法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便是阿鼻地狱的鬼卒也无法收了你去。”
鬼将便觉得浑身像罩了一层看不见的网子,这网子便是他所说的法记,阿鼻地狱也是无法触及这层法记的,明知道为人所降,仍然不由悲凉之心顿起。话说,生当人杰死为鬼雄,不料却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他如何难受且不说,现在也只得听从方奇之命,整顿人马化作一阵狂风消失而尽。
小老头和傀儡人回到前面,只听那面打的不可开交,现在又突然骤然起了一阵狂风鬼兵全都消失不见了。只道是方奇他们把鬼兵全打跑了。
“好险哩,”张太保拿出酒囊来喝了一口酒,刚才他和傀儡人跟鬼骑兵打了好一阵子,可是对方被他一刀砍中虚影一晃就满血复活,如此打斗下去,他俩非给累死不可。
可是鬼骑兵砍向他们的刀却是阴寒无比,砍中之处便如被寒冰冻结一般麻木,两人被那么多的鬼骑兵围殴,身上挨了十几下。张太保作法捉鬼只是一对一,这么多的鬼兵,却是没办法。
两人一回来便从马上摔下来,全身都冻僵了。
方奇和苗苗赶紧下马来救人,撩开皮袍,就见衣服里面寒冷之气蒸腾,苗苗又在火堆上架上几根大木柴让火焰烧的更旺。方奇则以手叩击几处大穴,运起灼热的真气给两人灌输进去。
方奇忙活了好一阵子,这俩人神智才清醒,方奇又把他俩扶到火堆前烤火,还拿出酒囊给他们灌了几口酒,这才掏出烟袋抽上一袋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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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哆嗦了好一会儿,身上才慢慢恢复热气。
方奇一边吧嗒吧嗒抽烟,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俩,“你俩还真是逊毙了,跟几个小鬼打也能成这样。”
苗苗在一边喝酒,说道:“有几人能跟你比呢,别吹嘘了,一会儿咱们就动身,别再耽误了。这沙漠上的天气跟娃娃的脸一样说变就变啊。”
方奇瞅瞅西下的月牙儿,“等他们暖和过来再说走的事情吧。”
张太保终于算是暖和过来了,哆嗦着又喝酒。傀儡人也喝了几口酒,摇摇晃晃去把鹰犬怪放出来,这鹰犬怪恢复本形就是个长毛的大怪物,不过体温却比人要高的多。鹰犬怪趴在地上让张太保和傀儡人偎依在它身上取暖。
鹰犬怪是方奇他们要去西域寻找线索的东西,不然早就把它给灭了,现在带在身边却成了他们取暖的大棉被,真是废物利用。方奇他们跟鬼将打斗,鹰犬怪可是瞧了个满眼,知道这两人很厉害,跟二哈似的瞪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一会瞅瞅苗苗一会瞅瞅方奇,不知道内心在想些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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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两人才完全恢复正常。傀儡人又把鹰犬怪关进笼子,和小老头收拾东西上马跟着方奇苗苗朝着东北方向走。走了两个时辰,天边终于露出一丝亮光,日上三竿时他们沿着这条沙梁已经跑出一百多里地。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到沙山的北面,方奇看看前面黄沙连天一望无垠,“咱们要加快速度,不然天黑又可能会遇到风暴。”往前面再走不远便是平坦松软的沙地,沙梁原来是山脉的山尖,沙层薄,还能踩到实地,可是下了沙梁便觉得如走入泥沼之中一样,不一小心便会滑落下去。
在这样的沙地上一直走到下午,前面出几座屹立在沙海中的高大土城台子,西北方向开始卷起风暴,漫天飞舞的沙尘暴把阳光都遮蔽的光怪迷离,天地之间一遍昏暗。
几人互相叫喊着朝着土城台子方向打马狂奔,看起来很近,实则还不知道在多少里之外。待他们跑到第一座土城台子跟前时,沙尘暴已经搅的天地如同黑夜一般,别说睁眼看,就是呼吸都困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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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座台子只是座孤伶伶的土台子,原来是什么样子已经看不出来了,土城墙被风沙剥蚀的只剩下个古怪的怪物雕塑模样,静站在风沙中注视着他们。
方奇带着他们冲进土台子城中,找到一处城墙背风的土墙院子钻进去,众人钻进半间坍塌的土屋子把皮帽子拿下来抖落上面的沙子,总算能松了一口气。
傀儡人又把鹰犬怪放出来取暖,风沙一刮起来,气温马上就下降的厉害,他和小老头冻的青鼻涕都出来了。这里没有柴火可以生火,只能靠着鹰犬怪取暖方不至于会被冻死。
这间屋子里的下面一半是沙子,几人只能滚进去,四匹马则只能放在外面墙边挤在一起互相取暖。苗苗挤在方奇怀里靠在墙壁上,看小老头和傀儡人抱着鹰犬怪,轻笑道:“幸好把这只妖怪带上了,不然他俩可能会给冻死。”
方奇说道:“打现在开始,咱们可不能再白天走路晚上休息了,只要风沙起来咱们就找个地方休息,若是风沙停下就要走,不然会困死在这里的。”
苗苗拿起酒囊给方奇喂了一口酒,又拿出干粮和肉干来给他吃,“估计大概再走一天一夜就能走出沙漠了吧。”
方奇掐指算了下,“如果走的正确,大概用不了一天一夜就能走出去。别迷失方向就快了。”
“迷失方向会怎么样?”
“嘿嘿,那还用说,会死在沙漠里。”
外面风沙肆虐,气温越来越低。方奇一动,“好像听到外面有骆驼的叫声。”
苗苗一听,果然有骆驼的叫声,他们在燕京城看到过西域人牵着骆驼,知道骆驼是沙漠里驮运货物的牲口,在燕子城有支回鹘人的坐骑就是骆驼。
但很快便听不到声音了,他俩的耳朵特别灵敏,能辨别百十里外的动静,在这种地方骑骆驼比骑马更合适。外面风沙狂舞,怪啸连连,方奇和苗苗借机入定,寒冷对于他俩来说并不算什么。
两人入定之时,便听到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好像是某种断裂声,还未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忽然身子一软“轰隆”一声直坠而下,四人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上的沙子仍然朝下倾泄,慌忙退到一边。
定晴打量掉进的这个地洞,就见地下这层空空荡荡,中间支撑着四根柱子,面积颇大,靠近一边还有座泥塑像,好像是个庙堂之类的地方。
小老头打起火燫瞅见身边的柱子还悬挂着个铁吊盏,便把火点起来,吊盏里的火焰一着,立即将里面照的半明半暗,又找到两个吊盏点亮,屋子里亮堂了许多。
果然是某种庙宇,泥台子上的塑像不知道是什么神,造型很是怪异,面孔也是西域人的样子,此神像一手掐着一只小鬼,另一只手则拿着匕首,作怒目圆睁状。手里的小鬼则塑造的很是模糊不清,脸根本就没画出来,只能依稀分辨出有四肢和脑袋。与其说是小鬼,还不如说是只长有四肢的怪物。
“这是什么庙?”方奇从来也没见过这种神像的。
小老头和傀儡人都摇头表示不知道,不过既然是神像,说明这里是宗教场所,恐怕是沙漠侵袭,把这座城给废了,这座庙宇便被掩埋起来。
张太保和傀儡人去寻找出去的路,方奇和苗苗便在这庙堂里看墙上的泥版浮雕和文字,这里的文字很是奇特,像是用刀子雕刻而成,人物画像也用刀子刻出来的,不过线条比较粗,可能是时间较久,已经模糊不清。
苗苗看了一阵子,忽然说:“这是座拜鬼教吧。”
拜神拜人拜鬼拜野兽,宗教这东西也就是个精神作用,对愚昧的人起到一定的教化和开导的作用。栗子网
www.lizi.tw当然也有人利用宗教达到自已的目的。
苗苗指着浮雕上的图案推测说,“他们认为天大地下鬼最大,认为鬼可以来去无踪变化多端,所以他们对鬼又敬又怕。”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傀儡人喊叫:“大人,找到财宝了!”
方奇和苗苗循着声音找去,就见旁边一间屋子里有个地洞,小老头已经跳下去,手里举着块金子,傀儡人找了块布铺在地上,正把金子往上面拾,想着打包带走。
苗苗便笑道:“你俩还真是有财运,在这地方也能找到金子。”
小老头笑道:“算我们运气好,以为这是一条地道,没想到一撬开泥板,居然是个藏宝洞……”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地洞中一声怪啸,接着一阵狂风从下面吹上来,小老头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便被什么东西狠命一扯,半个身子消失在洞口。
事情发生的太快,傀儡人还没反应过来,小老头就不见了。方奇几步跑到洞口跳下去,接着苗苗也跟着钻进地洞,方奇跳下去的地方是个坍塌的深洞,从上面一直落到下面,弄的灰头土脸的。栗子网
www.lizi.tw定神看清楚这下面却是一处地道,地道高不足一米五,地上的泥土还有拖曳的痕迹,料想小老头便是被什么东西给拖进地洞深处的。
苗苗此时也落在他的身边,“到底是什么东西?小老头呢?”
方奇一指前面,“大概在前面,咱们快追过去。”朝着那边追过去,这个地洞倒不十分难走,但是却是一直向下倾斜的,一直走下去约五百米远,前面的洞子逐渐变大。这里的气氛也变的十分古怪,洞壁的两侧被修的十分平整,再走出不远便到了一处立着柱子的大洞子。
这个大洞子十分阴森,里面忽明忽暗,好像在某处有个火坛之类的东西,火焰忽大忽小才有这般的效果。两人蹑手蹑脚朝着有亮光的地方摸去,走到前面一根柱子探头朝那边看。
前面的地方忽然变的极为空旷,并且上面也变的很高,中间有两个长方形的池子,池子里沸水汩汩冒泡,池子的前方立着一尊神像,神像的两边各有两个火坛,火坛里烈焰腾腾。那火焰却不是人间的火焰,而是极阴的地狱之火,火焰中间是红色,边缘却是蓝绿色。栗子小说 m.lizi.tw
方奇瞅了半天并未见到一个人,也没看见小老头张太保,心说真是奇怪,没人玩个屁啊。苗苗捅捅他,指着池子中间说:“你看池子中间。”
方奇看向池子中间,那池子比上面低了不少,他们站的位置只能看到池子的一角里黑水翻腾,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气味。池子中间有什么东西一沉一浮,好像块木头,木头上躺着个人,正是张太保。不过他好像已经没有了知觉,像个死尸般躺在木头上,随着木头起伏一沉一浮。
方奇挺身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又走上三级台阶,这才看清楚池子里浮的并不是木头,而是一口艳红色的长圆形棺材,若不是看到那棺材盖跟中原上的棺材差不多,他还以为那是条小船。这种梭形的棺材他是没见过,但看过亚马逊丛林中生活的人便将木头中间凿空当作小船。而南洋人古代便是用这种船作棺材使用。
张太保躺在棺材上一沉一浮的,好像很惬意似的,不过他应该是毫无知觉。苗苗也走过来,方奇问:“这黑水到底是什么东西?”苗苗捂着鼻子,“大概是石油之类的东西吧,古代以为这是地狱之水,所以会用发现石油的地方当作进入冥河的通道。”
方奇说道:“那我下去把小老头救上来,你守在上面,别让人来捣蛋。”
苗苗瞅瞅四周,“人是没有一个,鬼倒是可能有好多。”
方奇嘿嘿道:“那好,拖雷正好能派出用场,他们要是敢出来捣蛋,你就召唤拖雷出来,把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全杀了!”拧身一纵跳下去,他脚刚一落到梭形棺材上,黑水之中便伸出无数只手拖着棺材往下沉去。方奇一手捞住小老头舌头尖一顶上牙膛弹身跃起,黑水之中“嗷”地声蹦出个东西张着巨嘴便咬。
方奇早有准备,掏出降魔棒便是一棍,那铁棒扫在怪物嘴上,立即像点起一团火焰,火苗沿着怪物的巨嘴一直烧下去,怪物落入黑水之中,立即把石油给点着了,大火“轰”地下燃烧起来,
他跳下去之时,无数只奇形怪状的鬼怪也从石头柱子上爬下来,苗苗一看不好,一掐口诀,身后立即闪出一支拖雷的蒙元大军,苗苗对那些鬼怪一指:“把它们都给杀了!”拖雷大军朝着两边的鬼怪冲杀而去,一时这座地下庙宇里杀声怪叫声连天。
方奇在空中接连几个空翻又跳到苗苗身边,见小老头已经昏迷不醒,十指飞快地在他身上叩击了十几下,把他的穴道全部叩开,好半天张太保才啊了声睁开眼睛,一看方奇和苗苗便知道自已是被救了,翻身爬起来,看着这里打的乱七八糟,还懵逼着呢,“这是怎么回事?”
苗苗说:“你偷人家的金子,人家不想让你走,想让你在此作伴呢。”
小老头挠挠头,“我,我也没拿多少金子啊,这里是鬼窝哎。”
方奇说道:“这不是鬼窝,而是它们的圣殿。”
“那些蒙元鬼怎么会帮咱们打啦?”
苗苗回道:“咱们把他们降服了,自然得听咱们的,没有他们,今天恐怕是有麻烦呢。”
这地下的鬼怪跟拖雷那些人变成的鬼还是不一样的,光看那些怪物的形状便知道这个拜鬼教也是个比较相对原始的宗教,只是不知道这座被沙漠湮没无闻的古城居民怎么会崇拜上鬼的。
火焰烧的实在是太大了,灼热的气息呛的三人都觉得受不了,往后退去。正打算从原路再退回到地面上,不料忽听一声爆吼,从池子里蹦出一只漆黑一团的大怪物,这怪物全身带着火焰一爪子便朝着那些鬼兵扇下去。
那些蒙元鬼兵被鬼爪子一拍之下,立即化作点点星火烟消云散,原本鬼怪被杀的已经呈颓势,被这只大鬼怪反杀回来,竟然有反败为胜的架势。栗子网
www.lizi.tw拖雷见此鬼怪甚是厉害,挺起长枪催马跟那鬼战了一处。
方奇看的清楚,对苗苗说:“你先带小老头回去,我去帮拖雷把老鬼怪杀了。”不待苗苗回答便几个纵跃于半空之中取中降魔棒搂头便是一棍。此时拖雷已经和大鬼怪战了十几个回合,这厮还是蛮厉害的,虽然被鬼怪拍飞出去,可是那鬼怪也挨了他几枪。
方奇一铁棒砸下去,却只在鬼怪身上劈开道豁口,那烈火熊熊燃烧,豁口复又凝结在一起。鬼怪暴怒不已,回身便拍了一掌。方奇人在空中,避闪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心中急掐了个“前”字口诀,身子瞬移到鬼怪的后面,手里的铁棒向它大椎穴上一插,鬼怪怪叫连连,身子一变,竟然将身子变成爪子,握住降魔棒一扔。
方奇急叫:“变!变!变!”大铁棍顿时变成小金针,鬼怪一下失去了重量,身子在原地转了个圈子。方奇一招没能得逞,很快就知道这鬼怪的穴位是可以挪移的,当然不能以常人的理论来度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手里一下捻出几十根银针来,朝着鬼怪便撒下去,这叫“漫天飞花针”,看你的鬼行厉害,还是老子的针灸厉害。
这几十根银针分别打鬼怪的数十处穴位,不用瞄准,方奇也会按照八卦推理他的穴位会挪移到什么位置,几十根银针打出去,自已纵身闪退到一边。他一点也不担心银针会被鬼火所熔化,因为银针跟随使用了这么长时间,上面已经凝结了他的真元之气,此种真元之气便是他的三昧真火所结。
鬼怪纵然再牛逼也躲不开这么多银针的攻击,刚一拧身便觉得身子失去了灵便,便在这身子一滞之时,方奇双出两仪宝剑来个力劈华山,宝剑自鬼怪的身体中间一直劈到下面,这回鬼火再也无法再融合了。鬼怪身体像块木板从中一分为二,倒地之时便烧成一团,从鬼怪的身体里掉下来颗珠子,那珠子好像个赤红的玛瑙,在地上滚了几滚掉在方奇身边。
方奇弯腰捡起珠子,但觉得这东西虽然是红色的,却是触手冰彻入骨十分寒冷。原来这鬼怪也是有些宝贝的,想来这东西大约跟妖丹之类的差不多吧,随手揣在身上,回头来找拖雷。栗子小说 m.lizi.tw
拖雷可惨,倒在地上,本来就面无人色,这下更是鬼气也弱了许多,若不是他自恃功夫了得,恐怕已经鬼魂不在。鬼乃是阴气所盛,方奇当然不能用对人那样渡入阳气治愈他,便翻转体内的太极阴气渡入他的体内。
过了好一会儿,拖雷才算渐渐渐渐恢复了鬼气,睁开眼看看方奇:“你便是忽必烈的御医方太医?”
“咦,你怎么知道的?”方奇没想到拖雷也会知道自已。
拖雷叹道:“有你这样的神人相助,忽必烈不胜才奇怪。”
方奇嘻嘻笑道:“也没你说的这么神奇,我不过是知道点神鬼之术罢了,当然也会些拳脚,”又问道:“我又没在前线打仗,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军前已经传遍了,忽必烈的人马打仗之前必喊,方神医无敌,一冲杀过来我们就大败。”
我去,这忽必烈也真能搞,居然把我当成冲锋陷阵的口号,难怪他们都知道自已,原来忽必烈是个做广告的,如此广而告之大肆吹嘘,他的名气不大才怪。
拖雷却又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人马为何如此勇猛,后来抓住几个俘虏才知道,那些主将有好几个都是被你救过的,而且还被你降过。我们也当你在军中,一打仗便害怕了。”
方奇嘿嘿直笑,简直了,广告做到这种地步,还真应了赵本山的那句话:别看广告,看疗效!
大鬼怪一死,那些小鬼怪再无士气,被拖雷大军斩杀个干净,几个裨将收兵,来到拖雷跟前,“将军,已经杀光这些鬼怪。”
方奇给拖雷渡了阴寒真气,拖雷也逐渐恢复了体力,让人牵过马来翻身上马对方奇拱拱手,又化作一阵狂风消失不见。
回来时,苗苗已经把小老头弄到地洞上面,把方奇拉上地洞,两人打塌地洞把洞口封死。傀儡人已经把金子全背在身上找到出口从里面爬出去。
外面风暴已经停止,天色微亮,那几匹马还在原处,牵出马来先喂了东西给马吃,几人也吃了点东西,骑上马继续朝着东北走。
离开这座魔鬼城堡,走出好远,看见一匹野骆驼倒在沙土中,半个身子已经被埋。方奇跳下马以手探了探骆驼的气息,又捏了几处穴位,野骆驼慢慢睁开眼,但气息相当微弱,方奇给骆驼渡了一丝真气,不大会儿骆驼又精神起来,喂了些干粮和水,骆驼从沙地里爬起来。
苗苗拍手道:“厉害了我的哥,你治神鬼治人妖,还治骆驼,你是全能专家呀。”
方奇没搭茬,这小子说话好说不好听,一张嘴他就败给她了,拍拍野骆驼:“回家找你妈妈去吧。”谁知走了几步,野骆驼却一直跟在后面,赶它也不走。
苗苗说:“你救了它,它就跟上你了,比起人可强多了,至少它还知道感恩呢。不如带上它吧。”
方奇也没办法,便让傀儡人把裢褡放在给骆驼背上,这厮还不放心:“万一它跑了咋办?”
小老头大笑:“跑了你就当没捡到这些金子好了。”
走一路骆驼跟在后面一路小跑,速度还不慢,一直走到戈壁滩边前面出现一遍高高矮矮的山丘,张太保忽然停下马:“这地方我早听说过,可是禁忌之地,好像就是当地人绕道而走的九层妖楼。”
“妖楼?”方奇打量着这遍荒原,这遍荒凉之地原先可是草木肥美之地,后来地势慢慢隆起环境持续恶化,以致于人类再也无法生存下去,要说存在大型的古墓群倒是很有可能。
“管它是什么楼,咱们又不能绕道,说不定还有什么宝贝呢。栗子小说 m.lizi.tw”苗苗是故意挑逗他们二人的神经,这二人傀儡是喜欢金子,小老头是喜欢古怪东西,比如说为了水晶尸,他可是费尽心机。也难保这九层妖楼里没有一些他喜欢的东西。
大约是苗苗这番颇有蛊惑人心的话起了作用,小老头张太保也不那么害怕了,反而催马走在前面,偏要往那最高的山丘走。方奇哂笑道:“这小子是财迷心窍,你可别让他上了当,弄出什么是非来就不好了。”
苗苗呵呵,“他才不是财迷,他就是对古怪的东西感兴趣,若是让他再发现什么这尸那尸的,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明知道她有诡辩的意思,方奇也不与她辩解,总之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古怪。
而且这地方的风俗人情和信仰与中原内地迥异,越是到接近西域之地就越明显。中原之地多以释道儒为主,即便是有些鬼仙狐仙的异类也仅仅限于一地,不是主流。而这里则是百里便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习俗。
四人往最高的一座山丘爬,行没多远便见那山丘之下有个豁口,有路通向里面,路两旁还有石头桩子,离的较远,也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拍马上前,原来这些石头桩子是类似中原墓碑石人石马之类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可是粗糙的多。
傀儡人自西域而来,自然是知道这上面刻的字是什么意思,下马来一一辨认半天,起身说:“确实是禁忌这地,也是吐谷王族人的墓地。”还说这条路可以通往东北,原来也是吐谷国建造墓地的通道。
方奇说:“既然能走,咱们就从这走出去吧。”
傀儡人上马,一行人朝着山中走去,越往里面走,路上的石碑便越多,有些石碑已经被山上的碎石头冲垮,一直走到山口,这里面风骤然大起来,让几人平添几份阴森的气息。
山口的地方矗立着两个高约三四米的巨型石人,这两个石像外表已经残缺不全,依稀还能看到是汉前人宽袍遮襟的服饰,脸上已经看不出细节。
苗苗说道:“这里的人很是奇怪,为什么塑像脸上没表情呢,连脸都看不见了。”这显然不是甚么风化能解释的,因为他们在沙漠地下看到的雕像也是没脸,但从服饰上来看,汉朝之前吐谷人已经有向汉人融合的迹象了,无论是吐蕃人、羌族人还是回鹘人党项人,在与中原打仗之后都有同化的现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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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说是很奇怪,这地方太古怪,咱们还是快走吧。
山里很大,走了半天,不知道为什么,原来在外面太阳还高悬空中,可是到了山里竟然没多久天色就黑暗下来。四人点起火把,加快速度想快点穿过这遍古怪的地方。
越往里走就越黑,到了一处山凹处,小老头忽然说:“前面有人?”
众人看前面百十米处有一点烛光,那火光随风忽闪忽灭,好像鬼火般让人浮想联翩。方奇喝叫道:“别乱说话,别看两边,一直朝前面走!”他一催黑马走在前面,苗苗他们紧随其后。
可是无论走多长时间,那点烛火总是在左边闪烁,不远不近不即不离,方奇心说真特么作怪,老子可是超牛逼的人物,何方妖孽也敢迷惑我!掐了个金刚法诀随指弹出,那指法诀一没入黑暗之中便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黑白二马倒没什么表现,后面两匹马却是咴咴怪叫,连带着后面那匹骆驼也是惊惶失措地嗷嗷乱叫。方奇一赌气从马上跳下来:“不走了,就在此处安歇吧。”几人全都下马,找了处有石头的地方升起火来喝酒吃东西。
苗苗说道:“你还别不信邪,这里是个巧妙的连环迷宫,小老头说这是禁忌之地不是没有道理的。你我这样的人都能迷惑在里面,更别说普通人进来了。”
方奇拿出旱烟袋装上一袋烟,刚要伸到柴火上点火,就见黑暗之中有一点火星子凭空冒出来点着烟锅里的烟,又蓦然消失,好像有只鬼帮他点上烟似的。所有人的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奇刚要说话,苗苗悄悄捏了他一把,意念传声道:“这是火瓢虫,有古墓里的一种火性腐虫。”方奇屏住气息,果然见两边的石壁上爬满了这种火瓢虫,山谷里不大一会儿就像那点烛火一样纷纷次第亮起来。
这东西一个两个看起来就像是萤火虫,但是成千上万只聚集在一起,那亮光还是相当大的,但是在黑夜中也只能看见两边山壁上通亮,却照不到多远,但是如此之多的火瓢虫聚集在一起,声势也相当是骇人。
方奇看那火跟普通的火焰并无二致,但是毕竟是尸体生出的虫子,心里硌应,也没抽,顺手把烟袋里的烟磕掉了。他们不动,那些火瓢虫并没有过多久便又慢慢熄灭了。原来这些火瓢虫跟蛇一样,根据气流和震动来发光。幸好刚才没乱动,若这些火瓢虫沾在人身上,人便也会给虫子烧死。
一直坐到天色大亮,他们才看清楚,进来之处两边的石壁上布满了一层层的格子间,每层格子都是以粗细一样的木头分隔开来,格子里安放着棺木,格子上原来应该是以泥土和石头堆砌起来的,可是由于年代久远,这些掺和着芦苇和木头的封土层已经剥落,有些地方则是完全裸露在外面。格子层一共分作九层,两边对应,看起来十分壮观。
古墓露出来,里面的尸虫飞出来也就不奇怪了,这种生物机制方奇还是知道的。他家就在池塘边,夏天**的水边草丛里就能生出许多的萤火虫。无非这些火瓢虫大概是蚕食了某种易燃矿物质,才会能像鬼火一般罢了。
站起来收拾了下东西:“咱们走吧,别在这儿耽搁了。”方奇刚要牵自已的黑马,就觉得不太对劲,尼玛,老子甚么时候坐在死人坑里了?
四人也注意到四周的环境,全都一蹦而起,等到几人爬上坑去,回去看,昨夜在尸坑里坐了一夜,还把死人骨头当柴火烧,尼媒,这也太邪门了点吧。栗子网
www.lizi.tw方奇和苗苗可是三通火力全开着的呢,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苗苗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别愣着了,这里不是邪门,而是精心布下的一个局,什么样的神通这里恐怕也不好使。”出来时果然在里面绕了好大一个圈子,这样众人也算心里有了安慰。
他们四人都各有神通,没挂在里面也算是对得起他们的,如果是普通人,恐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可是从里面出来没能走多少路,小老头和傀儡人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方奇给二人一切脉搏,不由心里便一是一沉,苗苗也是脸现异样:“是不是中了尸毒?”
“是啊,”方奇点头,“解尸毒的办法有很多种,但是这种尸毒则只能返回头去找没腐烂的尸体了。”人的尸体历经百年没**的也是一味药,可以祛尸毒。
方奇先以叩击封闭两人几处大穴延缓尸毒进入人体的速度,骑上马又返回九层妖楼墓地,找到昨晚坐的尸坑,那处尸坑大概是造墓人埋葬的地方,骸骨虽然多,却是乱七八糟的,裸露在外面时间已经很久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按理说不应该中尸毒这种情况的,蓦然想起昨夜那个火瓢虫帮他点烟的事来。
自已没抽那烟,可是磕出来的烟叶还是烧着了,还给他弄到柴火堆里,小老头和傀儡人大概也是呼吸了烟气中毒也未可知。把马放在下来,方奇朝上面望了望,这处九层妖楼离地面大约有十米高,完全是劈开半面山开凿而建。古人在山崖上建造墓地并不奇怪。
他几个纵身爬上去,从第一层格子开始寻找没有腐烂的尸体,让人奇怪的是有些棺材盖已经打开,里面却没有尸体一直找到最里面才找到一具没**的尸首,那具尸首全身长满了绿色罡毛,指甲长成卷曲的圈形。
方奇抽出两仪宝剑砍下大大卷一样的指甲转身刚要走。忽听棺材里嘎吱一声,那具尸体竟然直挺挺地蹦起来,方奇没有和僵尸打架的兴趣,转身便往外走,刚走出两步来,便见眼前闪出一只火瓢虫,这东西振动着翅膀似乎是故意要拦住他不让走。栗子小说 m.lizi.tw抬手便是一剑打在火瓢虫身上,一剑便将火瓢虫劈作两半,又要走。
他在尸洞里闹出这般动静,火瓢虫哪有感觉不到的道理,纷纷从各角落里飞出来,这东西颜色十分妖异,长的跟范使郎墓地里的虫子差不多,可是屁股上有火,又使得它的翅甲上闪烁着色彩斑斓的光焰。
方奇几个瞬移到了洞口,纵身朝下面便跳,那匹黑马纵身上前接住,扭头便跑,身后一大长串火瓢虫紧紧跟随,好像他是个捅了马蜂窝的家伙,那样子也是够狼狈不堪的。
好在早晨找到过出路,再次出来并不难,从里面飞奔逃出来一口气跑到苗苗身边,身后已经没有火瓢虫的影子,想来那些邪门的东西应该是没法到处乱飞的。
方奇把僵尸指甲先以明火消毒,再用阿育王金刀切成碎片放在石头上研成细末,用火焚烧出气息分别放在两人的鼻子前让他们闻。苗苗则用真气催渡进两人经络,过了会二人苏醒过来,俱是一身的大汗。
出了这身汗,又喂了两人一些酒,把他们扶上马继续往前走。
这两个家伙一路上都是蔫蔫秧秧的没精神,直走到下面的戈壁滩他们才慢慢好起来,这回才走出百十里地,便看见前面一个大湖,这湖大的接天连地烟波浩淼,在夕阳之下波光涟滟。湖边便是草原,不远处有牧民在放牧,回头再看九层妖楼那座山显得十分遥远。
辨别了方向,沿着湖岸边一直往东北狂奔,天黑之时来到湖边一座土城边,这座土城有城门,但是牧民却在城外搭起帐篷,不知道是什么鬼。
原来方奇是不想休息的,可是小老头和傀儡人中过尸毒,虽然也恢复过来了,但是怕他俩支持不住,便问了在城外支帐篷的牧民城中可有客栈,牧民说城中也有人,去找找看。
四人打马进城,城内的屋子全是平顶的土屋子,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仅有的一个客栈,这掌柜的还是个胡人,兼做饭庄的生意,不过他的生意应该不算怎么好,进去之时根本就没看见有其他客人。
方奇四人算是大生意了,听了这人说才知道此处是牧民聚集之地,牧民放牧都是连着家都搬走的,根本不可能来喝酒住宿。现在蒙元人又在到处打仗,没人敢来跑马帮,自然也就没什么生意。也难怪这个土城连个吊桥都没有,更别说守城兵了。牧民们除了进来交换东西,城里跟城外也没多大区别。
安顿好住处,让掌柜的上酒上肉,把多买了些,以备路上食用。吃饭之时,小老头还直说可惜,没能进墓里捞一票,方奇嘿嘿笑:“你不想死就此离开,连我都差一点失陷在里面,那些虫子可是会要了你的命的。”
掌柜的知道他们从九层妖楼里走出来也是脸上变色:“你们胆大也特大了,不知道有多少马帮死在里面呢,就是放牧的人也都绕的远远的,怕染上晦气。”
在城中休息了一夜,次日补充了酒肉骑马又往东北而行,这回是往东北偏北的方向。中途在甘州只住宿了一夜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土营子。土营子是个牧民的居民点,此处有个向阳的山凹,几百顶帐篷便散布在这个山凹里。
在一户牧民家的帐篷里打尖,准备继续朝北海走,听牧民说乌里海正下暴风雪呢,再往前走会冻死人的。方奇心说,就算天要下刀子也要走,找到塞北四鬼好把水晶尸抢回来。
但是知道乌里海离的并不远,大约二百里路,便与牧民说:“这头骆驼我们就不带着了,跟你换几只羊吧。”骆驼驮东西比马强多了,牧民倒也爽快,宰杀了四只羊煮成羊肉给他们带上。
吃了饭他们带上羊肉便要走,那头骆驼还要跟着走,苗苗下马来拍拍骆驼的脑袋:“傻瓜,你要是不想冻死,就跟着他们吧,我们还要往北走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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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几天,但是已经处出感情来了,骆驼很是不舍地目送他们上路,那家牧民很是高兴,拉回骆驼:“别看了,他们是为你好,北边很冷的。”
乌里海原先是汉朝设立的一个都护府所在地,历代都派兵驻守,后来随着疆土的不断变化,这里便也废弃不用,现在成了牧民的避风雪的地方。
方奇他们到达乌里海时,大雪漫天飞舞,土城中仅有羊群不多的几户牧民。这些牧民既然羊群不多,也不怕会有多大损失,存了些草料待明年春天来临便可直接去北海放牧。
乌里海离北海尚有四五百里,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在乌里海吃了点东西小憩了一个时辰,四人便又踏上行程。乌里海以北以平原森林居多,迎着风雪策马奔跑。方奇和苗苗迁就着小老头和傀儡人马的脚程前进,这两人的马跑不快,他们跑的再快也没用。
在风雪中跑了一天,中途只歇息了一个时辰,便又上路了,纵然一路不停地喂马,那两匹马也受不了,跑的通身上汗。小说站
www.xsz.tw到了一处小山包边方奇看那两匹马实在是跑不动了,便停下来,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挖了两个雪坑。各人把马背上的裢褡拿下来,用雪给马搓揉,直搓到马匹不乐意才停下。
小老头和傀儡人给马匹喂了吃的,才回到雪坑里盖上雪,他俩钻一个雪洞要靠鹰犬怪取暖,不然怕会冻死。方奇和苗苗呆在一个雪坑里,他俩倒不怕他们的马会被老虎吃了,若是野兽来袭,只怕它们便是送死的。所以他俩的马都没拴,还解开马缰绳随便它们去。
苗苗取出酒囊和食物和方奇轮流开动,又问方奇已经修到几层了,方奇掐指头算了下,“好像是第八层了吧,进展好慢的,没想到能在九层妖楼跌跟斗。”对那事他还耿耿于怀。
“嘻嘻,还想着这事呀。佛教上说八风不动,你可是一点都没做到,该生气还是生气,该发火的还是发火。你要是敢生我的气,我就给你放气。”苗苗不停地搓手,“现在我终于知道小本子的妹子为什么会那么白了。”
“为什么啊?”方奇想不通,这妹子转的可太快了,从八风不动到小本子妹子为什么那么白?
“因为她们那雪多啊,雪多的地方就白,越往南越黑,到了非洲就长的跟煤球一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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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想了想,还真有几分歪理,确实是越往南越黑,黑到最后只剩下牙齿是白的了。“你说若是到了北海,找不到塞北四鬼,小老头会不会疯掉?”
苗苗哈哈大笑,“他才不会呢,我看他心理素质比你还要强,毕竟人老成妖嘛,见的多了。不过他跟塞北四鬼打过交道,肯定知道他们藏身在何处,肯定能找到他们。”
方奇看她说话时眉飞色舞劲头十足,忍不住亲了一口,在她耳朵边轻声说了句,苗苗一瞪眼:“”不过马上又把手插到他怀里,“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我又想姥姥和姥爷了。”
“嘿,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妈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心里怕摔了,你居然不想你妈?”
苗苗嘟起嘴巴,“当然想,还想你爹娘呢,还有你妹妹,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话说山中无日月,世上已经万年,咱们回去世界会不会大变样?”
方奇也说不上来,“根据我的物理理论,咱们在这个世界上结婚生子,那个世界上大概才一顿饭功夫吧。”
苗苗又释放出神识和方奇的交缠在一起,她的神识仍然比方奇的高些,两人虽然真气相差无几,但是苗苗比方奇小些,气腔也小许多,若是放大同等倍数来说比方奇确实是高明些。方奇倒是无所谓的态度,他抱着随性而行的心情,并不会刻意去修行,更不会像他师父老道那样特意去闭关修行。
那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苗苗跟他的想法差不多,就是一路到处行行走走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见的多才能识的广,这可是书本上学不来的东西。若没穿越过来,他也不知道元朝是这般样子,忽必烈还有个萌萌哒的女儿叫月烈公主。
两人逐渐进入禅定,更进一层的境界更是奇妙,很像是爬山,爬到一个高度便会看见不一样的风景,若是这般修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到头,修到头又是怎样一种境界。会不会像佛祖那样站在天庭上向下俯看的眼界。
半夜里,黑白二马果然去吃了几只狼,那狼群也是不开眼,竟有还翻老皇历,只当是匹马就能吃,现在倒好,马肉没吃上倒被马儿反吃了狼肉。
天明时分,方奇第一个爬出雪洞,拍拍手:“懒虫们,起床啦,防火防盗防鸟儿。”
小老头扒开雪洞,“防鸟干嘛?”
苗苗接上说:“笨老头,当然是虫子防鸟儿吃喽。”
张太保嘿嘿直笑,“那我可是只笨虫子,指不定那天就被鸟儿给吃了。”
傀儡人也爬出雪洞,鹰犬怪自已爬进铁笼子里,这家伙皮毛厚实也不怕冷,方奇都奇怪当初长着这么厚的毛,当初它丫的是怎么飞上天的。
接下的四五百里路走了五天才到冰天雪地的北海边,北海果然叫北海,无边无沿,从这头根本看不到那头,北海之西矗立巍巍大雪山,那山便是北山了。据说当年的突厥曾在此立国,不过没多久便南迁,这地方实在是太冷了,他们南迁到了中原外界,没事就跑过去捣蛋,干些所谓抢钱抢粮抢女人的勾当。
看这里人迹罕至,何止是人,就连只鸟儿都看不到,方奇问小老头:“塞北四鬼会在什么地方?”
张太保一指北山,“那里有个突厥城,突厥被打败后,突厥城也就成了牧民聚集的地方,可是那地方并没有多少人,现在大雪封山牧民都南迁了。”
望山跑死马,方奇他们看见那座山,从湖边跑到山下仍然用了一天时间,直到晚上才到到了突厥城,恐怕所有的人都没能想到所谓的突厥城会是这个样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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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隘进去便是两山一线天的险关,进去之后既不是像黑风国那样的盆地,也不是山后的平原,而是一个天然大山洞,突厥城便在山洞里,山洞颇大,不过这个山洞并不是封闭的,有些地方还露着天。
这里确实还有稀疏的牧民,比乌里海土城的人要多些,这里的居民也多是使用帐篷,还有人是住在山洞里。四人的出现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因为这个季节来突厥城的人几乎没有。
想不到的是这里竟然也有客栈和酒馆,他们安顿好住宿之地,便来酒馆吃饭。这里的居民几乎是半定居状态,因此客栈也特别好,方奇他们进去点了些肉和酒在一边吃喝。
牧民一喝酒就会撒疯撒野,几条汉子见三个中原汉人和一个西域胡人,便围拢过来,一个独眼汉子把破皮靴踩在板凳上:“你们知道突厥城有什么规矩吗?”几人不理他,这汉子一拍桌子:“新来的人要请你们喝酒吃肉,对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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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擦擦嘴,突然出手掐住他的脖子,两指用力掐住他脖子上的穴位:“你刚刚什么,我没听见,再说一遍。”
独眼汉子被掐的脸红脖子粗眼珠子翻白,喉咙里嗬嗬说不出话来,方奇一松手丢开:“小爷今天不高兴,还有哪位今天要请我吃肉喝酒?”
那几条汉子你看我看你,都不信了,这么多人还能给个中原汉人吓倒了?撸起袖子来:“上!打!”还没到眼前便给方奇一指顶在胸口上,顿时如电击一般怪叫一声:“他会魔法!”其实几人一时不敢贸然下手,一爱腰圆背宽的大块头抡起一条板凳便砸过来。
方奇抬脚扣住板凳一使劲,汉子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方奇抬脚把板凳卡在他身上,那家伙挣扎了半天也没能挣脱出来,方奇一边吃肉喝酒一边对掌柜的喊了声:“今晚这个家伙请客,大伙可以心情喝酒。”
可是居然没人敢答应,就连掌柜的也不敢卖酒给其他客人,原来这个大块头也算是欺负别人惯了,也就是除了方奇这个刚来的不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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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见没人敢喝,便起身从大块头身上搜出钱袋子扔给掌柜的:“这些钱算他请我们,今后住在这,他一直会请客。”
大块头恼恨的直捶地板,可是任他怎么发狠,方奇就是不放开他:“你要是不答应请客,今晚你是起不来的了。”大块头不服气,“有种跟我摔跤!不然我不服。”
方奇也是玩心大起,让他起来,对他招招手:“来吧。”大块头上前便抱,方奇脚下一绊顺手在他背上推了下,大块头又摔倒在地板上,一连摔了十几个跟斗,大块头彻底认输了。
方奇又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跟你打听个事儿,你知道完兀彻兄弟四人吧?”
大块头顿时脸上变色,结结巴巴道:“他们,他们,他们在向阳雪峰上,你们打不过他的。”方奇又问向阳雪峰在什么地方,大块头往外一指,往里面走出两三里地,前面有座大山,大山上有个绝壁,有条山道能上向阳雪峰。
方奇点头把他松开:“你可以滚开了。”
小老头只知道塞北四鬼住在北海,并不知道他们住在什么地方,怕夜长梦多,方奇跟他们商量当夜就去向阳雪峰去找塞北四鬼。马肯定是不能骑了,先寄存在客栈。四人收拾了下简单行装便骑上马直奔向阳雪峰。
出了突厥城山洞,西边果然有座顶天立地的高山,虽然离的有两里地,可这座大雪山就好像从头顶上压下来似的,看着十分陡峭。
仰脸朝着雪山上看,果然看见有条窄窄的山道直通上面,这四个家伙也是坏事做绝,跑到这里也是躲藏到大山上居住,是怕人来寻仇呢。
四人朝着山下走,外面雪花飘舞,但是这里环境十分独特,风也刮不进来,到了山脚下仰望上面,只觉得这条山道跟登天梯一样,简直是直通向云间。
大家都是明白人,自然也不用方奇另外提醒他们,四人依次往山上爬,山道上又无栏杆还有积雪,若不是他们有功夫,也不敢往上爬。一口气爬了一里多路,回头往下看,方奇觉得自已跟蜘蛛侠差不多。
到了此处有个狭窄的稍缓的小平坡,四人稍微休息了下,方奇和苗苗是怕小老头和傀儡人受不了,他们的体力和耐力自然无法与方奇和苗苗相比。
旋风从身边刮过,方奇说了声上,又开始朝上面爬去,这次再往上爬了一里半远终于看到一处山洞,不过这个山洞距离地面有一丈多高,是块巨大的岩石呈鸭嘴式向前伸出来的。再看别的地方再无上去的路,山道到处已经是绝路了。
方奇一拧身跳跃上去,苗苗是跟着他一道上去的,门口挡着块大石头,方奇一使劲把石头推开从通道一直往里面走,走了几米远,前面又是一道门,却是个滑轴门,这样的门在古墓里很常见,就是用块大石头装上个凹槽,石头从凹槽里滚落下来挡住门口。方奇两手插进石头一使劲,便听到石头背后的机关嘎嘎直响,这道石门硬是给推开了。
随后小老头和傀儡人也跟着走进来,走进这道门后便看见个回廊,有好几间石室,小老头和傀儡人又把石头给封闭上,这叫关门打狗,这次塞北四鬼必须要干掉,这兄弟四人实在是太坏了。真是恶事做绝,好像什么好事都没做过,这样的大恶人还留下祸害别人吗?
方奇跟他们交过手,知道这几个小子有两下子,是以也不敢大意,拿出降魔棒来,推开一间石头屋子,就见这间屋子里的石头壁柜里摆放了好多的娃娃人偶,正是在燕京城里打过架的那些侏儒人。
小老头蹦进来:“这兄弟几个会移魂术,这些娃娃不能留下,全毁了!”伸出刀子来乱砍,四人齐动手,不大会儿这些人偶娃娃便全给毁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老头更绝,还把人偶娃娃碎片堆积在一起点上把火,四人退出来关上石门。
进了第二间石室则是个魔法室样的构造,里面坛坛罐罐乱七八糟,还有人的头骨乌鸦之类的东西,就是没看见水晶尸,小老头照样把里面的东西给毁了。
走到回廊的尽头拐弯处才看到最后一间石室,方奇一脚跺开石室,一举手里的降魔棒指着围坐在中间的四个娃娃,十分逗比地喊了声:“举起手来,警察!”
四个侏儒娃娃围坐在中间的正那小老头失窃的那只棺材,完兀彻四兄弟怎么也想不到张太保会追到这地方来了,还带来他们的死敌,脸上勃然变色,吱哇地声纵身便去拿兵器。
傀儡人关上石门锁死,四人一字排开各亮兵器和四鬼打斗在一起,方奇和他们斗过,当然想揍他们还是轻而易举的,瞬移到前面一捧便把对手的大脑壳砸个稀巴烂。剩下三兄弟自知不好,想要移魂逃走,可是可供移魂的道具都被毁了,他们想逃也逃不掉。栗子网
www.lizi.tw一连杀了三个,最后一个方奇却擒拿住不让杀了。
现在还不知道水晶尸被他们做了什么手脚,若是全杀了,万一要是做了什么,可能会铸成大错,先让小老头去检查下水晶尸是什么状况,小老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他们用水晶尸炼魂了,幸好用的魂体不对才没搞出大问题。”
方奇听罢,一棒子便要拍死最后一鬼,这娃娃尖叫道:“别杀我,我有好东西,你不杀我才能给你。”
“好,拿出来吧。”方奇收起铁棒,就见最后一鬼从牙缝里取出一根金光闪闪的小针,这针小的也不过半寸,但是却亮的惊人,“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通语神针,有了这东西,什么东西说话你都能听懂,也能说对方话。”
方奇接过通语针在手里看看,“嘿嘿,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对傀儡人使个眼色,傀儡人一刀直插进大头娃娃的脑袋瓜子,方奇对他耸耸肩,“我答应不杀你,可别人要杀,真是没办法。”又问苗苗,“他们会移动术,会不会再移跑了?”
苗苗摇头,“我已经下了禁制术,他们逃不掉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这间石室颇大,小老头把水晶尸弄到一边,苗苗取出宝**把蔡小娥的鬼魂倒出来,方奇便用银针开始给水晶尸各处穴位扎,并注入真气,随着真气的注入,各窍门开始打开,一股细微的真气在水晶尸中流动,接着又从头顶的阙门处把鬼魂缓缓渡入,随后把阙门封印。
小老头肯定没这些本事,他原来也只是想用法术来移魂接魂,可没见过像方奇这么注魂的。他也懂得天阙门是灵魂注入的入孔,此孔也叫天门,若修行人能修的此门大开,灵魂自此处上升,但会升仙。此门也叫天关,只有此处才是天道,灵魂若是从两眼离体则为人道从肚脐离体是为阿修罗道从排泄口离体是畜牲道膝盖离体是地狱道脚上离体则为饿鬼道,此为**。
方奇把鬼魂注入之后还要进行土、水、火、风四种元素的催动,实际操作则是倒是来,先从风开始,有了风则会生火,有了火则生水,最后生土。
如此做了一天一夜,方奇也罢手。做完之后,方奇则跌跏坐让苗苗帮他催动真气做几个大周天小周天循环真气,注魂如同救命,甚至比救命还要累。苗苗给方奇渡入真气,又能增加苗苗的再生能力。
几人在山洞里住了四天,蔡小娥鬼魂注入的水晶尸终于有了反应,小老头一直守在棺材边,不时还会检查下有什么变化。蔡小娥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嗟叹了一声,好似有很多幽怨似,接头就幽幽地痛哭起来。
苗苗和方奇一直盘腿坐着修行,闻听此声也睁开眼睛,相看了一眼,能哭说明她也知道前世之苦,此生来之不易,应该会好好珍惜的。
上前把她从棺材里扶出来,其实水晶尸从注入鬼魂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悄悄地向着蔡小娥原来的样子改变了,现在果然变成了个国色天香的大美女,皮肤也不再是透明色的,而是冰肤雪肌吹弹可破的样子。
蔡小娥虽然已经恢复正常,但是毕竟还是借用别人的身体,自然需要做做心理检查辅导之类,让她能更快地适应新身体。好在苗苗和方奇都可以给她做真气理疗,又每天让她锻炼身体。
小老头原来说水晶尸如果炼成了可以变成翻江倒海搬山卸岭的魔王,可是方奇却在治疗的过程中把水晶尸的魔性去除了,但是保留了水晶尸的功夫和觉慧,也就是说蔡小娥可以成为个绝顶聪明的女子,但不可能成为像魔王之类的角色。
小老头还以为是自已搞错了,多少有点失落感。方奇当然也不能跟他明说了,不然这小老头说不定会找方奇拼命,指不定又会玩出什么妖蛾子来。
眨眼间便是半个月过去了,蔡小娥确实聪明,功夫之类的一学就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方奇还指望她自已能下山呢。毕竟这么陡峭的山崖,背个人下山太危险了,虽然自已和苗苗也能做到,可方奇想检测下她的能力。
终于确认她可以下山了,几个人才从石室中出来,苗苗还给她做了一番化妆,就是把她弄的丑点,太美貌并不是什么好事。说祸国殃民都不算过分,君不见有人开车为了看美女出车祸了?
虽然对她下山有信心,方奇和苗苗还是做了充分准备,两人一前一后守在蔡小娥身边,从悬崖小道上慢慢下山。蔡小娥一看这么笔直的小道也有点犯晕,下到中途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向下飘落而去。
走在后面的方奇想了没想便纵身一跳飞落下去,苗苗也紧跟着跳下去,方奇跳下去在空中翻转了身子,脚朝下头朝上追到蔡小娥身旁两手一拎她的手腕子向上一提溜,把她的身上翻转过来,却是背朝着自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跟救溺水之人一样,若是正面向着自已,对方肯定会一把死死搂住,那方奇也施展不开,俩人都得完蛋。
恰好苗苗也赶到,伸手拉住蔡小娥的手臂向上一提,大大缓冲了向下的冲力,方奇一脚踏住实地再来个空翻,把下冲的力道全部化解掉了,一手拉住棵树,这才轻轻把蔡小娥放下。
蔡小娥竟然没觉得害怕,嘻嘻笑道:“你还真是厉害呢。”朝下面看,这一冲,竟然掉下来大半的路,他们所处的地方离地面也不过才几百米罢了,回头再看小老头和傀儡人还在战战兢兢朝下面爬呢。
接下来的路便平缓的多,不然方奇也没机会能踩到实地。三人先下山,站在山下等小老头两人下来,这两人下山足足用了两个半时辰,下来之时天刚刚擦黑。
塞北四鬼还是挺牛叉的,那么小的个子,愣能把一口棺材弄上山顶上去,不佩服不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若不是他们罪大恶极,方奇也不会下此狠手。
到客栈方奇和苗苗把蔡小娥安顿在自已隔壁房间住下,现在外面正是极寒冷的暴雪天气,想走的可能性不大,恐怕至少得等过上两个月才能离开。
在客栈中除了吃喝便睡觉,实在没有别的事可做。方奇和苗苗除了修行,便是教蔡小娥功夫和自行参悟的能力,闲暇之时还去给她买了全套的翻毛皮衣等日用品。
复活之后的蔡小娥果然不负众望,和每个相处的都很好。可是她还是有心魔,她的心魔便是她两次的悲惨经历,这个只能靠她自已去消除了。当初方奇若不去掉水晶尸的暴虐和超人能力,心魔与水晶尸的相加,蔡小娥恐怕也不会如此安稳了。
不过有这样的机会来点化她,也算是天注定的,跟四姐妹处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现在有如此之多的空余时间。小老头和傀儡人没事就出去闲逛,他们要去给蔡小娥买匹好马,不然等到两月后一样走不了。
可是突厥城是个死城,没人进来,更没人愿意出去,日复一日城中就那么几个人。可是过了一个月,方奇和苗苗正在教蔡小娥练武,他俩突然慌慌张张跑回来说有土匪进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方奇就纳闷了,“这鬼天气,土匪也不歇息,还跑来捣什么蛋哪。”不过话虽然如此说,他也没什么好害怕,神鬼都不怕,还怕几个土匪吗?
土匪来了肯定不会有好事,果然不久土匪就把每家第户的人全赶到街上,不仅抢东西,还要抢妇人。方奇这几个人穿着不凡,自然是他们的首选目标,几十个土匪把这此牧民围在中间,为首的土匪一指方奇:“你的,出来!”
方奇拱手:“大爷,叫我有事?”
土匪头子怒道:“甚么大爷二爷的,滚出来!”几个小土匪钻进来把他们几个全推出去,土匪头子:“拿出银子,把外面的皮衣脱了,饶你们不死。”
方奇逗比地问道:“爷,有金子要不要?”其实突厥语方奇原来是不懂的,可是这语通针实在是神码翻译通啊更好用,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突厥语,就算土匪蹦出几句古通古斯话他也能听懂。
不光是土匪头子,就是那些牧民也愣了,奶奶的,这人有病吧,人家要银子,他丫的还问人家金子要不要。
“快拿出来,不然马上把你嗝屁了!”土匪头子穷凶极恶道。
方奇马上把黄澄澄的金子掏出来,土匪头子一看见黄金,两眼笑眯了,“要西,太好啦,乌啊!”
方奇心说,你特么到底打哪儿蹦出来的呢,老子可是全球通卫星,愣是没法定位你!“太君,你的,要米西米西?”
土匪头子愣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试探着问:“你有米?”
方奇明白了,这厮不知道打哪捡漏捡来的词,不然俺们那世的话他怎么也会说呢,这小子确实是突厥人无疑,真要是个外国穿越者,我也可以问问他那世到底怎么样了。想到此,便拱手道:“先森,油啊俄国人?”
苗苗差一点笑岔气,这英语说的简直是完全是中式的,那世丢人也就算了,还跑这世丢人来了。
土匪头子也没懂,不过他倒记得方奇有米有油这件事,“还有油啊,那太好了,小的们,带他们去搬米油去。”
方奇心说,我特么又不是卖大米的,哪来的米油,这**肯定是没听懂,算了,我就直接说吧,“大哥,我既没有米也没有油,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穿越人。”
“穿越人?”土匪头子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方奇说没米没油他很恼火,拿起鞭子便抽,方奇一伸手把他从马上拽下来,两手一掐他脖子:“老子就问你哪来听什么要西。”
土匪头子给掐的两眼冒金光,忙说:“对不住大哥,我们来的时候在雪里发现个人,他只跟我说了这几个字就死了。”
方奇和苗苗一听,我靠,还真有穿越者,这名穿越者也蛮悲催的,刚一穿越过来就挂了,又追问道:“那人在哪儿,快带我们去看看!”
土匪简直要给掐死,忙告饶:“饶命,我……马上带你去。”
方奇松开手整理下衣服,让小老头收拾起金子回客栈等着,打个呼哨叫来两匹马,和苗苗两人纵身上马跟着土匪们下山,土匪们还是沿着原路返回的,走不到二十里路便在树林边停下了。
他俩催马上前,只见雪地上果然躺着个人,此人身上穿着军装,头上戴的是特制的防化夜视头盔,不过这玩意已经被子弹打烂了,看脸像是东方人,从他衣服口袋里搜出一张纸片,纸片上就六个字“嗝屁、要西、乌啊”。此人身中几枪,鲜血洇红了他身下的雪地。
苗苗忽然喊了声:“看,这有一把枪!”
别说苗苗都不相信有这等事,就是方奇也不相信,这人穿越过来还是个死的,那干嘛费劲穿越过来呢?不如就在那世直接死掉多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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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检查了下这人的身体,还发现脉搏有一丝微弱的跳动,赶紧先给他扎针。对那些土匪说:“快去砍树枝来!”让苗苗教他们怎么扎单架,这帮子未开化的突厥人就是个野兽。拳头里出真理,对他们来说,只有拳头揍他们,他们才会服你。
不大会儿单架就扎好了,方奇让两个人来帮着把人抬上单架,由四个土匪抬回突厥城。想搞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就必须先把他给救活,不然靠自已猜谜肯定不行。
回到客栈,让掌柜的给找来针线和剪刀,又让他去烧火,把几个大炭火盆里的炭火烧的旺旺的,开始先给这名穿越者施针,再给他灌入真气,血算是止住了,但是他流血实在是太多了,方奇也没把握能一定把他救活,这个世界也没有输血设备,完全靠补血根本行不通。
方奇刚把银针拔下来,此人手指头一动便慢慢睁开眼,两眼无火地瞅瞅周围的人,“我在哪?”
“元朝,快告诉我,你是什么朝代的人,哪国人,为什么打仗?”方奇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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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此人也是懵逼的很,看表情好像是尿急跑进了女厕所那种无奈,又要闭上眼,方奇忙喊:“你可千万不能死,你说的嗝屁、要西、乌啊到底是什么意思?”
穿越者重新睁开眼:“跟你们说了你也听不懂的,有意思吗?”
方奇郑重道:“桶子,你要好好的活着,拯救世界还需要你!”
那人两眼放光,“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奇快急死了,“你快说吧,不然你就快挂了。”
“好,我说嗝屁的意思是很危险,要西是说小本子又打过来了,乌啊的意思汤姆猫和狗熊也要做垂死挣扎,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方奇和苗苗都惊出一身的冷汗,怎么这种事又来了一遍?早年八国联军就打过一次,现在……果然敌人亡我之心不死啊。
“那你是怎么回事?”
穿越者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你又不能回去,我说也是白说,我处在世界是个末世,这次全世界都要完蛋,没人能够独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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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拿出那张小纸片,“你是送情报的?”
穿越者点头,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掌柜的送来东西,又拎来热水,方奇开始给他做手术。此人身中数枪,光取子弹就耗费了一夜的时间,天亮时把伤口缝合上,再次给他渡入真气让掌柜的做些补血的东西端来给他吃。
此人身负重伤,恢复的也相当慢,方奇他们轮番悉心照顾他。一个月过去,这人终于慢慢恢复,虽然他贫血很厉害,但是天天给他吃补血食物还是有点效果的。再加上方奇每天都要给他做真气疗治,这个效果最好,不然只做治疗不做修复,这人早就死了。
跟穿越者交流之后才知道他是二零九四年某个傍晚基地被炸而穿越过来的,那时已经经历了四年的战争,超级战争已经摧毁了先进设备,他是用自已编译的搜寻雷达波找到的信号,也就是说那个时代方奇已经差不多早死了。
小国已经打的像战国时期那样混乱,几个国家在神一样的国度里开战,有的国家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国家也没有多少能力收拾残局,总之到处是一遍末世的景象。
方奇又问那某年的病毒危机是不是解除了,穿越者想了半天,才说:“病毒确实是解除了,但是对方总会换着各种各样的花招想搞破坏。”
不管怎么说,那次的危机解除了,也算是值得欣慰的一件好事。至于后世还会如何,方奇也管不了那么多,现在只要把这事再送回那个时代,这项临时添加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可是他和苗苗也是无意间穿越过来的,穿越的理论就是网络那么简单,某人被一道闪电击中穿越了,被车撞穿越了,甚至在家里摸电门也穿越了。可是没人说怎么再穿越回去,都是跑来做皇帝吹牛逼的。
方奇跟苗苗研究了好多天,觉得不管怎么办,还是从原来的位置再穿越回去比较好,也许那地方会有个时间空洞。所以没事方奇和苗苗就骑马跑到发现穿越者的地方研究研究。
可是时间空洞不是他能看出来的,方奇便在那地方定位,按照八卦排盘那地方应该为为艮位。穿越必备的几大要素:是必须符合时间、空间和地点,艮位为立春,所以艮卦最佳日子是立春那天。空间可以从元朝和二零九四年两个阶段来划分,先确定现在是公元多少年,再计算出现在的空间,比如可以用二零九四来画图,再应用八卦排盘,根据对这种计算于两人来说都不是难事。这也是一种维度,只要符合维度,理论上是应该可以再穿越回去的。当然,其中的原理也研究了好长时间。
时间一天天过去,方奇还教穿越者各种拳法,怕他穿越回去又挂了那可就不好玩了,把信送到了再挂也不迟。转眼便到了冬去春来冰雪消融的日子,立春这天,方奇把穿越的位置用根树棍子划好,让穿越者带上他的家伙那把末世枪,站在圈子里,然后静静地等待他穿越。
具体时间他也按照八卦排盘排过,应该是在下午三点到六点这个时段,可是怕他错过时机,便从凌晨零点就开始让他在那里等着了。结果一直等到中午也没有任何的动静,让他吃了点东西继续等着。下午四点一刻左右穿越者忽然一阵头晕眼花险些要跌倒,方奇忙上前要扶他,可就在这里他俩都看见穿越者好像被水淹没似的,慢慢身体消失在空气中。
俩人呆愣了好久,卧槽,还真是神奇,居然真的消失了!
随即两人又欣喜若狂,这说明他们回去也就有了希望,理论上证明是行的通的,实践也证明确实可以反穿越,那么他们完全可以根据这套原理再穿越回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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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来此一趟费尽脑细胞,可是终于寻找到了反穿越的机会,恐怕他们根本就没能料到来突厥城会有这样的收获。春暖花开,来突厥城的人又多起来,终于买到了一匹好马,五个人骑上马开始返回中原,这次他们并不打算从原路回去,因此原来的路实在绕的太远。
几人一路随行,时节上已经立春,但这里仍然是冰雪覆盖的世界,这条路很是艰难困苦,两边全是高山,只容中间一条小道。在兵荒马乱的年月,这样的环境最容易滋生山贼土匪了,可是这条路比原路要近了很多。方奇他们都有功夫在身,自然不会把一些拦路打劫的小蟊贼放在眼里。
走了一天的路途才不到七十多里,看见一座村庄时已近晚,几人一商量,不如在此休憩一夜明日再走,反正回去又不用害怕会误了时间。这座村屯不大,仅几户人家,他们从村口进屯子时,从一户人家冲出几条狗围着他们的马汪汪狂吼,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那户人家出来一个男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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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一手拉弓一手搭箭,谨慎地上前上下打量他们:“你们是干什么的?”
方奇抱拳回答道:“我们乃是中原汉人,从突厥城回来,眼看着天就黑了,所以想在此借宿一夜。放心吧,我们不白住的。”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过去。
男人伸手接住把银锭放在嘴里咬了咬,喝退了那几条狗,“进来吧。”
他们下马跟着男人进了屋子,男人又让他们把马牵进后院子马厩里,这家人养着一马一牛,看起来小日子过的不赖。把他们几人让进屋子,屋子里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和一个年轻女人,男人脱了帽子让女人做饭,把他们让到屋子的大炕上坐,还拿出旱烟袋来给他们抽。
方奇举举手里的烟袋,示意自已已经有了,汉子便问他们要去中原哪里,又说中原正打仗呢,没一处是太平的,方奇回答要去燕京,自已在燕京有处买卖,原本是想来采购些野人参和贵重的药材,不想大雪封山,根本没收到,春天来临只好回去。
正聊着,外面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人在外面嚷嚷,汉子收起烟袋和一个孩子跑出去,方奇也跟到门口撩起门窗朝外看,就见三个汉子三匹马,马上还拖着一头死了的黑熊。小说站
www.xsz.tw其中一个汉子伏在马背上,鲜血从马背上嘀嘀嗒嗒流到雪地上,洇红了好大一遍雪。
三条汉子吆喝着把受伤的那汉子扶下马来,让那孩子牵着两匹马把黑熊拖进去。汉子帮着把受伤的人抬起另外一户人家,不久就传来女人孩子的哭声。
几人手忙脚乱地把汉子扶上炕打算给他止血治伤,冷不丁有个人说道:“我是郎中,让我来看看。”他们回头看是个陌生人,留宿的汉子解释是来收药材借宿打尖的。
方奇上前让他们去烧水拿来剪刀和针线,拿着剪刀剪开衣服,只见这人胸口上被黑熊的利爪斜斜地抓下来,胸脯划过三四条深深的口子,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内脏,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先拿出几根银针替他封闭住流血的穴道,接着便用热水洗手让跟在后面的苗苗拿棉花把血迹蘸干,取出针线开始缝合伤口,待缝合好伤口后要来刀伤药面洒在上面,用布条包扎好盖上被子。
屋子几个汉子见他手脚娴熟,又是相貌不凡,皆抱拳致谢:“幸亏有你这郎中,不然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方奇说道:“他流血太多,需要吃些野兽的内脏补血。”又给受伤的汉子扎了几针,让他的血脉流通,这才拱手要回去。这些汉子要煮熊肉给他们吃,方奇指指炕上的汉子说,还是让他多吃点吧。
回来时屋子里已经热气腾腾,女主人已经蒸好馒头,还煮了一大盆子的肉菜炖的大概是土豆块什么的。那两个孩子跑回来说先别忙着吃饭,那边在煮熊肉呢,吃了熊肉能长的像熊一样健壮。
几个人只好再等等,果然不大一会那边几个汉子便端来了一大盆子的煮熊肉,给方奇他们一人捞了一大海碗说先趁热吃了,暖和身子。方奇喝了口倒,浓浓的肉味,还夹杂着些许腥气,不由的奇怪,问道:“你们在熊肉里加了人参了?”
三个汉子哈哈大笑,挑起大拇指赞叹道:“果然厉害,还能吃出人参的味道来。”
方奇叹道,“这可是三百年的好人参,这么吃太蹧践了吧。”主家汉子回答道:“不算蹧践,这人参咱们这儿多的是,想要多少明个儿给你采去。”
方奇一想,可也是,现在是元朝,别说三百年的人参,就是千年人参也是满地都是,也只有到后来吃的人多了才会逐渐少了。不过这东西确实是个大补之物,一碗熊肉汤灌下去,几个人喝的通身是汗。
汉子们又端来一大盆的辣椒烩熊肉,还倒出包谷酒,一人一碗,吃着烩熊肉,辣椒的辣味掩盖了熊肉身上的腥气,吃起来也是格外的好吃。一连喝了好几碗酒,这些汉子见方奇带着弓箭和大铁枪,很是好奇:“你一个郎中也会这些个东西?”
方奇嘎嘎笑,“也是没办法,经常进山来收购药材,不会两下子怕是应付不了山匪呢。”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俱不言声只是劝他们喝酒,主家最大的孩子拎起弓箭:“好沉!”把大铁箭放在一边,想拉开欠缺胎弓,脸涨的通红,却怎么也拉不开。旁边的壮汉放下酒碗接过弓:“我来!看你这熊样。”拿起弓来双臂展开叫了声:“开!”
可是那铁胎弓只拉开个小半,另外几个汉子也好胜劲儿上来了,一个个轮流比试,也就主家这个汉子拉的稍微大了点。壮汉不服气:“郎中,你不会是做做样子,吓唬人的吧,我看这弓只怕你也拉不开。”
苗苗很是不爽,放下酒碗跳下火炕:“不用我大哥来,我就能拉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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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她体态苗条十分纤弱,并不相信,只见苗苗拿起铁胎弓来,一连拉了三个满月,面不更色气不长出又挂在墙上。别说那几个汉子了,就是主家的女人和两个孩子也惊呆了。
汉子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讪笑道:“果然是个好把式!喝酒!喝酒!”
这回几人似乎有了浓浓的心事,时不时有人抬起头来听听外面的动静,可是外面除了风搅动着雪花的声音,再不就是野兽在深山老林里回荡的嚎叫声。
忽然外面又传来一阵杂踏的马蹄声,一个汉子腾身站起开门出去,方奇则不露声色地喝酒吃肉并不理会,小老头这些人果然是看方奇的表现,他不天腔他们也不会乱说话。
外面的马似乎停下了,有人踩着积雪嘎吱嘎吱地往这边走,有人推开门裹着风雪进来,一进来就跟叫驴似的嚷嚷:“听说靠山屯子来了几条好汉,兄弟我特来拜会!”抖落身上的积雪,这家伙长的就像野人一般粗壮高大,那身材跟十娃差不多健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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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脱下身上的翻毛皮大衣,来到方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几个,目光落在蔡小娥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你,真的是郎中?”
方奇点头:“是啊,我刚刚给隔壁的汉子看了病。”
这个虬髯汉子倒上酒一连喝了三碗,抹抹嘴巴拿下墙上的铁胎弓一连拉开三个满,叫道:“好弓!”把弓挂在墙上,拿起那杆九十七斤的大铁枪在手里抖了抖,“好枪!”往地上一戳,凑过脸来,“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想留下几下在我的老虎岭,你们意下如何?”
方奇入下酒碗,却不答话,拿出烟袋来点上火吧嗒吧嗒抽着,虬髯汉子见他不回答,知道人家不愿意,脸上笑容呱嗒撂下来:“你是看不起我?!”
方奇嘿嘿笑道:“我特么是来收药材的,可不是来做山贼的,你看不懂吗?我不说话,是因为我看的起你,你豁出不要脸来,我也只好打你的脸了!”
虬髯汉子冷脸道:“那好,今晚你们算是出不了这屋子了。”
方奇磕了烟灰,继续喝酒吃肉,那几条汉子苦劝:“大哥,咱们换个屋子说话。栗子小说 m.lizi.tw”连拖带拽把那汉子给弄走。他们走了,俩孩子也跟着过去。女主人看看外面关上门来到方奇面前:“你们快走吧,从后面走。他这人凶着呢,你们可别惹他,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手下有几百不要命的。”
苗苗问道:“大嫂,你也是被他们抢来的吧,离开老家和亲人,你在这儿能习惯吗?”
女人呆了呆,垂泪道:“甚么习惯不习惯的,有了娃,这里也离不开了。人,不就那么回事嘛。”听见屋子外面有脚步声,女人慌忙去灶上忙活。
主家汉子推门进来,“这位大哥,我们苦劝了半天,我们大哥就是不听。好不容易说好了,你们可以走,但这个女人要留下。”一指蔡小娥。
方奇眼睛瞪圆了,蔡小娥却是嫣然一笑,“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让我留下!”方奇一把没拽住,蔡小娥已经跳下炕跟着汉子走出去。
方奇忙下炕要追出去,女人过来拦住:“大哥,跟我的劝,快走吧,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撩起门帘看外面几十条骑马的汉子手举火把背着弓箭手拿钢刀围住这几户人家。
方奇只得退回来,小老头说道:“要不,咱们干吧。”他们没弱手,难道还怕这些山贼不成。可是苗苗却说:“稍安勿躁,蔡小娥不是能轻易就跑土匪头子走的人,她一定有办法。再说外面风雪这么大,咱俩倒是无事,他们怎么办?”
他们自然就是指小老头和傀儡人,他们的马不行,尤其是在这深山老林里。若真要开打了,对方可是有几百号人,双头难敌四手,好汉也架不住人多。五个人哪个出了差错,方奇都会与心不安,便点头道:“那好,咱们再等等,等小娥回来。”
几个人边喝酒吃肉边侧耳倾听那边的动静,好大一会便听见外面人喊马嘶,接着便是马蹄声渐远,方奇愣了:“这是怎么回事?”苗苗也觉得不对劲,纵身下炕刚拉开门,那几条汉子便进来:“几位,那姑娘跟着我们大哥走了。”
方奇脑门上青筋乱蹦:“放屁!我妹子怎么可能跟着土匪跑!”抬手掐住一个汉子的脖子,“我早就料到你们是一伙的!”叫道:“收拾家伙,跟我打进老虎岭!”
那汉子被擒,另外三条汉子噌地拔出刀扑上来便扎,门口逼仄,两人进来,另外两人还在外面,根本施展不开。苗苗一伸手便拿住持刀汉子的手腕里,只轻轻一抖,汉子的疼的哎呀呀一声刀子掉落,又被苗苗一脚踢翻。
方奇掐着那汉子,手指在他身上乱捅,一丢手扔在地上,出门两脚便踢翻那二人。此时小老头和傀儡人已经牵出马来,苗苗把大枪弓箭和裢褡也带出来扔给方奇,四人上马之时,方奇伸手一捞,揪起躺在地上的汉子打马朝着土匪来的地方追去。
半路上掐住汉子:“带我们上山,不然我弄死你!”
汉子自知不敌,乃劝道:“也不是我想如此,他是这一带百里的的阎王,谁敢不听?他手下人马势众,又是武艺高强,只怕你们会吃亏的。”
方奇瞪眼,“我只让你带路,你特么怎么恁多废话!”
汉子不敢再言声,有他一路指引,沿着山林间的小道很快就追上了那伙土匪,就见几十个土匪举着火把好似一条火龙蜿蜒着朝着山岭而上。
汉子跟方奇说,老虎岭不同于一般的山寨,是据险而立,就算是辽国金国的军队都拿他们没办法,这个山寨已经存在几百年了,他们就几个人怎么可能打进去?
方奇随手从树上捞了一捧雪按进汉子的嘴里,汉子终于闭上了臭嘴,从山上冲下去时,土匪们已经爬到对面山崖半山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此时汉人才突然发现这帮人与土匪完全不同,他们甚至连火把都不用,却行走如飞,跟普通人根本不一样。
追到半腰之上,山坡开始趋陡,不久眼前便出现一座依山险而建造的山寨前,此山寨完全是建于两山一凹之间。两边以木头做成个大寨门,两边山被削出一块,挖了两个大洞子,洞子里点着火,黑暗之中如同两个怪兽的怪眼。
从山凹之间便有个台阶一直向上,从下面看,那筑在山壁上的匪巢犹如一座神殿,两边燃起两盆大火。方奇看到蔡小娥被人抬着跟着那个大汉一直朝上走。待他们赶到山寨前,寨子门已经关上了。
方奇把汉子扔在雪地上,纵身下马,对小老头和傀儡人说道:“你俩就不用过去了,我和苗苗上山!”两人刚要走,小老头喊了声:“大人!”跑过来提醒道,“这座山有妖孽,不得不防。”
傀儡人也走过来,“大人,小心为妙,我看这处妖孽也不过是山鬼狐仙之类的东西,不如把鹰犬怪放出来跟着大人也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过去放开笼子,鹰犬怪摇摇身上的积雪,舔舔舌头,好像一条长毛狗似的跟过来。
“好吧,”方奇并没有多说什么,反正这家伙看起来就像条狗似的,让它跟着也未必是什么坏事。既然这两人都提醒了,防备之心不可无啊。滕州的茅山老道还在阴沟里翻船呢,这世道之事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两人大踏步走到距离寨子一百多米的大树后面朝那方向看了看,方奇拖过汉子问道:“我不想从前面打进去,那样太蠢了,有没有什么办法从别的地方进去?”
汉子吐出嘴里的雪团,喘了口粗气,“从右边下去倒是有个悬崖可以上去,不过那是寨主的逃命之路,从来也就没用过,实在是太陡峭了,下这么大的雪,根本上不去的。”
方奇对鹰犬怪一摆手,鹰犬怪便咬开利齿叼起汉子拖着跟在后面走,说起右边下去不远,其实足足走了三里多地才到那处悬崖峭壁。苗苗仰头往上一看,果然山崖上有条开凿出来的小路。这条小路估计大概也就是采药人也能上去,一般人想都别想,简直比突厥城的登天梯还要陡峭,更重要的是这地方还是个风口,北风呼啸着从山口灌进来,在一块突起的山崖上积起厚厚的山包一样的积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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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解开汉子的穴道,却点中了他的哑穴:“你逃回去吧,若是敢上山报信,你们靠山屯一个都活不了。”汉子连滚带爬没命介地跑远了。
方奇一展双臂纵身跃起三丈多高,借着风势,一下子弹跳到山崖上,回头对苗苗说道:“你可趴好了别掉下去。”苗苗窃笑不止,“你倒是小心点才是。”
说话间方奇已经又纵跳在山石之上,再一抖真力,身如大鹏又上去几丈爬上去十多丈,前面有个小平台,方奇稍微休息了一阵子,鹰犬怪便已经跟了上来,这蠢货虽然脑壳不太好使,可是这攀爬山崖却是一把好手。
方奇一顶上牙膛再次纵跃而起,跳上去之时刚好有棵伸出的松树,他单手在上面一荡,身如飞燕般轻飘飘落在山崖边,现在总算爬上山顶。
再看前面却是笔陡的山上山,那山寨便是筑在这巨大的山石之上,山后有条小路直通山寨,方奇提起真气两腿飘起猛然一蹦,便直直地扑到小道。又在小道上几个蹦跳便来到一个石洞口,石洞是用石头封闭的,他两臂一使劲,那块石头嘎嘎直响,被移开一道缝隙。
闪身入内,里面漆黑一团,方奇定晴仔细观瞧,苗苗也从他身上下来,“不用看了,这就是个石头洞子,一直往上走。”率先走在前面,方奇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石洞。
进了这座寨子才知道,这里何其之大,在下面看貌似很小,其实上面比起凌云寺占地面积还大了好几倍。山寨完全依山而建,前面有个大石头洞子,便是方奇他们在山下看到的好似个神庙一样的建筑,到了里面才发现是种错觉。实则那个石头洞子并没有下面看那么宏伟壮观,而是两面叠加起来的效果。
后面的房屋类似在山崖上开凿出来的石头屋子,一层层上去,里面都点着火,看起来好像好层楼,很是好看。不用说他也知道这里便是几百个土匪的匪巢了。
他们刚一探头,便见台阶上走下来俩人,粗声大气地说话:“听说大寨主又抢来个小娘们,那原来的娘们是不是该分给兄弟了?”另一位嘎嘎笑道,“啊呀,被寨主嚼烂的甘蔗也没啥滋味了,咱们下山也抢两个娘们来耍耍?”那男人嘎嘎笑着说:“瞅个机会下山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大厅走,丝毫没觉得后面有人悄悄跟在后面,两人来到大厅。方奇和苗苗两人悄悄弯下身子猫在黑暗之中。进了石厅才觉得里面暖意融融,那两人转过石台抱拳道:“恭喜大寨主!贺喜大寨主!”
虬髯大汉嘎嘎大笑:“二弟三弟,快坐下吧,咱们今晚痛饮几碗,我便要与这小娘子入洞房了。哈哈哈哈……”声音震的石厅嗡嗡直响。
下面的石头桌子上坐满了大大小小的土匪,这两个汉子朝寨主身边瞄了瞄,不禁两眼发直,口水都流下来,嘴里喃喃道:“哎呀,这根本不是娘们,这特么是仙女啊。”
下面有个土匪叫喊道:“大寨主,这般貌美的女人,寨主不如便在这里入了洞房,也好让大伙见识见识。”下面顿时哄然叫好,“是啊,是啊,大寨主,便在这里入了洞房,也好让兄弟们长长见识。”
虬髯汉子嚎叫了声:“好!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子是如何征服女人的!”端起石头桌子的酒一饮而尽,脱下外面的翻毛大衣,露出一身虬健的肌肉块。
方奇看见这男人背上刺着一条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大青蛇,从后脖子一直延伸到尻尾穴之上,不由吃了一惊:“此人乃是青龙!”
青龙乃是四神之一,于八卦主震、巽两卦,主少阳,又是仲春之季,象征着生机勃发,也是道理四大护法神之一。小说站
www.xsz.tw这个土匪如何是四神的呢?又为何在此作怪,这就奇怪了。
苗苗也呆了呆,“且不管他,先拿下再说。那玄武赑屃也是四神,还不照样被你揍的溜溜转?”
听苗苗一提醒,方奇也是精神一振,一手掂出降魔棒金针便扔出去,既然是青龙神兽,那可真不是一般方法能对付的了的。这枚金针在空中化了一道虚影便消失无踪影。
那虬髯汉子一把撕开蔡小娥外面的衣服,露出里面腥腥红色的亵衣,让方奇和苗苗再次吃惊的是这件亵衣上竟然刺绣着一只威猛的下山白虎,那只白虎十分威风,张开大嘴好似要从亵衣上跳出来撕咬虬髯汉子。
这汉子一看这只白虎,也惊呆了,呆呆地看着那只老虎半响不得言声。下面的大小土匪也不知道大寨主怎么了,一齐喊:“寨主,快点啊,撕开衣服。”
便在此时汉子突然像挨了一枪似的,顿时两腮上的虬髯掀开,仰头而起吼叫了一声,这声音简直惊天动地,将屋子的人吼的头大如鼓鼻血乱喷。栗子网
www.lizi.tw别说是他们了,就是方奇和苗苗也给闹的心慌慌的。
然而,还没等到他吼完,蓦然大厅中响起一阵虎啸,这一吼一啸两声交织,大厅之中如同发生了十级大地震,所有的土匪全都倒在地上七窍流血,不死也会丢了半掉命。
幸好方奇了打出金针之时就将鹰犬怪推到外面,不然这只鹰犬怪也会死于非命。
方奇和苗苗就看见一只全白的老虎从蔡小娥的亵衣上跳下来,向前一扑便把虬髯汉子从上面扑倒滚落到下面,青龙被方奇打中了尻尾穴,除了腮帮子可以变成龙嘴,以下部分便再也变不回去了,好像个头戴龙头面具的人跟吊额白虎打斗在一起。
方奇拉着苗苗走上中间的大座椅,苗苗伸手在蔡小娥的几处穴位上叩击了几下,再给她扣上外面的衣服。两人坐在大椅子上一边喝酒一边吃肉,看着一人一虎打斗。
那青龙见大椅子上坐着两人正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与白虎打架呢,不由大怒:“原来你们两个小子在作怪!来人!”可是地上不是死就是伤,哪里还有什么来人去人的?
这座石厅可不是一般的小土匪能进来的,除了大小土匪头目能进来之外,余人一律不允许踏进半步。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方奇和苗苗却听到西边有人说话:“寨主,老身早就提醒你,自作孽会招灾的。”
方奇和苗苗循声望去,就见从那边石屋子里出来个瘪嘴老太婆,这老太婆拄着打打拐棍,这颗拐棍并不是甚么龙头凤头,而是一个金色的狐狸头拐杖。这老太婆也不知道活了多久,脸上干瘪的没有二两肉,头上绾个巴巴头用个网兜着扣在后面,两眼却是骨碌碌知转,浑身散发着妖冶之气。
果然是只狐仙,这只狐仙也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见到方奇和苗苗竟然一点也不害怕。真是人老成妖,狐老成仙!
青龙怒气冲天,“老妖婆,快快把这两人拿下!”他还躺在地上和白虎打斗呢,不过他身中一针,力量已经衰减了很多,已经被白虎撕咬的遍体鳞伤苦不堪言。
“嘿嘿,寨主,你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吧?”老妖婆挪动两只小脚朝前面走了几步,手里那只粗大的拐杖捣的石头地面笃笃直响。“老身便告诉你,此二人便是来找茬的,你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青龙再回头看两人,还是个普通人的模样,不是他没那本事,而是下界既久,神明也会受到污染,他早已经失去了许多的特有的灵性。
“不管不管,快快把他们拿下!”青龙一个地劲地叫道。
方奇忽然对老妖婆说道:“你也算修行千年,殊为不易,我也不想追究你教唆之罪,赶紧逃命去吧。”哪知道这老妖婆竟然咯咯一阵狂笑,“你便是天神下界,到了这一亩三分地,也得遵照这里的规矩!我就不信你还能翻出天去。”
苗苗冷声道,“哦?你有什么规矩,也让我们看看。”
老妖婆使劲一拄拐杖,石头地面立即给震开一道裂缝,一缕烟气从裂缝之中升腾而起,慢慢凝聚成一条火红色的狐狸,这只狐狸可根本不像只狐狸,倒如同狮子般大小,呲牙咧嘴样子十分凶恶。
苗苗笑起来,“哈哈,果然是只狐狸,变来变去也是老鼠变猫蹦跶不了多高!”她话音刚落,火狐便化作一团火焰猛扑上来,火狐纵身跳起要扑苗苗,突然半空中就像射出了一道黑色闪电,一黑一红正撞在一起,那黑物一口叼在火狐的脖子上,把火狐扑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狺狺地从地上爬起来。
鹰犬怪个子不及火狐,此刻身子抖了几抖,好像吹起的气球,立即长大了许多。对于妖物来说,变大变小简直跟玩儿似的,根本不算作什么。
火狐第一次扑便被鹰犬怪打掉了气势,这阵子又重新抖擞精神,呲起利齿又扑上来,然而鹰犬怪比它要快的多,火狐扑上来时鹰犬怪腾身蹿起四蹄变成了四个利爪,一下抓住火狐的背部,张开大嘴便咬。
火狐可惨了,一下便被鹰犬怪咬的首尾两分,鹰犬怪四只爪子往两边一分,硬是将火狐撕成两半。火狐死尸摔倒在地,鲜血流了一地,但是很快那尸体和鲜血便化作一团火焰被老妖婆给收回去。
鹰犬怪嘴着牙围着老妖婆打转转,这老妖婆也是仗着青龙之势没把方奇和苗苗放在眼里,实际上连她也没能看出来这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只以为是个行走江湖的行者,若只论斗法,她也未必会输,何况青龙乃是上天神兽,在这下界又怎么可能会输?
可她偏偏没想到一只像狗像鹰的小怪兽竟然破了她的火狐妖术,此时也觉得不太妙了,青龙寨主被白虎按压在上撕的已经没个人样了,现在这两人专门来收拾她,娘呐,我还是快跑吧!
老妖婆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冷不丁挥舞起狐头拐杖划了个圈子,鹰犬怪不知是诈,还闪身往后一躲,就见这老妖婆身子变虚,知道她是想逃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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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哪里能容她逃走,已经劝说过,这老妖婆子就是不听,还想咸鱼翻身,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随手扔出几根银针,那银针打出去极快,在空中化作一道青烟便消失无踪影。
老妖婆刚要遁逃,便觉得她的妖术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扎漏了,“吡”地声妖气尽泄,她画的那个圆圈也好像手机没电似的闪了几闪便没了,鹰犬怪一直觊觎在侧,这机会又岂容错过,纵身便扑上来一口咬住老妖婆使劲,老妖婆顿时被咬的骨断筋折鲜血迸溅,没了妖气加持,立即就恢复成本形。
竟然真的是一只金色狐狸,狐狸一被咬死,它身上的金色便从尾巴到头像换了身灰色的破衣裳,彻头彻尾成了只死狐狸。鹰犬怪吃了掉了老妖狐,舔舔舌头叼起那枚狐头拐杖爬上石台,把拐杖送给方奇。
方奇刚收回银针,拿过狐头拐杖在手里掂了掂,这其实便是老狐狸的七星骨,老妖婆之所以能修行这么久还不死,便是因为七星骨被取出来被炼化过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七星骨是老狐狸的脊柱骨和头颅,狐狸命劫之前尚有变化之身,此时以假骨代替,命劫之时真身躲藏进七星骨内,便视为一甲子。
一甲子六十年,命劫好像个电脑程序,只知道机械地消灭到了命劫之时的妖物,这妖婆也算是个黑客,竟然利用这种办法避开命劫。
方奇见这拐杖上上镶嵌了七颗守魂定灵的宝石,灵气一探入就感觉里面好像个非常之大的域外空间,当真很是神奇。那只受伤的火狐还在里面沉睡。因为老妖婆自取了七星骨,所以也就没有妖丹之说,跟一般的妖物修炼还是不太一样的。
苗苗也接过去看,“这妖婆子也算是个极有灵性的狐仙,竟然能做出这么个东西来,可是造物神奇,狐狸一死狐灵便逃进这个拐杖里了,这也是它避让命劫一种法门吧。”
方奇一摸,还真是,这根狐头拐杖妖气十足,可惜的是它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这也算是仗势欺人反误了卿卿性命的一种花样作死的表现。拍拍鹰犬怪的脑袋把一盘子肉端到它面前以示嘉奖。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青龙已经被白虎给咬的只有出气并无进气,原来青龙白虎便是棋逢对手不分上下。现在青龙的尻尾穴被方奇打了根金针,便再也无法嚣张,被白虎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白虎也没办法吃掉青龙,抬起头来看看两人,苗苗冲它招招手,白虎才放开青龙,几个纵身跳上石台化成一道白光又隐没在蔡小娥身体内。
蔡小娥虽然已经被解了**,却还没能清醒。小老头还算是有些眼力,说她有搬山卸岭翻江倒海的本事却是没错了,只是他的道行还有限,不能完全了解蔡小娥的鬼魂和水晶尸结合竟然让白虎死而后生。天道循环,又有谁能说的清楚?就连苗苗和方奇也没能看出来。白虎的戾气并不比青龙小多少,若是让蔡小娥看见了,还不知道她会如何折腾。
青龙倒在地上浑浑噩噩不知道是死是活,这小子硬实是眼拙,居然没能看出这三位是干什么的,可见他被那只老妖狐迷惑的不浅,心染杂念灵台便很难干净,要想让他恢复清明的境界,确实还有些难度。他跟蔡小娥不一样,蔡小娥是人魂水晶尸身,至少比青龙干净的多。
苗苗见青龙半天爬不起来,捅捅方奇,“你也不去看看,死了可就出大事了。”
方奇嘴上说:“这小子怎么可能会死”,可是还是不敢松懈,从石台上下来,抽了青龙一巴掌,“还敢跟我装逼不?”
青龙有气无力地睁开眼,“你是何方神圣?我又是谁?”
方奇嘿嘿笑,“你丫的跟这只老狐狸搞在一起,也算是壳郎掉进尿盆里又臊又臭,我都替你丢人。好了,不说这些,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条路跟我们走,把这些土匪遣散回家种田去、二条路,你继续做你的土匪寨主,我把你打死,一把火烧了山寨,你选哪一条。”
青龙懵逼了老半天:“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你不服是不是,老子揍你!”方奇手指头插进他的头发里在石头上咣啷咣啷撞了几十下,青龙让他给撞的火冒,“有种你把那什么玩意给我拔了,咱俩比比,不信我打不死你!”
方奇一招手,把金针收回来,顺带着踢他一脚,“滚起来吧,”打开大门冲外面嚷嚷道,“小的们,快过来打扫打扫,另外让前面把寨子门打开,放外面人进来。”
小山贼也没辨别真假,还只当是里面的头目吩咐的,便大开寨门放小老头和傀儡人进来,又进来几十个人,他们一进来便愣了,地上躺着全是七窍流血的死人,还有两个陌生人,而大寨主则全身是伤狼狈不堪地坐在一边喘粗气。
方奇骂道:“你们愣着干嘛,寨主让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呆会儿寨主要和我比武,收拾好了来看热闹,快干活!”
这帮小喽啰见大寨主都让人给揍成这样了,还能比武吗?不过既然人家说了,大寨主也没表态,这说明他是默认了,赶紧把里面收拾收拾干净,还有两个有心眼儿的悄悄跑到后面去通知寨子里的兄弟,一时整个寨子里顿时乱了。有人敢跑到老虎岭来踢场子,这可是几十年都未有过的事情,这人是吃了熊心还是咽了豹子胆了?纷纷拿刀动枪的朝石头大厅这边跑过来。
小老头和傀儡人正在外面百爪挠心,便听到到寨子里又是龙吟又是虎啸,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干着急没法进去。见寨子门打开,慌忙骑上马跑进山寨。跑进大厅见方奇正耀武扬威地在厅堂里转来转去,跑过去叫道:“大人,你们没事吧?”
方奇看见小老头和傀儡人都安然无事,遂说道:“没事,去把我的大铁枪和弓箭拿来,我要和大寨主比武。栗子网
www.lizi.tw”两人去跑下去拿东西,方奇一手接过大铁枪把铁胎弓和箭囊背在身上,“大寨主,来吧。”又对围观的几百喽啰说道,“现在我和你们大寨主比比划划,我要是输了,”摸摸脖子,“喏,从这儿砍下去,我绝不怪你们。可是若是大寨主输了,从此之后,他就得跟着我走,这座山寨放上一把火,你们全遣散回家种田!”
青龙在一边晕了半天,这会儿总算清醒了许多,喝叫了一声,“来人,抬我的大刀!”
十来人小喽啰抬上一口大刀,别说方奇看了下巴都要吓掉了,便是苗苗看见也是直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拿这口大刀和方奇的大铁枪相比,那枪就是根牙签,简直没法比。
这口刀并不宽,但是刀背挺厚,这长度至少有五米,整个刀看起来就像个特大的大铡刀。方奇看了也是眼晕,额娘呐,这叫刀吗?不根本不叫刀,干脆改叫铁锨好了,刀怎么能长成这样,不科学啊。
可是青龙接过大砍刀在手,舞动了两下,偌大的大石厅里响起呼呼的风声,然后一指方奇。栗子网
www.lizi.tw方奇也不示弱,把大铁枪舞的团花锦簇,也有风声,不过蛮丧气的没人家舞的响亮。
青龙大刀一举搂头盖顶便砍下来,方奇也没敢架,这五米长的刀鸭蛋般粗细,没几百斤也差不多,自已往上一架没准就把大铁枪给砍断了。缩头藏身,铁枪往旁边斜插,大砍刀沿着枪杆滑下去,一刀砍在石头上,砍的金星飞起石屑乱溅。一下便在石头上砍了个大坑。
方奇这下总算知道这刀的厉害了,心里加倍小心。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小一寸巧。长了我赢不了你,我可以欺近了再打啊。
当初他与赑屃打架时,也是不分上下,不过赑屃虽然拳大力猛,却少了份灵活。可以说他还略胜了那么一点点,虽然施贝贝童鞋死不认账,不过还是挺佩服他。不然以赑屃这种暴虐的性格,哪那么容易就听方奇的话?
打了几招,方奇都是只避让不还手,也不是他不还手,而是他根本没法还手。你见过苍蝇拿着牙签跟大象一直比剑术吗?根本没法打,方奇一边避让一边朝着青龙身边靠近,青龙一点不傻,眼见方奇避开他的大刀迅疾向他接近,也知道不好,刀上加紧跟切菜剁肉似的一个劲地乱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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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暗笑不已,这厮自乱阵脚,可不能怪我咯,念了“阵”字口诀身子瞬间挪移到青龙面前小枪一举:“撒手!”枪刺他的手腕子。青龙果然听话,左手一撒手,右手却一使劲横扫过去,同时抬起一腿猛踢过去。
苗苗在上面看的清楚,大叫道:“小心他的脚!”她说出来比青龙早那么几秒钟,方奇缩颈藏身让过刀杆,那腿便已经到了,方奇却没闪开,而是硬生生地撞上去,咣地一腿方奇便像个皮球一般被踢飞起来,直撞到石厅的横梁上,直撞的横梁震动,上面的灰尘扑簌簌往下直掉。
方奇差一点没给踢背过气去,抱着横梁缓了好一阵子,一口气才顺过来,心里大骂青龙这狗日的还真是狠毒,若不是小爷有牛逼护体,这一脚便小命呜呼哀哉了。
苗苗心里还诧异呢,我都提醒你了,你还愣往上撞,想练金钟罩铁布衫?再看青龙已经站立不住了,疼的那条腿乱甩,拄着大刀还想硬撑着站好。可是他刚一拄刀,人便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抱着那条腿在地上翻滚。
那些小山贼一个个全特么跟木雕泥塑一般傻了,从来也没见过大寨主这样过,现在大寨主在地上乱滚,就好像个大石碌碌似的在地上乱滚,只要看那表情便知道那是疼的。
方奇纵身跳下来,拍拍手:“嘿,傻大个儿,还打不打啊?”上去锛了他两脚,青龙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脸色铁青豆大的汗珠子滴滴嗒嗒洒在地上。
“看到没,他打输了。你们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吧,这里从此关门大吉,走晚了可别跟火烧死了哈。”方奇正在得瑟,冷不丁青龙在下面扫了他一脚,方奇也没在意,啪叽摔个狗吃屎,这剧情翻转的太快。小喽啰们正想去收拾东西,这边青龙已经强忍着剧疼一翻身骑在方奇身上,一举油锤般的拳头砸下来。
方奇个子是韩式的尖瘦式,而青龙而是完全的俄式的,那块头比起方奇来大了好几个,他要压在方奇身上,方奇想动都动不了。这拳头捶下来就能把他变成照片,方奇一撅嘴吐出牙齿里夹着的通语针直打青龙的眉心,离的太近了,青龙也没看到,通语针正扎在眉心处。
青龙呆了呆,拳头还抡在半空,方奇在下面使劲一拱,把青龙拱翻,拍拍手站起来,揉搓着肋骨:“还真疼,”一指那些小喽啰,“让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呢,傻啊!你们指望大寨主咸鱼翻身吗?再翻也是条咸带鱼!”
小喽啰看大寨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都知道这回可是真玩完了,人家不说了嘛,翻过来还是咸带鱼,这就是没治了。大寨主恁大的个子,愣是打不过小个子,啊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咱们还是各人顾各人吧。呼啦一下全跑后面去收拾东西去了。
这老虎岭王八窝自有人占山为匪以后就从来没这般乱过,大寨主让人家揍的鼻青脸肿,从二寨主到下面的小头目死的死伤的伤,也不知道人家是咋打的,这个山寨算是完蛋了。小喽啰们开始抢东西,为条板凳为块砖头也能打的头破血流,要下山安家,什么破烂都是好的。
方奇见玩的差不多了,小手一招取下通语针,一踢青龙:“服不服,不服再来。”
也就是方奇刚才发个飞针麻木了下腿上疼楚,青龙感觉已经不那么疼了,一骨碌爬起来随手从兵器架子上取下大朴刀:“我跟你拼了!”
方奇快要笑死,“好歹你也算条好汉,怎么跟个泼妇似的?!”腾身躲闪,苗苗从石台上走下来,拍拍手,“你俩烦死了,打还什么打,三盘输了两盘,就是下棋也就至此为止吧。栗子网
www.lizi.tw”一指青龙,“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把放气惹毛了,他把你揍死,我可不管了,多年前他就把赑屃揍的满地爬,你还不服气?!”
青龙呆愣了下,收回刀去,“他把赑屃揍的满地爬?那玩意儿是扛石碑的吗?”
苗苗点头,“成,你还不算笨,就赑屃那力气,十个你也比不上,他能救你也能揍你。”
青龙呸了口,“他甚么时候救过我?我要他救?”
苗苗对他勾勾手指头,小声道,“他把你揍的半死不活的再救你,救活了再揍你,揍死了再救……你想想,多悲催吧,我说说都累的慌呢。”
青龙虽然还不太服气,可是凭心而论,这小黑脸并不在自已之下,而且他擅使无孔不入的暗器,一打上我就半身不遂,那还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把刀又扔回架子上,“算你狠,不打了。”
方奇点头,“不打不行啊,我刚才都说了,你要是不愿意跟我走,还得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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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要气吐血,我特么想招他入伙的,结果还成了他的小跟班,这特么是什么事儿!可是打不过人家,愿赌服输,到哪儿都是这个理儿。想罢便叹了声,“好吧,我走你走,成了吧?”
方奇也想不到这头犟驴还终于回心转意了,朝石台上走,“咱们喝酒吧,最后的晚餐,明天一早就走。”后面闹的像一锅粥,这位大寨主也没心情去管了,树倒猢狲散,他一走,小喽啰也呆不住。恐怕也用不多久,这里又会有一帮土匪干起他的老行当。
让小喽啰撤下残席,重新端上酒菜,几个人吃着聊。青龙现在还不知道自已的真正身份,要不然也不会在下界胡作非为到处折腾,方奇和苗苗也没打算告诉他,把他往净化的路子上引,只要他能悟透掉落凡尘的原因,明白他是来干什么,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说起老妖婆,青龙也说这妖婆子也不过寻个容地之地罢了,平时帮他出个坏点子馊主意,遇到些江湖术士也能应付一阵子,一来二去青龙还挺信任她的。小说站
www.xsz.tw没想到惨烈在他们这条狗嘴里,说罢厌恶地盯了那狗一眼。鹰犬怪当然很委屈,不过有方奇的交待,它是不能随便说话的,有气也只能憋在心里。
方奇又问起他是打哪来的,青龙说是跟着人出海打渔,遇到了风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了这来了。方奇和苗苗暗自点头,这小子确实是误入歧途,他脑子还混沌着呢,离灵台清明还早。
几人吃喝之时,蔡小娥忽然啊呀一声清醒过来,伸了个懒腰:“大梦不觉醒,生平有谁知?好睡啊好睡……咦,这小子,这是哪儿啊?”打量了四周。
苗苗说道:“别看了,你喝的太多了,也不嫌丢人,寨主请咱们上来继续喝酒扯蛋,这不说好了,他明天打算跟我们一道回中原去。”
蔡小娥瞪了青龙一眼,“没安好心的家伙,我记得做个梦,有人跟我打架,啊呀,被我好一通揍呢!”
青龙这个无语呀,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变成白虎的,难怪打不过她,这女的就是个辣妹子。算了,下次还是躲开她点吧,哎呦,现在身上还疼呢,一摸身上,真是着实凄惨,身上全烂的没个样子,让她给抓的咬的。青龙心里想这辣妹子大概也是甚么狐仙虎仙之类的东西吧,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他跟老妖婆打交道好几年呢,有狐仙就会有虎仙。
方奇见他呲牙咧嘴强忍着疼,便说道:“你先去洗洗,换身衣服,过来我给你治治,不然你身上就烂了化脓长蛆虫,搞不好每天身边跟着一大帮子嗡客。”
“嗡客?”青龙听不懂。
苗苗抚掌而笑,“你脑子还真不好使,嗡嗡叫的客人可不就是叫嗡客嘛,说你身边整天跟着苍蝇呢。”
说他身上烂了倒没什么,可是听说会长蛆虫还有一大帮苍蝇跟着他,便再也无法淡定了,站起身来往外走。
他走了,小老头说:“这位倒是长的威风,跟金甲天神似的,若是上前线打仗,肯定也是员猛将。”他这么一说,方奇倒来了个主意,对苗苗说:“公主现在正在用人之际,咱们回去就把他推荐给公主,就说咱们是遍访名士奇人,要不然回去不好交差啊。”
苗苗马上一竖大拇指:“要不我怎么愿意跟你在一起呢,你小子撒谎比真的还真,公主肯定又高兴了。”
待青龙回来,方奇让他坐下,开始给他扎针,看到那针青龙才明白他那玩意就是金银针,难怪根本看不见,不吃亏才怪呢。扎了针之后,方奇还给他推宫过穴,渡入真气在他体内循环一个周天。
青龙的白虎的血脉正好相反,他的血是阴性,需要调转太极阴性真气才能治疗。不过他的各处穴位和气脉和所有人的都不相同,颇为奇异,不过走了一个周天,方奇心里便有了个谱了。青龙乃是蛇所化,所以他的气脉跟蛇有许多类似的地方。
方奇在五台山下给蛟龙扎过一针,也看到它体内与常人的构造不一样,不一样之处是各和气脉穴位某种地方类似河图,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现在极为缓慢地在里面走了一遍之后,脑子里电光石火般一闪,忽然明白了。
后面把那种构造图叫,基因是最为原始的图谱,若将青龙的与人类的相比较,就会发现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也有截然不同的地方。正因为不同,所以青龙可以化雨化风进入另一个多维世界,而人则不通。
又触类旁通地想到河图中的铬印在他和苗苗脑子里那个图案,顿时有一种升腾到另外一种境界的新奇感,卖糕的,原来是这样的啊!
悟透了这个道理,方奇马上意念传达给苗苗,随后苗苗给他发个信号回来:“歪狗子,干的不错!你连真龙的基因图谱都能搞到,我封你为人间007,哈哈哈!”
这厮虽然说话明显带着调侃之意,不过方奇还是知道能感觉到她的小兴奋,参透跟做作业一样,这是方奇很久以来第一次深层次地接触到这个问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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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有人修行几十年,却只到临死之时才相通道理,他的灵魂便会从天阙窍上升入天,想不通的便会逐渐下降。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随后的交流便轻松的许多,方奇不仅给青龙看过伤,还帮大小头目全诊治了一遍。这些都是普通人类,除了死的不能再死的,其余人等大多数都是给高频声波给震昏迷的。方奇给他们扎针开窍,有的需要渡入些真气助推气息运转,陆陆续续这些人便又清醒过来。
青龙和苗苗谈了会儿,得知他们是忽必烈的手下,刚开始还是很有抵触,毕竟他们就是从蒙元兵手下逃出来的,蒙元人干了那么多坏事,现在还要去帮他们,自然心里转不过这弯来。
苗苗便掰开揉碎把道理说了一遍,说这其实只是权宜之计,若不帮忽必烈打跑阿里不哥,阿里不哥就会把中原汉人当牛马猪羊一样屠杀掉,那是个极为妄自尊大的家伙。栗子网
www.lizi.tw而忽必烈生在汉地,对中原有很深的了解,此次他的军队中便有许多人是汉人,他们的想法也跟我们一样,帮他其实就是想过个安稳日子,没别的意思。
方奇把那些大小头目全部治好,青龙总算转过心思,把那些人召集到一起,把此事跟他们一说,有人只愿意跟着他,别人任谁都不好使也有人不吱声,不用说也知道是不乐意。
吃酒一直到天色放亮,青龙又去寨子里跟小喽啰们,小喽啰们其实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只要有饭吃有衣穿,跟他到哪里都无所谓,不愿意跟着走的也有极少的一部分。把全部人马召集到一起,结果四五百人,一百人不愿意去投军。
青龙说:“好,既然你们不愿意跟着我去投军,我也不强求你们,愿意回乡我给盘缠。”让人拿来金银分一些给自行散去的人,一切都办好了,又让人下山下面的几十家猎户,让他们把山的东西搬下山,搬不走的便一把火烧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乱七八糟的事一直处理到第三天才算结束,第四天一早,这支人马便踏着积雪下山了。恐怕没有比土匪去投军更稀奇古怪的事了,走了一路引来无数人的围观。当然,也有同行,不过这些同行也不过是离的远远的观看罢了。老虎岭土匪是这一带最大的土匪窝,一般的山贼也不敢惹他们。
这样走,速度肯定快不了,走了好几天才走了三百多里路。这一日傍晚正走在白雪皑皑的雪山丛林之中,北风呼啸又飘舞起大雪,风雪太大,这只队伍也只得寻找个山洞或是背风之处,不久还真发现个山洞,这山洞离道路并不算远,拐进山窝子便到了。
众人进了山洞,开始还担心洞子太小无法容纳下三四百人马,可等到他们进了山洞才发现里面简直太大了,大的简直出乎想像。这洞子不仅很大,而且很深。
方奇怕太往里面走会出事,让大伙全聚集在洞口附近歇息。不大会儿,小喽啰们便三五成群点起篝火开始支起铁锅来烧水做饭。
方奇苗苗他们几人单独呆在一起烤火取暖,晚上也是分班值守。方奇和苗苗正睡的迷迷糊糊,忽然听到一阵幽幽的胡笳之声,那胡笳声音凄惋苍凉,让人听了便会油然而生起一种思乡之情。方奇怕苗苗又嚷嚷想家了,忙伸手把她两只耳朵捂住,却见苗苗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一闪不闪地定定地看着他。
苗苗可是从来不这样看人的,方奇让她盯的心跟揣了只兔子般乱撞。虽然相处了这么处,几乎天天是耳鬓厮磨,开个玩笑斗个嘴什么的都不觉得有什么,唯独这么看着他,会让他心慌意乱。
方奇轻轻伸出手盖住她的脸,冷不防被她细碎的牙齿咬了下,接着便听她吃吃地笑。
“鬼妮子!”方奇不满地缩回手,蓦然觉得脑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刚有这种感觉,苗苗的身子便像按动了开关的青蛙玩具一下子横着飞出去。方奇的腿在石头上一蹬也跟着横着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取出两仪宝剑,刚一落地便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苗苗只说了声:“追!”人便如箭矢般又射出去,方奇手举宝剑紧紧跟随。他俩是睡在最里面,因为有女生,所以中间跟外面还隔了一段距离,中间还有几块大石头。而他们俩又是最为特殊的,所以跟小老头还隔了点距离。他俩动作极快,这些人中竟然没人发现少了两个人。
不跑起来恐怕还不知道这里面会大到如此程度,他俩一路飞纵跳跃,速度并不慢,可是前面那东西比起他们也不慢。追下去几里地,苗苗忽然停下脚步:“放气,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方奇摇头,“我没看见,只是感觉到身后有东西。”
苗苗深吸了一口气,“有人说咱俩是半人半神,那会不会有半人半鬼?”
方奇倒吸了一口凉气,“到底怎么回事?”他俩说是半人半神,其实是极为特殊的情况,这种事跟蔡小娥很类似,都是灵魂出了问题,然后是这世受了很多的磨难。那若真有半人半鬼,会不会也有鬼通,他们能交流以,也能做些鬼事,但是他们却又是人的属性。
历史上就有这样的人,比如说大名鼎鼎的钟魁还有包拯,白天判人案,夜晚判鬼案。还有些是业余兼职,这些人有神汉神婆,有一部分人是骗子,但总有那么几个特殊的人能胜任此事,传递鬼语。
两人站住说话,忽听前方黑影子一闪,接着有阵悉悉瑟瑟细碎的声音传来,苗苗一听到那声音便一把拉住方奇:“鬼语者!”
“鬼语者是什么鬼?”顾名思义,大概这人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讲鬼话,呃,这不是两面派吗?方奇冲前面一努嘴,“你说的就是那人?啊不,那鬼?俗话说人鬼殊途,道不同不与谋,咱们也别去招惹他们了,回吧。栗子小说 m.lizi.tw”
苗苗一脸懵圈的模样:“你到底搞什么嘛,人家来找咱们肯定是有事,你当他们没事你找玩找你喝酒啊?!”往前面一指,前面果然站着个黑影,也不知道上洞穴上面何处投射下光芒,将那人的影子拖的老长,因为是背着那道极淡极淡的蓝光,他的脸笼罩在阴影之中,看起来真是鬼影幢幢,让人脚底板直冒凉气。
“走吧,上前看看。”苗苗一拉他的手,两人手拉手就好像跟着怪蜀黍回家的俩乖孩子。他俩走下蓝光之下,那人便隐没在黑暗这中。方奇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上面停泊着一艘,马上就会有两个细脖子大眼贼用钩子把他俩给钩上去。
他正胡思乱想,忽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悉悉瑟瑟的声音,方奇没听清楚,赶紧把通语针卡在牙缝里安装好,就听那人说话:“二位,我想请你们帮我件事,如果你们愿意,我定当重酬!”
方奇这边的理解马上又传到苗苗那边,苗苗用意念跟他说:“问问到底是什么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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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疑惑不解,因为按照他的理解,这鬼语者是半人半鬼,他见到我们应该说人话才是,怎么全说鬼话?便问道:“不知道你想让我们帮什么忙?”
黑影说道:“我们那里有个病人,想请你诊治下。”一翻手掌,手里出现个闪光发亮的东西,“我早就听说你神医大名鼎鼎,治神治鬼治妖精无所不治,想来你应该是可以治的。这颗还魂丹是他让我带给你的。”手一扬把那颗丹药扔过来,方奇一把接住,但觉得那东西寒凉无比,却是灵气丝丝外盈,果然是个好东西。
“那我怎么过去?”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方奇还是懂得,天下从来没有白拿东西的。
“你们抬对看上面的光线,”黑影说道,“一会儿我就能跟你们一道进入那个空间。”
两人抬起头来看着那束光芒,光芒十分奇怪,看了一会他俩便觉得视角已经转换了角度,只见整个空间已经弥漫着这种淡蓝色的光芒,接着那黑影就来到他俩面前,“走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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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苗苗跟着黑影往前走,只见这是个奇怪的地方,说跟人间世界一样吧,但显然又不是,虽然也有房屋树木和城池,但是所有的地方都是一遍蓝色,好像拍照片弄错了曝光的底片。
“二位,进城之后万万不可与别人说话,不然会惹上麻烦的。”黑影叮嘱了一句。
方奇点头,这还用说?没吃猪肉也见过猪跑不是,是个人进这种地方都不敢乱说话。貌似很多下地狱的都是这么说的,只要有人乱跟妹子搭讪,马上就会有人向黑白无常告密,那两个家伙肯定会拿手铐来铐人,罪名是没有护照非法入境。
三人进城,果然看见城中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黑影带着他们穿街过巷来到一处宅子门前,伸手轻轻叩击三下,里面有人说:“天王盖地虎!”黑影马上答道:“宝藏有河妖!”方奇要笑喷了,尼妹的,这帮人还真是搞笑。
里面吱哑地声开了门,也是个一身黑色卫衣,还戴着黑色面具的人,他们仨一进去,那人马上把门关的死死的,方奇回去看了下,那道门居然是三道栓,每道栓都锁着把大铜锁。
尼玛,这是防贼呢,还是打算把我们软禁起来?
不过既然来了就安心给别人看病吧,病治好了人家自然会放他们走的。随着黑影进了屋子,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户人家还是个土豪。外面看似普通,里面却是极尽奢华。中间的厅堂里中间是八仙献寿图,下手是个大实木暖椅,中间还有个小茶几,两边各放了一盆湘妃竹和山茶花后面则是两个一人高的大铜鹤,阵阵薰香从铜鹤的嘴里飘出来,听着很是舒服。
靠着墙站着两个紫铜的手举灯盏的灯奴,灯罩是绣着仕女图的帛画做成的,隔不多远便又是一个灯奴。走进垂着流苏的圆形门洞里,黑影朝着曖阁红绡帐里面的一拱手:“主人,他俩来了。”
我次,这家主人到底是干嘛的?就这一个铜灯奴也会值老鼻子钱了。方奇心里盘算着,有钱人嘛无非有两种,一种是贪官,一种是大盗。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偷了人家多少钱。难怪把家里搞的跟警察局似的,左一道防盗门右一道防盗窗。贼偷贼,越吃越肥呢。
“请坐吧。”方奇一听这莺歌燕舞的声音便愣了,嗬,原来还是个女贼。
有人端来茶水,既然是大盗之家,如此防备也就不足为怪了,心说,我只是个郎中,只给人看病,又是法官,能断案,所谓敲锣卖糖各管一行,我只管治病便好,遂说道:“请伸出手来,我要给你切脉。”
那女的愣了下,“你不会悬丝诊脉吗?”
这回轮到方奇懵逼,“悬丝啊,当然是阔以滴,不过呢可误诊啊。”
女的不以为然,黑影拿出一根冰蚕丝递给方奇,另一端给那女人。方奇的二指一搭在冰蚕丝上,那根丝线便传来一阵阵的颤动,方奇凝眉闭目好一阵子才缓缓睁开眼,这脉搏十分的奇怪,不仅十分快速,而且超过常人很多,根本不像是人鬼能发出的脉动,开口道:“呃这位小姐,能否把丝线牵在你的手上?”
丝线颤动了下,接着便稳定下来,方奇再次闭上眼感觉了下,将丝线递给黑影人,把还魂丹拿出来还给他,“不好意思,在下实在是诊断不了贵府小姐的病,实在是难言之隐啊。”
两人退出府邸,黑影人追上来:“先生留步!”
方奇和苗苗都站住了,“难道不放我们走了吗?”
黑影人:“不是,我们小姐请先生进去一叙!”
带着方奇和苗苗二人又返回到暖阁之中,这次黑影人倒没进屋,只站在门口撩起流苏门帘让他们进去,二人进去,里面的套屋红绡帐绾起悬挂在两边的银钩上。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家不只是土豪,还高端大气上档次,这家具,这摆设,这里的环境布置,与现代那些只知道弄个玛莎蒂出来装逼的不知道要强多少倍,人家这东西随便拿出一件便是上百万千万。连个小板凳都是汉朝的,甚么红木榉木,人家根本看不上眼,全都是金丝楠木的。就连这悬挂的银钩都有讲究,这叫“下弦铁画银钩”,意思是说,家里挂着俩小月亮。
你家富可敌国,也弄俩月亮挂在家里给我看看。神码包、奔驰、豪华别墅算个毛线啊,我就不信你能比过人家这个富贵之气。
方奇和苗苗站在套房外一时没敢进去,那可能叫闺房,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敢贸然闯入肯定会打断你的狗腿!
“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吧。”女人终于发话。
方奇和苗苗踏入闺房,一进入闺房便觉得如置身于幽兰之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幽之气。小说站
www.xsz.tw说不清是什么香味,反正方奇和苗苗都没闻过,清新醒脑十分好闻。
这女子却是坐在灯影的暗处,以二人的的本事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这女子长的是什么模样。分左右坐缓缓下,但听小姐说话:“方先生果然是神医,这位苗先生更是厉害,想必你们早用阿耶识来探究于我。原本我也不想让你们来看的,只因你们并非人间之士,三界认识之人颇多,传扬出去甚是不雅。可是实在是无法寻觅到比二位更合适的人选了,若能保密不甚感激!”
方奇拱手,“这是自然,生病是病者的**,医者又长舌头,肯定不能到处乱说的。”
女子问,“无论甚么人都不可提及?便是你的师父,或是有人逼问要杀你,都不说么?”
方奇愣了下,我去,这女人到底得了什么怪病会如此严重?思之再三回道:“当然不能说……”
“那便好,方先生如此说,我就放心了。”女子缓缓从灯影暗处走出来,二人一看便傻了。此女只应天上,人间未得几回闻!别说听过国色天仙这样的词不能形容,就算是蔡小娥那样的姿色跟眼前这女子相比也是凤姐跟小龙女的差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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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老话说:天忌红颜嘛。长成这样,老天要不给她折腾点事来才怪呢。女子虽然仙姿卓绝,但眉宇间却是凝结着一股淡淡的愁绪,让人顿时生出柔肠百结。
女子来到二人面前,缓缓背过身上,接着披在身上的锦缎霓虹衣裳便悉悉瑟瑟地褪下。方奇看了苗苗一眼,心说,这神码情况?看我长的帅?一言不合就脱衣服?还是看我们俩丰姿伟岸,全想收下?我们不能干!要不只收我得了,我是大男人,会怜香惜玉,苗苗是个女的,二女一夫,她非怼死我不可……
他正做梦娶媳妇想的美妙,待女子裸露出半截子后背,他便再也无法淡定了,起身往后面退了几步,这小姐姐后背上长着神码玩意儿?!吓死哥了。
此时,衣服已经褪到纤腰,接着便一滑到底,刚才还很镇定自若的苗苗也吓的往后退了到他身边,紧紧挽住他的胳膊肘,却不敢说话。
方奇也算是见的多了,行医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怪事没见过?什么样的病人没遇到过?可若说美女身后是个鬼脸,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可是这美女的背后长的东西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确实是难言之隐,根本没法跟人家说清楚。
刚开始时,方奇掐着冰蚕丝感觉到两股脉动,还以为是大家闺秀肚子里有了人家的娃,可是看到她背后的怪东西才真正明白不是那么回事。此女后背上背着个怪物,此怪与美女背对背粘连在一起,美女解开衣服,这怪物便也睁开眼睛,蔑视般地从上到下打量着方奇和苗苗。
若说是美女与野兽的复合体,也勉强可以这么说,但是怪就怪在这怪物和美女虽然个子身材一般无二,也完全契合着她的每处肌肉,但她走出来之时并未感觉到她身材臃肿,只能褪了衣服才能看到其中的古怪。
怪物原来是懒散又轻蔑地看着他们,现在直起了身子,借着灯光他俩才看的清楚,这怪物虽然看起来形象可怖,可是却是完全镶嵌进美女的后背,甚么比美女的前面半个身子占的还要多。
这只怪物看起起来很像头直立的狼人,但却是扁平的脸,已经异化的跟人差不多了,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大幅的刺青。这个儿狼人直起了身子骨,两手手臂合于一处,开口说话:“你们便是来看病的郎中?”不待他们回答又说:“我已经与她合为一体,便是神仙恐怕也难分开,可非是我愿意与她这般结合,偏偏是她要与我在一起。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方奇心说,我想说个屁!根本与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她既然想与你在一起,我也有个如鲠在喉的话想问问,那她为什么要请我们来给她医病?倒不如她什么也别说,一直等到你完全侵占了她的身体岂不是更妙?”
怪物嘿嘿笑道,“这你便是不懂了吧,你信佛,但你不知道佛也有魔的一面,美女也会有野兽的想法,并不是我的过错,而是她的。如此魔化,很快她就会被我所控制,我们同生共体,你若剥离了我,她便也是一死。这不是病,却比病魔还要厉害百倍。佛尚且如此,你又怎么能分离我们?”
这回方奇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只怪物并不是外来的,而是美女的心魔,她被凶残和仇恨所控制,半面身体便已经魔化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她整个人便会被仇恨和暴虐所控制,人性泯灭之时便是她完全堕落之日。
见方奇久久无法回答,怪物洋洋自得道:“现在你既然已经懂得这个道理,此病便无需再治了,我会给你很多的富贵和荣耀,让你享受人间之乐。栗子小说 m.lizi.tw也不需要再费劲穿越来穿越去,其实你也是私心杂念,不然也不会有如此之多的磨难。顺应趋势顺其自然才是天道,老子说大道自然,便是让你顺应,而不是逆反世界。”
怪物说这些话时,方奇仿佛看到自已一生风光无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别说什么钱财寿禄,就是他所享受的人生,就算是帝王恐怕也难以企及。他脑子里闪过这些画面时,苗苗不停地在一边提醒他:“醒醒吧,天下从来就没有掉馅饼的事,如要这般的荣华富贵,你前面所做的一切都会归零!还会坠落饿鬼畜牲道!”
方奇正浑浑噩噩之际,舌尖却被通语针刺破,一股咸腥的血味在嘴里弥漫,顿时让他一阵的警醒。他师父臭老道可是说过的:两脚不离大道吃紧关头须要认清岔道,一亭俯看群山占高地步自然赶上前人!破老道虽然有点迂腐,但是说话还是颇值得玩味。
遂拱手作揖道:“你又是何方神圣?如何能规划我的人生和富贵?”
怪物以为他已经动心,侃侃而谈:“不久我便是这世界的主宰,此世界非是你生活的那个显世界,虽然我不能直接影响你,但这两层世界是相互关联的。小说站
www.xsz.tw佛祖不是说三千大世界,三千中世界和三千小世界吗?三界仍然会有对应的世界,想必你知道阴阳五行的道理,自然会知道阴阳对称平衡。你们的显世界便有个对应的隐世界。我若是隐世界的王者,影响你们的世界却不是难事。现在既然是末法时代,你再去弘扬甚么佛法修行岂不是已经过时的东西?人心相恶才是本质,不然也不会有末世的到来。”
世道循环也是万物成长之理,但是方奇从来就没想过他与这个世界一起完蛋。
“那好,听人劝吃饱饭,我便听你相劝。”方奇拱手便要作别,那只怪物便也放松下来,“方先生,我要赠你一句吉言。”
方奇停下:“甚么吉言?”
“你若信我,便是那个世界的王者!”
方奇冷笑:“我若不信你,便会如何?”一指掐法印掂出降魔棒金针悄无声地放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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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早已洞悉他的小动作,却也没恼,手里把玩着那根金针,随手又扔回来:“治人先需治已,炼丹先需炼人,你尚且不能去了自已的毛病,又怎么能治好别人!”
方奇伸手接住,直叹自已道行太浅,听人家讲的道理怎么都觉得是那么个理儿,自已无论如何是辩不过这个妖物的。妖行诸般变化,人有百种念想,无非都是谋求更多利益。忽然脑子里石火电光般一闪念,苗苗的声音在极为渺远的地方响起:“你来到这个世界,能把金银分给别人,自已却不留下分毫。若有此心,荣华与富贵便也如金银一般可以舍去了,无欲则刚!!!”
一念至此,顿时如醍醐灌顶一般灵台通澈,仰面长笑:“我在局中迷,你也未能脱去俗臼!”双手取出金银针撒出去,那金银针在空气中绽放出一朵朵蓝烟,如同朵朵迈开的蓝莲花。
怪物身中数百针,他虽是穴位无形,却也总有几处被制,一时再也无法鼓唇弄舌,便连身体也不灵便了。方奇和苗苗两人瞬移到怪物身边出手如电真气便飞弹射出去,一阴一阳真气直取怪物各处穴道。
却不料真气打在怪物身上便如打在罡罩一样,溅的金光四射,两人同时被那股纯粹的罡气震的飞摔出去,撞掉了红绡帐的铁画银钩,红绡帐扑簌簌散落下来将里外完全遮蔽起来,二人才发现这里却是一处绝顶的禁制空间。
怪物嘴里念叨,“天欲使你灭亡,必先使你疯狂!你们是自寻死路,可怨不得我没告诉过你们!”他却并不出手,反倒是这间闺房起了变化,先是四周在不断缩小,紧接着两人便如罩在个封闭的坛子里,又憋闷又难受。
苗苗在方奇的潜意识里唤道:“此乃是攻心**,进入物我两忘的世界才能脱离他的禁咒!”二人神识交织宛若两个小金人趺跏而坐浑身散发着烁烁金光,双手各结了个境去忘我的法势。两目不能睁开,耳朵也闭塞住,就是呼吸也要停止了一般,只是两人的体内太极旋转,开始释放出纯阴纯阳真气。
两股真气从额头上的河图卦象上喷涌而去,那个神奇的图案立即成血红色的光线,光线越来越强大,中间的流光越来越清晰。随着强光的迸射,笼罩在他们身体之外的妖冶罡气被击打的支离破碎,化作点点金光烟消云散。
其实这个妖物说的都是至理,治病还需救已,打铁也要自身硬。若他俩没有这个恒定也破不了这个禁制。二人虽然得手却没睁开眼睛,以神智之眼寻找妖物的穴位,金银针在神识的操控之下飞快移动。
纵然妖物再不停地转换穴位,却又怎么能比伏羲的卦象更快?金银针疾快速插入每个穴位,很快便令妖怪无法动弹。去魔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拿着经书念,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让。去魔是暴动,是推翻魔鬼的暴烈的行动!
妖物一被制住,二人立即运起真气刺破妖物的每个大穴,金银针在穴位上不停地颤动,可以感觉到妖物与美女的复合物也是十分痛苦,可是此刻就是担心美女会不会死也绝对不能手软,不然就会前功尽弃。
他俩蔽塞视听,只以法咒和额头上的河图卦象阴阳之气来操控,是以根本看不到美女的凄惨,也听不到那凄厉的怪叫。如果两人劲气狂射了尽半个时辰才慢慢停止,待两人收起法诀,美女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虽然总算联手战胜了妖物,可是两人也并不轻松,从地上站起身来,就见妖物已经变成一个平面的刺青图,方奇收回金银针,苗苗上前拿出阿育王金刀从美女的天阙关撬开一角,慢慢揭下一层完整的皮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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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皮的美女后背光洁如玉,方奇催动三昧真火把这张皮焚烧掉,那边苗苗捡起衣服帮美女穿上。美女所受痛苦肯定是极为暴烈的,一时还不得苏醒。苗苗把她扶起来,和方奇一前一后为她注入阴阳真气,以调和她的内里气息。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美女终于慢慢苏醒过来,嘤咛了声,就连声音都变了:“我这是怎么了?”
苗苗扶起她来,“心魔还须自身治,我们能帮你也只能帮这么多了,告辞!”一拱手便要走,她的小心思方奇太清楚了,老和尚都说女人是老虎,那还不躲的远点?呆久了迟早会出事的。
女子却叫住她:“你们救我,无以为报,但是他说的话我却是改变不了,荣华富贵也必将跟随你们。”
方奇笑笑:“金银我们尚且不留,荣华富贵又能如何?”
女子拔下头上的钗头凤递给苗苗,“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许能避你们一时之难,来而不往非礼也,请收下吧。栗子小说 m.lizi.tw”
既然她如此一说,苗苗也就没再客气,一翻手揣进钻兜里。二人跟着黑影人出城又回到原来那个地方,鬼语者念道,“你们也算是一对好搭档,我没什么宝贝,但有一个口技的绝活,你们学了之后肯定会有用处。”
鬼语者肯定就是会说鬼话喽,他教的也是鬼语,并不是二十六个字母,也不是拼音,而是一句口诀,念上这个口诀便能说鬼话。方奇心说,人间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可多了去了,何必还要弄个口诀?
两人返回到洞穴之中,转身便朝着洞口跑去,他俩跑到洞口时,那些人还没睡醒,傀儡人的胡笳声还在幽幽地吹响。苗苗躺在方奇的怀里,手里把玩着那支钗头凤,说道:“你可知道陆游有一首词叫钗头凤?”
方奇哪会知道这些,苗苗便念道:“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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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一脸懵逼。
苗苗只觉得好像对着头牛梆梆地弹弄半天,这货根本压根就没听懂是神码意思,收起钗头凤,“碎觉!”
次日起来来,外面仍然是风雪交加,青龙跑来商量能不能晚走几天,雪实在是太大了。苗苗仍然在熟睡,方奇说道:“好啊,晚走一会,要不然困在这山洞里,人吃马喂的了撑不了几天。”
青龙也知道越早走越好,这雪一时半天不会停止,他们还能挺住,小喽啰可不一定能撑住。便去让人烧火做饭准备吃了饭再走。
苗苗睁开眼,“你傻啊,人家是催你走,你倒好,还赖床是吧。”
方奇嘿嘿笑,“就算是赖床也是你吧,我不是心疼你嘛,还没个好来。”起来给火堆添了些柴火,不大会儿火苗便升腾起来。
饱餐战饭众人收拾了东西上路,外面果然雪已经堆的老厚的了,一行人又踏上归途。路上走走停停,一连好几天,终于走到漫州城,漫州城其实就是个山里边关。这里属于深山老林,又离中原很远,若不是附近的山有金矿,这里也不会这么繁华,自然也就不能形成这么个大镇子。
原先辽国建立之初,这里便是产金之地,还派人把守,辽国被灭又成了金国的边塞重镇,蒙元人打到中原时还没能顾上这块地方。但是这里自发地形成当地人拥兵自治的城池,这里比起突厥城还要热闹,人口也要多出上百倍,走在街上什么人都能碰上,蒙元人、胡人、回鹘、西域人,波斯人,更多的是汉人。
他们这帮人进城可费劲了,这么多人,城里守城的兵卒还以为土匪来打劫的呢,直到方奇上前说是忽必烈攻打各林退回来的军队,他们才放进去,放是放进去了,但所有的兵器全部没收,待他们走时再还给他们。
青龙脾气暴躁,差一点动手打起来,方奇压住了:“咱们只是休息几天罢了,犯不上跟他们计较。”拿出银子给守城官,“咱们也是没办法,请行个方便。”
守城官得了银子,便说:“没办法,这里不太平。”不太平自然是指土匪绺子时不时来捣蛋什么的,有人把他们安排在馆驿住下,寻思着吃罢晚饭便安歇下来。
吃晚饭时苗苗很是担心,对青龙说:“你的手下你清楚,咱们是过路的,不是来劫城的,约束好你的手下,谁也不能放出去,在此歇息两天我们便走。”
青龙也知道都是一帮子土匪,乍一来到这销金窟繁华地,肯定会出门喝酒找女人作乐,吃罢了晚饭便去找大小头目发号施令去了。
躺在半热不热的炕上,方奇说道:“这里既然是个淘金地,肯定贩夫走卒流氓土匪多的是,咱们到了这,肯定人家很是忌惮。”苗苗伸个懒腰,咕哝着,“累死我了,不许说话,碎觉!”
她一会便打起细细的鼾声,方奇却无法入睡,靠着炕头拿起烟袋抽了一袋烟,便听樵楼上打起鼓声,不多会街有人打樵敲锣:“小心火烛,平安无事喽!”听到这动静便想到在地下土城看到的高长恭的那个巡街的木偶人,迷糊着便打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朵里听见外面风声掠过树梢发出的哨声和雪花落下的簌簌轻响,声音里不知道哪家还夹杂着婴儿的哭声。正这时,方奇忽然听见屋脊上瓦片嘎啦一声脆响,接着便有人在屋顶上奔跑的动静,一个激凌清醒过来,侧耳细听上面,便听到十几个人从屋顶上蹿蹦跳跃而过。心说道,果然是个是非之地,炕头还没捂热呢,这特么土匪就来了。
反正跟青龙也说清楚了,不管这城里发生什么事谁也不准出去,就怕不明不白地就卷入是非之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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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天亮,方奇才睁开眼,一摸身边,苗苗已经出去了。反正无事,正好可以睡个回笼觉,翻个身又睡,过了会苗苗手里端着点心稀饭进来推他:“懒虫,起床的啦。”
方奇靠起来扒开眼,“你多咋起来的,起的这么早干嘛?”
方奇捏个根油条吃,“还是半夜给闹腾的没睡好嘛,我起来就看你睡的真香,也没闹醒你,到街上逛了一圈子,昨晚还真是闹土匪了呢,好像死了几个人。”
方奇吃完点心,擦擦嘴倒头又要睡,苗苗可不干了,“就数你睡的没心没肺的,起来陪我去玩去。”
“这么大的雪,哪玩去?”方奇一搂苗苗,“亲,陪我睡觉,啥都不想,就睡觉。”
苗苗把手伸进被窝,冰的方奇一骨碌坐起来,“臭丫头,你想冰死我!”苗苗乐的咯咯直笑,还要来咯吱他,方奇赶紧穿上衣服,炭火盆的火燃烧的正旺,估计是苗苗早晨起来又添了些木炭。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们从馆驿走出去时街上并没有多少人,路上铺着层厚厚的雪,稀稀落落的有几行杂踏的脚印。走到街上才注意到馆驿所处的位置挺偏僻的,不远处便是城楼对面是校军场,向前走了一段路是衙门口,转出一趟街才是比较热闹的地方。
两人刚转上街便看旁边有间破庙,苗苗诧异了:“这庙叫无常庙?不是黑白无常吗?”他们见过菩萨庙,城隍庙、药王庙、鬼庙,还真没见过无常庙的,“进去看看不?”说是征询的意思,但苗苗已经朝庙走去,方奇也只好跟着。
这间庙只有一间无常殿,两边两小间配殿,殿门前是一方石头,石头上写着:“一朝若有无常至,剑树刀山不放伊!”方奇颇为不爽,“大清早的,见他们做什么,真是晦气!”
苗苗一笑,“真要是走过去也就罢了,偏偏心中一动,看看也没什么啦。”
此庙甚是陈旧,大约平时也没甚么人来上香,除了家里死了人才会来祷告一番。栗子小说 m.lizi.tw两人进了正殿,便见这两位一个黑脸一个白脸,一个狰狞恐怖一个笑容可掬。塑像前摆着两炉冷灰,残烛断香洒落的一地。方奇感叹道:“也不怪这里冷清清的,人家不喜欢,连个和尚都没有。”拿出烟袋来挖了一锅子烟味点着,放在黑无常的香炉上,“黑爷,既然来此,就当我给你上香了。”跟着苗苗从里面转出来,把烟袋又拿到白无常面前放了一会。
冷风吹的配殿上布幔飞舞,苗苗说:“配殿咱们就不用看了,走吧。”方奇拿起烟袋含在嘴上转身刚要跟着苗苗走出去,却听背后有人说:“把点咯!”方奇吓了一跳,“谁?”
一个小老头裹着破烂的衣服从后面转出来,伸出灰黑的手,却原来是个夜宿无常庙的要饭的。方奇看着这老头干瘦年老,在寒风中像个枯黄哆嗦的树叶,很是可怜,便问道:“你睡在这庙里也不怕吗?”
老头说:“早收了我去也有口饭吃,只恨一时死不了。”
方奇摸出块碎银子给他,老头接过银子,连连作揖:“好人呐,菩萨保佑你。”
苗苗说道:“老头,你这样子迟早会冻死在这的,不如跟着我们,给你要碗热汤喝,看看人家有没有破衣服要两件来给你穿上。”老头又是磕头又是作揖,“人家看我是个要饭的,就放狗咬呐,可不敢去。”
方奇收起烟袋,“你跟着我俩,谁敢放狗我敲掉他的狗头。”带着老头来到正街一家饭庄,小二瞅见这两人衣着光鲜,忙上来招呼:“二位爷请楼上坐。”看见要饭也跟进来骂道:“臭要饭的,你也敢进来,滚出去!”
吓的老头站在门口不敢进了,方奇说道:“小二,这人是我们失踪多年的大掌柜的,你去找件棉袄和靴子来给他穿上,另外给我们多上酒肉,呆会多给你钱。”
小二一听,嘴巴张的老大,感情这要饭的是他们大掌柜的,指不定是被土匪绑票才流落至此的,可不能怠慢了,幸好刚才没打他,不然肯定挨揍。赶紧小跑到后面招呼人端酒上菜。
苗苗窃笑:“服了你,撒谎可真够圆的。”两人上了楼上包厢,老头也跟着上来,这老头还赤着脚,一双脚都被冻的开裂流脓了。刚好小二送旧棉袄棉裤和靴子上来,方奇便说道:“小二,我们大掌柜的身上太脏了,你先弄着肉汤给他喝,带他去洗个澡,换上衣服再来见我。”摸出块碎银子扔给他。
小二乐的眉开眼笑,点头哈腰道:“行哎,二位爷,你们可稍等哈,一会酒菜就上来。”搀扶着老头,“老爷子哎,您就跟我跟吧,先弄点汤喝先带您去洗澡去。”
他们走不大会,下面的伙计便送来酒菜,还搬来烧的旺旺的火盆。方奇把火盆架子上的铁锅里捂热的锡壶拿出来倒酒,苗苗说:“你救他一回救不了二回,咱们一走,他折腾完了钱又得要饭。”
方奇说道:“实在不行,把他带着,给他们喂个马做个饭啊,也能混口饭吃吧,不至于饿死。”
两人一问一答,便听到隔壁有人笑:“真是多管闲事儿,我老爹可是个赌博成性的老赌鬼,你给他银子不过一晌午就能让他败光。”
他俩都愣了,感情这老头有闺女,他闺女在这上面吃饭呢,能早晨跑到饭庄来吃饭,肯定是个不差钱的主儿,怎么把她爹扔无常庙里挨冻呢?方奇想到这,便耐不住站起身来走到那间包厢一挑门帘:“你这人好没良心,你在这吃饭,忍心把你爹扔在街上忍冻挨饿?!”
这女子果然是个有钱的主儿,桌子上放着几样精致的菜肴,旁边还站着个侍女。小说站
www.xsz.tw这女的身穿裘皮大衣,手里抱着暖炉,正浅酌低饮,见他进来也没觉得吃惊。淡淡笑道:“良心?他把老婆闺女都卖给青楼,良心又在哪儿?”
方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茬,一时无法作答。女子倒是毫不在意,对侍女说道:“去,到下面取两双筷子两个碗来,给二位爷加个座吧。”
苗苗忙冲方奇挤眼,本来是一番好心,没成想管出这么个破事来,好不尴尬,讪笑道:“那啥,我们也是路过无常庙见他实在太可怜了,所以才让小二带他去洗澡换身干净衣服……我们那屋子还有酒菜,就不用麻烦了。”扯着方奇要回去。
女子却说道:“二位惹了麻烦,就这么走了吗?”
方奇站住:“难不成你还讹上我们?”
女子嫣然一笑,“非是我要讹你们,而是你们招惹上了野仙。”侍女已经端上碗筷摆上酒盅,女子把盏倒酒,“我爹去无常庙住也是有原因的,若想知道,不如坐下细说。”
他俩也是喜欢听故事的人,见此女这般说,又倒上酒,便不好意思再推让,苗苗说道:“那好,我让小二把两处并作一处吃酒岂不是更有意思。栗子小说 m.lizi.tw”出去让人置办。
女人对方奇拱拱手:“小女子小金香,乃是望月楼的艺伎。”
方奇拱手还礼:“在下方奇和那位苗苗,都是忽必烈大汗军队手下的随军郎中。”
小金香秀眉挑挑,“昨日进城的大队人马可是你们?我瞧着不像军队,却像是进城打劫的胡子。”胡子是黑话,就是山贼土匪。随后又说:“不过,我瞅你倒像是个军人,而且是位大官。”
方奇不露声色,“在下随军既久,像军人也是正常。”岔开话题,“你说我们招惹了野仙,是甚么意思?”
“无常庙平时是没人进的,我爹把我们母女卖进青楼,拿着钱输个精光,我恨他绝情无义,便让他去守无常庙。也不是不问不管,平时也着人给他送个饭什么的。可是他赌性不改,只要是送件像样的衣服便拿去典当换钱作耍……”
此时苗苗带着伙计把火盆酒菜也搬过来,摆满一张桌子。
两人坐下,又听小金香接着说:“以前我只当老爹绝情不管我们母女死活,可是有次我娘送了吃的回来说我爹可能是中邪了,在破庙里发癫说甚么黄大仙,不该得罪你啥的。栗子网
www.lizi.tw后来也请了仙家神婆来看,人家说:你爹偷了黄仙的东西,便处处让他倒霉。人家也是不敢管的,等到我爹清醒了,问了才知道他在振风塔拿块金子去赌场,自此便染上了赌瘾。那黄大仙便附在他的体,处处要与他作梗,让他尝尽人生苦头。你们好心,可不是招惹上了野仙吗?”
两人一听,这曲里拐弯的破事,还真是,黄仙存心要惩罚老金头,他俩帮了老头,这是惹祸又是什么?
方奇想了想,说道:“那你替你爹还了金子便是了,黄仙又何必盯住不放呢?”
小金香叹道,“要不怎么叫野仙呢,这野仙跟家仙是不一样的,家仙有人供养倒好说话,野仙是睚眦必报,还要你百倍的偿还。”
方奇也只是看老头可怜才大发善心,不成想还弄出件麻烦事来,便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管便是了。”
小金香叹道:“好心,可未必一定有好报,你可别不高兴,也许这阵子野仙正琢磨着怎么让你倒霉呢。”
苗苗嗤笑,“那好,让它来便是了,我就不信这野仙也敢如此嚣张!”
小金香见二人无所谓的样子,也不好深说,只好提醒道:“二位若是不想惹麻烦,可去城外的振风塔祭上三牲,只说是无意冒犯,也许能让黄仙不再追究。”
方奇想了想,青龙他们一日两日是不能走的,好些小喽啰脚上都冻烂了呢,还有几个病倒了。便道:“那好,三牲我们准备,烦请小金香带我们去振风塔看看,可好?”
小金香倒也爽快,“你们也是发善心,怪不得你们,三牲我来准备。”对侍女说道:“你去下面跟伙计说,让他们准备三牲祭礼,一会儿我们就去振风塔。”
端起酒来,“既然二位是随军郎中,我娘自我爹变了性子便染上了咳喘胸闷的毛病,不知道二位可能医治?”
苗苗不解,“这城中多的是郎中,为何不请他们看看?”
小金香饮了酒,“我请了好些郎中看,可总不济事。想来还是家仙说的对,家主倒霉,一家人都得跟着遭殃。”
方奇说:“那好,见到你娘之时便给她看看好了。”心说这黄仙也真是撒野,还要搞诛连吗?
吃罢酒,四人下楼,苗苗要结账,小金香却无论如何也要替他们结了,又让店里的伙计挑上三牲祭品先去城外的振风塔,回去骑马去,方奇和苗苗也回去骑马跟上。
城中尚且不觉得风雪有多大,到了城外便觉得这白毛风吹的雪地上白尘飞舞彻骨入髓。顶着风雪走出一里多地,便见不远处果然兀立着一座塔,旁边还有几堵残墙断壁。想来这里原来应该有座寺庙,不知道什么原因庙毁了,这里只剩下这座塔。
待走近了,才看清楚这座砖塔不知道是何月何月所建,砖头已经剥蚀的破破烂烂,灰蒙蒙的上面落满了积雪,好像是座土塔。
那饭庄的伙计到了这里便不肯再上前,取出三牲和酒拿了银子便走。小金香带了个马童,那马童按照小金香的指示把系着红头绳的猪头牛头和羊头和一坛子酒送到塔下入口。
小金香便站在入口处祷告:“大仙大仙你听好,小女子是带着两位尊贵的客人来求你的,他们也是见我爹可怜才出手相帮,并没有想冒犯你的意思,请大仙放过他们吧。”
方奇和苗苗心说,这里要真是有个妖狐,想必也有几百年的道行,这点破事也会记在心上,那还成个屁的仙啊!
忽听塔上咯咯之声,好像有人呲牙冷笑,小金香花容失色,刚要说话,便听有个尖利的声音说道:“求我便能饶过他们了,天下有这等好事?!”
方奇听着这妖里妖气的声音便是火在,沉声问:“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要怎么样?”
塔上一阵切切错错的声音,接头从上面跳下一只黄狐狸来,这只黄狐狸可真不小,长的跟条长毛犬似的。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这狐狸应该了上了岁数,两眼阴毒阴毒的,耳朵和眉毛全白了。吓的小金香一溜身躲藏在方奇身后。
黄狐再牛,也看不出方奇和苗苗的深浅,他俩不想惹事,所以不管到哪都是屏息蔽气,这里是深山老林,怕的就是引来一帮成妖成精的妖物。
黄狐打量着两人,便像人一样旁若无人地坐下来,撕开酒坛子封口抱起来喝酒,又拿起羊头来啃。
方奇瞧着好笑,“既然你喝了我的酒吃了我的祭品,还不想放过我们,到底想怎么样?”
黄狐阴阴地瞪着他,慢条斯理道:“你若让我附身,我便让你享受人间富贵。”小金香在后面轻轻捅他,方奇转过脸来就见她连连摇头,是让他千万别答应,让狐仙附体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搞不好会家破人亡。这只黄仙没人敢请它,它才只能在此一直做野仙。
这黄狐仙虽然妖冶,在方奇和苗苗眼里就算个屁,连和老虎岭的红狐都没法比,遂说道:“你若有胆,便来附体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黄狐自信爆棚,只是它不知道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仍然喝酒吃肉,嘴角咧起来,“待我吃了这酒肉再附体。”
小金香大吃一惊,“你,你怎么要让它附体?”苗苗悄悄对她使个眼色,小金香迷惑不解,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想干什么。仙家也分很多种,这位黄仙可谓臭名昭著,它折腾主家可不是死了一个两个,不仅贪得无厌,而且凡是被它附体之人不仅得不到它的要求,便会折腾被附体的人,直到主家死了再寻找下家。
黄狐已经吃完一只羊头,那坛子酒也被它喝完,腾身一纵便趴在方奇的后背上,苗苗赶紧拉着小金香迅速往回跑。黄狐刚想要附体,便被方奇反手一把揪项上黄皮甩砸在砖塔上,他的劲也够大,差一点没把黄狐给摔死。
黄狐还未来的及爬起身,方奇便又欺身上前,揪住它的黄皮一指顶在大椎之上,拎起拳头便打。黄狐身体被制住,想放个屁变化遁逃都不可能,方奇一连揍了十几拳头,这只黄狐被打的眼珠都掉下来,嘴巴都歪斜了,鼻腔嘴巴里流出血来,三魂飘飘七魄荡荡,眼看就此一命呜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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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拎起黄狐纵身跳上砖塔,这里是黄狐的老巢,还不知道里面藏匿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呢。爬到第三层时便见上面一坐一站着两个人,黑小伙的脸如锅底,白女子的皮白如玉。坐着的那女子长的倒是俊俏,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靠墙男的却吊着眉梢甚么冷峻。
“二位是来找茬的?”方奇一眼便看出这两人的身份,说话也不客气。
“嘻嘻,护法今日给我俩上烟,我们可是消受不起,特来见上一面。掐指一算,这黄狐也该命有一劫,特来锁魂的。”白无常姑娘套上白手套随手一抓,便将黄狐的魂魄抓住。
黑无常拿铁链往魂魄上一套,黄狐魂魄被死死套住,随后对方奇一拱手,“护法做了件好事,地府的功劳薄上自有交待。”转身便走。白无常起身也要走,又扭过头来,“塔下镇有妖邪,护法还是取了吧,不然又会有别的妖物据塔修炼。”身子一闪消失在墙前。
原来这黄狐却是知道塔下有东西才盘踞在此的啊,方奇下到最下面一层,却寻找不到地宫入口。地宫只有塔倒了深挖才能找到,塔下锁镇着妖邪之物,只要塔不倒妖物就永远也出不来。
方奇正在最下面一层瞎转悠,苗苗走进来,“此地宫乃是个玄宫,咱们还是参悟下吧。”盘腿坐下掐了指诀,方奇也依样坐下参悟。所谓玄宫就是在地面找不到入口,只要不推倒宝塔便只能靠大德高僧参度入口。
不大一会两人便悬浮在地宫之内,这地宫很深,上小下大,很像个瓮井。方奇飘然下浮,果然看见下面又有座小砖塔,推开小砖塔,露出个八角形的地宫洞口,洞子很浅,里面安放了一个八角石函,打开石函上面是一本经卷,拿起经卷下面却是个陶罐,陶罐却有个注着水银的外沿,罐盖上压着一张黄符纸,黄符纸上有个大大的朱砂红字“封”。
苗苗也落下来,方奇说:“黑白无常拘走了黄狐之魂,让我下来取了妖邪,却没说是什么妖物。”苗苗作好准备,“那便取出来吧。”
方奇刚要动手,陶罐便剧烈地抖动了下,好像里面装了不安份的东西,挠的罐壁嘎吱吱直响。他刚揭开黄封纸,罐子盖便是“噗”地下被一股剧烈的气体冲飞出去,接着里面便冲出一只又黑又大的黑色甲虫。
这只虫子通体发出黑蓝色的光斑,从罐子里一冲而出,狂暴地大螯钳夹的喀喀直响,朝着方奇便冲来,方奇一甩手,金针化成一道金光直钉向甲虫,甲虫体型硕大凶悍无比,却被金针一下子钉在砖墙上,徒劳无益地挣扎着,嘴里还发出吱吱叫声。
这时罐子里又升腾起一股蓝烟,好似个鬼魂慢慢与甲虫融合在一起。甲虫两只小眼直溜溜地瞪着他俩,狂躁不安叫道:“你们又是何人?蔫何要我放出来?”
方奇和苗苗看清楚了,这只甲虫并非只是只大虫子,它的体内还附着一个妖魂,这个妖魂乃是旱魃所化。旱魃便是僵尸的最高级形式,按理说到了旱魃这个级别便已经不死不生,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可是诡异的是这只旱魃偏偏被一只甲虫所噬,它的本形不在,妖魂却附着在一只甲虫身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苗苗取出七星骨,“我们可没这个闲心来救你,你在镇压在此,有只黄狐也受了你的影响,已经伤了许多人的性命。祸根便在你,取你性命原在意料之中,还有什么话说。”
旱魃甲虫被金针所制,一时无法动弹,却是狂暴不止:“放开!放开!”方奇取出几根金针循着甲虫的妖穴扎下去。小说站
www.xsz.tw甲虫跟人的穴位有很大不同,但只要是世间之物,它便会有命门,也会有进气和出气,也会有血脉和气脉流动,只要找对位置,一样可以治服。
旱魃附体黑甲虫,又被金针所制,顿时哑了。便有再大的本事,也是徒劳无功。方奇拔出金针,苗苗拿起七星骨收了甲虫,长长出了口气,“这噬魂虫子也真厉害,竟然跑到这鬼地方来,还长的这般大。”
这只噬魂黑甲虫非同小可,与原来他们见到的虫子是完全不同的,足可以说明这东西也是有等级分化的。还能成妖物的寄居之所,方奇叹道:“有没有觉得越接近目标,我们的压力就越大了?”
苗苗嗯了声,“不要说压力了,反正我就觉得这种虫子应该很早之前就有人发现它的特异之处,特别是修炼邪术之人,好像更喜欢用这东西。哎,你上次用民火烧掉了蔡小娥鬼魂上的噬魂虫,我估计那范使郎古墓里的虫子还没能进化到这种程度。”
“是啊,我觉得史淳儿大概也只是从西域邪教里找到这东西的,有机会还是把范使郎的鬼魂释放出来,看他在尼瓦国遇到了什么怪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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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把罐子再次封闭上,经书却揣在身上,这本经书放在这里,明显是加大封禁法力,也许会有用的东西,拿回去好好研究下。把小砖塔恢复原状,两人从地宫中出来,小金香已经等的很着急了,不停在呼喊,可就是不敢靠近这座塔。
见两人终于从塔里出来,跑过来问:“怎么样了?”
方奇说黄狐给打死了,也没见它有多大本事,大概也就是会放火会吃人。小金香愣了下,天知道他俩是怎么办到的,“狐仙可不是人,这般轻易就给打死了?”
苗苗说:“不信,你进去看看。”
小金香半信半疑,她可没那胆子进去看,只是说:“既然打死了,这儿风大,咱们还是回吧。”那小马童冻的蜷缩在一起,扶着她上马,跟在后面一溜小跑往回走。
回到城中,风雪总算小了许多,小金香让马童去饭庄带她爹回家,对他俩拱手:“请随我去我家吃酒,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二位。”
方奇答应帮人家看病的,自然不便托辞,跟着苗苗一前一后来到望月楼背后的小巷子。小说站
www.xsz.tw小金香的家便在巷子口,小门不大,进去有个小院,正房四间,有一排厢房。有仆人把马牵进马厩,方奇两人跟着小金香进屋子。
这屋子里很是暖和,虽不奢华,却很雅致,墙上挂着仕女图和字画,侍女接过他们的披风挂上,有人送来茶水。小金香说道:“请用茶,此茶乃是用雪水所泡,跟一般的茶水有些不同。”
方奇抿了口,茶水确实不用,有股子清香,就连茶叶都与普通的茶叶不一样,别的茶叶泡进沸水便展开呈灰褐色,可这茶叶却状如花骨朵,紧紧拥抱并不发散,茶水散发着淡淡的莲子苦涩香味。饮之让人灵虚明净,心定神闲。
“好茶!”苗苗喝了一口赞叹不已。
方奇拿起瓜子来嗑,小金香换了身紧窄的锦袄,下面却是曵地暖裙,便衬的腰肢纤细美艳动人。
“小女子为两位弹一曲助兴,如何?”小金香坐在绣凳上,纤长的十指抚过古琴,立时满室清扬之音,说是绕梁三日而不绝都不过分,与苗苗那水平简直无法相比。苗苗走的是乡村流行加摇滚干嚎,人家这是纯粹的民族唱法。
现在才知道伎也分清官红官,这小金香大概便是清官,清官是指只卖艺不卖身。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嫖,嫖不如嫖不着。大凡这类艺伎也是富贵子弟竞相砸钱一掷千金的对象。
当然,人要长的漂亮,还得琴棋书画样样都能来。李师师便是这样的人,不然宋徽宗也不会被她迷的神魂颠倒,还让人挖条地道直通她家,方便他想去便去,不用再劳爬墙之苦。
方奇摇头晃脑闭着眼聆听,一曲即将终了他也没听出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琴声里颇有几分沧桑凄凉愤懑和无奈之感,忽然“嘣”地声琴弦断了,睁开眼但见小金香泪珠滚滚。
两人颇觉得尴尬,小金香以香帕覆面,好一阵子才让人收起古琴,给两人道个万福,“小女子扫了二位爷的雅兴,实是不该。”让人端上酒菜,“今日能遇二位爷,是小女子的荣幸,置此薄酒酬谢。”
这金家的酒具餐具都十分精致,那菜肴也是,红的红白的白,青色便如春天里的新绿,看着就让人吊胃口大开。苗苗馋虫给勾上了,“哇塞,这么好看,肯定也很好吃。”话说他们穿越到这个朝代,到现在还真见过食物做这般精致的。
小金香轻笑:“爷要是喜欢,小女子天天让人做给你们吃。”
苗苗先夹了块塞嘴里,头乱点,“好吃!好吃!真不亚于耶律家的厨子。”
小金香一愣,“你说的可是耶律恺岚?”
苗苗张着嘴,“九门提督你也认识?”
小金香淡然一笑,掩饰道:“没什么,见过罢了。”便不愿意再往下说了,方奇想这位小金香难不成跟他还有私情?可是耶律毕竟是忽必烈的妹婿,要是让公主知道了倒未必是好事。
焕然一新的老金头回来了,进门时有点萎缩,大概也知道愧对他闺女,贴着墙角悄悄往里溜,小金香倒喝住他:“两位救命的爷在此,还不过来见礼吗?!”
老金头上前作了个揖又要走,小金香却说道:“进去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不能怪小金香这般无礼,他若没有私心杂念,黄狐就是再牛,也无法让他染上赌瘾,说到底老金头就是花样作死。
三人正喝着酒,忽然仆人来报:“小姐,门外有黎公子请求见。”
小金香怒道:“不见,跟他说,本姑娘不舒服,正在家歇着呢。”
却不料马童跑进来:“不好,那人闯进来了!”
按理说,客人不应该跑到清官家里来的,他只能去望月楼装大爷,所谓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小说站
www.xsz.tw小金香当然很生气,清喝道:“打他出去!”两人拎起拳头便冲出去,可是不大会便被人揍撞进屋子里来。
“小金香,爷想见你,干嘛躲着不见呢,爷可想你了。”外面响起一个浮浪的男人声音。随后便走进屋子,“哟,感情这还有俩小白脸……不,小黑脸,哈哈哈,这不是无常庙那二位吗?咋跑到这儿来了。”
方奇一听到这声音就想揍人,尼爹娘才是黑白无常呢,完全就一牲口啊。刚想起身,苗苗却踩他一脚,示意他不要乱动。
小金香强捺怒气:“黎少爷,你要喝花酒,也该去望月楼吧,怎么敢跑我家来!”
这位黎公子一拍手,“我特么是谁啊,本城的守城官是我爹,我爹是黎刚!我要想怎样便怎样,咋地?过来,陪爷喝几杯!”手下两个恶奴搬来绣凳让他坐下,这位黎公主拧着鸭子腿坐下,瞅瞅方奇和苗苗,“爷在这坐着呢,你俩还不快滚!”
方奇和苗苗连瞅也没瞅他,自顾喝酒,那俩恶奴上前便动手:“特么聋了?我家公子叫你们滚蛋!”苗苗一伸手那恶奴手腕子戳了下,那小子顿时跟电击了一般,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啊哟,特么敢打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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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黎大公子也察觉这俩人不好对付,干嚎加油:“小的们,给我打啊!”这两个恶奴再次上次,人还没到跟前,便给苗苗各甩了两个耳光,都不知道怎么挨的打,因为苗苗的动作实在是太快,没看清。
俩人捂住脸,懵逼中……
小金香本来就想把黎大少爷赶走就行了,不成想竟然打起来了,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方奇冲着黎少爷一指:“还不快滚,等着爷来抽你?”
“嗯?”黎少爷怒了,“你竟然敢叫我滚?!我特么是谁啊……”脸上挨了一下,这次直接给揍趴到地上,别说俩恶奴没看清楚,就是小金香也没看见,就听“啪”地声黎大少爷就倒地上,再看这二位仍然在喝酒吃菜,好像根本就没动。
“闹鬼啊”黎大少尖着嗓子爬起来就往外跑,两个恶奴也跟见鬼一样,慌忙跟着跑出去。
待他们走了,小金香还木讷着傻站在那,苗苗说道:“一齐来吃酒啊,就当他们没来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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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金香重新坐下,却是心神不宁的样子。
“你怕他来捣蛋?”方奇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立起身:“那好,我就把他们父子抓来跟你认个错。”
小金香赶紧站起来,“千万可别,得罪了黎家,我在这城里就呆不下去了。”
苗苗不以为然,“此地不养爷,自有养爷处,怕他个毛。你若怕他,他便会一直欺辱你。”
忽然小马童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小,小姐,出大事了!”
“怎么?”小金香问道。
“黎家少爷带着人刚上街,便被一伙人抢了马,还被人给杀了,那伙人有好几十个,一直朝着西门冲出去了。”
“啊!”所有人全傻眼了,昨夜不是进来一帮子土匪吗,怎么今儿个才出城?果然便听城中铜锣乱响,街上到处都是人和马匹跑动的声音,还有人的叫喊和马的嘶鸣声,真那个乱呢。
方奇对马童说:“你可别再乱跑了,城里肯定是闹上胡子了。”
这回吃喝也没心思,方奇惦记着馆驿里的青龙他们,别城里闹土匪,他们再掺和进去,便对小金香说:“你娘在哪儿呢,我给她看看病就回去,我们那里还有好几百人呢。”
小金香带着他俩来到厢房,果然看见个老婆婆靠着床头咳喘不停,样子很是难受。小金香对她说:“娘,我请了两位爷来帮你看看病。”
老婆婆喘的没力气说话,只是轻轻地点点头,方奇给她切了下脉,取出两根银针扎下去,又让她趴在床上,脸对着痰盆,一手在后面处轻拍了几掌,老婆婆立即抽搐着呕吐出来,全是泛着青黄色的痰液,吐了约有半盆。接过漱口水漱口呼吸了两下,觉得呼吸也顺畅了,直叫奇怪。
方奇叮嘱小金香,让她准备几味祛寒的中药,每天煮着喝,一个月便能彻底好清。此乃是悲伤过度,又受了风寒邪气入侵造成的,并不是什么大病。
小金香大喜,取来一封银子,“二位爷实在是神医再世,本来为我们金家驱了狐仙就感激不尽了,现在治好了我娘的病,真是活菩萨显灵呢。”
方奇不收,苗苗却接过去:“既然金姑娘如此客气,却之不恭敬,我就代为收下了。”方奇心说,这银子你肯定是揣自个兜里了好不好,还打着我的旗号,简直了。惦记着馆驿的事,抱拳道:“告辞!”
从金家出来,街上果然乱七八糟,普通百姓都在东躲西藏,街上的店铺也忙着关门打烊,西城门那传来叮当十五兵器碰撞打斗的声音。方奇和苗苗策马回到馆驿,正碰见青龙和小老头在探头探脑地张望,见他俩回来,遂放心:“你俩跟哪去了?这阵子才回来?”
方奇问了兄弟们没出去才放下心来,“咳,别说了,进去再聊吧。”进了馆驿,桌子上还摆着残酒剩菜,桌子边坐满了人,大概是他们也想出去看看热闹,可是方奇临走之时说过,就是城中失火都别出去掺和。
青龙回来招呼人把残席撤下,重新再上一桌子酒席,听两人说去城外抓住狐仙去了,都觉得没劲,蔡小娥还问呢:“难不成没看见土匪?”
苗苗摇头:“没那个心情看打架,一点都不好玩,听说城里有还有人杀了。”
这些人都是刀头舔血的江湖人,什么样杀人的场面没见过?都不以为然,又问起城外风雪还大不大,方奇又拿出旱烟来抽:“别提了,那白毛风刮的跟什么似的,看起来一天两天是别想走了。”
他们坐在这聊,却不知道晚上便是天降大祸。
一桌子人都郁闷的不行,天天躲在馆驿里不许上街闷也闷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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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摆上来,是方奇他们走了之后小老头他们去买来十几头猪牛羊现宰杀的,还真别说这帮土匪里什么样的人才都有,杀猪宰牛烧猪汤,味道还真不错。土匪们的日子就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哪怕下顿没吃的,眼前这顿酒肉也不能少。
酒一直喝到快晚上,守在门口的喽啰忽然来禀报:“大寨主,守城官带着一队人马来见!”
众人全站起来,方奇对大伙压压手:“稍安勿躁,我和青龙出去看看。”带着青龙迎到外面,就见一二百个骑兵举着火把馆驿围个水泄不通,个个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
那守城官一手拎着一个大锤,指着方奇二人喝骂道:“大胆山贼,你们是不是打算里应外合劫了此城!”
方奇知道他刚了儿子,有点气也在所难免,抱拳道:“城主,我等都是大汗手下军队,怎么会是山贼,这话从何说起呀。”
黎刚嘿嘿一阵冷笑,“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你们进城,这山匪便蜂涌而来,不是你们勾连的又会是何人?”
方奇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特么是什么理儿?老子进城,也没算过山匪要劫城啊,合着山匪就我给勾引来的?便笑道:“城主所说也有些道理,只是我们手下并无一人参与此事,又何谈勾结土匪?再说了,兵器全被你们收了去,我们拿什么杀出去啊?”
黎刚身侧有一猪头军师贴紧了悄悄说了什么,黎刚说道:“那好,你敢把人都叫出来让我们数数吗?如果人数对的上,便与你们无关。栗子小说 m.lizi.tw”
青龙早不耐烦了,“爷跟你们说的是实情,做了就是做了,没做便是没做,蔫何要欺骗你们?”
黎刚怒喝道:“这么说,你们是不敢出来喽?来人”身后涌上几十个弓箭手,“给我放火烧房子!”
卧槽,真是儿子不是人,这老子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哪有上来就烧房子的?赶紧上前一步,“慢着,城主且听我说,我们乃是官兵,也是有血气汉子,你们这般血口喷人。弟兄们正喝酒呢,若是惹恼了他们,事情可不好办。依我看,不如城主派上几个兄弟进去点点人数,便知道我们所说不虚。”
猪头军师又跟他说了几句,黎刚点头:“那好,来人,跟他们进去清点下人数!”
几十个兵卒跟着青龙进去点人去,方奇刚堵信馆驿门口上下打量着这位倒霉的家伙。栗子小说 m.lizi.tw看起来黎刚也不过六十上下的年纪,人到中年,儿子被人家给宰了,这叫白发人送黑发人,也算是走了背运活该倒霉。
黎刚被他瞅的正不自在,忽然有个来跑过去对他耳语了几句,黎刚立即老脸变黑,“你说你们没勾引山贼,早晨你们出城去干了什么?”
方奇笑道:“听说离城里许有座振风塔闹野仙,城里人有好几个折腾死了。我还听说,但凡有人惹了这野仙便会倒霉,便寻思着为民除害,便出城把黄狐给击杀了。不想刚杀了野仙,城里又闹出这种事来,想必那野仙虽死,可妖法还在,还需要找几个和尚来做个道场的才好。”
城中闹狐仙黎刚也听说过,只是事未关系到他,所以也就没管,却不想事情竟然越闹越大,昨夜便闹胡子,今天又杀了自已的儿子。
“你还会降妖?”想到自已宅上最近也是不太平,也不知道冒犯了哪门的野仙家,折腾的后宅跟闹鬼似的,若此人会降妖,请他去看看也好,反正请了好多的人都说看不了。
“在下略知一二,我看城主脸色晦暗,定是家宅有些不对。若是方便,我这便去给看看。”
“呃”黎刚一时觉得是不是聊的太近乎了不好,呆会万一确定他们通匪还要杀了他们呢,便说道:“现在就不必了,待会儿再说吧。”
里面清点的兵卒出来报上数,旁边人合算了下,黎刚听了人员数目倒是对上了,可是这帮家伙居然在馆驿里喝酒吃肉吆三喝六的玩的嗨呢。心说,自已儿子刚殳,这帮人却在此大喊小叫行酒令,便沉下脸来:“城中出了这等事,你们不思帮着抵抗山贼却在这吃喝玩乐,真是岂有此理!”
方奇一听,听他说这话的意思,现在已经撇清了跟土匪勾结的事了,你特么管的还真多。“城主不知,弟兄们纵横几千里去厮杀,现在又困在此处无法回去,约束他们不许走出馆驿,在下也是逼不得已啊。”
守城官深知当兵的跟土匪也没啥两样,闹将起来也不好收拾便再无话可说,便对手下挥手道:“撤!”带着人刚要走,猪头军师又跟他说悄悄话,黎刚一指方奇:“那好,你便跟着我回去帮我看看。”
方奇心骂,拽你大爷,当我是你们家养的狗啊,你打个呼哨我就得跟你走?可一想这老头儿子新亡,还是不要惹他的好,抱拳道:“在下作法,需要两个人,要去叫她一同前往。”跑回去叫来苗苗,俩人跟着黎刚朝着他家走。
称呼黎刚为城主还真没说错,原来这城中虽然也有衙门,却是形同虚设,城中之事全是黎刚作主。家有千口,主是一人,黎刚作为守城官,并不管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却把收捐苛税的大权牢牢攥在手里。
他家在城的另外一边,比起馆驿附近的衙门还要宽绰气派,门前挑着白灯笼,上面写着大大的黑字:“黎”,果然是儿子死了。这些守城兵卒便在外面搭起的临时草棚里守着,怕的便是土匪再来闹腾。
一干裨将也跟着黎刚进了黎府,厅堂之上安放着口大棺材,黎家女眷在灵前凄惨哭嚎。那些裨将纷纷掏出银子送上祭礼,苗苗拿出小金香赠送那封也送上去,有人记上账,还唱礼:“大汗骑兵营送上银锭二百两!”
有人带着他们进去偏堂,来上礼便有饭吃。苗苗送的银子不少,自然他俩也就跟着一帮本地财主富户坐在一起。黎刚换了身素白衣服出来,头上还扎着块白布,对众人拱手:“黎某悲痛欲绝,恕不在此奉陪,请自便!”
大伙一齐起身,待他走出去众人才坐下吃酒。栗子小说 m.lizi.tw这些人都是城中的老相识,聊的话题也都是城中闹匪之事,有个络腮胡子说道:“我在香水沟采矿,那些胡子也经常前去骚扰,可是慑于黎大人的威名,并不敢明目张胆。孰料他们竟然敢来城中闹事,麻四胆子又壮了,杀了他兄弟,这是来寻仇哩。”
旁边一位瓜皮帽老头说道:“那麻四也是身中数箭,竟然还能跑了,唉,真是天遂人愿呢。”
对面的胖子神秘兮兮地样子,“莫不是野仙又要作祸了?”
马上有人说道:“可不能这么说,仙家无处不在,你说话可得当心点。”
一个瘦子插话,“这乱世年间,胡子闹事也不算个啥,比起蒙元人可好多了,听说麻二还跟蒙元人打过,那真是条汉子。”
这帮人东拉西扯,一会儿狐仙一会儿蒙元人。方奇心中一动,这香水沟是条金矿,是挖金子的地方。忽必烈还没能来得及管着这边,这么好的地方,杨琏真迦会轻易不插手?
他想到这事,便听后面的人也在聊狐仙的事儿,“听说那喇嘛很是厉害,难道咱们交了金子,也不来帮着咱们除了那野仙?”另外有个人答茬,“喇嘛只管念经收金子,哪里会咱们死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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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马上说道:“如今黎大人正与喇嘛交涉,依我看,他未必就肯听从喇嘛的支使,这天下是咱们汉人的,何时成了喇嘛的了?”
搞半天,杨琏真迦果然真把手伸到这儿来了,看情形还没谈好。那好,既然还没能谈拢,便让他做不成!打定主意方奇便放心吃喝。
正这时,忽然听到守灵那儿有人尖叫,有人喊炸尸,接着就乱了,有的人到处乱跑,这大晚上的出这种事,好多人都害怕。方奇和苗苗站起来看,连黎刚也给惊动了,跑来问怎么回事。有人指着棺材说里面有动静,黎刚马上让几个裨将上前帮忙抬下棺材盖。
只见儿子眼睛紧闭,鲜血从嘴里往外冒。人都死了,嘴里还往外冒血,这可是很不吉利的事。可是万一儿子要是没死呢?黎刚喝了声:“我儿,你要是活着就睁开眼吧!”
方奇和苗苗来到棺材前,方奇抱拳道:“城主,令公子没死,这是刀刺中的心肺才造成的假死,也许还有的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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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刚大喜,忙令人把棺材抬进后面救治,抱拳道:“那,我可就拜托你了!”到了后面,方奇让人把黎家公子从棺材里抬出来,生起炭火点起大蜡用剪刀剪开衣服,这黎公子可够惨的,身中七刀,每刀都是致命的。
先施针止血,但没给他止痛,就是要让他保持痛楚才不至于完全死过去,直至天亮才完全缝合伤口。从屋内出来,黎家全家人都在屋子外面守了一夜,见他俩出来忙上前递茶送水,殷勤备至。
方奇对黎刚说道:“城主,令公子失血过多,还需要静养的才好。”黎刚一揖到地,“多谢两位相救!二位累了,先吃些东西安歇吧。”陪着来到隔壁屋子摆上丰盛酒宴,这黎刚完全不同于昨天那般苍老颓唐,容光焕发精神矍铄,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席间不断劝酒布菜,又询问他们是从哪里攻打阿里不哥的人马,还愿意以重金相赠。原先这位黎公子是他中年得子,而且是千倾地只有这么一根独苗。黎刚兄弟六个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就算他挣了偌大的家业也空无落处。
末了还说,他的府宅请了好多人看过,都说人丁兴旺,可是偏偏后宅不干净。请了和尚道士来做法事也没用,也不知道是不是黎家至此就要绝后了。他也是个从军多年的武将,原本不相信神鬼之事,现在也不由的不信。虽然有了个儿子,却天性是个花花太岁的料,不管是读书还是练武都拿不上劲。
可是不管是狗是猫,再骂再恨也总归是自已的骨血,便说这后宅能不能给看看。
方奇点头:“城主尽管放心,待我们吃罢便跟你去瞅瞅。我们在街上吃饭听说喇嘛也来找过你,不知道城主可曾得罪过他们?”
黎刚点头,“喇嘛确实来找过我,还说他日得势一定封我做个封疆大吏,统管一方领地。还拿出教主的印信给我看过,无非就是让我们把产出的金子交给他们,支持他们打仗。方郎中也算是忽必烈手下的得力之人,我正犹疑不定,不知道这喇嘛是不是靠谱。”说罢起身去拿出个木函,取出印信给方奇看。
方奇看了下,确实是杨琏真迦的语气,下面也有他带蒙元文的铭纹印鉴,信中是以教主和国师的口气说的,只要黎刚能支持他,将来一定会封他大官。把信给苗苗看,问黎刚:“城主怎么看?”
黎刚呵呵笑道:“我已经偌大年纪,再无别的想法,只想为我儿想好出路罢了。”
看来这厮是打算投降的了,从怀中取出金腰牌放在桌子上:“幸好你问的是我,不然你落个满门抄斩诛连九族还死不瞑目。这是忽必烈大汗给的金腰牌,凭此腰牌便可调集大军捉拿叛党。”
黎刚大吃一惊,懔诃诃瞅着金腰牌,拿起来仔细看了又看,他也与蒙元人打过交道,也识得一些蒙元字,见上面是“黄金家族赦”几个字,那金腰牌制作十分圆润精致,绝非是小作坊做出来的仿冒品。不由大汗淋漓,双手奉还给方奇:“大人,那杨琏真迦不是国师吗?蔫何成了叛党?”
苗苗便把杨琏真迦的所作所为一一跟他说了,黎刚扑通跪倒:“还请两位大人救我黎家则个。”方奇上前扶起他,“蒙元人固然可恨,可这忽必烈大汗却与他们不同,若你帮了杨琏真迦谋反,那可就不能饶过你了。”
黎刚直抹冷汗,“还好,我没答应他们,二位大人指了条明路,黎某不至于误入歧途。”
外面家仆进来禀报:“大人,上次那两个喇嘛又来了,还带了十他喇嘛兵。”
黎刚收起信函,“大人,那我该怎么办?”
方奇一笑:“来的好!”招手让他靠近,附在他耳边叮嘱几句,黎刚连连点头,一抱拳,“大人,行,我就听你的!二位稍坐,我去见见他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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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夹一口菜吃,“放气,你可是玩的越来截止溜熟了,我要是月烈,打死也不会放你走的,你为她立了这么多的功劳,她还会放了你?”面带揶揄地瞧着方奇。
方奇挠挠脸,“说真的,我还真没想过替她干这么多事,可是你要想扳倒杨琏真迦,不下点真功夫是不行嘀。忽必烈也知道那小子不咋地,还照样封他做国师,难道他不知道杨琏真迦背后做的那些小动作吗?从这点上来看,忽必烈就是个很有手腕的人,有这样的人,打败阿里不哥也就是个时间问题。”
“嘻嘻,有点意思哈,喝酒。”苗苗举起酒杯来又喝。
两人吃的差不多了,便相扶着去休息,有人带着他们进了一间收拾一新的屋子,比起馆驿那里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屋子里生着两盆炭火,雕花大床上帐幔低绾,崭新的被褥,床上还摆放着两双绣花拖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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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也是又累又多喝了几杯,把衣服脱了钻进被窝,啊呀那叫一个舒服,脑袋瓜子一碰到枕头便呼呼大睡上了。
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两人穿着衣服,外面的丫环端着热水给他们净面洗漱,还拿来两身新衣服伺候他们换上。这新衣服是虎衣做成,穿在身上简直跟揣上两个小火炉一样暖和,就连帽子和皮靴都是虎皮制成。
苗苗穿上在铜镜面前臭美了半天,“土豪就是不一样,这料子都是真维丝的,这鞋还叫阿迪达斯,牛!超级大水牛!”换好了衣服有个小厮站在外面,“老爷请你们去客厅。”
跟着小厮来到厅堂,里面果然坐着两个喇嘛,黎刚笑着介绍道:“这二位乃是我儿的救命恩人,这二位是草原上的神僧。”
方奇和苗苗一拱手,在左边的暖椅子上坐下喝茶。那两个喇嘛都挺瘦,其中有一位腮帮子都瘪下去了,露出的脖子上青筋暴露,手执一柄手转连环铁法杖。那双眼珠子黑多白少,看着十分恐怖。这两人皮肤黑中泛红,另一位则稍显微胖,目光也不是那么犀利。
能拿这种法杖的到喇嘛,说明他很有身份,至少也是上师之类的级别而那位就差了点,大概也仅仅是个稍高级的法师罢。栗子小说 m.lizi.tw那瘦喇嘛两眼紧盯着方奇,方奇也不甘示弱,两眼直瞪他。这老头这纳上闷了,咋听说有一黑一白两个少年人击杀了黑佛上师,还在微山湖杀了无上上师,就连堪布上师都挺头憷的,不说在山东省的吗?怎么这里还有两个?
黎刚见两人跟斗鸡似的,忙咳嗽了声说道:“最近家里接连不断遭遇不幸,让许多人也来看过,都说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正好两位法师到此,我想请大帮我看看宅院。”也不待人家回答便高喊声:“来人,带我们去后面宅院看看!”
外面两个家丁进来:“二位大师请吧!”这两人根本没料到黎刚会玩这么一出,骑虎难下也得下,只得跟着他一道去后面的宅院,方奇和苗苗也紧跟在后。
出了第二道院,后面便围了一堵墙把后面给封死了,两个家丁找来铁棍把墙撬开几块砖头,忙活了半天总算弄开个豁口。黎刚抬手:“请二位大师先进。”跟着一道进了后院。
没想到这后面竟然不小,中间是个九曲回廊的花园,院子里栽着几棵树,有池塘有假山,两边带回廊一直通到后面的大宅,后面的宅子比起前面的宅子还要宽阔,一共是七间连成一线。大概是封闭的时间太久,院子里杂树丛生,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显得破败不堪,回廊里枯干的树叶一堆一堆的,廊檐的柱子上红漆已然褪色,上面还结满了蜘蛛网。
从回廊走到正屋,便觉得这地方阴气森然,风吹过来,吹的地上的落叶哗啦啦作响,让人后脊梁都冒凉气。家丁拿来钥匙打开铜锁,众人一齐进了宅子,这里的宅子显然是为女眷准备的,不仅做了许多的雕花窗牗,就连之间的门洞都是月亮形。
方奇想起帮那个绝色女子看病所看到的场景,真要是布置好了,比起那位白富美家里也不算逊色啊,真是拿金子往里砸钱哩,有钱人就是任性。
可惜这屋子里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里面还散发着久未通气的一股子霉味儿。
那两个喇嘛低声交谈几句,俄尔回头对黎刚说道:“请给我们准备些酒肉,今晚我们便在此降妖,保你府宅平安!”
我次,牛逼吗?真牛逼,看来这到喇嘛还真两把刷子!有句话叫请君入瓮,这俩老小子还真上当了。方奇和苗苗没进来看过,跟他们进来一看,也没看出有什么妖怪作祟的痕迹,偏偏这俩人一口咬定此处有妖怪,吓的方奇把手都要塞进嘴里了。
既然他们说有妖怪,那就让他们捉去吧。黎刚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和方奇二人的心思一样,也想看看这两个喇嘛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
这两个喇嘛就此不走了,黎刚让两个家丁把里面收拾下,把酒肉也端来,把一切布置好才离开。
回到前厅,黎刚又摆出宴席款待二人,还说给馆驿送去几千斤的木炭、柴火、粮食和用具,让他们安心呆在馆驿。方奇心说,抱上土豪大腿真好,至少那帮子土匪有吃有喝的,不会寻思着折腾点事出来了,
“以二位大人来看,我那后宅到底是什么事儿?”
方奇饮了一杯,“城主,你之前是不是有个女人在后院难产死了?”
黎刚瞪圆了眼睛,直觉得不可思议,“大人,这你如何知道的?”
方奇说道,“城主偌大年纪才有这么一个儿子,想必也是不容易。那前妻与你倒是般配,可惜命里有劫,这填房虽然比不得原配,却为你育下一子,可见城主是命中少子啊。”
黎刚心悦诚服,“大人所说极是,我与那原配感情极好,以致她死后多年我都没娶,好不容易娶了这房妻子,才生下这个儿子。栗子小说 m.lizi.tw我黎家人丁不兴旺,也是命中注定。这个儿子生下来后便又是体弱多病,没有任何的上进之心,唉,此一生真让人唏嘘。”
嗟叹了一会,有人来报说城中几户死难者求见,黎刚先去处理事走了,
方奇把玩酒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苗苗放下筷子:“我倒有个想法,你说这黎刚是不是早年杀人太多戾气太重才会如此?”
“昂?”方奇拿出旱烟袋来吧嗒吧嗒抽烟,“恐怕不光他本人戾气太重,就是本城的戾气都很重。山上那些土匪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时不时来捣蛋。要不让他盖座庙,化去些戾气才好。”
吃了酒饭,方奇和苗苗先回馆驿看看,张太保和傀儡人刚要出去:“咦,大人,回来了啊。”
“出去干嘛呢?”苗苗见他俩还牵着马背着弓箭,遂问道。
小老头鬼鬼祟祟地看下周围,“我俩出去打猎呢,天天闷在馆驿里,闷都闷死了。刚刚把勾栏的姐儿接来给他们唱曲儿呢,胡子就是胡子,我们看不下去,寻思着出去散散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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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看了下天气,“风雪这么大,现在出去能打什么,我们也出去转转。”回去牵出两匹马,相跟着出城,城门上的守城兵也受了关照,自然知道这几位爷是守城老爷的座上宾,客客气气地打开城门让他们出去。
此城便在群山之间,又处在要道之上,也是南来北往东西交接的一座重镇。只是现在是大雪封山的季节,往来的客人并不多。当真是千山鸟飞尽,万径人踪灭。四人向东北跑了一程便来到山脚下,此山并不高,他们撒开队形朝着山里进发。
并没有走出多远,张太保便射中了一只野兔,又往里面走了一种,苗苗忽然看见前面影子一闪,叫道:“我看见一只麋鹿!”方奇照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前面的山梁着站一只麋鹿,那只鹿体形较大,跟只小马驹一样,头上长着大鹿角。
小老头也看见了,可是离的较远,他的箭根本射不到,便对方奇说:“大人,你射吧。”方奇摘下铁胎弓搭上大铁箭瞄准,不料那头麋鹿十分警觉,似乎也察觉有人在下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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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保和傀儡人纵马往上爬,方奇和苗苗也跟着向上爬,待他俩追上山梁,就见那两人已经追下去。方奇朝下面看,只见对面山上搭着几十座高高低低的木楼,下面还有一排排的房子,木楼上有人走动。
那地方较为开阔,有条河一直向东南延伸,河面上搭建着架子,看起来好像是某种洗金设施。
“这里便是香水河吗?”苗苗也颇为诧异,“离城并不远,也就三里多路罢了。”
小老头他们已经跑到下面,朝着他们叫嚷:“大人,快下来吧,到香水河了。”
两人策马下去,那头鹿被箭射个对穿,瞪着无神的眼睛不甘地看着他们,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守着香水河金矿的兵卒也看到这边,正对着这指指点点,不知道说什么。这里也算是戒备森严了,一般人不允许接近,方奇便说:“咱们也别在这逗留了,回去吧。”他们拿着绳子把死鹿拴在马屁股后面拖着往回走,来时是从山梁上下来的,返回时却很陡峭。香水河流出去的地方有条路通往香水城,只能沿着河岸往城里走。
他们刚走到山口忽然淘金寨子一阵急促的铜锣响,便停下马伫足往那边看,只见东北山上呼啸着下来一队人马,那些人身后都背着大刀,刀上裹着红布,在这大雪天像一个个跳动的火焰,分外显眼。
“这是胡子又来抢东西了吗?”苗苗拨转马头,饶有兴趣地说着,“我倒想看看他们怎么打。”
呃,她便是这种恨人家打的不热闹的人,哪儿热闹哪儿凑,现在看人打架又岂能错过?方奇只好停下陪她看。小老头问道:“二位大人,饿不饿,要不我把这只野兔宰杀了用火烤烤吧。”和傀儡人一个去河边剥皮,一个捡树枝找个背风的地方架起火堆。
苗苗和方奇也跳下马去火堆边烤火,那边虽然叫嚷的热闹,一时却打不起来。香水河金矿寨子防守严密,上面都站着弓箭手,土匪们纵然凶悍,一时也无法靠近。
苗苗一边烤火一边悻悻道:“真是的,人家等着看热闹呢,光说不练。”站起身来冲着那边嚷嚷,“快打呀,不打我们可走了哈。”
胡子和守寨子的弓箭手都郁闷了,哪来几个人存心跑那看热闹呢!
方奇拉苗苗坐下,“别惹事好不好,人家打架干你什么事。”
苗苗撅起嘴巴:“切,看个热闹而已嘛,又不是去杀他们。”他们在这烤火,傀儡人却叫:“大人,他们过来了!”
方奇扭头一看,果然有几匹马漟着河水朝着这边来了,还拿箭射小老头,张太保连蹿带蹦跑过来,“特娘的,我又没招惹你,射我干嘛。”从马上摘下弓箭要射回去。
“慢着,”方奇立起身来,“看看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几人全站起身,手里举着弓箭看着那几匹马上岸。
为首的却是个眉清目秀的汉子,一指苗苗:“那爷们,你敢不敢跟我打?”
苗苗怂了:“不敢!”
那汉子怒道:“不敢也在这瞎逼逼?快滚!少在这碍爷的事!”
苗苗咕哝着,“看个热闹嘛,又不跟你干,至于嘛。”
汉子火往上撞,抬手便是一箭,方奇一伸手接住那只箭又扔回去:“接着!”
汉子哪敢接,一偏身子,那箭走空,他却吓的不轻,愣愣地看这几人,身后几个纷纷搭箭要射方奇他们,被他喝住:“住手!”警惕地看看方奇,一偏头,“叫上兄弟们,风紧扯呼!”
他身后的汉子抽出一只响箭对着天空射出去,“吱吱”的尖啸声在山谷间回荡,攻打香水寨的胡子听见响箭声纷纷后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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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汉子在身后几人的护卫下向河对岸撤去,到河中心还回头看一方奇一眼,“那爷们,可敢随我上山吃上一碗酒?”
苗苗又神气上了,“我们爷可是八抬大轿都请不动的哦,除非你是个啊嗯,是个大妞,我们爷就喜欢辣的呛口的大妞,哈哈哈。”
她放肆的笑声可把那汉子气的牙根都痒痒,嘿嘿一阵冷笑,“好啊,我们山上有的是大妞,只要你有胆子来!”
方奇怕苗苗口无遮拦,把这帮杀人阎王惹毛了,一抱拳:“这位爷们,原本咱们是不相干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多谢你的盛情”
苗苗插话道:“有什么不敢的,大哥,咱们也去看看山景不好吗?话说能得遇知己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也是一件人生快事。那汉子,等等我!”纵身上马便追上去。
方奇简直摸不着头脑,这妮子到底要闹哪样嘛,人家说一声,你就跟人家跑啊,刚才还装怂呢。也没办法,只好也上马去追苗苗。栗子网
www.lizi.tw小老头也要上马,方奇却扭过头来:“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们了。”
张太保和傀儡人简直摸不清他们俩的套路,也不担心他们,他俩就连老虎岭那样的大土匪窝都能端了,何惧这些小茅贼。收拾了下骑上马往回走。
那汉子倒不曾料到这小个子男人竟然敢跟着走,刚才还露出一脸怂相的呢?见那黑脸汉子追上来,便不再耽搁纵马上岸往山上跑去。
方奇追上苗苗:“你存心找事吧,什么人一叫你,你就跟着?”
苗苗待他靠近踹他一脚,“我高兴,怎么了。呆在城中闷死了,一点也没什么好耍的。倒是这些胡子可爱着呢。”
方奇黑着脸一语皆无,这就是个戳事的祖宗,不让她高兴了,她能让你一年坐在刺猬身上。一想算了,何必找不自在呢,无非就是陪她玩玩罢了。
其实这帮胡子的老窝离香水河挺远的,他们在山间忽上忽下翻山越岭爬了好几道山岭才来到一座大山下。前面的汉子停下马回头看他们:“随我上去吧。”一催马朝着山上爬上去。
方奇他们沿着山路一路蜿蜒向上,这里的山岭比起老虎岭大出许多,山间树林密布,转出山林又向下跑了半里路,前面终于看见一座树木搭建的山寨,山寨从下到上一直建到半山腰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山匪们到了寨子前,有人打开山寨子们让他们进去。方奇他们离前面的汉子不过十来步远,到了寨子门口,汉子对着上面的人吆喝道:“待他们进来把门关上。”
方奇心道,这特么是要关门打狗吗?可惜你永远也猜测不到到底要打哪条狗,老子一怒血流成河,惹火了一把火便把你们的土匪窝子给烧了。
沿着山路一路向上走到半山腰上,前面又有一道寨门,这处防守更是森严,依着山势两边都架着两把数百斤的重弩。这玩意是属于重武器,没穿越过来方奇根本不知道这有这么大的弩箭。
重弩分四百斤八百斤等好几种,这把重弩造的跟辆摩托车差不多大那弩箭是生铁铸造,长达两米多。在冷兵器年代,这玩意儿就相当于重机枪。两把重弩守在山口,当真是万夫莫开。
进了第二道山门,便是个大山洞,跟老虎岭也没什么区别,这些人也是靠山吃山依山作巢。方奇和苗苗把马放在下面,跟着白皮汉子进山洞。
山洞里升起几个火堆,把洞子里烧的暖暖和和的,却夹杂着一股子树木的烟气味儿。中间也是石台,石台上摆放着大虎皮暖椅,一男人正斜靠在暖椅上抽一尺长的大烟袋,见他们进来懒懒地问:“我闺女回来了,咋这么快?哟,还接了俩财神呀。”接财神并不是吉利话,而是黑话绑票。
那白皮汉子脱了外面的皮袄,露出里面的艳红色夹袄,又摘了皮帽子,一头乌油油的大辫子直垂到腰肢。这姑娘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她爹虎皮椅子上坐下,接过大烟袋抽了几口,冲着方奇招招手:“你俩上来坐吧。”
那男人翻着眼皮瞅瞅这两人:“城里哪家的?”上下打量两人,满脸的麻子在火光下闪闪发亮,“闺女,这俩人我瞅着怎么这么陌生呢?”
闺女磕了烟灰,又装上一锅子烟就着铁吊上的火苗又过了瘾才端起茶水漱口,对她爹说道:“不是财神,乃是俩扎手货。”扎手货便是个刺头不好对付。
老匪头咳嗽了声,一抖衣服,把大绊钮扣扣上,翻着眼皮道:“甚么扎手货,你老子我给他三刀六个窟窿,看他扎手不!”抄起桌子上的尖刀削了一块肉叉进嘴里。那闺女接过尖刀叉起块肉突然朝着方奇扔过去,尖刀叉着肉直刺方奇,方奇一张嘴叼住肉,拔出尖刀反扔过去,那刀扎在麻四端酒碗手边,还兀自嗡嗡直响。
麻四吃了一惊,抄起酒碗便扔出去,苗苗一把接住仰头喝干,“这般敬酒也是太客气了,不如我自已来。”一拧身来到桌子前拎起酒坛子又退回到方奇身边,拧着鸭子腿自斟自饮。
她这速度太快,这父女俩就觉得眼前一花,人家已经在那喝上了。
“好!好俊的功夫!”麻四不由击掌叫好,就连他闺女也傻眼了,这小个子也不比黑脸差啊,他怎么会怂了呢?
方奇几下咽了那块肉,抱拳对麻四拱手,“忽必烈大汗手下方郎中给麻四爷见礼!”
麻四愣了,“你是蒙元人的狗子?”随即沉下脸来,“莫不是鞑子让你们来剿我山寨的?”
“噗”苗苗一口酒喷出来,方奇则仰天大笑,“四爷,你可真够看的起自已的,这遍山林大大小小的土匪何止几百个?你说你吧,人手不足二百,我便是说服老虎岭的青龙随我下山,他也不敢吹牛皮说是我去剿他寨子。”
这可是直接伸手打人家的脸呐。
麻四老脸一红,他的鸡公山跟人家老虎岭不能相比,那青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似乎还不太相信:“是你说服他下山了?”他闺女也是疑惑,前些日子只听说老虎岭的青龙带人下山,还一把火烧了山寨,倒没想到与眼前这俩人有关系。栗子小说 m.lizi.tw
“若你不信,可让人前去城中扫听扫听,我们就住在城中馆驿,他与手下四多号弟兄要随我去投军。”方奇端过苗苗手里的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酒,这里温度颇高,喝碗凉酒正好解渴。
“那你来是说服我们下山?”麻四两眼骨碌碌乱转。
“哈哈哈,我们只是出城打猎,没想到你闺女要去攻打香水寨,我兄弟说了句看热闹,结果惹恼了你闺女,是她说有胆跟她来上山,我们便来了。”
那女匪倒也干脆利落,“是,我瞧他功夫不赖,便有了结交之心,才引上山来的。”
麻四根本没想过要去投军,就他呆在这鸡公山一亩三分地快活逍遥,哪里要去战场厮杀拼命。可自已闺女把这两尊神请上山来,殊不知请神容易送神难吗?冲着下面吆喝道:“来人,备上酒席送过来!”
方奇问道:“四爷,你与那黎刚是死敌,他杀了你兄弟,你又杀了他儿子,是也不是?”
麻四脸上皮肉颤了几颤,“是,我们是不共戴天的死对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你杀了他儿子,现在他要气疯了,扬言要前来攻山,你这下高兴了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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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麻四站起身挠挠秃脑瓜,“他要是来便来,老账新账一块儿算,绝不能让他活着下山!老子要宰了他为我哥报仇!”
苗苗见他得意忘形的样子,却又在一边说道:“可惜啊,他人没死成,我大哥把他救活了!”
此言一出,父女二人都惊呆了,“甚么,你把他又救活了?!”
方奇点头,“是啊,我救的。”心里直埋怨苗苗,拜托你下次放岔子之前通知我下吧,你这不是存心找事嘛!这妮子绝对是故意的,生怕我们打不起来,她看不上热闹了。
麻四没疯,他闺女先疯了,纵身从石壁上摘下柄大刀搂头盖顶便砍过来,嘴里骂道:“好不脸的货,你是故意跑来羞辱我们的吗?!”
苗苗拎着酒坛一闪身往旁边挪了挪,一边喝酒一边看哈哈笑。
方奇一偏头让过那刀,口中叫道:“我虽然救了他,能不能活下来还未可知呢,你若是砍死我,你老爹也是活不成了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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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却不信邪,一连刷刷刷砍了好几刀,方奇见她不停,自已在人家地盘上真把人打了,这梁子只会越结越深,先拿话稳住她再说,“你爹当年中了好几箭,到现在寒天还疼的厉害,严重之时还会咳血,再不救治就晚了!”
麻四听了喝道:“闺女,快停手!待我问问他。”
女子停下手来,气的胸脯起伏不定:“你说,不说清楚我砍死你!”
方奇哭笑不得,冲着麻四拱手:“四爷,你身上中的其它几箭倒是无碍,只是有一箭力透后背,刺穿胸膜,虽然取出箭矢,却也伤了内腑,现在已经伤及筋脉。咳血事只怕时日无多。”
麻四脸上阴晴不定,阴沉道:“这般说来,我还有多少日子活?”
方奇伸出五个手指,“我若猜测不错,今日明日你将呕血不止,血乃是人之精气,精气既去,你还能活上几日?你若不信,那也只好听天由命了。苗苗,我们走!”这是他的杀手锏,屡试不爽。
苗苗很配合在放下酒碗,“将死之人,你何须跟他多话。”
方奇恨的牙痒,回去再跟你算账,纯粹是没事找事,本来也许能走的掉,你这般说话人家还会让你走?没走出两步,麻四闺女便蹦到下面拦住去路:“站住!话还没说清楚呢,难道就这般走了。”
苗苗调笑道:“昂,难不成你想留下我做上山女婿不成?”
麻四闺女脸刷地红到耳根台,她还真有这想法,不过不是这个小白脸,而是看中了黑脸膛的方奇。可是当面被人家拆穿了还是挺羞羞哒,羞恼之下捧刀便扎苗苗:“小白脸,我让你嘴贱!”
苗苗赶紧往方奇身后一溜,“哥,快救我。”女子所左她便躲闪到右边,刀往右边她便藏身到左边,气的女子呼呼直喘。
麻四一瞅,别说自已闺女,就是自已也打不过人家,忙喊:“闺女,停手,让二位好汉吃酒说话。”下面几个小喽啰正端着酒菜在下面等着呢。可是话未说完便“哇”地飚出一口鲜血来,这口血一呕出来,人立马就委顿地一屁股坐在虎皮椅子上,歪歪斜斜地倒下了。
女子可吓坏了,急叫:“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抚着麻四的身体又叫又哭。
方奇瞪了苗苗一眼,甩手也奔上去,“别哭了,快去烧点水,让人去打一只雄鹿来,最好是五龄以上有鹿角的。”拿出银针给麻四扎了血脉之筋,又扎了几处前后通透的穴位,把麻四放趴在虎皮椅子上,按住大椎等等几处穴位推宫过位。
麻四闺女见方奇手段娴熟,便命人去烧了热水端来,又叫人去猎鹿,这才回到上面傻傻地看方奇给她爹治病。方奇做完之后才两指掐住他的手腕子闭上眼号脉,但觉得气脉虚浮极不稳定,不由的皱起眉头。
“我爹到底怎么样?”女子起急,两眼盯着方奇问道。若是麻四一死,这鸡公山便如巍巍大厦将倾,倾刻之间,便会闹出乱子来。
方奇睁开眼来:“这箭是让什么人起的?”
“咋的?”女子一时摸不着头脑,“是任三在魏州请来的郎中,咋了嘛?”
方奇长长叹口气,“那任三是什么人,他现在在何处?”
“他是我爹干儿,去魏州请观音了,哦就是绑富户家的小姐,我爹爹到底咋样嘛?”
苗苗在一旁撇嘴道:“你爹被人做了手脚。”
女子刚“啊”了声,便听外面有人嚎叫:“爹,你咋了?”从下面几个纵跳到近前,见方奇手上是血,一把抢过女子手里的刀便刺,“你敢伤我爹!”
方奇闪身认开,女子大怒:“任三,你这是干什么!”一把夺了他的刀,“他们是来救我爹的!”
任三两个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一脸的奸诈的相,“那他手上怎么会有血?”
方奇心说,你麻痹揣着明白装糊涂,待会收拾你没商量!绝壁不跟你玩阳谋,要玩也要玩阴的,老子阴死你!对麻四闺女说:“得找个不透风的房间,让你爹住进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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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三便说道:“那我来背着我爹去。”
方奇点头,“也好,寨主的病可不能折腾。”
“郎中,还是我来背着我爹吧。”麻四闺女也不傻,她不放心任三,这小子是个什么东西,自已可比谁都清楚,自已的哥哥怎么死的,她到现在还怀疑,可是她老爹糊涂着呢,什么事都依着他,俨然便把这个假儿子当成了亲生儿子。
方奇冲着轻轻摇头,要想干倒这个阴险的任三,这闺女必须要配合好,不然戏就全砸了。大约麻四闺女也看出方奇之意了,看着任三背着她爹下去,悄悄问道:“郎中,你交个底儿,我爹到底咋样?”
“呃,实话说吧,很不好,你这干哥是不是想做寨主?”方奇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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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想做寨主,他还想让我做压寨夫人,我不喜欢……我哥几年前跟他一道出去,摔死了。”
“你若相信我,我救治你爹,但是你得听我的安排。”
“好,”麻四闺女瞪起乌溜溜的大眼,挺起高耸的胸口,“你说,我听你的。”
苗苗闪身插在他俩中间,“我哥的事我都知道啊,你听我的也一样。”心道,你不就是个篮球嘛,有啥了不起!
被苗苗这么一掺和,方奇到嘴边的嘴也没法说下去,知道这个小醋坛子在作怪,便说:“没事,你跟我配合好就行,咱们跟着下去吧。”跟着任三走到另外一间石头洞子。
这个洞子是麻四的住处,里面收拾的挺干净,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任三把麻四放在床,不小心弄了一脸的血,方奇忙说:“这位兄弟,赶紧去洗干净,寨主有麻风病!”
任三差一点吐血,麻风病可是会传染的,麻四一脸的麻子就是这么来的,不是已经出过麻了吗,怎么还有麻风病?不过既然郎中说他有,任三也不敢忽视,赶紧跑出去捧着雪使劲在脸上蹭,直到把脸皮都蹭的发紫才罢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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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坐在炕上给麻四调理血脉,让他闺女把酒菜搬进来,让两个可靠的人守在门口,任何人不许出入,包括任三。待她走了,苗苗抱着胳膊肘儿靠在门口,“你是想帮她,又看上了土匪婆子了?”
方奇瞪眼:“都是你干出来的好事!”
苗苗不依不饶要过来跟他闹,任三进来问:“我爹现在可好些了?”
方奇点头,“好是好些了,可是还需要几味药,要不你去城里把药买来,我给寨主熬药治病。”苗苗去找来纸笔,方奇提笔写个药方交给他,“从东城找到馆驿,我有个兄弟叫小老头住在里面,这几味药不好买,你让他送来。”
任三接了药方,狐疑不决地盯着方奇,“你要是敢骗我,我让你活不过今天!”
方奇呵呵笑道:“我与你素不相识,要骗你作甚么,快去快回吧。”
任三转身便走,麻四闺女进来:“你让任三去买药了?”让人罢上酒菜守在洞口,又上前放下门帘。“我爹爹伤到什么地方了?”
方奇拿起筷子蘸着酒水在桌子上写了个“心”字,麻四闺女竟然不识字,苗苗指指胸口她才算明白。有人送来猎杀来的公鹿,方奇让人把鹿血取出来去做成汤,又让人把鹿角捣碎放在锅里炒熟,以鹿血做药引和以鹿角粉给麻四喂下去。
接下来催动真气帮他修复心瓣膜,将喂入到他体内的药催化成热气汇聚在受伤部位。因为时间长了点,现在已经不可能解剖开身体手动修复,只能以内气调养。麻四的受伤之处为心脉气管和食道,血脏里的血液流入食管和气管,才会造成吐血之症。
却说这任三拿了药方骑上马下山进城,城并不好进,他只能在城外等待一批运送陶器的马队混进去,但他并没有直接去找小老头,而是去一个药房让人看药方是什么意思。掌柜的看了看:“这几味药本店没有,请高升一步。”
任三只得骑上马去馆驿找小老头,小老头见个陌生男子找他,接过药方看了看,“这几味药倒是有的,请客官随我进来吧。”进了馆驿喝道:“此人乃是鸡公山的细作,快于我拿下!”
任三才知道是上当,忙抽出刀来乱砍,可是任他本事再大,又怎么能敌这些人,被打倒在地。张太保对喽啰们说道:“速速跟我送去给城主!”带着人押着任三来到守城营,见到黎刚便指着任三说道:“城主,此人便是刺杀令公子的案犯,我家大人诓他来拿药,现在送你处置。”
黎刚还懵着呢,可听说这人便是夜入城中作乱刺杀他儿子的人,拔出腰刀一刀刺个通透,下令将此人的脑壳砍下来吊在城门上救人。又问张太保方郎中在何处,张太保说:“我家大人被鸡公山的胡子掳走去帮人治病了,我马上去见他。”
黎刚忙说:“那我点齐人马前去救人!”
张太保说道:“不用,大人只让我一人前去接应,人多未必是好事。”黎刚只得应允,张太保骑上马快马加鞭去往鸡公山。
方奇帮麻四催动了真气治疗了一阵子,便觉得那药有向伤口处聚集的迹象,便不再管了,这个过程会很慢,想治好他的病非是一日之功。
麻四闺女见她爹脸色渐转正常,知道已经起作用了,拱手道:“多谢方郎中救我爹爹!”
方奇笑笑,“无事,你爹只需要静心修养,活的长久便不成问题。只是你们鸡公山与那守城的兵将成了死敌,很是不妙,黎家手握大权,早晚有一日要与你们拼个你死我活。”
有人在门外禀报:“山下有人要见方郎中。”
方奇忙说:“他是送药来的,快让他进来罢。栗子小说 m.lizi.tw”又对麻四闺女说,“依我看,不如弃了这山寨,帮着黎城主守城,既不需要担心官军来剿,又可以过上安稳日子,岂不是更好。”
麻四闺女说道:“又如来那般容易,姓黎的恨死我们了,我大伯便是死在他手上,就我爹这关就说不通。”
苗苗说道,“只等忽必烈的大军征服阿里不哥,不出三五年便会派军队来此守城,卧榻之侧,又岂容他人酣睡?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麻四闺女横她一眼,她对小白脸就没啥好感,偏偏他还瞎摆活个没完,真是个欠揍的家伙!苗苗也知道这女子讨厌她,她还挑逗个没完。
方奇又说道:“我兄弟说的不是没道理,如果你爹清醒了,让你爹也考虑下,冤家宜解不宜解。黎城主虽然为富不仁,但是能在这乱世镇守一方,真不容易。若需要我说合,我定促成你们两家结成秦晋之好。”
麻四闺女虽然听不懂这么高深的话,但是猜也能猜出是什么意思,不由的脸色绯红,“不说黎家公子被任三杀了嘛,还听说他家办了丧事,你又是如何救他的?”
苗苗便把治病之事说给她听,正说着张太保被人领进来,抱拳道:“大人,事情办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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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身后的麻四啊呀一声苏醒过来,他闺女大喜过望,忙上前:“爹,你好些了?”
麻四睁着无神的眼睛,“啊呀,疼死我了。”
方奇说疼是好事,说明你还有知觉,若是不疼便是大大的不妙。麻四虽然疼的难受,可是仍然不放心山寨,问他老闺女:“可有人来攻打寨子?”
这老头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方奇笑笑让小老头也坐下喝酒,凭这父女俩在后面窃窃私语咬耳朵,不过既然麻四已经苏醒了,方奇便也不避讳他,特意跟他说自已是大长公主的手下,肩负着铲奸除恶的责任,并不会追究谁的罪责。但是香水金矿公主殿下肯定要会派来驻守的,同理,这附近山上的山大王也都逃不了被清剿的命运。
麻四父女半晌没吱声,吃罢酒麻四闺女派人安顿好他们的住宿,方奇叮嘱要给她爹多吃鹿肉汤,也不便在山上多呆次日便下山回城。
麻四闺女一直把他们送到山下,踌躇道:“不知道那姓黎的肯不肯接受我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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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暗叫大妙,“你爹同意了?”
这女子面现羞赧,“我的主自然由我自已作主。”
苗苗拍手叫好,“好个敢做敢为的大妞,小爷欣赏你,哈哈哈。”这小子嬉皮笑脸耍起流氓来一点也不比方奇差多少,恨的麻四闺女想抽刀砍他。
方奇说道:“放心吧,那黎家少爷乃是个浪荡子,并无甚么本事,此事若成,由黎城主出头,你们也能洗去贼头污名。”告辞下山回城。
刚到城前便见几十匹马和几百个喽啰兵围住城墙攻打,方奇也吃惊:“怎么只半天没回来,这里便打起来了。”赶紧让小老头返回鸡公山求援。他俩来到山上看城里也是打的乱七八糟,看起来好像有的山贼已经打入城中,不光守城的兵卒和山贼火拼上了,就边青龙也把他们的人马拉出来对干。
可是他们的兵器被收了去,空手夺白刃固然牛逼,也不是人人都能干的,老虎岭的人拿着棍子板凳跟人家干上了。这次来的人马不少,看东门围着几百的兵卒,别的城门也分别有上百到几十个不等的山贼。
苗苗说:“麻四的人马来救援,岂不是立了一功?”
方奇一指鸡公山蜂拥而来的人马,“走吧,咱们也去帮忙去。”两人纵马下山,带着人马来救援的正是麻四闺女,此女手执两把朴刀,红布飞舞,还真是威风凛凛。这支大刀队挥舞着大刀杀入敌阵,那些个土匪也不知道是打哪纠集而来的,被这一百多人一通冲杀,当即便乱了阵脚,丢下一堆死尸夺路而逃。
也幸好他们赶来及时,不然城门便被攻破了。他们又攻向南门,城中守兵并不弱,完全抵消了那些土匪的锐气,土匪们杀入城中也费老了力了,此时城中一遍混战,都不知道谁跟谁了。
鸡公山的人都是手拿红布大刀,城里的守兵也识得,大叫道:“不好,鸡公山的胡子也来了。”
方奇高叫道:“鸡公山的人是来帮忙的,大伙不要误会。”麻四闺女让自已的人马也叫是来帮忙的,方奇一眼看见十几匹马围着黎刚和内个裨将,这黎刚也是惨,直杀的全身是血,被人逼到城墙边。
忙对麻四闺女喊:“快去救黎城主!”功高莫如救驾,本事再大也不如直接救他命让人印象深刻。麻四闺女立即带人直杀过去,又在外面形成个包围圈,如此一来,情势马上就发生了逆转,原来凶悍的山匪被两面夹击,顿时便是一阵大乱。
黎刚身上中了几刀,浑身哆嗦着靠在城墙上,做梦也想不到鸡公山的人居然是跑来帮忙打仗的,眼见这帮子土匪被杀的尸体乱滚,复抖擞精神举起大刀高喝道:“跟我一起杀退贼人!”整合了人马配合着大刀队殂击山贼。
直打到夜色迷蒙,土匪才丢下尸体遁逃而走,这一仗攻城的土匪损失了四百多人,而守城的兵卒也折杀了一二百人,就连青龙的手下也有一百多人因此丧命。
守兵本来就不多,一下子损失了近半,街上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鲜血。原来昨夜有一帮运送货物的马队被土匪所劫持,共五个山头的土匪抱成团攻打香水城。
给黎刚包扎伤口时,他还懵圈:“鸡公山的人为何要帮我们?”
方奇说道:“麻四敬重你是条汉子,听说他干儿子刺杀令公子,便跟我商量诓他进城的计谋,听说有人攻打城池,又派人来帮忙。今天若不是他们来相救,只怕这香水城也危险了。”
黎刚持续懵逼中,“他跟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如何肯帮我呢。那个白脸后生是不是他儿子?倒是勇猛。”说罢长叹道,“我儿如像他那样,我也就遂了心愿了。”
方奇笑道:“这倒不难,令公子身病未愈,又是体弱多病,若能娶妻冲喜冲冲晦气,说不定你们黎家能人丁兴旺也未可知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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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如此处心积虑不过是想让城能稳定下来,不至于被杨琏真迦拉过去,黎刚守城稳定局势还是有两下的,不然以黎公子的德性,方奇早就把他干掉了。
黎刚毕竟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守城也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早就想给儿子娶妻生子安定下来,可是儿子还昏迷不醒,又怎么能够娶亲呢,“可是我儿还没醒啊。”
方奇说道:“早晚会醒的,刚才你不是羡慕麻四有个能干的儿子嘛,我有一计让他的儿子变成你的,你看如何?”
黎刚一愣,“他是贼头,怎么能变成我的儿子?”这老头也知道贼头名声不好。
方奇开导道:“甚么贼头啊,那起兵造反的又有几个不是贼头,坐了天下便是人人称颂。麻四的儿子乃是个女儿身,如果成了你的儿媳妇,又能帮你守城,又能助你们黎家一臂之力,你也不用担心金矿被人抢去,岂不是好事?”
黎刚呆愣了好久,脑子还没转过来,方奇便说其实麻四一直想走上正道,可惜你不给他机会,他干儿子为这事跟他闹翻了,带着人进城杀人放火做恶事,回去之后被苛责了一顿下手重伤麻四,所以他闺女才请我们上山帮忙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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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在一旁强忍着笑,放气还真个好媒婆,编谎话滴水不漏,只怕那麻四翻脸不认人到时可就麻烦了。
“哦,”黎刚终于听明白了,“那他不忌恨我杀了他兄弟?”
方奇说:“这事便看你怎么做了,人家说不忌恨你,可心里总有个疙瘩,你若坦诚相见,麻四也不能和你不完不休,再说了你们两家如成儿女亲家,他也恨不赶来吧。”
话是开心锁,黎刚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拱手道:“若真能玉成此事,黎某感激不尽!”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作礼物请他去说合。
方奇又问那两个喇嘛可曾降住妖怪,黎刚摇头,“今晨他们便早早走了,不知道是何用意。”
苗苗笑道,“他们是黔驴技穷了,放气和我看了都说是你前妻难产而死,她留念于此,只要你们家和自然会万事兴,乃是个人和局,只有娶亲冲喜和睦才能化解。栗子小说 m.lizi.tw若能在城中兴建一座平安寺祈福,便可化去贵府和城中戾气。”
黎刚点头:“如此甚好,待我也前去安抚下鸡公山的人。”带着他们出府,令人让城中富户腾出空余的房屋给救援的人马居住,还嘱咐他们准备酒肉款待,不可怠慢。
这阵子城中的尸体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有受伤的人送到药铺救治。和方奇他们一道来到馆驿,麻四闺女和几个得力助手正安排在此处。
黎刚对麻四闺女和青龙拱手作揖道:“既然都是帮着香水城的,抚恤的费用自然由我们来承担,另外还请城中裁缝为每人做身御寒冬服,今晚便有劳各位帮着守城,以防胡子来犯。”
众人眉开眼笑,一齐称颂城主大仁大义,这马屁自然拍的很舒服。黎刚纵然为富不仁,也不是个没头脑的人,他是个带兵打仗的人,从来不会去刻薄手下。你贪人家一纹钱,到时小命可能就丢在人家手里,这个买卖做不得。
他走之后,麻四闺女把方奇叫到一边,大大的眼睛瞪着他:“你说了吗?城主他怎么说?”
方奇取出那玉佩给她:“我算是做通了他的思想工作,你爹的事就交给你了。”接着把编的谎话跟她也学说一遍,不然到时万一说漏了可尴尬。
麻四闺女脸显羞赧,对方奇抱拳一揖到地:“多谢大人周全。”
苗苗在一旁故意挤兑她,“大妞,人家城主可说了,等不及要娶亲冲喜呢。”
麻四闺女现在也知道苗苗可不是一般人,这两位大人只手可遮天权大无边,不好去怼他,只能红着脸点头,随即收下玉佩:“两位大人,我爹一人在山上我不放心,跟你们吃几杯酒我便要回山,此事还得让我爹爹同意。”麻四闺女吃两碗酒便带着几个人回山上去了。
次日,城中果然捐钱损物,旁边的那个小衙门也总算是有事做了。不久便又有泥水匠在无常庙前搭上架子开始盖寺庙,黑白无常庙还保留着,只不过圈在寺庙院内,如此一来街上顿时热闹了许多。
守城营人马一下锐减一半,自然还需要补充兵力。黎刚也是多个心眼儿,只征用了一部分鸡公山的人,还打散到各处。把青龙他们的兵器又发还给他们,至少他们没走之前还能出点力。
那边黎刚也怕节外生枝派人来催促了好几次,问方奇说媒的事如何了,方奇便与黎刚说那麻四伤的不轻,我看你不如带着礼物以探病为名探下虚实,毕竟人家是嫁闺女,又是帮你解围了的,论情论理也该去拜访下。
黎刚颇为踌躇:“他会不会跟我拼命?”
苗苗自告奋勇站出来:“放心吧,我们替你作主,他不敢。”为防万一,方奇还是把小老头傀儡人和青龙也带上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鸡公山,当然事先还派出两名鸡公山的喽啰上山禀报一声。
到了鸡公山下,麻四闺女果然领着一队人马敲锣打鼓迎接上山,山上也是披红挂绿喜气洋洋。一行人来到麻四房间,黎刚看见麻四果然躺在床上,抱拳刚要说话不提防膝盖一软跪下了,到了这种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麻四哥,我是来请罪的!”
麻四也是久混江湖八面玲珑之人,虽然忌恨黎刚,但一想以后真是儿女亲家,总不能一见面就拔刀子吧,便不咸不淡说:“闺女,快请黎大人赶来吧,恕我不能起身。”嗬,这死麻子,还拿上腔了。
黎刚面色尴尬被扶起来,方奇对着青龙的屁股踢了一脚,青龙赶紧上前施礼:“老哥,青龙特来拜访!”
青龙是个什么样的土匪,这方圆几百个绺子没有不知道的,麻四不敢再装逼,稍一欠身还礼道:“大当家的到我这小庙来真是屈尊大驾。栗子小说 m.lizi.tw”
青龙一指黎刚:“方苗两位大人让我们投军杀敌,所以才到此地,黎城主分外照顾,听说你们两家联姻,特带全山四百多弟兄送上贺礼。”回头叫:“来人,抬上礼物!”四个人抬上礼物。
麻四这面子算是捞足了,老虎岭大当家的给他送礼,这可是不敢想像的,以后见着同行也能吹吹牛逼显摆显摆。本来这就是方奇怕麻四会反复,所以才拖上青龙的。都是道上混的人,他要是不卖这个面子,便是找抽,到时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麻四爷知道都是拱着黎刚的,绽开笑脸对黎刚抱拳道:“我也叫你一声老哥,俗话说一笑泯仇恩,咱们俩结了儿女亲家,这事便揭过去不用再提了。”
黎明大喜,“多谢老哥!”
有人来请他们入席,方奇和苗苗特意晚走一步,这麻四自然知道全是他俩从中撮合玉成此事,陪笑打拱作揖:“多谢二位大人如此体恤小老儿。”
方奇本来还想给他个老猫洗脸的,可一看这老滑头脸变的真快,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只淡淡道:“我可跟你说清楚,你是个贼头,黎刚不放心你,已经在香水城里准备了一套小院,此次前来是请你下山去城中居住。你闺女跟他儿子一成婚,你的人马他就算收编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懂我的意思不?”
苗苗也在一旁帮腔,“等到蒙元军队来了你可是什么也捞不着,还得等着挨打。”
麻四自然心里透亮,“明白,二位大人是让我帮着黎刚守好这座城,别让人抢了。”
“你明白就好。”方奇心说,老滑头,你敢耍我,小心你丫的狗头!
大厅里热闹非凡,大小喽啰们也是眉开眼笑,毕竟做土匪鸭梨山大,名声也不好听,现在总算被收编成正规军了,而且寨主还和城主成了亲家,喜事一桩接着一桩,这酒肉也能捞着吃个痛快。
黎刚心系城中,吃了酒便要下山,麻四爷被几个喽啰抬着跟着进城,青龙一路护送进城把他安顿在新购的一所宅子里。
方奇和苗苗一时走不掉,他们还得帮着麻四闺女处理山上之事。小说站
www.xsz.tw东西都搬的差不多了,麻四闺女却带着他们来到后山:“两位大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爹爹下山之前跟我说此山洞中有宝贝,每到庚子洞子里便会发出龙吟虎啸般的动静,还会发出冲天红光。他也是听以前的人说过,但是没人敢下去过,二位大人若是能见到此宝,便取了去,也算是我们父女作为酬谢之物。”
我去,你都不知道是何东西,怎么敢肯定说里面有宝贝,万一是只妖怪呢?可是既然她如此说,想必也不是想加害他俩,只是不敢下去罢了,便说道:“那好,你也不用等在此处,只管去做你的事好了,不用管我们。”
麻四闺女还有些不放心,“要不我让几个喽啰来帮忙?”
苗苗摇手,“你自放心去吧,我俩不会有事的。”心说妖怪的事还真没你家的破事这般复杂,无非就是打杀的,放气都说过:能忽悠就不打,忽悠不过再吓唬,吓唬不住再打,打不过就跑嘛。多简单的事儿。
待她走了两人走入地洞之中,刚一进去便觉得此洞子黑暗无比,好一阵子才慢慢适应过来。在洞子里自然也就没必要压抑气息了,两人都放开神通,就看到离洞口不远有个大地洞,探头往下一瞅,卖糕的,这个洞子何止千丈?简直就是个超级天坑!
他俩站在洞口边看不到尽头,侧耳细听,就听见里面传出类似马达的哒哒声,方奇说道:“会不会是外星人的基地?”苗苗想抽他,“基你个头啊,这神码年代。”一想不对秦始皇那个年代,始皇帝还接待过脑袋瓜子插着两根小天线的外星人呢。
“下去看看?”方奇并不惧怕天坑之深,话说修炼到这个程度,说无畏无惧是假,但是已经悟透了恐惧的原理便什么也不觉得害怕了。恐怖是现实存在的,而人的惧是由心生出的,若心无旁骛便能无限化解这种恐惧感。
苗苗一点头,两人手拉手纵身向下便跳,颇有情侣自杀殉情的绝决。俩人一跳入地洞中便觉得洞子里有股吸引力,站在洞口尚不觉得,只能进入洞子中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好在吸引力并不十分强烈,当真十分奇怪。下坠到二十多丈时,吸引力便逐渐减小,又有一股向上的浮力,下坠的速度顿时减小了很多。
方奇忽发奇想:“苗苗,咱们是不是掉进外星飞船的排气管上了?”
苗苗噗嗤笑,“放气,我最服你,到什么时候都有逗比的话题。真要是外星人的飞船,咱们就去捉两个来做宠物小精灵。”环过手来抱着方奇:“亲,我爱死你了,给我打五星好评吧!”
方奇挣扎,“不行,连个接吻都木有,差评!”
苗苗在他脸上咬,“你敢给我差评我天天打电话骚扰你,烦死你,恶心死你!”
方奇终于投降:“,全五星好评,还有晒图作证,说好给的红包呢?”
苗苗一连在他脸上啵了好几口,“红包收下!”
方奇马上就想照镜子,看看脸上是不是全是她的牙印和被她打啵弄出的淤痕,若是那样就太尴尬了,回城里怎么见人呢?
下坠的时间太长太长,俩人在空中尽情嬉闹了一阵子,方奇又蹦出个念头:“这里会是通往另外世界的通道?咱们会不会掉进外太空去?”
苗苗大笑:“那好啊,我要做太空人,跟我一齐唱,我爱你太空人太空的人……”
蓦然两人觉得下坠的速度一下了加快了数百倍上千倍,方奇脑子的马表指针不断地向右倒去,“啪”地声爆表了,不是颜值,更不是速度,而是肉麻……
忍不住朝下瞅了一眼,只见下面通红一遍,方奇大惊失色:“哦卖糕的,咱们是掉进岩浆洞里了!”赶紧提起全身真气想上浮,可是到了此时此刻,他却身不由已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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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发现不对,也想迅速逃离,可是她跟方奇一样,根本没法控制住自已的身体。越接近下面便越觉得火热难当,两人都开启自身携带的空调系统,这时才发现空调系统特么根本就不管用。
就连方奇也不由的悲哀地想,看来买回来是要用的,老不用就会坏啊。但是现在后悔莫及,苗苗一翻手拿出宝瓶想把两人罩在里面,哪知道越是急用的时候越出岔子,方奇想弄出麒麟甲,不想这玩意儿只有在他遇到危险之时才会开启,并不会随心所欲地想打开便能打开。
两人都没招了,苗苗一把死死搂住方奇:“我才不怕呢,死了还有个垫背的。”
方奇气的要吐血,掐个法诀,心里默念法咒,两人的神识慢慢又纠合在一起。里面的温度实在是高的惊人,但是他俩搂在一起却觉得下坠的速度逐渐变慢,到了最后却呈现一种静止的飘浮状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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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觉得奇怪,莫不是外星人的排气管刚刚抽风,现在是放风?好在现在不仅飘浮在空中,就连气温也下降了不少,两人慢慢松开手,开始各作跌跏坐进入修炼状态。反正上不得上下不得下,天气如此美好,不好好谈恋爱多浪费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同时感觉到额头上的河图开始闪现出红光,那红色光点如同一只发光的蜘蛛在细如蛛网般的图形上爬来爬去爬上爬下,待它终于进入中心之时,方奇便觉得脑子里好似蒙着雾气的玻璃逐渐清晰可辨。紧接着苗苗便传递过来声音:“放气,我又升级的啦!”
方奇心道,晕死,掉进天坑也能升级,不说开局一张图,后面全靠编吗?便觉得脑子里越来越清明,好像有个进度条慢慢跑到头,接着开始在“9”字上哔哔亮红光。
“今儿个算是捡个大漏,我也升级啦,亲,给个五星好评吧!”方奇刚想完脸上便来个五个啵。
他俩正在为升级而高兴呢,忽然身子一沉,又往下坠落,这回的下坠速度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方奇大骂:“这特么谁家靠的电梯啊,赔钱!吓死爷了!”他还没骂完呢,便觉得上面好像有个盖子一下子盖上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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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咋回事这是?”方奇仰头朝上看,却见盖子上还钉着交错的木头棍子,不由大怒,“这特么谁把我们关进箱子了里?放我出去!”
苗苗一掐他:“不对,这不是箱子,而是只会喷火的怪物!”
方奇朝下面一瞅,也吓了一跳,就见下面是个赤红色的大叉子,那叉子好似刚从火炉里拿出的铁叉,对着他们俩便卷过来。是个人都会知道被这东西叉上,可能会成为叉烧包的。方奇拿出降魔金针对着那叉子便是一下,叉子缩回去,很快便又反弹回来,这回来的更狠。
方奇和苗苗未来及做出相应的反抗便被卷进了里面,接着后面那道门又合上。这回可好玩了,他俩好像进了一艘飞船之内,两边拱形的舱壁都闪烁着红光,方奇疑惑道:“咱们是不是进了甚么流水线了,一会儿出来就成火腿肠了,上面打着标签方奇牌,,你那份叫苗苗牌?”
苗苗挽住他的胳膊大笑不止,“管他什么肠,只要不变成翔就成。走,咱们到后面看看去。”两人一前一后向前走去,苗苗伸手拿出拂尘来轻轻一拂,立即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反弹之力从后面向前吹来,两人赶紧像个连体婴儿般搂抱在一起,这回力量实在太强大了,一下子将他俩从箱子里弹飞出去。
接着便是疯狂的速度,他们觉得自已像颗子弹从愤怒的枪膛里喷射而出,直朝着上面射去。到了此刻他们才看清楚下面是个庞大无比的怪兽,这只怪兽的脑袋瓜子几乎挤满了这个大天坑,在下面一呼一吸之间便让他们好似飘浮在太空之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方奇看了半天也没能看出到底长的像什么。
苗苗抱着方奇叫道,“傻瓜,生在地下的又长的这么大自然便是地龙了,听说这东西是地精所化,成千上万年才会出现一次,咱们算是发现藏宝洞了。”
“呃,我以为是颗巨型红钻石,没成想这下面还会有活物。”
这次向上冲的速度比他们下坠的速度快出百十倍,越往上速度就越慢,等到他们看到洞口之时,上冲的速度果然停止了。接着又开始下坠,方奇赶紧提起一股真气向崖壁上弹去,苗苗像个树袋熊紧紧抱住方奇的脖子,她可以轻到方奇根本就感觉不到重量。方奇心里还说,人家都说轻的像个屁,原来就是指苗苗的,不料刚想到这就觉得不妙,果然身上挨了一掐。
几个纵跳,他就像个乒乓球来回弹射着,终于从里面蹦出来,两人刚一蹦上洞口便觉得脚下一阵乱颤,头顶上石壁的石头开始往下掉,大块小块的石头纷纷扬扬哗哗啦啦全倾倒在天坑中。
他俩慌张从洞子里狂奔而出,出了山洞便觉得不好了,不仅是这处石洞在坍塌,就连上面的山峰也开始往下坍陷。两人跟跳蚤似的在山路上又蹦又跳着朝着前面狂奔而去,脚下的石头不断坍塌下去,卷起烟尘的积雪好似滔天巨浪从后面席卷而来,若被一股气浪卷上,神仙也救不了。
方奇一急,便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抱起苗苗双腿使劲一蹬,登时人如箭矢般飞射出去,那速度绝对可以与飞行中的火箭相媲美,人在空中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他刚飞纵而起,脚下便轰隆隆一阵巨响,方圆几里大小的鸡公山顿时成了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看着即将要跌落进下面的巨坑,方奇东瞅西瞅,我们的马儿呢?
方奇正揪心揪肝的,忽然觉得身子一轻,屁股上有了着落,不由的大骂:“尼媒的,差一点下了饺子,想急死我啊。栗子小说 m.lizi.tw”
黑马不无委屈道:“我们差点也掉下去啊,不能怪我。”
苗苗纵身跳上白马,“快快走起,这地方真不好玩。”这两匹马展开翅膀腾空而起掠过坍塌的地方一直飞下鸡公山。落到实地上方奇才拍拍胸口:“额娘呐,心脏病都给吓出来鸟。”问苗苗,“这地震不是咱俩干的吧?”
“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俩掉进地洞里肯定把地龙的精气全吸完了,不然阴阳平衡也不至于如此吧。”
她解释的还算有道理,方奇点头:“但愿没伤着什么人。”
白马回答:“他们已经离开三天了,山上根本没人,不过还天天派出人来看你们出来了没有。”
苗苗嗯了声,“那帮小子还算有点良心,不然我怼死他们!”
此时正是夜黑风高之时,若不是地上还有积雪,恐怕伸手都看不见手,两匹马奔跑甚么是快捷,方奇和苗苗一边纵马狂奔一边说笑,心里很是舒服。虽然没拿到什么宝贝,却比拿到了宝贝还要带劲,最好的宝贝便是两人同时升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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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级是个什么概念方奇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却觉得有种身轻赛飞燕般的轻盈,当然他也不知道后面还会有多少个级别,升级到什么级别是最高的。自从接触到佛道以来,便觉得升级是个很困难的事,经历如此之多的磨难两人才升到九级。要是能开个副本拿到个无限升级包该多好。
两人刚到城下便被守城兵发现,都扯起嗓子高呼:“是方苗两位大人吗?”
方奇叫道:“快快开门!”
守城兵大喜,吱吱呀呀地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去,马上又有人去馆驿飞报给青龙,青龙这帮人整天提心吊胆地,一听说他俩回来的了,忙不迭地跑出来迎接,马上又命人准备酒宴为两位大人接风洗尘。
这可是名符其实的接风洗尘宴,众人都好奇他俩在山上干了什么,方奇还需要编谎,说是无意间发现山后面有个大洞,便跑进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跑出很远很远,就开始闹地震了,然后没命地往回跑,结果还真是闹地震了,里面倒塌的一塌糊涂,等他们跑到山下时,山已经坍塌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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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不过确实是感觉到大地的抖颤,也吓的够呛,不过幸好没闹出什么乱子来,街上有人说是妖怪要从地下出来了,也有人说香水河里有条大蛇在作怪呢,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方奇一直不知道金矿那地方为什么叫香水河,便问大伙,大伙七嘴八舌说,那地方上游一到春花便会开满鲜花,花瓣落入水中香味扑鼻,就连河水都香喷喷的,所以就叫香水河。
这个故事确实蛮狗血的,一点也没什么传奇色彩。酒菜上来,众人推杯换盏喝酒吃菜,这酒一直喝到天将大亮才各自去何处。
两人一直睡到中午,黎府有人送来喜贴,邀请他们去黎府赴宴,日期定在明天,苗苗笑道:“这个日子也太快了点,也不知道是黎刚急了,还是麻四。”
方奇靠在炕上抽旱烟,“依我看还是黎刚先急了,城里死了那么多的人,他的守城兵一下补充不了,现在接收鸡公山的喽啰们正好。而且麻四也下山了,周围这块也算是消除了个心腹大患,他肯定求之不得。”
“不是,我看你说冲喜那话肯定说到他心里面去了,天大地大没有他儿子大,他就想赶紧给儿子冲喜好抱孙子,让他们黎家来个大满贯。”
方奇吧嗒吧嗒抽了一锅子烟,问:“好像已经好几天没下雪了吧,照这样子算,喝了喜酒咱们也该启程了。”
苗苗坐起身来,“那我倒有些怀念这里了。”
方奇嘲笑她:“那好,你呆这儿,我走。”
苗苗便来掐他:“你敢!掐不死你!”俩人在炕上闹着玩,又有来人说麻四爷请他们过府吃饭,麻四闺女可是他给保的媒,这饭自然是要吃的。
来到麻四爷,他府上已然布置的焕然一新,扎红挂绿的十分喜庆,来到后宅之处。麻四闺女已经等候在那里,明天即将出嫁,新人今日不能出门,这是当地的规矩,但是在家招待客人可没那么多的讲究。
这女子笑靥如花仍然如个汉子一样抱拳施礼:“二位大人有请,我爹爹久候多时了呢。”请两人进入内室。麻四爷偎坐在炕头,桌子摆到炕边,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麻四爷拱手道:“小老儿见过大人。”
方奇说不必多礼了,能看到你们一家和和美美的我便也心安。麻四爷当即表态:“请二位爷放心,我麻四说了,甘愿为你们做牛做马一辈子,以全报恩之心。”
苗苗举杯:“甚么做牛做马就不必说了,你与黎城主能齐心合力把这座城管好便是最好的。”看着他闺女说,“明年如果还能看,能看到你抱个儿子,我们还要喝喜酒。”
女子羞涩地斟酒端上:“借大人吉言。”殷勤布菜,还给她爹夹上菜放进碗里,又说了些子话,无非就是这地方不太平,经常有土匪骚扰的事。不用说麻四便是做这行的,上次前来攻城的几个绺子他都知道,在江湖上这也叫反水,即背叛了江湖道义,虽然不同绺子,可规矩都差不多。
方奇看他心事重重,便宽慰道:“青龙还是老虎岭的大当家的,现在还不一样弃暗投明改过自新了?人往高处水流低处,哪有一程不变的道理。”
如此说了一番,麻四爷也是玲珑剔透心,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举杯道:“多谢大人开示,我是杀人的人,倒给你说的动起了菩萨心。听说城里新建了个平安寺,待我好了一定经常去拜拜佛做些善良之事。”
吃罢了酒,两人出来往回走,迎面碰见小金香侍女道个万福:“二位爷,我家姑娘请你们去听曲儿。”
方奇原本也不想再与小金香有任何交往,毕竟人家是靠卖艺吃饭的,他俩经常去大玩视听享受,却不给人家钱,即便是给钱,小金香也不会收,这算怎么回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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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想不出三天可能就要离开香水城了,此番穿越到这个年代,实在是负能量居多,而弘扬正能量的太少。小金香算个不可多得能发出清新雅音的人,也算上一代艺术大师了,同她去告辞下也好。便跟苗苗说:“咱们还是去辞别下吧,也算交集一场。”
苗苗喜欢热闹,还喜欢看打架,当然也会附庸风雅干这种装大爷听小曲的勾当,自然乐颠颠道:“好啊,小金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妞,你超喜欢她。”
方奇要呕出三升血来,在哥面前装神码大爷啊!
进了小金香家院子,还没进屋子便听到一阵铿锵有力的鼓声。那鼓声时而快时而慢,时而急进而缓快似流星箭矢,慢时又如流水行云急促好似万马奔腾两军厮杀,兀停又如沙场点兵。当真是变化万千,鼓声中蕴含着无尽威凛逼人的杀气。
鼓声倏尔止声,方奇刚要迈步忽听里面又传来一暴风骤雨似急惶不安的琵琶之声,比起鼓声来这琵琶声也不遑多让,尽将啸傲山野铁马金戈的征程表现的淋漓酣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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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将鼓声比作战场拼杀的男儿,这琵琶声便是不让须眉的巾帼!
不仅方奇听的呆了,便是苗苗也是听的如痴如醉。万万想不到小金香竟然还有如此壮怀激烈的一面。方奇忍不住叫了声:“好!”随即不合时宜地拍手。
苗苗瞪他一眼:“放气,我要带她走!”
方奇懵逼,“带哪儿去?”
“自然是带她去燕京城喽,还用问吗?”苗苗一甩袖子,背着手跟个真正的大爷的似的昂首阔步进了屋子,方奇也赶紧跟上去。
小金香一见二人赶紧放下手里的琵琶:“二位大人,小女子即兴之作,让爷笑话了。”双手一摆道个万福。
苗苗上前便拉住她的手:“小金香,此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小爷涨见识了。”
小金香双手被苗苗拉着手,一时又挣脱不开,又羞又臊,不由的脸色通红。方奇忙上前说道:“小金香,我兄弟也是性情中人,你可不要见怪。咦,这架子鼓不错,电贝斯也厉害,如果再来个小提琴钢琴,能组成一个乐园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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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知道他是存心想捣蛋,小金花的娘出来见礼:“二位大人,老身有礼。”方奇见她精神好了不少,便说:“老人家,你现在好多了吧。”老婆婆道个万福:“幸得神医相救,老身才还过魂来。听说城中建了个平安寺,待建成之日,老身一定前去为二位大你祈祷祝福。”
小金香对她娘说:“娘,你去看看雪水烧融了没有,我要亲自侍候二位大人。”让他俩坐下,“多日无雪,想来二位大人也要离开了,小金香只此一想便觉得心也是要化了的,便想请二位爷来再听小金香最后一曲。”
方奇说:“刚才那曲儿便好的很,听了让人激情振奋,就像在沙场上征战厮杀一般。”
“可是二位有所不知,只待我赎了身子便一座道观,每日青灯古卷吟哦黄老之典籍,也算是不负一腔热血。”
方奇瞅瞅苗苗,不知道小金香怎会做出如此打算,苗苗问:“姑娘,可又是有人来欺负你了,我帮你去揍他!”
小金香一笑,那种云淡风轻般的笑,竟然有种出尘的圣洁。对小金香了解的越多,方奇就觉得此女比起麻四闺女那个女汉子更有韵味,更有内涵。虽然只是个弱质女流,却是有如此的胸襟和超出常人的智慧。
便是自诩天下第一的苗苗也不禁动容:“金香姑娘,你为何有如此多的想法。好像已经勘破红尘,立意出家似的。”
“勘破红尘倒是不敢说,但是我经历了繁华富贵大起大落,人世间的人情冷暖早已看透,有此想法也不奇怪。”
小金香的家世很是坎坷,早年其曾祖上便是北宋官员,朝代更迭,其祖又成了金国的官员,蒙元人杀进中原,其祖带兵抗击,不幸兵败被杀。老金头到处逃亡,与其母育下二子一女,二位兄长又在逃亡路上遗失,直至逃到香水城才算稳定下来。
这时候的老金头再无与蒙元人拼杀的雄心壮志,拿着最后一点积蓄置办了家业便隐居于此处。一晃便是十几年,老金头也是个官宦子弟,自幼饱读诗书,颇有些豪爽之气。但是两次失国打击已经让他颓唐不堪,无事便教儿育女,兼着私塾教授养家糊口。也许是受他的影响,小金香自小便与常人不同。
不知道历史和家源的人也许会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可是老金头偏偏给她灌输了一种国破家亡的思想,现在又值茫然无助的年代,小金香自然也在琴瑟之中表现出来。
两人听罢,饮着茶水黯然无语,在史实面前任何说教都显得苍白无力,沉默了好一阵子,苗苗说道:“金香姑娘,爷要带你去燕京城,你若喜欢筑居参禅,我们府上也有几个小丫头是学道的,你去也不去?”
小金香淡然道:“心无所处,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与二位大人相识,小金香便已经是三生之幸,又何敢攀附。”
从小金香家出来,苗苗显得心事重重:“放气,我从来没有如此同情一个姑娘,我想帮她赎身!”
方奇点头,“好说,咱们去找黎刚帮咱们去望月楼问问需要多少钱。”
看巷子里四下无人苗苗忽然一把抱住方奇,小声说:“如果我是个男的,肯定把她带家。”
方奇挣脱开,“我可不会变性,再说她是个有主见的人,你帮她赎身也未必会跟着你走。”
苗苗扯着他耳朵:“你当我是色狼吗?我不过是欣赏罢了,欣赏!懂不懂!”
方奇直摇头:“小青蛙练跳水扑通,不懂。”
黎刚正忙着布署城中兵力,有了鸡公山人马的加入,香水城的防卫比之前更加强悍,鸡公山的两把强弩也被复制出来,各个城门都装上两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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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方奇和苗苗来找他自然得优先办理,黎刚亲自带着他们去望月楼找老鸨。这望月楼也算是城中一富户的买卖,那位富户便是那日丧事上吃酒的络腮胡子,此人不敢多要钱,拿出身契来,上面写着一千两白银。
方奇要付银票,黎刚却拦住道:“这小金香也有耳闻,素有侠义之风,黎某人也敬重这样的女子。”对络腮胡子说,“不日便让人取钱给你。”络腮胡子原本就是替黎刚办事,屁也不敢放一个,陪笑直说不用还了,就当我助了金香姑娘好了。
苗苗取了赎身契和方奇一道来找小金香,不想小金香外出未回,老金头和老伴接过赎身契扑通一身跪下磕头:“两位大人,你们对金家可有再造之恩呀。”方奇扶起老俩口,瞪老头一眼:“老没出息,你闺女让你教的要出家了,你还有脸去耍钱?!”
出来之时,两人都是一身轻松,苗苗说:“这次可是扶着金香姑娘过马路,花钱花大发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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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俩还没走出多远,老金头便追出来:“大人!”
“怎么?”方奇和苗苗停下脚步,老金头拿出个锦盒来,“这是我家祖传的玉佩,我闺女说一定要将此物给你们。”苗苗打开一看竟然是只玉麒麟,光圆玉润十分可爱。原来那小金香也知道他俩去找她了,却是躲藏在屋子里不出来。却之不恭苗苗自然是收下了。
次日便是黎刚家的喜庆之日,二人早早便被一乘暖轿抬到黎府,方奇是大媒人,这个风头自然非他莫属。黎公子还不能出来拜堂成亲,由一名宾相代替行了九叩八拜大礼。黎家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后面的大宅也早请了道士来做了超度净宅仪式,新房便在后宅。
黎刚还听了方奇的话,在花园里摆了一座八面玲珑塔,让人早晚上香祈求平安纳福。这只是心理安慰,是做是活人看的。不是有句话叫:信则有,不信则无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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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之日后第二天方奇和苗苗前来辞别,黎刚令人取出一千两黄金:“二位大人示下,下官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些金锭乃是充作军资之用,万望收下。”又取出一尊玉佛,“大人,此佛是偶得,甚是稀罕,也请人开过光,请大人收了吧。”
苗苗恨少不恨多,照单全收。方奇心里笑骂这小子贪得无厌,可是帮了黎刚这么大的忙,这些还真不算什么,受之无愧。
次日整顿人马启程,黎刚率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出来相送,一直送到一里之外,还在那摆上了辞别酒菜。苗苗还不住地朝后面看,心里惦记着小金香会不会来呢,可是从出城到现在都没能看到她的人影子。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哭倒在厕所里。
方奇等人吃罢酒宴策马上路,走了不到半里路便听见山间树下隐隐有琴声传来,回头望去,只见小金香盘坐在石头上,手抚古琴正弹拨那天他们第一次听她弹的曲子,这是为他们送行。
苗苗还想拨转马头去找她,方奇一把扯住:“人家让你滚蛋了,你傻啊!”苗苗竟然止不住眼泪哗哗往下直掉,方奇一把扶住她,免得她失态被人家看见,幸好他俩走在最后面,前面的人没能发现。
方奇也怕她大玩猪头疯没法控制,朝着白马踹了一脚:“走!”两匹马联辔而行,不大一会便追上大部队。直到转过座山头看不见小金香方奇才嘲笑道:“苗苗,你不会是拉拉吧,人家可是个女孩子。”
苗苗红着眼瞪他:“滚!”
方奇迎着太阳唱:“蝴蝶蝴蝶满天飞,你呀你呀你也不知道我是谁。”苗苗不理他一夹马肚子跑到前面去了。
一连走了两天都是晴日,日暮时前面出现一个既不长树又十分平坦的雪原,青龙让人全停下,跟方奇说:“此处便是个大湖,我们还需小心才是,现在天气还不是最冷,我怕冰薄会掉下去。”方奇问咋办,青龙说:“现在先埋锅帮饭吧,天快亮再走也不迟。”一声令下,便在湖边搭帐篷,其实帐篷也没几顶,大多数人还得露天呆在背风的雪地上过夜。喽啰们过惯了冰天雪地的日子,很有一套御寒的办法,先堆积起一道雪墙再点起篝火,吊起铁锅来做饭。还有人去凿开冰面举着火把探到冰窟窿口,那些鱼跟傻了般一个个全往上蹦。鱼一蹦上冰面就给冰成了冰坨子,拖回来放在火上烤熟了撒上盐巴便是鲜美可口的美味。
苗苗靠在雪墙上舒服的直哼哼,“真是绿色食品啊,完全没有污染,好吃。”
有人来请他们进帐篷,苗苗摇手,“让那几个受了冰伤的小喽啰住进去吧,我们不用。正好还可以看看星星嘛。”
方奇也没有进帐篷安歇的打算,便说:“那好,我给你们讲个故事,从前呢有座山,山上有座庙……”蔡小娥他们没听过,还傻傻地听他讲下去,等到他再重复一遍便知道上当了。
这些人当中小老头和傀儡人可以靠着鹰犬怪取暖,可是蔡小娥不行,她必须去帐篷里睡觉,不然会给冻僵。待她走后,小老头问:“这妮子有点怪,貌似除了两位大人,对谁都不爱搭理。”
傀儡人很少说话,在这群人中他算个另类,本身他长的就是大胡子蓝眼睛,又很猥琐,一般人不爱跟他说话,只有四人在场时才会说几句,“大人,这道山岭很长,少说还得走上一个来月才行,要不明天我做个滑板,让那些没骑马的喽啰坐在上面,这样也能快点。我们在沙漠里拖东西也是用这东西,方便了很多。”
别说方奇想抽他,便是苗苗也手痒痒。
方奇马上想到雪撬来,抟了一团雪砸他:“我靠,你早干嘛了,人马上要冻死才说?”一想到在这冰天雪地里走上一两个更是头大,对小老头说:“你去,赶紧把青龙找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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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会儿青龙跟着小老头来了,方奇让傀儡人把制作人雪撬的想法跟青龙说,青龙两眼一亮,“这主意不错,马上就干。”这么多人呢,不干活白吃饭可不行,再说恁冷的天气,夜里再冻死几个岂不是亏大发了?
过去叫上一百多人伐木头,按照傀儡人的说法制作成简单的雪撬,四百多人换班干活。到了天亮时还真扎出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雪撬来。本来这帮子土匪也只有百十匹马,现在全部用来拉雪撬开。靠着树木在雪上滑行,速度自然快了许多,相比之下,比原来走路快了至少三四倍,而且过这种湖面也不会担心了。
这般走了两天,天色一变,又刮起白毛风来,这种风一刮便是要下大雪的征兆。果然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又飘扬起雪花来。这雪下起来便没完没了,朔风夹杂着雪花直扑人脸。青龙看实在没在再走了,便对后面的人吆喝一声:“前面找到屯子就歇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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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苗苗骑马在前,只觉得这条路越走越不对劲,前面全是茂密的树林子,根本就没路,“咦,放气,你咋给我们带路的?”
方奇挠挠脸,“我哪知道,看着条道就一直往下跑喽,谁想到会钻进树林子了。”
青龙赶紧让人停下,拍马上前问怎么越走道越窄了,待他看到前面的山林和高大的树木喃喃道:“此处有山鬼,还是别走了。”转过马去对手下人吆喝道:“全停下,就在此地宿营!”
喽啰们抱怨不休:“这里全是雪,咋歇息下来了?”“是啊,会冻死人的。”
青龙不耐烦道,“休得罗唣!快下来搭草棚,今天在这不走了。”他是出名的狠人,手下也不敢不听,只得下来卸下马匹推起雪撬砍树枝去搭起简易的避风雪棚子。
你还别说,这雪撬搭棚子倒是方便,不大一会儿便搭起几十个棚子升起火堆来。
方奇听青龙说有山鬼,感觉奇怪,因为他根本就没看出来,也没能察觉到哪里不对。众人围坐在火堆前吃着烤鱼,喝着浓浓的肉汤。虽然说外面山风呼啸,可是这小棚子里还是挺暖和的。栗子网
www.lizi.tw棚子外面堆着雪堆,从下一直堆积到上面就像个地洞。
青龙讲故事,他在这方圆几百里的群山跟人猿泰山一样野,还真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山鬼又叫山魈,体形高大,只有一条腿,但是奔跑飞速。据说此鬼十分聪明,老虎狗熊见了它都会退避三舍。
方奇笑:“它只剩下一条腿怎么跑?”青龙摇头,他只是远远的见过,并未跟那东西交过手,也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可怕,反正一般人都是它的对手。
他们一边烤火喝酒一边神侃,不知不觉得便已经是后半夜了,青龙拿上刀和另外几个小头目到处巡视,棚子里只剩下他们五人。蔡小娥和苗苗依偎在一起已经睡上了,方奇守望在门口,小老头和傀儡人则钻进鹰犬怪的长毛里也打上了呼噜。
方奇一时无法入睡,便起身出去看看,刚一出去便被风吹的呛了下,赶紧把脖子缩进衣领里,就见几十个棚子围成好几块,隐约能看到火光跳跃。
心说,真特么事多,虽然说走快了不少,可是转来转去仍然是围绕着大山兜圈子,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走出这遍大山,更不知道月烈公主那边是什么情况,收复失地了没有?
倏尔就听到山林中一阵杂踏的脚步声,好像是青龙那些人巡查回来了,可是听了一阵子那脚步声被风一吹又没了,心说奇怪,他们在搞什么鬼?风雪在面前打了个旋儿,方奇鼻子嗅到一股腥臊味,心里马上打个突突,刚要叫声不好,面前忽然刮起一阵狂风,一张鬼脸倏忽出现在面前。
方奇几乎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便爆出一拳头,谁想他这一拳头竟然打空,赶紧瞬移到另一面,还没待他喊便听到外面的棚子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这叫声把所有人都惊醒了,纷纷拿出朴刀跑出来。
方奇站在雪地上,就见周围的山坡上围着一圈子黑毛怪物,这些怪物有大有小,高的接近三米,小的也跟正常人高度差不多。怪物的长牙就好像象牙般呲出唇外,这东西虽然高大确实只有一条腿,看不见脚。
那眼睛跟红色灯泡似的烁烁放光,鼻孔像狗一样朝前,鼻子下面看不到嘴,若不是獠牙露出在外面,还以为它们没嘴呢,两耳朵尖尖竖起好像驴子。
方奇一瞅,啊哟喂,这不是魔兽争霸里的兽族暗影萨满嘛,丫的你咋把人领到这儿来了?当然这个逗比的想法只存在于他的前脑中,现在面对的可是山魈!
那个被掳走的小喽啰在一个稍矮的山魈手里挣扎,他只叫了一声便头与身体分家了,两只小山魈贪婪地一个捧着手一个扑到断脖子上吸血。想去救人都来不及。
小喽啰们举着火把看着那些身材高大形如魔鬼的山魈,腿脚都发软。青龙一手拎着他那杆长枪来到方奇身边,“大人,咱们先把那个大个子拿下。”
方奇笑笑:“你确实不是说笑话?这家伙个子也太高了点吧,哎,你不是他们很聪明吗?”
“是!”
“那好,他知道你很牛逼,你先跟它练练,我给你助阵。”说罢退到一边,青龙那眼神,估计心里有一百只草泥马跑过去了,不过他也只得硬起头皮端起长枪冲着那个大个子吼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方奇在后面听了直叫泄气,这特么也叫打架?这脸也算丢到姥姥家去了,你真接说我不打了认输,好不好?
那只最大的山魈举起巨粗的手臂伸出一根手指头,方奇以为它要竖中指,这山魈也是个逗比,可不能怪小爷我笑点太低,太好玩了。
山魈伸出手指头在枪尖上摸了摸,随后猛然出手便把长枪夺过去,那杆长枪可是鸭蛋粗细,长约五米的巨沉铁家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大块头两手一使劲,竟然把长枪拧的像麻花般弯了好几道,随后丢在雪地上。
卧槽,这也太牛逼了点吧,这家伙不拿巨型炮弹打它都不过瘾!
别说那帮喽啰们傻眼,就是青龙也愣愣地瞅着那个大块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就是实力的差距,这差距简单也太大了点,根本没法打啊。
大块头双臂举起来跟大猩猩似的,猛捶自已的胸口,张开巨口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叫声,这叫声比老虎狗熊都大出几十倍,就是几十里外的狗熊听了也会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肯定尿了。小喽啰们纷纷扔了朴刀倒在地上痛苦不堪地翻身打滚。
方奇知道,这丑货一吼叫完便会发动全面进攻,从地上捡起朴刀飞身从雪撬上砍下一根粗大的树干,青龙也醒悟跑过来帮忙,苗苗他们也一齐过来把树干全拆下来。
方奇把最粗的那根树干举起来,一提起体内真气单手猛然在后面使劲一托,那根树干飞起来直射大块头。小说站
www.xsz.tw这大块头确实是个高智慧怪物,树干飞的速度也是够快,射到它跟前时撞在它下颌上,方奇大吼了一声:“”大块头翻出来的嘴唇又瘪进去,顿时收声。
他用的是罗汉功里的狮子吼,这吼声并起大块头来只高不低。大块头被木头撞的生疼,又听到小个子吼他,一时有点懵逼,怎么也不想不明白,个子这么小怎么会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可是接下来它便觉得受羞辱,十分恼火。话说它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让个小个子吼了,这脸往哪搁?
大块头捡起木头跟嚼甘蔗似的喀嚓喀嚓几下把那根木头嚼的稀烂,呸呸吐在地上一大堆。方奇也傻眼了,尼玛要和我比啃木头,这个可比不过你啊。遂说道:“大兄弟,咱们换点别的玩玩好不好?”
大块头呲起牙呵呵笑起来,它一笑,那帮子小山魈也跟着呵呵哈哈地笑,好像嘲笑方奇似的。方奇勃然变色:“惹了小爷可不好玩,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好玩!不好玩!不好玩!”两手抱着根大树干使劲一撕,竟然将树干给撕成两半,随后再三扯两扯把树干扯的跟碎木屑一样扔到大块头脚下,陡然喝了一嗓子:“滚蛋!”
这下子,大块头和它手下的弟兄都不笑了,相互看了看,好像一时无法决定到底是打还是不打,站在大块头身边的两个山魈对大块头叽歪了几句。栗子小说 m.lizi.tw别人没听懂,可是方奇听懂了,那意思是说:“大哥,这货不好惹,要不,咱们去踹寡妇门去?”
大块头拉不下脸来,吼了声:“我是大哥还是你们是?!”
那俩顿时不敢出声,大块头冲着方奇勾勾手指头,“咕噜嘎巴?”
方奇也用它们的语言说:“你特么管我是干嘛的,老子是专门收山魈的,不服来单挑!想和我套近乎,没门!”
大块头两只驴耳朵支楞了几下,好像有点没招了。苗苗过来捅捅方奇,“得饶人处且饶人,趁现在还没什么损失,让他们别捣蛋,不然揍孩子!”
方奇说道:“大个子,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要是敢捣蛋,我肯定饶不了你,赶紧走人吧,快走不送!哦,对了,厕所往东右拐,我怕你吓尿喽。”
大块头生气:“朋友,不要欺负人好不好,好歹都在江湖上混的。”
方奇要笑岔气了,“我们走到这,你把路给堵上,我不找你茬也就算了,你还弄死我手下一马仔,你当他们没大哥罩着吗?!赶紧嘀,把路弄开,别再这儿把路堵着,我脾气可不好,小心有人要挨捶。”
“噗”大块头还有点不服气,这口郁气出不来,“这样吧,我打你三拳,你再打我三拳,谁先倒下谁输。”
方奇见不给小子点厉害看看,它是不肯走的了,便说:“好啊,来吧。我先揍你一拳,你再打我。”
大块头一弹身从上面蹦下来,他那么大块头,那腿跟石柱子似的,砸的积雪乱溅。冲着方奇勾勾手:“来吧!”
“好!”方奇在它面前转了两圈子,嘴里还说:“打了哈。”大块头赶紧运上气力准备挨揍,可是方奇还没动手,一边三次如此,苗苗心说放气这是大玩忽悠呢,准备出其不意打它一拳。
大块头正不耐烦,猛然就见小个子蹦起来两丈来来,从上而下就像颗炮弹似的直砸下来,嘴里还大叫:“亢龙有悔!”就见一拳头夹带着无比巨大的压力从上而下捶打下来,此一拳头击打在大块头的头顶上,大块头便觉得自已好像个铁钉一样,被把巨大的锤子一下子钉进地里。
方奇在空中翻了个空心翻落在地上,没看见大块头:“咦,人呢?”
别说青龙呆了,就是那帮子小山魈也傻楞楞地站在原地,一拳头把大哥揍没了,这特么根本就不是人,是神啊!膝盖一软跪下一遍:“哈库那马塔塔!”
方奇那个得意,在场子里转圈子数落它们:“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说了你们不听。好吧,让你们的麻麻把你们领回家。”
便听地洞里大块头在喊:“快拉我上来,!”
小山魈一齐趴在地洞口朝下面看,只听见他们大哥在下面喊,可是看不到人,不知道有多深。青龙找来几根树棍子探到下面让小山魈们把大块头拉上来。
大块头被拖上来,这回可惨了,头顶上鼓起个大肉包,也没有之前那么威风了,趴在地上磕头:“大哥,跟你混了,罩我吧!”
方奇不耐烦:“去去去,大哥我威名远扬,何曾会收下个小马仔?这样吧,你们明天把路上堵的这神码玩意儿全给搬走,嗯,我收小弟还得看表现,滚吧。”
这帮山魈扶着它们大哥终于走的没影子了,苗苗上来跟方奇击掌:“耶!”
待山魈一走,方奇赶紧让青龙把药材拿出来熬药救人呢,体格壮的还没多大的事,身体差的可就惨了,嘴里鼻子直往外流血。栗子小说 m.lizi.tw让他们喝了汤药,扶进棚子里躺下,第二天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了。
次日一早山魈便来搬山卸岭,方奇让青龙他们准备好,只要路一让开马上就开始跑路,绝不要耽搁。青龙下去跟手下说好,那帮喽啰被吓破胆了,纵然是杀人越货的土匪也没见过这么生猛的怪物,自然时刻准备开溜。
山魈们辛苦地劳作了半天,终于把道路清理出来,那大块头还傻呵呵地等着方奇收下它做小弟呢。方奇和苗苗见青龙那帮人已经打马跑远了,方奇便说道:“小童鞋,干的不错嘛,哈哈哈,那个啥子嘛,我过几天还回来,肯定收下你。”
一个小山魈来到大块头有附在它耳朵边悄悄说了句什么,就见大块头两只眼睛瞪圆了:“你敢忽悠我!小的们,给我抄家伙,打!”
方奇一夹马肚子:“跑啊!”纵马一路狂奔,山魈果然奔跑如飞,就见他那只单腿在雪地上一弹开,好像个蚂蚱一下子蹦出多远去,后面还有根大尾巴一左一右地摇摆,好像个平衡的舵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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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它们速度再快,也比不上他俩的马匹,不大一会就给甩的远远的。方奇又和苗苗击了一掌:“耶!忽悠成功,加十分。”
说起来简单,方奇忽悠大块头的时候,苗苗便让傀儡人带碰上鹰犬怪下去打洞去了,傀儡人弄出几只挖洞傀儡还是不成问题的,待到方奇在上面磨蹭时间,地洞便已经挖好了,方奇蹦起来一拳头便把大块头打到地洞里去了,今天一搬开山便露出马脚来,山魈不恼火才怪。
两人一路嘻嘻哈哈追上大部队,青龙正拿着那个麻花枪犯愁呢,“大人,你力气那么大,帮我拉直了吧。”
方奇直摇头,“去找家铁匠铺子重新打一个,要不这铁拿去换糖吃也成。”
青龙羞恼,可又没什么办法,毕竟人家比自已本事大,惹火了挨揍呢。
一连两天才走到一处小镇子,这个镇子比起香水城还要大,可是镇子却没有城墙,四周扎上栅栏,相隔不远便有个土搭建起来的塔楼,塔楼上有人巡视。不用说也知道这样是为防土匪的。
一行人进了镇子还受到盘查,这些人多是地方团丁,穿着一色的衣服,弓箭刀枪一应俱全,甚是整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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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镇子找到馆驿住下,他们也是没办法,雪下的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此处地处山口,风也格外的大,有条路通向西北边的山口,那里离镇子仅有一里多里。隘口也有人把守。他们从北边过来,虽然也受盘查,毕竟都是汉人,还好些。听他们说西北有一伙突厥人经常前来骚扰,所以隘口的检查也特别紧。
馆驿是属于官方的公共设施,一般是没人住的,只有官衙办事人员才会住进去。金国早已不复存在,忽必烈的手还没伸到这儿来,馆驿便也废了,里面破烂不堪,也没人清理。
青龙让人打扫干净,方奇苗苗带着小老头他们去采买柴火和粮食,找到大柴市,里面果然有很多卖柴火和粮食的,小老头一口气买了四大车的柴火让他们送到馆驿。他们采买东西也没方奇他们事儿,苗苗便带着方奇和蔡小娥一道上街找酒肆。
这里是胡汉杂居的地方,还有好多的蒙元牧民,所以房屋都十分低矮,大街上也是空空荡荡的十分宽阔。好不容易看到一家酒肆,几个人钻进去,里面倒还算暖和,店里生着几盆炭火。也许是因为时间尚早,还没有一个客人。
掌柜的见有客人进来,忙打招呼:“几位想吃些什么?”
方奇问有什么,掌柜说酒肉,方奇便说:“那好,就上酒肉。”看这小酒肆也不可能有多精致的菜肴,这酒菜上来的倒是快,估计一直是炖在炭火上的。
那肉炖的稀烂,里面还不知道放了什么山参之类的东西,肉香和山珍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垂涎三尺。三人先喝了一碗肉汤暖和了下身子,再倒上酒对饮。
三人还没喝几口,便见掌柜的又端上一大盆菜:“客官,这盆菜是奉送给三位客人的。”
苗苗说道:“老板,你太会做生意了吧,下次我们还来。”
掌柜的憨厚地笑笑,“几位是外地来的吧。本地可不太平,突厥人经常来抢牛抢马抢女人哩,你们可小心点儿。”大山到这地方便没了,前面是一望无尽的大草原,难怪土匪不来,反倒是突厥人会跑来呢。
“不怕,我们人多着呢。”方奇不以为然,我们可是好几百号人呢,还能让突厥把人抢跑了?
掌柜的指着那盆菜说:“这是当地的特产,叫牛舌头,不是真的牛舌头,是草原上长的东西。”
苗苗夹起一块来,就见那东西黑乎乎的好像块薄薄的肉片,放进嘴里嚼才知道那是类似地蕨类的植物,这玩意儿不好吃,只有在肉汤里煨炖的久了才会入味鲜美。方奇吃了几个,直说味道不错。
他们吃完出来才陆续有人进来吃饭,回到馆驿时就见西山隘口有几匹马飞快跑回镇子跟那些人说着什么。进了馆驿他们自已的房间土炕已经烧热。为了安全起见,方奇和苗苗住在哪儿,蔡小娥就住在他们隔壁,这次也没例外。
方奇和苗苗洗漱完了上炕,外面已经黑了。只听见马匹和人踩着积雪匆匆来去,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苗苗说:“晚上可警醒着点,今晚上可能会出事儿。”
“放心吧,青龙是个土匪头子,不用叮嘱他,他也知道要怎么做。”方奇靠着炕头惬意地抽着旱烟袋。
苗苗靠在他身上喃喃道:“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家啊,我扛不住啊。”
方奇哄道:“若只是咱俩,只怕一个星期就到了,带这么多人,也是没办法呀,碎觉吧。”好半天也没动静,再一看,苗苗已经睡着了。便磕了烟灰躺下,把被子在苗苗身上围了围。
半夜三更,外面除了肆虐的风声,已然听不到别的声音,他正寻思着是不是没事了,忽然便听到镇子口响起一阵沉闷急促的牛角号声。
听那动静便知道是警情,可是方奇没动,睁着眼放出神识去,果然他才出去不久,苗苗便也跟出去,狡黠地一笑:“想甩我,没门!”两人抱在一起朝那地方看,就见隘口那儿火把亮成一团,而对面则什么也没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守着隘口的人节节败退,很快就败回到镇子口退回到镇子里。
随后那帮子突厥人便呼啸着杀过来,几百匹马践踏的积雪,腾起一阵阵的雪尘,出了隘口便呈扇形包围上来。塔楼上弓箭乱射,里面的人拿着长枪隔着栅栏往外乱捅。
但是,突厥人终究是太多了,而且冲在前面的马队都用举着藤甲硬往栅栏上撞,几个冲锋便将栅栏撞出个豁口。
方奇说:“走,咱们去帮忙吧。”苗苗却说:“干嘛呀,看看热闹不行啊,一路上都是咱们打冲锋了,咱们就看热闹。”正说着就见馆驿中冲出一队人马,青龙带着一百多骑兵冲杀出去。
青龙就是青龙,这小子跟野人的战斗力有的一拼。突厥人原本也没想到镇子里还会有骑兵,被青龙这帮子一通冲杀,硬是给冲散开了。突厥人打仗便是这种挺着藤甲一往直前的战术才能获胜,此时一破顿时失去了威力,塔楼上乱箭齐飞,自已的阵脚也乱了,立即便有十几个人中箭摔下马去。小说站
www.xsz.tw死的人越多,他们的战力就越弱。
守兵反败为攻,自然不能错过这个反攻的好机会,集合兵力又冲杀出去,这回倒好,数百突厥人被追的到处跑。这帮子守兵也是彪悍,他们手里的枪既可以作长枪,又可以当作标枪,一投出去就能扎下一人。
突厥人的武器是马刀和藤甲,与青龙他们打并不占有优势,几番厮杀便留下一具具死尸夺路逃出隘口,还有人逃到山上,青龙和守兵一直追杀到隘口。又开始分出一部分兵去追赶逃到山上的突厥人,余下的人守在隘口重新修筑关卡。
苗苗说道:“怎么样,我就说青龙这厮很有战斗力嘛,你不用用他,他就会偷懒,人懒一身肉马懒一身膘。”
方奇觉得奇怪:“这些突厥人哪来的?不是都被蒙元人给干掉了吗?”
两人又缩回去,苗苗说:“你是个臭文盲,不读历史你便不知道自古中原便受外夷骚扰,即便你杀了大耳朵,还会有小耳朵,小耳朵死了,还有花耳朵,花耳朵不在,细耳朵又冒出来了。他们是游牧民族,哪有咱们中原人这么勤劳吃苦!”
大耳朵是他们在突厥城打倒的那个死胖子,说起来好笑,这帮人除了放牧什么活都不会干,除了抢东西,不然大雪封山的时候就会冻死饿死。小说站
www.xsz.tw而且这帮子家伙懒惰成性,以为只有他们才是最厉害的人,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茬,总不能禁绝。所以中原王朝屡遭这些游牧民族的侵扰,数次还有的王朝被灭,让老百姓吃尽了苦头。
这是无法解决的顽疾,中原王朝强盛之时开疆扩土,打的他们满地找牙退逃到中亚一带但是中原王朝只要一势头弱了,他们又会卷土重来,周而复始一直如此。
历史上多个朝代都不断地修筑长城以抵挡外辱,确实起到了很大作用。但是长城再高也挡不住这些人的狼子野心,就像家有万金,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挖空心思想害死你,占了你的家产呢。
次日起来,镇子上的人由个保长牵头送来牛羊和柴火感谢他们,昨夜一场恶战,守兵也死了不少人,但是突厥人死的更多,几百人的马队死了近一百人。还抓住了约一百个突厥人,俘获战马一百多匹。保长跟青龙说这些,根本绝口不提这些战利品。
方奇在一旁听着十分不爽,“保长,这些突厥人你打算怎么办,放回去?那些战马又怎么分?”
青龙忙站起身行礼:“大人!”
保长看方奇仪表不俗,忙陪笑道:“突厥人,当然是就地斩杀,至于战马嘛,我们也缺少,当然你们也损失了一些骑兵,我们都会作补偿的。”
方奇冷笑:“补偿?你打算怎么补偿?这可是忽必烈大汗手下的武卫军,要说一匹马一锭黄金都不为过,那骑兵更是值老了。要我说吧,这些马匹全部交给我们,我们也给你补偿,怎么样?”
保长面露难色:“这,这可不太好吧,我们也损失了很多人,急需要补充人手和马匹,不然下次根本无法抵挡突厥人进攻啊。”
方奇挠挠鼻子,“昨夜若不是我们帮着你,恐怕这座镇子早就被掠夺一空,死的人更多。我看要不这样吧,你们赶紧组织一支马队,我们帮你们去杀到突厥人的老巢,战利品大家平分,还帮你们解决后患,你看如何?”
不想这保长压根儿就没有反攻回去的想法,“不如这样吧,这马匹我们一人一半,这也算公平了吧。”
方奇打断他的话,“不行,我说了,如果你不答应,突厥人再打过来我们可不管了!”
人群中有个小伙子蹦出来:“爹,咱们打过去还能逮到更多的马,为什么不行?”
保长沉下脸喝斥,“竖子,你知道甚么,你真以为突厥人是纸糊的?”
小伙犟劲上来了:“不是纸糊的,昨夜还不是照样被咱们打的大败?!我看这位长官说的就挺好,把他们的人杀完了杀疼了,至少有几年不敢再过来。”
外面的守兵也听见了,一齐嚷嚷:“是啊,咱们一直防啊防的,太憋屈,不如一齐去杀个痛快,怕甚么!”
保长脸上挂不住,一抖袖子:“你能,你行,我不管了!”甩开袖子走了。
小伙走上前:“大人,就按照您的说的意思办。”
方奇问,“你们能组织起多少人马?”
小伙子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大概也就二百人吧,马匹不够可以从牧民家里先借着用上。”
“那好,赶紧去组织人手,今夜我们就杀过去。哦,对了,你再派出几个人去打探下消息。”
小伙子拱拱手带人走了,青龙问道:“大人,你这么有把握能打赢?”
方奇想拍拍他肩膀,可是这小子个子实在太高,便说:“你坐下说话。”待他坐下拍拍他的肩膀:“小童鞋,跟哥学着点。”苗苗在一旁笑出声来。
让青龙去把突厥人带过来,他要一一审问,接近一百个突厥人,总不能白白的浪费了吧,审问的重点当然便是他们的居住地和部落。栗子网
www.lizi.tw这帮子突然人是两个小部落组成,相隔约两百多里地,这些人来打仗也是部落酋长威逼来的,家人都掌控在酋长手里,也是逼的没办法。
方奇心道,老子才不管你们有没有办法,反正来打劫的肯定咱们得准备猎枪,你们抢劫我们,我们也可以抢劫你们,把你们的人杀光,把马匹牛羊全抢走,看你还玩儿个蛋!
审完突厥人,又让小老头去镇子上找个铁匠铺子打出十几根铁链子,再买些布匹回来。小伙子又叫人送来百十匹马,方奇让人把十匹马一字排开锁在一根铁链子上,把削好的桩尖冲外绑在马脖子上。
晚上饱餐战饭,小伙子那帮人也已经准备好了。方奇叫人把塞上耳朵蒙着脸只露出两眼的突厥人架上马绑好,这样他们就不能通风报信,只能像个木偶一直往前冲。别看这十匹马是锁在一起,只要冲入敌群那杀伤力可是巨大的。
小伙子也看出了门道,兴奋道:“大人,这个办法不错,一定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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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排妥当,方奇下令出发,青龙他们的马队在前,小伙率领的马队在后,朝着百里之外的突厥部落席卷而去。大点的突厥部落在一个叫卫水湖的地方,那地方春天来了便是草长水美之处,可是现在却是大雪冰封的季节,这些突厥人也扛不住,雪若是再下一个月,牲口就得冻饿而死。
没用多久马队便来到卫水湖,远远的就看见一座座帐篷铺开好大一片,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和灯火,还有骑兵举着火把巡逻。方奇对青龙说:“干活吧,可别让酋长给跑了,赶尽杀绝!”
青龙是杀人魔王,由他出手方奇自然放心。青龙和小伙驱赶着连环马队悄悄向巡逻队摸去,一路上他们没点火把,要的就是奇袭,不然就没效果了。
苗苗在一旁说:“你小子可够毒辣的,还要赶尽杀绝啊。”
“对付他们几千年的办法就只有这一种,劝说不好的。之前还有很多公主下嫁给他们的单于,结果又怎么样?从来就没有一劳永逸的事。”
青龙他们很快便与突厥人矮兵相接了,他们根本就没料到汉人还能杀回来,猝不及防之下被连环马杀的大败,随即连环马又冲进突厥人的营地,不大一会便燃烧起冲天大火,厮杀声惨叫声被北风一阵阵吹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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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多少人不知道,反正等到大隘口镇子派人来捡钱包的时候地上全是突厥人的尸体,俘获了牛羊马匹和战利品无数。天还没亮时马队又赶往另外一个部落去收割。
方奇和苗苗也不愿意再看下去,打马回镇子上,现在镇子里的人全出动了,镇子空虚,万一再有山匪攻进来那可麻烦了。
从早晨开始,赶着牛羊马匹和战利品的人就陆续不断,一直到晚上,青龙他们总算回来了,两场收割都十分成功,俘虏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至少有千人,马匹牛羊挤满了整个大街,战利品更是堆积如山。
这些人也是累的不轻,小伙子跑过来便行大礼:“大人,我们成功了!”方奇把他扶起来,“抓住的突厥人,让他们歇息一晚上,明天就让他们筑一座城池,要想守住这些没个城池不行。打人一拳头还要防人一脚,咱们杀了那么多的突厥人,他们肯定还会杀回来的。”
小伙子点头:“好,大人,听你的!”
方奇又说:“城筑好之后,可别放他们跑了,也别再杀他们,城里有光棍的一人领一个女人回家养娃去,总之要把他们安定下来,实在想逃跑的把他们关到深山老林里去伐木头,让他们来一个少一个。”
晚上便在大街上摆开宴席,杀牛宰羊架起大火当街做饭,牛羊肉的香味飘荡出很远。
次日,抓获来的俘虏便开始被驱赶着筑城干活,人多力量大,点子也多,把镇子周围的土架上砍来的树烧融化冻土层便可以挖了,城的四周需要挖出一条护城河,用这些泥土来筑城。
这些天方奇和苗苗便在镇子上替人看病,有人说过:人,要有屠夫手段,还要有菩萨心肠。方奇做过了屠夫,现在便要做回菩萨。可是天气恶劣,生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便让人在门口架起几口大锅,有人喝点汤药就能好,有些只需要发发汗便能扛过去。
一连数十天,雪也停了,又晒了几个晴日,方奇琢磨着也该走了。但是这次逮来的突厥人太多,小伙子带的人又少,怕控制不了他们,好在城墙已经筑到半人高了。方奇便跟小伙说带走一部分突厥人,这样也能减轻他的压力。
小伙虽然恋恋不舍,可是也没办法,分出二百多的突厥男人又分出一部分金银财宝和马匹,这回青龙带的人全都有马骑了。告别小镇子上的人,方奇他们继续往南走。
一连走了几天,速度加快了很多,终于到了少雪的地方,虽然还很寒冷,但总比之前好了很多。这日来到林城,在城中休息了两天,这几天方奇和苗苗一直倒在床上补觉。
骑马虽然很威风,可是时间长了屁股也疼呢,更别说天天在风雪天里赶路,人受不了马而扛不住啊。
第二天苗苗便闲不住,非要拉扯他起来去逛街,方奇哭笑不得:“我的大小姐,这里可是牧民聚集的地方,除了马粪便是牛屎,你还以为了岳州啊。”一翻身又躺下了。
苗苗不干呢,“那你也得起床吧,天天睡,骨头都睡软了。”
正闹着,外面有人说话,青龙在外面咳嗽了一声:“两位大人,林城的城主前来求见。”
方奇一骨碌坐起来,“让他去门外候着,我洗漱完毕再来见他。”心说这城主与我素不相识,他跑来见我干嘛,给我送礼?嘻嘻,那感情好。
苗苗嘿嘿笑:“懒虫,不起床是要付出代价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奇洗漱完毕来到前面,就见青龙正和个蒙元人说话,此人长的像个皮球,小眼睛眯缝眼儿,手上还套着大念珠,一看那念珠方奇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珠子,而是用人骨打磨而成。
蒙元人信奉的密教里除非上师开光,这种东西一般人是没法用的。
那胖子见方奇趾高气扬地起来,赶紧起身施礼,却是佛家的礼数。方奇还礼:“城主来找我何事啊?”端起旁边的茶碗喝茶,其实装逼也要分场合,见到这类人适当地装逼可以增加神秘感,会让他惴惴不安。
胖子回道:“在下蒙大汗恩典在此守城,不知道你们来自何处?”
方奇继续编那个说的他自已都相信了的谎言:“大汗派我们去兀剌山,九死一生地完成任务便回来了,现在正要去燕京城听调呢。”
城主:“那怎么还有突厥人?”
方奇:“半路上遇到一伙子突厥人烧杀虏掠,便顺便拿下了。”又反问道:“城主这是法骨珠吗?”
城主颇是惊诧,“大人如何知道的?”
方奇笑笑,我特么的头盖骨都被杨琏真迦那个恶僧拿去当酒器了,要是不知道才真的见鬼了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在公主殿下的手下听令,见过她也有这东西。”其实他是胡诌的,月烈根本就没这东西。
但是这胖子却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原来是公主手下人,公主有这个也就不奇怪了。同为蒙元人,她的法骨珠自然比我的要好。”也只有宗才会用法师或是上师的骨头做成法器给最尊贵的人。
过了会,胖子又躬身道:“我想请大人去我府上一叙,不知道尊驾可方便。”
方奇一笑,特么果然是来巴结老子的,既然来个送礼的,我当然会却之不恭,还是笑纳的比较好,遂说道:“这些天走的也是累了,刚到此城才歇息一天,正好想各处走走,那我就叨扰了。”
苗苗跑出来:“还有我呢。”
方奇说:“一道去。”
两人跟着胖子骑马去城主家,上了大街苗苗才知道方奇说的一点没错,街上到处都牛马便便,跟大隘口镇子差不多,这里的大街也是二十匹马并列着走谁也挨不着谁,两边的房屋低矮,还有许多的帐篷。栗子小说 m.lizi.tw还能看到后面围个栅栏,栅栏里放着牛马。也不知道这个城主是怎么当的,也不知道要搞好城市建设?
这也是实情,有汉人居住的地方搞的就比蒙元人搞的漂亮,至少不会在马路边支帐篷,帐篷下若是摆上几把椅子有个超短裙美女送上咖啡也不错啊,可惜全是牛羊牲口,真是扫兴呢。
走了一段路便到城主家了,方奇一瞅下巴都要掉了,赶紧用手扶住,这死胖子既然是城主,竟然还支了个特大号的帐篷,倒是旁边的白色的喇嘛塔和黄寺绘彩的喇嘛庙还有点壮观。
几名亲兵上前扶他们下马,把马牵走的时候方奇说:“喛,不好意思,我俩的马要喝酒吃牛肉,草料它们是不吃的。”
这胖子倒有点见识,“我说你们的马怎么如此神健,原来是宝马。”请入帐中,有两名侍女端上马奶茶,方奇和苗苗也学着胖子盘腿坐在毡毯上。
“两位大人可是公主的亲信?”胖子试探着问道。
方奇微叹口气,看来送礼也得问问清楚,也懒得跟他解释,随手拿出金腰牌,胖子一见金腰牌跟电击了一般,马上跪下:“原来是黄金家庭的人,下官眼拙。”
方奇点头,揣起金腰牌:“还行,有点见识,可不像有些个,拿着金腰牌还在上面咬一口,看看是不是真金的。”
苗苗狠狠瞪他一眼,心说你这不是说我的嘛,回去再怼你,当着外面敢给我难堪!
胖子笑道:“能看到这个金腰牌的其实也没几个人,下官也是有幸见过一次。大人果然很受恩宠,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人。”
“说嘛。”
“忽必烈大汗与阿里不哥汗不和有些年头了,阿里不哥汗可是有东西两道诸王及部落酋长的支持,又与察哈台窝汗关系极好,忽必烈大汗可未必能敌啊。”
“昂?”方奇警觉起来,这死胖子原来是想刺探消息,莫不是他也想做阿里不哥的带路党?“我们刚从前线回来,你可猜错了,关中一战,阿里不哥损失三四万的兵力,玉州四国兵力被杀的仅剩下两万余人败回。此时他们四个汗国正吵着和分开呢。你说的东道诸王已经势力大减,西道诸王本就是察哈台窝汗的人,他们几乎全军覆没,你想他们还会帮着阿里不哥继续打下去?”
苗苗放下茶碗,旁敲侧击道:“城主,你是希望哪个得胜呢?”
“呃,”胖子自知刚才语多必失,忙说:“当然是忽必烈大汗得胜喽,我们这个旗的人都是效忠他的。”
方奇漫不经心道:“我可是大汗许可的宗正府的札鲁花赤,负责清剿叛党余孽,当然,还有墙头草两边倒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两面人。话说上次我可是亲手杀了孛儿贴。”
胖子吓的扑通跪下:“大人明鉴,我可是对大汗忠心赤胆,不敢有半点敷衍,若是有半句假话,必让阿勒山的神鹰把我啄食。”
方奇撇着腔调说道:“这么紧张干嘛,我又没说你是那种人,快起来罢。”
苗苗鄙视他个眼神,传话给他:死太监!装逼要用九千岁魏忠贤的腔调说出来吗?!
胖子抹抹头上的汗,心说,草原上的神灵啊,孛儿贴原来死在他手里!那可是忽必烈汗的手下大将。他竟然是札鲁花赤,真是亮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幸好我没说出太多的话,不然可能立马死在当场。
方奇看看帐篷里的摆设,“城主,这林城也算是草原上的大城,城中怎么搞的这么破烂不堪?是不是收上来的厘税全装点在你这帐篷里了啊?”
胖子吓了一跳,赶紧回答道:“大人明鉴,这林城虽然是这附近的大城,却都是牧民,牧民彪悍,又能收多少厘银。栗子小说 m.lizi.tw再说了城中还建了座喇嘛庙,这些到喇嘛也需要供养。城中防务也有几百兵卒,这些人的吃喝拉撒睡及城中的一切开动都得需要银子,下官如何敢私吞了银子呢?”
见他吓成这样,方奇一摆手,“我也是代大汗和公主巡视下领地罢了,也好回去禀报。若你说没有上缴,我恐怕也不好交代,依我看不如这样。现在大局已定,你自已前去燕京城九门提督耶律大人面见陈情。”
胖子面露难色,“大人,此去燕京何止千里,下官准备了些薄厘,还请大人一并带去给燕京提督的好了。另外下官还备有一份薄礼,请大人笑纳。”对侍从说道:“把东西拿出来吧。”
两个侍从从后面抬出个箱子,让人打开,只见里面凌罗绸缎,还有一封封的银锭。
“这是给我的?”方奇只瞧了一眼便没了兴趣,银子和这些布匹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甚么。
胖子察颜观色,狠心一咬牙,又让侍从取出个小箱子:“那些是上缴的厘银,这个箱子才是给大人的呢。栗子网
www.lizi.tw”打开箱子,里面立即金光灿灿,原来却是数十个金锭。
方奇估摸着这一箱子的金锭至少也有三百两,一千两黄金他都没看上,又怎么会看上这二百两呢。摆摆手:“算了,我看这些东西还是全交给公主殿下的好。我乃是个清风两袖的人,只想一心为大汗做事,并不曾有过私心杂念。”
胖子暗自吃惊,奶奶的,看来这黑小子胃口不小,倘若不拿出点真货来,恐怕也挡悠悠之口。这个城主能做多久,好坏全凭他一句话,起身道:“大人稍候,我去去便来。”
苗苗虽然还在低头喝茶,却在他脑子里嘿嘿道:“你小子手可真够黑的,想做韦小宝吗?”
方奇:“韦小宝可有十几个老婆,我两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却是一个也没有,有你在就足够了,能抵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比起韦小宝来可是强太多了吧,亲?”
“切,少跟我大玩偶像剧,其实你心里见了美女还不是痒痒的?”
“哈哈,美女爱英雄,英雄爱看美女也是人之常情。可是我对你的爱比海深,月亮也不能代表我的心,月亮太小,得送你个金光闪闪的大太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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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嘴滑舌!滚!”
他俩正斗嘴玩呢,胖子出来,手里捧着个更小的盒子,这盒子乃是铜皮打制而成,颜色发暗,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某宝淘来的山寨货。胖子打开铜盒,里面竟然还有个银盒子,打开之后还有个小金盒子。
方奇纳闷,你特么在里面装了甚么宝贝,得用这么多层来装吗?
金盒子打开,里面却是个玉盒,方奇都要崩溃了,“城主,甚么宝贝要如此安放?”
胖子神秘地一笑,“回禀大人,我也是第二次打开,也不知道里面是甚么东西,此乃是从一个商人手里得来。”打开玉盒子,里面却是个圆形物,上面印着一圈子字“青岛啤酒”!
方奇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尼玛,弄的神神秘秘郑重其事,如此金贵的盒子竟然装个啤酒瓶盖?!!!特么还有点谱木有?!!!再看苗苗的表情,简直要笑疯了,可是又不好表现出来,捂住嘴巴跑到外面去了。
这胖子还一脸懵逼呢,“那位大人身有不适?”
方奇摆摆手,“这东西打哪儿弄来的?”
“下官从一个商人那里重金购得,听他说此乃是崂山道士所有,崂山是道家的修仙福地,不知道这东西是甚么宝贝。”
方奇心里一动,啤酒瓶盖都跑到元朝来了,难道那里还有穿越者?拿起瓶盖翻过来一看,后面有一排小字“谢谢参与!”又入回去,“行,你这份大礼我收下。”
胖子眉开眼笑,“想必大人也知道它的宝贵,下官真是荣幸之致。”对侍从道,“来人,摆上酒宴!”
不大一会,侍女们便端来大小银盆,银盆里都是牛羊肉。又端来一盆水让他们净手,方奇最受不了直接下手撕着吃,油腻不说,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就好像看到阿三做的飞饼便再绝了吃飞饼的念头,阿三可是刚上厕所便手抓食物的祖宗,一点也没浪费过,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城主,我看还是用筷子吧。”
胖子对侍女招招手,有人送来几双银筷子,侍从去叫来苗苗一齐吃。马奶酒跟马奶茶是不一样的,马奶酒经发酵而略有酸甜味,入口绵软但后劲大。三人吃着酒肉,聊些林城的情况。
方奇还问了此处的喇嘛庙,听胖子说这里的喇嘛乃是真珠山那措寺喇嘛所建。方奇怕又是杨琏真迦的妖教,便说:“那我们吃了饭去庙中参拜下也好。”
酒饭既毕,三人来到旁边的喇嘛庙,这里面供奉的乃是莲花生大士。莲花生大士是藏传密宗的奠基人,同时对于中原的显教也是功莫大蔫。这座法相跟护国寺的有些不同,杨琏真迦将几教掺杂于一体,供奉的神像自然便不再是莲花生大士了,至于他们供奉的到底是什么人,鬼才知道。他不过是借着密宗这个壳改成自已的邪教罢了。
三人都在神像前焚香祭拜了下,庙中几个喇嘛出来见礼,进入后面的的绘着唐卡的彩穹顶,就见两边还供奉着女相的空行母和夜叉,表情很是奇怪。
屋子的地板上铺着毡毯,上面盘坐一人,见他们来起身施礼,听了胖子的介绍才知道此人并非是上师和堪布,而是只是个空行者瑜珈士。瑜珈士与大咒士哪个更高级,好像没法比。同样都是护法,瑜珈士却是修法,与大咒士修身是不同的。
但是空行者却是可以在天空上行走的人,也是由佛传递普通人的信使,在西方世界就是天使。此人一看到方奇和苗苗便施了个至尊无上的大礼:“大智慧者也来了啊!”他说的是密语,可是方奇和苗苗却听的明白。
密语类似腹语,只对专人传送,他嘴里的大智慧者便是指有慧通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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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双手合什:“大士请继续修法,不用理我们。”苗苗笑着施个礼,她是笑方奇面对真正的喇嘛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因正宗的密宗称呼跟显宗的肯定不一样,照着传统的甚么大师乱称呼可能会闹出误会。
不想这位瑜珈士倒做了个邀请的手式,要请方奇和苗苗坐下谈经论法。并不是所有的密宗修士都会把中原汉人当成仇人,这位瑜珈士就很和善,坐倒之后,有喇嘛献茶。瑜珈士没请胖子坐,他很是尴尬。人家谈法,自已也插不上话,又不便就此离开,便借口在寺内转转。
瑜珈士用密语跟方奇交流:“我乃受大慧上师来传渡宏法,大汗已然应允。想必二位与那法也有冲突,待我传些空行之法克制于他。”
方奇大吃一惊,不想这位瑜珈士竟然肩负此大任,虽然林城离燕京渺远,看来忽必烈也不是没有准备,他只是在悄悄地进行罢了。
空行之法也是密法,既然是密法,肯定是不会轻易传授于别人的。但是杨琏真迦打着密宗的旗号作恶,正派的密宗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只是波及到忽必烈的军事布局,还没能大肆清除杨琏真迦的邪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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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珈士给方奇一枚闪亮着紫光的宝石,“此乃是莲师座下法宝,于你定有加持。”接着便传授密咒。方奇一一记下,纵然他记不住,旁边还有超级记忆棒苗苗在呢,有她在什么都不是问题。
从喇嘛庙出来,方奇和苗苗都是浑身轻松,倒不是因会了空行之法,而是人家正版商终于拿起了法律武器,要对杨琏真迦这个冒牌货进行制裁。
外面天空纯净阳光普照,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胖子问:“大人,还在城中居住几日?”
苗苗却接上话说,“天气这般美好,今日便要动身回去,再不可耽搁了。”
胖子点头,“大人公务繁忙诸事繁杂,下官这就把东西送去。”回去令人把东西送去馆驿,因为带了那么多的突厥人,青龙提心吊胆的也怕出问题。一说要提前启程自然令人收拾起东西,但是城主送来许多的行军帐篷却不好带走,胖子又让人送来三辆马车把东西全放在马车上。
这次方向却不是朝南走,而是偏东南的赤州方向。栗子网
www.lizi.tw赤州离林城有四五百里,过了赤州便是大燕山,古北口下去便是建州了,到了建州离燕京城便不远了。远远的便看见巍巍连绵的大燕山横亘于东南,好似一条巨龙绵延不断。
青龙问:“那里便是大燕山吗?”
苗苗伸个懒腰,嘴里呢喃道:“啊呀,天气暖的催人睡,正是睡懒觉的好机会,我先趴在马背上睡一会哈。”也不管会不会掉下来,趴在马背上便打起瞌睡来。
人家说老马识途,苗苗这匹马虽然不是老马,却是神马,现在见天气晴暖,也是撒开欢一路轻快地小跑着。方奇给苗苗一逗也想睡觉了,刚喝了马奶酒,现在正好上头,对青龙说:“你们不用管我们,我也睡上一会。”也不再管马往哪儿跑,也趴在马背上睡觉。
这两匹马好似放虎归山,沿着官道一路飞跑,渐渐便把青龙他们越甩越远。小老头没骑马,倒在马车上一路颠簸睡的超香,也没注意到方奇他们离开了大队人马。
幸好这两匹马跟兄弟俩棰不离锣锣不离棰,相随相伴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方奇清醒过来时便觉得不对劲,看看四周:“这是跑到哪儿去了?蠢货,快停下!”
两匹马都停下脚步,苗苗也醒了:“咋了?”看看周围的奇山涧水,完全不是官道的方向,“这是什么地方?”
“我哪知道,由着这两个牲口乱跑,结果就好大一个杯具。”方奇立起身子朝山上看看,“咦,这里有座道观,咱们去看看吧。”两人催马上前,这座道观建在山间绝壁之上,是个悬空观,也找不到上去的台阶,“难道这是神仙住的地方?”
“去去去,除了那个冒充的雷公电母,反正我是没见过甚么神仙,若真有神仙,我倒想看看与我们有什么不同。”一掐诀身飞如燕上了悬空的石台,方奇看她用的却是一种陌生的姿势上去了,蓦然想起刚学的空行法,也照样飞纵而上。
两人站在石台上,打量这处道观,只见道观正门上“玉龙观”三个大字,后面的殿宇一层比一层高,看起来真好像人间仙境一般。苗苗说:“进去看看是哪个臭老道在里面。”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石阶进了山门,大殿里供奉的是甚么老祖神像,在神像前拜了一拜便转到后面,中庭却是个雕刻在上面伸出的石崖,崖壁上探下来个龙头,龙嘴里哗哗向下喷泉水,泉水刚好落入院子里的井中。
方奇连连点头:“牛叉啊牛叉,这里不住着神仙,也是住着世外高人,真难为他怎么把这些个砖头扛上来一块块拼起来的。”
忽然就听到中殿有人痰嗽一声:“哪个无知小儿在此喧哗?”
方奇和苗苗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老头声音咋这么耳熟呢,这装逼的声音都是这般动听!方奇一纵身上了中殿:“师父!”苗苗也跟着进来:“臭道士,滚出来!”
有个道士从里面走出来,却又个陌生的白发老头,并不是逸云道长。两人愣了下:“你是哪位?”
老道乐乐呵呵地捋着胡子打量他俩:“老夫只是换了个马甲,你们就认不出来了?”
“果然是师父!”方奇大叫一声,上前揪揪他的胡子,又撕撕他的脸,看是不是套了个面具。苗苗便狠,上前摘了他的道冠扒开老道的眼皮看了又看,还扯住他的腮帮子使劲拉,把老道给弄的哭笑不得:“小猢狲,撒手啦,这可是原装货,弄坏要赔的!”
方奇问:“老头,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老道回道,“也不奇怪,你帮我去除了三姑,我又返回来修炼不成啊?”
便听后面有人说话:“邱处机,何人在此喧哗?”
方奇和苗苗都傻了:“原来你是邱处机?”
老道不悦:“嗯?怎么可以当着外面直呼为师的道号呢!”那人跑过来,“老道,这两人谁呀?”
邱处机拉过方奇,“这位是遗山山人的元好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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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好问???呃,真是哔了狗了,话说那厮不是很牛叉很牛叉的一位大诗人吗?两人上前施礼,那老头似乎也是知道这么回事,掂着胡须道:“不错不错,倒是珠联璧合的一对。”
方奇对他的师父现在忽然大变活人,变成了邱处机还懵懂中,便听元好问吟道:“世相无定,道法一心!”蓦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躬身道:“这句话却是懂的,只是师父老头怎么会在这里的呢?”
邱处机反问:“为师在何处又有何妨呢?本来这世间便可由修行人纵横来往,就像你们来到此间一样。”
方奇点头,“嗯,跟师父老头说话挺费脑子的。”邱处机和元好问互相大笑,引他们往后走,中殿却是一处空荡荡的大厅,里面甚么都没有,长方形的井字架拱梁层层叠叠一直叠加到最高层,站在下面看便如一层层递进的空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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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和方奇两人深感奇怪:“师父老头,这殿可是子聪那个秃驴设计的?”因为他们在万寿宫也看到这样的设计模式,这种层层递增的架梁也叫宇宙梁。是一种承压的结构,但是寓意深长。
元好问奇怪:“子聪得罪过你们?”
“没有啦,这是亲近的称呼,嘻嘻。”苗苗笑着解释道。
邱处机问:“你俩可有甚么不明白的,说来为师听听。”
方奇一时想不起来,这一路遇到的怪事实在太多,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倒是苗苗拿出那把钗头凤问,“这是干嘛用的?”
邱处机接过凤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却也是摇头表示不知道是什么,苗苗很是丧气,“那个女人不是诓我们的吧。”邱处机呵呵道:“有句话叫天机,我不知道不代表这东西没有特殊意义,也许关键时刻就能起大作用呢。”
方奇又问修行之法有多少重,邱处机答:“世上本无所谓的修行之法,但是若是人要与天地合一,自然而然就是在修行。世间之人皆在修法,只是境界不同罢了。小说站
www.xsz.tw哪会有确切的层数?每人的修炼都有不同,因人而异。就像千人千面,一个人一个脾气,从来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修行也是一样,你俩便是不同嘛。”
方奇心说这老头说话还真费劲,你就不能说的高深莫测的嘛,我现在已经很牛逼了呀。
说话间便来到后面,原来这俩老头正在下棋,一看到他们又要接着说,方奇顿时没了兴趣:“那啥子,我去转悠转悠,看看此处的景色。”
俩老头也不管他们,方奇便到前面的廊檐下傻看。前面一遍大山谷,山谷中有座城池。虽然相隔甚远,可是街市上人来人往却是清晰可辨,只是那人那物如同蝼蚁般渺小,房屋也如同小玩具般大小。想来那城便赤州了。
这地方倒是背风向阳得天独厚,风雪不曾侵扰,此处藤萝倒挂云飘雾萦,花草葳蕤绿树成荫,云岚苍淼清泉流瀑。如同人间仙境一般。师父老头也真会找地方,他不说是要闭关住进山洞里的吗?这地方虽然美景如画,却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
看了一阵子,不见苗苗出来,回到殿中。就见苗苗正坐在小板凳上,跟个小学生似的托着腮帮着看俩老头下棋呢,好不烦躁,“那啥,山上有酒肉木有哎?闲的无聊呢。”俩老宅男遇到一起对对碰,也是没谁了。
苗苗回头瞪他一眼,方奇顿时了然无趣,看见一间雅座,也不管人家同意不同意他进去便推门而入,里面是个卧室,看了一圈子,除了地上有个蒲团,墙边有个书架,上面放着几本书,尼玛连台电脑都木有,幸好还有张木床。过去翻看那几本书,全是道经奥义,文不加点,看了半天也没能明白到底是啥意思。索性靠在床上看他的志怪小人书,书是催眠物啊,不大一会便呼呼大睡上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一看,外面还是没动静,出来一看,还在下呢。方奇摸摸肚子:“师父老头,我饿。”邱处机抬脸瞅他一眼,“后面有棵树,树上结了果子,你自已采了吃吧。”
“没酒肉吗?”
邱处机也不理他,继续下棋。
“你师父在辟谷呢,哪有什么酒肉可吃。”元好问解释道。
看来也要跟着老头学屁股了,方奇饥渴难当,跑到后面却是个向上的绝壁,绝壁二三十丈上斜生了一棵树,树上结了几个青果,邱处机大概说的就是这树了,方奇展开空行之法,好似走路一般从下走到崖上。这空行之法倒是比纵身跳跃要来的轻松,还可以任意快慢,在这绝壁上好像闲庭散步十分方便。
来到树下,才看到那果子长的十分稀罕,好像一个个胖乎乎的小娃娃挂在枝头上,“昂,人生果?不会吧,听说猪八戒一口一个都没尝出什么滋味,万一要是人生果,我可得慢慢吃。”摘下一个在身上擦擦咬了一口,一股甘甜的气息直蹿入肺腑,“哇哦,果然是仙果,赚大了。虽然没有酒肉,吃这个也能长寿呢。”又吃了一口,那股气息直逼百骸四肢,这厮三口两口便吃下去。
一连吃了三个,便觉得有些不对,好像肚子气胀气胀的,眼见身上跟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慌的他赶紧摘下三个揣在身上蹦下山崖:“师父老头,坏了,我要爆炸了!”
幸好他冲进去及时,不然连门都过不去。
邱处机一看方奇像个大皮球似的滚进了殿堂,不由的沉下脸来:“无知小子,那是蓊艿果,你吃两个就足够了,怎么能吃三个呢。赶紧坐下运气把气息循环起来压下去。”
苗苗看他这样子也吓了一跳,跑过来:“放气,别逗了,不好玩。”
方奇赶紧坐下:“我也有逗?分明是老头想坑我,他又没说让我只吃两个,结果嘛,杯具!”运起体内的真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话说他已经九级,体内已然具备翻转阴阳倒走五行的能力,可是他还不知道。催动丹田处的阴阳图飞快旋转起来。
说来也怪,阴阳图本来就是旋转的,只是原来在寒潭骨仙那学到点颠倒五行的本事,却是一直没用过。如今体内真气正足,催动起来好像一股疾风,吹去碰上阴阳图疯狂旋转。那阴阳图便三百六十度地转动起来,速度越转越快,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
邱处机和元好问继续下棋,吃下一个子便以棋子绷击方奇的气穴,还念叨:“五魁手啊六六六啊……”每绷方奇一下,方奇就觉得钻心般的疼痛,可是正运气做压缩运动呢,又不敢叫出来。心里直骂死老头,你没酒肉吃,还划拳做甚么,岂不是要馋死我?可一想不对,老头虽然有点坏,可没这么不正经过,是不是要教我什么法门?
五个手指头?却听苗苗在一边提醒他:“笨蛋,五魁首是诗、书、礼、易、春秋五经取头一名,你不是去过魁星阁吗?就是那个意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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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蓦然明白了,这是师父在骂他不学无术狗屁不通呢。那六六六呢?马上便想到六在易经中乃是个吉数,老子说三生万物,三便是三大千世界。用五魁首骂他也就罢了,怎么还扯到大千世界呢?这个意识流跨度可太大了,若不是自已聪明还想不到呢。三大千也会有相通之处,这个相通之处便是五经。
五经乃是国学的经典,可惜他只对易经有一点认识,其余四个确实是一窍不通。啊呀,如此看来,没文化真可怕呀。转念又往大千小世界上想,毕竟他们就生活在小世界上,这个世界上的事他最容易想通。他走这么多的路,又穿越到两个朝代,是以虽然相差甚远。可隔代不隔理,道理仍然是相同的。
如此一想,益发沉迷于其中,师父拿棋子绷他也不觉得疼了,反而有种打穴传授的意思。世界上修行分很多种,有的人修身,有的人修心,还有的人不避世俗,仍然是修行。只不过功大功小罢了。
俩老头下完棋,方奇也终于算是参悟透了,身上逐渐恢复了正常,邱处机瞅瞅他:“想通了?”
方奇抱拳道:“师父老头,没肉有酒也成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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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好问大笑不止,苗苗从他身上搜出三个果子来,“便是这个?”方奇点头,“只能吃两个,多吃一个有胃胀气。”苗苗哪管他,她却不是吃,而是用牙齿咬开个小洞,吸食里面的真气,待三个都吸食完了闭目盘腿坐下修炼。
方奇呆了半天,挠挠头,“我还不知道有这种吃法,早告诉我嘛。”
邱处机说道:“你俩在此休息一夜吧,我和山人去参度去。”说着便往外走。
方奇忙追上去:“师父师父,人家师父见着徒弟还送样宝贝呢,师父老头有什么宝贝可以送我的?”
邱处机站住了,“你见过哪个师父送徒弟宝贝了?”
方奇一时答不上来,挠挠头:“上前在开平城见到王重阳,他还教我几招呢。”
邱处机大怒,“混帐,你也敢直呼师祖的名讳!”
倒是元好问在一旁掏出本书来,“你师父怕你读书少了,正好我带了本来,你没事也看看吧。”
方奇谢过,接过一看,是本遗山山人集,这老头是个诗人,里面必定是都是诗,我还当是动漫书呢,再看人已经走了,无比郁闷地回来坐在苗苗对面。
苗苗并没有出现方奇那般吹气球状的怪样子,方奇托着腮帮,看苗苗闭着眼参修,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便翻开书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咋摸这滋味挺有意思,我与苗苗便是天南地北的双飞客,一会蹦到这一会飞到哪儿。
看着想着便入了迷,他有点一根筋,一入迷便什么都忘记了。待他看完才看见苗苗似笑非笑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什么小人书看的这么着迷啊,拿给我瞅瞅呗。”
接过书来翻看了下,“原来是元好问的亲笔手书,这么一本要是能带回去,那可是发了大财了的。”财迷就是财迷,这个时候还想着能不能发财。
方奇不语,只是闭上眼盘腿坐着,脑子里勾画着诗词中的图画。也是蹊跷,他一想到那情景,脑子里便出现个如诗如画的图面,一雁被网住不得脱身,挣扎绞死,另外一雁在空中悲鸣不已,从高空撞地而亡。
那些图面不像是后来的动漫,倒更像线条勾勒出来似的,一静一动勾画出令人无比悲伤的场景。蓦然他觉得一丝真气自经络中探出,在丹田处来回萦绕了几下,因其来去甚速,留下的虚影便形成这样一幅图画来。
方奇甚感奇怪,这诗又怎么把真气给勾引出来的呢?再往下勾画,一直到整首诗结束,那股真气便荧荧发亮,放射出不同于以往珠毫光,他甚至感到那些毫光比真气要厉害的多。难道这老头也会修行之法?哈哈,若真是这样,那我可算捡到了个大皮夹子。
刚才翻看一遍,还能记得一些诗句,便又往下修炼,一连好几首诗都炼了一遍。果然不同的诗意境不一样,那真气所发出的毫光也是不同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五彩纷呈十分艳丽。那些真气纠缠在一起,却是不漫不散,不增不减。在丹海中仿佛一道亮丽的彩虹。
方奇想到佛经和道学上的东西,又如是修炼一番。甚至把他以前所开出的药方也炼了一回,这才明白邱处机的用意,原来无论是哪种经典都是可以修炼的。但是别人的东西修炼出来却不如自已悟出的厉害。
正想着,苗苗推了他下:“快醒醒,太阳照在屁股上的啦!”
方奇好不恼火,睁开眼:“拜托,我每想到妙处,你都要来捣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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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嗤笑,“我听你打呼噜了呢,还说你在参悟,糊弄鬼呢。”
方奇看看天色,“不是天黑的吗?怎么又亮了?”
“你睡了一夜也就罢了,别跟我说你是在打坐。”苗苗把书还给他,“喏,我也参完了,咱俩也算是南北双飞客了,纵横江湖行走人间,行侠仗义剑胆琴心。”
方奇弹身站起来,“无花无酒过一夜,兴味萧然似野僧呐。”忽然觉得脑壳里怎么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来,见苗苗瞪眼瞅他,挠挠脑袋瓜子,“我好像没拉低你的智商吧。”
苗苗伸手弹他一个脑锛:“不是拉低,是变聪明了呢。看来你师父这老头给你喂的是脑白金。”
两人奔到外面果然见到天已经大亮,太阳正从东方喷薄而出,映红了整个道观,好像镏了一层金光。来到中殿时,两个老头正好回来,方奇和苗苗上前躬身施礼:“见过师父老头和山人。”
山人笑眯眯问道:“昨夜可是看书看的入睡了?”
方奇大窘,“不是,山人的诗词写的太好了,我和苗苗参悟了一夜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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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老头捻须大笑,邱处机说道:“如是便好,没什么事便下山去吧。记住,师父领进门,修行还得靠个人。”
辞别两人飞身下山,那两匹马正等的不耐烦呢,咴儿咴儿地嘶叫着,见他俩终于下来,蹿蹦起来正好接住扭身便朝着下面跑去。
这马儿原是有灵性的,只是它们的修行不及他俩罢了,但是老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靠着他俩又能额外得到许多的好处,这些自然是普通的宝马所不及的。
回来的速度超快,不知道在山里转了多少个山弯又跨过多少道山涧,才跑上昨日来的官道朝着赤州方向奔跑而去。
苗苗指指来时的山峦,“放气,看不到那个道观呢,也看不到往山上去的路。”
方奇扭脸看去,可不是,那处山峦起伏跌宕,但是根本看不到是怎么上去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山而已。一想也不奇怪,禹山都有禁制,别人没摸到窍门都进不去,师父那么牛逼,他老人家自然也有办法让别人看不到。
待他们来到赤州城,这里却是戒备森严,来来往往进城的人也多。栗子小说 m.lizi.tw守兵两边排开,手里拿着兵器,旁边还有个骑兵的将官,那将官一见到他俩忙催马上前问道:“二位可是方苗两位大人?”
方奇点头:“正是,我们的人可曾进城。”
将官回道:“昨日便已经宿在馆驿了。”让兵卒把老百姓都撵开,让出一道让他俩进去。这处城池比起一路过来的所有城池都要繁华,里面驻守的蒙元兵卒也多出不少。可能这里是燕京的第一道屏障,若是阿里不哥的人马从这里攻进来,建州和古北口的人马都可以前来驰援。
行了一程便来到馆驿,这里的馆驿也大了许多,一共是六间的大门面儿,前面带着廊檐和圆形柱子,向后面缩进了不少。这是给增援的人马准备的地方,前面至少能排一千人。
东西两边都有马厩,几个喽啰正在喂马,见到他俩回来赶紧跑进去报信。青龙等人出来迎接:“大人,这半道上也能跑的没影子了,哪去了?”
方奇跳下马:“别提了,饿了一夜,上山看风景去了。有吃的没有,赶紧做饭。”
蔡小娥去让人做饭,酒肉都是现在的,从林城来的时候城主又送了不少的牛羊肉和马奶酒,是以这帮喽啰天天有酒喝天天有肉吃,过的比呆在老虎岭还自在。
不大一会儿,就有人端上酒肉来,两人吃着见他们都瞅着他们,“咋回事,你们都吃过了?”
小老头说:“早就吃过了,你们这顿饭应该算作中饭。”
“那好,收拾个房间,我们吃过眯一会儿,在山里转了一夜呢。”方奇撕下一大块肉放在嘴里咀嚼道。
吃完饭,正在回屋子休息,便听到外面有人喊:“守城之将前来参见大人!”
方奇摆手道:“成,先让他们在外面呆一会,我还没洗脸呢。”洗漱完毕,和苗苗俩人才晃晃悠悠走出来,“谁要见我啊?”到椅子上先端起茶碗来喝一口清清嗓子,歪靠在椅子背上跷起二郎脚,眯缝着眼睛打量外面进来的人。嗬,这谱摆的可太足了,苗苗都想踹他两脚。
进来的一共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瘦高条武将,后面俩一个胖一个矮,一看就知道那两人是文职官员。
武将上前躬身施礼:“末将参见大人!”闪退到一边,胖子矮子也过来施礼:“本城的知州和赞花参见大人。”
守城将和知州方奇知道是什么样的官,可这赞花是个什么鬼他就不知道了,便问道:“赞花,你是干什么的?”
矮子赶紧拱手回道:“下官乃是巡防营的。”
“哦,”方奇点头,“跟推官差不多吧?”
“正是。”
方奇心说,还真乱,一会叫推官,一会叫赞花。忽必烈现在还没能完全掌控这遍地方,政令不统一,各处叫法也是不同。赞花的称呼可能是蒙元人起的,便说道:“依我看不如就叫推官好了,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个卖花的呢。”
苗苗在一旁噗嗤直笑,那三人可没敢笑,一齐抱拳:“是,大人,回去就改。”
方奇令人搬来椅子让他们坐下,先问守城官城中多少守兵,有没有土匪山贼和阿里不哥的人来骚扰,又问了知州城中有多少户数百姓,还问推官有没有偷盗杀人之类的事。
三人一一回答,方奇点头道:“行,你们回吧,各司其职。不用管我们。”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知州说道:“大人既然来到赤州,下官想请二位大人过府一叙。”
方奇还没说话,苗苗先说上了:“好啊,正好我们也想去你们的衙门看看呢。”
三人面露喜欢之色,在前面带路,方奇和苗苗骑上马跟着他们往知州府去。
本来方奇也没打算到处溜达,偏偏苗苗喜欢热闹,那也没办法,她比月烈毛病还多,自称本尊小公举,方奇就得多多忍让着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走过一条繁华的大街来到东边的知州府。
古代的衙门跟开的店铺一样,前面是衙门办公之地,后面便是官爷的住所,胖知州也不例外。到了知州府前,有人扶他们下马,带着他们进去后宅。
到后宅的厅堂落座,有人送上茶水,他们喝的倒跟汉人一样,也是用茶壶泡的茶汤。正好他俩刚吃过牛羊肉去去气味,喝一半碗茶,方奇打量着厅堂:“不错呀,比我们一路来的几个城池可好多了。至少你们住的是屋子,林城那位城主住的还是帐篷呢。”
胖知州说道:“林城乃是草原之城,城内多是牧民,自然也就随乡随俗了。这赤州却是汉人居住的地方,咱们也不能例外。”
守城将也说:“是啊,自从太祖立训以来,咱们也是改了不少呢。”
苗苗站起身来,“我这人坐不住,容我到处看看哈。”
这三位只知道他俩是大官,却不知道到底有多大,苗苗一直没怎么说话,他们便当她是个副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般来说,正职说话,副职是不敢插嘴的,自然也就没放在心上,随她去了。胖知州招呼两名随从照应着那位官爷,仍然坐在这里陪着方奇说话。
胖知州问道:“不知道两位大人从何处来,又去哪里,那帮汉人又是干什么的。”
方奇咂咂嘴,“啊呀,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忽必烈大汗在玉州打了大胜仗,嘱咐我们去偷袭和林,我们便带着武卫军从那边回来了,不想正遇到大风暴迷路了,辗转两三个月才回到这里。此去燕京,便回宗正府。”
三人惊呆了,“呃,两位是大宗正府的差官?”
方奇心说,你们这帮人,还真会猜,硬把老子的职位拉到底,办事员跟局长能是一个级别吗?真是小官小职的让你们没了想像力!漫不经心道:“也不算差官吧,就只是个札鲁花赤而已。”
三人差一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天呐,额滴个神,竟然是札鲁花赤!慌忙跪下磕头,札鲁花赤可不是一般的官,那不是皇族便是大汗手下的亲信。呃,貌似还没有不是皇族便封札鲁花赤的。
“都起来吧,不用跪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其实你们搞错了,现在大宗正府已经没了,现在就叫宗正府。职权也改了,上管皇族,下管百官。能号令统兵大将,而且还监管着地方上的官员有没有反叛之心,若是有人胆敢勾引外人谋反,我可是负责砍头的,多大的官也不用禀报大汗。”
三人都是一哆嗦,现在总算知道这位大人真的是来头不小,简直是位极人臣手眼通天。
方奇见他们还跪着不肯起来,又说道:“怎么,你们有事?”
三人赶紧爬起来,抹抹额头上的汗,“大人,不敢不敢,我们只是,只是见大人来的匆忙,没能出城迎接,还望恕罪。”
方奇冷笑了一声,“哼哼,恐怕不仅如此吧。你们神色慌张,是不是喇嘛也来了?”
胖知州扑通一声跪下:“大人明鉴,那些喇嘛是国师的人,下官也不敢违拗呀。”
“哦,他们来做了什么?”他刚问完便见守城官拦在前面跪下:“末将罪该万死,不该让他们进城的。”
方奇飞起一脚把他踹翻,伸手拔下他的腰刀,刀尖低在他的脖子上,连连冷笑:“你还敢串供?来人!”外面进来几个守城官的随从,一见他们的长官被踢倒在地,纷纷拔出腰刀。
“你们敢造反吗?!”方奇一撩衣服,把金腰牌举在手里,那几个随从也吓懵逼了,一齐跪下:“大人!”这回别说是胖知州他们,便是守城官也知道小命要完蛋,趁他不备腿脚卷起,从腿上抽出尖刀对着方奇便是一刀。
方奇手里的刀一挡那尖刀,一脚便踢在他的穴位上,守城将给踢出一溜翻滚再也动不了地方。苗苗听见打斗声也跑出来,三拳两脚便把十几个随从干趴下了。随后又打了个呼哨,白马一听便挣脱缰绳直往馆驿跑去。
方奇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端起茶来喝,“死胖子,你先说。话我可跟你们说清楚了,你若能如实说清楚,我可免你一死,不然,你满门都得抄斩!”
胖知州趴起身跪好:“去年就来了几个喇嘛,让我们作好阿里不哥人马前来开门纳降的准备,那守城将乃是他们的人,手里又握有兵权,我身为知州,却是什么也做不得,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大会来,青龙就带着二百人马把知州府团团包围,把那十几个随从全部绑上押出动。苗苗让人把守城官押进一间单独的房间里审问。
这边方奇正审胖子,这胖知州把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推官又过来补充。
听完他们的供词,方奇算是明白了个大概,赤州位处燕京城的要塞,又是草原冲进来的关口,这里自然十分重要。杨琏真迦也不傻,早早的便在这里安排上了自已的人,只待阿里不哥一打进来便开城迎接。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千算万算他怎么也想不到阿里不哥四个汗国在玉州会惨败,阿里不哥打不到这儿来,赤州也暂时起不到任何作用了。是以为了呼应阿里不哥的进攻,他又在山东纠集人马造反。
方奇听了令人把这两人也押起来,至少现在紧要的是要搞定守城兵,不然马上就会哗变。苗苗审问完出来在方奇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方奇可挠头了,这个守城将可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若是城中两千兵卒前来攻打知州府那可就麻烦了。
苗苗让蔡小娥赶紧去找傀儡人来,没他这事肯定搞不定的。蔡小娥出动半碗茶的功夫,他们便听到城中牛角号哞哞直响,这急促的号角声立马让所有的人浑身都是一紧。
没多久城里就乱了,到处都是马蹄声和叫喊声,声音便是朝着知州府而来的。
便在这个关头,蔡小娥和傀儡匆匆进府,方奇长出了一口气,马上命他赶紧去干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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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上百人的骑兵前面人举着大刀,后面人举着弓箭,个个凶神恶煞一般堵在门口叫嚣道:“把我们大人放出来!再不放出来就开弓放箭了!”
可是这里毕竟是知州衙门,尽管他们叫喊,一时也不敢真的攻进来。两帮人对峙着,谁也不敢先攻打。正闹着,就见守城将走出来:“你们叫唤什么哪?全都给我退下!”还是他的命令好使,他的那帮子手下全退出去。
方奇走出来,让苗苗把他的随从也全放了,守城将在外面训斥了一通,把手下全部赶走了。他的随从还懵逼的不行,刚才还打上了,这阵子怎么又没事了?
苗苗怕他们说出去,谁也不能轻易放走。青龙的二百人还守在门口呢,把知州府衙门封锁起来一律严禁闲杂人等出入。
眼前的危险总算是暂时压下来了,可是这帮子要造反的人马可不能再放在此处,不然早晚还会哗变。方奇写了三封印信,盖的是金腰牌,分别派人前往北古口、建州和新安州,让他们各调七百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接下来便是等着援军的到来,把这批人马全部换掉了。晚上吃饭之时,方奇问苗苗:“你说这个守城将怎么会如此大胆?”
苗苗不以为然,“这里说是燕京属地,恐怕跟建州蓟州并没有甚么不一样吧。杨琏真迦仗着他国师的身份买通几个人还不很正常的嘛。”
青龙说道:“没想到会这般复杂,若不是大人机智,恐怕这帮人就反了。”
蔡小娥也说,“这里往西便是林城,再过去便是茫茫大草原,他们反了事小,可能还会为祸别的地方。”
这一夜是在战战兢兢中度过的,方奇和苗苗倒是没什么,他们只是担心那个傀儡人制作出的傀儡会露馅。毕竟赤州城还掌握在这些守城兵将手里,更为可怕的是这些人出乎意料的齐心。
小老头和蔡小娥都出主意想让方奇把各部的裨将调来囚禁,可是都被苗苗否决了,“不行,咱们不能画虎不成反类犬!你们若是看到那些骑兵和兵卒如何彪悍,便知道他们不好对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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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方奇青龙这几个人的战力值,是完全可以击杀那些裨将,可是骑兵呢?兵卒呢?总不能把两千人马全部杀光吧。
次日,守城将又带着随从前来报到,这个傀儡倒是能听命于方奇他们的,回去也是向部下宣传治了知州的罪,而不是守城将。可是临近中午时却坏事了,方奇也没想到城中还有几个喇嘛,这些个喇嘛并非全是饭桶,他们知道城中发生这么大的事,听说守城将刚回营。几人急匆匆前来相见,一眼便看穿了守城将是个傀儡,待方奇骑马赶到时,就见喇嘛正在作法,其中一喇嘛暴起掌来打在守城将的头顶上,守城将顿时化作一堆枯木。
喇嘛叫道:“你们上当了,将军已然被他们所杀!”
那四个裨将看的清楚,顿时勃然变色,嚎叫道:“弟兄们,都随着我杀回去啊!”
方奇催马来到近前,看到到傀儡被喇嘛破了,不由一阵冷笑:“秃驴,你把将军变成一堆枯木,还要来嫁祸吗?!”从怀中拿出金腰牌对着那些裨将晃了晃:“札鲁花赤在此,谁敢谋逆!我命你等立即砍杀这几个妖言惑众的喇嘛,将功补过接受整编!”
那些裨将及亲兵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不是不知道金腰牌的威力,也分辨不清到底是喇嘛杀了他们的上司,还是这位札鲁花赤杀的。其中一员裨将上前道:“大人,我们将军在何处?”
方奇指着那堆枯木,“这些喇嘛乃是拜鬼教的邪僧,林城喇嘛庙的瑜珈大士都跟我说了,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人群中有人喝问:“你那又何以为证?”
“我便可以做证!”众人忽听天空中传来洪量的声音,抬起头一看,就见一名喇嘛在天空中走下来。见他露出这般神通,那些兵卒先自怯了,纷纷跪倒下拜。
几个喇嘛大吃一惊,可是去路被堵,他们被守城裨将围在中间,想遁逃却是不能。
四名裨将也是诧异不已,只有正宗的密教咒士才可行空行之法。虽然惴惴不安,可几个相视一眼,仍然强自镇定:“这位大士来自哪里?你又如何能证明这他们是邪教?”
瑜珈士合掌:“若不是听这位大人所说,我也不相信邪教竟然可以如此嚣张。我便是来自林城喇嘛庙的瑜珈士,是不是邪教,只看他们的手段便知。密宗并不直接会参与外事,只会修已度人,并不会下手伤人。正教行宏法,而邪教只会为一已私利而祸害别人。”
施法的邪僧大怒:“我等可是奉了国师之命前来布法,你又是哪里来的野和尚!且吃我一拳头!”说罢便先下手为强欺身来攻。小老头蹦出来挡在瑜珈士面前,“妖僧,命绝之时还敢狡辩!”飞起一脚踢中喇嘛打来的一拳。
瑜珈士拿手道:“我只遵从莲花大士渡化你们,若不放下屠刀,便会血流成河。”他只是个瑜珈士,并不会像咒士那样会武斗。也就是只能动动嘴皮子,做个传信的使者。
邪僧被一脚踢开,又羞又怒:“这些人都是冒充前来夺我城池的人,还不就此击杀等待何时!”
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没有守城大将在此,这些裨将也分辨不清到底哪些是正哪些是邪,正狐疑不定时,便听到城外人喊马嘶号炮连天,有守城小校飞马来报:“将军,大事不好,赤州城被包围了!”
那四个裨将脸色更变,喝道:“到底是哪些人马?快快说清楚!”
小校报道:“分别来自建州、古北口和新安州,人马大约三四千!”
即便是这几个喇嘛也是变毛变色,喝叫道:“还不赶紧把这几人拿下!”随后便盘腿坐在地上施法,众人就觉得空气一紧,接着天空便翻滚上浓云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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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珈士也开始施法,一股强风吹来,将浓云吹的烟消云散。方奇趁着四个裨将惶惑之际下令道:“青龙听令,速速将这四人拿下!”青龙一马当先带人冲入营中,待几人清醒过来,已经被打翻在地,青龙手上一拥而上把四人绑个结实。
那几个喇嘛见势不妙,又是要施展出邪法,方奇一抖手,几十只银针飞出,将几个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被人上前捆绑押下去。瑜珈士双手合什:“此些人已然渡无可渡,幸好有大士才可以镇压他们。”说罢飘然离去。
青龙带人在此,兵营之中的兵卒自然不敢乱动。方奇带人前去开大开城门,三名率兵前来驰援的将校上前施礼,方奇摆手,“不用多礼了,速速进城,把原来的守兵分隔开来整编人马!”三将校领命而去。
方奇派出青龙他们去校军场各处监督,按照他的意思,这两千名兵卒已经算作是你反叛之兵,肯定不能再放在一起,得把他们分成若干个份打散分派去各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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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忙碌着分兵不说,方奇把那裨将主将和喇嘛都押到十字路口斩首,人头挂在城门上示众。反叛之将自然要下狠手整治,不然就乱套了。如此一来,城中自然消停了很多。
方奇又召集那三名将校,视三人能力大小分别升职,让他们守住城池。待这些事全部办完才来清算知州和推官,这俩人虽然并无大错,也算有污点,至少他们没能及时向上汇报。
这两人作为有罪之人自然不能再放在此处,让城中几个有头有脸的乡绅推选出两人,一人任知州,一人任推官,暂时代理二职。城中多是汉人,推选出来的自然也是汉人。方奇对他们说道:“此城暂时由你们管理,待行省下任命书再转正职。”又让城几位守城将来与二人相见,“你们无论是蒙元人还是汉人,都是为了赤州城的安定,都是效忠于忽必烈大汗。都要为百姓谋福祉,以后得多多协力同心。”
这些人自然感恩戴德,齐声道:“大人尽管放心,我等一定守好赤州城,严防进犯之敌!”
苗苗命人摆上盛宴款待这些人,席间询问了守城将,解押反叛兵卒的事处理的如何了,那几人答:“待大人将走之时,全部分批解押去了三个州府,大人尽管放心,不会再出乱子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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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点头:“那便好。”见新任的知州似乎有心事,便问道:“伍大人,又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趁我们还在,好早作定夺。”
伍知州拱手道:“非是我想要妖言惑众,此处建州百年,屡次遭遇匪患和兵火之灾,城毁城破百十次。且城中各色族人混居,无法同心同德。辽上京城毁迁于此处,城中的大召寺数次被毁,我想筹集善款再把寺庙修建起来。”
方奇点头道,“此乃是好事,又有何愁闷的呢?”
“大人有所不知,有人说此庙修筑在龙脉上,所以才引发灾难不断。”
“龙脉?”方奇看苗苗,苗苗说道:“若有真龙,此城也不会如此多灾多难,不如我们去看看也好。”
吃罢酒宴,伍知州带领他们来到城外,就见城外远远的有一座突兀的山峦,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赭石般的红光。伍知州解释道:“此山呈赤色,所以这座城才取名赤州。”这里是大青山的余脉,又是大燕山的起始,地处东西,东北可达盛京,南可达北古口进入燕京之地。果然是一处战略要地。
要说龙脉在此,方奇还真没能看出来,问苗苗,苗苗说道:“南北两山交接,说是龙脉也有点道理。”
进城来到大召寺,这座大召寺占地面积不小,看原地应该有两层院落,东南城角还有座残存的塔基。方奇和苗苗一来到此处,便觉得确实有些异样,命人拆去塔基,露出底下深邃的洞口。
有人放下火盆来报:“大人,下面深不探底,不知道是通往哪里。”伍知州让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下井去探,不料绳子吊到一半,那搭在洞口的木头架子便喀嚓一声断了,五个拉着绳子的人也被扯进洞子里。
周围的人都吓的嗷地一声闪开,方奇站起身来,对苗苗说道:“我先下去,看看下面是什么妖孽在作祟。”苗苗哪肯,“不行,我跟你一道下去!”
他俩都要下去,伍知州推官自然死活不肯,又要叫来几人下去,方奇说:“不必了,肯洞里肯定有古怪,找些不中用的人下去,仍是不免一死。”让人准备绳子,和苗苗一上一下举着火把放入地洞。
绳子放到十丈深便再也放不下去了,方奇举着火把朝下面看,此洞子上窄仅有铜钱般的一眼,下面却是斜斜的越来越大,两边石壁陡峭不似是人工造成,倒好像天然形成。
过了会,绳子又往下放了数十丈,下面传来嗡嗡的动静,声似龙吟,又像是某种巨大的怪物发出的声音。这时他也看清楚了,下面竟然是个地下山涧,绳子放到此处,两边的石壁便呈悬空状,但是下面仍然是漆黑一团,不知道还有多深。
苗苗在上面喊:“放气,绳子已经放到头了,下面还见不到底呢,咱们直接下面吧。”
方奇回道:“好,我也不耐烦了。”解开绳子提起真气施展开空行之法向着下面缓缓走下去。到了此处风陡然大起来,不大会苗苗便也追下来,这厮好似闲庭散步似的,一边向下走还嬉笑道:“这空行之法还真是好玩呢,这么陡峭的地方走路也不用费劲了的。”
风声呼啸不止,还夹杂着什么哗啦啦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已经是快到底了下。巨大的黑暗空间里,只有两只火把就像跳跃的萤火虫般渺小。
方奇指指发出动静的地方:“走吧,咱们去看看去。”其实现在他们仍然还没能走到洞底,走不多远前面闪现出一道石壁,两人爬上去往那边一看便惊呆了。
若不是下到地洞里,两人怎么也不相信这地下会有这如此之大的瀑布和深潭,只见流水从上面黑暗之中奔腾而下,注入下面深不底的深渊之中。栗子小说 m.lizi.tw这里的地形颇似一个木桶,只不过木桶的一侧已经破裂。他们站在石壁的外沿,就好像两只小蚂蚁。
刚才掉下来的几个人连个影子都看不到,这么深的地洞,掉下来连尸体都不会有的。可是两人一站在山岩上,但觉得对面灵气翻涌,寒气直逼骨髓,。苗苗说道:“这里倒是个修行的好地方,咱们赶紧修炼上一会吧。”
两人跌跏坐悬浮于空,非常奇怪的是,这些灵气虽然气势磅礴汹涌,但是甫一被吹来便被两人所吸收,速度之快让人惊讶。因灵气快速袭来被化作气流进入两人体内,在两人身外形成一道亮丽的彩虹。
方奇此时却用起师父点化他的医道练气的方法,给人看病这么长时间,身体里自然形成与众不同的真气,最为显著的特点便是“以聚为内,以内施医”。就是说他平时吸收天地灵气,经过他身体凝练成精纯之气,到看病之时再释放出去。所以他看病效果手到病除,比起别的郎中治的更快更容易恢复。栗子小说 m.lizi.tw
被师父打过的穴位就像无数根吸管,将外面的灵气尽情收进体内融合吸收。前天在山上吃了蓊艿果让他的体内容量扩大到了许多倍,且又是经过元好问诗集薰陶过,知道如果利用经典来转化为多彩真气。现在他尝试着反过来,将真气再转换为经典。或诗句,或医术,或学问。
不知不觉得竟然上了瘾,沉溺于其中不能自拔。苗苗察觉到方奇的异样,赶紧收了法式,念了个警醒口诀:“咄!”方奇蓦然清醒过来,才知道自已是过于执迷了。也收了法式,在意念中跟苗苗说道:“真是奇妙,没想到我们下到地洞中,还能有这番奇遇。”苗苗弹身站起来:“别在此纠缠了,走吧,再修炼下去只怕要走火入魔的。”
两人刚要离开,忽然听到底下深潭响起一阵震天水声,便觉得四周空气一紧。他俩赶紧屏蔽气息只用龟息,凝神往下观看,就见下面腾起一股水浪,从潭底跃出一条大龙。
这条大龙两眼如同探照灯般从下而上,将两人笼罩在强光之中。这光端的厉害,一罩上两人,他俩觉得一股重压牢牢施加在身上,别说想逃开了,就连呼吸都极为困难。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条飞身而起,巨大的头颅便到两人面前。
方奇和苗苗只觉得好像被冰给冻结一般,如果强大的禁制简直出乎意料。一瞬间两人便觉得不是很糟糕,简直是太糟糕了,伍知州提醒过他们,此处乃是龙脉,龙脉之地有龙很正常。龙是游走于多维空间的灵物,可不是说随便就能看到的,但是在龙脉之地看到龙机会还是多些。只因为龙脉之地的地下必须有可以供龙施展本事的地方,也是它们经常进入现实世界的通道。
可是现在再叫冤屈也是没用,身体为禁制所困,想瞬移根本就不可能。但是虽然如此,方奇和苗苗的意念还是可以交流的。方奇问苗苗怎么办,苗苗说道:“这条恶龙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咱们可别惹它哈。”
方奇:“你说的真是废话,想惹我倒是能惹的起啊。可是现在又走不掉,难道要被它吃掉吗?”
苗苗:“吃掉就吃掉好了,反正我有个垫背的。”
方奇要吐血,“苗苗,你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你干嘛老拖我做垫背?”
谁料那条龙并不急于要吃掉他俩,只是看着两眼只一会看方奇一会看苗苗,看个淘气的小捣蛋看着玩具屋里的两个小玩具娃娃,满脸的好奇。那龙看了一会,见苗苗说它是恶龙,恼怒地喷出一股鼻息,那股气喷到方奇跟前。方奇给薰的差一点要把肠子内脏全吐出来,不由拼命扯起嗓子大叫:“尼媒,赶紧杀了我吧,太臭了,简直臭不可闻!蓝瘦香菇!”
苗苗却在意念里对他说:“放气,都是呼的气息是有病的征兆,你能不能看出它丫的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咱们给它看病,它也不会吃咱们的吧。”
方奇一转念,“噫,你说的还真对。”便对恶龙张张嘴,可是却说不出话来,刚才也是给憋要难受才拼命叫出来的。实际上他叫出来,在巨龙听来也听蚊子哼哼差不多。
恶龙眨巴下眼睛,强光减弱了许多。两人压力顿去,喘息了好半天才呼吸均匀,苗苗说道:“它好像会读心术,咱们说话它都知道哎。”对那条巨龙说,“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巨龙眨巴下眼睛,竟然点头。苗苗乐了:“啊呀,真是条聪明的小龙龙。”她就这德性,一高兴就能把这么庞大的家伙变成又呆又萌的“小龙龙”。
方奇抬起头来,“既然你能听懂,会说话不?”
巨龙摇头,方奇咂嘴,“聪明是聪明,可还是呆了点啊。点头噎死摇头喽,只会这个啊。”也是无奈,“好吧,张开你的臭嘴。”巨龙一张嘴,方奇给薰的一跟头,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捂住口鼻,“娘呐,你恐怕几百年也不会刷牙吧,真臭!跟掉进茅坑一样。”
巨龙眉头皱起来,看起来像要发怒的样子,方奇赶紧说:“这个不刷牙吧,其实也有好处,最大的好处便是你昨晚吃了大蒜,今天早晨还有股大蒜味儿。咳咳,这个臭瓦斯太厉害了,苗苗快拿罩子来!”
苗苗拿出宝瓶将两人罩在其中,方奇又示意让巨龙张开嘴巴,就见巨龙的牙齿里镶嵌着各种各样的食物残渣,不仅如此,牙齿缝隙间还塞进块大石头。
方奇感叹:“我说这条龙有点傻吧,你还不信,你瞅瞅,人家卖给它的鱼里放几块石头,它也照吃不误,结果嘛,杯具鸟。”
苗苗说道:“咱们帮它把大石头弄出去吧,免得它硌的难受。”
两人用空行法悬浮在空中,可没敢踩下去,巨龙的嘴里比粪坑也干净不了多少,里面飘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尸体飘浮物,糜烂的牙根发出阵阵臭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奇拿出降魔棒照着那块大石头猛敲,叮呆当当敲打半天,终于把石头敲成一小块一小块。巨龙舒从鼻孔里喷出气息,舒服的直哼哼。
方奇又拿着铁棒把上下牙全部清理了一遍,对巨龙做个手势,示意它跟着自已下深潭,自已去潭里漱口。巨龙果然很听话,潜到深潭之下,竟然不再露头。
苗苗说:“也许它是走了,咱们也走吧。”
两人刚空行几步,忽然潭底冲出一股水柱,这股水柱直喷向两人,把两人吹的在空中乱晃荡。一时无法掌控身体,直直朝着潭底掉落下去,还未等到落入水中,巨龙猛然从水里飞跃而起,稳稳接住两人。
方奇嘴里喷出水来,“尼媒,这样会给它玩死的,丫的它把咱们俩当成小玩具了。”拍打着巨龙的脑袋瓜子,“把我们送上去,我要回家。”
巨龙腾身跃起,将他俩送到刚才那个山峰上,还像个孩子似的张开嘴给方奇和苗苗看,这回倒是不臭了,反而有股淡淡的另类气味。小说站
www.xsz.tw苗苗嗅到这股气息,“放气,你说这条龙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会这种气味?”
方奇嗅了下,心里便有了数,一指那条巨龙:“傻家伙,我现在要进你肚子里把有害的东西取出来,你可别作怪哈。”
巨龙果然张大嘴巴让他们进去,苗苗仍然用宝瓶把两人罩在其中,两人就好像坐在个透明的气泡里,从巨龙的嘴里一直滑入肚子。
这条巨龙的肚子就好像他们在鸡公山掉入地龙肚子里一样宽大。两人都以为肚子里肯定会是糜烂的食物,可寻着那股子另类的气息来到这里却是十分的干净,苗苗说:“知道啦,它刚才肯定认为臭气就是这些食物造成的,所以潜到深潭下面肯定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了,还把里面洗刷干净。我说它是条聪明的小龙龙,你还偏偏说它笨。”
方奇赶紧做个的手势:“你赢了,?”走不多远,便发现那处溃烂的地方,那是巨龙腹部的内壁被什么东西给戳破了,溃烂了好大一块,很是严重。
“从来都是给人在外面看病,没想到现在居然钻进龙肚子里治病,只怕从来没有哪个医生做过这样的手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我的!”拿出金针来寻找几处止疼的穴位扎下去,接着用刀片刮去腐烂的肌体,找到一位经络气穴渡入真气。
现在他体内的真气可不再是原来普通的真气了,而是相当精纯的气息。这条龙实在是太大了,他渡入真气,便觉得这股真气如泥牛如海瞬间便没了踪影。以他体内的全部真气灌输进去都未必能运行起来,苗苗说道:“不如咱俩将真气绞成一股彩虹之气,不聚不散,这样也能只针对此处治疗。”
两人共同释放出两股真气,都是绚烂多彩的彩虹色,两股真气绞合在一起,由巨龙的气穴进入,开始在溃疡附近循环修复。这股气息果然强大了不少,在破损的肌体上来回往复了几次,便见那溃疡处的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来。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完全长好了。
两人修复好后,都觉得体内好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似的十分疲惫。从巨龙肚子里退出来,巨龙竟然张开嘴,用不太熟练的大舌条说道:“好啊,舒服!”
方奇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舒服了,我们可累的半死,要在这修炼一会才能恢复,你给我们守在这,别让坏人来捣蛋。”
苗苗捅捅他,“你听见它说话了吗?”
方奇没明白过来,“说话又怎么了?”蓦然想起来,“你是说它原来并不会说话,现在我们用真气给它治疗,让它会说话了?那我们岂不是可以治好哑巴病了!”
“是啊,你的医道之气还是与众不同的呢,居然还能让不会说话的巨龙也会说话了,不错不错!”
虽然不错,可是实在太耗费真气,两人盘坐又汲取灵气转化为真气,此一番比起之前来耗费了好几倍的时间,直感觉体内真气盈满,方奇放收起法式,苗苗也吸收完毕。
就见那条巨龙正探着脑袋一会看这一会看那,也不知道它到底在看什么。
“嗨,呆家伙,”方奇吸足了真气,又是精神倍好,不免要逗逗这个大家伙。
巨龙张开嘴,“干嘛要叫我呆家伙?”现在说话竟然比刚才溜多了。
“啊,一般来说长的大都会比较傻,傻嘛就是呆的意思,你长的实在是太大了,会让人害怕的。”
巨龙见他如此说,身子开始一阵乱摇晃,闪现道道蓝色的虚影,便在这影子中,这条巨龙一缩再缩,最后缩成一条海马似的小龙。
苗苗可高兴了,“来来来,到我手里来。”小龙果然飞到苗苗手中,苗苗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龙脑袋,“这样子才可爱嘛。”
可是龙毕竟是龙,它又不是宠物,它是凶悍的灵物。方奇说:“苗苗,咱们放它走吧,别逗它玩了。”
苗苗舍不得,不停地抚摸,方奇又说,“龙是灵兽,它在这里不知道生活多少年了,你要是把它带走,恐怕这里就再无灵气。龙脉无龙还叫什么龙脉?”
苗苗只得放开手,小龙又是一阵变幻,又变成巨龙。嘴巴一吐,面前出现个水缸口大小火球,这火球却不是红色,而是深蓝色,。随着巨龙的吞吐,那火球也逐渐缩小成靛蓝色的圆球。巨龙一吐,那圆球便飘浮到他俩跟前。
“此球乃是深潭灵气所化,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我无事便吞吐着玩,久而久之就成了一颗龙球。你们人类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治了我的病,现在把这颗龙球送给你们。”
苗苗拖起龙球,果然就觉得这球散发着一股强大的灵气。原来月烈也曾送给她一颗珠子,没事就拿着那颗珠子修炼,如今那珠子已然毫无灵气可言,现在正好可以利用这龙球修炼。
好东西自然是要笑纳的,苗苗嬉笑道:“那我可要谢谢小龙龙了呢,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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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龙:“我知道聪明是拜二位所赐,做龙不能忘恩,我还要感谢二位给我如此聪明的头脑,时辰已到,我要回去了。”身子一卷,在方奇和苗苗身子周围游走了三圈子,头朝下扎入深潭之中,再无声息。
苗苗收起龙球,对方奇一甩小脑壳:“轴!”
两人又走起空中舞步,在黑暗空中漫步有点诡异,不过两人都能看的清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的原路,循着走过的气息便能回到下面的洞下。绳子还吊在原处,估计放他们下来的人还以为他们自已解开绳子的呢,两人又系上绳子,上面一感觉到重量便马上开始往上拉扯。
待他们爬上去,上面围了好多人,几乎所有跟着方奇的人全来了,一见他俩上来便把两人抬起来又蹦又跳,他们实在是担心坏了。
把他俩放下,伍知州上前问:“下面是什么妖邪之物?”
方奇自然是不会说下面有条巨龙的,“你说的没错,下面确实是龙脉,咱们就在这儿再把庙盖起来,洞口这地方盖上一座砖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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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头咂嘴道:“你俩下去三天,猫眼不见猫鼻子,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测之事了呢。”
方奇摸摸肚子,“给我们准备些吃的吧,实在是饿的前心贴后背了。”有人抬来轿子把他俩抬回知州府,由伍知州牵头修建寺庙自然会很快的,这倒不用他们来担心。
两人一直睡到次日中午才起床,伍知州陪着他们吃饭,一些公务上的事还征询他俩的意见,方奇听着嫌烦,“你是知州,这些事你看着办吧,不用再问我们了。如果没什么事,我们明天就回燕京城。”
然而就在方奇和苗苗打算回燕京的当晚,一名武将快马跑到知州府来见他:“大人,不好了,盛京出事了!”方奇颇是不悦,“干什么嘛,这么慌张?站起来说吧。”
“大人请看!”来将从怀中掏出一封已经被鲜血浸透的信函递给他,方奇接过来拆开一看,马上站起来,“那送信的人呢?”
“已经倒下在城门那了。”
“快带我去!”
方奇骑上马跟着武将来到北城门,那名送信的校官血染征袍,胳膊上还插着一支箭,已经有郎中剪开他的衣服,就见身上挨了数刀。栗子小说 m.lizi.tw
郎中见是方奇,便说道:“大人,这人恐怕是活不成了,马都累死了。”
方奇弹起几根手指戳中校官几处穴位止血,他手挨近穴位,便有一股劲气直刺而入。与单纯的银针相比,以手指戳中其穴位,让真气直接输入,效果会更好。也只有到了这个境界,他才能做到这一点。随后便让郎中拿来针线让其缝合伤口,再洒上刀伤药,而他自已则取射在胳膊上的箭。
他并没有用刀划开伤口,而是两指注入真力紧紧向外拔开受伤之处,一手提起箭只向外拨出来。真气裹在箭矢的倒刺上,使之圆润,再拔出来时创口便再也没那么大了。
接着他在伤口上洒上刀伤药,再包扎起来。待郎中缝合了全部包扎好,方奇再点了几个穴位,过了一阵子,这名大难不死的校官逐渐苏醒过来:“大人……”
那名武将说道:“是我们大人救了你。”
方奇问他:“高丽一共有多少兵马来犯?”
“一万七千人,打了三天,盛京城快要完了……咱们三千兵马,死的快一半。箭只射完了,现在城中老百姓拆了房子拿砖头和木头往下面砸……”脑袋一歪又昏迷不醒。
方奇对后面的苗苗说道:“赶紧回去通知青龙他们集合人马!”又命那名武将马上点齐两千叛兵去校军场集合,自已则骑上马来到校军场。
紧急牛角号哞哞吹响,城中响起一队队士兵跑动和马匹踏着石板路的动静,很快人马便全部集合在不大的校军场上。青龙的人马早就换了统一的兵服,站在一边,也是威风的不得了。
他们三千人马针对一万多的敌人,此去盛京有好几百里路,若是交通靠腿,跑到盛京也得三天,对疲惫之师对阵,不输也差不多,必须得想个妥协的快速运兵办法。
现在正是春初,积雪还很厚,用雪撬就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让全城的人齐动手连夜造雪撬,由伍知州和傀儡人、小老头他们负责监管工程,务必要在明天造出三十辆雪撬来。还派出推官前去征募牛马骡子驴子等牲口。
布署好一切,方奇要做战前动员令,“兄弟们,你们虽然是叛兵,身有罪责。现在立功的机会来了,只要能勇杀敌人,我一样会大加封赏,提拔你做将官!但是若有人敢畏缩不前贪生怕死,我第一个就会砍你的头!军伙房已经在做饭,马上饱餐战饭立即出发!”
现在是人命关天盛京将要失守之时,晚去一刻恐怕就难以救援。盛京可是北方大镇,若是落入高丽人手里,只怕会后患无穷。历史早已经证明,西北东北历来是外夷入侵的突破口。
来到青龙和蔡小娥马前:“现在你们的立功机会也来了,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那帮子突厥人不好带。我还是那句话,有功升官发财,捣蛋的就地斩杀!”也没有特别关照青龙,让他和那名武将各带各的兵,方奇自已任战场总领兵。
当然,这帮子郎中还得集合在一起开个会,无非就是“救人三法”:不管死人先救轻伤者保护好自已。接着又把小老头张太保找来任救治小分队队长。这老小子是个道士,治病救人还是一套的。
一切安排妥当,待兵卒们都吃完饭,由青龙蔡小娥和蒙元将官率领着朝着盛京方向出发。
苗苗来叫方奇吃饭,伍知州和推官前来汇报建筑雪撬、征募牲口的情况。虽然说是征募,还是有一定补偿金的,共耗费了白银三千七百多两,州库并没有如此多的银子。查抄出原知州和推官家产作为战争经费,不仅仅补上了这个亏空,仍然多出不少来。
方奇对二人说道:“建造出来的雪撬分批运往盛京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士卒们走的慢,雪撬跑的快,一定能跟的上。”推官又禀报说牢城营中尚且押了不少的死囚,全是咱们汉人,
苗苗说道:“那好,既然是死罪,咱们也不能私自就放了他们,让他们去战场上立功赎罪,也算为国出力。”
推官还算有点同情心,又回答说有些人关的时间过长身体孱弱,一时恐怕无法去打仗。方奇说:“这个好办,给他们多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一有饭吃就长精神,先挑身强力壮的充入兵营,实在身体差的可以让他们去跟着随军郎中治病救人嘛。”
这个办法颇好,现在是战争年代,人要发挥到最大价值,总不能把他们关在牢里白给他们饭吃吧。这里面有多少人是冤屈的,现在已经没时间去追究了。但方奇仍然给了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事实胜于雄辩,这帮人去战场上便会拼死一战。反正命也是捡来的,立功还能洗掉罪名重新做人。
回到知州府,方奇苗苗和知州推官一齐商量着再招兵买马聚草屯粮,由知州起草公文,天亮张贴出去发战争动员令。栗子小说 m.lizi.tw三千人马实在太少,而且是杂牌军,以此来对付高丽人的一万七千人,恐怕难以为继。
看了地图,盛京离高丽并不远,既然高丽人攻打盛京,那就说明丹州抚州一带肯定都已经失守了。现在忽必烈大军在西南驻守对抗阿里不哥,高丽人趁机进攻来的正是东北最为空虚的时候。
“难不成杨琏真迦又去找高丽棒子帮忙了?”方奇摸着下巴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苗苗说:“这厮东瀛倭寇都能勾结,勾引高丽人也不算过分吧。”
想想也是,毕竟高丽离东北并不远,由陆路进攻比起倭寇来要方便的多。倭寇和高丽在历史上数百次侵扰都有史实为证,其实倭寇早就在历个朝代就作过尝试,现在就算杨琏真迦不去勾搭,他们也照样会来骚扰捞些好处。
天亮时,知州各幕僚就开始到处张贴征募令并设立征募点。第一批骡马和雪撬弓箭粮食如期送走,按照兵卒们前进的里程也不过几十里,骡马拉雪撬速度则快的多,追上他们并不难。
方奇又张太保制造些轻型弩弓和攻城炮,弩弓很简单,攻城炮则需要生铁铸造,那耗费的时间则要长的多。栗子网
www.lizi.tw这边赤州城也要作好防守,不能棋胜不顾家。这边方奇还书写两封加急信函派人用八百里快马分别送去玉州山东报信。
安排好一切,到晚上,第二批雪撬和轻型弩弓也建造出来,方奇和苗苗便随着这批运送物资的人马去追大部队。出了赤州城,两人打马疾驰,苗苗回头看看赤州城内火光照天,问道:“若想改变历史,你会不会打算去做个帝王?”
方奇:“这个问题就不用讨论了,咱们并没有想改变历史,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华夏文明绵延几千年,从来就没有断裂过,咱们就不用操那份心了。”
“我以前也没想过要如何如何,可是到了一定程度,就发现改变历史也许并不那么难,难就难在如何继续下去。站在更高的角度考虑问题,就好像佛祖俯视众生,更是全然也不会动这种古怪心思的。”
方奇感叹:“莫以为古人都是笨蛋,其实有很多人都是大智慧,但他们已经勘破天下大势,也轻易不会来干扰历史了。”
苗苗嬉笑,“你不会把自已也列为圣人了吧?”
方奇:“我也许只是个后知后觉吧,算不上圣人,但绝对是个怪蜀黍,小盆友,跟蜀黍回家吧。”作势要来捉苗苗,苗苗尖叫着纵马狂奔,方奇便在后面追赶。
这两匹马跑的飞快,心里都划个小圆圈:艾玛,你当我们不存在了吗?
最先追上的是收编的叛军,因为这帮人以步兵为多。还抽调了五百人充入到青龙的队伍去了。青龙那一千人先是骑兵,速度自然快了许多。抽调的那五百名步兵由蔡小娥带领,没想到比叛兵大军还是快了不少。
方奇和苗苗追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乘坐上雪撬在雪原里飞奔。蔡小娥见他俩追上来,说道:“青龙他们已经过去很久了。”苗苗挥挥手:“放心吧,他们跑的再远,我们也能追的上。”
沿着马蹄践踏的方向追上去,这次追的时间略长了些,直追出接近二百多里地才隐隐看到前面一长列火把,没多久便追到青龙身边,青龙一边喘息着一边说:“大人,到达前面那座山,我们要休息上一会儿,马匹受不了。”
跑到山下,方奇说,“全部下马,但是不能坐下,给马喂了点草料,人也吃点东西,半个时辰后继续赶路!”青龙下令就地休息半个时辰。
赤州离盛京有四百六十里,现在一半都没到。风雪太大是一方面原因,马和人都不太适应长距离的奔袭。虽然大多数马是草原马,但仍然有不少并不是战马,这些马拖累了整体前进的速度。
方奇想有个稳定的环境,也把这支人马整编下,把驽马清除出去,打造出一支类似陈唐那样的武卫军。陈唐之所以能百战百胜,便是因为他们马快人强,很适合突袭。
天下功夫,唯快不败!掌握速度,你就掌控了时局。
苗苗用牛羊肉和酒喂马,方奇便和青龙连说快速打击边吃着干粮。青龙也是半人半兽的怪物,只是现在灵智未开,当了这么多年土匪头子,自然知道快速是什么意思。他就是速度不够快,才和方奇对打时吃了亏的,若能和方奇这般的速度,他也未必就会输!
虽然败的凄惨,可是这个大个子对自已还是信心满满,“大人放心,我肯定能杀的敌人大败,不负大人所望。”
方奇想拍拍他的肩膀,伸出手来发现自已根本够不着,只得悻悻道:“那就好,希望你能立个首功,我在公主那儿也好任你为统兵。”
歇息了半个时辰,大队人马再次踏上征程,这次速度又加快了不少。栗子网
www.lizi.tw主要是由于方奇和苗苗在这儿监督呢,想不快都不行。
中途便没能再休息,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们终于赶到盛京城外三十的山坡上。盛京城外全是人,高丽人架起云梯从城下向上攻,上面的守兵不时朝下面投石头砖头和燃烧着的木头。
方奇吼喊:“桶子们,杀呀!”举起长枪一马当先冲下去,一时冲锋的号角哞哞直响,这支人马就像支利箭朝着城下的高丽杀过去。
高丽人根本没曾提防到援兵会来的如此之快,猝不及防架在城头上的云梯纷纷往下倒,上面的人跟下饺子似的摔下来。其实方奇也是就喊的凶,他当然不会亲手去跟敌人展开白刃战,但做做样子还是必须的,长枪跟串糖葫芦似的一连扎死十几名高丽兵。
倒是青龙是真打实干,率领人马冲入敌军队伍之中,跟猛虎闯入羊群似的,他身后的人也不示弱,冲入敌军阵中厮杀。方奇和苗苗在这儿监督呢,就算他们没来,他们也想能出人头地立下不世战功。
城头的守兵一看援兵赶到,顿时精神大振,叫喊道:“援兵到啦,快杀呀!”守城将全身都是血,若是援兵再晚来一夜,这座城池恐怕是保不住了,现在又打了一针强心剂,举起大刀高喊:“随我杀出去!”城中已无弓箭,要不然也不会这般凄惨,只能扔石头和木头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带着几百名骑兵从南门杀出来,跟着青龙直向高丽的阵中杀去。其实高丽兵一万七千多人久攻盛京不下,已经损失了几千兵卒,现在正是士气正弱之时,被青龙他们从后面追杀出去三四十里才返回来。
李在然是崔氏高丽政权在江东城的守军大将。一支归降于忽必烈的契丹人受杨琏真迦的唆使叛逃至高丽后,竭力鼓动高丽王趁着忽必烈与阿里不哥打仗起兵进攻盛京,为避免于蒙元人再度征战,先行攻陷上京作为支援。
高丽王朝此前被成吉思汗修理过,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听说有这样的好机会,自然不肯错过,派出李在然率领三千余人攻打近在咫尺的丹州。丹州失陷后,元果然没有任何动静,李在然又率人马拿下抚州。蒙元仍然没有回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李在然胆子大了许多,向高丽王申兵攻打盛京。
不然盛京城大,又是蒙元北方重镇,派了三千余人把守,一时竟然攻克不下。一连日夜不停地攻城,城池没能拿下来,自已却损失了不少人马。今日又在城外督战,不料却杀出一支援兵,这支人马虽然人数才千余,却是十分骁勇,直杀的血流成河,自已的人马节节败退。
纵然李在然在后面督战,仍然无法阻止士气大衰的兵卒败走的大势,无奈之下只得率兵后撤。一面命人布阵仗扎下大营,一面派出人马刺探援兵情报。
这番冲杀,俘虏了高丽人约千人,方奇让他们先把高丽降兵押入城中整编,整编的目的就是防止他们爆乱造反。先把十多名十夫长百夫长捉去审问,确实如他所料,抚州和丹州都已经为高丽军所占领,驻军并不多,但是上京却是被契丹人攻占了。攻打盛京的主力军队仍然由李在然带领。
听说东北业已失守,众人也是颇感无奈。目前局势极不稳定,大敌阿里不哥觊觎中原。东有倭寇回鹘人,北有高丽人契丹人。若不能将高丽人驱逐出境,很快燕京就会受到威胁。燕云十六州乃是固守中原的屏障,失去了屏障,必时时会受到威胁。
方奇仍然打算以夷制夷的办法,主力以蒙元人和汉人为主,高丽俘虏和突厥人冲锋陷阵充当炮灰,反正这帮人不用也是白不用。便对那些十夫长百夫长说道:“若你们能打回去,拿下高丽自然会封官加爵各有封赏。”
这些人被捉,寻思逃也恐怕不会有机会,愿意听从指挥。方奇让青龙和守城将把高丽人整编进自已的队伍中去,换上统一号坎,又在校军场上演练这支杂牌军。
城中虽然没能遭受战火之灾,可也有数百户百姓居无住所。城中诸事自然有地方官安顿,不需要方奇他们操心,前半夜士卒们吃了饭休息。
可是方奇苗苗和青龙守城将却还在商量攻打李在然的计划。估计蔡小娥的第二批人马天亮时分便能赶到,但是第三批人马至少会晚上一天。正在灯下说话,忽然进来两个人,却是青龙手下的兄弟俩,他们原是老虎岭的二寨主和三寨主,也是亲兄弟俩人。“禀报大人,我们在城外三十里巡查时抓住两名契丹人,他们可能是细作探马。”
青龙让押进来,却是两个身穿着着狐皮衣帽的小胡子男人,一高一矮,身上还流着血,显然是被那兄弟俩所伤。方奇问道:“你俩是上京来的?”
两人躬身道:“正是,阿机保让我们俩前来刺探盛京虚实,不料被你们捉到,我们甘愿受罚!”
苗苗忽然问道:“你们在上京有多少人马?”
“回大人话,三千余人,原来也是归附于忽必烈攻打阿里不哥在达尔汗湖军队的一支,阿机保见阿里不哥军队强大,不想再打,所以带我们逃往高丽。”
方奇见这二人贼眼溜溜,喝道:“来人,把这两人拖出去砍头!”几名兵卒冲过来揪住二人欲往外推。两人吓尿了,“大人,我们说的可是实情啊。”
苗苗也冷笑道:“恐怕只有一半是真话吧,说实话,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的!”
那两人只得供述是来找个叫铁浮屠的人,因为此人祖父为金国制作过重兵甲,他制作出的重兵甲是金国征战利器,使当时的进攻金国的成吉思汗大军受到过重创。就连成吉思汗也受到伤,后面死于征战西夏的中途中。
“铁浮屠?”那名守城官喃喃道,“难道就是制作重兵甲之人?”
铁浮屠是什么鬼,方奇他们并不清楚,可是守城将却像被蝎子螯了下似的,反应挺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奇问道:“怎么,你怎么这人?”
“不是,我是听过铁浮屠是种极为厉害的武器,怎么是个人了?”转过头来问契丹人,“你们确实这人叫铁浮屠?”
那两人回道:“我们也不知道,阿机保让我们来找个叫铁浮屠的人,我们便来了。”
苗苗让人搜身,只找到几锭金子,并无信函和信物,拿起金锭在手里掂了掂,一使劲捏开一枚金锭,露出里面的空壳,从里面掏出根芦苇管,倒出芦管里的东西,却是极薄的高丽纸。展开纸看了看,递给方奇:“原来这位阿机保却是曾使用过铁浮屠的人。你俩总该知道这个铁浮屠住在何处吧?”
两人摇头:“确实不知道,阿机保让我们俩去崴山,说每天都会有一只苍鹰降落在崴山顶上,只要把金子塞进死兔子肚子里,铁浮屠自然而然就知道怎么去找他。”
方奇和苗苗相视一眼,“这个铁浮屠也忒神秘了点,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崴山看看吧。”让青龙和守城将守护城中等待他们的消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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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押着契丹人从北城出去,崴山离城约三十多里,山却不高。天亮时,方奇猎杀了一只野兔,把几个金锭塞入野兔肚子里,按照契丹人所说放在山顶上,几人便守在离死兔子不远的树林子里。
过不多久,果然飞来一只老鹰,在天空中盘旋了几来来回,俯冲下来抓住野兔便朝着西北方向飞去。两人一掌将两人砍昏死过去,催马展翅疾追而上。
老鹰飞出数十里地,向山谷中冲下去,方奇和苗苗也紧跟着落下马,但见山谷之中依着山势建有几间茅屋,茅屋建在山溪之上,下面以木头柱子打撑,茅屋外是个木头栅栏院子。
两人沿着山路来到院子前,方奇冲着里面喊道:“有人在家吗?有人求见!”里面冲出一条黄狗奔到院子里冲他们狂吠不已,黑马打个响鼻,吓的那狗赶紧夹起尾巴狺狺逃走,跑回到门口警惕地盯着他俩。
狂叫声引来个七八岁的孩童,站在门口看了一阵子,回头嚷嚷:“爹爹,外面有两个骑马人。”
从屋子里出来个汉子,“你们要找甚么人?”
“铁浮屠可是住在此处?”
汉子满眼疑惑:“二位找错人了吧,这里没有叫铁浮屠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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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又说道:“那就是会造铁浮屠的人。”
汉子深叹打开栅栏门,“你们找的人是我爹,可惜他已经年事已高不久于世了。”
二人牵进马来,跟着汉子进了茅屋,这间屋子却是个舂米坊,不过是以溪水作为动力的舂米机械的,还有个石磨。从这间茅屋上二层茅屋,里面有个妇人抱着孩子望着这两个陌生人,还有个半大的孩子在后面的院子里劈木柴。
一直到最后一间茅屋,两人随着汉子一进里屋子,立即被墙上的一件盔甲所吸引。这件盔甲比起正常人的体形要大了些,只不过仔细看了才知道这东西并非是重甲,而只是个薄铁皮壳子。
盔甲之下的床上躺着个胡子头发花白的老头,看年纪就已经不小了。老头面如金纸,有出气无进气,大概快要死了。
方奇上前拿起老头干瘦的手腕子,两指一搭在上面,果然便是一皱眉,要说老头快死了可没说错,现在他已经是魂魄还未散去。却也是作怪,明明老鹰把东西叼来了,老头怎么说死就要死了呢?而且看这一家人丝毫没有悲伤的样子,难道这其中有诈?
鼓荡起一股真气自他的虎关穴渡入进去,然而此气还未到膻中便凝滞住了。方奇蓦然明白,老头也是个修行人,他是体内已经结了丹气,运用了蔽塞真气的办法使得全身看起来跟将死之人一样啊。
可是人家装死明明白白是告诉他,不想掺和事儿,也不方便直接就揭穿,神色不动地从屋子里出来,对汉子说道:“盛京被高丽人围攻,我们是前来增援的。我也算的上是个郎中,令尊只怕很快就会仙逝。我这里尚有几两金子,我们把令尊大人盛敛了吧。”拿出金锭放在桌子上,在崴山上塞进野兔肚子里的金子只有一锭,余下的金锭全在这。
汉子瞅瞅金子,“你我素昧平生,我怎么能要你的金子,还请收起吧。”
苗苗拉条板凳坐在火盆边烤火,“同为汉人,难道你就忍心看着盛京被高丽人攻破?”
汉子呵呵道:“二位错了,我们并非是汉人,而是契丹人。你们汉人的事与我们无关。”
方奇说:“契丹人与汉人并无区别,你们习汉俗穿汉服,说话习俗也与汉人一般无二。当年耶律楚才不也是契丹人嘛,看到蒙元人崛起转而辅佐成吉思汗,展现出治理国家的才能。在于我看来,什么族人都无关紧要,恐怕你们也不希望百姓无家可归死于非命吧。”
汉子一时无言以对,只是说:“我父将不久于世,你说也白说,还是请回吧。”
方奇也坐下,“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令尊即将离世,我们自然不能就这么离开,安顿好他老人家,待其下葬入土为安再走不迟。”
见这两人铁了心不打算走了,汉子也没办法,便说:“那好,你们便坐着吧,我也要去忙去了。”来到院子里跟他儿子一道劈木柴。
方奇拿出旱烟袋抽烟,苗苗在他意念中说:“这老头装死,咱们就在这傻等吗?要是他睡到三天三夜,咱们就在这儿等三天三夜?”方奇嘿嘿道:“放心吧,他一会儿就躺不住了的,我给他渡入了五彩真气,这真气跟他体内的真气有所不同,恐怕不能与他体内真气相融合。老头啊,一会就得起死回生,嘿嘿。”
苗苗嬉笑道:“果然是个奸诈之徒,老头岂不要恨死你!”
“爱咋样就咋样,不把他折腾起来,他会帮着阿机保打咱们,这又何必呢,我也不逼他,让他乖乖就范。”
那个孩童一手拎了个茶盘一手拎着篮子进来,后面跟着他母亲,妇人倒上茶水:“二位请用茶水。栗子小说 m.lizi.tw”孩子见桌子上的金锭叫道:“娘,好多金子。”
娘斥道:“别人的东西,别乱动。”
苗苗说:“没事,这本来就是你们家的东西,拿去玩吧。”
那孩子却缩回手,“我娘说不能乱动的。”
苗苗见这孩子可爱,便说道:“大嫂,这孩子以前得过病吧,现在还没能完全好呢。”她一说,妇人便哀愁涌上眉头,“是啊,一年前得过一场大病,郎中说他……”
方奇拉过那孩子,在他眉心处按了下,就见眉心处亮起一团黑色,“大嫂,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这孩子是被人下了慢毒的,实话说,我就是个郎中。你们的仇家是不是逼你们了?”
汉子听见他们说话走进屋子里,“你又如何知道我儿是被人下的慢毒?”
方奇握住孩子的手臂:“你自已看吧,这青筋已经突起,没有解药恐怕难以活命。你们受人威胁,不敢帮我们,我可以理解,但拿孩子的性命相要挟未免太卑鄙无耻了。”
汉子一屁股坐在板凳,拿出旱烟来闷闷地抽,忽然听见屋子里老头嚷嚷道:“快扶我起来!”汉子跑进去,“爹爹……你怎么又好了?”
老头坐起身,“算了,我也不算兜圈子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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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一指点在他曲尺穴上,那股真气自老头身上又返回到他自已身上,那道真气绚丽多彩,亮亮的一道光芒,满屋子的都看呆了,汉子也是修行之人,虽然不知道这股真气有多高深,但是他也明白彩色真气比他那无色的真气要强大的多。赶紧让媳妇带着儿子出去,一揖到地:“在下不识高人,还请原谅。”
方奇摆摆手:“不必客套,我也不绕弯子,阿机保在攻占了上京,现在正打算让你们去帮他们来攻盛京。高丽也有一万多人在盛京城外随时准备进攻,你们若是肯帮我造出这铁浮屠对付他们,我便帮你救救这孩子。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你这里不太安全,如若帮我们,我把你们送到个安全地方,契丹人是找不到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老头深深叹息:“想我成名也是铁浮屠,现在被人所害也是因为铁浮屠,直想只做个普通人,在深山老林里了此一生。”
苗苗说道:“你当年帮着金国大破成吉思汗是何等的威风,现在果然是老了,思前想后顾虑重重。刚才放气都说了,他会保你们平安,以我们俩的本事做这事应该不难吧。”
老头点头,“是啊,两位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经是绝世修行高手,是老朽不能比的。儿啊,你就下山帮帮他们吧。”
汉子躬身一礼,“二位,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让二位帮我先看好小儿的病,我不想做事之时还惦念着他的病,孩子还小,他完全是因为我们所累。”
方奇点头道:“好啊,这倒不难。去把你儿子叫来,我马上就可以给他诊治。”
汉子大喜,去把小儿子带过来,“儿子,这位先生要给你看病,一点也不疼,你只要老实坐好就行。”
方奇随手在孩子身上点了几下,孩子便陷入沉睡之中,方奇让汉子把孩子抱到床上,再准备个盆子接污血。两人跟着汉子来到屋子内,方奇把孩子放在床头,半个脑壳担在床边,用银针扎进他的风府穴,两手捏住孩子气的两手,将体内的真气抽出极细极细的一线渡进去。
真气进入孩子的经络,方奇便催动真气沿着各处经络和穴位运行,将浸入体内的毒素慢慢往外逼,运行了好一阵子,一缕黑色血流从风府之中嘀嘀嗒嗒流下来,并不多,却是腥臭难闻令人作呕。
孩子的任督二脉还未打通,是以真气运行起来十分困难。只是孩子肌体稚嫩,经络又十分纤细,方奇还不能全力催动真气逼毒,只能极为缓慢地一点点向上推。
推了一阵子,真气终于运行到风府附近,将孩子所中之毒完全逼出身体。用毛巾把孩子后脑勺上的血迹擦干,再点上一指收了创口,再把真气给收回来,方奇吐纳了下气息,撩起袖子盖在孩子身上。
老头和汉子看着他做完,又见孩子脸色泛着红扑扑的红润之色,知道这是毒素已经完全被逼出来,两人扑通跪下磕头:“感谢神医救命!”
方奇扶起两人,“话复前言,我救了孩子,你们也要帮帮我。”
两人一迭声道:“那是自然,铁家自然不能失信。”
出来时,妇人和那半大小子听见治好了病,脸上都绽出笑容来,忙着烧火捣灶做饭。
老头和儿子陪着方奇和苗苗吃酒,这家的桌子上摆着的全是野味,甚么兔子獐子麋鹿,就连那酒也是用野果酿造,十分可口鲜美。
老头问方奇:“但不知道先生要把我们安排在何处?”
苗苗说:“我们在盛京,自然先把你们安排在盛京,待赶走了高丽人,收复了几个城池,你们与我们一道去燕京城。如果不喜欢在城里,附近有深山老林,只要你们喜欢,到哪儿都可以。”
汉子说道:“我爹造出铁浮屠,帮着金国大败成吉思汗,蒙元对我们恨之入骨,那燕京乃是蒙元人的城池,如何能容的下我们?”
方奇笑道:“那又有什么,我还杀了忽必烈手下的大将孛儿贴,大破他们三万骁骑兵。现在大长公主却对我十分倚重,可见他们还能有容人之量,所以我才会帮着他们收复城池。不然我又怎么会奔袭千里来到这里。”
他们正吃着酒,聊着话题,忽然一只老鹰从门口扑进来,吱吱叫着在地上乱扑腾,身上还中了一箭,两爪子抽搐眼看就要死了。方奇走过去拿老鹰按住伤口以真气之力拔出箭矢,老头和汉子脸色大变:“坏了,肯定是他们来了!”
方奇拔出箭矢,又以真气止住流血,让汉子的大儿子去拿布条把老鹰的伤口包扎起来,跟着苗苗跑到院子里,果然就看见十余骑契丹人朝着这边而来,那条黄狗汪汪狂吠着冲到栅栏门口。栗子网
www.lizi.tw为首的男人拔出一支箭对着黄狗便射,不料那箭还没射中黄狗便被根木头棍子打落在地上。
那人吃了一惊,抬头看茅屋门口站着四个人,两个人却是很陌生,不由警惕起来,怪叫道:“铁老头,你这是要背叛誓言吗?”
铁老头咳嗽一声,“他们是老朽的朋友,何来背叛之说。”
汉子去开门,为首的男子刷便是一鞭子抽在汉子身上:“他俩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样两匹神骏的马?”
汉子挨了一鞭子,见对方来这么多人,又不敢反抗,躬身施礼道:“阿机保大人,他们确实是我们家的至交,此次是路过顺便来看看的。”
方奇见这汉子贼眉鼠眼两眼骨碌碌乱转,肩宽体壮下马动作矫健,便知道这小子肯定也是个好手,这要是逮到了,上京便能牢牢控制在手中。十几个人进了院子,顿时把院子挤的满满当当,有的马进不来只能拴在外面。栗子网
www.lizi.tw进来的马都离黑白两匹马远远的不敢靠近,相互咴儿咴儿嘶叫乱踢乱咬,阿机保好不烦:“把马都牵出去!”
来到方奇面前,上下打量他:“你打哪儿来,又到哪儿去?是干什么的?和铁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方奇呲牙,“查户口貌似还轮不到你吧,你丫的就一流氓加土匪,又不是警察,我干嘛要告诉你?!”
结果是阿机保完全没能听懂,懵逼一刻,举起鞭子便抽:“说人话!”方奇一手揪住鞭子往怀里一撜,阿机保还算灵活,手一顺,鞭子套便从手腕上滑脱出来,右手在腰间在马刀抽出来便砍,这特么就一牲口,一见面就打架。
方奇飞起一脚便将刀踢飞,再一鞭子抽在他的大椎穴上,顿时阿机保就像泥塑木雕般呆住了,再一脚把他踹翻。那十几个契丹人嗷嗷叫着抽着马刀便砍上来。
揍他们方奇根本就不费劲,鞭子在手里翻着花样抽出去,顿时那些汉子东倒西歪,还有三四个给踹到黑白二马跟前,还不及站起身就被两匹马撕咬成碎片,肠子内脏和鲜血洒了一地。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十几人全被打倒在地上,铁家老少惊的目瞪口呆,他们可万万没想到这个郎中的手脚功夫居然如此厉害,铁老头连连作揖:“好汉,饶了他们吧,别再杀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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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抱着胳膊靠在墙边,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们给你孩子下毒,你还要饶了他们?”
老头说道:“好汉不知,契丹人睚眦必报,杀了他们这么多人,他们会把我们家全杀了的。”
他儿子倒说:“你不杀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我看还是赶紧跟着他们走吧,这里是呆不得了。”进屋子跟他媳妇儿子收拾东西。
其实方奇根本没杀他们,只不过是打中了麻穴罢了,以他的功力打这些人简直是小菜一碟。找来绳子把没死的人全绑成一串绑绑在马屁股后面。从阿机保腰间抽出把尖刀来,又从袖子里找出弩弓,还从他的小腿上抽出把尖刀。拿碰上尖刀在他脸上拍拍:“啊呀,你就是阿机保啊,久仰大名,你可是个大人物,不知道忽必烈大汗见到你会不会很高兴,你说呢?”
阿机保倒是面色不惧,“要杀便杀,要剐便剐,罗唣甚么!”
方奇摇头:“我怎么会杀你呢,我让你你活着,一直活到见到忽必烈大汗。但是活可没那么好活。”从他身上掏出一小瓷瓶毒药,“这个就你给孩子下的毒药吧,听说是个补品,我给你喂下去,你肯定会很舒服。”掐住他的下颌硬给他灌下去。又从他身上搜出瓶子解药,两指轻轻一捏,药沫和瓷瓶渣子掉在地上。
阿机保面若死灰,两眼呆愣愣地看着方奇,“恶鬼!夜叉!”估计这家伙崇拜的也是鬼教,在鬼教里夜叉是最邪恶的阿鼻地狱的恶鬼。
铁家在屋子里收拾东西,铁老头在一旁看着方奇折腾阿机保,嚇的心惊肉跳。
方奇拍拍手:“可恶,搅扰了我们一顿酒宴,走,回去继续吃去。”
老头指指屋子外捆的跟冰糖葫芦似的契丹人:“他们会不会跑掉?”方奇摇头,“没事,我们那两匹马正饿着呢,跑一个吃一个,跑俩吃一双。”
若不是亲眼所见,老头也不相信马居然也能吃人,他们养的是马还是老虎啊?太吓人了。幸好答应跟他们走了,不然要杀他们一家,简直跟杀小鸡似的。
老头陪着方奇和苗苗继续吃酒,儿子媳妇忙着收拾东西,待他们收拾好,弄出整整两大车东西来,在院子里套上马,只待他们吃好便能赶着大车搬家去盛京。
苗苗好奇道:“铁老头,你到底叫甚么名字?”
铁老头答道,“我原来便姓铁,金元宗皇帝是个笃信佛教的人,见我打造的铁甲上有花纹,便赐我金浮屠的名字,从此这盔甲也就叫铁浮屠了。我儿子继承了我的技术,铁浮屠便成了他的名字。”
原来如此,铁浮屠既是人名,又是一种称号,还是一种兵器。
铁浮屠套好马车回来时方奇他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坐下吃了几杯残酒,把剩下的肉全吃了,把儿子媳妇全弄上马车坐进被子里。铁老头赶着马车沿着山路往外走,铁浮屠点起一把火把茅屋烧了。
铁家媳妇儿子大哭不止,铁浮屠回来时也是两眼通红,在这里生活了恁多年,现在也只能弃家而走,再走上流浪的旅途。
方奇和苗苗也挺难受的,本来人家住在山里挺好的,现在却要背井离乡,这也硬是给契丹逼的。阿机保要是不下毒,方奇恐怕也难请他们出山。
下山之时,风声呼啸,雪花又飘飘洒洒下起来。方奇和苗苗相商回去赶紧让人去把傀儡人找来,需要他造个假人去取上京城。
到了盛京城已经天黑了,城中守兵发现是方大人,赶紧开门迎接进来。小说站
www.xsz.tw有人飞报给青龙和守城将,两人就守在兵营里,哪儿也不敢去。
方奇让人骑上快马去找张太保和傀儡人来,把铁浮屠一家的事说了下,让守城将去找个院落安顿好铁家。这是方大人请来帮忙的,守城将自然不敢怠慢,派人骑上马去找知府大人安排。
苗苗先让铁家人全下车,进屋子暖和暖和吃个饭,待那边安排好便让他们住进新家。这边青龙和守城将也没能想到,方奇居然把阿机保和十几个契丹人给逮来了。命人把这些人全关进牢城营重兵看守。
方奇问了李在然那边的高丽兵有没有什么举动,守城将说:“他们新败,暂时还不敢乱动,估计可能要等他们的援兵吧。”
蔡小娥说:“雪这么大,咱们今晚就去偷袭敌营,正是好机会。”
青龙以征询的眼光看方奇,苗苗却问:“第三批人还没到吧?”
蔡小娥说还没到,也不知道半路上出了什么事。
方奇说:“就算他们今晚能到也是疲惫不堪,打仗没什么胜算,不如明天再说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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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小娥:“这个你放心好了,决不让你失望的。”
那边知府派人来带他们去新找的屋子,方奇跟着去看了下,挺干净的个三出两进的院落,还有一排厢房。兵卒把铁家的东西搬下来,铁家人收拾东西烧炕休息,可是铁浮屠却跟着方奇出来了:“大人,你救了我们一家,我不能做闭眼瞎,打造铁浮屠要费时费力。我想马上就能干活。”
方奇点头:“也好,正好我们也要等着用呢。”让人去找知府汇集全城的铁匠给铁浮屠打下手,彻夜打造重兵甲。
回到兵营时,就见外面熙熙攘攘站着好多人马,第三批人马果然到了,守城将又派出人安排他们居住的地方,派人去做饭准备吃的。
三批人马共三千人,再加上俘虏的高丽兵千人,总共约四千人,只待明日打造出铁浮屠,便可与李在然决一死战。
一夜无话,直到将近中午时,张太保和傀儡人才赶到,两人吃了饭便忙碌起来。方奇交给张太保的任务便是用土办法制作连环马,连环马上的兵卒自然是那些降兵。
突厥人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只有高丽降兵还不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连环马做起来简单,但是这里不是草原一马平川,所以规模要小的多,三人一组进行操练。铁浮屠那连的重甲也制造出几套来,让人穿上演练。
所谓的铁浮屠便是人和马都穿着盔甲,手里端着长枪刺杀。现在想来跟孛儿贴的轻甲很是相似,重甲跟轻甲不一样的地方便是刀箭都拿它没办法。但是当时方奇还是以木头攻城炮破了孛儿贴的轻甲,可是这东西也算是一种利器。
让人再去制造木头攻城炮,那东西虽然杀伤力不是特别巨大,但是声势骇人,能起到瓦解敌人的作用。去跟铁浮屠说重甲不能造的太厚,重甲造上二十个就行,轻甲可以多造些。
夜半子时,得到信报的探马返回城中,不久四支人马分别从三个城门出来,目标便是三十多里外的李在然营地。当然,在行动之前,还先派出一批人马把对方的探马收割了一遍。偷营贵在迅速,还不能让对方知道,待到人马全部聚集在李在然的大营三面,一队队兵卒把木头推到前面填壕沟和对方的鹿角防线,待到布署的差不多了再点响攻城炮。
圆木射到对方营便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声,顿时点燃了对方营帐,大火熊熊燃烧起来,一时间敌营大乱。攻城连环弩也憋足了劲一个劲地往营地里射击,在外围的弓箭手更是万箭齐发,如雨点般向敌营中泼洒而去。
第一拨攻击之后,那连环马便冲进去,三匹马一组好像收割机在敌营中狂奔。有些人纵然侥幸未死,也会被马匹前面的尖桩刺死,不刺杀也会被踩死,总之没个好死。
接下来便是重甲兵再碾压一遍,这些高丽兵原本战斗力不是很强,在如此强大的的人肉机器面前也只能白白送死罢了。一队人马守护着李在然夺路而逃,然而才逃出一里地便被青龙拦住。这青龙也是牛叉,那大枪抡开了,跟电扇似的直接把前面冲过来的骑兵砸倒一大遍。
李在然见这员将实在太凶悍,也不敢恋战,从右边逃走,可是青龙盯上他了,那枪直刺李在然,李在然回身便在三箭,青龙一枪便将马腿打断,随后缩头藏身躲开两箭,但是最后一箭还是射中肩膀。
这厮也是一股子狠劲儿,上前便是一枪将李在然钉在地上。可怜李在然乃是攻城的主将,竟然死的如此之惨。主将一死,那帮子高丽兵卒再也没有战斗力,很快就投降的投降溃散的溃散。
直至天明时刻,这遍地上全是鲜血和死人,俘虏的高丽兵达三千多人,俘获的战利和帐篷无数。
方奇觉得不太对劲,问了几名裨将才知道李在然也怕抚州和丹州被拿下,分派出四千多人回去守城去了。可他没想到剩下这些全被包了饺子。
方奇亲自给青龙取箭,别看这小子五大三粗的,却是个怕疼的主儿。方奇取出箭来,他叫的比驴还响,把苗苗他们可乐坏了。
盛京城解围,城中一下子补充了好几千人的兵力,自然十分高兴,但是这些降兵比自已人还多,也是个很不安定的因素。方奇也想月烈那边能派来人手把这帮子降兵解押走,可是那边迟迟不来,方奇只能想办法自已消化了。
消化的最好办法便是让他们去打仗。休息了一天一夜,第三天,方奇便带着阿机保这些人去攻打上京城。其实根本不用打,阿机保进城就下令投降,城中三千名契丹人就成了莫名其妙地成了俘虏。
这些契丹人跟高丽人不一样,高丽军没有那么多的马匹,只能靠步兵来凑。但是这三千契丹人可是有接近一千多匹马,不然他们也不可能会逃的那么远来到高丽。
在上京城作了简单布署,带来的裨将升职为上京城的守城正将。栗子小说 m.lizi.tw其中死囚有三人和两名突厥人升为裨将,其余一百名死囚和二百突厥人各升职大小十户长和五十户,辅佐正将守住上京。
回到盛京升职两名死囚和三名突厥人为裨将,原副将升为正职。但他这个正职比起上京的正职可大两级,正职一般只受五斛粮,而他则可享受一百斛粮的待遇,只因为他坚持到了最后,守住了盛京城。
青龙因为功劳巨大,升职为统兵,可掌控一万兵力,蔡小娥为千户长,总之冲锋陷阵的士卒也各有封赏尤其加功一名高丽骑兵长为骁骑将,也就是说提升他为百人骑兵队长。
青龙现在手下还没有万人,但是骑兵就已经了千人之众,俘虏的这几千高丽人全部由他管理。休息两天他与蔡小娥便分别攻取丹州和抚州这两座小城。一路过来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城中的高丽兵就弃城投降。几天之后两人派下人守住城池之后便回到盛京。
就在他们刚要准备离开盛京时,月烈公主却带着大他人马来了,方奇和苗苗施礼:“公主殿下,来的这般快?”
月烈却好像没看见他似的,这可就就尴尬了,众人还一时摸不着头脑呢,青龙和蔡小娥也跟方奇苗苗一样抱拳躬身施礼,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行单膝下跪之礼。栗子小说 m.lizi.tw
月烈瞅瞅众人:“都起来吧。”点手指着指青龙,“你是统兵?那好,你说说,这边是怎么回事。”又问了守城正将和知府,偏偏不问方奇和苗苗。了解了大概情况,又拿起报功的花名册看了看,“就这吧,青龙和蔡小娥你们休息几天,带着人马随我回山东。”又把带着三千人马重新布署了下,只不过她也只是加重了防守,特别是丹州和抚州,分别增加了一千的兵力,上京和盛京各增加一千五百人。方奇封赏的大小兵将几乎没动。
中午是馆驿摆下的盛宴,晚上则是在知府里摆的私人宴会,连知府和正副守将都没资格参加,只有他们三人。方奇和苗苗都不吭声,月烈也不说话,三人默默吃酒。三碗酒下去,月烈才问:“那个青龙是干什么的?”
方奇便把从香水城过,收下金矿城、青龙和蔡小娥两人的事说了说。月烈似乎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就连苗苗把收下的几个城池花名册给她看,她也是略翻了下就丢在一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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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你是不是怕了我?”
“你是公主殿下,怕你也正常吧。”方奇低头答道。
“呵呵,”月烈冷笑,“你要是真怕我,何以敢不辞而别?”
“我只是,想出点力罢了,我已经留下字条,也不算是不辞而别吧。”方奇诡辩道。
“好,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我接了父汗的密函,他让你去云州。要不你把青龙和蔡小娥这些降兵都带上吧。阿里不哥手下有一哨人马正朝云州一带进犯。我可是给你手下一个立功受奖的机会,你可别拂了我的意。”
方奇起来躬身施礼:“多谢公主殿下。”
月烈苦笑,“几个月未见倒是生分了,早跟你说过私下别叫什么殿下殿上的,叫我月烈就好。”起身道,“我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回到自已的住处,苗苗一拎他耳朵,“我就说坏了菜吧,月烈看你就跟猫看鱼一样,你看怎么着吧。”
方奇忽然说:“我一箭双雕成不成?两头大,都不得罪。”
苗苗焦躁起来,“走,陪我出去转转。”
“外面下大雪叫经,咱们屋子里二人转吧。”虽然是这么调侃,可还是跟着苗苗出来走上街。街上已经宵禁,大雪飘洒,风掠过树梢吹起一阵阵尖利的哨声。
盛京是座大镇,街上商店鳞次栉比一家挨着一家,可是现在却是黑洞洞的没一点儿声息。两人转出一条街,迎面巡逻兵走过来,见是他俩赶紧忙着施礼,方奇挥挥手让他们走。
路过一家店铺见门缝里还点着灯火,苗苗上前要拍门,方奇忽然一拉她,两人腾空跃上房顶,就瞅见一人在屋顶上几个跳跃,朝着知府衙门那个方向跑去。
两人奇怪了,月烈刚到此处,便有人来刺杀她了?
“走,跟过去看看。”他俩刚要起身,就见那边“嗖嗖嗖”又蹿起三条人影,去的方向也是知府衙门。两人顿感情况不妙,一个人去可能是偷东西的江洋大盗,四个人都去,绝对是针对月烈的!
两人并不走屋顶,而是在屋子内侧走空行步,无声无息地接近知府衙门,待到他俩趴在知府家屋顶向那边瞅,只见先到的一名刺客已经从窗棂纸里拿出根管子。另外一人轻飘飘跳下去,其余两人守望在屋顶上。
方奇对苗苗做个手势,示意她去对付那两人,自已下去擒住下面两个。苗苗点头身子瞬移出去,几个瞬移便已经到了那两人身边,那两人也十分机警,早就瞧出不对劲了,猛然一打呼哨,扭头便往东跑去。
下面那两人刚要进屋子,听到哨声便知道不妙,刚要返回来,便觉得影子一晃,其中一人随手扔出来个东西,方奇也没看见是什么东西,只觉得眼前一花,空中腾起一股子烟雾。
他虽然也行走江湖,可是跟这些刺客还真没怎么打过交道,是以只是本能地屏蔽气息,随手扔出去一把银针,双方打暗器,没人能比方奇更牛逼,他撒出去的银针不至于致命,最起码能让人失去挣扎的能力。
所以方奇没能倒下,反而是那两个刺客没走出几步倒下了,方奇推开房门,就见屋子飘荡着一股淡蓝色的烟气,这烟气乃是催人入眠的断魂香。梁上君子和采花大盗都喜欢用这东西,方奇还是第一次见这东西。
月烈果然昏迷不醒,方奇伸出点了几处穴位,让她从呼吸之中尽快排出烟毒,居然还没反应。“真是见鬼了!”方奇准备给她搭脉,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去审问那两名刺客了,刚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上,那双手就反扳过来一下把方奇扯倒压在她身上。
方奇猝不及防一下子压在个软软的身体上,不由吓了一跳:“月……公主,你没事?”
月烈根本不说话,另一只便环抱过来,接着便是个柔软的嘴唇贴过来,方奇挣扎道:“公主,这可是在知府家里……唔,外面有刺客!”可是月烈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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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挣扎着,忽然有人从屋顶上跳下来,轻声呼唤:“放气,人都跑了,你干嘛哪?”
方奇一听到苗苗的声音,立马来个金蝉脱壳,身子反着从月烈的怀抱中脱身出来,人急了生智,狗急了跳墙,这招还真管用,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从月烈的房间出去,公主的待卫和知府家中的侍从也给吵醒了,一齐打着灯笼跑出来,瞅见两个手里拎着三个白衣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方奇说道:“给我们找间暖和点的空房子,我们要审问这三个刺客。”
几个侍从找了间空屋子,点上大蜡烛端来几个炭火盆,又给他们倒上热热的茶水,方才退出去。方奇对最后一个侍卫说任意人不得入内,还让他们守好公主的房间。
苗苗对方奇耸耸肩:“不好意思,我只逮到一个,那个跑的好快。栗子小说 m.lizi.tw”端起茶水来喝。
方奇把三个白衣人背在身上的刀全拿下来,又全拉下来,愣下,居然是两男一女,其中有个男子年纪稍大。苗苗提醒道:“看看他们嘴里是不是有自杀的毒药。”方奇捏住他的下颌往下一位,果然在后槽牙附近抠出两枚药丸。
男子被点中穴们,像个木偶似的任他摆布。方奇揭开他的衣服,这身衣服颇是轻柔,又轻又细完全贴在身上。拉下衣服,就见他身上刺着古怪的图案。这么冷的天,此人居然不觉得冷,可见那衣服不同一般。
又从此人身上的背囊中翻出造型古怪的各种暗器和小药瓶子。苗苗拿着那种细长窄小闪着寒光的长刀,疑惑不解,“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小本子幕府里豢养的忍者?”
元朝时期的东瀛已经过了后战国时期,幕府时代已经开始。方奇原本对历史并不知晓,但自从吃蓊艿果开了窍之后,好多事情也逐渐有了记忆。这种记忆好像迷雾中的影像,并不太清晰,但是知道是那么回事。遂说道:“现在他们的幕府时代有六七百年,豢养刺客并不奇怪,忍者也正是从战国时期遗留下来并在幕府时代得到发展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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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那人的声穴,问道:“说吧,你们怎么找到此地的?”
那男子嘴巴鼓动几下,大概是想找毒药,待到发现毒药已经没了,瞪着两只小眼睛并不回答。
方奇手指一捻,手里出现一团蓝色火焰,“你不说,我也能知道你们想干什么。”看他两眼露出惊恐之色,凑到跟前,“这可不是让你痛快地死去,而是会让你的灵魂倍受折磨。”手指在他的头顶上一按,那股火焰立即灌注到他的头颅里。
男子脸上肌肉痛苦地扭曲,喘着粗气道:“你杀了我吧。”两眼上翻,露出眼白,身上浮起淡淡的黑气,两束妖气从眼瞳中钻出来,就像两条蛇一般扭曲不停。
方奇闭上眼睛,凭着那股灼热的真气联系着他的脑子里的信息,眼前不断跳出一连串的画面。男子身子不断地缩小,到了最后缩小到跟七八岁孩子差不多大小,身上附着的妖气被灼烈的真气焚化殆尽。
待到方奇收回真气,这男子已经形同个干瘪的小木乃伊,彻底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方奇本来以为他是个人,其实根本不是,此人只不过是个充上了某邪恶妖魂的怪物,焚化了他身体里的妖魂,此人便恢复了本形。苗苗挚着蜡台凑近瞅瞅,“这是河童子!”
方奇点头,“河童子是中原传说中的河伯,小本子引进了这种怪物,原来是做这种事。”
再审问第二个男子,这个男子却不是河童子,而只是个瘦小的人,看到同类变成个侏儒一样的怪物,吓的装死,一五一十全招了,事情也没那么复杂。他们四人从幕府出发乘船去山东,目的便是刺杀大长公主月烈。但是在山东时防守森严,一时根本下不了手,直至后来月烈突然不见了,后来才知道是来了盛京,才追踪而至。
方奇问道:“半路上你们怎么没下手?”
男子答:“不是我们没下手,而是她有位影子侍卫十分厉害,我们并不敢轻易下手,直到盛京影子侍卫才离开。”
“影子侍卫?”方奇一想极有可能是黑水妖一路护送过来的。他们没能察觉到方奇和苗苗也不奇怪,他们俩平时都是屏蔽了超人气息的,跟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可是黑水妖则尽显妖威,他们不敢下手也在情理之中。
接着此人又供出一件让他们颇为吃惊的事:朵儿只之死与河童子有关,但并不是他亲手杀的,而是做了手脚,朵儿只才体力不支死于战场之上。
方奇读取河童子记忆之时,并不能确定他便是谋害朵儿只的凶手。因为影像极为模糊,只显示出他把某种药物给了阿里不哥的部将。看来这种药物是消耗体能的毒药,那部将正是利用这种药才杀了朵儿只的。
将此人点住使他昏迷不醒,再把那女刺客弄醒,此女倒是刚烈,闭口不言。方奇说道:“你不说也是没什么关系,人嘛无非一死,可是我若杀了此人,你又能如何?”说着抽出长刀架在地男子的脖子上,果然此女紧张起来,“你要杀便杀了我,反正我又没人关心的。做刺客早晚免不得一死!”
苗苗说道:“逃走那人是回去报信去的吧?我们并不会杀你,反正你们任务没完成,即便回去也是一死。不如替我们办事,把你也炼化成这名河童子的样子,肯定会很好玩。”
女子瞥见干尸一样的河童子,脸上露出嫌恶:“邪恶!”
方奇哈哈大笑,这妹子倒是挺有意思,收起长刀,“那好,我现在就要把你炼化成这样的!”
此女果然不再淡定:“我,我说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若把我也炼化这样,我宁愿一死!”
苗苗出门让侍卫找来两件皮袍,再准备些酒菜。剥了他们的衣服,就这么赤果果的,确实很冷。即便屋子点了几盆炭火,这两个刺客也给冻的浑身发紫。
侍卫送来酒菜和皮袍,方奇把衣服裹在她身上,又拿给男子穿上,怕他影响女子的供述,仍然让昏迷不醒。邀请这女子一起吃,女子不也推脱,坐在桌子前连饮了两碗酒。
吃喝之间便把刺杀公主的事情全说出来,跟男人说的基本相同。她们三人系出同门,但跟中原上传统的师徒关系是不同的,他们只是童鞋,也没有固定的师父。学完一项技能考试合格便会转到另一门学习,教授的老师又会换成另外一个。
河童子是个妖法系老师,妖法系古怪的事太多,她们根本搞不清妖法系到底修炼的是什么。此次前来刺杀的便是他们四人,这男子是班长,他知道的事情比她知道的多。说到这,眼神里还透露着迷茫。
方奇猜测到此女肯定是芳心暗许,可是人家根本就没瞧上她,暗恋就是背叛担子一头热。栗子小说 m.lizi.tw便说道:“他不喜欢你,我杀了他好了,干嘛你还要护着他?”
女子嗫嚅着:“没……没什么,反正我们回去也都是要死的,死在哪儿又是什么区别?”
苗苗觉得好笑,“那还不如留下吧,就像你说的,学习了一身本身,回去却又是一死,那回去有什么意思。”
女子辩解道:“做刺客的信条便是不成功便成仁!”
方奇端起酒来,“想死很简单,想活着却很难。刺客也是人,也会有爱恋,也会有喜欢的人,你不能说人家不喜欢你,就把他杀了吧。”
女子低下头,复又抬起头来,“你说的极是,可是我们的老师却不是这样教我们的。做刺客不能有七情六欲,要么活着要么死去,任务第一!”
门一响月烈走进来,看看地上倒着的干尸怪物和那男的,“这便是刺客?”
方奇和苗苗起身拱手道,“公主殿下,这个河童子也是参与刺杀朵儿只皇子的凶手,这两人却是第一次来刺杀你。”
月烈打量站在一边的女刺客,“你多大了?”
“回公主殿下,十七。栗子小说 m.lizi.tw”
月烈坐下,“你也坐下吧,”侍卫又送来碗筷,月烈说道:“你们算是遇到好人了,要是让我的侍卫抓住你们,哪里还有你们的命在。花一样的年纪,却来做刺客,你爹娘怎么舍利你出来的?”
女子神色黯然:“我很小便给卖给幕府,幕府里还有上千我这样的人。我们活的就像蝼蚁,把我们培养成刺客,为的就是刺探情报杀人。”
月烈饮了一碗酒,看到地上的长刀捡起来试了试,“这刀倒是古怪的很,我收下了。”又问方奇,“可问他们与杨琏真迦有什么关系了?”
方奇摇头,“他们并不知道此事,杀手只管杀人,别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
月烈拿起两把长刀在屋子里练了几趟,她舞的仍然是砍刀的招式,女子说:“公主,这种刀却不是这么练的。”从地上捡起把长刀,在屋子里练了几趟。
苗苗一时兴起,也拿了一把刀过去和她对练,苗苗也就是看过一遍,便与女子打的叮当作响有模有样,女子惊讶,“你也会?”苗苗呵呵笑,“看你练的。”
两人在屋子打的团团转,两刀相撞,火花四溅,叮当有声。
月烈退到酒桌边坐下,“这刀虽然古怪,却很像唐刀。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材料,挺沉的。”从腰间摘下刀递给方奇,“咱们也练练,我总觉得这刀不同一般。”
两人在另外一边对打,几回刀刀相撞,方奇便听到自已手里这把刀发出刺耳的声音,月烈停下手凑近一看,只见这把腰刀上面给砍了好几个缺口。
月烈自恃甚高,她的腰刀也就是把普通的刀,见到刀给砍成这样,不由暗自吃惊:“这些刺客功夫平平,这刀却是把宝刀。”
方奇把腰刀扔到一边,“殿下,你不如就用这长刀吧。”
月烈在烛火下仔细端详那长刀,刀虽然与腰刀对砍了十来下,却依旧寒光闪闪夺人二目,刃口并无损伤,确实是把宝刃。她让方奇把那男子也弄醒,男子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月烈喝了酒,问男子:“我们不杀你们,但是也绝不允许你们回去。”
男子低头不语,俄倾才说道:“我们不能回去,便是他们眼里的叛徒,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杀我们。”
月烈笑笑,“好啊,那便来吧,来一个死一个,来十个就杀十个!”对方奇说道,“我看他们这种刀很不错,若能多找些来便更好了。”
方奇点头,“那好,我们来想想办法。”
天亮之时,有人来禀报说外面有乡绅求见,月烈又叮嘱道:“这两人可别放跑了,让他们供出刀是怎么做出来的。”
苗苗和那女子也退回来,女子说道:“这刀乃是工坊锻工制作,你们中原是没有这种铁的。”
方奇也知道小本子的唐刀很厉害,忽必烈后来派人攻打东瀛,只是在刀上便落了下风。而且那种铁矿只有东瀛的九洲岛才有,这跟东瀛的地理有极大的关系。东瀛地处地震断裂带上,地下岩浆夹带着精纯的铁矿喷涌到地面上,这种铁矿便成了最好的制作唐刀材料。
他答应月烈想想办法,也只是想偷些唐刀回来,至于能不能偷到,全靠这两个人了。这时的幕府权力正大,跟魏晋时期的中原一样,幕府将军权力极大,挟天子而令诸侯。整个幕府时代,东瀛天皇就是个傀儡,根本就是任何实权。
有人送来衣物,方奇让他俩换上,跟着他们去兵营,让铁浮屠来鉴别他们的唐刀,铁浮屠拿出个铁块挥起唐刀,“当啷”一声,铁块应声劈作两半,再看唐刀却完好无损。
铁浮屠倒吸了口凉气,“这刀确实厉害。小说站
www.xsz.tw”对方奇和苗苗拱手道,“大人,我要去问问我爹,至今我也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宝刀。”
随着他去铁家,铁老头见了这刀也是吃惊:“这可是一般的铁能制造出来的,必是淬铁所炼。”这老头打了一辈子的铁,自然知道什么样的铁最好,中原上铁矿根本就没有如此精纯的铁矿石可炼。更别说能打造出这样好的宝刀来了。
历史上有几位铸造巨匠打制的宝刀也是千锤百炼,不断测试才炼出来的。但是宝刀也仅仅就那么几把,自汉代以后便再也没有人能打造出宝刀来。
方奇又问哪里还有诸如此类的铁矿,铁老头捻着胡子想了想,摇头道:“据我所知,要去很远的泊泥国才可能会有的。”泊泥国便是后来的尼泊尔,这个地理空间跨度实在是太大了。
但方奇想起左宗年的保镖便是个尼泊尔的刀童,他手里的刀薄如蝉翼,是杀人的利器,只在毛靖堂的身边过了下便把他剃个大秃瓢,当年那种惊悚心情现在还记忆犹新。因为太震撼了,所以才会记的太清楚。
一时恐怕是没法去尼泊尔的,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问哪里还有这种好点的铁矿,铁老头一指东北方,“黑瞎子山应该也有铁矿,当年大金国着人从那运矿石来炼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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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展开地图看了下,黑瞎子山离上京尚且有很远的路,目测了下至少也有几百里。那边一江之隔便是高丽。当年高丽也是金国的附属国,现在跑去开矿恐怕未必会那么容易。这事得跟月烈说一声。
这附近的铁矿石倒也是有,可惜质量太差了,只能造作出铁锅犁铧这样的农用品。
回到兵营时,青龙和蔡小娥前来告别,他们手下的高丽人实在太多,怕时间呆长了会出意外。原本月烈要让方奇和苗苗也跟着去的,现在却多出件事,只能派上青龙和蔡小娥两人率兵去云州了。
他俩可不是一般人,方奇有必要跟他们说清楚,将两人叫到个单独的屋子里,“青龙,蔡小娥,你们可不是生活在这尘世上的人,你俩也不知道是为何才掉落凡尘的。所以你们得学些修行的手段,人间的事也只是权宜之计。”
青龙比较混蛋,听说他们不是凡间的人,便指着蔡小娥说:“那我们俩也不能成婚喽?”
蔡小娥翻白眼,“谁要和你成婚!”
方奇哭笑不得:“成婚是人间之事,你们俩既是对头,又会相互吸引,吵闹也正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娥就不用我多说了,苗苗已经点化了很多次。青龙,我要跟你说的是,凡间虽然好,但勿须多留念。你们做好修行的准备,现在是浊气下降,只待时机到了才会清扬上浮。听懂了吧?”
蔡小娥自然是懂得的,拱手道:“知道了。”
青龙还懵逼,“那我怎么修行?”方奇笑:“你比我还要笨,盘腿坐下!”一手掐个法诀按在青龙的天阙顶上,青龙立即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不停,好一会方奇才松开手。
好久青龙才睁开眼,脸上露出奇妙的表情,“你是说我是四极之一?”
方奇开始装逼:“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你知道就可以了,这种事不可以到处跟别人乱说的,天机不可泄露嘛。”
青龙嘿嘿笑,“原来我这么牛逼。咦,你是不是也是上面有人?”
卧槽,这小子居然还知道上面有人!方奇哂笑:“我只是个打扫卫生的,分拣垃圾什么的。”青龙就算再笨也能听懂这话是骂他呢,尴尬地附和着笑,蔡小娥乐的吃吃笑,“骂的好,机智!”
吃了辞别酒,方奇又想拍拍他肩膀,发现实在够不着,便拍拍他的手,“滚蛋酒也吃了,你俩可记着别给我丢人!”二人抱拳拱手上马,带着几千人马向赤州而去。
苗苗没来送行,她带着那两位刺客在校军场上挑选五百名兵卒操练刀法,这些人是专门用来对付东瀛幕府刺客的。据刺客交待,幕府豢养了上千名刺客,这些家伙本领高强,若不尽快想出对应之策,早晚必受其害。
这些人也算是她和方奇两人商量后培养的第一批死士,这对选拔出的兵卒优选劣汰,也分为信报采集、刺杀等等多种任务,这些死士便是后来宗正府一批十分得力的特务。
方奇骑上马来找月烈,向她禀报铁矿分布状况,月烈叹道:“泱泱大国竟然没有一个好地方能采集到好矿?”
“呵呵,这可不是我说的,铁老头打了一辈子铁,还帮着金国做了铁浮屠,他这么说肯定有道理。”又说了只有东北黑瞎子山才能采到稍好点的矿石,可是离高丽实在太近,怕引起误会。拿出地图给月烈看。
月烈看了之后,说道:“那好,我听说苗苗已经在着手操练人手了,那就带上一批人去采集些矿石来炼炼,如果真的可以,就在盛京建造个炼化铁矿的工场吧。”想起在山东铸造出的攻城炮威力巨大,又说道:“那种大炮也要造一些,高丽这种地方早晚我们还是要打过去的。”
方奇领命去找苗苗,让她再挑选出一千人马,要去黑瞎子山去找矿石。有三天时间可以准备,路途迢遥,既要准备上帐篷,还要准备粮草和应用之物。方奇去军医馆挑选出十名郎中跟随,大雪寒天,所有事都要考虑周全,不然到了那遍荒僻之地可能会有麻烦。
月烈听说方奇他们三天之后出发,便要辞别回山东:“你们就在这儿先做着,山东的事还没完呢,我要连夜回去。你不打算送送我?”
方奇让待卫进来,让他们把衣服对换下,又让侍卫去铁甲营调集五百铁甲军护送他们。一直把月烈送到茫山脚下,:“殿下,送君千里必有一别,以后还是让哲别跟着你吧。”
月烈满眼不舍,却只看着苍茫群山,心里好似有千言万语,但只甩了一句:“我走了!”
送走月烈,方奇孤身匹马往回走,心忖道:还是苗苗说的对,若有羁绊便无法解脱。栗子网
www.lizi.tw南北双飞客,东西两鸿影。此番入世也只是路过罢了,景色再好又能怎的?终非留念地!
苍茫雪原上行走着一行人,月烈也说了,高丽早晚是要收拾的,方奇便再无顾虑,现在正带着人马去黑瞎子山。同来的人中还有铁浮屠和几个铁匠。他们即便能找到黑瞎子山,还要在那里呆上一段时间,还要确定铁矿能用,才能大规模开采。
苗苗边走边问:“月烈是不是又跟你说什么?”
“没呢,她还能说什么。”方奇倒忘记他的意念跟苗苗是相通的,他心里想什么苗苗都知道,说完这话才想起来,“她是担心高丽人贼心不死呢。”
苗苗嘻嘻笑,“骗别人,你可骗不了我。”
方奇忍不住老脸一红,他还很少在苗苗面前脸红过,可是苗苗这话可算戳中他的心事了。心说想骗这个小妮子还真难呢。
他们先来到上京,不想城中正闹寒病,街上行人稀少,家家关门闭户,就连店铺也鲜有人开,就连城中的药铺也没开几家。栗子小说 m.lizi.tw守城将官把他们迎进馆驿安顿,方奇见他们愁容满面,便让人拿来纸笔写了几个方子:“让人去药店抓药,在馆驿门口支上大锅熬药汤。你们在城中打锣喊人来馆驿喝药。”
有人去药铺买了药在馆驿门口架起大锅,方奇和苗苗带来的几名郎中坐在馆驿外替人诊治。果然没多久,三三两两的百姓便来端着碗排队诊治讨药汤喝。
寒病分太阳、太阴、少阳、少阴、阙阴几种类型,并不复杂,多以潮热潮湿、受风受寒而引起的。此地风大寒冷,当然以阴性为主,方奇配的药汤也多是祛寒祛风为主。
前来领药汤喝的人越来越多,一直到中午才少了些。吃饭之时,问起知州才知道,城里的郎中对付寒病没什么好办法,方奇便把剩下的事便交给知州,按方抓药熬汤无偿给百姓喝,还让他派人监督。郎中本来就是悬壶济世拯救苍生的,没有救人之心根本不配做郎中。
在城中歇息了一日,次日便又启程。这里本是天寒地冻人迹罕至的地方,益往北走,人的痕迹便越少。幸好铁老头还有张地图,根据他的地图少走了不少的弯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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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雪纷飞的莽原里一连走了半个月,他们终于远远看见三架大山,有人叫道:“快看,黑瞎子山!”众人停下脚步,都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走了这么多天,终于是到地方了。
可是看起来挺近,其实至少还有百十里地。方奇命人先休息一会,吃了饭一鼓作气冲黑瞎子山冲锋。铁浮屠踩着厚厚的积雪爬上个高坡四下看了看:“大人,这里好像是个矿渣堆!”命人挖积雪,果然挖下去几米深,有人拿出几块黑黑的矿渣。
一路上来,好像也遇到这样的小土包,只是他们没在意而已,铁浮屠说:“这肯定是他们筑路用的。”据铁老头说,金国来采矿之时是夏季,这里泥沼甚多,用矿渣铺路也就不奇怪了。
苗苗问他这样的矿渣能不能炼出铁来,铁浮屠摇头说这个杂质太多,要炼很多次才能炼出很少的铁,想要炼出好铁,必须要有好矿石才成。
吃完饭,众人收拾起东西继续赶路,正如方奇所想的那样,一直到后半夜他们才算到达黑瞎子下脚下,方奇一看山下那几个大洞便说:“老天有眼啊,咱们不用露天扎帐篷了。”
众人赶着马拉雪撬钻进矿洞,里面很空旷也很大,有的地方还用树木打上支撑防止倒塌。找了处干净点的地方,把帐篷等应用之物搬下来,又点上几堆火才歇下。
一千五百多人全部进了洞子,里面还显宽阔,可想而知当年采矿规模也是相当大的。
方奇和苗苗是醒来,铁浮屠已经带着几个工匠忙碌起来,他们忙着支起火炉,有的兵卒搬着大风箱安装,还有些兵卒们下山去砍伐树木。
但是大火一连烧了几天,第一锅铁汁直到七天之后才算炼出来。铁浮屠让人继续采矿提炼,自已拿着铁锤和几个铁匠开始叮当锤打。
苗苗躺在两天便躺不住了,直叫无聊非要拉上方奇进洞子里看看里面到底有些甚么宝贝。方奇笑她是个财迷,不过还是陪着她进了山洞。
两人钻进个最大的洞子,走没多久,前面便出现个石头架子扎的支撑架子撑住,已经到底了。方奇说道:“别撞到石头上了,里面是个死胡同。”
苗苗回头嘘了声,伸出手去试探下,“这里面有风吹出来,肯定下面还有洞子!”找了根棍子在石壁上乱捣,轰隆一声响,石壁竟然被她捣了个大窟窿,接着石头泥土哗啦啦往下掉,苗苗赶紧一扭头跑回来,一幅贼兮兮乐不可支捣蛋包的模样。
“喛,你不是属耗子的吧,怎么老喜欢往地洞里钻啊?”方奇拉着她往旁边避开风吹来的烟尘。
“切!”苗苗捣了他一拳头,“你才是耗子呢,咱们不是闲的无聊的嘛,我给你找乐子,你还说我是耗子!”探头朝里面瞅瞅,回过头来说:“我看里面肯定是个未开发区域,我在上面写个苗苗到此一游,说不定以后人们挖出来就成了文物呢。”
方奇想起那个青岛啤酒瓶盖子的笑话,“还真是物以希为贵,后世一个瓶盖子到这里也能成珍贵的东西,真是可口可乐!”
待到烟尘散的差不多了,苗苗又蹦跳跑过去开始钻洞子。方奇怕她出事,也不敢耽搁,跟着钻进去。进去却是个很狭窄的裂缝,并不是山洞,风便是从裂缝里吹进来的。
裂缝弯弯曲曲时高时低,但是一人还是能挤进去。钻了一两百米还没到头,方奇有点担心,山里有裂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就是地震引起的,要不就是有火山,总之肯定是断裂带。正这时前面的苗苗突然叫起来:“前面好大一个坑!”
方奇到了她跟前,前面豁然开朗,现在更大的一遍空洞,确实有个坑,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好大一个洞,这个洞子简直大到难以描述。小说站
www.xsz.tw这个洞子是向下的的,但是却并非是像鸡公山那般深邃,也没那么陡峭,而是有个坡下去。但是两人站在坑边就好像站在巨型体育场边缘,因其太大,才显得人的渺小。
“这下面是什么?”苗苗探头朝下面看了看,可是这个坡面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到底下有什么。
方奇好动了好奇之心,“要不下去瞅瞅呗,要是不让你去看看,比杀了你还难受。”两人手牵手施展起太空舞步慢慢朝下面走去,待他们走到坡面下才看见下面是一条更深而且狭长的裂缝,风从裂缝中吹出来,森森的寒气逼人。
“还要下去不?”方奇总觉得那深邃的地下有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古怪力量,他不是恐惧,也不是害怕,更多的是一种纠结不清的念头。现在他俩这种情况下,一般很少有妖魔鬼怪能搏杀的了他们,可是就算是神仙,他也会有畏惧的地方。
苗苗察觉方奇的声音有异,诧异地扭脸看他,“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怕?”方奇笑了下,“好像有点,记得在燕京城的时候,我做过个梦,印象很是深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好像我是爬墙头看见个美貌女子,结果那小姐和丫环拿石头砸我,我啊呀一声从荷花缸上摔下来就醒了。至今我还是想不通,那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突然想起来,觉得这下面会有个小花园,里面有个美女,咱俩爬墙头”
苗苗揪他耳朵,“你这脑壳想什么呢,跟到山洞里还想着美女。走,下去看看。”牵着他便往下面走去,方奇无奈何,只得跟着她一直往下面走。
他们下来的山洞倒是十分宽大,但是益往下便变成两面陡峭的山壁,山壁呈梯形向下,过了十余丈便又笔直而下。再往下走了三十来丈,下面便是个台阶般的大石坎。
两人落在石坎上,苗苗瞅瞅四周,问道:“有没有觉得这里好似外星人的遗迹?”
方奇便“噗嗤”笑出声来,“好了,逗比这个称呼就转给你了,你想像力还真是丰富。这破地方也是外星人遗迹,外星人岂不是成了原始人?”
苗苗一指右边:“那边好像有亮光。栗子小说 m.lizi.tw”方奇凝神一瞅,还真是,那亮光虽然不够强烈,但是在这黑暗之中仍然看了非常清楚,是一种类似荧光的微弱光芒。跟着她来到前面的大石头坡上,这个坡实在是太大了,两人会空行之法爬上去还算顺利,待到他俩站在大石头朝下面瞅,便愣住了。
下面却是个古色古香的寺庙,这个寺庙不大,却是一层大殿上面还有三层。荧光便是从寺庙中发散出来的。
“走,下去看看这是什么鬼。”苗苗刚想要下去,却被方奇拉住,“别忙,你没注意到这寺庙跟咱们平时看的不一样吗?”
苗苗仔细一瞅,还真是。他们也算见过很多的寺庙道观和古代建筑,但是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建筑。只见寺庙的大殿下是两个粗大的柱子,这柱子实在是粗大的惊人,直径至少有两米。柱子上撑起的不是廊檐,而是一根巨大的石球,这石球也是非常之大。石球之上才是第二层殿,但是第二层比第一层小了约三分之一,第三层也是一样又小了三分之一。
他们站在高处离下面至少也有逾二十丈,看下面的柱子都是如此惊人,下面看就会觉得顶天立地恢宏无比。
“是哎,果然跟普通的寺庙不一样,倒好像希腊山的神殿,也是奇怪了,希腊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造神殿呢?解释不通啊。依我看,别在这瞎琢磨了,咱们还是下去看吧。”
方奇跟着苗苗一前一后从上面下去,在上面尚且觉得巨大无比,到了下面仰望这座神殿简直无法理解,很明显能看的出来,这里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里面放射出的荧光并不很大,反而好像从里面射出一束光线,要投射到对面的山壁上似的,但是方奇回头看却并没有看到所谓的投影,更没看到有屏幕。对面只是个犬牙交错的石壁罢了,而且是离的非常远。
“不知道这光线是什么东西放射出来的,为何会有这般色彩?”苗苗问道,以手在光线上划了下,奇妙的是她的手在光线中竟然变成透明的了。
“卧槽,这不是射线吗?”方奇惊讶了,“这里肯定是人为造成的,只是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刚说到这,便听见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怪叫。那声音好像猿猴,又好像某种妖魔,叫声短促而急剧,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一闪即逝,好像被风刮走了一般。
苗苗一听到这动静,忙浮起来向发出动静的地方察看,就见极远的黑暗之中有无数个小东西在山石上蹿蹦跳跃,速度极快。没两分钟,对面的山崖上就全是那些东西。方奇站在苗苗身边一看那些长相奇特的怪物,也不由的一阵惊心。
这怪物头似犀牛,却长着交错的獠牙,四肢细长好像跳蚤,在山石上蹦跳速度太快了。更让人心惊的是它们的数量多的简直惊人,也不知道这地下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怪物。
“快走!”方奇拉起苗苗纵身上浮,行空之法是走而不是跳,更不是跑。待到他们浮到上面时,岩石上已经爬满了这种怪物,吱吱尖叫着跳起来要咬他俩。方奇抱着苗苗闪身避让,那几只怪物便掉到荧光之中,只听几声惨叫,掉下去的怪物便杳然无踪。
接着那些怪物可以一只一只从石头上弹跳起来往他们身上扑,方奇再牛也架不住如此之多怪物的扑腾,没几下便给扑落下去。一掉入荧光线中,便只能听到怪物的惨叫声。
方奇看不到苗苗,苗苗也看不到方奇,但是他俩却能感到意念的存在。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光束对他俩并不起作用,反倒是那些怪物一个个惨死在光影之中。
两人相互传递个信息:“快进去看看,这里肯定不能久呆。栗子小说 m.lizi.tw”两人飞跑到神殿之前,便见发出荧光束的地方却是一扇大门,这大殿高大无比,这扇门也非常之壮观,从上到下都是这种荧光。
苗苗胆子大,伸手便去推门,哪料到她的手一推在门上便如探入水中似的,“奇怪,为什么好像在水里一样?”接着苗苗便试探着往里走,还说,“快跟上我!”
她没入大门的瞬间,方奇便与她失去了联系,赶紧也跟着走进去,一进入大门里面,便觉得整个大殿都充溢着这种荧光,又与苗苗有了联系,“你在哪儿呢?”
苗苗回答在那座光桥上,正打算往上面走。方奇紧跟着上去,那座光桥颜色更深,而大殿的下面则是深不可测的无底深渊。方奇和苗苗都是三通全开的人,在山洞里能看到很远听到任何细微的动静,但是在这里却看不到下面到底有多深。
方奇怕她再出现问题:“苗苗,先别急着走上去,咱们试探下。”方奇拿出降魔棒变长,铁棍在前面探了探,那座桥硬实是个实体桥,并非只是光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两人踏上光桥,便觉得浑身的真气好似要沸腾了一般。
“卖糕的,这里好像个大微波炉啊!”方奇要急着叫苗苗出去,却听苗苗说:“放气,一定要淡定,注意心神合一,引导真气的流动。”
方奇闭上双眼,只以心神引导体内真气开始有条不紊地旋转往复,果然真气慢慢平静,只是加快了运行速度,随着往前面走的越多体内真气就运行越快。待到他俩过了那座光桥,便觉得真气犹如疯了一般在体内旋转。
此时便见两人的身子周围围绕着一个五彩纷呈的光晕,这个圆形的光晕烁烁放射着光芒,十分炫丽。现在又彼此都能看到对方了,两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看我我看你。方奇说道:“奇怪了,怎么会又有了道光晕了?”
苗苗嘻嘻笑道:“傻家伙,这是你体内真气高速循环形成的内光外现,我现在也算明白佛光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就是这样的。”
方奇也回过味来,呵呵道:“还真是,我也明白了,原来他们体内的振荡频率是普通人根本不具备的,所以才能显现出来,对吧?”
苗苗哼了声:“你倒后知后觉,又变聪明了蛮。栗子网
www.lizi.tw我知道那些怪物为什么死在光线里,只是因为它们的振动频率不够,咱们真算幸运,没给这光线烤熟了。走,进去看看呗。”
俩人手拉手走进去,这里是个极为空旷的空间,里面空空荡荡却是什么也没有。他俩站在中间仰望上面,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两人停下,方奇说道:“我不相信这个神殿是无缘无故就存在于此了,肯定是有原因的。难道神仙有意在这造一座神殿来度化我们?”
苗苗嗤笑:“又想多了不是,根本就跟神仙毫无关系好不好。要我来说呢,这里应该是个远古文明的神殿,那时的科技比之后来的世界都要发达,他们知道如何激发人体潜能。换句话说,这可能就是个修炼地,或者说是个校军场,专门是用来操练人马的。跟咱们那个校军场可不一样,这是高科技的校军场。”
“分析的虽然很有道理,但是我总觉得有点天方夜谭,跟阿里耙耙讲故事一样。”方奇打量着这个无比宏大的空间,“我实在无法想像远古文明就有如此强大的能力。”
苗苗松开手,“算了,不跟你争,我修炼上一会儿。”说着便趺跏而坐,掐指闭目半悬浮于空中进行修炼。方奇也与她相对而坐闭上眼睛,原来他是没有苗苗这样悬浮的本事,可是现在却意念一动便轻而易举地悬浮于空中。
两人面对面坐着,身周光华缭绕色彩万条,看起来真像是两尊佛像。
方奇一陷入修行状态,便觉得脑子里如同开锅一般浮现出诸多信息,这些信息以极快的速度在他脑子里翻腾着。智慧便是知道,知道便是道之深悟。一瞬间他所明白的道理比之前看到和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要多出百万倍。难怪有人说,科学的最终便是神学,神学便是世界的终极。
所谓的神便是无所不知又无所不能的大智慧者。
原来方奇只想着医术上能有所进步,但是事到如今却是一事通而百事通,条条大路都通向罗马。医道只是很小的一个分支罢了,医道的最终版仍然是神学。悟通了这个道理,方奇便觉得头顶的天阙也开了,无数的灵慧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内。便是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已一跃到了十级!
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苗苗跨入了十级的门槛。两人睁开眼睛相视而笑,没有什么能比“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更让人惊奇交集的了。
苗苗放开手,慢慢收了全身的神通,那光晕也随之消失。方奇也收起光晕,两人手拉手朝着神殿外面走去,那些怪物仍然停留在神殿之外。他俩从光线中走出来,腾身跃然起,从怪物的身边走过,那些怪物却是视而不见。
两人笑笑,此时此刻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越往后,级别的高与低真是天与地的差别。他们仍然从原路返回,回来时铁浮屠已经打造出第十二把刀,这把刀谈不上削铁如泥,却是比起普通的铁片刀在硬的多。
拿来给方奇和苗苗看,拿那把刀在普通的腰刀上对砍,腰刀一下便被砍出个缺口来,而新打造出来的刀却是毫发无损。方奇夸赞道:“好,这刀打的不错,就按照这样的打造出唐刀吧。”
毕竟他们要用唐刀来武装第一批特务,这批特务是专门用来对付东瀛幕府忍者的。当然这铁比不上人家的铁,自然铁浮屠就得多下点工夫了。
忽然有士卒前来禀报:“大人,有一队人马朝着这边来了,看旗号是高丽国的。”
方奇马上令人吹响集合号角,哞哞的牛角号声响起,人马紧急集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奇和苗苗来到山洞外,他们下地洞的几天,士卒们已经用树木在矿山洞口支起了一道营寨,营寨外是壕沟,壕沟内是二米高的栅栏,相隔不远便是箭楼,栅栏上也搭着木头,人可以站在上面朝着外面射箭。
跟着守卫兵卒爬上瞭望塔,果然就看见几十里外有一哨人马朝这边行进。一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雪,积雪甚厚,那队人马前进的很慢很艰难。方奇马上令人守卫好整个塔楼,只要敌方敢进入弓箭射程之内,便立即开弓放箭!
安排好一切,方奇回来派出那五百新训练出来的刀卒,将新打造出的刀发给最彪悍的十二位大汉,“马上就到你们动手杀敌的时候了,砍死敌人,割下他们的头皮回来记功!”待他们全部出动,来到自已的寝帐喝茶。
苗苗躺在被窝里问是哪帮子人,方奇说是高丽人,大概有一两千人马,大概是看我们采矿太辛苦,前来帮忙的。
苗苗便呵呵笑道:“人家可比咱们人多,亏你还如此轻松。”
“哈哈,”方奇喝了口热气腾腾的热茶,“只要他们敢来,先捉他几个人来卖卖苦力再说。小说站
www.xsz.tw咱们是以逸待劳,就算来一万人又能怎么样。”
大约一个时辰,前面一阵鼓响,兵卒进来禀报道:“大人,他们请你出去说话。”
方奇放下茶碗,“不去!去告诉他们主将,打哪儿来的还回哪儿去,本爷正困呢,碎觉。”果然脱了身服钻进被窝。
兵卒没办法,只好出去告诉那位主将:“我们家大人说了,让你们打哪来还回哪去。大人正在碎觉,不想见你!”
那将大怒,摘下弓箭便射,可惜离的太远,那箭未到塔楼便掉下来插在雪地上,引起兵卒一阵哄笑,一齐鼓噪道:“回家搂着你老婆碎觉去吧。”
那将进不得退不得,只得让人后退几里扎下营寨与方奇的人马对峙上了。
听了兵卒的汇报,方奇说:“你们大队人先退回来,只留下几个守在寨子口,让他们在那扎营好了。”
苗苗说道:“现在趁他们疲惫不堪一举拿下岂不更好?”
“嘿嘿,现在他们正扎营呢,咱们也不能做的太绝是不。小说站
www.xsz.tw待到半夜三更更去偷营,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这样才人道嘛。”
苗苗翻个身过来,看着他的脸,“这矿山还要采多久?”
方奇眨巴着眼睛,仰面躺好,“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几百人采矿,几百人提炼,炼化的铁给铁浮屠打造,应该会很快吧。至少得打造出五百把刀来才能走,不然我跟月烈怎么说啊。”
吃了晚饭,方奇和苗苗两人登上塔楼察看敌营。敌营完全是扎在雪地里的,白色的帐篷与冰雪融为一体。苗苗从一个弓箭手身上摘下弓箭比划了下,嘴里还发出伴奏音“嗖嗖嗖”。
方奇灵机一动,让几十个身穿轻甲的刀卒去想办法抓个人回来审审,苗苗看着高丽的营地:“那地方可是没树藏身,他们怎么抓人?”
“没地方藏身才能显出他们的本事,手到擒来还算什么能耐,看他们的。”方奇之所以信心满满,是因为他相信这支打造出来的刀卒肯定有特别之处,潜入敌营抓人应该不成问题。
果然酉时,还真抓来一人,那小子吓屎了,匍匐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问了他才知道这支人马是突厥人和高丽兵的混编队伍。他们打江州出发,总共有三千人马,其中突厥人有一千人。还说今晚要来攻打他们。
方奇点头:“原来才三千人马,太少了点。我们正好人手不够,需要多找点人来挖矿。”
果然子夜之后,高丽人开始发起进攻,但是被一阵乱箭给射退了,丢下数十具尸体很快便退回去。过了两个时辰又来一波进攻,这夜攻了三四次。
苗苗觉得不对劲,“他们又不傻,明明知道这般冲杀根本杀不进来的,难道他们有别的办法?”
果然有人来报:“高丽人从雪地里挖地道挖到壕沟了,可是又给射死了几十人。”
方奇令人守好寨子,出来巡视了下外面,此矿山地处悬崖峭壁,对方想从山上往下攻绝壁不可以,别说这山上有多危险了,便是想从下面爬上去再打下来也是很难的。
可是很难并不代表不可能,方奇和苗苗决定还是上山看看,万一有人从上面往下打,肯定会很被动。两人跟守寨子的千夫人交待完毕,便身背弓箭向山上爬去,随身还背了几十丈长的绳索。
两人找个没人的地方施展开空行之法朝着悬崖绝壁上爬上去,离崖顶还有一丈高之时便听上面隐约有人说话。苗苗呵呵道:“我猜测的果然没错,他们的疑兵之计果然用的好啊。可是他们恐怕也没想到,能人背后有能人吧。”
跃上崖壁之顶,果然看见一队约五百个突厥人正朝着这边走来,前面两名校官指手划脚哇啦哇啦说着什么。方奇听的清楚,一人说:“把雪堆成大雪球推下去肯定能砸死人。”另一个则说道:“那倒是挺好,咱们在上面动手,他们下来进攻,一举可得,哈哈哈”
他话音未落,一支利箭穿空正射中他的脖子,一个校官还没反应过来又也中了一箭,两人一倒下,后面的人便乱了,纷纷拔出腰刀:“有埋伏!”待看清楚只有两人反倒是乐了:“哈哈,原来就俩人,杀了他们!”
可是还未待到他们围上来,方奇和苗苗便箭如雨发,“嗤嗤嗤”一连数十箭射倒数十人,其余人仍然悍不畏死冲上来。方奇和苗苗拿出两仪剑与这帮个突厥人打斗在一起。
这一打起来,突厥人才觉得轻敌了,虽然只有两人,却勇不可挡,杀人如割韭菜,一剑砍下来必有几人惨叫着倒地,眨眼间雪地上便横七竖八倒了一大遍死尸。
突厥再是凶悍也架不住他俩也般砍杀,不大一会儿便只剩下二百多人。小说站
www.xsz.tw余下的人嗷嗷怪叫着朝山下跑去,方奇和苗苗又怎么会让他们跑掉?在突厥兵中蹿蹦跳跃,不大一会儿便击倒了一百多人,剩下了几十人从山上翻滚而下逃之夭夭。
方奇收了宝剑,叫住苗苗:“别再追了,有这些俘虏也能在这里造一座守卫的寨子了。”收了他们的刀,点开穴道:“我们不杀你们,但是你们要在此修筑座寨子!”让苗苗去放绳子下去,吊人上来。
苗苗去吊人上来,方奇在这边逼着一百多突厥人砍树修寨子,待到下面的刀卒陆陆续续爬上来,接替方奇的监督工作,在隘口修筑寨子。冰天雪地想修起座寨子当然不容易,胜在人多力量大。这帮突厥人虽然比高丽人凶狠,但现在小命攥在人家手里,也不敢偷奸耍滑。
修了三天,终于修出几间木屋,上面还拦着一道木头栅栏。
方奇派出三十名刀卒守在此处,便把这些突厥人全赶下去挖矿去,他俩也从上面下去。现在他们可以决定收拾这帮兔崽子了。
半夜时分,方奇让几百弓箭手和刀卒乘坐上雪撬从上面俯冲下去,弓箭手把点上火的箭只射出去,箭只一射中帐篷火焰便迅速漫延过来,一时敌营大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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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在营中乱跑,又被一阵阵箭雨射中。第一拨攻击之后,身穿轻甲的刀卒举着砍刀冲入敌营一通狂砍乱杀,直杀的高丽兵鬼哭狼嚎,惨叫声震动四野。随后紧随而来的兵卒又从上向下掩杀而来,高丽人抵挡不住,纷纷夺路而逃。
高丽兵的作战能力比起突厥人还是差了很多,接二连三的几个冲锋,仅仅一千多人硬是将两千五百余人的高丽兵打的丢盔弃甲没命逃窜。
待到天亮时,除了遁逃了一千多人,还剩下七百多人全部作了俘虏。兵卒们打着得胜鼓敲着得胜锣押着人返回来,不仅俘虏了这么多人,还俘获帐篷粮草无数,光光马匹就有三四百匹。
此次战斗,刀卒算是立下了大功。晚宴之时,方奇马上提拔两个作战英勇的武夫为正副营将,其余几人分别提拔为百夫长十夫长。另外普通的兵卒也有提拔。一时间矿洞里欢声笑语,杯碗交错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人人都是乐颠颠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帮高丽兵一时半会是不敢再回来了,洞子里又增加了几百个挖矿的免费工人,当然是好事。挖矿的进度也快了不少。吃饭之时,方奇命几名精明强干的兵卒回上京报信,让他们沿着这条通道修出一条道路来,也好方便从黑瞎子山运送矿石去盛京,同时让盛京那边也派出人手前来运送矿石。几个人骑上马拉雪撬离开黑瞎子山。
然而到了晚上忽然有人来报:“山下又有一批人可是他们却不是举着火把,而是拎着绿灯笼!”
“绿灯笼?”方奇疑惑,是个人就不可能打绿灯笼,跟着兵卒爬上塔楼向下面眺望,果然就看见山下高丽人的营地上绿光闪闪鬼影幢幢,便那根本不是甚么人,而是数量庞大的数百只狼!
大约守在塔楼里的兵卒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一个个吓的脸色发白。这么大规模的狼群可是很少见的,狼群一般是七八只算一个家族,三十只的极少,上百只的狼群根本就没见过。
但是高丽人死了那么多人,血腥之气肯定把这些狼群给招引来了。狼可以在几十里外便能闻到猎物的气味。这里血腥气味浓重,把方圆百里的狼群都吸引到了此处,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如此之多的狼聚集在一起,还令人骇然。
方奇笑道:“人可比狼聪明多了,没什么好怕的,它们要是敢来,咱们正好可以猎些狼肉来吃。”众人附和着笑。他正在回洞子,却听极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嚎叫之声,便是那些狼群听了也不由一阵的恐惧,可是又舍不得嘴边的肉。有些狼拖着死尸逃走,便多的狼却仍然滞留在此处。
方奇摘下铁胎弓,让兵卒在箭只上缠上布条蘸上牛油,凝神着发出吼声的地方。没过多久那边传来一阵沉重的震动声,那声音极为沉闷,好像有上千只野牛奔腾而来,震的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直掉。
那些士卒一个个脸色发白看着那个方向,脸上全是恐惧之色,若不是方奇站在这稳如泰山一般,他们可能早就吓跑了。什么样的大怪物能奔跑起来能发出这么大的动静?用脚趾头想想都会觉得恐怖。
不大一会便听到那处传来树木折断的声音,方奇点上火“嗤”地射出一箭,那只箭射上天空开始下向坠落。不大的火光中,士卒们终于看见了狂奔而来的东西,那些东西高约一丈,浑身长满了雪白的毛发,两眼如灯笼放射出灼灼红光。怪物看见天空坠落的火焰,张着大嘴“嗷嗷”地吼叫,那声音有如晴空爆响一个炸雷,震的众人耳朵嗡嗡直响。
待到箭只坠落下来,那怪物一伸爪子接住那只箭在巨掌中一捏,那团火焰便给捏灭了。那群狼再也不敢再贪嘴边之肉,吓的四散奔逃。
方奇冷声命令:“让人准备好箭只,点上火,快!”正此时苗苗也爬上来,等她看到那只巨大的怪物,倒是乐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雪人吗?涨见识了,话说我从小长这么大,还从来就没见过雪人是什么样子呢。”
方奇呵呵道:“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这可是个大家伙。”
苗苗不以为然,“山魈你都把它们打钻地洞里,还怕这只雪人?”
“山魈还算有智慧,咱们能忽悠,这家伙估计比起山魈来要笨的多,忽悠不上啊。”
说话间,那只雪人便来到高丽人扎营的地方,这只雪人从雪地抠出死尸放在嘴里大嚼,看它吃死尸跟嚼鸡排似的,嘎巴嘎巴直响,方奇都觉得头皮一阵子发麻。
不过这货有的吃,一时倒没打算要向他们进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雪人在这大吃鸡排,狼群可是很不甘心,到嘴的肉楞让别人经抢了,给谁他也不干呐。可是这个雪人实在太大个,狼群虽然不甘,却也没办法,又不舍得离去,便远远的站着,等到雪人吃饱了它们再来分上块骨头。
方奇和苗苗守望了一会,那雪人竟不理会这边,只在那找死尸吃,便放下弓箭坐下来烤火。下面的士卒虽然人多势众,但面对近在咫尺的巨型怪物也不敢发出动静。
直至天亮,那只雪人才吃饱喝足,打着饱嗝朝这边看了看,兵卒们又紧张起来:“大人,它朝这边看了!”
苗苗瞟了一眼,“放心吧,它吃饱了,没兴趣来打咱们。”果然没多久那只雪人便抠着牙缝缓缓转身离开。
狼群见雪人终于要走了,便又冲过来争食。可是这帮子家伙为了争食打斗的声音实在太大了,雪人听了好不耐烦,扭过头来伸长了脖子狂吼。有几只狼吓的连滚带爬跑了。
然而更多的狼仍然撕咬在一起,雪人怒了,像只大猩猩一般奔跑过来,大爪子一伸拍打下去,它一掌下去便将两只扭打的狼拍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其余的狼又被它一拳头捶死在地上。狼也被激起了凶性,几十只狼一齐嚎叫起来,数十只狼一齐扑上去和雪人撕咬在一起,紧接着又有几十只狼纵身扑上去。
数百只狼从树林中涌出来扑咬,雪人暴怒地吼叫,两只爪子乱拍乱打,不时有几只狼被拍打的肚破身断鲜血肚肠飞溅,但是狼实在是太多了,雪人被狼群围攻仍然毫不畏惧,奋力搏杀。
那些士卒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别说是他们,就是方奇和苗苗也看呆了,雪人虽然很牛叉,可是对付如此之多的狼群还是会力有不支败下阵来的。
方奇抽出三只铁箭搭在铁胎弓上“嗖嗖嗖”射出三箭去,将一只爬上雪人脑袋上的撕咬的白毛头狼射掉下来,接着又是三箭射死咬住雪人手臂的狼。雪人终于能腾开手了,抓住两只狼放在嘴里狠命一撕咬,顿时两狼成了一滩尸体。
方奇又射出几箭,狼群再也支持不住,纷纷跳下来逃走了。那只雪人浑身全是伤口和血,回过头来看看方奇这边,好似是感激的眼神,最终转身朝着山下走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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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哗啦啦在地上洇红了雪地,雪人没能走上多久便身子委顿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在雪地上滚落了十几米,撞断了好几棵大树才停下。
方奇对苗苗说:“走,咱们下去看看。”纵身从塔楼跳下去,苗苗紧随其后也跳下去。两人从上面滑到雪人身边,就见雪人全身都是血口子,雪白的毛发都让鲜血红染红了。
苗苗说道:“赶紧救救它吧,流了这么多血,再不救就会没命的。”
方奇来到雪人身前,就见雪人两眼无神地看着他俩,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可是巨大的头颅也只是抬了一下,便又摔倒在雪地上。方奇纵身爬上雪人的身后,运起真气照着它的几处大穴猛砸下去,一穴止血一穴止气一穴让其昏迷不醒。几拳头砸下去,雪人果然如同死了一般。
苗苗让人去砍树把雪人捆在树干上,牵来马匹,几十匹马和一百多人齐心协力把雪人拖进山洞里。有人找来一根铁钎,方奇让郎中给雪人缝合伤口洒上刀伤药。他自已则给雪人清理已经破裂的肚肠子。
这家伙实在太大了,这破裂的肚子简直跟条倒扣的小船一样大。俗话说猛虎不敌群狼,这雪人也是够惨的,肚子里的肠子被狼都给拖出腔子之外,幸好够粗大,没能咬断,但是却撕裂了几条口子,把伤口缝合起来。接下来又把破裂的肚子缝合起来,酒上刀伤药用帐篷布包裹好再绑上树棍上,防止它清醒过来再撕裂开。
方奇苗苗和几个郎中忙碌了一天,总算把雪人全身的伤口全部缝合好并绑上绑带。此后几天雪人便一直呈昏迷不醒状态,它的伤口没愈合,方奇也不打算让它醒来。野兽毕竟是野兽,万一疼的受不了凶性大发再伤人那可就不好了。
一连十几天,方奇和苗苗都帮着雪人恢复体力,还让人熬肉汤给它喝。雪人的伤口愈合速度惊人,刚开始它清醒了,可是动不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苗苗便对它说话:“等你好了就放你走,现在可别再乱动了。”可能是苗苗对它说话比较轻柔,这牲口便不再挣扎。
到了第十七天,方奇和苗苗检查了下,伤口处已经结上红红的痂,基本上已经没什么问题。方奇让人把雪人拖到外面点开它的穴道,拍拍它的头:“,你可以走了。”
雪人挣扎了下,慢慢腾腾从雪地上爬起来,看看手上,又看看身上各处活动了下,开始一步步往森林里走,直到走的看不见影子,苗苗才叹婉道:“啊呀,到底是个畜生,连句谢谢话也不会说。”
方奇嘿嘿笑:“原来你还指望它能说句感谢你?施救之时我可就没指望过任何人能给我什么回报过,你不也是这么想的么?”
苗苗拍拍手往回走,“我不过是说说,快活下嘴罢了,当真还指望个雪人跟我说谢谢么。”
经过那些狼群的清理,高丽兵营地的地盘上除了一遍狼籍,便剩下些残肢断骨,还有发黑的血迹。几天前方奇便让人去收拾下架起柴火把人骨头全部焚化掉,几天的落雪将那遍地掩盖的严严实实,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送信去上京和盛京两地的兵卒已然回来,还带来一千多人的运矿雪撬。雪撬搬运铁矿石可比马拉人运可快多了,一次便可将他们采集多年的铁矿石运走了三分之一。
送走了这支运矿的队伍,方奇正打算回来,便听到兵卒们喊叫:“坏了,那个雪人又回来了,还带来两个小的!”
方奇和闻讯而来的苗苗站在洞口往那个方向瞅去,果然看见那只大雪人身后还跟着两只小雪人。栗子网
www.lizi.tw说是小雪人,其实也不至于也得有三米左右。
“我靠,这货是不是觉得咱们这儿伙食不错啊,又领了俩小的来?”苗苗看见三个雪人喃喃自语道。
方奇虽然救了它的命,可是牲口毕竟是牲口,跟人肯定不一样。即便是人,你救他一命,他也许还会恩将仇报杀人灭口呢。并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让人吹起紧急集合的号角,一队队弓箭手又跑出去在寨子里站了好几排。
“你在这儿呆着,我到外面去看看。”方奇朝着雪人跑去,到了弓箭射程之外才停下,看着那三只朝这边走的雪人。苗苗肯定不甘示弱,也跟着跑过去,还对雪人打招呼:“嘿喽,你们可真是,把这儿当亲戚走了吗?”
呃!呃!呃!方奇差一点没让她给噎死,“这人话吗?雪人是牲口,怎么能跟它们当亲戚?真是岂有此理!”
“没所谓的啦,在某种程度来上,人比牲口更恐怖。我看雪人能把咱们这儿当亲戚走也不错啊。”苗苗拍着手想引起雪人的注意。她这么点高,在雪人面前简直就像蚂蚁跟大象打招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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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只雪人还是看见她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方奇以为自已输入过真气,对赤州城下那条龙起作用,对雪人也应该起作用才是,可是现在听见它的快活的吼声才明白自已想多了。
龙是有灵性的东西,稍微点化下便可能无限接近于人类,可是动物要想说话那可就难多了,它们至多也只是会说自已的语言,而不会说人话。
这跟黄仙白仙是不一样的,黄仙白仙是亦是有灵性的动物,它们借助于人来开口说话,或者是模仿人类说话倒不难办到,但如果像人一样表达自如,那可有难度。除非它已经修炼成仙,或者中鹦鹉学舌一样或许还可以。
雪人走到两人跟前,指指身后两个雪人嗬嗬连声。别人听不懂,可是方奇和苗苗却听懂了,它在介绍那是它老婆,后面那是它儿子。小雪人手里还拎着两只麋鹿扔在雪地上,稍大点的雪人把一头掐死的黑熊也扔在他们面前。
方奇笑了,原来这一家人却是来感谢他们的,便让人把猎物抬回去,马上就熬上三大锅肉汤犒赏这一家子。栗子小说 m.lizi.tw苗苗说道:“怎么样,我就说它们把咱们当成亲戚了嘛,你还不信。”
雪人的音节有限,表达的意思也很直接,指指前面的白头山说它们就住在那里,那里很好很棒。还邀请他们去作客,苗苗也很好笑,学着他的声音说道:“你难道想让我们去吃人肉吗?”
雪人尴尬癌犯了,“那边有个山口,里面很好很棒!”大概它也就是很好很棒说的最溜,不管什么都是很好很棒。
有人用大木盆盛着三盆汤抬过来给它们喝,雪人尝了一口,舔舔舌头:“很好很棒!”它老婆和儿子尝了一口,直接端起盆子牛饮起来。待它们饮完肉汤,满足地拍拍肚皮,竟然异口同声地说“很好很棒!”
大雪人指指那边,意思是邀请他们去,方奇还犹豫不定,他们俩走了,这里怎么办?可是苗苗却一拍手叫道:“好!那就去呗。”大雪人放下手掌让苗苗站在它手掌上放在肩头上,它老婆也向方奇伸出手来,方奇只好对身后人招招手,说:“我们还会回来的。”坐在雪人的肩膀上,这三只雪人迈开长腿朝着那边白头山走去。
方奇他们还是第一次坐在雪人的肩膀看世界,就好像骑着机器人,看远近一遍莽原自然视角也是不同的,虽然他们飞起来时也很高,跟第一次骑马一样,肯定会觉得很新奇。
雪人加快了速度,不大一会便将黑瞎子山远远甩在后面。苗苗说道:“真是刺激体验,没想到还能骑着雪人看风景。”
方奇揶揄道:“你可别高兴太早了,一会它们请咱们吃烤人肉串喝人肉汤呢。”
苗苗切道,“才不会呢,我觉得它现在变聪明了,也许咱们可以教它们把食物煮熟了吃。”
“但愿它们能学会吧。”
过了会儿,雪人终于来到白头山下,所谓的白头山是指山峰好像个头颅,现在还看不出来白头山的效果。但是到了夏季山下绿树成荫,山顶却是像戴个白色的帽子,又像是盼夫归来一夜白头的妇人,那才是最好看最棒的。
雪人沿着陡峭的山崖开始向上攀爬,待爬到山顶白头峰下才停下,他们朝下面一看便看傻了,此处竟然是个巨大的火山口,火山口中间还有个大湖,大湖里水汽蒸腾。周围却是各种的郁郁葱葱的各种奇花异木,森林间还有各种在外面看不到的飞鸟走兽。果然“很棒”!
雪人的家便在离地面约十丈悬崖绝壁的山洞里,从下面攀爬上去,一直钻进山洞。方奇和苗苗直感叹造物神奇,这处竟然还有如此奇妙的地方。
雪人把他俩放在地上,石厅非常之大,虽然比不得神殿里那么大的空间,却是比起黑瞎子矿洞大出数倍。整个山洞犹如半琉璃般的光滑,形成的大大小小的孔洞也相对十分规则。可以推测出数万年前,这里肯定是爆发过大火山。熔岩将岩石里松散的岩石全部熔解掉挤出空腔,才会形成这样的奇观。
苗苗对雪人举起大拇指:“真的很棒!”雪人咧嘴,学着苗苗的样子挑起大拇指,“很棒!很棒!”
石洞子里不仅有琉璃般的光滑,还在洞子里留下了各种各样造型奇特的东西。有的好像犀牛望月,有的像仙人指路,有的则像是老翁对弈。苗苗还在里面发现个巨大的石头缸,上面有泉水滴滴嗒嗒落进石头缸里。
雪人过来探头进去饮水,苗苗说:“这个正好可以煮肉汤的呀。”跟雪人一边打比划添柴火烧,一边说:“烧火,煮汤,”在嘴里作个喝汤很满足的表情。就在此时,蓦然便听到洞子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嘶叫声,这声音十分尖锐,便是雪人听了也显得极为恐惧。
方奇见雪人露出胆怯的表情,心下奇怪:“难道它们还有怕的东西?”
苗苗说道:“任何人都会有天敌吧,就好比我是你天敌一样,咱们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吓唬它们。栗子小说 m.lizi.tw”说罢便要进去,雪人却把手挡在她面前,对她连连摇头,那意思是说让她别进去,很危险的。
苗苗呵呵笑起来,“看到没,雪人还知道关心我呢,你说是不是很奇怪。”方奇绕过它的手往洞子里上走,“那我看看它关不关心我。”走了几步就发现雪人一家子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不由郁闷了,“这牲口也有性别歧视啊。”然而就在他回头看的时候,便觉得身子被一股子巨力一下子拖入黑暗之中。
苗苗大叫:“放气!”腾身从雪人的手掌里蹦出去,直追着方奇跑进洞子里。待她进了黑漆漆的山洞才觉得这里简直是个迷宫,洞子里大洞小也纵横,面前各个方向都有岔洞。
幸好她还能中方奇意念联系在一起,追寻着那股联系,苗苗在洞子里狂奔。她也是真急了,跑着跑着身体便腾起一团蓝色火焰,右手一翻,那把两仪宝剑便出现在手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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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蓦然出现个硕大的地洞,苗苗想也没想便纵身跳下去。也许是在过去的亿万年间这里经过高温的灼烧,外面的洞子能形成琉璃状,这里却仍然是粗糙的石壁。只是这里的砂石都形成了大大小小的颗粒,这些颗粒很光滑,好像鹅卵石。
苗苗一边在石洞子里迅速下坠,一边跟方奇联系:“放气,你在哪里?”
方奇意念中回答,“在一个很黑的洞子里,这东西抓的很紧,我一时挣脱不开”
苗苗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是焦急不已,“你等着,我马上就到了!”
往下的洞子却不是笔直的,而是弯曲变化不停,有时会拐个方向,有时却又横着贯穿再向下。苗苗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就连方奇也挣脱不开,至少说明那东西力气很大,大到了恐怖的地步。不然以方奇的本事,纵然是山魈那样的巨妖,他也可以一拳头把它打倒,又怎么会挣脱不开呢?
在山洞里奔跑下坠了数十丈,她终于感觉到方奇停下了,“你怎么样了?”
“不好,怪物好像感觉到了你的存在,它正在下面等着你这东西有两个巨大的钳子,有点像龙虾,但是又长着猩猩一样的身体”
方奇说话间,苗苗已经纵身从上面跳下来。小说站
www.xsz.tw这里又是个大洞,方奇说的没错,那是个巨大的黑猩猩,却长着龙虾般的螯钳。再仔细一看,却又不对,原来这对鳌钳之下还有两双手臂,只是这双手臂与巨大的鳌钳相比变显得好像个畸形手。
那怪物脸长的还如雪人长的好看,至少雪人的脸跟人很类似,而这只大足螯的脸长的比猩猩还要丑。首先它根本就没有脖子,从后背隆起一根大脊骨一直伸到脑袋顶上,使得那颗脑袋看起来像是完全由大脊椎骨支撑起来似的,在头顶上突出很大一块。那张脸从脊椎骨上便分成两个向后的侧面,两只眼便张在食骨在侧面上。看起来好像个大螳螂。看不到它的鼻孔,只能看到下方是个不断磨合长满了獠牙的利口。
纵然是见了那么多的怪物,苗苗也从来没见过长相如此怪异的怪物,手里的两仪宝剑在空中旋转了几周,对方奇喊道:“你的麒麟甲呢?”
方奇苦笑道:“那东西是不能自由发挥的。”也难怪他挣脱不开的,怪物的大足螯紧紧钳住他的手臂,别说是点穴了,面对这么大的大螯,金针银针都不好使啊。仿佛为了验证他所说的话是正常的,大足螯另外一只大足猛然伸过来在方奇的上下半个身子上钳了几下,方奇的身上便闪出银光闪闪的麒麟甲,大足螯钳在上面根本使不上力,那怪物也只能放弃,但又不肯就这么放了他。
苗苗举起宝剑,“那好,我来救你了!”一擎宝剑纵身跃起便砍向那只大足螯,怪物扬起另一只大足砸过来,苗苗身子在空中一个燕子翻身便轻轻松松躲开,一宝剑砍在大足螯上。
大足螯应声断裂,方奇和断螯也摔下去,方奇掉下去之时就势在地上一弹,翻了几个滚,双臂一使劲挣开断螯,右手一翻拿出两仪宝剑前去助苗苗。
苗苗正在大足螯搏斗,她也没能料想到斩断大足螯的一只鳌钳,那断口处竟然又长出来。而且这怪物虽然看起来很笨,其实速度奇快无比。两只大熬钳在空中夹的喀嚓喀嚓直响,苗苗也不敢硬碰,生怕被夹住无法脱身,却是剑剑直砍鳌钳。
大足螯也是非常之聪明,知道宝剑的厉害,两只大鳌钳只敢夹她的身体,却不敢去碰宝剑。方奇擎宝剑瞬移到大足螯的背后,捧宝剑一剑刺入大足螯的大椎穴中,顿时大足螯便如施了定身法似的无法动弹。苗苗娇叱一声,宝剑将一只大螯砍断,方奇则剑往下滑再往上一撩,将大足螯劈为两半。
两人腾身跳开,大足螯尸首分开,哗啦啦一声肠子下水淌了一地,流出来的却是绿色的血液。方奇抖抖宝剑:“想不通为什么雪人对这怪物会如此害怕。”苗苗收起宝剑,“这东西速度太快,我可以肯定地说,这是个食肉寝皮的动物。雪人身子笨重,对付狼群尚且困难,对付这东西恐怕勉强。”
方奇手里的宝剑在空中亮了个剑花,“走吧,咱们上去。”苗苗突然一拉他,悄声道:“不妙哎,貌似还有很多这种怪物!”方奇朝苗苗看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见从黑暗之处又爬出来几只大足螯,这些东西爬到大足螯尸体旁边,张开大嘴便撕咬。于此同时洞子的各处又爬出数十数百只的大大小小的大足螯。
“快走!”方奇一拉苗苗的手便纵身又跳回进来的洞口,身后“吱嘎嘎”一阵乱响,数百只大足螯蜂拥而上直追上来。
方奇和苗苗两人一路蹿蹦跳跃,然而这时的洞子里好像是大足螯聚会似的,不管他们逃到哪处洞口,便会冷不丁冒出一只来,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怪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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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拿宝剑乱砍乱劈,虽然鳌钳不敌宝剑锋利,但是这些怪物实在是太多了。后面追兵又急,前面又有拦截,就算是苗苗也不由惶急起来,“放气,咱们这么杀,也是杀不完的,不如用你的三昧真火烧它们好了。”
苗苗如此一说,方奇顿时如脑壳上开了扇天窗,“对哎,为什么不用民火烧它们呢,我也是笨极了。”两人背靠背,苗苗在前面杀敌,方奇左手掐了个法诀,喝叫一声:“咄!”火焰从手掌喷薄而出,好像个喷火器,一大团火焰朝着涌上来的大足螯烧去。
三昧真火可谓是火之精华,大足螯这些个怪物如何能承受这么高的温度,被那团火焰烧的吱嘎吱嘎嘎乱叫,从洞子掉下去。冲在最前面的大足螯摔落下去,撞在下面奋力上爬的螯虫身上,又砸落好多的虫子。
苗苗正厮杀的捉襟见肘,方奇转过身子来,火焰朝着前面喷射,一时洞子里充满了烧烤的香味。栗子小说 m.lizi.tw方奇脑洞大开:“啊呀,真香哎,我来尝尝这东西味道是不是很好。”将一只烤死的大足螯扯断掰开,就见里面肌肉雪白,一股烤肉香味扑鼻而来,方奇嚼了一口:“哇,真香哎!”摘了一块给苗苗。
苗苗咀嚼着,乐的直点头,“哈哈,比螃蟹肉还好吃,要是再来点佐料就好了。哎,可惜这东西后世并没有,不然早成了国人的盘中美味。说不定能成为有名的小吃呢。”
两人掏空那只鳌钳里的肉吃了个干净,而那些大足螯看见这两只怪物居然拿着它们的大鳌钳大吃特吃,也不由的遍体恶寒。俗话说,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大足螯凶猛如斯,但它们也不是什么都不怕,现在就见了让它们害怕的东西了。
方奇拿宝剑砍断七八只螯足用绳子绑上拖着往回走,这回倒好,那些大足螯见了他们避之不及便被做成了烧烤。苗苗大笑:“早知道这招好使,咱们也不用拿宝剑这样拼命烂死地砍了,拿火烧它们就可以了。如果把咱们的人叫来,让他们开个烧烤趴腿,你肯定能拿下烧烤狂人的称号。栗子小说 m.lizi.tw”
方奇嗯了声,“好感情好,再找几个瘦点的人,让他们跳草裙舞肚皮舞,要不来个鬼步舞蹈,大伙一边喝啤酒一边吃烧烤,啊呀,与虫子斗其乐无穷呀。”
苗苗把烧死的大足螯鳌钳砍下来,“带上去也给雪人他们尝尝,现在他们就不用害怕了。”忽然想起件事来,“你说这东西怎么肉味怎么会如此鲜美?”
方奇摇头,“可能是吃了别的什么东西吧,比如说人肉。”
“呃”苗苗气的踢了他一脚,“你真是可恶,刚吃下去让你给说的心里闹翻翻的。别恶心我好不好唔,我突然想起来,这种肉肯定很富念蛋白质,是高能量食物。你看吧,后世有人烤蚂蚱烤蚕蛹,有科学家已经证实,这类虫子都念有丰富的矿物质和微量元素,蛋白质更多。要不咱们在这开个夫妻店,就叫放气烧烤!”
“不好,这地方又不是靠着城池,谁来吃啊。依我看,开夫妻店的事就别提了,咱们虽然耳鬓厮磨天天睡在一起,却无夫妻之实。要不咱们先行周公之礼吧。”
他的耳朵马上被苗苗揪长了,“坏人,你敢欺负我!”
方奇赶紧告饶,“我不过是说说罢了。哎,你说这东西是不是吃了什么灵草之类的东西才会这样的。有人用药草喂兔子,然后再吃兔子肉,那肉味跟普通的兔子绝对不一样,虽然是食补却也是药补,功效非常之好。”
“对,我刚才也想问这话的,可能这个火山里奇花异草太多了,所以不对啊,它们是吃肉的动物,怎么会吃草呢。”
方奇成功地歪楼转移开话题,“那有什么好奇怪的,有虫子吃了草药,它们又吃了虫子,形成个生态循环链,并不稀奇。”
两人终于爬到雪人所在的那个琉璃洞子,三个雪人正傻傻站在洞口前,脸上带着无限悲伤的表情。一见他俩从洞子里出来,顿时高兴的乱蹦乱跳。
方奇和苗苗把拖来的大鳌钳扔在它们跟前,掰开一只鳌钳,掏出肉来递给雪人:“来,尝尝。”大雪人勇敢地接过一块肉放进嘴里,虽然那块肉在它嘴里跟瓜籽粒差不到多少,可是它吃了之后顿时两眼放光,伸出大拇指:“很好很棒!”拿过大鳌钳剥开,用手指头在里面抠出肉来放进嘴里。
它老婆和儿子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掰开螯壳,掏出里面的肉来吃的津津有味。
方奇和苗苗盘腿坐在地上,看这一家人吃的香甜,愈发觉得这大足螯是不可多得的天下珍品,看来没有白来一趟,还要在这里多转转,看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东西,说不定不一小心就能碰到个万年灵芝也说不定呢。
现在可是古代,古人还没发展到后世见了老鼠都吃的地步,因此有很多的珍禽异兽还没灭亡,越到后来这些东西就越少,直至吃绝了。可见人才是世界是最可怕的动物,吃也能把动物给吃完了,动物们就算有超强的繁衍能力,也架不住被人类这般豪吃饕餮。
雪人一家吃完美味,还吮吸着手指头上的残汁,方奇又跑到洞子里捉了一只大足螯,让苗苗去捡来树枝干柴架成个火堆,把大足螯架在火上先做烧烤,不大一会便香味扑鼻。
大雪人像发现了十大奇迹似的,两只手接过烧烤出来的大足螯,撕下肉来放在嘴里大嚼,还咕噜咕噜地说“很好很棒”。苗苗一见这家伙居然连大足螯的身子也吃了,不由的一阵皱眉。畜生到底是个畜生,根本没尝过烧熟肉香味,居然也不知道把这东西肚肠子清理下就吃了,真不讲究卫生。
不过总算教会它们使用火来做烧烤了,大足螯虽然块头不可是在三只雪人面前便好像人类捉住一只兔子,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让方奇再捉来一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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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对大雪人比划着手势,“我,带你们去捉,大足螯来烤着吃。”带着它们又钻进洞子里,洞子里多的就是这种东西。不大一会,三只雪人就捉了好几只拖回来。这回倒好,它们自已拿着棍子叉起大足螯架在山上烤着吃,也不用剥壳了,放在嘴里嚼的嘎巴嘎巴直响,边吃还边乐的相互击掌拍手。
大足螯恐怕做梦都没想到,原来它们是山洞里的霸王,现在两个人类一来,丫的居然就变成了弱势群体。大足螯若是有思想,恐怕也想着拼命进化,不然会被雪人吃光的。
大雪人老婆和儿子吃饱喝足开始躺在地上睡觉,方奇和苗苗又问大雪人洞子里有没有麋鹿之类的猎物,大雪人带着他们来到另外一个洞子。两人一瞅,里面横七竖八躺着獐狍野鹿,大概是它们猎杀来作为食物储备的。
方奇便拖出一只野鹿剥皮,掏掉肚肠把鹿肉扔进那个琉璃大缸中,架起柴火烧,不大一会洞子里便飘起肉汤的香味来。栗子小说 m.lizi.tw大雪人一闻到这股肉汤的香味,顿时乐的直蹦,一连声说“很好很棒!”伸出手抄起一捧肉汤喝,头乱点,还是很好很棒。
教会它使用火煮汤和做烧烤,苗苗指指东边:“那边有个向下的洞子,咱们下去看看。雪人咱们也不用管它们了,让它们捉虫子吃吧。”
两人要跟大雪人告别,大雪人好生依念,又一指洞子里,说道:“那边,很好很棒!”在前面带路,方奇和苗苗知道雪人虽然有点笨,可是还没笨到实心,它说“很好很棒”便是真的有好东西,那会有什么好东西呢?
两人跟着大雪人在洞子里走了一两里地,前面又出现个大天坑,说是大天坑其实不算准确,应该说是另外一个火山口。这个火山口比起他们进来的地方要小的多,里面热气腾腾温度很高。两边悬崖陡峭,一边的悬崖上爬满了各种绿意葱翠的藤蔓植物,另外一面却是山石皱裂不长任何植物。一眼泉水从石缝中流出来,沿着石头缝隙流淌,在天坑中形成一汪小池。泉水流到下面被地下的高温蒸腾形成腾腾的水蒸汽,在天坑上的上面形成一道彩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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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地理环境确实够奇特的,一边是干燥发黑的岩石,另一边却是植被繁茂绿树成荫。他们来到岩石这边,一股夹杂着浓烈硫磺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苗苗探头朝石头裂缝里一看,下面居然是红红的岩浆,只是这岩浆外面已经形成一层厚厚的包浆,使得岩浆喷溅不出来。
方奇去找来根树枝放在岩缝上,不大一会便烧起明火,拿着那个火棍交给大雪人:“火!”比划下,“煮汤,烧烤!?”大雪人接过火棍在眼前看了看,嘴里重复着:“火,煮汤,烧烤!?”
苗苗和方奇都笑起来,大雪人也呲起大牙笑。
从这边一直走到那遍植物藤蔓后面,大雪人扯起藤蔓一指里面:“很好很棒!”方奇和苗苗往里面一瞅,顿时傻眼,没想到这座火山天坑里居然还埋藏着个人工遗迹!这东西看起来像个巨大的排水管。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这东西太规则了,完全是个正圆形,从山石里伸出短短的一截子,高约两米,就好像通道。
苗苗对雪人作个手势:“你的,回去吧。”反正这个洞子雪人这个大块头也进不去,把大雪人打发走,苗苗问方奇:“什么朝代的古人会把墓地建造在火山上?”
方奇摇头,“可能是火神真君吧,不然谁会这么傻,把古墓造在这种地方。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两人钻进洞子走了一阵子,也注意到这里与一般的古墓造型还是不太一样的。古墓一般会把进入墓室的通道做成拱形以达到承重的目的,可是这个通道却是个圆形的管状物,而且如此粗大。也不知道建造了多久,竟然还没有多少破损的地方,纵然有些地方被挤压成扁状,却没能挤破,可见这材料绝不是普通的砖石。
“确实很奇怪,为什么这里甬道会造成这样,看起来像个排水管似的。”别说苗苗百思不得其解,就是方奇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便说道:“希望咱们发现的不是甚么外星人的飞船,不然这剧情就太狗血了。”
苗苗呵呵,“可能事情不会像咱们想像的那样,不是古墓便是飞船,也许会有其它的解释。”朝里面走了几米,前面突然有个管道开始向下,他俩纵身跳下去。
还别说空行之法让他们学会之后,这种上上下下笔陡的弯道,对于他俩来说还真不算什么难题。两人只需要像走台阶一般走下去便可,由此可见密宗神通确实也很奇妙。
下到底层便是个向前弯曲,到了此处却不是更大的空间,而是分散成低矮扁形的空间,这个扁形空间高不足一米,两人从洞口里下到这地方时,便又一次惊诧了。因为这遍区域太没像某种人工装置,若说是这自然形成的,那也只是说自然恐怕也是个人,不然它怎么会造出这样拱形的好像机舱里一样的空间?
苗苗说道:“我恐怕得补补脑子了,别跟我说甚么外星人,甚么史前文明,我只看这样的建筑就觉得不可思议。”
方奇嘿嘿笑道,“我可没有硬往外星人身上扯,是你自已在瞎联想的。咱们虽然算不上是科学家,可是也算经历如此多的事了,有很多的事情恐怕无法用科学来解释,有人就会往神仙和外星人身上扯,总认为他们比自已先进,应该就是神或者外星人,还给他们打上无所不能的标签。”
“对啊,我也反感这种调调,动不动就拿神仙来解释,反正神有最终解释权,对吧?这算是新时代的新迷信,跟古人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方奇鼓掌,“说的好,有朝一日,咱们回到现实世界,你可以使劲打他们的脸,我支持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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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往前走了几十步,蓦然就觉得前面变的空旷无比,这里下面居然是个大洞子,洞子尽头处一遍通红,滚滚热风从下面喷出来。这个洞子太大,两人站在上面便觉得好像蚂蚁看世界般,看什么都是庞大无比。
洞底离上面太远,简直远到了视线的极致。若非他俩三通全开,也根本不可能会看到洞底并非是滚热的岩浆,而是个被烧红了的古怪物体,这东西好像个酒瓶盖牢牢地塞在地下深处,好像某人有意而为,为的是防止岩浆喷涌而出,造成大面积的火山喷发。
可惜离的实在是太远了,两人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苗苗说道,“要想搞清楚,还是下去看看会比较好。”说罢便要往下跳。
方奇慌忙一把拉住她,“哎呦,我的大小姐,你怎么这么无知而无畏啊。你也不看清楚这到底深到什么程度,也不看看会有什么危险,喛喛……”他话还没能说完,苗苗便已经挣脱开他的手跳下去了。小说站
www.xsz.tw方奇当然不敢让她一个人去只身犯险,便跟着也跳下去。
两人一跳入洞子里,便觉得一股夹杂着硫磺气息的灼烈热风向上吹拂,那热风其实便是气温过低而没能燃烧起来的气体。温度热到什么程度,只要看看他们脚上踩的泥土石子融化就知道了。
这可绝对不是夸张,可是奇妙的是两人身上的衣物鞋子竟然没能烧着,灼热的气体只烧去他们身上的杂质。苗苗回头见方奇也跳下来,特意放慢下坠速度等着他。两人相互搂抱着往下方坠落,方奇还说撑死你这胆大的,吓死我这个胆小的。
苗苗便笑:“你还胆小,鬼都不相信,什么时候我也没见你胆小过。倒是你做的大胆的事比我来可多的太多了。”
两人像两颗流星般坠落到那块烧灼的通红的东西上,便觉得这东西果然是人工建造而成的。在上面他们还只是觉得这个洞子是天然成份居多,可待到他们落在这个塞子上时,想法便完全改变了,这东西根本就不是天然的,百分百可以说是有人把这东西硬是塞在这里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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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塞在这里,大概也只能解释为不想让地下岩浆喷溅出来罢。这个塞子上面崎岖不平,但是却是流线型的光滑设计,看起来就像是某种高速飞行器。只有在外太空的高速飞行器才有可能有这样的圆弧形体表。
“嘿嘿,是不是很狗血啊?”苗苗揶揄着问道,这种事情好像没法解释,在元朝这么个地下空腔里居然有个飞行器,这个飞行器是什么人放进来的。他为什么要堵住这个岩浆喷射口?
再看这个深洞子,联想到那个圆形排水管,就不能不让人想的过多。方奇推测道:“我们来设想下,这也许是个某种地下能量采集的通道,就好像地球人采石油一样,也要打个深洞。可是也许忽然有一天,这个洞子底下有某种恐怖的怪物要从地底下出来,他们死了很多人,不得已接到领导的命令,把钻井平台炸毁把洞口给堵住,然后整体撤离。这样是不是很科幻?”
苗苗听罢,说道:“嗯嗯嗯,解释的很有道理,不过还有好莱坞的某些构思,虽然能解释的通,可是也只能算作盗版。”
方奇指指下面的一个舱门说,“管他是不是盗版,咱们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他们会把钻井平台填在井下。”取出降魔棒在突起的地方缝隙间插进去使劲撬开,那扇门应该而开,下面是个向下的舷梯。
方奇和苗苗顺着舷梯走下去,进了船舱内,就见这里周围的舱壁上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两人第一个念头便是:“实验室!”只是这里的设施损坏的十分严重,也没有看见类似电脑一样的终端设备,更没看到文字的痕迹。
两人在偌大的空间里转转,只觉得这里实在已经超出普通人的想像。就算他们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也感觉到匪夷所思,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这艘实验舱遗弃到地下如此之深的地方。
苗苗凑到一排货架上看,“放气,你快来看看,这瓶子里装的东西是不是那种噬魂虫?”
方奇站近了顺着苗苗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堆的瓶子中发现只还算完好的瓶子里放着只甲虫,那虫子通体漆黑,应该已经被高温烧成焦炭了,但还是保持着完好无损的模样。
“还真是那种虫子,可是这虫子看起来比咱们在后世的那种好像进化了不少,你看,”方奇指着它的壳和肢体说道,“它的口器已经变成了獠牙状,跟广深发现的那只还是不太一样的,足部也附着了不少细小的绒毛。”
在广深为何大厨取出虫子时,苗苗也看过,那虫子有很多的细腿,便于钻进人或者动物的身体繁殖,可是眼前这虫子已经简化到四条粗壮的腿。
“咱们再找找看有什么宝贝吧,俗话说贼不走空,咱们总不能白来一趟吧。”苗苗开始拿出两仪剑翻箱倒柜到处找东西。可是这里的温度太高了,即便是有什么宝贝,也给高温熔化了。除了一堆破烂之外,甚么也没能找到。
方奇则到处查看可能什么类似保险柜冰柜之类的东西,还别说,真让他在一处倒塌的柜子旁边找到一个很小的三角形孔洞。这种三角形的小孔类似某种钥匙孔,他拿出降魔棒变的差不多大小插进去再变大,往一边一拧了几下,柜门竟然应声而开,一股火焰喷溅而出。
他给吓了一跳,尼玛,外星人还真能搞,这不是电冰箱,而是火焰喷射器啊!但那股火焰喷射而出之后便自动收缩回去,里面悬浮着一只淡蓝色的瓶子,瓶子里装满了某种发光的液体。
“苗苗,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苗苗跑过来,“咦,果然有宝贝,拿出来让我看看是不是营养快线。栗子小说 m.lizi.tw”伸手便要掏,被方奇一巴掌打在手上,“不要命了,我刚才差一点被里面喷出的火做成方奇烧烤。”用降魔棒把瓶子慢慢取出来,里面的液体原本是发出淡蓝色光线的,取出来之后便光线渐去,那液体也逐渐变成白色。
可是瓶子一拿出来,两人便觉得这瓶子上好像装了个磁铁,将两个的眼珠子牢牢吸引在瓶子上。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同时感觉到这瓶子散发着无尽的魔力,那绝对不是因为这瓶子太的太好看,而是因为两人几乎同时感觉到瓶子散发着灵仙之气。
“太上老君的实验室?”到这时候,方奇还是忍不住逗比,“如果真是太上老君的实验室,那肯定是好东西,至少那老头是不炼毒药的。”将瓶子托在手里,“我先尝一口,如果是红牛,你就别喝了,如果是娃哈哈,剩下的全给你。”
苗苗眼巴巴地看着方奇喝下一口,就见他咂咂嘴,连连摇头,“味道不咋地,好像加了苹果醋,呃……”突然方奇捂住肚子,脸上肌肉抽搐,“苗苗,我要死了,不能陪你玩了,节哀顺变吧……”往地上一倒,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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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从他手里夺过瓶子,还顺便踹他一脚,“起来,别跟我装死!”哪知道她脚下一踹,竟然把方奇的腿给踹弯了。她刚要喝下毒药殉情,忽然就发现方奇的姿势太怪异了,拎起他的腿扳了下,发现他的腿竟然转三百六十度都没问题,吓了一跳,“放气,你什么时间安装的假肢,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卧槽,你不会是真死了吧。”揪起他的耳朵使劲拧了拧,那只耳朵竟然跟她小时候玩的青蛙玩具上发条的钥匙一样,管你怎么拧都没问题。
这下可把她吓着,扑在方奇身上乱捶:“放气,你可不能死,就算是死,也不能死的跟个玩具似的,这太上老君太坑爹了吧。”
忽听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苗苗抬头乱找:“放气!是不是你,别吓我,要不我跟你没完!”
方奇终于放声大笑显出身形来,“哈哈,这是什么鬼药水,居然把我变成这样!看我七十二变!”身子一拧变成一只小老鼠吱吱怪叫着朝苗苗跑来,吓的苗苗乱蹦,“放气,我可生气了哈,你尽吓我!”
小老鼠在地上一滚又变成只萌萌的小猫跟到苗苗身边蹭着喵喵叫,苗苗掐起它的脖子瞪眼:“你给我变回来!”方奇变回来,脖子还掐在苗苗手里。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知道了,这是化仙水,那我也不客气了。”苗苗端起瓶子把仅剩下的一口喝掉,咂了咂嘴,“确实不好喝,我怀疑有人把耗子药放在里面了,真难喝,呃”
方奇还以为她也要变木偶,忙一把扶住她,就见一阵光影流动,苗苗竟然变成个透明人消失了。她虽然人消失了,可意念联系还在,方奇朝着意念联系的方向猛地一抱,一下把苗苗抱出来,恶狠狠地摆出幅凶狠的模样,“不许变没了,看不到你,我心慌慌的。”
苗苗笑嘻嘻道:“放心吧,下地狱我也会把你给拖下去。走,咱们再找找看还有什么宝贝。”这会再找却什么也没能找到。
这里气温颇高,找了会两人便放弃不找了,可是这里如此绝妙的环境可不能浪费了,以苗苗的说法要在此修炼五百年,两人又趺跏坐进入禅定,此一番没能倒是没能修炼五百年,只是炼了五天。
两人神识探出这个实验舱来到舱下时才明白,为什么要堵住这个洞子。原来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可怕,下面是无穷无尽的业火。只能用业火来形容,业火是指焚烧凶罪之人的地狱之火,又指自身犯下的各种深重罪孽所产生的负能量邪气之火。业火当然也并非只有地狱才会有,但是地狱里的四十二红莲业火却是最为厉害。此火一出,则天下生灵涂炭,无人能幸免。
可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帮家伙要在这里开凿个大洞,想让底下业火喷溅出来?他俩知识有限,好像没法解释这种事。倒是苗苗又不甘寂寞了,“放气,咱们既然来了,也不要错过这么个机会,去下面瞅瞅去,看看这下面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她说要去,方奇也只得在后面跟着,不然怎么叫护花使者呢。
跟着她在烈烈的火焰中下坠,也不知道坠落了多久,便觉得这里仿佛是个烈焰腾腾的世界,他俩一直浮在高空之上,向下也看不到地面,向上则是茫茫天空,天与地之间一遍混沌,浓烟与烈火充斥着整个空间。
方奇问苗苗:“若是在这样的异世界,你看到另外一个苗苗在受苦,你会不会救她?”
苗苗瞪他一眼,“你是不是见不得我比你好啊,我这人天生就优秀,怎么着啊,就是比你棒,”想到雪人那句口头禅,对自已竖起大拇指,“很好很棒的!”
方奇当然知道这是业火,有罪之人才会下坠到此受难,这么说苗苗肯定不高兴,讪笑道:“我也只是说说罢了,我知道你比我棒,可你不能太欺负我了吧。”猛然悟到现在的境地,“苗苗,咱俩要好好的,不吵不闹,有业火的地方肯定能让你我生出许多不好的念头来。”
苗苗也想到了,“,咱们也就是瞎逛逛。佛教上说佛陀已经下地狱,现在咱们下去说不定能见到佛陀呢。”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世上本没有天堂地狱之分,天堂和地狱便存在人的心中。”方奇如是说,其实他也只是从别人那听来的,只有到了这地方才会明白业火比起任何一种火焰都要猛烈。
“我不与你辨,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飘飘荡荡从上面落到地面上,在他们面前的世界就好像世界末日的景象,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毁坏的东西。
“这倒是挺符合地狱的场景,一个完全毁灭的地方。栗子小说 m.lizi.tw”苗苗说着,一指郊外,“咱们就不用进城,反正城也是毁灭的地方,是邪恶丛生之地,不如咱们往山上走。”
两人朝着郊外走,果然城外比毁灭的城市要清爽多了,只是这里的树林和花草完全变成了枯槁的焦炭,一走在上面,花草但化作灰尘落满一地。两人走走停停,这里的山峦起伏连绵,远远的便能看到群山之间的半空中悬浮着几朵红色的莲花。那莲花放射出光芒万丈,刺激的人睁不开眼。
才走近了,那光芒便如同某种禁制压迫的两人透不过气来。方奇不解:“这莲花可是佛界圣物,怎么会在业火的世界里的?”
“是圣物没错,可如果按照阴阳对立的关系,天堂有莲花,这里也必然会有的。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它们的作用应该是不同的,无论你多大的神通,都无法抵制法则的规律。天、地、人都逃脱不了这种法则。”
红莲象征着自然法则,这倒可以解释。只是他俩越往里走便越觉得脚步沉重,肩膀上好似有千斤重担。
方奇看那莲花红光迸射十分厉害,喃喃自语道:“尼玛,佛陀城会玩,估计他丫的是撸撸爱好者,居然在这里弄个防卫塔,就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厄运杀手,万一真有,那可就完蛋了,咱俩肯定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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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问厄运杀手是谁,方奇说:“啊,就那是个大乃妹嘛,扛着把枪,只要盯上你,你如果要只要三分之一的血量,地声,肯定就被爆头。”
两人站在最强防线前不敢再前进了,红莲的光芒也分等级的,外围的光芒只不过让人难受罢了,越往里面杀伤力越大,只要踏进核心范围,说不定就会被光塔一下子干掉。
“奇怪,难道这里是禁止别人出入的吗?放气,要不咱们探出神识看能不能穿过去。”苗苗说着当真探出神识,跟着方奇的神识绞合在一起试探着朝着强光下探进去。
谁知道,那强光果然并不起作用,两人大喜过望,神识从光塔下穿过,带着虚化的身体一越而过。虽然经过强光的地方让人很难受,但总算是过来了。
两人一过来苗苗便说:“不行,我感觉到必须先禅定一会,以便理解这种奥义。”方奇也跟着坐下来,两人便在光塔之内盘腿坐下禅定。栗子小说 m.lizi.tw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苗苗想了一会便明白此中道理,一想通便觉得浑身一阵的轻松,方奇受她影响,很快也想通了这里面的内涵。
他俩刚站起来,便听到“呯”地声响,什么地方突然出现一声爆响,一颗子弹从方奇的身边擦肩而过,射进光塔强光之中,立即便被强光所气化。
两人吓了一跳,苗苗说道:“坏了,咱们肯定是跑到美国的地狱来了,那地方枪支可是不受管控,咱们可惨啦!”正说着,“”又是一枪,方奇反手一捞捏住子弹又给拍回去,“还给你!真可恶!”便听到草丛中“呯”地声响,一个家伙从草丛里跌落出来。
他俩走近一看,晕死,这女的居然还真是厄运女郎的造型,可惜她的枪已经爆膛了,枪管炸裂,这女子一头一脸全是黑色,搞的跟黑脸张飞似的。
“我次,果然是个厄运女郎!咱们快走,说不定再蹦出来个盖伦。”方奇扯起苗苗一阵疾跑,来到前面的路口。这里却是两颗红莲悬浮于空,不用说也知道威力肯定加大的一倍。身后传来个声音:“瘪跑,人在塔在!”果然是那个拎着大砍刀的家伙。
苗苗神识一变,扯起方奇便跑,一连穿过几道塔防,终于来到核心地带。这里却是座城池,城池的周围的高空上悬浮着红莲,红莲放射出的金光将这座城池紧紧包裹在其中。
“啊,看起来好像一座古代城池,不知道佛陀是不是在这里,咱们进去看看。”苗苗似乎有些小庆幸,“幸好不是在美国,不然咱们就属于那无辜躺枪的。”
进了城池,里面倒是挺多人,可看那些人便知道是个挺凄惨的地方,这些人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要不就是死无全尸,反正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也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没有城管,这些人出来影响市容,也没人管嘛。”方奇正说着,突然来了一匹高头大马,后来还有四个捕快打扮的人。
苗苗一瞅见这五个人便说:“哇,好帅!”
方奇回过头来看,其实根本没帅一点边都沾不上,只不过他们五人是肢体完整罢了。那五人来到他们面前,那骑马男子一指他俩:“来啊,给我拿下!”四个捕快一拥而上把他俩捉住,随后拿着铁链子往头一套,“走,跟我们走一趟!”
方奇一耸耸肩:“咱们可是刚进城,没犯啥事啊,为毛要锁我们?”
苗苗说道,“躺枪了呗,走就走,谁怕谁啊!”
骑马的男子大怒,随手顺了一鞭子:“大胆狂贼,你所说的话都会作为呈堂证供,当然,你有权保持沉默!”谁知那鞭子从方奇身体上一划而过,没抽着,倒把那捕快给抽趴下了,“哎呦,爷,您倒是看清楚点。”
那男子觉得怪异,“咋回事,怎么还会妖法?!”反手又是一鞭子,这回那捕快刚爬起来,又给抽个跟斗,这骑马汉子再也没法淡定了,“咦,这人果然有妖法,你居然敢在红莲城使用妖法!快捉回去刑罚逼供!”
方奇嘿嘿冷笑,却不回答。苗苗可乐了,“躺枪的是另一位,哈哈哈,有意思了。”
这帮人跟遇到鬼似的,推推搡搡把二人带到衙门内,进了衙门,便见大堂上坐着位爷,这位爷长的跟小沈阳一样,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脸上不知道抹的是什么粉,头发梳理的倍儿亮。腿跷在桌子上正在喝茶看报纸。
骑马男子进来:“大人,小的捉来两个没有护照越界的妖怪,请大人审审。”
那位爷放下茶杯,一拍桌子:“大胆,见了本人为何不跪下!”
方奇打量他下,问苗苗:“这位娘炮是谁啊?”
那位娘炮可气坏了,又一拍桌子,“大胆,竟然敢污辱本官,来呀,大刑伺候!”两边差役一齐喝喊:“威武”,出来四个差役两人按住一个,把方奇和苗苗推倒在地。小说站
www.xsz.tw接着几个差役过来抡起水火棍便打,把棍子都打断了,换了棍子又打,一连打了好几十棍,那娘炮忙喊:“笨蛋,这两人死了吗?怎么没动静?”
四人上前扶走两人,打了半天竟然是两尊石头狮子,满堂人都惊呆了,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怎么就会跟石头狮子过意不去了。
娘炮也奇怪:“快去查查,这石头狮子哪来的?那谁,你怎么把石头狮子给逮来了?”
一差役跑回来喊:“大人,这便是咱们衙门口的石头狮子啊。”
娘炮气的直跺脚,直着那汉子骂:“左威,你怎么搞的?!到底在搞什么!”
那汉子吓的赶紧跪下,“大人,此二人有妖法,我抽他两鞭子,可是没能抽着,倒把自已人给抽了。”
方奇和苗苗隐身在一边,听他们说话便想发笑,可是这里跟传统中的地狱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跑错地方可就尴尬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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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听娘炮说:“咱们这可是四十二红莲业火城,乃是烧去世间恶业的邪火,又是地狱之中的重地,怎么能让妖怪随便跑进来呢。赶紧去通知全城的的捕快和守城将,一定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左威领命走了。
方奇在意念中对苗苗说:“这娘炮还给咱们科普了一下,我还只当地狱就是地狱,就是阎王爷的地盘,没想到这里还有四十二红莲城。”
苗苗撇嘴,“你没见过的地方多了去了,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时近中午,这位娘炮宣布退堂,打算回去吃饭。方奇和苗苗跟随着娘炮来到后宅,显出身形,“这位大人,你与黑白无常认识不?”
娘炮吓了一跳,“你们,你们怎么跑到这来的!”
苗苗过去在椅子上坐下:“你请来的呀,我们只是想进来逛逛而已,那个作威上来就说请我们来喝茶。你说咱们又不认识,我们去茶馆喝茶不好嘛,为什么偏偏要来你这鬼地方喝茶?”
娘炮打了好几个嗝,“那好,本官送你们出去……你刚才说黑白无常?他俩是在丰都鬼城,你们认识?”
方奇也坐下,“那二位对我们挺客气,可不像你们请来把表演一顿棒打石头狮子,给我们个下马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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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炮尴尬道:“若是这样说,不知者不怪。黑白二位是下官的上司,我马上就向他们汇报。二位请少坐片刻哈。”急匆匆出去。
方奇抽出旱烟袋,苗苗问道:“这家伙在搞什么?”方奇摇头点上旱烟袋,“我当然不知道,我又不是先知先觉,不过既然来红莲城一趟,不妨找点后世的线索。”
苗苗瞅瞅他,“你不会认为这里也会穿越到后世吧。”
“当然不是,可是我知道三千世界,有两千世界是不会穿越的,但他们会知道所有世界的事情,这个不用我解释吧。”
苗苗自然是知道除了人类的小世界才会有时间概念,其它两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时间,他们处于人类世界时间的上下两端,他们看待人类世界自然就了若指掌。
过了会,娘炮终于回来了,满脸笑容拱手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啦,冒犯了二位,我代表红莲城的衙门向你们道歉。我的两位上司一会便到。我已经置办了酒宴,由我作东,准备给二位接风洗尘,聊表寸心。”
方奇摇摇手指头,“这可不行,我们来红莲城是为了调查后世的一些线索的,帮了这个忙,我才能接受你的道歉。”娘炮露出为难的表情,“呃,这个不是我能作主的,必须让我的上司批准,既然你与他们是旧交,等到他们来了,应该你说会比较好。”
卧槽,这家伙想推卸责任,方奇当然不能让这条泥鳅给溜了,“那好,我就跟他们两位说说,红莲城也许需要一位新的城主。”
娘炮脸色变色,“呃,不要这样吧,我先带二位去看看,如果我的权限能打开,咱们就看看。”
两人跟着娘炮来到机密档案室,娘炮伸出脑袋在脸谱仪上照了照,对二位说道:“快些进来吧。”方奇和苗苗进了索引栏上检索到自已所在的年代,调出所有资料。
红莲城是记录下世人所犯下的罪业,有关病毒的信息自然也能查的到。看罢资料两人互相瞅了瞅,有种无法言说的压抑,因为关于病毒的事,是有人因过失造成,而这人恰恰便是他们所尊重的人。
随后方奇又检索了二零九四年的灾难,人家说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攻破,这话真是千真万确。这件事完全是有人叛变了组织,暗中向某个敌对国提供了坐标而造成了几乎毁灭的危险。这人不仅位高权重,而且是个私人膨胀的家伙。看到这个名字,方奇便会联想到追杀阚老头的那个显赫家族。从来都是这样的人才能毁灭国家的能力,而普通的百姓根本就没有可能。
人,才是最为可怕的野兽!这样的人在红莲城焚烧上百万年都不足惜。
从档案室出来,方奇的心情很是不舒服,实在想不通那位值得尊敬的人为什么会犯下这样愚蠢的错误又不明白那位达官贵人已经即将是大权在握,为什么又会做出这等蠢事。有道是,事事如棋,谁也无法料到自已做的个小决定会影响到后面什么事。譬如非洲的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却会在美洲引起了一场风暴。
三人坐在客厅里喝茶胡扯,便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娘炮赶紧站起身迎出去,进来的人是一个黑脸帅哥和个白脸美女,两人打扮的都很潮。方奇和苗苗站起来:“二位别来无恙?”
美女笑靥如花,“方郎中,我一听到你们来,就赶紧过来了,快给我们黑哥看看病吧。他有病!”
黑哥便是黑无常,黑无常捂住肚子,样子很是痛苦,对方奇拱手:“方郎中,我还是见不到你的好,平时没病的,一听说你来了,便浑身不舒服。栗子小说 m.lizi.tw”
方奇说:“那好,我走。”作势要走,白妹忙拦住,“喛,你这么做可不对了,黑哥开个玩笑罢了,你还当真了?”
“我也是开玩笑的,来,张开嘴,跟我说啊喔鹅姨吾鱼。”方奇对黑哥做个手势,黑哥虽然有点帅,可是脑子还没到锈蚀的地步,“不开玩笑,丫的你是在逗我,小学课本我也上过,要不要背个乘法口诀。”
方奇一本正经道,“那倒不用,你的声音带着磁性,对妹子的杀伤力太大。当然可能你是音乐学院主播系毕业的,具备勾魂摄魄的魅力。用在你的主业上当然没错,可是跟我说话也是这么媚,那可就是你的错了。我是专治各种不正经。”
苗苗和白妹在后面捂住嘴窃笑不止。黑哥哭笑不得,“大师,你就别忽悠我了,我是肚子疼,不是嗓子有问题。”
方奇耸耸肩,“哦,不好意思。”伸手摸摸他的肚子,“几个月了,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逗的众人又是一阵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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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哥无奈,“别开玩笑,我真是肚子疼。”
“好!”方奇弹开五指在黑哥身上几处穴位按压了一阵子,一拍他的肩膀,“感觉怎么样了?”
黑哥感觉了下,“咦,真是不疼了。嘿嘿,神了,老奶奶过马蹄我不扶,就服你!”
娘炮进来,“各位,酒菜已经准备好,请上桌谈吧。”几人跟着他来到餐厅坐下,黑哥问:“你们怎么跑到红莲城来了?这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方奇正要问这事呢,“我们也没成想能来到这地方,在白头山上发现个深渊,便下来看看,不想那洞口是被人封闭了的。你知道什么人封的吗?”
“哦,原来如此。这事可早了,说起来也有若干年了,历史久远。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原来那地方是个火山。建造这个世界之时,那里便是顶天之柱。后来柱子拆了,又派人去那里采集样本研究,可是地下世界已经发生变化,没办法就封闭了洞口离开了。”
“你说的世界变化就是指这红莲之火,而不是岩浆,对吧?”苗苗问道,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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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妹可是从来也没听说过这种事,还傻傻地看他们。就见黑哥说:“就是这个意思,我也只是在系统搬家时才了解一点点是这么回事,具体也不太清楚。查阅这方面资料需要的等级相当高,我也没这种资格。”
方奇也不过想知道些关于那种噬魂虫子的事,这些事已经不重要了,过了若干年,早已事过境迁,知道了又能如何?遂说道:“我们穿越到元代是为了追查后世的病毒案,这件病毒案对后世影响很大。既然不好查,就算了。我们自已慢慢寻找线索吧。”
苗苗又问:“听说佛陀下来体验生活,我们能不能见到他?”
白妹笑笑,“你们消息倒是灵通的很,不过老大呆的地方必然是戒备森严,我们这样的低阶公务猿是没法见他的。我劝你们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因为他老人家现在脾气很不好,至于原因嘛,你们懂的。”
方奇自然知道,燃灯佛是过去式,释佛是现在,弥勒佛代表未来。按照释佛的说法,他死后五百年弥勒主掌世界,而他则会再下地狱修度。现在自然是弥勒佛的世界,释佛则是个下岗的领导,心情不好自然可以理解。倘若延长退休时间正让他赶上,也许在位时间还能长点,可是已经没有如果了。
“既然如此,不去便不去吧。”方奇放下心中执念,坦然道。虽然黑水妖说他是佛前座下童子,可是传言未必是真,再说了就算是见了又能如何,释佛现在自已也郁闷,还能开解他什么?
众人吃罢了酒,黑哥又问起他们的打算,苗苗说:“我们在那世还有好像事呢,当然是回去。”回去自然仍然从四十二红莲防卫塔回去才是最为便捷的路,若从地狱辗转回到人间,又不知道会是哪一世了。
把他俩送到四十二红莲防卫塔前,黑哥白妹和娘炮便停下了,黑哥说道:“也就是你们才能从这儿进来,就连我们也没法从这儿走出去。你们可要小心点,四十二红莲分为好几层,这地方可从来就没能太平过。说是禁地,却有大量的赏金猎人,专门猎杀胆敢擅入的人,属于混沌世界。你们意念中有什么过失,此地便会显现出什么。”
方奇一下便明白了,原来此处的混沌是依托意念而存在。他们来时遇到的厄运小姐和盖伦便是方奇在那世玩过的游戏,不知道退回去还会遇到什么怪事。但不管怎样的混沌,他们必须还是要回去。
辞别三人,方奇和苗苗往回走。这次的景观却是与之前完全不同,一踏入混沌之地,便入掉入漆黑一团的世界,只能看到红莲仍然悬浮于天空。
苗苗感觉到方奇心态变化,提醒他:“放气,你不会又想像出某个恐怖游戏了吧?快告诉我,是到什么恐怖游戏,有没有过关秘籍?”
方奇苦笑道:“我感觉这地方既然叫混沌之地,那肯定是不受我控制的,我倒是想弄出个大航海时代或是靓妹养成计划,可惜不可能。”
两人正朝前方走,突然就听见不知道什么地方“呯”一声枪响,接着便“啾”地声一颗子弹射击过来,方奇伸手捉住子弹弹回去,草丛中又有一人从里面摔出来。
便在此时,就感觉到四周鬼影幢幢,无数积蝙蝠般的恶鬼扇动气流的声音响起来,卧槽,基哥遇到的恶魔他们也遇到了!忙对苗苗喊了声:“快跑!”两人发足狂奔,翻手闪出两仪宝剑砍来追扑而来的恶鬼,宝剑一砍中恶鬼,那些恶鬼便化作迅速烧成火星子四散而逝。
后面的恶鬼实在是太多了,铺天盖地数不胜数,两人实在招架不住。栗子网
www.lizi.tw拐过一遍山林,树林中出现个木屋,两人推门而入钻进屋子中,方奇关上门插好,门和屋子被恶鬼撞的嘭嘭直响,几欲破裂。
两人背靠着木门好一阵子,外面的声音才逐渐稀疏,慢慢的平静下来。
苗苗问方奇:“这又是什么地方,你玩过游戏的场景总该能记住吧。”
可是方奇只能摇头,“这不是一个游戏,而是好多游戏的混合,咱们随机应变吧。”
忽然前面一闪,亮起一团火光,一个身穿水手服的姑娘出现在眼前,“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帮我寻找真冬哥哥的?”原来此女叫深红,她的哥哥真冬失踪,方奇便说:“外面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邪恶之夜笼罩。你的照相机未必管用。”
深红眨巴着大眼睛,“那好,我先带你们去个安全地方,走吧。”
两人跟着深红进入地下室,又从地下室向上从后院子翻过跑进荒野。突然前方蹦出三具僵尸,苗苗手起剑落砍掉僵尸头颅,三人从山坡上跑到小镇,小镇上僵尸成群,但这里是必经之路。小说站
www.xsz.tw跟僵尸缠斗只会引来更多邪恶的东西,方奇对二人招招手,让她俩跟着自已从镇子后面的小路穿过。
出了小镇,便有个吊索桥。三人刚过吊索桥,路灯之下就看见对面站着几个邪恶的鬼怪。僵尸听见这边有动静全往这边跑过来,方奇只得硬着头皮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宝剑朝着那些恶鬼砍去。正在这时树林里忽然飞出两个扇动翅膀的妖魔,方奇手起剑落,便听林中“呯”地声响,宝剑一挥将子弹反弹回去,林中埋伏的赏金猎人应声被打死。
方奇捡起枪朝着天空中俯冲下来的魔鬼便是一通射击,这枪挺好使,打出的子弹有单发,也可以打霰弹,魔鬼在空中化作火星子消逝而去。
三人迅速跑来到矿山,深红拿起照相机对着黑暗中拍了一张,就在那一瞬间,闪光灯爆射出的惨白光芒牢牢地锁定一个年轻男子,此男子正是已经死亡的真冬。深红也知道她哥哥已经死了,但是如果找到他的尸体,也许还有复活的可能。
又在矿山附近找了半天,终于找到真冬的尸体。方奇上去摸摸他的手,一手飞快地在他手上弹开几处闭塞的穴位,又以真气灌入,果然真冬没多久便苏醒过来,兄妹相见抱头痛哭。栗子小说 m.lizi.tw
深红拿出一颗红色珠子给方奇:“这个也许能帮你们走过四十二红莲之地。”说完两人便消失了。
苗苗说道:“这妹子倒是挺可人的,就是鬼气森森的太恐怖。”方奇想说这只不过是意念中的游戏罢了,你又何必当真,可是他也知道苗苗不过是快活下嘴巴而已。
从矿山下来便是第一道红莲塔,两人刚出现,草丛中便射出一排箭束。方奇一捏红色珠子,拉着苗苗倏尔消失出现在红莲塔防的另一边。里面的人和鬼怪是出不来的,如此一连闯过好几道塔防,红珠已经功能耗尽,还有最后一座塔防。
苗苗放下心来,“哈,终于来到最后一道塔防了。还说别人不能进来,我们不是照样能进来嘛。”
“你就别得瑟了,咱们还是快些走吧,这里邪乎的很呢。”方奇收起宝剑刚要放出神识,忽听草丛中有人唱歌,接着从里面开出几辆坦克,朝着他们猛烈开火。方奇和苗苗身子突然消失出现在塔防之外,方奇抹把汗:“尼玛,果然是意念游戏,连二战特种兵都出来了,快些走吧。”
方奇玩的这些游戏苗苗连听都没听过,两人还是按照原路边跑边说话,“为什么不按照我的意念呢?我可是好好学生,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如果混沌之地全是各种知识难题,也许会更有意思。”
方奇耸耸肩:“这是业火,肯定是指不好的一面,真要是出现这种情况……我觉得也挺没意思的。你没做过坏事,现在是不是特想去砸老师家的玻璃窗?”
苗苗嘿嘿笑,“干过,还用你说。”
两人来到城市边缘,就见城中天空地上到处都是一遍混战,到处都是枪声,看起来是某个西方国家城市毁灭的场景。他俩谁也不愿意乱插手,自已还一身问题没解决呢。
但是到了这里两人想走空行之步,却发现不可能。原来业火之境会限制死很多功能,他俩的小副本试了好几种都没有打过,方奇叹道:“尼玛,原来这里是屏蔽了作弊器的。”抬头看看天空飞来飞去的飞行器,“那我们只能抢一架飞机了。”
要想抢飞机必须等到飞机降落才可能有机会,苗苗一指天空中徐徐降落的飞机:“快,咱们快去机场!”两人在马路上狂奔,一边跑一边躲避着冷枪子弹,好在跑不出多远便看见马路中间停着一辆车。
方奇回手一枪打落埋伏在楼上的枪手,钻进汽车发动,苗苗适时钻进来,“哇,好刺激!”车子刚刚启动,后面便追出两辆摩托车,两个车手举枪乱射,方奇猛一刹车,两个车手躲闪不及,一人撞中车尾,一人从车上飞出去,还没落地便被方奇的车撞飞。
天空中的各种飞行器不断朝着地面发射炮弹,汽车左躲右闪堪堪避让过爆炸的坑洞,飞一般朝着机场驰去。这辆车很快便引起小飞行器的注意,三四个飞行器朝着这边飞来。
苗苗忽然说:“前面那座桥已经被炸断了,还是走别的路吧。”三架飞行器包围上来,方奇不得已车子一拐上了停车场,炮弹在周围不断爆炸。气浪掀的汽车几乎失控,可是方奇猛踩油门,汽车沿着旋转车道一层层爬上去。
待汽车一口气冲上顶楼,那三架飞行器已经调整好炮口对着汽车刚刚离开的地方便是几炮,方奇一踩油门着着悬浮在空中的飞行器撞上去,身后轰隆隆一声巨响,整个停车场便给炸塌了。
汽车撞向飞行器,方奇和苗苗两人爬上车顶纵身一跃,攀上上面的那架飞行器,汽车呈弧线撞中下面的一架飞行器,顿时一声巨响,将那架飞行器撞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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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拉开驾驶舱,一拳头便把炮手打晕踹下去,苗苗则跑到驾驶台一脚把驾驶员踢下去,方奇已经调整好机关炮瞄准旁边刚刚调转过炮口的飞行器便是一炮。
那架飞行器刚开出一炮,就被炮弹击中,苗苗一拐方向,那颗炮弹从机身旁擦过击中旁边一座大楼。小型飞行器朝着机场飞去,那架大型运输机已经把地面人员输送完毕,已经起飞到百十米的高处。
不曾想小型飞行器疯了般冲上来一头便撞进刚要启动关闭机舱的机肚子,几个工作人员被被撞飞。方奇和苗苗一前一后从飞行器里蹦下来冲到驾驶室舱,方奇举着大嘴枪对着舱门打坏门锁,两人一人一拳头将两人击晕踹下去。
方奇猛拉机头,飞机朝着高空直插而上。苗苗朝下面看,“难道这就是末日景象?岂不是已经混乱不堪了。我搞不懂,为什么咱们的神通在这里却不能用,而在红莲塔防那却是可以用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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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呲牙,“我看也不难解释,这里虽然与红莲塔防相隔不远,却是两个世界。对于咱们来说好像没什么障碍,可是对于普通人来,他们应该是看不到那里有通道的。所谓信仰不同,规则也就不一样了。你在国内可以按照国内的规矩生活,但到了国外,就必须要尊重别人的法则。”
“哦,那咱们下来的时候呢?”
方奇翻个白眼,“我想装个13不行吗?你非要把我问倒才舒服,算你赢了?”郁闷地加大马力,这架飞机是大型飞机,自然能够飞的很高。两人来时还有印象,打哪来的肯定还得回哪儿去。飞行了一段时间果然看见天空上悬浮着个巨大的物体,正是他们下来的那个实验舱。
可是飞行飞到这个高度已经是极限了,前面的仪表盘红灯闪烁不停,机舱里也响起警报声。但是方奇仍然不停地拉高拉高。终于又上升了几百米,方奇开始拉平机头:“苗苗,快上去吧,我马上也上来。”
苗苗爬上机舱顶,方奇设定好要飞行角度,打开舱门一翻身也爬上去,就在飞机从实验舱下擦身而过时,两人一伸手攀上实验舱上的扶手,那架飞机向着下方滑落下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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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吊在实验舱上,开始施放出神识。正这时实验舱下突然浮现出一架造型古里古怪的黑色飞行器,两道光束从飞行器上射出,两人身子蓦然消失,随后实验舱也如空气一般消失了。
他俩一进入实验舱,还没能喘上一口气,便疯子一般从实验舱里爬出去直升入通道中,速度之快让人惊讶。两人都知道那个突然出现的飞行器可能并不是随机出现的,而是埋伏在那里的。若是打坏了实验舱,整个业火便会从深井里喷涌而出,对于现在的现实世界绝对是个巨大的破坏。
两人又可以打开小副本了,从深井里一路升到那个平台上,又从排水管中跑出去,一直待他们跑出排水管出口才放下心来。
“艾玛,真够惊险的,不行,咱们必须把这个入口破坏掉,不然别人进来说不定就能把下面搞个大洞。”方奇喘匀了气息,开始琢磨怎么把这个洞口给封死。
苗苗是个实干家,当即拨出两仪剑对着那个排水管一通猛砍,排水管虽然很牛,可是仍然被宝剑砍的乱七八糟。方奇拿出降魔棒对着洞口猛砸,这倒挺好使,几棒便给砸塌了大半边,又砸了几棒子,上面的石头哗哗啦啦掉下来把洞子封的严严实实。
这通破坏两人也累的够呛,虽然未必就能阻挡住下面的业火,可是聊胜于无,好歹是个安慰。他们又不会搬山卸岭,不然搬来座小山压在下面也许就不会有事了。
苗苗仰头看看上面的白头岭,“放气,要不咱们到山顶上把雪弄到崩塌下来把这里堵上你看行不行。”
方奇看看上面的厚厚的积雪也觉得不失是一种办法,两人使开空行之法向山上爬去,白头山上面的部分非常陡峭,想弄个雪崩什么的却不是什么难事,关键要看怎么弄。
爬到半山腰上,苗苗说:“咱们可以在中间放火烧融出一条通道,上面的雪承受不了重量,必然会下滑,一滑下去便会引起雪崩。”主意虽然馊了点,因为他俩在下面放火,搞不好会把两人都埋在雪里,便仍然不失为一种办法。
方奇便使出民火来焚烧,民火温度可比普通火焰高的多,不大一会便烧融出一条通道,上面的积雪发出嘎嘎令人胆寒的声音,苗苗一看不好,赶紧拉着方奇纵身上了天空,两人从另一侧又钻进山洞中。耳朵里就听见一阵隆隆声响,好像整座山峰都要倒塌下来,接着便见大团大团积雪从上面滑落下来。
积雪滑落下来的声音震的山洞嗡嗡直响,地皮都震颤不已,好像巨人在敲打一面巨鼓,让人心发慌。
终于大堆大堆的雪花滑落下来将那个小火山口堵塞的满满的,但是山的积雪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不断地向下滑落下来,引发的雪崩好像大海卷起千层巨浪,十分壮观。
这阵子苗苗和方奇早跑到琉璃洞子里,就见雪人一家脸露惊恐地抱着石头柱子,琉璃洞子虽然不可能倒塌,但是这股震动还是让它们惊恐不已。
方奇对它们抱歉地笑笑:“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干了件坏事,也是好事。”反正它们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好一阵子,那让人害怕的震颤才逐渐变小,大雪人跑过来第一句话便是“很好很棒!”苗苗要笑死了,干了坏事也是很好很棒,真不知道雪人的三观是什么。
不过方奇看见小雪人手里拿着一颗人形大小的东西要扔进锅里,眼都直了:“卧槽,快放下!”
小雪人给吓傻了,方奇跑到跟前抢下那颗巨型人参,那棵人参至少有一米五连上面的苗加下面的须子至少有接近两米高,如此巨大的人参不说万年,少说也有几千年。栗子小说 m.lizi.tw千年人参便可以成精,这棵人参还不知道长成了什么精怪。
方奇一摸到那棵人参便知道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灵气四溢使得整个洞子里都充满了一股子淡淡的参香。大雪人跑过来问道:“这个,很好很棒?”
苗苗摸摸那粗壮的根须,“何止很好很棒,简直太好太棒了!”拿起人参蘸了点水,往空中一扔,那棵人参在空中灵光一闪变成个白胡子老头稳稳当当站在地上,对方奇抱拳道:“多谢二位救了我。”
方奇知道这东西灵气太足,容易成精成怪,但在他们眼皮底下居然就变成个老头,还是觉得挺稀罕。“你住在何处?怎么被它们给抓住了?”
老头回道:“老头我活了快万年,便是住在这山谷之中,此地灵气十足,眼看就能化身成人,不想却被它们挖了来。”
方奇感叹:“修行不易,你也是命中有此劫难,如今我帮你挡住一灾,你这就去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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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躬身施礼,“多谢救命之恩,我也无以为报。但是你既然已经救了我,我也再无回去的必要了,看二位也是仙身之体,不如就让我跟着二位吧。”
方奇愣了下,“你怎么看出我们是仙身之体的?”
老头笑道,“我既然在此修行万年,也算是有点见识,灵气相通是肯定的,而且二位乃是半仙之体,我跟着二位也能帮上点小忙,二位身上的灵气对我也有提升,两者都有好处,何乐不为?再说了,我既然被它们发现,下次也一定会被别的动物发现。与其坏了这帮牲口手里,不如跟着二位。”
苗苗说道:“那也不错,我们帮你,你也能帮上我们的忙。那就留下吧。”
方奇说,“你这么大,我怎么带上你?”
老头:“这个不难,我也只是就差几年便可以化成人形,若二位可助我化成人形,老头感激不尽,届时自然可以有万般变化。我与这位小哥十分亲近,想必这位小哥也是是位浸淫药材既久的大商人。”
方奇拱手道,“老爷子抬举了,我只是个郎中,对药材有些了解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既然你不愿意离开,便跟着吧。”
老头又说:“我乃是天地精华之气所化,你既然是郎中,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我在山谷中若干年,知道此处有很多的珍奇药材,不如随我去看看吧。”
老头有如此本事,方奇自然很感兴趣,对珍奇药材也更感兴趣,两人便告别雪人一家从洞子出去。洞子下面便是面积颇大的火山口,火山喷发出的黑色火山灰富含各种地面上不易有的微量元素,这里又是个地理特殊的环境,火山口温度比外面高出十多度。火山外大雪飘飞,这里却是温暖如春,植物在这里一年四季都可以生长,也同样吸引了很多的动物来此安家。
老头带着方奇和苗苗来到雪人找到他的地方,这里果然还长了很多的小人参,个头都不小。这里土地松软肥沃,很适合人参的生长,方奇和苗苗又采了几颗人参。因为有此老参的存在,周围的灵气都被他所吸引,那些人参便再也没机会长成精怪。
老头说:“二位小哥,这些人参虽然灵气不及我,但是二位服用仍然可以增强体质,若能就地修炼,则会更进一步。”
方奇抖落上面的泥土,果然根根须须十分干净,灵气比起这老头来是差了点。但是若他们真要是把这棵老参给吃了,那可是犯了禁戒的。但若是帮他修成人形,便可得到一份心灵供奉。这种好处是拿钱买不来的。
苗苗和方奇两人便将拔出的人参连根带叶放在嘴里咀嚼,初时觉得略微有些苦涩,但是咀嚼一后来便会觉得有丝丝甜味。人参枝叶一入肺腑便觉得灵气满盈,让人浑身都舒服。
二人盘腿坐下开始禅定修行,老头也盘腿坐在一旁为两人护法。如此他俩一连各吞噬了七八根人参,又不停地修炼,但觉得体内真气盈盈如同夏日里清泉流瀑布,让人心旷神怡十分安逸。
修炼完毕,已经是半个月过去了。两人站起身十分恭敬地给老头躬身施礼:“多谢老爷子指点迷津!”
老头捋着花白的胡须哈哈笑,“没什么的,二位救命并没有什么私心杂念,是以老头子我想帮帮二位罢了,莫要太客气。这里尚有其它草药,如同你们能像神农尝百草一样尝遍这里的草药,治病救人也不需要再开方拿药了。你们自身的真气便可以直接给病人治病,而且更回神速。二位不想试试吗?”
方奇一听大喜,“真有这种事?那可得好好试试,帮病人治病倒是件好事,可是有时药材不齐耽误了治病却是不美,如若真有此效果,我一定要试下。”
老头捋须笑眯眯地点头,“我看小哥是个悬壶济世仁济天下的大善之人,这位小哥又心灵聪慧,不可多得。有你们这样的人,我自然是要帮忙的了。”
老头对山谷里的药材耳熟能详十分熟悉,一种种讲解,什么药起什么作用,这些药材都是方奇看都没看过的,更别说尝了。老头说一个,他和苗苗便尝尝。天天在山谷里呆着不停地尝试药材,真是山中无日月,尘世已万年。不知不觉得便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去了。
这日子他们走遍整个山谷,还认识了很多的珍禽异兽。尝过双何止百草,学过又不止下千种珍禽异兽的各种修行自我疗治的新奇方式。这些禽兽虽然不会说话,但却是十分有灵性,方奇有百语通能与之对话。它们对人并无芥蒂,方奇和苗苗跟它们交流,学习了人类无法明白的修行方式。
人,总认为自已是万物之灵,把动物说的很是愚蠢。现在想来道家和有些宗教尊崇万物有灵说,不得不说是很有眼光的。
在山谷中与动物相处融洽,掐指一算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自然不能再呆下去。小说站
www.xsz.tw大雪人要来送他俩,方奇现在也算明白了,雪人还真不算是笨的,如果没有这样的环境,它恐怕与一般的飞禽走兽也没什么区别。
“你们不用送我们的,我们可以自已走回去,速度很快。”还用手指头在地上作个赶路的姿势,大雪人也叉着两根手指在地上作个姿势,嘴里含糊不清地学着:“走路,走路。”
苗苗笑道:“果然是个好学生,不过我们没时间教你们了。”
两人从山上下去,雪人一家和山谷里的动物都作出告别的姿势。两人从山谷中下来,方奇从树上砍下一截树棍子将底下削平绑在一起递给苗苗,“这是你的滑雪板,咱们滑雪下山,这样更快些。”到了这种地步,他俩反而不愿意使出神通来。所谓整瓶醋不动,半瓶子醋晃荡就是这个意思。
苗苗把滑雪板上糊了一层的雪,然后再急冻成光滑的冰面,把滑雪板绑在脚上。方奇的滑雪板也做好了,两人撑着滑雪板从山上一路滑下去。
人参老头变成个小玩具娃娃趴在方奇的肩头上,方奇说:“老爷子,你是人参,不如给你起个名字吧,方便称呼。小说站
www.xsz.tw姓孙,就叫孙老头。”
老头呵呵笑,“到了这把年纪,叫什么都无所谓了,名字不过是个名字罢了。修行之人经历的多,什么都能看的开。”
苗苗说道:“孙老头,你活那么多年,也知道这座白头山的来历吗?”
孙老头摇头道,“在你们看来一万年很长,但是在天地来看,一万年不过是个时间段罢了,并没什么了不起。我是白头山有了火山才有的,所以对更古都的事情并不知情。”
方奇奇怪,“那你应该遇到过比你更老的人参吧。”
“是啊,当然有,可是,有的更老的人参,也就会有动物会找到你吃掉。动物也不傻,它们也知道什么样的药材能延年益寿,什么的药材可以治病。还有的修炼成精的动物就会来把有些药材吃掉了,当然也会有成精的精怪去了别处修行。这个地方已经不再适合他们了。他们会找到一处更合适的地方,如果我化形成人,自然也会走出大山。”
方奇自然而然想起“功亏一溃”一个词来,就算修行再长时间,若是最后被别的东西坏了法身,便再难以为继。小说站
www.xsz.tw可见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想修成人形有多么大的难度。
现在知道老头确实是诚心诚意想跟着他们俩,就差那么一点点时间,万年的时间就浪费了,多可惜!安慰他道:“放心吧,你也算帮了我们的大忙,我们自然不能忘恩负义,肯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孙老头心中欢喜自不必说,他俩在雪原中穿行,也就两个多时辰便回到黑瞎子矿山前。防守塔楼上的卫兵看到两人回来,一齐高叫起来:“两位大人回来了!”
一看这种状况便知道没出什么事,两人心也算放下了。有人开了寨子门放他们进去,里面的大小头目一齐迎出来,齐齐行下跪之礼:“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方奇一听见这词便摸摸口袋:“可惜我木有红包哎。”
便听到里面有人嚷嚷道:“方大人苗大人,你们终于回来了啊!”
两人一听,我次,原来是这家伙来了,我们怎么说这帮家伙也要来贺喜我呢,都是跟着这坏人学的。就见哲别带着四五十个侍卫从里面走出来一齐跪下:“贺喜……”
方奇忙喊:“打住!要钱木有,要命一条!”
众人一齐乐起来,“感情大人是怕了呀。”哲别来到他们俩面前一揖到地,“大长公主殿下派我们来保护大人,当然还送来许多的犒赏之物。”
方奇松了一口气,苗苗却说:“明白了,你们大概想把犒赏给瓜分了吧。”几乎跟着方奇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拿钱不当钱的败家子,一千两金子说不要一两都不要,全分给几十个侍卫和兵营将领了。
哲别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苗大人说错了,此次公主殿下是让我们带着御寒之物和粮食来的。当然,还有一些酒肉,银子倒没多少,这银子我们是不敢动的。殿下说要在这里建造一座城池。”说罢取出一封信函来。
方奇接过来一瞅,果然盖着月烈的封印。跟着众人来到洞子里,果然这帮家伙又在喝酒作乐。方奇脸色不好看,“哲别,殿下抽你鞭子的事又忘记了吧。”
哲别忙摇手,“大人,可怪不得我们,我们也是今天才到,他们作地方之谊请我们吃饭,无酒不成宴,我们总不能把酒倒了吧。”
那几位将官忙告罪道:“天气寒冷,我们怕他们冻着,所以才准备了酒肉御寒,怪不得他们,要怪也怪我们。”
苗苗说道:“今天念他们新来,也就算了,下次没我们允许可不许随便开酒戒,不然拿你们试问!”
几人诺诺连声退出去,侍卫们也跟着退出去,能跟这两位大人说上话的自然也只有哲别一人,他们可不敢在这里做电灯泡。有人把残酒剩菜撤出去让外面的人继续吃,又端上一桌子新酒菜。
方奇和苗苗问了哲别山东情况,哲别叹道:“不瞒二位大人,你们一走还真没那么顺利,磕磕绊绊的。今天拿下一城明天就可能丢了一地。哪像二位在时势不可当,打的叛逆落花流水。”
这话虽然有点吹捧拍马屁的意思,可是方奇和苗苗听也是很爽的,三人说话喝酒聊的热火朝天。方奇又问起他可知道青龙他们的消息,哲别马上一挑大拇指:“那二位是两位大人的门徒吧,真是没的说,那叫一个厉害,去了云州第三天就跟打呼儿干了一架,把打呼儿给杀了,俘虏了两千多人。云州本来被打呼儿占着,结果他俩一去,又把城池给夺过来了。公主殿下可高兴了,她就说方苗二位大人看人是不错的。”
苗苗嘻嘻笑道:“哲别,几日不见你,马屁功夫又见涨了哈。栗子小说 m.lizi.tw白莲堂孟昭父女如何了?”
哲别嘿嘿,“苗大人,我可是真心实意的佩服。孟昭父女当然很厉害,那孟昭连克五城,当然,都是小县城,不过即使如此,月烈公主也是很高兴的,只盼能早占把胶东拿下来,一心对付阿里不哥。”
“嗯,不错。”方奇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陈唐他们那些人也都是猛将,拿下胶东并不是问题。”
“呃,问题是现在双方胶着上了,回鹘人马和倭寇多在沂山一带,那地方山穷水恶,一时清剿不掉呢。所以公主殿下想请你们二人回去一举拿下他们,也许他们再无翻身之日。”
方奇摇头,“你说错了,胶东靠着海,倭寇时不时来侵扰下,根本不可能会稳定下来。再说了,你不是说公主让我在此地修筑一座城池嘛。”拿出信来拆开看了下,果然跟哲别说的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月烈的意思是让哲别在此监造城池,让他俩回山东。
苗苗接过信来浏览了下,“算了,哲别,你回去交差吧,就说倭寇已经知道我们在此采矿,他们准备大举进攻这里。小说站
www.xsz.tw你大概也听说高丽派来三千人马被我们打跑了吧。”
哲别一来说听说了,此事兵卒们肯定会竭力往大里吹,不用猜测也知道他们无非是为了表功而已。“嗯嗯,有二位大人在此,此处自然是稳如泰山。哦,对了,我听殿下说还有幕府刺客前来刺杀,是吧。”
苗苗:“对啊,公主她也是知道的,他们吃亏了自然不会轻易罢休,而且我们审问过那三名刺客,幕府中可豢养着上千的刺客呢,说不定咱们这周围的山上就藏着刺客,你说我们能就这么放心走吗?”
反正月烈知道此事,违拗一次也不算什么大事,弄到一起再生出事来反为不美。
苗苗也不过说说罢了,谁知道当夜便真出事了,先是守望在塔楼上的兵卒被人杀死,接着有人发出警报声。方奇一听动静不对,赶紧让苗苗先爬上去看看顶上的人怎么样了,若是上面也被攻陷,下面的人就会很被动。苗苗带着几名精干的兵卒爬上山顶去,方奇则带着人来到外面。
真智和井和子面色泛白,“大人,是他们来了!”
哲别也冲出来,他们刚冲到塔楼下,上面便扔出十几枚铁珠子,跑在前面的几名兵卒立时被打中倒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奇身后的弓箭手也算是训练有素,当即蹲下乱箭齐发,便听塔楼上叮当作响。
方奇并没有主动冲在最前面,而是喝令五百刀卒上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些人每天操练就是对付这帮子刺客的,弓箭手往后退身,五百刀卒举起刀向前冲去,接下来便是一场混战。
方奇就看到寨子前五百米处还有一队人马举着火把,真不知道这帮子防守是干什么吃的,直到人家打到眼前才发现。
前来打前阵的刺客全是一身白衣,在大雪天并不容易分辨,可是那么多人马却不难看见。或许他们也跟着方奇学聪明了,攻到近前才打起火把吧。
这些刀卒平时是真智和井和子两人负责操练,方奇和苗苗无事之时也经常过问。但是他们操练的方法并不完全是忍者的路数,忍者是以单打独斗见长,可是方奇和苗苗却是要让他们以配合为主。配合的好处便是减少伤亡,以优势兵力对付杀手。
作战方式不同,自然打法也不一样。比如五人一组,若死了一人,便是四人的路数如果剩下三人或是两人,打法又不一样。但是前提是必须要熟悉忍者的套路,幕府既然能豢养那么多的忍者,那跟批量培养并没有什么区别,不可能会千人千招。
果然刀卒的威力大放,几十名忍者虽然在刀法和兵器上占了点优势,但是这么点优势很快便被人数给抵消了。不大会儿几十名忍者便死伤大半,翻下塔楼仓皇退下去。刀卒又重新占领了塔楼。
可是奇怪的,那帮子在后面的人马却没有冲锋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朝着这边看。两名千夫人上前请命:“大人,咱们杀过去吧。”
方奇摇头,“不对,你们可千万别轻举妄动,待我弄清楚再说。”从身上取下铁胎弓抽出三只大铁箭搭在弓弦上照着高头大马上的那名将官射出去。这三只大铁箭去势甚急,但是却并非全是射向主将的,另外两只是射向跟随他后面的两人。
听那弓弦的嗡嗡声震的人耳朵发痒便知道那力道有多大,中间那将举起手里的铁棍抡起来便砸,那只箭碰在铁棍上当啷一声响,震的那人胯下的马咴溜溜一阵暴叫,那匹马竟然人立而起却无法止住脚下,朝着后面滑去。
主将身后二人一见不好,两人一张手里的大雨伞朝前一撑竟然合成一把雨伞堪堪将主将撑住,但是另外两只箭却是射向他们二人的,大铁箭击打在两把雨伞上,顿时将这两人带飞出去,向后撞倒下一遍人。主将一按他的马头,那马才算没有把他也摔翻到后边。
但是只是这一招,两人都有所察觉,不说那主将如何佩服方奇了,单单说方奇也知道对面这员将并不简单,虽然差一点摔倒,可是能接下他这一箭的人,这个世上恐怕除了青龙才有些本事,一般人方奇还真没看上眼。
后面的人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把那两位也扶上马。这二位其实并不算是真正的马上战将。方奇之所以要射他们二人,完全是因为这两个家伙完全是幅东瀛倭寇的打扮。
此二人全是剃的秃脑门,中间两侧各留下三绺头发,身穿宽大的衣服身上背的武器也颇为奇怪,是两个半锅,一人一个。一看便知道此二人是联合打架的。使用奇怪兵器也必有过人的本领,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方奇发现他俩身上妖气腾腾。这是两个背锅的浪人。
浪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有妖气的浪人才奇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幕府时代,东瀛武士尚未将武士升华成武士道这种高度,武士便是武士。但是那个年代,武士跟西方的骑士一样,都是具有特殊地位的人。自第一代征夷大将军田村将原来的战士培养成具有强大战斗力的武士后,武士这个词便成了贵族和尊荣的象征。
不管后来经历了几个时代,武士都成了捍卫幕府政权的有力武器,到了镰仓幕府的仓实源时代,便是将武士发展成了浪人。所谓的浪人并非是到处流浪的人,与后来的意义有很大的不同。本义是指放浪不羁有本事的武士。典型的便是这种剃着三绺秃头的发式,后来很多平民艳慕浪人,便也剃成这样的头,身上配着一把刀,趿着木屐到处跑,借以炫耀。
与忍者相比,武士的实力更为强大,担任的多是保卫幕府将军的重要工作,不像忍者那样遍地开花。地位比起忍者也高了许多,这也是方奇想射他们二人的意思。至于他们修的是什么妖法,目前还不得而知。
方奇射出三箭,心里也有数了,招招手叫真智和井和子上前答话:“那两个秃瓢是不是浪人?”
真智听方奇叫武士为秃瓢,觉得很是刺耳,“回将军,老百姓把他们叫浪人,实则他们是武士,在东瀛有碰上崇高的地位。栗子小说 m.lizi.tw”
“哦,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方奇喝令道,“弓箭手准备,给我射!”
弓箭手早就跃跃欲试了,听见号令一齐上前,点上牛油火万箭齐放,箭只朝着对方射去。果然对面主将喝令往回撤去,不管他们撤的怎么快,还是吃亏了,丢下几十具尸体退到安全之地。
方奇看了下,对方虽然不足两千人马,却都是精兵强将,不容小觑。对方退出三里多地停下开始挖陷阱安放鹿角安营扎寨。方奇让人加强防守,又退矿洞。刚才被偷袭死伤了几十个兄弟,还捉住十来个忍者。
去营中看了下,随军郎中已经在医治,有的人身负重伤,自然他是要亲自动手,这次治病确实没用刀伤药缝合针什么的,手指在伤口处抹了一遍便能伤口抹上,又点了几个穴位,果真是手到病除十分灵验。
把那十几个忍者一个个提上来审问,这些人的级别还不如真智和井和子,就是来当炮灰的。小说站
www.xsz.tw让人把真智和井和子叫来现身说法,劝降他们。若把真智和井和子放在他们那里可能就是老师,让老师来劝降自然成功率很大,也有不愿意投降的。
方奇让人把那两人放了,任他们自去。真智和井和子跟随方奇和苗苗也算有段时间了,自然知道他俩的用意并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感化。但是有些人从小便被灌输了忠心不事二主的思想,即使是死了也不后悔。这样的死硬分子就算放十次也是没用的,便劝方奇:“将军,不能妇人之仁!”
“哦,是吗?”方奇笑笑,“我是不是妇人之仁,只有捉了三次才会知道,忠心的人我很佩服,给他们点机会也好。带他们下去吃饭换衣服吧。”把受伤的几个人留下亲自给他们治疗。
不多久苗苗也从上面下来,说上面也有十几个忍者,但是却没占到便宜,因为防守寨子筑在险峻的山崖上,看见下面打的大败便退了回去。
两人钻进被窝里,苗苗却睡不着觉,悄声道:“你把孙老头放在身边,他会不会偷听咱们说话?”
方奇笑道,“找个适当的机会把他放出来好了,现在就让他在这呆着,促进他修行不也是件好事嘛。”
苗苗掐了他一把,在意念中说:“这是闺房话,也能让个老头偷听,你不觉得很腌臜啊!”
“那好,你把他装进宝瓶里。”取出孙老头,他已经入定了,灌进宝瓶中他也没感觉,好像块木头人。苗苗这才放开声音,“咱们俩说悄悄话,你可别让人家听见。”拧过他的耳朵,“乖乖,让我亲下,嗯”
次日一早,哲别五百人便要告辞了,方奇令人取出些银子来,“让公主殿下保重,这边我会尽快把城池建好。”苗苗也嘱咐他们小心些,哲别不舍,“大人,我是真心想呆在你们身边。”
方奇马上制止他,“上次我怎么跟你说来着,这么快就忘记了?”
哲别不语,翻身上马挥手追上前面那些人从山谷里朝着上京方向而去。方奇倒不用担心山下那帮人会偷袭哲别那些人,侍卫们也不是吃素的,而且山谷和山下是两条不相干的路,这边的事情山下看不到。
送走哲别他们,哲别带来的几个筑城的匠人拿着城池图给请方奇过目。这是个以铁矿立城的城池,自然会以炼铁为主。可是方奇看了好几份都不满意,让他们拿回去重新画去。自已和苗苗从下面爬到崖上,站在崖上朝下看,这个矿洞倒是个挺不错的地方,可惜上面不太安全。
苗苗说道:“以我看不如建在山上,这里地势险要,东面一览无余,不怕他们来捣蛋。这地方防守太重要了,不用说,在这里筑城,他们肯定会经常跑来捣蛋。”
方奇嗤之以鼻:“你光考虑其一,不考虑其二。炼铁需要大量的木材,这么高,怎么运上来,铁矿石又怎么运?”
苗苗打他一拳头,“笨呢,好办呢。山下筑寨子,就像现在这样,在山上拉上一条铁链一直通到下面,装上滑轮,这事还不好办?再说了,也未必一定要在城里炼吧,在下面炼就挺好的呀。下面守不住了再退回到城中,铁浮屠养着老鹰呢,用老鹰送信就可以了,还快的很呢。”
方奇一想,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长期在这里驻守几千人根本不现实,必须能守的住才可以。指指后面:“那好,让那些设计师们上来看看。”两人来到崖前摇晃着绳子让那几个匠人上来,真是通讯靠吆喝。
等到他们上来,几个来到寨子后面的山上。栗子网
www.lizi.tw这座山类似一把大椅子,山凹两边都是山,主峰很高很陡,能挡住西北方向的风雪,从上面悬挂一条铁链下去确实可以吊东西。最重要的是这里如果筑起一座城池,可以监视着东面很大的一遍区域,因为那边有条河,还有个小平原,能看的很远。
几个匠人在上面忙活丈量土地,方奇他们又滑下去,对面的那些人还在那里住下了,好像一时也不急于进攻,不知道要搞什么鬼。反正方奇这边兵多粮足,耗着就耗着,什么时候耗到他们弹尽粮绝自然也就退兵了,根本不用去打他们。毕竟这里离高丽最近的清水城还有好几百里路呢。
可是偏偏天公作美,到傍晚时又刮起白毛风飘起大雪来。晚上吃饭时苗苗说:“卧榻之侧,你还真能睡的着。”
方奇瞅她:“你想干嘛?”
苗苗说:“抓来给咱们干活啊,难道让他们白吃粮食啊。”
方奇摇头,“我跟他们交过手,不像你想像的那么容易,我是想熬到他们失去耐心了再一举拿下,现在还早了点。”
夜晚,外面风声呼啸,方奇靠在炕头上抽烟,苗苗靠在他身上,“咱们半夜去做点啥事吧,脚边躺着条狼,我睡不着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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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呵呵笑,“小丫头,你操心的还真多,我都说了,以逸待劳,不用费劲就能拿下,你又何必操之过急呢。”
苗苗撩开被子就要穿衣服,“不成,你不去我去,非干死他们不可!”
方奇赶紧把她搂在怀里,小声说道:“我答应你还不成吗?你是不是看我没主意了?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不过现在时辰还早了点。我是打算干掉那两个大秃瓢,高丽人兵力不如倭寇,死了两个武士,他们自然也不好交差,让他们狗咬狗去。”
苗苗笑,“不过棒子干活还不错,可不像突厥人那么偷奸耍滑。我们马上就要筑城了,至少也该俘虏千人来干活吧,依我看这座城池至少得用石头盖,城墙全部用大石头。把这颗钢钉钉进高丽人的心窝里,他们会日夜不安的。”
“那是,咱们苗苗可是个大专家,怎么能不让他们头疼呢。只要这个城池盖起来,他们的高丽王肯定会气病,气吐血倒在炕上起不来的。栗子网
www.lizi.tw”方奇不失时机地大拍马屁。
苗苗又盖上被子,依偎在他怀里,“成,你跟哲别也学会了,拍马屁一套一套的,拍马屁没关系,可是你别跟我玩套路,小心我把你给套进去。”
“你威胁我?看我不把你咬死!”方奇张开满是烟味在嘴去咬苗苗,苗苗死活不让亲硬扛着,两只手在方奇手上乱掐乱挠,终于方奇也钉不住了,主动放弃,“,我投降了。”
俩人正闹呢,忽然门口有人说话:“大人,睡了吗?”
方奇听是真智的声音,说道:“进来吧,有事?”
真智走进来作揖下拜:“大人,我刚才出去检查了下,发现对方又派出人来打算偷袭。现在如何是好?请大人示下。”苗苗倒来了精神,在意念里对方奇说,“来的好,他们偷袭咱们,咱们去端了他们的老窝!”又对真智说,“你先下去做好防守,要装作没有防备的样子。”
真智领命去了,他前脚刚走,方奇和苗苗便起身穿上衣服分别去找弓箭手和刀卒,跟他们说好只待到他俩发出信号,便攻杀下去,跟他们讲好地方。两拨人马分别派遣出去。
他俩走的是山谷那条道,跟前来偷袭的人并不能碰面,但会绕个小山包。对于他俩来说绕座小山包根本不算什么,用踏雪无痕来形容他们都不算过分,因为二人根本不是踩在雪地上,而是空行之法。
绕到那个小山包朝下面看,就见敌营中点着火把和火盆,人影子晃动不停,还有巡逻队分别在大营两边交叉绕着巡逻,各个营帐之中也有灯火。
站在这个位置看的很清楚,敌兵分作好几批,一批已经前往最右侧,那边算是方奇他们防守最为薄弱的环节,因为那边比较陡峭。一支人马已经出了营门,走的是正前方。还有一支人马便是从小山包的右侧斜插过来的。不言而喻,他们是想从三面形成合围之势展开攻击。
苗苗对下面一努嘴:“轴!”刚要向下跳,方奇一把拉住她,“慢着,上来人了。”苗苗驻足一看,果然看见两个秃瓢朝着他们所在位置爬上来。
“呵呵,这两个家伙打算干什么?正想去找他们呢,自已倒送上门来了。咱们藏起来,别让他们发现了。”方奇拉着苗苗一闪身隐身在树后,两个人影子慢慢就像水蒸汽被风一吹便散了。
这柄秃瓢背着铁锅一前一后往上爬,累的臭死,虽然风声呼啸大雪飘飘,可这两个家伙居然也只是穿着单薄的武士服,好像根本就不怕寒冷。
方奇觉得他们并不是靠自身的功夫修为抵抗寒冷,而是身怀妖法才这样的,“这两个家伙还真会装逼,你看出他们使的是什么妖法了吗?”
苗苗仔细瞅瞅,“知道,这两人都身附妖狐之灵,只要取了妖狐之灵,这两个家伙一准就能给冻死。”
方奇嘿嘿笑,“这主意甚好,不过我可不想让他们冻成雪糕,还要抓舌头找线索呢。”
苗苗诡秘一笑:“那好,看我的吧。”两人一掐法诀,那两个浪人自恃功夫高强才会如此大胆从这爬上来打算为偷袭做接应,前面藏着两个人竟然浑然不知,待到爬上坡坎喘了口粗气,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噫,怎么回事?不好,咱们中了埋伏!”另一个说道:“你发什么神经,这么冷的天,哪有什么埋伏……呃,好冷,咱们的守卫灵不见了!”
他俩也就刚说出这番话来,便觉得寒气如同钢针般从四面八方扎过来,一人抬腿一人想转身逃走,便以这个姿势给冻住了。
方奇和苗苗现出身形,方奇对着后面吹响口哨,不大一会儿,弓箭手便踩着积雪跑过来,苗苗让两个人拖着这两人回营地,方奇问刀卒是不是已经在后面埋伏好了,百夫长点头道:“一切遵从大人的命令!”
“好!”方奇一指下面的敌营,先放一拨冷箭,再点上火,给他们来个火烧连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弓箭手有五百人,从上往下射击,又是顺风,自然是得心应手十分顺利。眼见箭矢射下去,便听到下面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声。接下来便是千百只火箭从上飞射而下,顿时敌军营寨火鸦飞腾,不大一会便烈焰冲天。
弓箭手们收起弓箭,开始推雪球往下滚。敌营这边火光烛天,各处埋伏的人也各自动手,一时雪球乱滚,箭矢乱飞。从上往下打,敌方占尽了劣势,来的人马正陷入早已布置好的陷阱,惨叫声此起彼伏。
方奇和苗苗也没在这儿多呆,晚回去两个大秃瓢就死了,死人自然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两人回到矿洞里,这两个雪糕已经被火烤的快要融化了,倒在地上跟滩烂泥一样。方奇上前把两人翻过身来,把身上的凶器没收了,戳了他们的几处穴位,觉得他们应该可以清醒过来的,可是一看他们的眼睛便觉得可惜:“完蛋了,真是亮瞎了狗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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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正在烤火,问道:“怎么啦?”
方奇惋惜不已:“玻璃体已经破裂,看来这两人失明是肯定的了。没有救好的可能,当然,我也不愿意救两个大秃瓢,你有何感想?”
“关我屁事,没冻死他们,是算他们走狗屎运。”拿起两把刀来看了下,“嚯,厉害了,还是神码菊正刀,这是甚么神歌陆,这什么什么鬼!”
“你认识?”
“不知道。”
一个浪人苏醒过来,浑身摸摸,又摸摸脸,瞪大眼睛看看四周,“我眼睛看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看不见了?”
方奇安慰他道,“没什么啦,你只是眼睛看不见,可是命还活着,你应该感到庆幸我没下死手,不然你今晚就到阿鼻地狱去报到了。”
浪人虽然眼睛瞎了,却是十分凶蛮,指着方奇厉声喝道:“你是谁,竟然敢跟我如此说话!”双手在身上乱摸,想找刀和铁锅,不料摸了个遍,别说这些,就连护身的小刀也不见了,伸出手来:“把我的刀还我,我要杀了你!”
方奇吧嗒吧嗒抽旱烟,“秃瓢,说话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觉得你还是跪下的比较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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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人大怒,一拳头便打过来,方奇一伸旱烟袋,那铜烟袋锅正磕在他的腿关节上,浪人扑通一声跪下,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却怎么也爬不起来,气的哇哇大骂:“有种你杀我,武士可杀不可辱!”
苗苗嘲讽道:“你还脸说可杀不可辱,就你这功夫也是丢人。不知道你那位幕府将军怎么会派两个饭桶来的。”
浪人咆哮如雷,“你竟然敢辱骂我们仓实源将军,真是可恶!”
方奇掏掏耳朵:“真是驴子的嗓门,虫子的本事啊,比本事不是比嗓门。来人,把他绑上挂在外面先冻上,明天咱们吃冰冻驴肉!”进来两人把他绑上要挂在门前做冰冻驴肉,这货开口狂骂,有人在他嘴里塞上块臭石头。
方奇又把另外一个浪人弄醒,“你也听见了吧,如果招供出来,我不但不杀你,还给你喝肉汤,如果不招供,明天就你喝他的肉汤,怎么样?”
这家伙骨头软些,沉吟了好一会才问:“将军真肯饶了我?”
“当然,你们幕府的人好些都是被我捉来投降了的,现在活的比在幕府里舒服。把你们幕府的事说给我们听听吧。”
浪人便将镰仓幕府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还求情说那绑在外面的是他的好兄弟,看着他死去与心不忍,不如放了他回来为将军效命。
苗苗“嗤”地声问:“你能说服他?”
“可以,在下一定能说服他,他脾气很坏,但他很正直,我很佩服他!”
“那好,来人,把那家伙放下来。”苗苗命人去把那头大嗓子驴子放下来。
听说仓实源有两个儿子,方奇便说道:“这样吧,我可以放你们回去,也可以治好你们的眼病,但是你们必须帮我做件事。”
浪人匍匐在地,“请将军示下。”
“杀了他的两个儿子,提头来见我。如何?”
那人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此事重大,容我与井上君商量下。”
方奇派人把他带走,这两人眼睛都瞎了,想逃走万万不可能。
伏击敌方的人马直到天亮才回来,一千五百多人死了快一半,只剩下主将带着二百人跑了,剩下的人全部被俘虏,这回可好,挖矿队伍里又增加了几百人。
方奇破例让他们饮酒休息一天休整队伍,到了第三天下午这两名浪人终于被带到方奇跟前:“将军,我们同意为您效命!”
“你们虽然同意了,我可未必会相信你们,如果不提人头来见,或者是找个假人头,我在你们身上下的毒药也会发作的,届时会痛不欲生悲惨死去。”
两人发誓道:“若是敢违抗将军之命,我俩定死于刀剑之下!”
“好,我来给你们治眼睛。”让两人跪在地上,伸手磕住两人穴位,开始以真气之气灌入他们的阳顶、太阳、阴阳二阙,二人再次睁开眼睛,“我又能看见了,将军真是神医再世,我们一定不负将军所望。”跪下磕头。
方奇让人把他们的东西还给他们,两人告辞离开。
待他们走后,苗苗问道:“你真相信他们?他们是仓实源的武士,竟然能给你收买,简直不可思议。”
“当然不相信,所以才会在他们身上做了手脚,没什么能比让他们自已人杀自已更好的了,这个是不需要证明的吧。”
两人出去再回来时,将孙老头已经放出来,不能老让这家伙光玩不干活,他自已也说能帮人治病,现在又一场征战,又有伤亡,派孙老头去带着随军郎中给兵卒治病是再好不过了。
孙老头现出身形来,苗苗不满意,“老孙头,你这样可不行,眉毛胡子全白了,谁敢找你看病,能不能再年轻点,跟我们差不多大?”
孙老头果然不停地变年轻,方奇就觉得这老头好像游戏里的人物,可以随意调整身材年龄和胖瘦发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苗苗叫了声:“好,就这样子,你记住现在不是个参精,只是个普通年轻人。咱们活在凡人的世界里,你可别胡乱说甚么古怪神仙鬼怪的故事。就跟普通人一样就可以了。”
“好,”孙老头应个诺。方奇又说,“既然变成普通人,就应该有个普通人名。你就叫孙应吧,是应该的应。”
孙老头一呆,“为什么叫应该的应?”
“哈哈,你应该是个神仙,但是现在应该做个普通人,所以叫孙应嘛。”苗苗乐着解释道。
孙应拱手道,“好吧,应该应该,就叫孙应吧。”
三人回到矿洞,苗苗带着孙应去治疗室给随军郎中介绍了下,“这位是我们在山里请来的郎中,从现在开始这里的医疗小队由孙应负责。”又对孙应说道,“你先检查下这些受伤的病人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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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应然个诺,开始检查各伤员的伤情。本来这帮郎中有几个医术还算不错,都以为自已能升个小头目啥的。没料到突然空降个领导来,心中自然不爽,看孙应的眼神也不对,完全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孙应完全不理会,认真给每个伤员检查身体。
孙应怎么样,苗苗自然也不用去管了。回到临时办公的洞子,几个匠人已经把丈量的尺寸和画的图拿来让方奇看,苗苗也看了几张,从中取出一张图来拿毛笔在上面修改了下,给方奇看:“你看下,这么修建成不成?”
方奇看了下,排水、上下通道、城中用水及运输通道都没问题,便对那几个匠人说道:“就按照这张图来建造吧。”这座石头城占地面积并不大,但是却占据了山上好几处险要之地。如若建成绝对是座易守难攻的城池。
从挖矿的俘虏里调集一千人从山下绕上去开始清除那块土地上的积雪。所幸大雪天已经不再有,已经快接近五月,这里的冰雪已经开始消融。匠人又从山中寻找了块可以开凿石头的地方,那个地方便是向阳的那面石壁。
这名匠人还算手巧,建设把这面山壁开凿成个石窟,石窟与石头城相连,可以将开凿出的石头用作筑城,而这边的石窟又可以增加城池面积,一举两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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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苗苗都同意这么干,于是委任几名千夫长作负责人,相互协作共同筑城。
这些日子方奇和苗苗骑马满山瞎转悠到处打猎,实际上只要安排好事情,根本无需他们操心。冰雪融化之后一个最大的好处便是高丽人一时无法前来骚扰,下面那条黑瞎子河上的冰面已经开始解冻,河面相当宽。当太阳一天天升高,冰雪完全融化之后,他们才发现这么一大遍平原实则是个很多小水泡子连成遍的大水泡子。
水泡子在当地人中称呼为“海子”意即是水多的沼泽地。黑瞎子山下面便是大遍的海子,一眼望去无边无际颇为壮观。
从山下悬挂下来的铁索建成之后,兵卒开始用索道运送东西,果然十分方便,比从山下抬着上山提高了至少几十倍的效率。在山上开凿石头清理冻土需要大量的木头焚烧。待清理到一定深度时下面就全是凹凸不平的石头面,石匠们把石头面凿平,又开凿出几条平展的城基沟槽,将开凿出的大石头运到此处磊起来。
修到五月半时,城池已经修到两米多高了。于此同时从上京修筑到此处的官道也基本修建完毕。两边汇合于一处,开始将铁矿石往上京运送。这边筑城工作也加快进度,按照当地的季节划分,到了八月份将是雨季,雨季暴雨成灾,根本就无法开工。
方奇和苗苗在附近山上转悠不光是为了打猎,而是为了寻找更好的木材替代品。黑瞎子山处于连绵不绝的大青山东侧,到了这里也算是大青山山脉的余脉了。
两人一连数月在附近的山峦打猎,这日来到离黑瞎子山十多里的黑虎山,这里是个大山窝子,远处便是巍巍大青山,几座小山包子上光秃秃的。他们是追着一只傻狍子进了这处区域的,狍子在小山包里转了几转就跑的没影子了。
苗苗骑在马上凝然不动,打量着这处山脉:“放气,有没有觉得此处很奇怪,说不定咱们是找到宝了呢。”方奇纵身跳下马,从草丛中捡起块黑亮亮的石头在石头一敲,黑石头顿时碎裂成好几块。
“是煤块!”苗苗兴奋地大叫跑过来,方奇用民火焚烧了一阵子,黑石头被烧着了,发出火红色的光,“果然是煤块,这下可好了,咱们算是发现宝贝了。”两在这遍区域到处乱挖,果然地上全是裸露在外的煤层。
苗苗指着那几个小山包说道:“放气,这里是不是给人采过,为什么会堆成这样?”
其实从一进入这块地方,方奇就觉得有人为的痕迹,这几个小山包不是无缘无故便在这里了。这处山凹看起来十分平坦,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方奇把猎杀来的野兔剥皮架在树棍上烤熟,“别再跟我说甚么史前遗迹,这里看起来开采的时间应该不算长远,也许是唐宋某个年间的事。咱们回去就让人来开采这座煤矿吧。”
苗苗说道:“铁浮屠早就提出要用煤来炼铁,煤炼铁的质量高,结果一直就拖到现在。幸好还不算太晚。”
回去时,方奇比量了下距离,这座储煤山在黑瞎子山通往上京官道西侧,离黑瞎子山仅有十多里,就算从官道插进煤山也不过几里地,想办法把这里的煤运输出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铁浮屠听说这里有座煤山十分兴奋,次日带着一支几百人的挖煤队伍挖开小山包,果然方奇猜测的不错,这几个小山包实际上就是已经采集堆积起来的煤山。
一车车黑煤被运送到黑瞎子山矿洞,这边方奇和苗苗又派人从煤山修筑一条道路通往黑瞎子山,还在山上修筑起一所寨子,要想长期在这里开采煤矿,就必须派人长期驻守在此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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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城还没能完全建成,雨季就来临了,一连数天暴雨如注。幸好从煤山运来了不少的煤,撑到两个月后应该没问题。这边炼铁效率提高了很多,大量锻造出的兵器又被上京派来的人运走。
雨季期间没什么事做,方奇怕采矿石把洞子掏到无名洞子,那里面还有很多的怪物,放出来可不太妙。便让十几个兵卒来把这个洞子堵上,又用砂石把外面砌死。
兵卒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有个小兵问道:“大人,为什么要把这个堵上?”
方奇敲他一个脑锛:“说出来能吓死你,干活吧,别太好奇了。”
小兵揉揉脑门子,嘿嘿笑,“这里面不会是有妖怪吧。”
旁边的老兵过来掐他脖子又踢了一脚,“兔崽子,滚去干活去!”对方奇呲呲大黄牙,“大人,没事没事。”方奇把他拉到一边,“如果你们挖矿挖到深洞,可千万别往里面去,不然闹出事来会死人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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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到底是个兵油子,陪笑道:“当然当然,大人说话小的们肯定会听的,不给大人添麻烦。”
方奇看着他们砌实了洞子才离开,实际上这个洞子离矿洞还很远,中间还有几里长的大裂缝,但是里面的妖物可未必就会老老实实地躲藏在神殿后面不出来,万一要是出来岂不是糟糕。
回来之时,前来运送矿石的几百人淋的像落汤鸡一样钻进山洞,领队的百夫长过来向方奇禀报:“大人,大事不妙!来的路被水冲毁了,还有两人被水冲走,好几个人受伤。”
方奇忙叫他们把受伤兵卒送去医疗洞子里去,受伤的人至少有十几个,其中三人不是腿断就是胳膊折。方奇跟着进去,孙应指挥几个郎中抢救那几名轻伤者,自已和方奇救几个重伤病人。
孙应接骨跟方奇不一样,他一不点穴二不注真气,只是用手捏住断骨之处轻轻推移上去,再以手轻轻按摩。按摩之处亮起一团绿色的光芒,不大一会便蒸腾起一阵的水气。别人看不到绿光,可是方奇看的很是清楚,明白这是用他自身的参气帮着病人疗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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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气跟真气截然不同,虽然未必能比的上方奇的五彩真气,可是比一般的真气强的太多。骨头断裂之处愈合的程度也会比让其自动愈合要快。很像用电焊机焊接,而方奇的接骨则是激发病人自身机能,促使骨头快速生长自已愈合。
治疗完病人后,孙应需要去自已的密室参修,以达到自已气血循环再生的能力。出来时,那帮运送铁矿石的兵卒已经生上火换上干净衣服烤火,伙夫房给他们准备了祛寒除湿的汤药。方奇则骑上马跟着那名百夫长去被洪水冲垮掉的官道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百夫长是个生着黑脸大胡子的矮个子,来过多次,方奇知道他姓谭,却不知道叫做名字,“谭长官,打黑瞎子山去上京也有三百多里吧,路上你们歇过几处。”
老谭头回说:“来要五天,去也要六七天,这一路很不好走哩。晚上是不敢走的,山上豺狼虎豹甚多,咱们虽然人多,却也不敢胡乱闯。”
瓢泼大雨哗啦啦下个不停,山上水流翻腾而下,沿着低洼地朝着东边的黑瞎子河流淌而下。到了冲垮的那处地方,就见一条官道被混浊的水流冲垮个大沟,至少也有七八米宽,三四米深。水势浩浩荡荡从山下湍急而下从此处冲下山崖。
原来这里便有一条小溪,只因水流并不大,所以修路的时候才只留个很小的排水沟。现在可倒好,完全被冲垮了。雨季肯定是没法再修桥了,只能等到雨季结束再说。
老谭头又说一路上还有很多地方恐怕也冲了,即使没冲垮掉,上面的硬土也会给水冲没了。
这里离煤山还有一段路,回来时又去煤山看了下,这里倒还没什么问题,驻守人员已经撤回矿洞了。回到矿洞后方奇让老谭头他们休息两天,就跟着采矿队的人采矿。
采矿队已经抽调了不少人去跟着石匠到山顶上去开凿石头去了,外面下雨并不会耽误他们在石洞中采石头,也不会耽误采矿。有了煤作燃料,也不再需要派出专人去伐木了。在洞子里干活很是安逸。
去山顶的开凿出的石头洞子看了,里面的石头被开凿空出很大一块地方。想起黑风寨的居民便是住在这样的洞子里的,这里若是把拾掇好,也能住上不少的人。
石头城墙磊成个不太规则的长方形,已经建有三米多高的高度,原来的木头寨子已经拆除,寨子里的守兵全部搬进城中居住。虽然比不得上京和盛京,可也是比黑漆漆的矿洞可是强多了。城中还没能建起更多的房屋,可是城中的屋子住的确实比起下面舒服多了。
方奇和苗苗正在城中这看看那看看,忽听上面的守兵惊叫了一声:“快看,黑瞎子河里有怪物!”两人从下面跑上塔楼,就见东边的黑瞎子河里水浪翻滚,已经完全看不到水泡子的任何痕迹,完全就是一遍汪洋大海的样子。烟雨迷蒙的河中间条大蛇在上下翻滚。
那条蛇实在是大的惊人,离的那么远,他们也能看的很清楚。有人叫:“天呐,那是条龙!”可是方奇和苗苗都看的很是清楚,那蛇虽然长了犄角,也只是两只牛角状罢了,这种是介于蛇与龙之间的蛟龙,并非是真正的龙。
蛟龙在水中搅的水浪滔天,很快天空的乌云便给吸引过来,黑压压的乌云从天空中压在水面上,被蛟龙搅动的带着旋转起来,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云层和河水衔接在一处。接着便看到那条蛟龙接着旋转的力量缓缓升上天空!
方奇和苗苗还是第一次看到蛟龙渡劫的壮观景象,都觉得不可思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虽然也听说过化蛇为龙的,蛟龙也叫龙,可是毕竟蛇的属性大些,想要化腾身直跃九重天却是势比登天。只有学过修行的人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难。
方奇两人自然知道,这是两层不同的空间,凡人能看到未必就代表是一个维度。同理,就算是一个维度,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蛟龙借助于水和龙卷风的力量开始向上浮起,河水也被高速旋转的乌云吸上一根巨大的水柱子,随着水柱的升高,云层也越升越高。那条蛟龙在乌云中穿梭不停,不时露出头爪和尾巴。便在此时,天空隆隆一阵闷响,闪电从更高层劈下来。
第一道闪电劈中蛟龙,乌云中蓦地闪出一道极亮的透明龙体模样,紧接着便是第二道闪电,第三首闪电直击中而下,一次比一次强大。最后一道闪电击在蛟龙时,方奇就看到乌云深处透出蛟龙的骨架,心说:功夫不到家啊,完了!
果然,那条蛟龙被一击而中,顿时身子软的像面条,从高高的天空直坠而下,扑通一声落入河水中,溅起几丈高的水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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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上乌云被风吹的逐渐离散,雷声也渐渐消失,竟然露出一缕金色阳光来。
众人傻站着,就见河水里浮起一截黑黑的烂木头般的蛟龙尸体,一沉一浮随着河水向东南飘去。
“唉,”苗苗叹了声,方奇以为她会说真可怜之类的,谁知她竟然说了句,“好过瘾!”方奇只好对她无语地摇头。那蛟龙想化龙升天,也绝不是一天两天才能修成的,又不是打游戏,不行储存再来一遍。人家可是修行了千百年,没能化龙,反而给雷劈死了。她还幸灾乐祸,这神码人啊这是。
从城上沿着山壁上开凿的石道下来,雨过天晴,一帮兵卒用马拉车运送石头去修路造桥,也有一队兵卒前往煤山去采煤。他俩刚想要去看造桥,铁浮屠从里面跑出来,肩头上还架着那只老鹰:“大人,盛京来了消息,请二位大人火速赶往盛京!”取出一张字条递给方奇。
方奇接过来一看,是哲别写的:“赤州危急,请大人火速回援!”苗苗也看到字条了,“赤州又怎么危急了?!”若按照他们之前的打算,人全给换了,怎么会危险呢?难道是回鹘人从海上攻过来的?要知道东瀛倭寇可是个坏东西,他们若不捣蛋便无法安稳。小说站
www.xsz.tw有他们的船帮忙,突然调转方向来攻赤州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赶紧回到矿洞,把几个头目找了来开个临时会,他们俩走了,这里的摊子需要人来守着,便提名让两个千夫长任正副将,现在是雨季,高丽也不可能会强攻过来。交待完了,便来到医疗洞提拔两名郎中任正负官,带上孙应离开黑瞎子山往上京而去。
一路上孙应还问起蛟龙渡劫之事,方奇简单把事说给他听,孙应说道:“其实我也看了,蛟龙渡劫没成功是有原因的,因为它体内的真气不足以支撑它上浮到空中。修行是个很复杂的过程,有人不用整天打坐便能修的真智慧。平时所善事也能获得别人的念力崇拜。若是做恶事,自然会浊气下沉,再想上浮很难。”
孙应并非是学佛参道,他只是个参精罢了,也明白清扬浊的道理,说明宗教上说的没错,人需要的便是有颗愿意帮忙别人的心。
蛟龙还没有参精这种化形的机会,所以它想化龙的机会就更少的可怜。方奇听了觉得太有道理了,蛟龙本是个畜生,它是怎么会想到会来帮助别人呢。毕竟像白素贞那样能成人的还是太少了,即使是成了人,她也不能像正真的人一样生活,一样还要被法海压在雷峰塔下。
一路上果然看到许多被冲垮的道路,可这两匹马根本没当一回事,奋蹄便能跨过去,没多久便来到上京,也没进城便直往盛京而去。赶到盛京天也才刚刚擦黑,进了盛京才知道哲别已经带着一千多骑兵驰援赤州去了。
两人又马不停蹄赶往赤州,半路上便遇到一阵大雨。方奇让孙应变成个小木偶穿上蓑衣和斗笠,和苗苗朝着他们去的方向追赶。
跑到一个叫卫山的地方,两人终于追上哲别。原来哲别之所以一直滞留在盛京,是他还有个带兵器的任务。黑瞎子山打造好的兵器源源不断地运到盛京,他们要押着这些兵器回山东。征兵不少,可是兵器根本不能够用,没成想赤州这边已经打起来了。
苗苗问:“你知道攻打赤州的是哪些人?”
哲别回答,“好几帮子人,听说还有土匪和山贼,有一支草原上的人马不知道怎么攻进来的,还有些回鹘兵和倭寇。”
方奇明白了,这肯定是事先便已经说好了的,趁着月烈在山东清剿回鹘人马,出其不意从后面攻打赤州,让他们首尾难顾。若月烈他们再调兵遣将,那边的回鹘人和倭寇便减轻了压力,又可趁势而起。可谓机关算尽,殊不知道赤州已经远非是当初的赤州了。如方奇和苗苗没来整顿赤州,可能待到他们知道,赤州便已经失守了。
哲别见方奇他们并没有带人马,便说:“大人,你怎么没带人来?咱们这一千人可不一定能打的了他们。”
方奇笑道,“兵不在多,而在精,人多又能如何。他们立足未稳,赤州还在我们手里,怕他何来!”
哲别精神一振,呵呵笑道,忙着拍个马屁:“我就佩服大人这种云淡风轻的大将风度!”
苗苗撇嘴,“马屁精,你也不怕肉麻!”
前面探马来报:“大人,前面有一支人马正在安营扎寨。”
“哦?咱们去看看。”方奇三人策马加快速度跟着探马朝前面飞奔出去几十里,待到他们爬上山岗,果然看见那边的山下有支人马在停在林子边忙碌不停。
方奇听那些人说话声便知道是回鹘人,雨水太大,火把根本点不起来,此处已经距离赤州不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们大概也就是想在此处歇息明日再战,万万没想到身侧便有人在窥伺着他们。
哲别回头看看,自已的人马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到,问二人:“怎么办,要不要打下去?”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趁着他们还没能扎好营寨便杀下去!”方奇说道,打散这帮家伙再收拾其余的人会更容易。目测这批人马也不多,至多也就千余人,战马并不多,有不少的倭寇。可见他们从海上渡船而来,也是逼不得已。
等到大批人马上来,方奇带着他们悄悄向敌军接近,离他们不过二三百米之时才发出命令:“跟我杀过去!”摘下大枪,喝喊道:“杀呀!”身后的一千人马一齐摇唇鼓噪:“杀啊!”从山下冲杀下去。
倭寇和回鹘兵听见动静,吓的真魂出窍,还未还得及反应过来便被从上而下的人马冲的四散而开。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屠杀,隆隆的雷声哗啦啦的雨声都掩盖不了敌军凄惨的叫声,偶尔一闪而过的闪电照见这处山坡简直跟地狱之战相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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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别带的都是骑兵,虽然比不得骁骑,但是对这些步兵完全是压倒性的碾压。一千多的骑兵就好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从山坡上滚下来,无数人顿时身首异处,不然就被马蹄踩成肉泥。
根本也没用多久,这帮人就被全部砍死,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不管投降与不投降一律乱刀砍死!待到重新收拢人马,哲别的骑兵也仅有七八人受轻伤,一人掉下山沟摔死。
天色微亮之时雨水才停止,但见山坡上全是死尸,鲜血被雨水冲下山坡汇成一条血河,山上被砍死的惨不忍睹,连尸体都没法分清。方奇让人去砍来树木堆积成好大一片,把死尸也堆在柴火堆上点上一把火焚烧。待山坡上烧起熊熊大火他们才往赤州城而去。
这边浓烟滚滚大火熊熊,赤州城的守兵也发现,忙去向城中守将汇报。守将一看他们打着的是自已人的旗号,顿时大喜过望,喝令开城门迎接。
方奇他们进城之后就见城中也是墙倒屋塌,好些个百姓就睡在人家的屋檐下,西门的城墙倒了个大豁口。便问守城将:“他们还有回回炮?”
那将答道:“是啊,大人若是再不来,便是危险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回回炮可是个大家伙,即使是从草原那边运输过来也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光运送回回炮就必须十几匹马三四辆马车和四五十人才能运的走,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来的。要知道从草原运过来还要经过林城和巴乌大草原呢,难道就没人发现?
“走,带我们去看看!”回头对哲别说道,“让你的人马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可能我们马上就会出击。”哲别也想去看看,可是听说又要打仗,不敢怠慢,淋了一夜的雨水,让骑兵们换上衣服喂喂马也好。
方奇和苗苗摘了斗笠蓑衣,跟着守城将登上城楼向西边眺望,就见城外三十里处扎着一所大营,看连绵一两里地的帐篷便知道这伙人数不少,往少里说也有两千人马。城外不到半里路的地方打了半人高的木头桩子,那是安放回回炮的地桩。回回炮太过沉重,没有地桩炮架子很容易侧翻。
昨夜大雨,路上泥泞,一时这帮人恐怕也没法来进攻。方奇问守城将:“城里还有多少连珠弩和攻城土炮?”
“回大人,还有各三十架,你们走后,我们又造了些。”
“好,让你的人马集合起来,咱们杀过去,不能等着他们来打咱们。”
守城将愕然,“现在就集合吗?”
方奇点头,“当然,趁他们还没能得到回鹘人的消息之前就一鼓作气主动出击。”
方苗两位大人打仗可跟一般的人不一样,若不是有奇才,又怎么会把赤州里的叛兵轻易就给拿下了。守城将下城去集合人马,实际上城中的兵力尚不及哲别所带的一千骑兵厉害,而且是以步兵居多。
哲别也就刚刚放下碗筷便被方奇叫着集合人马,“哲别,你带着骑兵从红山谷穿插过去,一定要堵住他们的后路。这帮子人,咱们要留下包饺子,谁也不能放跑了!”
哲别呲呲牙想笑,可没笑出来,天知道以他们的兵力能不能堵的了退路。打仗的人都知道,前方若是溃败下来,叫兵败如山倒,就像一股洪水,想把洪水作饺子馅谈何容易。
苗苗说道:“哲别,你别呲牙,给你配备三百弓箭手、连珠弩和攻城土炮各十架,还有二百个步兵,你们在后面挖过陷阱和绊马索就等着收拾他们吧。”
哲别眼睛一亮,“得令!”领命率领人马从南城门出去。红谷山离赤州城还有好几十里呢,那里是退回到巴乌草原的唯一通道。
方奇和苗苗简单地吃了点东西,骑上马到校军场来看他们到底办的如何了。城中只留下二百守兵,余下的人马全体出动,日上三竿,有人来报说对方营中已经派出兵马。
守城将一声令下,也派出兵马。一般来说方奇是不愿意以这种传统方式作战,这种打仗就是种两军对垒的傻打,只要能打胜仗管他用什么方式。可是今天是没办法,抵到这个当口了。若不出兵,那帮家伙又架起回回炮来攻城。
苗苗拿着手里的菊正刀问方奇:“今天让我打第一阵行不行?”
方奇笑,“咱们带了这边多的连珠弩和土炮不用,你偏偏要和他们打什么劲嘛。”
苗苗撅起嘴,“我想试试这把刀嘛,行不行?”
“可是这种刀不是在马上打的,你拿这种刀跟他们打,我怎么就觉得这么滑稽呢。”
“不许笑我,我就要用这种刀来杀他们,不服来战!”
方奇当然还是得让着她,“好好好,你就拿这刀跟他们打,我给你观战,实在打不过,你招呼一声,我们俩打一。”
身后几将都笑,苗苗鼓起眼:“臭嘴!”
方奇他们一直顶到炮架子附近才停下,停在这位置他们就没机会架炮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对面距离他们半里路也停下,一将催马上前:“哪个来战?”
苗苗催马上前,拔出长刀:“过来,我给你看看我的刀,若你赢了我,这把刀便是你的。”
那蒙将五大三粗长的十分彪悍,眼见对面来个瘦弱的小白脸,不由哈哈狂笑,摘下雪花板斧:“我看你是来找死的!”抡起大板斧便砍下来。苗苗伸手一掐白马的脖子,那马怪叫一声,顿时蒙将那匹马便倏然停下脚步,屎尿齐流四蹄发软。
蒙将猝不及防,他使的力气太大,马又是突然停下,他想收也收不住,身子从马头上一翻便掉下去,苗苗催马上前一刀便砍了他的脑袋,那颗脑袋瓜子皮球般在地上滚了十几个滚。白马上前张开大嘴一口咬住那匹吓傻了的马背使劲一咬,顿时那马便拦腰断为两截,肚肠子流了一地。
两边的战将都看呆了,这特么根本不是打仗,完全是宰人,现场宰人啊。这马也邪乎,直接就把那匹马给咬吃了,这谁还敢上前?吓也吓屎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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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白马跟嚼鸡排似的吃的有滋有味,苗苗一指他们:“谁还过来?”那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四五人一齐催马围攻苗苗,方奇可不干了,“喛,臭不要脸的,一个个打不过,便想群殴吗?好,小爷便陪你们玩一把!”策马如飞一枪便挑起一员裨将扔出去,没能戳死,摔也给摔死了。
其余四人有一人是主将,他穿着也与别人不同,铁盔上插着一支羽毛,帽子上也缀着两条狐尾。他原是想让四人引开苗苗的注意力,再伺机砍杀,夺了他的宝马。
哪曾料想对方又杀来一将,自已手下连一个照面都没能打就被人摔死,不由心里发寒。他正寻思着是跑还是打,就听怪叫一声,这叫声有如虎啸龙吟,顿时自已胯下一软,自已那匹马直接便跪下了,还没等着他想从马上跳下去,便觉得眼球看东西速度太快,眼睛都要花了,接着便瞅见地面的草和飞扬的灰尘,这才明白自已的脑瓜跟身体已经分家了。
主将一死,剩下的两员裨将也在地上滚滚爬爬,未及逃走便被人扎个晶晶亮透心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奇一举大枪:“跟我杀过去!”那帮子兵卒们还完全没睡醒呢,这才多长时间便要败了?也不等着收兵锣响催马便往回败去。
苗苗要去追,方奇拉住她:“臭丫头,快给站住!”苗苗工停下马,“咋了?”方奇说:“咱们不用追,看着他们杀就好,你杀了两将没受伤,可不代表你一直不会受伤,见好就收吧。”
苗苗扬扬手里的刀,“好啊,给我记个特等功,这刀还真不错,是把好刀。”
两人站在路边看着手下这帮人推着连珠弩乱射,一排排兵卒跟割韭菜似的倒下,苗苗还大叫过瘾。可不是方奇愿意滥杀,而是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放他们走了便是放虎归山,牲口就是牲口,只要出来就会伤人。
原来他还怀着感化之心,但是现在却觉得完全没必要,赶尽杀绝让他们自已灭亡是最好的选择。若不是自已及时赶来,城里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与其让自已这方人死,倒不如让敌军死个痛快。
这仗一直打到傍晚,一千多兵卒几乎被杀完,还剩下二百多俘虏也抓回来。这些人当然是要送去挖矿卖苦力的,反正不能让他们好好活着。
回到城中摆酒庆贺,守城将原来只是感觉到这两位汉人很是厉害,却没想到会如此厉害,是以在酒桌上对他俩也是毕恭毕敬,大气不敢出。方奇问他山上的土匪在何处,他答在城西北处有座虎儿山,此山甚大,山上有残匪约千人。
方奇便说道:“那好,明日跟我们上山,把这些山贼全给灭了。”
吃罢酒宴,两人被安排到知州府上安歇,当夜又是风雨大作。躺在炕上苗苗说:“据我所知,那山上的可是抵抗蒙元人的汉人,你就那么愿意杀他们?”
方奇喝了口茶水,拿出旱烟袋,瞅瞅她:“苗苗,下次再别逞强。咱们来了不是给月烈当枪使的,能让老百姓少受罪就可以了。”
苗苗嗤道:“你杀就没关系,我杀就是逞强,你还讲理不?”
方奇赶紧投降,“行了,我输了,。”
苗苗眼珠子转转:“要不咱们现在就去上山,怎么样?”
方奇吓了一跳,“现在外面这雨水下的跟浇水一样,你又想翻点花样。不去!”
“咱们要是能给淋透了,那也是没本事的表现,你不去我去,我特想做个智取威虎山一样的角色。你就给我个机会嘛。”
方奇一想,若能智取也行,至少那些都是汉人,可以少死很多人呢。便说道:“那好啊,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不许随便显神通,免得自找麻烦。”
苗苗一高兴爬过来在方奇脸上啵了一口,两人穿上衣服穿戴上斗笠蓑衣悄悄来到马厩牵上马匹,没走大门,打开角门摸出去。外面果然是风雨交加,天地一遍混沌。
到个无人的角落骑上马,两匹马抖开翅膀腾空而走朝着夜空直飞上去。守城兵正在城楼里守望,谁也没注意城里会飞起两匹马来。
二马在空中翱翔朝着虎儿山飞去,虎儿山是座大青山的余脉,也是这附近唯一的一座高山。远远便能看见山上依山而建的山寨,不用猜测也知道土匪头子肯定是住在最高处,也只有最高处才可能是最安全的。可是今天却错了,他们就算是钻地洞都不安全。
看到山间台阶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几栋大屋,苗苗指指那屋子:“好像应该就是这儿了。”
方奇却说:“不对,你还记得咱们在蓟州城外的虎踞岭吧,从来就没有土匪头子会住大庙的。咱们还是往上面看看吧。”
两匹马飞近了,果然是几间寺庙的大殿,又朝后面飞过去。小说站
www.xsz.tw上面便是一座突兀的山峰。山峰之下有几所房子。
苗苗说:“我看到了,就在那里,下去吧。”
两匹马收了翅膀落在最大的一个院落里,方奇让两匹马化形成人守住门口,上前踹开大门,“咣啷”一声木头门给踢开,接着又跺开两道门,从一个悬挂着帐幔的土炕上揪起一人摔在地上。
那人听到门被人踹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摔倒在地上,炕上的妇人吓的嗷嗷叫。方奇喝道:“再叫就没命了!”吓的妇人不敢再叫。
那汉子摔在地上也给摔醒了,噌一下跳起来便是一拳头,还没打到方奇又被跺倒在地。汉子一骨碌身又爬起来,摘下墙上的刀便砍,方奇略一侧身,一指戳在他肘上曲尺穴上,汉子把握不住刀,方奇说道:“我是来救你的,你是找死。”
汉子听他说汉话,愣了下,自知跟人家差的太多,但是还是很懵逼:“你为什么要救我?”
“明天官兵要来攻打虎儿山,你这个小山寨还能苟存吗?”
“那,那你怎么救我?”
“把衣服穿上出来说话吧。栗子小说 m.lizi.tw”方奇转身出了屋子,过了会汉子也走出来,看见屋子里还有一人,愕然道:“你们是?”
“别废话了,明天山寨就不复存在了,想活命就听我的。”
汉子却有股子傲气,在桌子前坐下,掏出旱烟来抽。
“跟你说实话吧,我也知道你们是抗击蒙元人,可是你们又跟蒙元人勾结去攻城,又是什么意思?”汉子不语,方奇又说:“你帮着阿里不哥的人,你知道不知道阿里不哥是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知道不知道回鹘人和东瀛倭寇是狼狈为奸?你这么做很有意思吗?”
汉子只是吧嗒吧嗒抽烟,却不说话。
方奇说道:“忽必烈虽然也是蒙元人,他却是生在中原汉地,对汉人还有好感。这些恐怕你也听说了吧,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汉人愿意跟着他了。”
汉子站起身:“你们也是他们的人?”
方奇没回答他,“我奉劝你下山投降,也许还能捞个一官半职的做做,要不就逃进深山老林去,别在这出现。不然官军一到,这里肯定是尸骨无存。”
汉子嘿嘿冷笑,“原来你是来劝降的,就是说你们是他们派来的人,我说的没错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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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接上话道,“这是块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臭石头,依我看不如宰了算了,何必说这么多废话,人家把你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汉子说道:“那好,你给我说说,我若降了,你会给我什么官当?”
方奇摇头:“你就算想当官,也得上云州跟阿里不哥的人打仗,立功受奖才能当官,你当官就那么好当的吗?”
汉子刚要说话,忽听里屋子传来妇人的叫声:“当家的,儿子抽风了,赶紧叫华郎中来瞅瞅。”汉子一听也急了,“这不昨晚才治消停的嘛,咋个又儿了呢。”跟进屋子里跟他媳妇按住个七八岁的娃娃,可是那孩子全身乱抽搐,连脸都扭曲了,七窍流出血来。
苗苗捅捅方奇,悄声道:“再不去救就抽死了。”
方奇摇头,“让他去请华郎中吧。”
汉子果然跑出来说:“我要去请郎中。”跑到门口嘀咕几句,守在外面的小喽啰果然跑去找郎中去了。
没多久郎中来了,手里还提溜着个小药箱子,看见屋子里还有两个陌生人愣了下,但是很快便跟着汉子进了里屋,这家伙摸了半天也没能摸住脉搏,好不容易让妇人捉住手才一接触便吓了一跳,“寨主,夫人,令郎恐怕……恐怕……”
汉子急眼了,给他个嘴巴子,“说个痛快话,到底咋样了?”
郎中结巴道:“这是邪寒引起的急病,恐怕只有送到赤州城里才有的救。”他也没敢说会死,怕大寨主恼火砍了他的脑壳。
方奇在门口说道:“果然是个庸医,你这么做是会害死人的。”
郎中气急败坏道,“如此说来,你也会喽,那请你来给寨主令郎诊治。”
方奇上前掐了把人中和天膻,又捏住几处穴位轻轻按摩了下,那孩子竟然慢慢不再抽了,呼吸也均匀了很多,过了会便慢慢睁开眼来,叫了声:“娘!”妇人抱着儿子又喜又惊地啼哭不止。
汉子和华郎中也看的目瞪口呆,“哎呦,神医呀。”汉子一揖到地,“小可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见谅。”抬起脚来踹华郎中一个跟斗:“滚!”
待华郎中走了,便听到外面嘈杂声响成一遍,有人举着火把冲进院子,一齐叫嚷道:“刺客有胆就快些滚出来受死!”还有个人叫道:“大哥,那人可在屋子里?”说罢便举着刀进了屋子,他刚进门便被苗苗捏住脖子,疼的一阵的怪叫:“这特么谁!”
苗苗夺下他的刀,“我是你二大爷!”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直接给踢倒在地上,外面的人也不敢再进来了,只乱嚷嚷。
汉子忙跑出来,“兄弟们,别误会。”往地上一看,“二弟,你怎么睡在地上了?”扶起他时才觉得他浑身软的跟面条一样,把他扶到椅子前坐下,对小喽啰说道:“你们把三寨主四寨主都叫来,全给我退出去!”小喽啰全退了出去,有人去叫三寨主四寨主。
汉子冲苗苗作揖:“好汉,你把我二弟救醒好不好,我全听你们的。”
方奇上前在他身上弹了几下,二寨主才慢慢清醒:“啊哟,好疼。”汉子说道,“二弟,这两位好汉是来救咱们的,刚刚他救了我家柱儿。”
正说着呢,突然外面蹦进俩人,一举手里斧头和鬼头钢刀:“大哥,就是这个人吗?”也不等汉子说话便齐齐上来要砍,但见人影子一闪,俩人也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便摔的四脚朝天。这下可摔的惨,屁股都摔成八瓣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啊哟,疼!”使斧子的鲁莽汉子扶着后腰还懵逼的不行。
方奇只是抱着手臂对汉子说道:“你的几个兄弟可都不咋地啊,要不我帮你杀了他们?”汉子忙抱拳,“好汉爷,请手下留情,我们兄弟几人亲如手足,万万杀不得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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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在一边说道:“是嘛,我看未必跟你是一心吧,勾结回鹘人可是有人给你出的馊主意?”
二寨主吓的一哆嗦,“大哥,我也是为了咱们寨子着想啊。”
方奇一摆手:“不用如此麻烦了,你就说说愿意不愿意吧,不愿意我们走人。不过话可跟你说清楚,你儿子得的可不是普通病,这叫妖邪病,山上有人养了妖物,有人想害死你儿子,你懂了吧。我们走。”
二寨主右偷偷伸进后腰暴起来袭方奇,汉子眼疾手快一下挡到方奇跟前,两眼瞪的老大,手扶住方奇:“好汉,我降了……儿子媳妇托你帮我照料……”嘴里涌出一口鲜血。方奇赶紧伸手点住他几处大穴,把他拖到一边诊治,只见汉子后背上被掏出个大窟窿。
三寨主四寨主惊的目瞪口呆:“大哥!”捡起刀斧便要来拼命,苗苗喝道:“你们眼瞎了!也不看看是谁杀了你们大哥?!”这俩人才反应过来,一齐瞪向二寨主:“二哥,你好狠的心!”
二寨主面露出狰狞之色,把套在手上的古怪兵器玩的哗哗响:“别怪我心黑,也是大哥他给逼的,你俩要是跟着我,我也会给你们好吃好喝好招待。栗子小说 m.lizi.tw”
俩人气的暴喝:“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和你拼了!”挥舞着刀斧来砍,被苗苗一左一右拎到一边,“你们还是闪到一边吧,他会邪术,你们打不过他的。”从后背抽出菊正刀一点二寨主,“放马过来!”
二寨主右手一弹升腾起一团蓝色火焰,对着苗苗便扑过来。原来这厮是扮猪吃老虎,刚开始的害怕也是装的啊,此时的他才是魔性的一面。两人叮叮当当地打斗,还真别说,他修炼的这个白骨爪确实是很厉害,白骨爪上附着九阴之火,一接触到菊正刀便将刀牢牢粘住,那阴火沿着刀刃便烧上去。
可是他也太小看苗苗了,眼见阴火烧到刀柄却再也无法向上升腾,心中焦躁,催动体内魔气,那阴火便化成个狰狞的魔鬼朝着苗苗猛扑上去。苗苗一掐法诀喝了声:“咄!”阴火迅速向后烧去,瞬间便将二寨主包围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苗苗一连打了十几个旋儿,翻的手里的菊正刀在白骨爪子绞的嘎巴嘎巴直响。
二寨主凄厉地鬼嚎起来,白骨爪化成片片白骨掉落,又变成白色粉末洒在地上,再腾起一团团蓝色火焰融入二寨主的身上。魔法被破,反噬之火马上就把二寨主烧的的皮肉爆裂,露出一具白森森的骨架,这具骨架又被阴火烧的踉跄着瘫软在地变成一堆粉末,这堆粉末又化成一滩水沿着砖缝渗透进去。
苗苗作了个法式,举起手里的宝瓶,口中念念有词,流入砖头缝隙里的水又给逼出来变成个半透明状的东西被宝瓶吸进去。苗苗收起瓶子,对那吓的半死的三寨主四寨主说道:“到底是谁要害死你们大哥,现在看到了吧。”
那二位只剩下哆嗦了,哪里还能说出话来。苗苗也不再理他们,来到方奇跟前问:“还能救吗?”见里屋母子俩要出来,忙拦住,“你们不能出来!”反手把门关上。又对那两位寨主说:“快去烧点热水来,再让人去烧两盆炭火。”二位寨主爬起来跑出去准备去了。
方奇闭着眼给汉子输入真气,但见他两手按在伤口上,那伤口便如虫子一般迅速向中间生长愈合。待屋子的温度升起来,汉子的体温也在慢慢上升,那两位寨主跪在门口号淘大哭,哭的苗苗好不耐烦:“人还没死呢,你们嚎什么丧啊,滚!”两人灰溜溜跑到院子外去。
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暗处出来关上门堵在门口,刚才他们得到苗苗的信息故意放他们进来的,否则这出戏是没法再演下去的。
好一会儿,汉子才慢慢睁开眼睛,见方奇盘腿坐在自已身边,浑身散发着各色光芒,还以为自已死了呢,嗫嚅道:“好汉爷,我这是死了吗?”
方奇睁开眼,微微一笑收起真气:“你也是运气好,亏的是我在,不然你也就死跷跷了。”
汉子一骨碌坐起身,伸手摸摸自已的后背,犹如做了一场恶梦,猛然想起自已是被眼前这位给救了,扑通一声跪下磕头:“神仙,我给你磕头了。”撞的地上的磕头咚咚直响。
方奇把他拉起来,“我不是什么神仙,但是我是神医。”
里屋的妇人和他儿子跑出来跟他抱在一起,他儿子直叫爹爹,妇人也是跪在地上抱着痛哭流涕。汉子说道:“还不快给这位神医爷磕头,若不是他救了我,咱们也见不着面了。”那妇人和孩子也跪下磕头。
方奇说:“起来吧,这孩子还没好透呢,小心再着凉。”
汉子恭恭敬敬把方奇和苗苗让到正座,带着老婆孩子再次磕头,苗苗对方奇一呲牙,“看吧,你拦不住的。”
汉子说道:“我是诚心诚意要磕头,神医爷劝我们改邪归正,在下莫敢不从。”走到院门口又看见两条大汉愣了下,那两人自动闪开让他出去。汉子打开院门,看见三弟四弟在门口哭,那帮小喽啰也是垂泪,便说道:“我又没死,你们死什么。”
那两位寨主站起身来左看看右看看,惊奇道:“大哥,你没事了?”
汉子指指屋子里:“是那位神医爷救了我的命,你们进来,我有事跟你们说。”对门外的小喽啰说道,“快去给我准备一桌子丰盛的酒菜,越快越好。”带着二位寨主回到堂屋。
那二位寨主一进来便又是磕头:“多谢二位爷救了我们大哥!”
汉子又说:“神医爷还救了柱儿,我要为二位爷塑法像金身,每天早晚三柱香膜拜!”
方奇忙说:“你可千万别这么做,我俩还没死呢,更没成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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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把二人来意跟二位兄弟说了下,那二位寨主面露讶然,“官兵要来攻山,那还不快走?要先就降了吧。”汉子说道:“神医爷说让我们主动请罪,还能有立功受奖的机会。”
土匪虽然也凶悍,可是得看跟什么人相比,跟正规军打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使刀的寨主点头道:“既然二位爷给咱们指了条明路,咱们便去赤州城请罪罢。”
使斧子大汉却说:“万一要杀了咱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方奇微微一笑,“三位寨主尽管放心,方某不才,在赤州城说上有些本事,还能说的上话去。”让人拿来纸笔写了个方子交给他们,“三位拿着此方子给守城将,他们一定会善待你们。”
有人端上酒菜来,汉子请二人坐好,抱起坛子倒上斟上敬酒:“神医爷,犬子还要仰仗您救命,在下老来得子十分不易。古语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万万不想这根独苗再出任何差错。”
方奇对他招手示意,汉子伸出手让他搭脉:“神医爷,在下身体康健并无问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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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却说道:“你命中少子,让你替你改改命,你只需再续上一房,命中便有十子。待你主动请降,神医爷自然会替你救你儿子的。”
汉子惊讶,“真的?”
方奇点头,“已经替你改好,你虽然与夫人相敬如宾,尊夫人却是命里只有二子一女再续上一房便可。”
汉子面露难色,“我与夫人乃是相濡以沫,怎么可以弃而娶了新妇?”
二位寨主劝道:“这两位爷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若命有十子,则家道兴旺,与嫂子并无离弃,大哥又何出此言。”
妇人在房中听见,出来扑通一声跪下,“二位神仙爷所说极是,奴家愿意为夫续上二妇!”两人再无芥蒂,和手言欢。
方奇和苗苗吃了几碗酒,对他们作了详细交待,抱拳辞别:“三位记住,万万不可出了差错!”三位寨主相送下山,一直送到看不见四人为止。
外面已经雨注云歇,云层中露出一弯新月,清辉遍洒,山林肃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二人翻身上马,那二马立即展开翅膀腾空跃起,直入天际。栗子小说 m.lizi.tw
次日,日头上了三竿,方奇和苗苗才起床,外面的哲别早等急了,“大人,兵卒们已经等待多时。”方奇便说:“你们先行出发,我们吃了早饭去追你们便是。”
哲别不知是计,出去召集人马出城,刚走了没一里多路便见虎儿山下来一队人马,赶紧让手下撒开阵脚,看了半天,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便见对面却是举着白旗,打头的几位汉子全都卸了盔甲刀剑。
弓箭手和骑兵刀出鞘纪上弦一个个如临大敌,哲别忙挥手制止:“别放箭,看他们是怎么回事。”
那队人马来到离他们十多米的地方停下,领头的汉子翻身下马,双手举着白布高声道:“虎儿山全体兄弟特来向赤州城官兵请降!”余人也全都下马跪下。
有人去从汉子手里取来白布,白布上还压着张纸条,哲别接过来一看,呲牙笑起来:“却是方大人的手书,如何敢不从。”翻身下马来到汉子面前亲手扶起他,“你们能识时务却也是俊杰,让弟兄们都起来吧。”回头对随从让他们收了兵器。两千多骑兵和兵卒上前收了他们的兵器,押着他们进城。
城中守将见哲别兵不雪刃便将虎儿山的土匪全押回来,还纳闷的不行,令人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却说哲别对三位寨主说,“既然主动来降,且听我们大人如何发落你们。”带着三人前往知州府来见方奇和苗苗。此时他俩正在慢条斯理地吃饭,听说哲别带人求见,苗苗还故意对旁边的知州说道:“哲别如何这般快就回来了,快让他进来。”
哲别带着那三位寨主进来,拱手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虎儿山人弃寨前来请降。”
方奇说道:“那好啊,既然肯弃暗投明,也算是有功劳。”扭头问知州,“大人看,是不是该封赏个小官,让其为国立功,以彰显大汗能容天下的大度?”
知州何曾被方奇这般捧过?自知是大人找个借口罢了,忙附和着说:“承前朝之例,请降自然也是要封官的,大人尽管定夺便是。”
那三位寨主刚进来并不敢抬头看,听见是方奇的声音,抬脸一看正是他们二人,不由心花怒放,一齐跪下磕头:“我等愿意为国效力虽死不辞!”
方奇说道:“好,你们也算是为后面的绿林好汉开了个好头,我便封你个千夫长罢,那后面的二位做个百夫长,如何?”
三人哪里会想到能有这样的好事,跪地磕头感恩不尽。苗苗又说道:“虽然是封你千夫长之职,若不能尽心恪守职责,也是要遵守军中法规革职法办的,听懂了吗?”
汉子抱拳,“卑职自然明白。”
方奇说道:“那好,哲别,你带他们去吃饭,吃了饭便整编人马,发放军衣号坎兵器在校军场操练,一会儿我们要去看看。”又说:“把你夫人和孩子便留在此处吧,有时间我给你儿子看病。”
哲别带着汉子出去,那知州也是拱手:“贺喜两位大人,你们一来,便解除了赤州之困,公主殿下定会大加褒奖。”
苗苗一笑,心道,谁又稀罕她的褒奖,只要她不寻死觅活的纠缠不休就了。
城中诸事繁杂,知州也不轻松,二人大人在此监督,他自然是不敢稍有松怠的,告辞出去安顿城中百姓去了。
四周无人,方奇问苗苗:“这帮人如何安置?”这赤州城乃是草原进入中原和东北的要隘,此处一年时间有大半时间干旱,所以筑城之时并没有护城河,以至于无险可守,敌人一来便会直接威胁城池。
苗苗说道:“依我之见,城池是搬不走的,不如趁现在人手正多,挖出个护城河,看看上面可有水源,引水入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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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点头:“好,此计甚妙,就这么办了。”二人去找守城将和哲别,又找来城中工匠,一行人打马出城巡查了下赤州城附近。西北的虎儿山便有最大一条溪水,可是这条小溪是流入向东的河流,引到赤州却不是问题,一路上再汇集其余几条小溪到赤州也是一股不小的水流。再从东南流入黑沙湖,便可以解决护城河水循环问题。
说干就干,回来时他们去看了下请降的兵卒已经换上军衣号坎,完全是幅正规军的阵容。派出这些人和两千人开挖护城河和上下游河流。
这期间方奇他们又去东西两边的山下看了看,让人设计好土城和土寨,这里也算是小型平原地带,好大一遍土地是山上洪水冲程下来的的淤泥,十分肥沃,与泉水形成一个个沼泽地。若是开垦出来,肯定会是个能长出庄稼的好地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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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就交给他们去做了,方奇和苗苗则带着哲别五百余侍卫打马去林城,要搞清楚林城到底是怎么就把阿里不哥的人马放进来的。
很快便到了林城,城中守兵见是自已人赶紧开城门让他们进来,方奇他们来到城主的寓所,那胖子一见方奇等人马上便知道事犯了,跪下求饶:“大人饶命,非是我愿意让他们进来,而是他们扮作牧民混入城中前来威逼于我,若敢通报便屠杀城中牧民,城中守兵不多,在下不也得罪他们。”
苗苗冷笑:“好个冠冕堂皇的说辞,若按照你这般说来,你不但没罪,反而有功喽?”
胖子吓的不敢作答,苗苗喝道:“来人,拿下枭首示众!”进来几人把城主推出去便要动手,帐篷外已经围拢来大量的牧民,瑜珈士来到前面:“请刀下留人!”快步来到帐篷中,“二位大人,城主虽然有罪,却是罪不致死。依我看不如革去他的职位,让他做个普通人罢是了。”
方奇说道:“大士言之有理,来人,革去城主之职,令守城将来见我!”
守城将进来,方奇详细询问了城中有多少守军,他答只有一千人,前番抗击阿里不哥的人,已经战死三百余人,剩下不到六百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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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对哲别说道:“你派两人拿我手令去调赤州守城人马来此驻守,让知州及一帮幕僚也来此处。”又一指守城将官,“你们速速整顿人马,与赤州将官交接,不得有误”守城将不也抗命,领令而去。
两日后赤州人马全部到齐,同来知州及守城将官前来见方奇。方奇对他们说,林城乃是个草原之城,这里汉人太少,现在要在此城推行汉化开垦农田耕种以巩固城池。至于迁移汉人来林城乃是后话,此知州任了林城知府当然又是升了一级,虽然前期工作比较难做,可是为了稳定赤州,林城自然得下大功夫整治,不能让阿里不哥的人马想来就来想去就去,来去如自家后院。
至于这位守城将也算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他能死守赤州,没让三拨人马攻下赤州,便是立了大功。对于这样的人,无论是什么人,方奇都会大加重用。
安排好这边的一切,方奇苗苗又带着苗苗回赤州,林城跟所有的城池都不一样。城主算是沾了点皇亲国戚的裙带关系,守城将是受城主节制的。从林城来的守城将降了一级带人去筑西边的土城,东面的土寨子则派了虎儿山的三寨主和四寨主守着。两边人马也相互整编。无论是蒙元人还是汉人都不能带领自已的原班人马,这样很容易出现哗变之类的事。
知州和守城将走后,城中遴选出新知州和幕僚,守城将则从盛京调来在此守城。一切安置妥当了,方奇和苗苗这才让哲别这帮侍卫回山东交差。
哲别依依不舍地告辞而去,方奇苗苗二人又回到盛京。小老头张太保和傀儡人还在此呢,吃酒之时,方奇问张太保:“你愿意去哪里,若是愿意留下,便给你安排个职位。”
张太保一惊:“大人这是要离开了吗?”
方奇说道:“马上就会有一场大仗,不会太久,山东那里还需要我们回去一趟。沂山乱军必须清除掉,那黑瞎子山那边怎么办?听说那边也不太平,倭寇和高丽人老是前去骚扰。”
虽然他们能去骚扰,但是不代表可以大规模进攻,黑瞎子山上筑了石头城,可保万无一失。遂问道:“你说的是倭寇忍者吧,那里有五百刀卒,倒不用怕他们。”
忽然外面有人求见,却是铁浮屠的长子,那孩子来到方奇面前跪下:“大人,小子愿意随父亲驻守石头城!”递上一卷纸条,方奇和苗苗翻看了下,原来他俩走了之后。倭寇就不断派出忍者跟高丽人乘船攻打石头城,人数虽然不多,却是像几只苍蝇似的营营嗡嗡的十分讨厌。
在此期间,铁浮屠也显露出真本事,原来铁浮屠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原先便跟着老铁头一直为金国铸造兵器,也习了一身功夫。后来隐居便被人家淡忘了,对击杀忍者和高丽人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据这孩子说,其爷爷原来也是金国的一员大将。虎父无犬子,铁浮屠也算是在老铁头的调教下成人,只是随着金国的灭亡才淡出人们的视野。
苗苗看这孩子虎头虎脑,便说:“你小小年纪也要去守城吗?可会什么功夫?”
孩子才十四五岁,却是一点也不胆怯,抱拳道:“大丈夫当死在沙场,且看!”立起身来在在屋子当间耍了一趟拳法。方奇看了大喜,“很好!既然你有这般的雄心壮志,我也教你几招吧。”上前打了一趟拳,这是简化了的少林大洪拳,大开大阖十分威猛。
那孩子依着招式练习了一遍,跪下磕头:“师父大人!”
方奇一愣,“不会吧,我只教你一招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苗苗巧笑不已,张太保也笑道:“这孩子倒是伶俐,大人就收下吧。”
方奇也是喜欢这孩子,便说:“那好,我就算你一招之师。你前面带路,我要去见见你爷爷。”几人跟着这孩子来到铁家,铁夫人见儿子回来,嗔怨道:“你哪去了?你爷爷刚刚要找你呢。”瞅见方奇等人赶紧道个万福:“几位大人请稍坐。”下去备茶去了。
老铁头从屋子里出来,“铁娃,你……几个大人快快请坐。”
方奇坐下,“你家铁娃倒是机灵,我只教他一招,他就叫我师父。他要去随父戍边,你知道吗?”
老铁头倒没吃惊,“这孩子跟我吵着要去,我一直还没能拿定主意。我像他这般大呢,便已经从军打仗了。”
“既然如此,你是同意他去喽?”苗苗问道。
老铁头点头道:“男儿当自强,能为国戍卫边疆也算是件好事。这事正要与城中大人们商量,待雨季过去,我们搬去石头城,一家人也好团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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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大喜:“甚好,若能如此,我便着令提拔铁浮屠为石头城主将。”让铁娃拿来纸笔写了一道令书盖上金腰牌之印交给老铁头,“你带去,让守将当众宣读,那里守兵便悉数听从铁浮屠的指挥。”又写了封调令调集五百刀卒回京,这些人都是原来为宗正府培养的特务,当然不能就那么丢在黑瞎子山了。
没过几天便出了雨季,铁家前来告辞,方奇派上一支人马护送铁家前往黑瞎子山与铁浮屠相聚。这里安顿好了,又整顿了军务,提拔原来的副将为正职,还分别去抚州和丹州转了几天,确认无有问题才带着张太保和傀儡人离开盛京,取道大定府、建州、北安州三处州府。
当然,方奇和苗苗并非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不放心这里的回鹘人。这帮家伙可是从定州调集分散来的人马,这么长时间没动过。他们俩一来便将这些人与其它几个州府相互对调了下,还从这些人中抽调出两千人马派遣去云州跟随青龙和蔡小娥去打仗。
这帮家伙成天这里无所事事,养的膘肥体壮肯定不是个事儿。又写了封信让赤州那边调集一千汉兵人马来充这三州,如此一来便能起到相互制约的作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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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州靠着海边,回鹘人在这里驻守,方奇很不放心,原来是怕他们威胁燕京城才临时调到此处了,现在心腹大患已去,便再也不用担心什么。
从北安州向东去卷州,又把卷州和泺州人马调动一番,越过长城去蓟州和北古口,向下到达顺州,一路上将所有驻兵人马都调整了下,最后才进入燕京城。
回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九门提督府拜见耶律恺岚,耶律一见到他俩大喜:“方大人苗大人,你们二位可是立下了不世之功,月烈前番来此便叨叨不停,说有你们在能安天下。”请他俩坐下,命人上茶。
方奇笑道:“我们可是一进城便前来拜见大人,没想到一来便戴上两顶高帽子。”众人皆笑,苗苗让人把礼物献上,随从抬上几大箱礼物。
苗苗说:“这都是一路过来,他们送给大人的礼物,我们便带来了。”
耶律自然不信,“你俩大权在握,他们乃是巴结你们的,与我何干。既然你们给我,我就笑纳了。”命人收下礼物和礼单子布上酒宴款待。
提督夫人带着孩子出来见他们,二人又给这位公主见礼,提督夫人笑道:“两位大人多礼了,我儿听见你们说话,便要出来看看热闹。”丫环抱上孩子,那孩子两眼骨碌碌乱转,显得甚是机灵。看见方奇还伸出小手要抱抱,方奇抱过去,“啊呀,这孩子跟咱们亲呢。”可是那孩子看见苗苗又伸出手去,苗苗嗤笑:“你们看看嘛,这到底是和谁亲!”众人全笑了。
苗苗取出一颗大东珠来:“夫人,我也没啥好东西,这个就当个见面礼。”那珠子原是月烈所赠,现在已经不再需要了,放在身边也是个累赘,不如作个好人。
夫人乃是皇族,哪有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忙要推让,“如此贵重之物,我们如何能收下。”
方奇说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夫人还是收下吧。”也拿出个珠子,这却是小金香所赠之物,“苗苗拿的东西大些,我也不好意思再藏着。”就这两颗珠子也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夫人也不好再推脱,命人收下道谢退出去。
与耶律聊了着城中之事,城中倒还算是平安,子聪和尚建造的皇城内宫尚未完全完工,加上城中各处建筑,恐怕还要一两年左右时间。
从提督府里刚出来便撞见郁布大人,这死胖子一见到他俩,马上翻身下马作揖:“大人,可算把你们给盼回来了,快些随我去宗正府吧。”
苗苗不满道:“就算是囚徒也会有放风的时间吧,我们才刚刚回城呢,连家都没能回,你又要拉我们去宗正府?!”
郁布却笑,“大人,这是好事,去了宗正府再回家不迟嘛。”
被他死缠滥打的也是没办法,两人只好跟着他们来到宗正府,一进宗正府便见大堂之上悬挂着个大牌匾“明镜高悬”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一看下面的题字他俩便明白了,原来这是忽必烈的手书。
郁布说道:“此乃是大汗命人制作好送回来的,还要提拔苗大人为札鲁花赤,为副职。”原来苗苗是没有官衔的,现在总算有了个大大的乌纱帽。
看着郁布涎着脸一脸谄媚的说“恭喜贺喜”就知道这小子也要讨个彩头,便拿出一张百两金票摔在他脸上,“拿去喝茶吧。”喜的郁布连忙接住道谢:“谢谢苗大人!”又回头向方奇拱手说贺喜大人。
方奇也是醉了,摸出一张百两金票,“你小子可是收个钵满盂盈!明天我去你府上吃回来!”
郁布乐的合不拢嘴,“好说好说,马上就去我府上,我肯定备上最丰盛的酒宴款待二位大人。栗子网
www.lizi.tw”方奇摆手,“算了吧,我们也是刚刚吃过,你尽拣漂亮话说。”从堂后出来两个人上前施礼:“大人!”
苗苗一见是刀卒队的正副二位队长,惊奇道:“哎,你们倒是早回来了?”那二人回答:“早来几天,是这位郁布大人安排下的。”
方奇才知道郁布并非光是勒索金子,还是来报喜的,遂说道:“郁布,这倒冤枉了你。”
郁布开颜一笑,“我就知道大人不会怪罪我,所以才来贺喜嘛。”嗬,这小子需要是属知了猴的,知道会顺竿子爬呢。不过这些刀卒一来,倒是解决了不少问题。须知宗正府几乎是清一色的蒙元人,方奇想办什么事很不方便,当然培养出自已的人手更好些。
好在郁布并不会把方奇带来的人排挤在外,蒙汉一家嘛,这是忽必烈大汗说的,自然他也不会故意排挤的。这些人员的安排,方奇也不会去特意多做指派,全凭郁布来安排,毕竟他久居京城,很熟悉衙门口子的事务,给他办方奇也放心些。栗子小说 m.lizi.tw
在宗正府里巡查了下自已的领地,方奇和苗苗才回自已的广济堂。他俩刚一回到广济堂门口便被眼尖的韵墨看见了,惊喜若狂地跑出来:“啊呀,大爷二爷回来了!”
彩云紫菊也跑出来,一个个花枝招展的跟花蝴蝶似的围绕着两人飞舞,郑羽衣和灵虚道姑也从里面出来见礼。把二人请进内堂坐下,又捧上香茶伺候。
方奇问起郑羽衣,原来却是跟着月烈一道过来的,灵虚道姑能三位女弟子相见有种生死重见的感觉。在城中住了几个月,未想到方奇苗苗居然回来了。
苗苗见这三个丫头打扮成这样,唬起脸来:“临走跟你们怎么说的?打扮这样,是不是胆子又肥了?!”
三个丫头鼓起嘴巴,韵墨胆子大些,说道:“人家只是看着大爷二爷要回来了嘛,所以才倒腾倒腾的,不然平时我们就只穿着道袍,又有谁知道我们是女子。”
方奇说:“算了,云想衣裳花想容,谁不想打扮漂亮点。二爷说的话,你们要记住了。万万不可麻痹大意。”三人应诺,进去又换上道袍出来。
虽然换了道袍,也是个清秀俊逸的小道士,可是这样至少两人能安心的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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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原先就想开个药铺自已混口饭的,没成想倒让这三个丫头做了,还生意很好,真是出乎意料之外。这恐怕与他做了札鲁花赤不无关系,他身居要职,这城中那个官府衙门不得前来拍马屁?
这一路殚精竭虑也是死了好多的脑细胞,俩人都觉得累,便交待几句要回家。几个丫头只留下彩云和紫菊,其余人都随着他俩回家。大爷二爷一回去,全府都轰动了,一个个呲牙咧嘴乐开花了,谁都知道这两位财神爷回来了,不高兴才怪。
那小秀和燕星最是欢喜的不得了,可是伺候二位爷的事儿也轮不上他俩插手,只能侍候在外面想等爷出来献献殷勤。谁知道这一等便等到了晚上,直到快半夜了,二位爷才起床。
方奇瞅下廊檐下站着俩人,正是小秀和燕星便问道:“咦,你俩站在这儿做啥?”两人赶紧站出来跪下,“我们是打算给爷请安的,又不敢打扰了爷的清梦,便只好站在这里等着。”
方奇在椅子上坐下,让他俩起来,一手拉住一个:“傻了吧,晚上这么冷也站这傻等?瞧这手冻的冰凉冰凉的,快去歇着呢。”
待两人走了,苗苗看着他俩背影说道:“这俩人倒是一对儿。”韵墨闻听到动静出来捧茶伺候,一幅睡眼惺忪的样子,方奇摆手,“你去睡吧,不用理会我们,我们觉也睡足了,就在这坐会儿。”韵墨退回去。
方奇说道:“大半年没回家了,倒生疏了很多,好像来到别人家似的。”
苗苗坐在方奇腿上,半个臂膀圈在方奇肩头,“所以嘛,咱们不能那么太拼了,要感受下家的温暖嘛。”忽然一挺身站起来往外走,“这特么谁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这可是京城重地,也不怕高射炮把他们打下来!”
方奇也跟着来到外面,就见房顶上飞过两道人影,他俩一见纵身便跳上房顶,就见那人影子朝着东大街而去,二人蹑手蹑脚悄悄跟在后面,待他们看到那两人蹦上提督府房顶也不禁吃了一惊,这是要去刺杀提督大人?!
那两人前脚跳下房顶,方奇和苗苗二人便也跟在后面跳下去,这两人竟然没能发现。然而,这两个黑影还没进入房中,突然从另一间屋子蹿出一人,那两人猛然倏尔出现的人也吃了一吓,返回身便与他斗在一处。
此人功夫甚是了得,那两人酣斗一人尚且拿他不下。方奇和苗苗贴在柱子后面瞧着稀罕,提督府何时暗藏位高手?可一想,天下这么乱,身为九门提督,若没人来保护他,岂不是分分钟被人给宰了?
那二人一见久攻不下,从肋下抽出软剑左右夹击,手段甚是狠辣,可是那个蓦然出现的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一抖腰间物件哗啦啦直响,竟然是根两头铁抓。
这玩意会用的人极少,但却是对付刀剑的利器,两头抓一出,那两人顿时被抓住软剑双双被那人踢倒,接着便上前一脚踢出去。方奇奇怪,这里打出这样大的动静,府中竟然全睡死了吗?怎么会没一个人起来的?猛然就觉得不好,他想到了苗苗比他出手更快,在方奇手腕子上一掂,几枚银针便飞出去,这银针无形无声去势又急,顿时打中那个使两头抓的男人。
苗苗在意念中对他说道:“你进去看看提督大人一家,我在此收拾这人!”
方奇转身便进内宅,刚到内宅厅堂,便觉得头顶上凉嗖嗖的,仰头一瞅,吓的魂飞魄散。
但见厅堂的拱梁上盘着一条巨蟒,这条巨蟒头颅昂起,张着大嘴正全力收紧,整个屋子里响起一阵阵呼呼的风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奇瞧出是化形之物,这东西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只是猛然看见还是觉得惊心动魄。
方奇绷起二指嘴中念念口诀,二指倏尔弹出去,两道红色光点直射巨蟒两眼。眼是心之苗,取它二目,那放作妖法之人便会被破了化形,化形一破,隐藏在暗处的人便会显现出身形来。
果然“扑扑”两声,那巨蟒一接触到光点便化为无形烟消云散,同时盘腿坐在卧室门口的一个秃头喇嘛也显出身形来。方奇一见这喇嘛便想笑出声来,只见喇嘛袒露在外面的肩膀上那个刺青巨蛇已经被洞穿了两个大洞,这喇嘛竟然浑然不觉。
方奇便知道这喇嘛肯定是已经神智入了魔法,又捻起两枚红光对着喇嘛的双眼弹去,不料那红光点一触及到到喇嘛面前,便被挡在外面的禁制挡住,一时不得进入。方奇一使真力催动,红光点嘣嘣两声弹破禁制罩,没入到喇嘛两眼之中。
这回喇嘛可受了不了,体内魔气尽去,方奇一脚踏出,暴出手去揪住喇嘛便往外面拖,可是他手刚接触到喇嘛身上便觉得不对,却觉得那只手被个冰凉的东西缠住,倏尔便伸到他的眼前,正是那只化形巨蟒,只是此蟒再也没有之前那般庞大,那也有手臂般粗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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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蟒一缠上手臂,方奇那手便掐住喇嘛使劲一捏两穴,喇嘛顿时身子闪过一道灰白光芒,化作石像再也动弹不得。方奇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魔法,却也知道这魔法的厉害,一催动真气,缠在手臂上的蟒蛇石像便寸寸断裂摔在地上。
方奇大踏步冲入卧房,就见一名喇嘛正悬浮盘腿坐在半空中,浑身散发着灰光,两手掐着法诀,一缕鬼魂从床上缓缓升起,正是提督大人耶律的的鬼魂。方奇不及多想,一抖袖子,几道红色光点便朝着喇嘛袭去。
此红光光点乃是方奇体内的至阳之气和药气所融合的东西,他在白头山谷遍尝草药,身上已然聚集了草药精纯之气。并非是草药都会对人无害,方奇没给毒死,只是因为他身上已经有解毒真气。但是这东西打中外面的喇嘛,那喇嘛便给破了魔气,可见这至阳和药气融合之力的恐怖,纵然喇嘛有魔法也是无法抵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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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个红光点袭向喇嘛,喇嘛也不敢硬扛,面前黄光一闪亮起一道禁制,可惜他太小瞧了红点,数十枚光点射穿光点尽数没入到喇嘛身体里,喇嘛发现中计为时已然晚了,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摔个狗啃屎。
被提炼出的提督鬼魂没了牵制,又缩回腔子里去了。方奇上前一脚尖踢在喇嘛大椎上,喇嘛顿时动弹不得瘫软在地。
方奇走到床前撩开帐幔,就见两个大人一个孩子浑如死人一般,幸好夫人和孩子也只是被迷惑住了一时无法清醒,可是耶律提督却是需要略施手段安抚魂魄。方奇两手一捻腾起两团淡蓝色火焰从耶律的天灵穴和腧膻处灌入,待火焰没入才收回手,倒拖着那个喇嘛出去。
待他来到前院却不见了苗苗那几人,跟苗苗意念一联系上,才知道她已经前往西北方。提着喇嘛纵身上房,便听到提督府里灯光一亮,有人提着灯笼说:“却是奇怪,我刚才作了一梦,见有人在咱们府上打架。”另一人说道:“快少罗唣,各处看看去!”
方奇寻到西北处一处宅子纵身跳下,但见屋子里亮着灯火,有人喝道:“外面甚么人!”苗苗说道:“开门让他进来,自已人。”有人打开门让方奇进去。
这间屋子不大,躺在地上的却不是喇嘛,而是东瀛武士,此人面貌凶恶,如今被苗苗治服动弹不得,看来是苗苗在审问此人。将喇嘛扔在地上,“还有个喇嘛已经化作石像,是搬不来了。”
那两个黑衣人却是一老一少两个汉人,对方奇抱拳:“你是方奇方大人。”
方奇摆手,“不必客套,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去提督府?”
中年汉子说道:“我们师徒乃是保护子聪大师的,大师说今夜提督大人有难,着我们前来营救。大师又说,方苗二位已然回京城,恐我们二人无法对付,让我们必要去方府一过。”
方奇一呲牙,“这个秃驴,倒是掐算的准着哩。”问苗苗,“审出什么了吗?”
苗苗:“他乃是仓实源府上武士,进城已经有些日子了,只是今日才动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上前踢开喇嘛的穴道,开始审喇嘛,方奇找把椅子坐下抽旱烟。
原来这喇嘛也不知道护国寺的堪布是如何安排,只是让他们今夜来动手。方奇和苗苗面面相觑,都觉得这好像是故意而之的一个局,为的便是吸引他俩的注意力。不然怎么就这么巧合,他俩刚回来便正碰上这事。
方奇跟苗苗一对眼的时间便已经打定了主意,返身出屋子对着夜空打了个呼哨,不大一会那两匹马便飞奔而来。苗苗把喇嘛和武士放在马背上,回过脸来说道:“你俩也跟着我们去一趟宗正府吧。”
那二人脸色大变,一抖手扔出个东西,便要脱身逃走,可是他俩的功夫又如何能从方奇和苗苗手里逃脱出去,被两人一前一后掐住穴位骑上马,直奔宗正府而去。
到了宗正府,里面出来一队刀卒接下四贼。也是凑巧,郁布好像算中今夜会出事似的,竟然还没回家,还在府中办公。这四人交给郁布审问,他俩只在一旁看着审问结果。
郁布不愧是个审讯恶棍,手段之毒辣让方奇和苗苗看了都心惊肉跳,也是佩服之极。审到那两个黑衣人,郁布拿出刀子割开黑衣人的头罩往下一撕开,顿时露出面罩里面的峥嵘。
三人一看清面罩后面的面孔,顿时脸色大变。方奇一把夹起郁布,随手弹出三道禁制封闭住通道,紧跟着苗苗便瞬移出屋子。
三人刚出屋子,便轰隆隆一声惊天动地地巨响,那两个自杀式炸弹人便将整个屋子都掀开个大窟窿。栗子网
www.lizi.tw尘土砖头瓦片乱飞,砸的到处都是。
方奇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呆呆看着被炸的乱七八糟的屋子发呆。话说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切的一切竟然如此巧妙地骗过他和苗苗的眼睛。这两个炸弹人摆明了就是冲着他俩来的,可是他俩还傻乎乎地跟着捉贼,这特么真是太讽刺了。亏的他俩还是已经晋升到十级的修行人,刚才差一点就被炸的尸骨无存!
刚才那两个炸弹人并非是傀儡,而确实是两个大活人,只是他们是东瀛的忍者化妆成的中原人,粗看起来并没有甚么区别,否则根本不可能骗过他俩,可是恰恰是他俩的自以为是,让对手的爆炸差点得手了。
郁布剧烈地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这小子也是惨透了,身上帽子也飞了,衣服也破了,脸上薰的跟黑脸李逵似的。这小子坐在地上哈哈一阵大笑,方奇和苗苗跟瞅怪物似的瞅他。
等他笑完才说:“啊哟,跟着二位大人就是命大,不然早死了,我算是捡回一条命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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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气的要踢他,“咱们的房子让人炸了,你还有脸说这话?!”
郁布拱拱手:“二位大人,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是有人存心跟你们过不去,炸宗正府并不是主题思想。”他倒是看的透彻,一语便说中事情的要害。
幸好他们审问要犯是在单独的重监牢房,重监牢房是一处围着好几道高墙的地方,那墙至少也有一丈五高,里面是按照八卦而已,就算有人冲击宗正府也未必能救出去。可是这动静也是太大了,几乎整个燕京城都感觉到了震动。刀卒们纷纷跑来救火,过了会子提督府又派人前来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方奇苗苗和郁布三人被人架到前面洗漱,又换上件干净衣服,这才骑马跟着差官去提督府禀报。耶律大人在小堂厅接待他们,他虽然已经无事,可是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郁布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刚才审问时喇嘛和武士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前前后后就那么点破事,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说出来。耶律听了脸色更变,才明白起因便是自已府上,若不是方奇和苗苗前来搭救,自已恐怕命早不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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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沉默了一阵子,提督又问了宗正府被炸塌了多少房屋。郁布说道:“倒没有多少,只有一个重监牢被炸,所幸没什么人受伤。”抚着胸口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方奇忙出手点住他的穴位,郁布肥胖的身躯已然倒在椅子上。耶律赶紧叫人来把郁布抬进旁边的休息室,方奇又给他掐摸了一阵,调理好了气血,郁布才昏昏睡去。
出来时,耶律正背着手在堂上转来转去,见他们出来便问:“没有什么大事吧?”
方奇摇头:“无事,他只是给震的脏器移位,并无大碍。”
见屋子里无人,耶律整理下衣帽恭恭敬敬给二人深深一揖:“耶律不才,又劳二位出手相救。”两人赶紧还礼,方奇说道:“大人,此乃是一石三鸟之计。其一想要杀你,其二便是杀我,其三想炸了宗正府。下官深以为耻!”
耶律忙安慰道,“错不在你,若换作别人,我的命早已归天,哪里还能见到你们活蹦乱跳的说话。只是我颇多郁闷,我已经置办了几样小菜,咱们边吃边聊,就当也给你们压压惊吧。”
说话间下人已经端上酒菜放在桌子上,奔波了这半夜,又受如此惊吓,他俩确实觉得饿了,便坐下跟耶律大人推杯换盏饮酒。
苗苗说道:“喇嘛不除,京城不宁。我们一路走来,他们到处兴风作浪明里暗中捣蛋,便是想搞乱好趁机篡位夺权。”
耶律深以为然,“大汗陛下早有提防之意,只是现在对付阿里不哥才是重中之重,同回鹘人还不能撕破脸。只待到打败阿里不哥,杨琏真迦这帮人也蹦达不了多久的。忍字头上一把刀啊,虽然难受可也得忍受着。”
方奇倒上酒跟耶律碰杯,“大人,原本我还想去山东协助大长公主殿下早日扫平乱军,可是现在看来一时还走脱不得。”
耶律放下酒杯,“对啊,我刚想跟你说起这事。燕京城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暗潮涌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大事呢,你俩不在京城,我和郁布确实无法摆平这些事。”
方奇又饮了一杯,“忍字头上一把刀,好,我们就来忍一忍。”
次日,京城各衙门都派出人来宗正府来慰问,郁布虽然已经好了,可仍然以重伤在身为由拒而不见,让手下全给挡驾了。方奇和苗苗还没等到天亮就出城去找子聪那个秃驴去了。
昨晚一商量,三人都觉得若是有人再制造爆炸案,最有可能的几个地方可能是皇城、城门、太学阁、提督府、大理寺及方府广济堂,能炸毁这几处地方的除了熟悉建造的人,一般人怕是很难办到。不是说你扔颗炸弹就能把城门给炸塌了,燕京城的城墙都是以巨石垒就而成,若找不到犄处,就算扔上十颗炸弹也是枉然。
所以郁布一回去就派出大量的大小黑红使者保护着方府和广济堂,别的地方不敢说,这两处一炸,方奇和苗苗肯定会气疯了的。他俩要是有什么差池,别说郁布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便是九门提督耶律恐怕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宗正府的黑红使是以黑衣为主色调配以红帽子,看起来非常显眼,这种服饰是郁布和原大宗正府几位在一起设计的,沿袭了北宋官吏衣饰的一些特点。主旨便是以红配黑象征水火无情,官法如炉申张皇意。
两人来到子聪的建造府,就见他坐在椅子上正凝眉头沉思,方奇也没打扰他,坐椅子上拿出旱烟袋来抽。苗苗倒是不耐烦,叉着腰骂道:“秃驴,你可曾算计到有人假传你的命令诓我们?!”
子聪抬起脸,那张脸揪的跟包子一样,满脸都是皱褶,看样子他的日子也不好过。栗子网
www.lizi.tw“我的小姑奶奶,你且先坐下,一会儿我再跟你说吧。”有人送上茶水来。
方奇喝着茶水,又嘬了几口烟,待子聪抬起脸来,便问道:“说说看,燕京城中可有什么漏洞能让人钻的?”
子聪拧着眉心说道,“想必你们也知道,此城是按照八臂哪吒的造型而建。城下压着几条龙和赑屃。哪吒代表火,龙代表水,可是这里又是海潮侵袭过的地方。我怕那几条龙逃脱,水再涌上来,所以要以赑屃负上整个燕京城。要说万无一失,我也不敢说,只能说化火消水去灾。水火最无情,要是有人用雷电来破,我也没办法。”
原来他在设计的当初就考虑到了水火之灾,但是事无俱到,他不可能把所有的因素全考虑进去。当苗苗问起燕京城各处气门时,子聪取来平面地图,指着那九处城门说:“若说有气门,便是这九门及几处犄角,也是埋进赑屃石像之处。对方若是在此几处置雷电,那说明对方也有高人指点迷津。此乃是九魂八卦十三阵的模式,有人能懂的这个破城也是不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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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和苗苗自从学了河图,自然知道这九魂代表着九门,八卦像是八臂哪吒,十三阵乃是遥对大燕山的灵穴。此乃是推演排算出来的大阵仗,跟两军布阵一样。一城一运,跟人的五行天命并没有什么不同。
又问了几处最容易受袭击之处,子聪说宗正府乃是水火集聚之处,最容易受到攻击,也是官员大起大落之处,说罢以同情的眼光看着方奇:“你懂的什么意思吧,一夜天堂一夜地狱,前面是天堂后面便是地狱,我奉劝你们早作打算。”
苗苗嗤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早日滚蛋?”
方奇看了宗正府所处位置,正在皇城和护国寺之间,不远处便是公主府,这便是风水煞。宗正府再牛逼也牛逼不过皇城和公主府,受煞是必然,受煞便会遭殃。也就是说作了宗正府的府卿是朝不保夕,早晨可能受到嘉奖,到了晚上脑袋就掉了。
“那我把宗正府搬走好了,随便找个地方。”方奇半开玩笑说道。
子聪呵呵一笑,“你俩又不是这个命,何必在此事是纠结?只待事情完成便离开燕京,雪泥鸿爪便没什么意思了。小说站
www.xsz.tw最高境界便是来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想必你们比我还要清楚。”
他俩要走,这死秃驴倒死乞百咧地要留下他们吃饭,方奇正好也想跟和尚说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便留下来。吃饭时,倒罗列杯盘弄了好些个野味和野果酿造的酒,饮之齿颊留香,野味也很合胃口。他俩吃牛羊肉都吃腻了,野味吃起来味道大有不同。
方奇问和尚:“一办完那事,我们便是要回去的,只是不知道能否还回到原点,大师你给掐算下呗。”
子聪摇头,“算人算命不算天,你俩乃是天命,非是此朝中人,我哪算去。”
见他说的不似有假,方奇也只好作罢。吃罢饭,俩人上马告辞回城,回程仍是缓辔而行,将进城之时就见彩霞满天飞十分瑰丽神奇,苗苗感慨万端,“放气,咱们来了也算蛮久的了,我倒觉得有点熟悉,若是突然有一天消失,真不知道会不会哭呢。”
方奇笑笑,“这事还真说不准,生活一地总会有些感情的,没有人会活的像根木头。别看秃驴说来去无踪,我看他也未必就能做到。”
进到城里,首先要去提督府跟耶律说下,耶律自然也不敢怠慢,拿出调令去调城外的守城兵分十二个时辰沿着城池巡逻,至于能起到多大效果,只有天知道了。
别看九门提督位及人臣,可也是责任重大,真要是燕京城出了纰漏,他这颗脑袋瓜子虽然不至于会掉,可是重罚的肯定跑不掉的。宗正府中的黑红使也遍撒出去,未必会指望他们能抓住搞破坏的人,可是了胜于无吧。
虽然耶律竭力挽留,他俩也没有在提督府吃晚饭,而是骑马回家。虽然他们并不是一家人,可是已经相处的十分融洽,不是一家人又有什么关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就算是一家人了。
两人一回家果然全家都跟过年似的:“大爷二爷回家了,快点准备饭菜!”进了厅堂,一家花蝴蝶都跑来问他们半夜三更的跑哪去了,是不是听到打雷声音,那声雷打的好吓人。
方奇说:“打现在开始,你们要出门带剑,不要与任何不相干的人打交道。发现门口或店铺门口有陌生人流连就立即报警……呃,向门外的官兵和黑红使报告。”
黑红使是宗正府的人丫头们都知道,可是突然出现那么多的官军和黑红使在门口还是让人心惊肉跳啊。见大爷二爷都不愿意说,自知问了也是白问。大爷和二爷在宗正府是大官,若非是出了大事,绝对不会让她们出门带剑防身。
酒菜端上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灵虚道姑忽然说:“大爷二爷,这几个丫头在你这儿,我也就放心了。我是提前作别的,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回五台山。”
郑羽衣她们全愣了:“师父,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住些日子又有什么不好,何必急着回去。再说大爷二爷家又不缺你这口饭吃。”
灵虚道姑叹道,“我也许就过不惯这种天天酒肉的日子,我也不强求你们跟我回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们几人一定不能给大爷二爷添麻烦。”
韵墨眼泪汪汪的,“师父,你这是在骂我们呢。虽然我们是二位爷出手相救的,但真没给他们找过麻烦。师父,要不就别走了,我们给你在后面劈个小房间也可以一样修行参道啊。”
方福进来禀报道:“大爷,外面有个和尚指名道姓要见您呢。”方奇起身跟着来到外面一瞅来人背着斗笠身穿蓑衣,身材不高风尘仆仆的,面孔却很陌生,并不认识。
和尚见了方奇双手合什施礼道:“方大爷一向可好?”方奇还礼,“你认识我?”和尚抬手:“请借一步说话。栗子小说 m.lizi.tw”门口站着好几个黑红使,就连官军也老在这转圈子,说话是不太方便。
跟着和尚来到对面的街角,“有什么话请说吧。”和尚取出一物来,“方大爷可识得此物?”方奇接过来一瞅,此物好像个宝贵人家妇人用的梳妆盒子,上面铜皮包角,还有个小铜锁却是锁着的。
“这是何物?”
和尚一笑,“你打开便知。”
方奇打开盒子,里面一面镶嵌着铜镜,盒底却放着把金钗,还有两个耳钿,这种缀着绿宝石的耳钿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此时铜镜一闪,好像个打开的劣质手机拍的视频,只见上面分明是小金香的身影:“方大人苗大人知遇之恩,小女子实在是无以为报,只能以死相还了。”手拿金钗一下扎进自已的咽喉。
方奇大吃一惊,合上梳妆盒子:“你是什么人?小金香她怎么了?!”
和尚朝方奇身后看着意欲上前的黑红使和官军,“让他们都退回去,我会跟你说清楚的。栗子小说 m.lizi.tw”方奇以手对后面作了个手势,这种手势是他们在训练时就学过,就是退回去的意思。黑红使和官军又退回去。
和尚叹道:“我乃是平安寺的和尚法缘,金香女菩萨与二位因缘未尽,你们走后,她捐了百两黄金托我一定要把这东西带给方苗两位爷,我听她说你是个神医,便将她的鬼魂收集起来马不停蹄地来见你。”
方奇百思千转,一时想不通这小金香到底哪里想不开了,来时她还闹的要出尘作个道姑,现在却又自尽而亡,这又是要闹哪桩嘛?
和尚见他低头不语,又说:“她的身体我已经用冰雪掩埋起来了,也算是她的遗愿吧。不知道方大爷有何打算。”
方奇问道:“你怎么来的?”
和尚答是骑马,方奇说:“那好吧,且随我进府先吃点东西歇息下,我还要跟我二弟说说。”带着他进院子,让方福着厨房烧些素斋送到厅堂,带他回来,苗苗她们一见方奇身后跟着个和尚都讶然了。
方奇把梳妆盒子给苗苗,“小金香自尽死了。”苗苗接过去一看,也看到那面镜子上的人了,忍不住失声痛哭,一家丫头都陪着她掉眼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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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坐在一边叙说,苗苗突然跳起来跑到方奇跟前:“放气,咱们现在就走,去救救她!”
方奇按住她的手,用意念问道:“你可曾想到可疑之处?”苗苗反问道,“这和尚所说并没有破绽,东西也是小金香的,魂体便被他封在铜镜之中,哪里有错了?”
“或许他只是想诓我们出去,挖下深坑等虎豹,撒下香饵钓金鳌。这还用我说吗?他也许没问题,但是不代表这不是个陷阱。”
苗苗决然道:“便是陷阱,我也要去为小金香讨回个公道!”话说到此处,苗苗已经是毅然决然再无更改的道理了,方奇说道:“好,便是龙潭虎穴,我也不能坐视小金香死了不管!”
家仆送上斋饭,方奇说道,“法缘大师,请用斋饭,吃完我们就走。”
郑羽衣彩云她们都要跟着去,苗苗说:“不用你们,把家给我看好了,把店铺里的生意做好便是了,别的不用你们操心!”二爷要是板起脸上,几个丫头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晚饭之后,三人上马出城,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出城没多久,法缘和尚的马便跟不上他俩。方奇放慢了速度,“法缘大师,你跑不过我们的,不如这样,我俩先走,你在后面跟着罢。”
法缘看出他们的马是宝马良驹,自已只是个劣马,从这里到香水城何止千里,一路上也是困难重重,回去至少也得半个月,不如让人家先走,救了小金香也好。便说:“好吧,我在后面紧着赶路,小金香的尸首便安放在平安寺,小僧随后便到。”
告辞法缘,两人朝着西北方向策马一路狂奔,待来到西香山脚下看四下无人,二马展开翅膀腾空而起直插云宵。苗苗拍着白马念叨:“好马儿,好马儿,飞的再快些吧!”那匹白马振翅竭力化成一道白色影子倏然便消失在天空。方奇的黑马不甘示弱,也化成道黑影紧随而上。
山上树丛中露出两个光秃秃的脑袋瓜子,“这两人果然非比寻常,也不知道迦业上师可曾备好罗网。”另一个喇嘛说道,“咱们只须盯好这两个汉人便可,诸事上师自有安排,勿须多忧。”取出手里的人骨念珠掐了个法诀随手弹开,那念珠便化作一道流星遁入夜空之中。
两人飞至黄岗岭上,苗苗呵呵冷笑:“果然有诈!那法缘只怕也是身不由己,待我劫了那东西。”言犹未毕人便倏然消失,再次出现在马背上,手掌之中却罩着一团白光,那洁白如玉的念珠在白光中乱撞,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白光。苗苗五指攥紧,念珠内的妖力被尽数化去。
便是方奇也是惊讶不已:“连杨琏真迦的师父都出洞了?”苗苗神色凝重,“他们是有备而来,咱们还是小心些吧。”又问道:“八思巴跌是什么人你知道吗?”方奇摇头,“我管他是什么鸟人,魔挡杀魔佛挡我就杀佛!”苗苗银牙轻咬,“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又吹生,既然八思巴跌也出洞了,咱们也要好好想想对策才是。”
若说杨琏真迦是个几教合一的邪教始祖,那么八思巴跌可以说跟藏传密教还确实有一定关系。打人一拳须防人一脚,苗苗是宗正府的二号特务,这类极为的保密调查可一点没少做过。杨琏真迦的师承弟子师兄弟都调查的一清二楚,那位迦业上师便是杨琏真迦的师父八思巴跌。
八思,参悟八风,是藏密中八风的转承之意,而八风又是人死后的土、水、火、风四大元素释空过程的最后一项。亦是修行生死之境的一个过程。
方奇问道:“这位八思巴跌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比杨琏真迦还坏吗?”苗苗摇头,“我也只是知道他有这么个师父,是不是比杨琏真迦还坏不得而知。小说站
www.xsz.tw若是按照徒弟作恶师父也有授业之嫌来说,这位八思巴跌也不咋地!”
“那好,佛挡杀佛!看他还能怎地。”方奇一点也没怕过,不是他不是怕,而是他根本就没听说过。杨琏真迦作恶也就罢了,现在却突然蹦出个师父来捣蛋,看来这师父看来也是瞎了狗眼,人品有问题。
“放气,你说小金香为什么会自杀?”一说到小金香,苗苗便显得神思有些恍惚。方奇就纳闷了,都说女女不可爱,没想到苗苗还有这个倾向,很危险呐。
“到了就知道了。我倒觉得她可能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而迷失了心智,小金香虽然沦落风尘,可是她也是个刚烈的性子,前番你邀请她来燕京被拒绝,现在却说为情而自绝,未必转折也太大了点。反正我是不信她是那种人。说实话,你是不是爱上她了?她好像对你这个假小子也是真情想惜……我觉得蛮狗血的。”
苗苗怒了:“滚!”不过随后便长长叹息,“自古痴情多猪头!”说罢还狠狠瞪他一眼,方奇觉得挺冤枉的,“要说是猪头恐怕是你吧,怎么还往我身上赖?”
“人家说相信男人母猪能上树,你愿意不愿意做上树的猪?”
“哈,”方奇脑子给他搞糊涂了,“只为了证明让你相信,我还得爬回树?不干!”
他们俩斗嘴两匹马可一点也没放慢,飞越一座座山岭,前面天空忽然闪起一道彩虹挡住了去路,两匹马停下悬浮于空。栗子网
www.lizi.tw黑夜之中天空亮起彩虹,这种景象十分的诡异。
两人不由戒备起来,方奇说道:“这是虹法吗?挺会装逼啊。”冲着彩虹中间亮出的金光喝喊:“别跟老子装逼,有种便出现,少拿这套来吓唬人!”
金光迸现之处慢慢浮现个人影子,果然是个秃头喇嘛。这个喇嘛确实与众不同,一出现他俩便能感觉到四周的威压之力。八思巴跌慧目睁开,一打眼看见两人亦是身周光彩千条佛光乍现,也不由的愣了。
“你俩便是与杨琏真迦斗法的方苗二位?”老喇嘛虽然声音沙哑,可是声若婴儿般娇嫩,听的方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尼玛,这老家伙修炼的是什么功夫,这是返老还童吗?
苗苗却在他的意念中说:“密宗参修的生死之密,倒不算奇怪。”也就是说,生与死对于修炼藏密的高僧来说,只是个节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生便是死,死亦是生。
方奇点头道:“然也!你是杨琏真迦的师父,害死个普通的弱女子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
八思巴跌单手合什,“我虽然是杨琏真迦的师父,却不会去枉杀无辜之人。那女子乃是身陷情孽,我不过是助她一臂之力罢了。”
方奇大骂:“卧槽你大爷!好个混账家伙,你整天想着生死,我便也来助你一把!”随手一招取出降魔棒迎风一晃变作两米长短,当头便是一棒。
八思巴跌一指掐个法诀随手一弹,一股劲力夹裹着金黄色的光芒冲向那铁棒。棒气相加,天空“喀嚓”声打了道霹雳,如同在天空扔了颗炸弹,一股强大的冲击波自中心之处向四处冲去。苗苗那那匹白马腾身向上跃起,堪堪避开那股强劲的力道。
方奇八思巴跌甫一交手便都觉得对方实力不容小觑,方奇纵身跳上升上天空的马背,铁棍一指八思巴跌:“你徒儿到处盗墓掘纹,做的什么恶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既然你心知肚明,又来害无辜之人性命,可见你是助纣为虐枉为一代上师。若是你们藏密的格鲁、宁玛教派都知道此事,想必你纵徒行凶也不会有人坐视不管吧。”
苗苗听了暗处好笑,方奇果然是个忽悠大师,现在又抬出跟八思巴跌的萨迦对立的几个教派来压人。果然就见八思巴跌沉下脸来,遂在一旁扇风点火道:“八思上师,我知道杨琏真迦也只是你挂名的徒弟,甚至算不得亲传授业,其实与你关系并不大。杨琏真迦勾结回鹘人意图造反,又勾引东瀛倭寇和高丽人侵袭领地。这种事情便是忽必烈大汗也无法容忍,你现在替他出头无疑是与大汗对抗。大汗陛下又蔫能容你?阿里不哥一败,你的萨迦寺庙也会血流成河。”
八思巴跌面色不改,所谓的八风不动并非是吹牛,他真能做到不为情绪所动。两指一掐,说道:“你俩既然为释门中人,不妨咱们也来斗个法,若是我败下阵来,自然退避三舍,再不会插手你与杨琏真迦之间之事,如何?”
方奇见没能忽悠住这老家伙,嘿嘿一阵冷笑:“好,咱们就来比划比划,不过我话可得说清楚。话说刀枪无眼,伤着碰着只能怨自已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你可别跑回去跟你的师父哭诉被我们欺负了!”
“来吧。”八思巴跌背在身后的右手拿出杆镶着四面骷髅头的禅杖,迎风一晃,那禅杖上的骷髅头立即喷溅出一股火焰,那火焰与三昧真火颜色不同,而是如同流光金色般的一条蛇来。
方奇瞧的清楚,此火乃是四大元素之中的业火,早先他们便在业界呆过一回何曾怕过这种火焰?当下鼓起腮帮子吐出一股灵风,这风将火蛇吹的皮肉绽开片片零落,一会便只剩下个秃秃的光棍子。但是方奇还未回过身来,另一个骷髅喷出一股黑色的烟气,此气乃是秽土,专克灵风。
秽土烟气一下便将方奇罩在其中,但是烟气还未合拢起来,方奇便摇唇鼓腮啐出一口浓痰,这口浓痰乃是人体的秽物,也是水的化形。浓痰裹着一股五彩真气洞穿秽土突破八思巴跌的金光一下粘在他的脸上,秽土自然而然便给破了。
便是八风不动的八思巴跌也不由的大怒,单手一摇四面骷髅禅杖,一股灵风便裹胁着秽水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水借风势,风助水力,那股黑水被灵风吹的波浪汹涌直朝着方奇而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奇内气上涌,身周顿时亮起麒麟宝甲,绽放出道道金光,那金光又迅速化作朵朵莲花状,举起降魔棒喝叫道:“妖物,且吃我一棒!”纵身跳起来携天地之地照着悬浮在空中的四面骷髅禅杖打下去。
苗苗眼疾手快,赶紧拿出宝瓶来将自已连人带两匹马裹在其中。就见天地之间好似丢了颗巨型炮弹,一道利闪之后,光耀四野,将方圆百里地面都照的纤毫毕现。山下森林里的野兽惊恐万状地一齐看着天空,随后而来的一股冲击波冲的山石滚落,水桶粗细的大树拦腰折断,那些野兽还未来得及奔逃,便被这股风吹的飞摔出去。
那骷髅禅杖被一铁棒击中,金光闪闪之处,骷髅头被打的粉碎,化成点点火星子四散而开。而那根镀金禅杖只剩下根铜棍从天空直坠落下不知所踪。
便是八思巴跌全身的金光也被那股冲击波给吹散,罩在他身后的彩虹闪了几闪,便被狂风骤雨所吹散。八思巴跌也是够惨的,一下居然没能稳住脚跟,从天空摔下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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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也是个坏种,他在啐出那口浓痰时便做了手脚,浓痰打中的是八思巴跌两眼之间的清明穴,此穴位乃是激发神通的重要通道。以秽水击中清明穴,神仙也难逃!可别忘了方奇乃是医道高手,可治神治鬼治妖邪。八思巴跌虽然修行数十年,可也架不住术业有专攻的方奇。
若论比神通,方奇也未必就能斗的过八思巴跌,可是方奇是以已之长击人之短,自然而然就占了上风。八思巴跌掉下去,方奇还逗比地叫道:“快下去,痛打落水狗!”弹身骑在马上也朝着下面落去。
苗苗知道方奇并非真的会要他的命,可是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不死差不多也会土、水、火、风四气尽去,摔成肉夹馅饼了。若是他法力强大,能在四气尽去之前虹化升空,也算是造化,只怕他未必就能做到。
两人从天空落下,可还是晚了一步,八思巴跌真叫“啪跌”跌在石头上“啪”地声,虽然没能摔成馅饼,可也是人事不省。两人落在地面上,看着摔成半死不活的八思巴跌傻眼了。
方奇试探了下他的脉搏,觉得这家伙离死已经不远了,苗苗问道:“还能活不?”方奇点中他的几处穴道,缓缓给他输入真气。栗子小说 m.lizi.tw过了好一会儿八思巴跌终于苏醒过来,满面羞惭地坐起身,“技不如人,我认输!”施施然站起身往山下走。
“嗬,这老家伙,我可是救了他一命,连个谢字也没有啊。”方奇悻悻挠挠脸。苗苗呵呵笑道,“人家不恨的咬你两口才好呢,还指望人家谢谢你?走吧。”翻身上马腾空而去,方奇也只得随着她往香水城方向飞去。
他俩飞了一个多时辰终于遥遥看见香水城的城池,落在地上奔到城门处叫门,不想那鸡公岭归降的喽啰居然认出他俩来,一齐叫:“哎呀呀,这不是方苗二位大人嘛,快开门!”吱呀呀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城。
方奇和苗苗没顾的上跟他们多说话,便来到平安寺咣咣敲门,好半天出来个和尚:“两位施主如何这么晚还要进香?”
方奇说道:“法缘和尚让我们来的,小金香的尸首在何处?”
那和尚一听忙让他们进寺,“二位便是方大人苗大人了?快快请进吧,金施主的遗体便停放在寺庙后殿,请随我来。”带着他俩来到后面的殿堂,果然就看见后殿停放着一口大黑棺材。
两人一走近便觉得寒气逼人,方奇推开棺盖,就见小金香躺在冰雪之上,宛若熟睡了一般。苗苗一见忍不住抚棺大哭,那和尚忙放下灯盏劝道:“施主莫哭,这后面便是黑白无常殿,哭了很不吉利的。”
方奇对和尚说,“请你关了门回房休息去吧,切莫要偷看,不然会吓死你的。”和尚果然害怕了,“那好,两位施主请便。”匆匆关上殿门退到后面禅房。
方奇取出梳妆盒子,双手弹出两团蓝色火焰,苗苗掏出九转还魂丹按在小金香嘴里。方奇弹开她的脐部神阙穴将魂体缓缓置于其上,再一手抚在其天阙上,魂体处脐轮上升到喉轮再到达眉轮天轮。以手弹开她的头部各处穴位,缓缓推送一缕真气进入其体内。只因其气脉已滞,推送起来特别费劲。
然而方奇的真气乃是融合了百草之药力,又是五行之彩色至阳之力,很快便融化了其体内阻滞戾气。方奇一边推送,苗苗一边帮他弹开各位穴位,自上而下有条不紊地进行,一直到脚足部循环往复。
苗苗又从足部以真力灌入,方奇则以至阳之力治疗小金香喉头上的伤口。体内有了真气,气血便缓缓开始循环,伤口才有可能慢慢愈合。两人从半夜开始一直忙碌到晌午时分,小金香才气脉逐渐流畅无阻,脸色也缓和下来。
俄顷,小金香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眼,“方大人?苗大人?”真好像做梦似的,慢慢身体感觉到了冷。苗苗和方奇把她从棺材里架出来放在拜垫上,苗苗以手拭了下她的气脉:“好了,只需要在家里好好修养便好。”
方奇去叫和尚去通知金老头来接人,金老头一家人哭哭啼啼地带着人来接小金香,发现她居然苏醒过来,又是哭又是笑,知道是方苗二人所救,匍匐在地叩头谢恩。
金家人抬走小金香,黎刚带着人前来拜见二人,延请他们去黎府,他儿子媳妇出来叩拜见礼。方奇见那黎大公子果然收敛了许多,麻四闺女益发明艳动人,显然这女人把这位倒霉的花花太岁给治的服服贴贴的。
小金香的事黎刚也是知道的,说起这事便说道:“那女子也算是个书香门第中人,为何会如此想不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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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身体里刚注入真气,力气大的惊人,可是方奇根本不为所动,老头借着拉力一下坐起来张嘴便咬,方奇一弹手指头,正戳在他的膻中穴上,老头一下又倒下。栗子小说 m.lizi.tw仍然将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进去,就见他全身上飘浮起一团团蓝色火焰,那蓝色火焰乃是真气烧灼体内毒素渗透到外面的气体。
屋子里飘起肉的香味,这股香味把村屯里的人全给吸引过来了,他们围着这破屋子贪婪地嗅着鼻子,可就是没人敢进来。就是那两匹马站的地方他们也不敢靠近。
方奇给老头灌输了真气,从上到下又从上到下来来回回灼烧了好几遍,老头身上的绿斑逐渐消失,慢慢恢复成皮肤的本色。老头大睁两眼惊奇地看着方奇,看起来方奇并不像是要害他,好像是在给他治病。
折腾了好一阵子,方奇才收起真力,替他掩上被子,苗苗端来肉汤。方奇扶起老头给他喝了两木头勺子肉汤,才弹开他的穴道。老头开口说:“瓦拉都巴!”方奇一听他说的这话便笑了,“老头,救你的是我,不是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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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指指外面,就见那帮沙尼陀人围在屋子前,一个个脸上露出贪婪之色。方奇拿起木盆勺了一盆子肉汤端出去,沙尼陀人吓的一哄而散,方奇放下木盆进了屋子。老头喝了肉汤竟然精神大好,从床上下来慢慢走到外面,那些在木盆争食的沙尼陀人一见老头竟然走出来,惊讶的张大嘴巴。
老头对着他们叽里哇啦说了几句,那帮人全跪下磕头,苗苗看这老头好像类似神棍一样的角色,便说:“放气,这老头好像是这个村子里的村霸哎,别人都给他磕头。”
方奇笑道:“老头说,全能的神救了他的命,可能他是类似祭司之类的角色,用咱们的话来说可能就是个村干部。”
苗苗嘻嘻直笑,“你还真逗,麻四爷说他们吃人不眨眼,大概他们是长的太恐怖了。”
两人正说话,老头转身进来,以手抚在胸口像个胡人那样行了个礼,“二位大神,你是我们屯的神仙,能不能让死去的人都活过来?”
我晕,方奇心道,你还真把我当神仙了,我只不过是个医生哎,没那么神奇的。小说站
www.xsz.tw便说:“死人当然是不可以复活的,睡在泥土里的人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你们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头说去年屯里冻死了许多人,即使没冻死的也身染重病,老头是屯里的神父,但是他家十七口人死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幸好神仙来了救了他。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两位神仙救救屯里的其他人,其他人也不同程度地染上了重病。
方奇出来一看,还真是,无论男女老少都脸上长着或深或浅的铜钱斑,便对老头说:“那好,我先弄清楚为什么会生这种病。”
老头说山里有个古庙,大雪封山之时他们实在没吃的,便上山打猎,无意中发现那个古庙,在古庙中拿出来石头雕像便都病了,接着便开始死人。
方奇让他带着自已去看那个石头雕像,老头带着他来到外面挖开土洞,把石头雕像弄出来。方奇一看那个小石头雕像便也愣了,“这个不是黑佛吗?”这东西虽然雕刻粗糙,可那造型和黑佛造型却是一般无二。
只是这尊黑佛浑身上下都雕刻着铜钱一样的纹饰,要说这东西不邪乎,恐怕就连方奇也不相信。手指在雕像前轻轻抚过,那雕像仿佛活了似的扭动起来,就连身上的铜钱斑也嘎巴嘎巴作响。吓的村干部嗷地声躲开老远。方奇让他找来个陶罐,把雕像放进去。
天色渐黑形似鬼魅一样的沙尼陀人纷纷举着火把聚集到村干部家门口。方奇让他们点起几堆篝火,让他们围绕坐在篝火中间,和苗苗盘腿坐在中间。实际上这个屯子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老老小小不过三十多人。
方奇开始给他们讲解如何做,学着自已的样子跌跏而坐,呼吸要均匀,想像着自已的肚腹里有股子气体,将这股子气体从嘴里吐出去,再从鼻子吸气。沙尼陀村民闭上眼睛学着样子呼吸,伴随着方奇喊着一二三号子逐渐一致。
接下来方奇和苗苗开始从手掌中弹出真气,这股子真气乃是五彩纷呈的至阳之火,但是火焰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就算是老头这样牧师也看不到。至阳火焰从方奇这边开始循环注入每个村民。
村民一接触到这股真气,便像春风拂面阳光高照,就觉得浑身都舒坦,不由的加快了呼吸,伴随着呼吸的节奏,场子里的黑气开始弥漫。乍一看还以为是一群人正围成一圈子抽旱烟呢。
外面的火堆由牧师老头照应,不断地添加柴火防止熄灭。他虽然不懂这两个汉人是如何做到的,但看里面的族人都逐渐变的精神了,也不由的对这两人心怀崇敬之意。
一直到天亮,整个祛除病毒仪式才算彻底完成。天边露出一缕缕曙光,已经有人完全恢复,恢复的沙尼陀村民呆呆地看着盘腿坐在中间的方奇两人,若不信两人有魔法根本不可能,这两人简单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救了他们整个村屯。便一齐跪下磕头,嘴里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语。方奇待他们全部离开原来的位置才收起法势,苗苗也站起来,拍拍手道:“大神医,咱们的事也算是完成了,下面准备上山了吧。”他们要去沙尼陀人发现的古墓去看看那里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一直到巳时左右,太阳才照进这个小小的村屯。方奇看了这处的环境连连摇头,“大胡子老头,这里可是山之阴,水之阳,并不适合人居住。依我看不如换个地方吧。”老头叹道,“我们是躲藏在此处才得以生存下来的,不然蒙元人会杀光我们的。”
苗苗摇头,“别怕,我们带你们去个地方,那里人也多,蒙元人也不会杀你们,又能有饭吃有活干有衣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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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知道她想把这批沙尼陀人弄到黑瞎子山石头城去,若真能去那里采矿,也不必受这般的苦楚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二三十人在这里生活,如果不是他们来,没多久便这些人就会死在这里。
人是群居动物,离开了大多数人,少数人是极难活下来的。特别是在天寒地冻的季节里,保持一定的人口数量才能让人类得以繁衍生存下去。
神父见他们说的十分有道理,便让村民召集来开会准备跟着两位神仙迁移。村民对这两人的敬若神明,自然无不遵从。就算要搬迁也得等到他们把田地里的谷物收上来晒干才能跟着走。他们在这里准备搬家不说,方奇和苗苗跟着原先发现古墓的两个沙尼陀人来到山下。
古庙位于一道崖壁之上,离山道并不远。若不是他们追赶猎物也找不到这地方,因为这地方位于深谷之上。谷有多深,即使是站在崖壁上都看不清楚,只觉得下面云雾缭绕冷风刺骨。古庙便在道下几米之处,是个向外突出的石台。这里原来应该是有台阶的,可惜年代久远,台阶早已被洪水或是什么东西给蹬掉落了,只剩下一些石头土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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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让那两个沙尼陀人回去,不必在此等他们,等他们走了,才跟着苗苗一齐往下面走。这绝对可以用惊心动魄加刺激消魂来比喻,下面是万丈深渊,从一脚宽的地方往下出溜,不是他们身怀绝技,谁也不敢往下走。
到那个石头台子上,下面的怪风吹的呜呜响,苗苗没站稳当一个趔趄差一点掉下去,幸好方奇一把拉住她。苗苗拍拍胸口:“呃,黑老子一跳。”方奇呲牙,“你还心说笑,掉下去就当下个饺子。”苗苗抽他一巴掌,“轴,进去看看。”
说这是个庙还真是牵强,不如叫土地祠算了。他们在乡村看到好多这种上面盖个石板下面摆着个泥偶的小庙,上面还有香灰查贡什么的。大凡这种小庙都叫土地祠,供奉的是跟老百姓息息相关的土地公公土婆婆。
可是这个庙却很深,前面还竖着一扇石头门,石门已经被人扳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进入之后才觉得这个洞子并非是像那样传统神像在前的供奉方式,而是在石壁上掏了一排洞子,洞子里摆的应该是神龛,这样的洞子从上到下分了很多层,从门口一直到后面分布的很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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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的石头洞子却是空的,只有第一个壁洞里有几块石头。大概这几块石头是用来安放石像的,其余的都很干净。
方奇把石像取出来安放在第一个洞子里,苗苗一直往里面走,在后面喊:“放气,后面还有路,快过来。”方奇拿起石像又揣在身上跟着苗苗进去,后面果然还有一条路。
只是这条路并不叫路,而应该叫悬魂梯,这个梯子是从山壁上面一直延伸到下面的,叫梯子都过分,那最多不过是三寸多宽的石头突起罢了。对面便是个距离五六米远的狼牙交错的石壁。
“你又要下去?”方奇拉了她一把,说道:“我看咱们就不用下去,这地方有些邪乎,也仅仅就是不知道什么人在这里修个墓地罢了,有什么好看的嘛。”
苗苗回头,“你觉得那铜钱雕像会是什么人放在这的?他们为什么会放在这里?我想过了,不可能是术士之类的人,应该是某个部落的神秘园。他们造好这个地方,却只摆了一个雕像,你想想看看是出了什么事。”
方奇挠挠头,“据我所知吧,这地方原来是辽国的地盘,辽人喜欢玩萨满教,这个洞子里面造的十分粗糙,雕像也是粗制滥造的。跟萨满仪式应该有关系,这地方会不会是萨满教家族的秘密安葬之地?”
“嗯,”苗苗点头,“说的有道理,后来大概是出现了什么事情,这个萨满家族人再也回不来了,这里便废弃了。可是他们供奉的第一个先人雕像还在此处,一般来说,有神像在,棺椁应该也就离的不远。你不是想找铜钱斑病毒的来源嘛,下去吧。”
方奇一想,还真是,若不弄清楚铜钱斑的事,来此也没什么意义了。把她拉到一边,“你在后面,我先下吧。”沿着石壁往下走,他们俩沿着山壁一直朝下,直走下去十来丈深,前面愈加狭窄。
苗苗问:“如果真是萨满家族的墓地,他们的棺材又怎么抬进来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那些沙尼陀人可是浑身都起了铜钱斑,而且我觉得神父有点基因改变的蛮像,有类似獠牙那样的变化。我担心他们如果得不到救治,会不会向僵尸化发展。”
到下面又开始逐渐变大,到了此处道路也开始渐宽,一直走到平坦之地,苗苗叫了声:“快看!”
方奇仰起脸来朝石壁上看,就见这里的石壁上开凿了许多洞子,每个洞子里都放着一具小棺材,这种小棺材比正常的棺材要小许多,看起来跟他们在九层妖楼看到那种棺材造型很像,是以木头从中间掏空的,盖上之后就好像一段木头。
他们对萨满教仪式并不了解,也不知道这样的丧葬方式有什么讲究,只是觉得他们生活方式原始,连东西都做的那样粗陋不堪。苗苗颇觉得奇怪:“放气,不应该这样啊,按理说他们死了多少人就应该在上面放多少个雕像,而不是只摆一个。”
看这下面的悬棺没有上千也上几百,上面的神龛却只有一个雕像,那也只能说明那个雕像是家族里最德高望重的人,身份与众不同。方奇跟苗苗解释了下,苗苗勉强同意他这种说法。
方奇纵身跳上那种小棺材,对苗苗说道:“看看这棺材里到底装的是啥。”伸手刚要棺材盖,便听到里面有指甲抓挠棺材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掉根针都能听的见的洞子里听这种声音显得尤其刺激人的神经。
苗苗也听见了这种恐怖的动静,指指小棺材,用意念对方奇说:“里面是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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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方奇才不会怕呢,他俩可都是抓僵尸的好手,开玩笑道:“咱们来个烧烤僵尸尝尝,要不?”也不待她回答,一脚踢开棺材盖,棺材里的景象绝对让他想不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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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曾经跟那几个大头娃娃打斗,现在突然想起来这脑袋瓜子原来是夹在木头里,硬是给挤的。这具棺材里躺着一个方头娃娃,跟上次那兄弟四人长的一模一样。那个方头娃娃挣扎着要出来,方奇一脚踹的方头娃娃吱哇一声惨叫,倏然从棺材里蹦出来,却没有扑过来,反而蹦到四五米远的另一个棺材上,两只手神经质地拍打棺材盖。
那个棺材里也传来抓挠的声音,接着他便跳到另外一具棺材拍打,他拍打过的棺材盖被踢飞,又蹦出来个方头娃娃。这个方头娃娃跟前面那个一样,又跳到棺材盖上拍打。接二连三的方头娃娃从棺材里跳出来。
看着那些方头娃娃瞪着绿莹莹的眼睛看着方奇和苗苗,越来越多的娃娃从棺材里蹦出来,苗苗叫了声不好,对方奇招呼了声:“咱们快走!”那些方头娃娃趴在棺材上冲着他们吱哇哇怪叫,他们那样子纵然是方奇和苗苗也觉得浑身发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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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飞身向上蹦跳,却不料从峡谷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婴儿哭声,刚开始声音貌似很远,随着沉闷地皮震动和嗡嗡声,那声音几乎眨眼便来到他们身后。方奇仰头一瞅,就见一只身形庞大的山魈挡去了他们的去路。
真是匪夷所思,这么狭窄的山洞里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山魈。那东西一出现,就连那些紧追不舍的方头娃娃也吓的吱哇乱叫,但是随着方头娃娃数量的越来越多,这些妖邪之物开始向两边崖壁上飞身攀爬,速度之快让人惊讶。
山魈这东西脑子够用,智慧程度并不亚于人类,粗壮的手臂伸展开来抠起两块大石头在两边的崖壁上使劲敲打。
苗苗一看它砸的两边崖壁上大片石头往下苏苏直掉,便知道它想要做什么了。想从山魈堵住的去路逃出去,恐怕是不太可能了。忙拉着方奇几个纵身,跳起来紧紧吸附在洞子顶部,并隐去身形。他们要坐山观虎斗,看着这两帮家伙斗的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果然随着两边石头被敲碎纷纷坠落,攀爬在石壁上的方头娃娃也纷纷掉落在地上,在地上蹦达的娃娃被石头砸死掩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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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想不通这些小棺材是如何运进来的,更想不通这些方头娃娃是怎么修炼出来的。这些娃娃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某种宗教仪式衍生出来的怪物。问苗苗:“这些娃娃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介于死人和活人之间的半人半鬼的妖孽之物,人确实是死了之后弄进来的,但是不知道萨满教是怎么把这些人缩小成这样的,这些棺材可都是可旦木啊。”
方奇想起来了,可旦木是可以镇定灵魂的一种木头。他们在沙漠里的喇嘛庙拜鬼教地下祭坛也看到类似修炼尸体的那两个大黑水池子,虽然修炼邪教的修炼方式有所不同,可是他们都把尸体当作修炼的重点。拜鬼教是把尸体扔进黑水池子里炼成各种鬼怪,可是萨满教却是把尸体缩小装进可旦木棺材里,利用镇定鬼魂来修炼尸体。
方头娃娃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刚从棺材里出来,就好像从蚁巢里爬出来的白白胖胖的蚁卵,又肥又嫩且又目光如炬让人头皮发麻。真不知道这样的肉弹怎么对付皮糙肉厚身形高大的山魈。
但见山魈扔了石头,伸手探进来捞起一把娃娃,张开大嘴塞进口中。估计这种娃娃蛋白质肯定十分丰富,山魈嚼的有滋有味,鲜血从它嘴里挤出来,就像西红柿的汁液。偶尔有几只逃出来,纵身爬上山魈的头颅,张开一排细密的獠牙便咬,很快便又被山魈捉到塞进嘴里。
看起来方头娃娃完全处于下风,可是时间一长,方头娃娃实在是太多了,好似一群蚂蚁在攻击大象,山魈再大也没法面对如此之多的娃娃的攻击,动作稍微慢一点便被娃娃撕咬的鲜血淋漓。
方奇想到狼群攻击大雪人时的情景,这么咬下去,山魈也会被娃娃给咬死的。果然没多久,山魈便招架不住,怒号着夺洞而出朝着黑暗之处跑去,大群方头娃娃随之跟着追赶。
看到那么多的娃娃蜂拥而出,这处洞子逐渐平静下来,苗苗说道:“走,咱们也去看看去。”方奇显出身形一翻身跳到小棺材上,看看从上到下排布的密密麻麻的小棺材,说,“咱们可不能这么就走了,这里要毁灭掉,不然这么多妖孽跑出去可会害死不少人呢。”
苗苗落在他身边,“放气,这个洞子好像有人做过甚么,灵气特别充沛。要不咱们先下去看看,万一要是有宝贝呢。”
方奇笑道:“你还真是财迷心窍,这跟养尸地差不多,纵然有宝贝也是阴邪之物,咱们要这东西又有何用?”可一想不对,当初去突厥城路上遇到的阴兵也是邪气之物,自已照样不是也收了嘛。
方头娃娃还不能说是阴物,它们只能说是死生之界的怪物,这东西即使有灵魂也是被炼化过的,不知道萨满师修炼这些东西作为何用,总之肯定是有用的,也不知道萨满师如何指挥这些东西。
苗苗点头道,“那好,咱们先下去看下,没用一把火烧掉好了,反正这么个地方肯定不能留下。非阳即阴,非阴即阳,不阴不阳的东西确实不太好降服。阴阳分五行。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邪物根本就不符合三界的规则,这样的妖孽若是强大起来便会难以消灭。”
她说的一点没错,当初塞北四鬼便是如此,他们看起来跟方头娃娃很相似,但从几次交手情形来看,跟这些方头娃娃相比之下,四鬼倒是更接近于人类。
方奇全身迸发出劲气护住身体,和苗苗像两只飞燕从上面飘浮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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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并不是阵法发亮,而是他俩身上迸射出的九莲彩光映照出的反光,从石头槽沟里渗出黑色液体,也不知道这液体是怎么从石头里出来的。小说站
www.xsz.tw这液体渗出之后,便将九宫格清晰地显现出来。
方奇和苗苗掐个法诀,一弹手指,火焰便从九宫格阴阳两端的石槽向四周漫延开去,片刻之间便将九宫格照的清晰无比,在幽暗的深洞里显得诡异莫名。
两人忖思冥想了足足九天七十二时辰,终于悟透了其中原理。八思巴跌用了七十二个轮回才想通的道理,却被他俩九天便参悟通了。悟透那一刻两人就觉得脑子里好像又打开了另外一扇窗子。这扇窗子一面亮一面暗,进了亮的房间便漆黑一团,但是进了暗的房间却又光明一遍;但是处于亮与暗之间,却又是一遍非黑非白的混沌。
这个五十度灰的空间,便是现在地洞里的环境。实际上他们也知道,五十度灰也只是个临界点,突破这层非黑即白。明白了这层道理,便能方头娃娃是怎么长成的。
方头娃娃具有人的身体特征,却又有鬼的灵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人用邪法将正常人缩小成娃娃大小再安放在可旦木棺材里养尸,可旦木棺材禁锢了死者的灵魂,将他们变为了阴魂。身体却是不腐不败,还可以继续生长,到了一定时候便像套在长方形木头盒子里的西瓜,长成方形脑壳。
圆形脑壳只适合人的阳魂,方形脑壳则完美地解决了阴魂的逃逸问题。也可以说方头娃娃的脑壳便是一个四面的九宫格。
参悟透了这一系列问题,他俩都觉得又进入了一层新境界,但这个新境界却不是第十一级,而是一个无我界。所谓的无我界,是个全新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人是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意识永存。
没有了身体便不会有生死,更不会有时间的观念,到了这层境界才会明白什么叫永恒。
两人腾身跃起,九宫格中的火焰一下没有了控制,那火焰呼地腾起一丈多高,经过这么多天的烘烤,上面的棺材全给烤成了木炭,被火焰舔过,轰地一下就全烧着了,洞子里顿时大火熊熊好像一座炼狱。
方奇赶紧拉着苗苗往外面跑,“再不跑就完蛋,这儿要塌了!”两人从火焰之中冲出来,火蛇从洞子里喷涌而出,一起跑出好远才停下身子往后面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见火焰中好像有人打开射灯,那些石球一个个亮起强光,那光线比起火焰可是亮的太多。再怎么好看,此地都不是久留之地。两人沿着山洞通道一起往前跑去。
这一路上还能见到地上被撕咬的方头娃娃的残肢断臂和零散的肉块,跑出十几里地,就见前面有亮点,到了尽头都傻了,原来这处尽头便是个洞口。洞口之外却是迷雾重重,下面是万丈深渊,悬崖峭壁上攀援着各种藤蔓植物,好像来到金刚生活过的原始森林。
亮光便是从上面的罅隙中投射下来的,方奇忽然悟道:“苗苗,你说这个萨满师会不会也跟咱们一样走遍了全国各地?”苗苗嗯了声,“其实我也早想到了,确实此人不仅去了很多地方,还转生了好几世。咱们没见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样一个大魔头呢。”
倏然便听到洞子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声,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地一阵震动,就连洞口也给震的簌簌掉下石头泥土来。两人大惊失色,方奇刚想说快走,一股强大的气浪冲出来,苗苗就像片树叶一下便被冲入迷雾之中,瞬间便失去了踪影。
方奇是站在洞口的边缘的凹坑里,没给冲走,但是看苗苗掉入深渊之中,想也没想便扑身跳下去,脑瓜里的意念跟雷达似的紧张地搜索着苗苗的下落。幸好那丝联系还在,方奇扑下去没多久就知道她被对面山崖下。
自已紧跟着纵身上前攀扯一根树藤,叫道:“苗苗,你在哪里?”却听苗苗在身边应道:“麻瓜,我在你头顶上呢。”方奇抬头一瞅,就见苗苗揪住处一根藤蔓,跟荡秋千似的在上面荡来荡去。
“呵呵,你果然是只小猴子,难怪你姥爷叫你小猴子呢。”方奇两手攀住树藤几下便爬上去,就见苗苗在刚刚荡进迷雾中,便说道:“猴子,为师在此,还不快来护驾!”打量着四周,这处的的树藤却是悬挂在一棵粗大的树上的,这棵树长的实在是太大,雾气又这样重,根本看不清树是怎么从悬崖上长出来的,一根树枝就能有人腰粗细。
可是那根藤蔓荡回来却是空空荡荡的,方奇顿时心里一拎,大声叫喊着苗苗的名字。可是他的声音却好像罩在木桶里似的,闷闷的,传的并不远。
“苗苗!”方奇一下攀上那根还在摇荡的树藤,“别闹了,快出来!”
“你傻呀,我在这里呢。”苗苗的声音又出现有头顶上,方奇不及多想,攀着树干一个劲地往上爬去,待他爬上树顶,终于看到苗苗其实就站在离他不到三丈远的树枝上,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四周的景色。
方奇站在她身边,看向四周,这棵树顶已经刺穿了云雾,站在树顶上看世界就好像身处仙境。雾气氤氲,波浪翻涌。可是仰头一瞅,在距离他们数十丈高的地方又是一层雾气,只是那层雾气比他们所在这层要稀薄的多。一道山涧里的两个截然不同互不干扰的雾气,这种情况还是很少见的。
苗苗问道:“你嚷嚷个屁嘛,我就在上面,你还到处乱找。”
刚才那个荡秋千的是谁?方奇头皮子一阵发麻:“苗苗,你看着我,刚才我在想什么,你告诉我。”
苗苗丝毫没感觉到方奇的诧异,仍然指着两层雾气:“你说这上面像不像是仙境,咱们还是上去吧。”说着便要朝上面去,方奇一把拉住,吼道:“苗苗,你说我为什么要和你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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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瞪他:“麻瓜,当然是喜欢你呀,还要解释吗?不然又怎么可能穿越到这个年代来呢。栗子网
www.lizi.tw”也读取到他思绪里的波动,脸上变色,“那咱们得赶紧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苗苗既然已经说出穿越之事,就说明她不可能是假的,可是方奇虽然还不太放心,“那你跟我说说咱们在黑龙潭的事,随便说一件咱俩的事儿。”
“我被人撞了,差一点就死掉,你去看我,我死死揪住你的手不放,就在那一刻我就知道咱们是命运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方奇一把搂住她,喃喃道:“苗苗,我可以不惧生死,可是我最怕失去你。”苗苗能感觉到他的身子在瑟瑟发抖,不由的心里一柔,亲亲他的嘴唇,“放心吧,谁都不能把我们俩拆开,佛祖都不行!”
就在此时便听到对面又传出一声轰隆隆的声音,接着便看到雾气给那动静搅的像海面一会下陷,一会儿起伏,四周的雾气跟着缓缓旋转起来,中间的被吸成个无底深洞。就连他们所呆的这棵树也像被什么扯住似的朝着那边倾斜过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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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觉得下面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扯着他俩的身子向旋涡中间掉下去,方奇本能的要挣扎,苗苗却在他意念中说:“还是顺其自然吧,这是对面的炼狱魔巢被罡气所冲破释放出来的能量,咱们四十二红戈莲都下过,还怕下面有妖魔鬼怪吗?”说着便搂着方奇的脖子缓缓向下倒去。
方奇只觉得自已和苗苗相依相偎,像极了浩淼大海上的两片鸿毛,极为缓慢地又坠落。苗苗刚刚还要赶紧逃走,现在却要顺其自然,可见女孩子的心思最难猜。也许是刚才两人这翻情动使然罢,让她心里突然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两人仰面朝上,身子向后倒去,眼见上面迷蒙的阳光越来越浅,身后却是空气遽然收紧怪兽般的嘶吼声。便在此时,方奇身上忽然闪过一道流光,银色麒麟宝甲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将两人包裹在其中。一般来说,只有在主人生命受到威胁之时,麒麟宝甲才会显现。可是现在却突然出现,可见这下面之凶险。
苗苗在方奇的脑海中喃喃道:“想像着咱俩是一片羽毛,在天地之间飞舞——飞舞……”她的话好似催眠曲,方奇不由闭上眼睛,却将眼耳通开到最大,周围方圆百里一切尽收眼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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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像一颗闪耀的星星从天上坠落,隐藏在黑暗处妖魔鬼怪两眼贪婪地望着深渊雾气中掉落的人,它们都能感觉到这股巨大的能量波动。那个棵树下大石头后面隐身的另一个苗苗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紧紧盯着那个闪光的亮点,脸上无喜无忧,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她身后的另一个方奇分身紧紧搂住她,对她说道:“苗苗,别看了,他们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与我们的路是不同的,咱们还是走罢。”两人倏尔原地消失不知所踪。
向下坠落的方奇和苗苗心灵一阵颤动,忍不住朝着那棵树看去,可他们看到却是大树和乱石。方奇问:“难道说咱们进入一个平行空间了吗?我怎么能感觉到有另外一个我了?”
苗苗脸上绽放着笑靥,反问道:“很奇怪吗?三千世界有许多你和我,每个人虽然长的很像,走过的路却是不一样的,次空间与首空间也是相对而言。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已就行了。”
原来他俩以为会被卷入气流旋涡中,与其苦苦挣扎,不如随波逐流,追逐着最强大的气流飓风。可是当他们随着旋涡坠落到最底层时,却好像又回到了原点,越过气流中心的黑暗,前面竟然又是一遍光明。
他们已经参悟透了阴阳两层界面,是以也并没有觉得奇怪。本来黑暗之后便是光明,光明与黑暗不过是个对立的统一,是界的两面,对于这种现象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而且穿过那层界,人的意识好像觉得又有了上下的区别,原来是向下坠落,现在却变成了向上的升起。
这种感觉匪夷所思,可是既然已经领悟了阴阳的涵意,上与下也跟阴阳一样。两人不用去想能明白这层道理,所谓:悟透便是升华。就好像冰块不用化成水,不用煮沸同样也可以转化为水蒸汽一样。
随着雾气向上升起,麒麟宝甲逐渐失去光华,再次消失。便在此时他俩同时看到前上方悬浮着一团五彩光晕,看起来很远,实际上并不远。等近了才看清楚那团光晕中站着两个衣袂飘飞的古装男女,此二人相貌俊秀,虽然相貌相当陌生,方奇和苗苗却感觉十分熟悉,自然有种十分亲切感觉。
那二人看着他俩,只笑却不说话。方奇蓦然醒悟,原来这两位“神仙”便是他俩元神化身。他俩靠近时,那两人便朝这边飞过来,即将临近时却突然化作一阵轻风吹来,他俩都觉得身子一荡,好似增加了某种东西,但又不知道哪儿多了。
雾霭流岚,山峰绿树。此时两人真的好似神仙伴侣一样,从云层雾海中浮现出来,又能看到现实世界了,慢慢走到当初走下山洞的崖边,再回头看下面翻腾的云雾,真好似做了一场梦。
回来时苗苗夸张地深喘了一口气,“放气,这倒是个奇妙的地方,若回不去我们以后便在这里共度一生吧。”
方奇就知道她只是说说罢了,从来不会当真的,若是自已当真那才是傻,人家都说女孩子的心事最难猜呢。“回去吧,他们恐怕也收拾好了,从这里走到黑瞎子山有不少路呢。”
屯子里的村民果然已经收拾了几大车东西,正等着他们回来赶路呢。见他们俩安然回来一齐上来参拜,神父上来施礼,“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二位神医,是不是吃了饭就可以走了?”
“可以啊,赶紧做饭吧。”方奇和苗苗跟着神父来到他的小木屋,三人正坐在一起吃饭时,便听到外面人声嘈杂,有人惊慌地叫道:“不好,黑瞎子又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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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便听到有人呼叫大伙都拿弓箭,都让黑瞎子欺负怕了。栗子网
www.lizi.tw之前黑熊下山糟蹋谷子他们最多也就敲打东西吓唬走算了,可是这次黑熊则是直接闯进村子里,不害怕才怪。
方奇要出去看,神父说:“没事,以前害怕黑熊报复,现在要走了,就算是杀了它也不要紧的。”
果然外面的人呼喝着射箭,黑熊踩着地皮咚咚奔跑怒吼并没有闹腾没多久便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逐渐小了。吃完饭两人出来时就见村边山坡下倒着小山似的黑熊,身上的箭扎的跟刺猬一样。有人正拿着刀屠宰,照例每家会分上一块肉。
方奇他俩身份不同,分到的肉自然是最好的,可是苗苗却把分到的肉又分成好几块送给神父和其他几个有孩子的人家。之前方奇阔气地出手便是千金撒尽,现在苗苗只分了几块肉给那几家人,便让那几家人感激涕零,真让方奇重新认识什么叫雪中送炭,而不是锦上添花。
实际上这个小村屯是按照沙尼陀人传统分粮食的,比如说猎杀这头黑熊,只有打猎的人才能分到,其他人则只能分到很少的部分。小说站
www.xsz.tw方奇和苗苗比较特殊,才分到好肉。缺乏壮劳力的穷人家能分到一杯羹就已经非常不错了,那几家除了神父是个没有能力的糟老头,就是全是孤老妇幼,分到的也只是肠子之类的东西。
沙尼陀人平时分东西便是如此,并没有什么不对,方奇也不能去指责他们什么。吃完饭一行人便上路往北走,神父知道黑瞎子山,说自已曾经去过高句丽。高句丽和高丽并不是一回事,高句丽是大青山以东的那块地方,并不是棒子的那个半岛。
神父早年也被突厥人捉去做苦力,后来伺机逃回来的,那条路线他是知道的。沿着那条河流走上两三个月就能到达黑瞎子山,一听说要走上一两个月,方奇就头大,便问:“咱们做个木筏子顺着河不漂流而下不更快些吗?”
神父说:“那更快,用不到几天便到了,突厥人是骑马,还押着我们这些人,所以走的慢了。”
走了三四天终于来到河边,神父便让村民们砍树做木筏子,大人孩子全干活一口气干了五天扎了七八个大大小小的木筏子,方奇他们乘坐的木筏子最大,上面还搭了个草棚可以避风雨。这八个木筏子推下水便向下游漂浮而去,速度确实比走路快很多。栗子网
www.lizi.tw木筏子可以日夜航行,只要众人轮班掌握方向就行了。
现在是河水暴涨的旺水季,水量丰沛,河流又很是平缓宽阔,所以倒无须怎样撑着走,只要保持队形就可以了。但是三天之后的晚上却下起了暴雨,风雨搅动着河水掀起了大风浪,一直到第五天才风住雨停,幸好没出什么大事情。但是最后两个木筏子上的东西却掉了一半掉进河里,有些他们收上来的谷子和农具。
好在河里鱼很多,饿是饿不死,随便拿个树枝在水里划啦划啦就能吸引几条大鱼上来,拿木棍绑在箭上就能捉住十几条来,用火烤烤抹上点盐水就是不错的美味。沙尼陀人的盐巴很金贵,原来他们住在屯子里找到个很小的盐坑,就把坑里的盐水放在外面晒出盐巴才能带走。盐坑很小,量十分有限,还经常有野兽去舔食。现在也顾不上许多了,反正只要到了黑瞎子山便行了。
十七天后到了黑瞎子山,山上人一看是方奇他们来了,还带着一帮子沙尼陀人,都傻了。铁浮屠的儿子铁娃,奔跑上来欢叫道:“大人!”主动过来牵上方奇和苗苗的马。铁浮屠跑出来行跪拜大礼,“大人,这些人……”
“哦,他们是沙尼陀人,咱们这边不是缺人嘛。他们干什么都行,有口饭吃就行。”方奇解释道,苗苗又补充说:“让人做点饭给他们吃,这么多天他们也饿坏了。”
随后跟来的其他几名副职上来,让手下兵卒把东西全运进矿洞。方奇和苗苗跟着进了矿洞,跟以前不太的一样的是这里已经好多地方已经打上了木架子撑着,走在里面像迷宫。
铁浮屠让人准备酒饭,从墙上拿出两件铁甲衣:“大人,我终于打造出真正的铁浮屠,这是打算要献给两位大人的。”方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就见上面可不是普通甲胄那么光溜溜的,而是打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原来这铁浮屠并非像想像的那么简单,上面打造出由繁复的梵文组成的图案。
这些图案当然不是白白打造上去的,它既然是由梵文组成,肯定便有其作用。方奇和苗苗一看便明白这种甲胄必须由参修佛教的修行者穿着才会起更大的防护作用,一般人穿着跟普通盔甲没什么区别。
方奇把甲胄还给他:“铁浮屠,你打造的这东西确实很不错,可惜我们用不上,我们修的是道法,与佛法还是有区别的。不如你自已留下用吧,那件小点的给铁娃用。”
铁浮屠一呆,深叹道:“原来两位大人是修道法的呀,唉,也真是,事前我也没能仔细问问。”
有人送来酒菜,铁娃进来说马匹已经安顿好,喂了酒肉。上次去他们隐居的地方铁娃就知道两位大人的马与众不同。
苗苗拿起那件小的甲胄让他穿着练练看,铁浮屠说铁娃还没能完全练成识别梵文的能力,当然修行肯定还没能到火候。但看了铁娃练的有声有色,就连方奇也说铁娃这孩子有出息,说不定以后能成为一代骁勇之将。好歹也算是自已挂名的徒弟,方奇当晚便给铁娃灌顶开悟。这种开悟佛道两道都是以手按在人的头顶天阙上,以浑厚的真气灌入,让人更好地接收天地灵气,当然人也就更聪明了。
灌顶完毕,铁娃满心喜悦,跪下磕头。铁浮屠也跪下诚心谢恩,大凡灌顶是需要道法高深的人以自已的真力打通天门,一般人是不愿意做的,说明方奇是真心喜欢铁娃。
随后井和子和真智为见方奇:“大人,那两位武士大人回来了,正等在外面呢。”
方奇想起是回去刺杀仓实源儿子的那个浪人,让他们进来。两个秃瓢一进来就跪下磕头:“将军,我们杀了,人头在此。”说罢取出两个皮囊,皮囊里正是两颗已经腐臭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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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向内没能走出多远,便是个更大的石头厅,这个石头厅呈不规则圆桶状,有个通道一直向上。栗子网
www.lizi.tw四周的石头都十分光滑,上面粘着黄褐色的毛发,这肯定是穷奇没事就在石壁上蹭痒痒,时间久了造成的。
藏身在方奇身上的孙应探出头来,四下瞅瞅,“大人,这个洞子里有某种古怪气息,好像是某种消失已久的灵兽。”
“嗯,我也感觉到了,我们正在寻找。”方奇也嗅到那股气息,但洞子里绝不是动物特有的腥臊气。穷奇既然已经成了灵兽,自然与普通的动物有很大的不同,灵兽与动物最大的区别便是十分爱干净。这只穷奇只不过是吞噬烟魂不久,正向真正的灵兽转变。孙应说的这种灵兽气息却不是穷奇的气味,而是另外其它的动物。
苗苗走到前面朝下面瞅,“放气,快过来看看!”方奇走过去看,就见上面的洞子却是个露出的洞穴,闪电一划而过照见下面地洞里一大堆森森白骨。如此之多各种各样的骨头堆积成个山坡,雨水哗哗啦啦落下来,打在几株长在骨头里的灵草上。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几株灵草叶如兰草,叶片细长,中间却开放着几瓣蚕豆花似的小花。闪电一闪而逝,那蓝色的蚕豆花放射出淡蓝色的光芒,细长的叶片却发出绿色荧光。
“蓍草!”孙应惊叫着从方奇口袋里跳下去蹲下身子,满脸惊喜若狂的神色,“这是极为罕见的灵草,此地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我猜想可能是某种灵兽吃了这种草,留下的种子才在这里生根发芽长成的。”接着又说出蓍草是易经明确记载过一种“食之通灵,智慧大开”的天地灵物,不仅如此,待其三千年成熟,用其竿焚烧可以请鬼神。这东西长到现在这种地步至少已经有两千年,开一次花便会长出一小截竿子,十分稀罕。
方奇和苗苗见孙应这般表情,也知道他所说不虚。他可是万年参精,即便孙应见多识广,也只是在易经上看到这种传说中的灵草,而从来没见过。
一道闪电从天空中直射而下,打在蓍草上,吓了孙应一跳,赶紧退后几步。就见那弯弯曲曲的闪电一打在灵草上,便被灵草所吸收,蓍草好像个充电植物,瞬间变成半透明色。淡蓝色的花蕊和碧青的叶片绽放出熠熠光辉,灵气在蓍草周围形成一个电弧保护层,把洞子里照的透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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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也在旁边看呆了,她从来就没见过一种草能表现的如此神奇,这可是她从来也没见过的。闪电将空气中的负离子源源不断地传送到蓍草上,整株蓍草灵光大炽,引的天空上的轰雷在上面响个不停。
方奇猛然明白了,大凡此类灵草都有化祸消灾的作用,那么说来肯定会有不少的修行人和妖魔都想要这种东西,用以渡劫之用。既然这东西生在此处已经有两千年了,那这段时间里来前寻找灵草的人和灵兽肯定不在少数。有穷奇这种凶猛的灵兽在此,肯定有好些人会死在这里。想来那穷奇也能修炼成烟魂,便是它吃了修炼烟魂的修士吧。
苗苗过来问孙应:“咱们能把这灵草挖走不?”
“当然可以,你们已经有了很大法力,保护灵草应该是不成问题。只是这这灵兽之骨也是上好的灵验药材,不如把兽骨一道带走好了。”孙应抬头望向山洞上的天空,喃喃自语道:“真是天造地设般的造化,难得难得。”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终于雷声趋小,闪电也一缩而回,蓍草的光线则越来越弱,最后变的普普通通。
方奇和孙应下去将蓍草挖出来,这棵蓍草是长在一堆兽骨上的,根须上并没有沾染泥土,把蓍草捧给苗苗,苗苗拿出宝瓶把里面的鬼魂倒进七星骨,把灵草放进宝瓶中。两人又把兽骨挖出来让苗苗放进七星骨里。
方奇见那堆积如山的骸骨中果然有几具人的尸骨,也不由的扼腕长叹:“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穷奇也算是祸害了不少人。”刚想从底上爬出来,忽听背后一阵悉悉簌簌的动静,扭头一看,就见黑暗的洞子里亮起一对红眼睛,一条大蛇盘虬在骸骨堆下面,正虎视眈眈地瞅着他们三人。
对于这种低级动物,方奇一般不予理睬,除非对方会主动发起攻击。退到上面,苗苗说:“这里骸骨甚多,阴气又重,不如一把火焚烧干净,免得再生妖孽。”
孙应又跳到方奇的身上,方奇祭出民火点着骸骨。民火的火焰温度比普通火焰高出许多,火焰一掠过骸骨,骨头堆立即就被火焰所点燃,“噗”烧起熊熊大火,那条大蛇抵挡不住扭头钻进漆黑的洞子深处。
他俩从洞穴中钻进去,就见那两匹马已经化身成两个壮汉盘腿坐着修行,刚刚分食一只穷奇,自然一时半会是无法消化的,修行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黑白二马便在他们进去之后便可以修炼,待他们出来时已经修炼完成。要知道这两匹马可是被方奇和苗苗灌顶开化过的,修行的一套程序还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如此之快。
孙应要进苗苗的那个瓶子,只因蓍草被苗苗装进宝瓶,在瓶子里对着灵草修行,肯定会比在外面修炼快很多。苗苗拿出瓶子让他钻进去,也不用再管他了,毕竟方奇答应过他,要帮他修完最后几年,直到修炼出真正的人身。
方奇和苗苗翻身上马,黑白二马腾身展开翅膀飞升到夜空之中,飞了没多久便看见一条河流水声滔滔朝东注入黑瞎子河。苗苗心里一动,“放气,咱们也不用盛京去京城了,沿着河流进入大海,再从大海朝燕京城会更近。”
方奇说好,那咱们就从水边走。两人沿着河流向东又拐向南边,黑瞎子河现在正是洪水泛滥成灾的时候,在天空中就能看到黑瞎子河白光荡漾,一直延伸到几十里外的刚熊山下,好大一遍水域。
刚经过一遍滩涂,忽听那里传来婴儿的哭声,又好像有女人在叱骂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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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略微感到奇怪:“难道这小岛上还住着人吗?咱们去看看。小说站
www.xsz.tw”这里靠近丹州,要说小岛上住着人,应该也不算奇怪。苗苗却说:“放气,这小岛上绝对不会住着人,你看那岛屿上都是些什么东西。”
黑马降下去离岛屿只有十多米远,方奇往岛屿上一瞅,便吓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见小岛上搁浅了不知道什么庞大怪物,那东西已经腐烂的只剩下一堆白骨,那具骸骨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老鼠和各种大大小小的蛇,数量之多让人惊悚。
岛屿上还有其它的野兽和动物,如狼群豺狗野猪刺猬等等,这些动物每种都占据一块地盘,不容别的动物侵入。岛屿上长着一棵大树,婴儿哭和女人的喝骂声便是从树上传出来了。
方奇正下去,苗苗突然说话,“别下去,你看清楚了再说。”也幸好苗苗提醒了一句,不然方奇还真的冒冒失失下去看个清楚了。两人降下去,距离那棵树只有五六米高时,一阵风吹过来,将掩盖在枝头的树叶吹开,就见个二十多岁的妇人抱着个婴儿都坐在树顶枝叉上给孩子哺乳,她一手紧紧抱着树枝,朝天空上的两人望,“快救救我们,救救孩子!”
方奇见这树上只有这母子俩,下面却爬满了那么多的蛇虫野兽,颇觉得奇怪,可是一时又无法说清楚哪里奇怪了。栗子小说 m.lizi.tw便对苗苗说:“你呆在这,我下去救她。”
苗苗忽然冷笑起来,“你还真是傻的够劲儿呢,也不看看那些野兽怎么会离这棵树这么远?!”
方奇一瞅,还真是的,不管蛇鼠豺狼什么野兽都离这棵树远远的,似乎这棵上呆的不是个年轻女子,而是个极其可怕的凶神恶煞。“也是奇怪,怎么会这样?”方奇刚扭头要问苗苗,忽听下面树枝一阵瑟瑟颤动,接着便是从树叶里探出一只细长的尾巴。
这条尾巴一探出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方奇卷来,速度极快。方奇吓了一跳,那匹黑马也是敏捷,翅膀使劲一扇,便迅速朝后面退去。黑马反应灵敏,可还是稍晚了一步,那马脖子被那条钢鞭子似的尾巴抽的咴溜溜一声怪叫。
黑马一怪叫不打紧,小岛上的豺狼蛇鼠全给吓的瘫软在地,在水边的直接就掉进河水里随着水流冲走。栗子小说 m.lizi.tw那棵树也好似被火燎了一般迅速枯萎下去,接着那棵树便树枝也缩起来倒在地上。
方奇看呆了,“我去,原来这棵是个妖怪变的!”两手在黑马脖子两侧穴位上以真气按摩了下,被怪物抽开的那个大口子开始愈合。
“怎么样,不觉得奇怪了吧,你也不想想,这么荒凉的地方居然还有个妇人抱着个婴儿,这才是蹊跷的地方。”苗苗拍马过来,“没事吧?”
“没事,不过你到底是个什么怪,本事还挺大的啊。”方奇两手按摩了一阵,此时那怪物原形毕露,原来竟然是条长相奇怪的化蛇。化蛇长着一张人脸,头上也长着犄角,各处变成树枝的触手也开始向中间聚拢,竟然是条粗壮的大尾巴。
化蛇长着人脸,豺身蛇尾巴,背生双翅。若只看脸,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那张姣美的脸与这种怪物联系在一起,可是偏偏这怪物就生着这么一张人脸。看着实在是诡异莫名,那条化蛇两翅抖开使劲一扇,便如箭矢般直朝着方奇而来。
方奇吓了一跳,急忙催动黑马爬升到高空,苗苗随后追上,两人将化蛇夹在中间。这条化蛇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竟然以一敌二,方奇也只能表示呵呵了。不作死就不会死,既然它想死,那还不简单嘛。
他刚想要抽出两仪宝剑去砍杀,不料黑马却说话了:“主人,让我们来对付它吧。”
方奇一想也好,便从马上跳下来,对苗苗招手:“既然这两匹马想跟化蛇斗斗,咱们就在旁边看着吧。”苗苗来到他身边,抱着手臂看热闹。这两匹马身子一抖,一阵黑烟冒起来,竟然化作一黑一白两只穷奇的模样。
穷奇便是插着翅膀老虎,分作左右两侧向化蛇攻去。方奇和苗苗都觉得不可思议,“噫,咱们的宝马怎么变成穷奇的样子了?”“我想大概是吞噬了穷奇才有这般变化吧,这倒是进化的一种手段。且看他俩能不能把这条化蛇也给吃了,若是吃了化蛇,恐怕又能变成化蛇的模样了。”那条化蛇虽然面对两个强敌,却丝毫不畏惧,嘴里发出叱骂般的声音,甩动着那条钢鞭似的蛇尾巴朝着白马抽去,同时两翅又朝着黑马扎来。那两个巨大的翅膀很像蝙蝠的翅膀,翅尖尖锐的如同铁矛,只要一给扎上,恐怕小命就得交待了。
白马腾身让开蛇尾巴,一手叼住蛇尾,使劲一咬,化蛇疼的嘶声怪叫,死命一甩,白马给甩出十几丈远去。黑马两只巨大的翅膀向上一架,朝着化蛇便喷出一股黑烟,右爪子猛然朝它拍下去,化蛇脖子一缩让开,那条蛇尾又卷出来狠抽黑马。
黑马一扇动翅膀向后跃退,不料那化蛇张开嘴,露出两根獠牙,长舌头一弹,就好像一条红色的牛皮筋一下子便缠在黑马的左腿上,舌头一卷,黑马给拖的往前直冲。
方奇一看黑白二马都不是对手,便要上去帮忙。苗苗忙拉住他,“你干嘛呢,人家看个热闹,你也捣乱!”
“我的马要给它吃了你就高兴了?”
“切,你的马也没那么怂,看看就行,别插手。这只化蛇有点本事,让这两个畜牧历练下也好,不然好吃懒做长一身懒肉呢。”
呃,方奇心道,这家伙还真是不靠谱,眼见自已的坐骑都要被怪物吃了,还说什么长懒肉,这什么跟什么嘛。
黑马被拖到化蛇跟前,白马已经翻身跑回来,纵身从上而下一下子扑到化蛇的后背上,张开大嘴一下子便咬住了化蛇的豺背。不管什么动物都会有弱点,化蛇这种妖物也是,跟豺狼一样它的后背便是弱点,白马咬住化蛇的豺背便是死命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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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瞧着奇怪:“这个毕非倒是奇怪,他难道还要等人家全部上岸再打吗?”
苗苗黑亮眸子瞥瞥他,“你又不是主将,你管人家怎么打,真是的。栗子网
www.lizi.tw”被苗苗一说,方奇还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自已也只是个过客,人家怎么打仗那是人家的办法,跟自已一毛钱关系都木有。
等到十几只小船靠在沙滩上,人全部下完,小船又划回去渡人,如此反复数次,终于把数百人马全部渡到沙滩上,前面的弓箭手开始排好队形朝着上面攻来,可是还没待他们射出第一批箭,就有人失足踩进陷马坑里了。那坑里都是埋了竹签的,立即扎的嘶声惨叫,紧接着后面的人马便抬上木板铺在沙滩上,两边开始对射。
一队藤甲兵扛着藤甲在前面铺木板,后面的弓箭手紧随其后,越攻越近。将到五十米远的地方,便听到有人吹响了号角,就见沙滩上飞出早就埋好的钉排,那钉排甚是厉害,一弹起来便如个装满木钉的大滚木,将走在前面的倭寇击倒,沉重的木头从上面滚过,砸倒几十个弓箭手。
倭寇抵挡不住,不得已只好后撤,便是很快便又派出几拨人举着藤甲往前冲,这次又放出滚木砸死了数十个倭寇,如此三番数次,沙滩上丢下数十具尸体。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是倭寇并没有罢休,反而把滚木竖过来,几个人推着滚木朝前面冲,这回再放滚木已经不好使了,滚木只要放下去便被竖着的滚木挡住,毕非便让人放箭,箭如雨点般射过去,还带着火焰,火箭一钉在藤甲上便漫延开来。
可是这帮子倭寇明知向后退也是一死,不如往前冲,奋勇向前,那后面的骑兵也快速攻来,很快便攻到工事下面。一大群人马冲上来声势也是十分骇人的,毕非下令后撤,毕竟人数太少,根本无法抵挡。
倭寇嗷嗷嚎叫着往上冲,毕非的人马节节后退,看见方奇和苗苗还站在原地看,忙来到他们跟前:“大人,快些进城吧。”
方奇喝道:“你们扎住阵脚,不要自已先乱了。”前面虽然打的有声有色,可后面撤退却是杂乱无章,被人家追着屁股杀回来,逃一路死一路,这成什么样子。
毕非脑子有点短路,心说以敌人数倍与我的兵力相抗衡,肯定讨不得便宜。小说站
www.xsz.tw可是他又不敢反驳,劝道:“我们只消守住城门,他们是进不来的。”
苗苗冷笑,“他们带来的攻城炮,你还能守的住吗?”
毕非回头一看,果然看见倭寇几匹马拉着一架攻城炮正由海边往上拖呢,这可是攻城的厉器。忙喝令手下别撤了,扎住阵脚,弓箭手对着后面的追兵便是一排开弓放箭,还真是阻滞了倭寇的进攻。
倭寇的骑兵一马当先杀上来,来势汹汹十分凶猛,根本不惧如蝗飞箭,眼看便要杀到跟前了。方奇取下铁胎弓抽出三只大铁箭射出去,冲在最前面的三匹战马上的将官被射落下马,顿时这边士气大振,又是一排箭射出去,数十个倭寇不及躲闪便被射倒在沙滩上。
苗苗喊了声:“咱们从两侧杀过去!”催马而上,毕非不敢怠慢,带着一队骑兵从左侧杀过去,方奇和苗苗带着另一帮人杀向右侧。苗苗拿出化蛇筋舞动如飞,一抽出去缠住一人使劲一抖一拦,倭寇便倒下一大遍,骑在马上的骑兵不及躲开便被化蛇筋从腰间切开。
方奇则舞动大枪又扎又扫,倭寇被杀的鬼哭狼嚎人仰马翻,纷纷慌乱后退,但是这么多人撤退的时候便慌不择路,又逃进沙滩上陷阱圈子里,这回踩中陷阱翻板的人更多,很多逃兵便是踩在别人的尸体上逃到海边的。
方奇骑马从倭寇的尸体上跑到左侧找到毕非:“你们在海上布置好战船没有?”毕非难堪地说:“小船倒是有,不是战船,是渔船。”方奇说:“那好,给他们发令,让他们拦住他们的大船,我们要包饺子,不能让他们再跑回去!”
毕非让人拿来两根火把打着手势,果然也不知道从休息飞驶出几十只小渔船飞向倭寇的大船,大船上除了艄公再无别人,很快便夺了敌人的大船。倭寇发现不对,再想回去夺船已经是不可能,这边追杀的太紧,小船又呆不了多少人,很多的倭寇都掉进水里。
兵败如山倒,主将一死,又遇到如此玩命的殂击,又有大量的人马下水便掉落在海水中,仅有百十人抢到小船夺路而逃。毕非的人马掩杀到海边,对着海里挣扎逃跑的倭寇乱箭齐射,没死的也给射成了刺猬,海水都被血水给染红了。
海面上那些逃脱的倭寇拼命划船想逃命,可是并没有能逃出多远,便又被那些毕非的小船拦住一通乱箭,没能射死的人也好不到哪去,那些箭都是蘸着牛油的火箭,海面上火光一遍,几乎所有的倭寇小船都燃烧起熊熊大火。
天亮之时,数百倭寇被尽数消灭掉,毕非仅仅死伤数十人,还俘获了两门攻城炮。看到攻城炮上的铭记竟然是山东铸造的,方奇和苗苗都吃了惊,看来这是山东有什么人马被倭寇干掉了,不然不会连攻城炮都落在人家手里。
但是俘获的十几条大船却是最大的收获。秦州虽然靠近海边,但是却没有自已的水师水军。打扫战场回到城中,救人的事却无须方奇插手,城里有的是郎中。
毕非迎请方奇和苗苗到城中州府,一般来说北宋之后小的城池一般都沿袭了金国传统,城中守城将与文职官员都是集大权于一人,秦州达不上知州的档次便叫城主或是守城将。
毕非不敢坐在主座上,请二人坐在上首,摆上酒宴犒赏众人。方奇问毕非:“城中有多少人口,又有多少的守军?”
“户籍人口不过一万,守城人马不到一千。”毕非答道。
方奇又问拦劫倭寇是谁带领的,毕非看看周围,有人答道:“岳永只是个渔夫,他没资格进来赴宴。”
苗苗拍案而起:“放屁,你杀了多少个倭寇?你就有资格了?叫岳永那帮渔夫全进来,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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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一发怒,那人不敢说话,赶紧跪下磕头请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奇问道:“你是个什么头目?”那人答十夫长,方奇笑了:“小小的十夫长就敢说什么人没资格,你来告诉我杀了多少人吧。”
那人哼哧半天,扳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回大人话,卑职杀了二十多人。”
苗苗说道:“那好,从现在开始你就岳永手下听令!”那人答应:“遵命,大人!”虽然不情不愿的,可是军令如山,不敢违抗。
岳永等等一百多渔民进来跪倒一大遍,苗苗和方奇走到他跟前,就见此人长的精瘦黝黑,两眼却是炯炯有神,一脸的精明强干。苗苗拍拍他的肩膀:“你夺了倭寇的十几条战船,是立了一件大功。从现在开始,我命你组建一只水师,手下扩充到五百人。你手下副将和百夫长都由你推荐上来,我给你委任状!”
岳永扑通跪下谢恩,“多谢大人恩典。”站起身对身后报了一连串名字,一共六人,一个个介绍哪几个任百夫长,哪个任副将。方奇让人拿来纸笔,苗苗写上委任状,方奇盖上金腰牌大印。栗子小说 m.lizi.tw岳永七人跪拜谢恩,方奇又让那余下的一百多人在外面摆上酒席吃酒。
回到座位前,方奇宣布:“秦州地理位置如此重要,从古至今便是关隘要地。我们商量了下,决定升秦州为知州,毕非听令!”毕非赶紧跪下,方奇说道:“从今日始,命你为秦州统兵,知州由你推荐上来。守城兵将及衙门设置一律按照赤州建制。另外水师营受你节制,听懂了没有?”
毕非磕头:“听懂了,谢大人提拔。”从小城一下子升城知州统兵,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事。统兵若按照赤州的建制,不算水师营,手下至少有两千兵卒,二十个百夫长听令,那是何等的荣耀!
方奇和苗苗都不明白,为什么如此重要的位置,却没有派蒙元兵将在此,想来大概忽必烈根本也顾不上这座小城。
吃了酒饭,毕非便忙碌着去找城中德高望重的人来担任知州一职,方奇特意把岳永七人留下谈话,问他有没有办法招集五百名水军,岳永回答道:“靠海吃海,海边的渔民倒是很多,只是征税较重,渔民不堪其苦。若能做了水军还能拿一份官饷也是件好事,招集人手并不难。”
又说了些水师对战的事,这岳永七人久在海边打渔,一直受倭寇骚扰,不甚其扰,现在有了水师营,殂击倭寇并不难,只要经常操练攻守战术就一定能抵御倭寇。栗子小说 m.lizi.tw
方奇点头:“那好,你去选个水师营的驻地,还要担任这附近海域巡逻任务,为地方治安作努力。”那些人走后,苗苗问方奇:“咱们还要在这里耽误几天时间?”
“让毕非招兵买马,加紧城防,同时也要让岳永尽快把水师建起来,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苗苗扳着手指头算了下,“哟,没一个月恐怕都走不了啊。”
方奇摇头,“三天之后就走,把事情布置好就行,过段时间回去派几个人来察看下就知道了,咱们哪有功夫在这里等着啊。”
接下来三天便是知州和推官的任命,新知州上任,要协助毕非招兵。安排好后第四天方奇和苗苗便出城回燕京,城中官员相送出十里地才离开。
没用一天时间便回到燕京城,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九门提督府去拜见耶律,耶律一见他俩便埋怨上了:“啊呀,你俩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巴,这么多天又跑哪去了?”
方奇开始撒谎:“我们从西北回来时收下一座香水城,那地方是产黄金的城池,前段时间有人来禀报说有土匪要劫城,我们跑去把土匪打跑了。只待大汗胜利回师,便可将香水城收归回来。”
耶律一听说是产金之地,自然十分兴奋,连连搓手:“你俩倒是心系天下,待我报到中书省,派出人马去运送黄金吧。”
方奇说:“好啊,你们这边派出人马,还须防范一路上的山贼土匪,路途十分遥远。”耶律让人拿来地图,方奇指着香水城的位置,耶律一看果然不近,可是有了黄金充作军资,前线打仗便会更加便利。
正好方奇将路过秦州任命之事也报给耶律,让他一同上报给中书省,他虽然也有任命权,毕竟还是要通过中书省才算正式任命。从提督府回到自已府上,一家老小自然十分高兴,备上酒菜给大爷二爷接风洗尘。
不料才喝几口酒,门人便来禀报说郁布在人求见,方奇让他进来一同吃酒。郁布一进来也是一通抱怨:“二位大人,你们一走可把我累成狗,这么多天还没睡个安稳觉呢。”
方奇问他城中守卫的如何,郁布回答说:“又从涿州调了三千兵马来守城,城外城内日夜巡逻。”苗苗笑道:“那好,也无需我们呆在城里了,公主殿下要调我们去山东剿灭倭寇。”
郁布忙说,“万万不可,燕京乃是京畿之地,守好城池才是重中之重。你们走后,我暗中调查了下,那帮子喇嘛们可是一刻也没闲着,他们很可能要准备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案子。”
方奇看他不像是说笑,“到底怎么回事?”
“有倭寇和附近的山贼勾勾搭搭的,官兵一追他们便跑的没影子了,而且护国寺的喇嘛兵也到处乱跑,情报说他们跑去山上去找山贼去了。其中有三个大个子喇嘛十分恐怖,我的三名手下被他们给灭了。”
不用说方奇和苗苗也知道这三个喇嘛便是他们在虎踞岭上遇到的那三个身怀异术的家伙,苗苗说道:“依我之见,他们杀咱们的人,还让咱们吃哑巴亏,咱们也可以反制,去杀他们的人,也让他们吃亏说不出来。”
郁布摇头叹息,“苗大人,想杀他们又谈何容易,他们可是法师和咒士。”
方奇忽然想起自已走之前叮嘱过让张太保和傀儡人回来的,问郁布他们回来没有,郁布说:“倒是回来了,可是这两人谁也指挥不动,非得你们回来才听你们的。”
方奇心里大安,对郁布说道:“他们是能人异士,自然不把你这个大理寺卿放在眼里了。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们还有几个人在山东跟随着公主殿下,你派出个人去把魔和尚叫回来,其他人就不用叫了。”
郁布马上让仆人去把外面的随从头叫进来,一个獐头鼠目的进来拱手抱拳:“大人!”
郁布对他说,让他骑快马去山东去找公主殿下把魔和尚找回来,就说是方大人让他来燕京,待那家伙走后,苗苗调笑道:“郁布,你真会找人,乌龟看绿豆对上眼了哈。”
郁布笑:“苗大人,此人虽然没多大本事,但是却是忠心赤胆,下官没有多大本事,也只能找些会跑腿的人了。”
方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们只有去了蓟州才知道郁布是个有本事的人嘛,虽然长的不咋地,可是办事却是有板有眼。”外面忽然进来一人,“大人!”来到郁布跟前要咬耳朵说悄悄话,郁布一瞪眼:“两位大人在此,有甚么不好说的!”
那人很陌生,想来也是郁布的小跟班,就听他说:“守在城外的营官派人来报告说有三个喇嘛又去兵营摆谱,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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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吃了一惊,跟苗苗对视一眼,“郁布,派人去找张太保和傀儡人,赶紧跟我们出城!”郁布虽然也觉得不对劲,可从来没见过他俩会如此紧张,派那人回去叫上张太保两人去南城门,待他走了之后问:“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苗苗说道:“你的人恐怕还不知道喇嘛养的卡腔出城了吧?今晚就会有大案子!”
“卡腔?!”郁布也吓一跳,他太清楚卡腔是个什么玩意了,草原上的牧民谈之色变,因为这东西是个邪物,一般人根本没法控制,更别说与之战斗了。
他们三人出了西大街朝南门而去,半路上便遇见张太保和傀儡人,傀儡人还把鹰犬怪带上了,两人一齐抱拳给方苗二人施礼,对郁布就好像视若空气,郁布自然也没法跟他们计较。
一行人来到城外三里地之外兵营,营兵看到几人这身装束也没敢拦,有人去将帐飞报,方奇苗苗一干人来到将帐就见帐中坐着几个人,有几位营官,其中三个喇嘛正是那三个又瘦又高的怪胎。
三个喇嘛正对着一桌子酒宴拍桌子骂娘,见他们进来也是一愣。栗子小说 m.lizi.tw方奇和苗苗穿戴可是宗正府的官服,那几个营官赶紧过来见礼,唯独三个喇嘛连动都没动。
“你们带人去加强巡逻防守,我们来伺候这几个秃驴!”方奇对郁布一使眼色,郁布会意,带着张太保和傀儡出帐去了。方奇和苗苗坐在喇嘛对面,跷起一条腿搭在酒桌上。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三个喇嘛一看这俩人就知道是来找茬的,自恃法力甚高,并没有把两人放在眼里,而是自斟自饮,喝的有滋有味。
方奇猛然一踹桌子:“秃驴,你们干扰军务,该当何罪?!”杯盘菜肴扣了他们一头一脸,三人大怒,一拂袖子,那桌子朝着方奇和苗苗砸过来,方奇勾起一脚,手却在下面做个小动作,三人一愣之机便被桌子砸趴下。
苗苗喝喊道:“来人,将这搅闹兵营的三个家伙就地乱刃分尸!”外面埋伏好的刀斧手冲进来一通乱砍,当即将三人砍成肉酱,苗苗让他们退出去,取出七星骨里的火狐:“把这三具尸体处理了,连鬼魂也别放过!”
火狐便是老虎岭上那个老妖婆的真魂,被方奇给收拾的只剩下个真魂还残存着,受制于人也只得听人支使,当下纵身跳下苗苗的手掌抖身变大,先将三个喇嘛的鬼魂吸食了才开始吃他们的尸体。
待一切处理干净,方奇和苗苗才出来找郁布,“走吧,快去找卡腔!”
几人开始绕着燕京城池转悠,走到东城门附近时便看见巡逻队与一帮人打斗,这些人衣着与中原人并无二致,显然是有备而来,巡逻队一百多人根本不敌,被杀的真往后退,剩下不到十人。
傀儡人放出鹰犬怪,跟着方奇他们杀进敌人群中,那些人开始还以为能凭着人多可以一蹴而就,可是动起手来才知道不是对手,那只鹰犬怪更是前蹿后跳,动作十分迅速,扑中一人那人便像被冰给冻住似的倒在地上。
方奇挥舞着大枪一通厮杀,如虎入羊群,沾上死挨上亡,杀的这些人节节败退,有几个眼见不妙伺机遁逃,方奇拿出弓箭一连射了十几箭,等到杀了这些人,增援的骑兵才赶到。
苗苗揪住一个脸蒙黑布的人撕下黑布,露出一张回鹘人的面孔,把宝剑抵在他的脖子上:“你们的人还在别的城门炸城了?”
回鹘人吐了口血,笑道:“你们已经晚了。”言犹未毕,便听到东北角轰隆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在漆黑的黑夜里看着让人惊心动魄。
苗苗一剑割开他的脖子,紧跟着方奇来到东北角,老远便看见十几个卡腔追逐着巡逻队,这十向个卡腔动作十分迅速,扑倒一人便撕咬,这只巡逻队被十几个卡腔打的七零八落,追的到处乱跑。
方奇擎出降魔棒飞驰而来,铁棒在卡腔脑袋瓜子上一敲便将卡腔的脑袋给砸没了,几人冲杀过来,砍杀这些活死人就跟砍瓜切菜一般。对付卡腔最好的办法便就砸碎它们的脑壳,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喇嘛炼化的邪物,根本没有人性,直接杀掉以绝后患。
随后赶来的营兵马队也加入加团,可是方奇他们已经把卡腔全给灭了,正策马朝西跑,寻找还有可能被炸的其它几个气门,还真猜错,到了东直门,又看见有帮子人跟巡逻兵厮杀在一起。
苗苗收起两仪宝剑,一抖手绕出化蛇筋,这东西又快又狠。在黑夜之中根本就看不清,几个缠回便灭杀了几个黑衣人,方奇他们也杀了数十个。这只巡逻队还算强悍,本来就没败过,现在又有人助拳,自然备加英勇。
苗苗喊道:“快走,咱们去下个城门!”
方奇他们跟着苗苗一路到北直门,这里同样也有一帮人在打斗,不过城中反应迅速,源源不断派出人马前来增援。栗子网
www.lizi.tw方奇和苗苗跑到城门前的赑屃石碑上看,并没有安装火药。便又继续朝西北门,这边也让他们放心很多,因为守城营就在西门不远,这边兵力也是最多。
一直等到他们跑回南门,郁布却没有跟上来,他是大理寺卿,又兼职宗正府管事,此事若是追究下来,他恐怕也洗刷不掉办事不力的嫌疑,现在事后诸葛亮指挥着大小黑红使调查做个表面文章吧。
回到宗正府,果然里面也没有几个人,全都出去干活去了。这一夜两人自然是没办法回家了,就算在宗正府里熬也要熬一夜。到自已的屋子让人泡上好茶,靠在大靠背椅子上吹牛逼耗时间。
一直熬到天亮,郁布才带着一班黑红使回到宗正府。一进屋子便唉声叹气,对手已经作好了针逢相对的事情,但凡能让他们抓住的,不是死的便是死硬分子,一时半会是没法弄清楚了。
不多久提督大人和几大朝臣也赶到宗正府,虽然说这些朝臣都比方奇和苗苗的职位高,可是方奇和苗苗却是实权最大,就连皇亲国戚都能管,更别说这帮子朝臣了。栗子小说 m.lizi.tw朝臣见了他们都得客客气气,可不像郁布那个大理寺卿那么憋屈。
请他们坐下,来的人有中书省的,也有三部六院各官员,大部分方奇和苗苗并不认识,便这些人全是清一色的蒙元人。过不多久就边子聪那个秃驴也来,这三人身份极为特殊,方奇和苗苗是大长公主殿下眼前红人,子聪是忽必烈大汗看中的人。各部院官员也不敢小觑,拱手作礼寒喧了一阵子。
这里也就九门提督耶律能说上几句,本来他是管理着城中安全事务的,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由他说话,先说了下昨夜的情况,顺带着把宗正府表扬了下。因为方奇和苗苗是昨晚上才回来,一回来就参与平灭爆炸一案。当然也不点名地把郁布给撸了一顿,无非是工作不够尽力之类的。
喇嘛搅闹兵营的事当然不能在这种场合说出来,这种事只能在暗中议论。耶律也知道护国寺的喇嘛就像喉咙里的鱼刺,卡在嗓子眼里出不得进不得,就算难受也没办法,毕竟还没撕破脸,大汗没下令之前,他们也不能擅自作主。栗子网
www.lizi.tw只能多加提防,把祸事消灭在萌芽状态。
说了一摊子废话之后,那些官员都先后告辞,室内只剩下他们时,郁布才说喇嘛跑到兵营去闹事的事,以致于转移了兵营将官的注意力,所以才让对手得手了。
耶律问道:“那三位喇嘛呢?”
方奇轻描淡写道:“他们还要刺杀官员,被刀斧手乱刃分尸杀了。”
耶律就知道肯定跟方奇脱不了干系,也没再说什么,问秃驴:“子聪,那东北城门被炸,可曾有何影响?”
子聪脸上倒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炸塌的再重新建好了,我已经派出人手来修葺,有几天就能修好。”
待耶律走了之后,方奇让郁布去叫一桌子酒菜来待客,酒楼伙计送来酒菜,方奇却把郁布撵出去:“好好写个检查你的失职,先去提督府去哭,就说你大病一场,所以最近才有点力不从心,请提督处分,耶律大人心里有数,去吧。”
郁布哭丧着脸回自已屋子写检查去了。
回头就见苗苗正拿秃驴开玩笑呢,这货没个正经,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还有心思干这个。打断她的话问:“子聪,你说这艮位被毁,可有甚么讲究。”
子聪饮了一杯酒:“艮为春,又是水位,当然会有影响。若是再炸了乾位,那就更糟糕了,我会想办法补救的。我说了他们背后有能人指点,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再一次重申这个问题,对方有能人指点迷津,说明此事真的非同小可。遂问:“那好,你能掐算出这是什么人在背后出谋划策,会不会是护国寺的喇嘛里就有这样的能人?”
“不可能,喇嘛根本不知道咱们中原文化的内涵有多深,况且护国寺普通汉人是允许进去的。”子聪断然否定。
方奇忽然诡诈地一笑,“你不会说是你自已吧。”
子聪大惊失色,“千万莫开这样的玩笑,我虽然也不喜欢外族人统治汉人,可我是真心希望能平安,而不是乱世。”
“那好,你就给我指点下,此人在何处,我去见见他。”
子聪叹惋,“你我心系天下,但是未必是所有的汉人都喜欢这样。此人身居长江之南,他这么做也未必就是错的,所以即便你找到他,也未必就能驳倒他。”
苗苗突然问,“你是不是认识他?他叫什么?”
子聪说:“认识又能如何,人说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便为大智慧,可若是执迷不悟,便是眼前都看不清楚。汉人积弱非一日两日所能恢复,必经百十年方能再一统天下。”
方奇点头道:“你说算说了他的名字,也不过是个符号罢了,可惜现在还没有人能号令天下。”心说这死秃驴果然是对汉室天下已然灰心了,就连蒙元人都多少日子都掐算的清楚,偏偏不想说捣蛋那人的名字。
苗苗何其聪明,一掐手指头便知道此人在何处,“子聪,你就别跟我玩妖蛾子了,我知道那人便在扬州。东南乃是巽位,艮在巽前,此人想以巽代艮,可惜宋主只偏安一隅,并不思出兵反攻。恐怕他是空怀一腔子热血了,且临安在离位,离者崩坏也,预示着南宋不久便会亡国。”
子聪知道他俩的身份,自然不会大惊小怪,“是也罢非也罢,皆如过眼云烟,你们也不用挖空心思来猜测了。此人确实在扬州,你们要去找便去找吧。”
方奇给他倒上酒,“子聪,找与不找都没有多大意义。不过我倒是看你外忧内惧,恐怕未及古稀年。”子聪答:“不知生又蔫知死。”
苗苗嬉笑着指指脑壳说道:“子聪,他说你恐怕不是甚么古稀,而是不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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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聪虽然博古通今心境坦荡,可是听说自已脑壳有毛病,当然不高兴,绷紧脸愤然道:“苗苗,别以为你们从三界之外而来便可以任意嘲笑于我。我算不得是甚么大能大勇之人,可也知道后世会骂名千载,死后会被人刨坟掘尸。那又如何?心无歉疚了此一生足矣。”
方奇瞪苗苗,扭头对子聪说道:“和尚,苗苗呢,你也别生她的气,她也是心地纯良。虽然说话不好听,可说的是实情。我看你此次燕京被炸,恐怕便是你人生之转折。信与不信随便你,你会在四十之前郁郁而亡。”
子聪端起酒杯,“那好,先干为敬。”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方奇,你是说我会被馋言诽谤困扰,是这个意思吧?”
方奇摇头,“不是你,”以手指指上面,“而是大汗陛下。俗话说,众口铄金,舌头底下压死人。栗子小说 m.lizi.tw别看蒙元人自诩心直口快,其实他们也会很忌妒你。我管不了别人的嘴,但能治好你的脑壳病。”
子聪外表十分谦恭,但内心却很倨傲,略一拱手:“说吧,如何治我的病。”
方奇知道他是敷衍,心里未必会认同,也不想多劝。有此头脑的人一般都挺固执己见,二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一缕真气缓缓渡入他的身体内,这股真气极为霸道,一催动他肠胃里的酒力,子聪立即脸上轰地下变的通红如血,心里狂躁不止。使劲甩开方奇的手:“你……”头上汗如雨下,脑子里快速闪过很多不好的画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心情。
苗苗递给他一块毛巾擦脸,“放心吧,我们不会害死你的,你现在明白了吧?”
子聪叹服:“舅服你!好吧,你说的没错,其实我也掐算到四十之前劫数难逃,恐怕难以担当重任。可是此乃是个命劫,实在无法化解。你告诉我,我应该如何做。”
方奇问了京城中所建皇宫现状,子聪说已经建了四分之三,只有皇家园林处有些工程还未结束,只因各地都不太平,所以有些宫廷石料一时无法运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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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在一旁说道:“我给你个小主意,暂且停下你手里的活,把事情交待给别人。中书省和提督府要派人去香水城押运黄金,我看你不如一道去押运黄金送至玉州,等到你面见大汗,自可摆脱流言蜚语。”
子聪直瞅方奇,方奇点头,“这也算是一种办法,叫转移视线。燕京城中对你评头论足的人很多,悠悠之口毁人不倦,若是传到大汗耳朵里,自然会引起陛下猜忌。不若离开是非之地,随着陛下去四处征战去吧。话说,久在明君身边,也能有个乌纱帽戴戴嘛。”
刚开始子聪没听懂他的意思,待想通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这还是方奇和苗苗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开怀,人一大笑,自然郁结气消了一半,待子聪止住笑,方觉得体内气脉通畅了许多。心悦诚服地抱拳道:“秃驴总算明白了二位的苦心。好!我这便去向提督大人和中书省辞行。”施施然起身往外便走。
苗苗放下筷子,“你说他会不会活过四十?”
方奇饮了半杯酒:“你写一封信给小金香,这秃驴脑子老是纠结一件人,还有一半的郁气无法开解,若是能听了小金香的琴声,自然明白我们不是吓唬他。”
“好!我马上就去写。”苗苗去拿来纸笔刷刷点点写了一封词藻华丽不知所云的信加盖上自已的印鉴。她刚写好,子聪又回来了,“二位,你们刚刚说我活不过不惑之年,我倒有些疑惑,是死于疾病还是死于战祸?”
方奇拿起那封信:“劳烦你带着这封信送给我们的一位老友,出门左拐不送。”
子聪捏着信函有点发愣:“你撵我走,不给我开示了?”苗苗嘻嘻笑,“行了,话已经说透了,在路上慢慢琢磨滋味,滚吧。”
两人看着子聪离开,没多久郁布便回来了,一进门便一屁股坐在桌子前端起子聪的那杯残酒一饮而尽,“大人,我想辞职不干了!”
“昂,咋回事?”方奇没明白,苗苗也懵。
郁布夹着块肉塞进嘴里,“我就是想不干了,以进为退,免得被人说三道四的。”听了郁布所说,他俩才知道耶律去中书省议事,除了方奇和苗苗,就连子聪也被人背后议论了一番,郁布这样的自然不必说的,他就是一背黑锅的。看见旁边有纸笔,提笔写了篇辞呈。
方奇点头道:“也好,你现在总算知道这官差并不好当了吧。那些人全是吃了闲饭没事做,整天在朝堂上议论别人的,刚好子聪也要去香水城,不如你们一道过去吧。他们只有在失去你的时候才会想到你的好处,我们也要离开燕京去山东。”
郁布大概是因为生气,端起酒来一杯接着一杯喝个没完,一连喝了好几杯酒才问道:“咱们全跑了,这宗正府谁管?”苗苗说:“你不是培养了几个人嘛,拉起来顶替下。”郁布连连摇头,“什么人顶什么位置,我那些人全是跑腿的,论做事可一个没有。我看不如让张太保接替我的管事之职吧,大人你下个任命,让他代理我的职位。”
张太保是个修行之人,本无心于官差之事,可是他们全跑了,没个人来维持岂不是全乱套了,总得有个人站出来说话吧。“那好,”对苗苗说,“你去把张太保找来,我有话说。”
张太保来之时,郁布已经灌了十来杯不胜酒力趴在桌子上,苗苗让人把郁布扶去睡觉,又派人去提督府看子聪有没有走,顺便把郁布的辞呈上呈给提督大人。
方奇指指桌子上的酒菜,“你自斟自饮吧,叫你来是因为我们全都要走了,郁布刚才提名你做副管事,我们走后这一摊子事便交给你了。栗子小说 m.lizi.tw”张太保端着酒杯愣愣的,“你们全走了,让我顶锅?”
方奇呵呵笑,“也不算是让你顶锅,没你任何责任。郁布只是想离开是非之地,安静一段时间还会回来的,你就代理一段时间吧。”
张太保似乎还不太放心,“大人,你们要去山东吗?”
“对啊,公主一直让我们过去,沂山之祸不除,寝食难安。”拿起笔来蘸饱墨汁写了一份任命书盖上官印递给张太保。
安排好一切事宜和苗苗一道提督府辞行。耶律听说他俩也要离开,“你们怎么也要走?”
苗苗说道:“公主殿下早就让我们去山东,一直未成行,现在京城之事告一段落,我们自然也要去山东帮忙。”耶律在屋子里踱了几步,“郁布也要跟着子聪他们去塞北,你们知道吧?”
方奇心说不走难道坐在这儿等死吗?但嘴上不能这么说,“我们宴请子聪,他回来一边喝了十多杯酒,写了辞呈。话说燕京这些官爷见不得别人犯错,他出去散散心也好,至少眼不见为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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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面现赧色,“这事也怨我,我说话太重。”
方奇起身拱手道:“大人,郁布已经任命一名代理差官,自然由他打理,我们先告辞了。”从提督府出来,骑上马先去广济堂。也许是昨夜城门被炸事件,广济堂里又涌进很多就医之人,几个丫头忙的团团转。
看见他俩回来一齐过来相询,苗苗挥手:“你们先去忙去吧,韵墨留下。”韵墨端来茶水,“大爷二爷,请用茶。”苗苗瞅瞅门口小秀在探头探脑的,便叫道:“进来,你在门口干嘛?”
小秀进来垂手侍立:“大爷二爷,小秀给二位爷请安。”道个万福。
苗苗问她在药铺里学的怎么样了,小秀回说跟着几位姐姐学的很多治病救人的知识,方奇又问起燕星学的如何,小秀说他可聪明了,已经认识了很多药材,还懂得给人把脉搏。
说了一阵子让她出去,苗苗让韵墨站到跟前来,韵墨从来没给人这样看过,闪着两只大眼绯红着脸扭捏不安地垂头站着。现在的韵墨可是大变样了,出落的益发苗条动人。栗子网
www.lizi.tw这丫头本来就活泼可爱,在方府住了这么长时间,营养也能跟的上,自然也丰满了许多。
“韵墨,我们马上要去山东,家里的事你们得多多商量着做,不可任性而为。”
韵墨一听说两人又要走,抬起头来看看两人,“大爷二爷,我们还有许多病不会治呢……你们也没在家里呆几天,这就又要走?”
方奇喝了一口茶水,“病可以边学边治,但是公主那边可等不得,我们不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修行一直在做吗?”
韵墨点头,“几个姐姐和我一样,我们天天修炼呢。”苗苗伸出手捏住她的手腕,虽然说她在天天在修炼,可是进展并不算大,可用的真气更是少的可怜,遂说道:“跪下,我给你灌顶。”
韵墨顺从地双膝跪下,苗苗以手按摩她的头顶,将一股真气灌入,自天轮眉轮到喉轮心轮脐轮海轮,再回转回来。韵墨只觉得通体如沐春风,有说不出的舒服。起身施礼:“多谢二爷!”
方奇让她把郑羽衣叫进来,郑羽衣进来给他俩施礼,方奇让她跪下给她灌顶,不料郑羽衣灌顶完毕却号淘大哭,方奇把她拉起来:“傻了吧,哭什么呀?”
郑羽衣哭道:“大爷,这就是慈悲之心吧,羽衣心里好生感触,是以才痛哭失声。”方奇点头,“你能理解便好,没事的时候好生修炼吧,路还长着呢。”
随后彩云紫菊燕星和小秀都进来灌顶,每个人或喜欢或悲伤表现也各有不同,有人只是觉得很舒服,并没有慈悲和禅意的概念。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方奇和苗苗要做到的就只有这么点了,参悟还得靠自已。
当晚,一家人和和美美坐在一起吃饭,原先还喜欢说话的郑羽衣却是闷闷地吃饭一声不响,方奇给她夹了点菜,“怎么了羽衣,谁惹你不高兴了?”
韵墨小声说:“大姐今天一天都不高兴呢。”
苗苗握住她的手腕子,对方奇使了个眼色,把郑羽衣拉到一边,“羽衣,你可是熟读过很多书的人,道理你也懂的。我们长期在外,是不可能把你带着的。毕竟你是个女孩子,若能参修出尘,在哪儿都是一样。”
郑羽衣靠在苗苗身上啪嗒啪嗒掉眼泪,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大姐是不舍得二位爷走呢,何止她不想让他们走,大伙都不想,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一时酒桌上气氛沉闷,紫菊也忍不住掉眼泪,韵墨泪眼婆娑。就连一旁的小秀和燕星也是眼睛红红的。
方奇拍拍手:“好了,大家别再哭哭啼啼的了。我想起件事,好像上次回来没给发红包,今天补上。”从身上取出银子,“来来来,全家都有份儿,哭的可没有了哈。”
他这么一说,众人赶紧抹干眼泪。韵墨撇嘴,“谁稀罕你的银子,我们只是想让二位爷在家多呆几天嘛。”
也就是这丫头敢跟方奇这么说话,方奇逗她:“丫头,你是说银子不要喽?”
韵墨气的跺脚,“我说不要了吗?”
方奇笑:“那好,别哭了,你以为我们不想在家多呆吗?所谓人在官场身不由已。郑羽衣,来拿红包!”把银子在桌子上排开,姐妹四人一样都是一锭银子,因为她们在广济堂看病很辛苦,也是维持着这个家一切开支的挣钱人。
燕星和小秀跟管家一样,下面依次减少。众人拿了银子一个个欢欢喜喜施礼道谢自去了。待苗苗和郑羽衣回到酒桌前,郑羽衣说道:“好怀念在函谷关和二位爷谈经论道的日子啊。”
方奇放下筷子,“那好,今晚我和二爷就给你们开坛说经。燕星小秀,你们也坐下来吃饭,吃完饭再泡上茶水,你们也过来听听。”
所谓的开坛不过是点了几支檀香,方家也没设神像,自然也不会有跪拜之礼。栗子网
www.lizi.tw吃完饭,众人去换上宽松的衣服来到后宅,坐在蒲团上先饮了杯茶水去垢,听方奇和苗苗说经论道。
方奇说经当然是从医道开始,从人体天地阴阳说开去,治病是个阴阳转换的过程。不是用针灸,用药治,而是用心。所说的用心治是指必须“望闻切问”四项,察言观色,用鼻子闻病人身上发出的气味,摸到病人脉搏感受到病人身上的病灶,询问病人的症状。
此时用针或是用药都只是个手段,病人看见郎中就先好了一半,这是就是心理作用。辅以治疗才能达到治愈的功效,当然,若是想更深入地治愈病灶,则自已需要修行。在诊治之时,将自已身上的真气传输到病灶处,病人就会感觉到很舒服,病也就不知不觉的就好了。
韵墨忽然发问:“大爷,那灌顶算不算治病?”
方奇:“也算是一种吧,其实无论是何种宗教,都是以救赎为主,是为了救人,跟医道没什么区别。若是为了授人以恶,那就是邪教。灌顶是打通你们身上的七筋八脉和全身各轮,让人变的更加聪明。小说站
www.xsz.tw只不过现在这些手段成了宗教特有的仪式了。你们修道还早,可不能随便给人家灌顶哈,不然若是以针灸之法灌顶可能会出事的。”
随后又说天阙并不是个大穴,而是被天灵盖长愈合的一处隐藏的接收天地灵气的地方。天阙打开便能让人耳聪目明,但是并非打开天阙就是好事,灌顶之后还得封闭,不然会被邪祟侵入。
苗苗接上话茬说:“现在跟你们讲这个还太早了点,什么时候等到你们认识到自已的七轮,能真气运行周身,就能体会到天地是大宇宙,人体是小宇宙的道理。古人说天人合一是有道理的,只有与天地相契合,人才会参悟出很多道理。”
方奇和苗苗本来也没有系统地学过佛道,只是凭着自已的感悟来说,跟众人理解的参修不太一样。对于修行的人来说,实际上宗教不过是形式。就好像有人必须要去学校学习才会有效果,而有的人则完全靠自学就能成材。所以也不能说非学校不能学出成果,自古有许多人便是隐居修行,从来也没信过什么宗教,偏偏还能得证大道便是这个道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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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最后又教众人学习炼气,气每个人都会有,只有每日气运行起来才有可能形成真气。有了真气施针之时才能起到更好的效果,治病也会事半功倍。
次日一早,方奇和苗苗便骑马出城朝着山东飞驰而去。清晨露水浓浓,略略有些寒意,苗苗却是心情颇好,又出言调侃方奇:“嘿,万一月烈要是霸王硬上弓,你怎么办?”
方奇哈哈一笑,“她可是一国公主,哪会有你说的那么没羞没臊的。你别逼我说话,这个话题我不想继续下去。”
苗苗嘻嘻笑:“你就知道你会拒绝回答的。不过我已经想好了对策,真要是你敢苟且,我会先宰了你,再把月烈也杀了,然后一个人回去。”
方奇只好闭口,他才不相信苗苗会杀了他,不过这种可能不是存在的。他和月烈是两个世界的人,两个世界若有交接,可能会影响到后世,这种不可预测的后果相信无论是谁都是不愿意见到的。
一路疾行,到晌午时分就已经到了黄河北岸,他们俩只在小酒肆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渡河,走的却不是原路,而是直接往东南去往兖州,兖州现在已经是被收复的地盘,进城一打听才知道大长公主的主力在沂山附近。
两人又马不停蹄沿着河流赶往泗水镇,泗水镇很小,两面是山,只有一条道通往山里,月烈的大寨便扎在此处。月烈听闻方奇和苗苗两人来了,亲自带人迎出大帐:“你们两个终于来了。”守在月烈身边的高长恭和黑水妖哲别等人也一齐过来见礼。
方奇没看见陈唐:“怎么没看到陈唐啊?”
“陈唐已经进山剿匪去了。”月烈说罢对待卫道,“来啊,给我摆酒!”
进了中军大帐分宾主落座,月烈问为什么要把魔和尚叫回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苗苗说:“何止发生什么事了,燕京城被人炸了。”众人都吃了一惊,月烈忙问:“怎么会有这种事,不是说你们已经回去了嘛。”
方奇便把跟耶律扯谎跟月烈又说了一遍,说香水城被土匪围攻,不得已他们只好回去解救,回来偏逢暴雨,走错了方向从黑瞎子河才走到石头城,回来时又遇到倭寇入侵秦州,耽误了几天才回到燕京城,刚回来就发生这种事。
因为这事中书省很不高兴,郁布递交辞呈跟随军队去香水城押送黄金去了。月烈诧异了,“是责怪郁布办事不力吗?这好像应该是守城营的事吧。”
中书省对守城营并无管辖权,他们也只能拿郁布撒气,因为任命官员的枢密院还得听中书省的。京城很乱,可是月烈身在战场,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要不出什么大事,事情都好解决。
“虽然宗正府不属于枢密院管,可是郁布是大理寺卿,找他麻烦也不算过分。”方奇解释道,郁布只是借调到宗正府来干活,他并不能算是宗正府的人。宗正府是直接归大长公主管理,别人是插不上手的。
现在略微了解了下燕京城之事,月烈的心事便又转移到了眼前,“现在有五六千的回鹘人和倭寇躲藏在这八百里沂山,若不斩尽杀绝,肯定是养虎为患。可是已经清剿快半年了,收效甚微。”
方奇走到地图跟前,地盘是不小,但这里就是穷山恶水。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一带自古就出响马,也是山大王土匪最多的地方,一言不合就拉上几十人占山为王。尤其这里崇山峻岭地势复杂,易藏而不易攻,历来也是官家头疼的地方。
整个沂山有大大小小七十二座山崮,这种山崮方奇去接老豆子的师父就见识过,几百年后想攻都不容易,更何况是现在。栗子小说 m.lizi.tw酒席上方奇详细地询问了山上哪绺土匪最大,回鹘人一般屯兵在何处。
高长恭介绍了下,几乎是从饭前讲到饭后,黑水妖还在旁边补充几句。看来虽然呆在几个月,可是情报可做的够好。月烈不须多问也知道方奇想要干什么,虽然比较冒险,可是成功的机会还是蛮大的。
可是她也担心他俩会出事,“方奇,我把二百黑骑士还给你,你把他俩也带上吧。”
方奇摇手:“不用,上山为匪的人多是为了逃避战祸,若能许以高官重金,肯定能为我所用。”离泗水镇不过五十里就有座抱犊崮,此山上盘踞着近两千个土匪,也是这一带最大的匪巢。
当晚跟月烈作了精心布署,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打马上山朝着抱犊崮而来。一路全是山道,经过几处村庄,就见那村庄早已成了残墙断壁,几只乌鸦在树上哇哇嘶叫,又扑楞楞地飞远。
这里荒草齐人深,恐怕当初这里也算是农田良宅,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也不怪土匪们会啸聚山林,老百姓都让他们糟蹋死了,他们又怎么活下来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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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感叹乱世出土匪,遥见山路上跑来两匹马,距离一两里地又啸叫着往回跑。方奇笑道:“土匪们知道咱们要进山,正打算欢迎我们呢。”一拍马背,“小黑呀小黑,给我精神点,咱们要好好这给这帮土匪们立威!”一夹马肚子,小黑咴儿咴儿嘶叫着撂开趵子朝着高大的抱犊崮跑去,小白也不甘示弱,在后面疾追上来。
五十里地也就是一袋烟的工夫,待他们跑到山下树林子,便听到树上“嗤嗤”两声响,两支箭射过来,方奇摘下大铁枪横着猛抽过去,两箭又给抽回去,把树上的人给抽下来。这两个小子摔的半死,爬起来便没命地往山里逃去,边跑还边嚷嚷:“官兵来了,扯呼!”
苗苗笑道:“这帮土匪倒是好玩的很,怎么就知道我们是官军的?”
方奇一指她身上的衣服,“你这样子看起来就不像个普通百姓,他们怕官兵也是正常,不怕才是怪事。”
走到前面却是个石坎坡,上面站着好多人,全都拉弓搭箭怒视着他俩:“站住,再往前走就开弓放箭了!”
方奇拱手朗声道:“我是公主殿下派来的,让你们寨主出来说话。栗子网
www.lizi.tw”那十几个喽啰叫道:“你们且等上一会。”有个喽啰跑回去到山上禀报去了。
苗苗打量着这座高高矗立的抱犊崮,“若是他们不肯降服,咱们怎么办?”
“那还用说,对付土匪我可是一整套计划,青龙那样的还不照样被我拿下了?不用怀疑我的实力,这次来咱们肯定要把这伙子回鹘人全部消灭掉。”
两人都是修行人,对付的是杨琏真迦那样有法力的邪教头子,这些土匪根本不值得一晒。倒不是说大话,就算是这些人全部出来围攻他俩,他们俩也不会害怕的。
那名喽啰站在山腰上喊:“让他们上山!”拦在前面的喽啰拉开木栅栏门让他们俩进去,一个小喽啰看他俩的马实在是威风,忍不住伸手想摸,不料被小黑一甩尾巴抽在脸上,小喽啰被抽的跌倒翻个跟斗,立即摔的头破血流。
方奇和苗苗一路上山,这那喽啰全都盯着他俩,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只因为这俩人简直太神气了,长的好看骑的马也威风的不得了。一直走到山脚下,有道斜坡一直延伸到山顶的崮城上。斜坡上也站着喽啰,这帮喽啰也是苦逼,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就连拿刀的都没几个,大多数人用的是扎着红布条的木头枪。
爬上崮城便是陡峭的石头台阶,两人根本没下马,这两匹马在喽啰目瞪口呆的眼光中爬上崮城,这么陡峭的地方,他们还从来没见过有马能爬的上去,今天可算是开眼了。
等小黑小白爬上崮城,就见这上面好似一座城池,一条大道两边全是石头房屋,喽啰拿枪持刀一直延伸到街那头。来到三大间石头屋子前,就见门楣上写着聚义厅几个大字,两人不禁觉得好笑。就连土匪也知道叫土匪不好听,非得拉个聚义的名字给自已脸上贴金。
二人下马并没有栓上,抬腿上了台阶,一登上去便见满厅里满坐着十多位大大小小的汉子,中间还坐着个癞痢头男人,这群人全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俩。好像一言不合就会拔刀砍死他们似的。
方奇冲着上面的汉子一抱拳头:“在下乃是蒙元大长公主殿下的先锋官方奇,听说抱犊崮寨主英雄过人,前来拜见。”
癞痢头乜斜着眼打个哈哈,“哦,原来是先锋官大人,你来干什么来了?”
方奇一听这口气不善,不过还真没拿他当回事,“我们殿下说了,限你们两日内接受整编,如若不听,杀你们个鸡犬不留!”
癞痢头嘿嘿一阵冷笑,“姓方的,我与你远日无恩近日无仇,这可是你自已来找死的,来人,推出去枪毙五分钟!”上来四人便要揪住他俩,苗苗哈哈大笑,把聚义堂里的人全笑愣了,癞痢头阴起脸:“死到临头,你还笑?有种,老子都得佩服你。”
苗苗笑罢,“癞痢头,你恐怕没让人给你算过吧,今日山中必有大乱,有人要割了你的脑壳送到山下求赏。”
癞痢头大怒,一指他俩:“快给我推出去砍了脑壳,剖了他俩的心肝,老子要拿来下酒!”旁边站起一人,“大哥,此二人杀不得呀。”癞痢头头怪眼一翻,“老二,为什么杀不得?老子可是此山的大王。”
旁边又站起两人,一齐抱拳道:“大哥,官兵就在山下五十里的泗水镇,若是来攻城,咱们可就守不住了,听说他们有攻城炮,那炮打上来便是大罗神仙都难逃。”
癞痢头大怒,“你们几个是不是长他们的威风灭自已的锐气?来人,把他们几个也给我拿下!”外面涌进二三十个赤膊汉子,一个个凶神恶煞附体一般。小说站
www.xsz.tw坐在两边的各寨主也站起来,有人和稀泥:“大寨主,依我看,不如先把他们扣留,派人去泗水镇先索要十万两银子再说。咱们自家的事好商量。”
还有人说:“大哥,回鹘人便在少王崮,咱们若是跟官兵打起来,岂不是白白全家了回鹘人?不如就依十寨主之言,先把他俩当个肉票,也好与官兵有讲价的权利。”
癞痢头也不傻,点头道:“此计甚妙,来啊,割下他们的耳朵送回去,要是不不给银子就撕票!”
方奇和苗苗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是打算来劝降的,谁知道竟然给人家当作肉票了,这特么是什么事,若是让月烈知道还不把假牙笑掉?待两个汉子上前,一弹二指,两人好像被施了定身法,站在那里动弹不得。苗苗也制住另外两人。旁边的人感觉到不对劲,一齐抽出刀围攻上来。
癞痢头怒道:“只让你们割下耳朵,特么怎么动上手了?”一汉子回头说:“大寨主,此二人是练家子!”话还没说完便举着刀呆立着不动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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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一阵哗然,众人纷纷拔刀拿枪便要攻上来,方奇高叫道:“且慢动手,我有话说!”手掌一翻拿出两仪宝剑来,“我们是习道之人,本不想杀人见血,便不想汉人打汉人。若你们要一意孤行,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方奇祭出宝剑时是特意为了亮一手,所以这口宝剑上还带着蓝绿色的火焰。
癞痢头大惊,“你,你是莲花堂的人?!”看的出来他对于莲花堂还是有所忌惮的。
苗苗也祭出两仪宝剑,嘿嘿冷笑道:“白莲堂怎么了?不配和你打吗?我们孟堂主可是已经把你们这座山已经包围了。若听我们良言相劝,早日弃暗投明,共同打退回鹘人和倭寇,兴许公主殿下还任你为营官,总比你孤守这座荒山要强多了吧。”
众人听罢一时也不敢动手,白莲堂名气有多大,别说山东了,就是全国都有一号。这山上两千人恐怕有大半的人信奉的便是白莲教,白莲教主真要是围住抱犊崮,那还打个屁啊,不用动手就会有一半人跑光。
癞痢头前思后想,脑门上也见汗了。小说站
www.xsz.tw白莲堂的人可不敢得罪,癞痢头喝退众人,冲着二人抱拳陪笑:“在下不知道二位便是白莲堂的人,不知者不怪嘛。”对旁边一寨主说道:“十四弟,你派人去各处查看下,有没有白莲堂的人马。”
方奇解开那些刽子手的穴道,对一个汉子说道:“给我们兄弟搬个座来,我们要与各寨主饮酒共商大事。”果然有人搬来两把椅子让他们坐下。
癞痢头让人赶紧去准备酒菜,对他俩一努嘴:“我也早听说孟教主降了蒙元人,可是现在你们白莲堂为蒙元人卖命来攻打我们,这又是为何?”
方奇答道:“刚跟你说了,我们修道之人并不愿意杀人见血。江湖绿林好汉当以和为贵嘛,如今我们也是奉命前来劝降,只为保家卫国,为了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当然也是为在坐的各位寨主洗刷掉山贼的臭名,为大伙找条出路,咱们团结一心把这些作乱的外夷人赶尽杀绝。”
就在此时便听到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从癞痢头坐的大椅子后面传出来,“这位可是舌绽莲花,你为大伙找条出路?你为百姓着想?你还想为各寨主洗掉罪名?好大的口气!”从背后转出来,竟然是个黄僧衣的和尚。
不过看这人倒不是喇嘛,而是个地道的汉人,只是这和尚却不是慈眉善目,而是长着一脸大饼子脸,脸上坑坑洼洼好像撒满芝麻,长了一脸的小麻子。那眼睛也是小如绿豆,偏偏鼻子像个土田鸡趴在大饼子上。那张嘴更是难看,薄嘴唇快咧到两边耳根了。
方奇就知道想劝降不那么容易,是以也没觉得吃惊,淡淡地瞅着癞痢头:“大寨主,这位是?”
癞痢头欠欠身:“啊,他乃是东瀛人的一嘉和尚,在平乐寺出家多年,与我们汉人无异。”
苗苗“噗嗤”笑出声来:“哈哈哈,这叫与汉人无异?众位也仔细瞅瞅这位一嘉和尚长的像什么,咱们中原汉人都是鼻正口方相貌端正,可从来就没有长的麻饼的人。”
麻饼和尚却没发怒,而是冷冷地盯着他俩:“蒙元人几乎杀光了你们汉人,你们却要跪舔他们,真不知道汉人还是我所知道的汉唐之国吗?”
这个麻饼和尚倒是比这帮子草莽汉子聪明的多,一针见血便将问题提的如此尖锐。方奇挠挠鼻子,“麻饼秃驴,只要是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你挑拨离间并没有用。我泱泱大国绵延几千年岂是你这样的脑壳所能理解的?弟兄们活着就是为了有一口饭吃,他们也是逼不得已,你随便问问,可没人想来做山匪。就像你长个麻饼子脸一样,这是没得选择的。”大厅里爆发一阵哄笑。
麻饼和尚终于按捺不住,一点手指:“小子,你少跟老子嚣张,信不信老子一拳头打死你!”
苗苗暗笑不止,果然这秃驴也是有弱点的,三句话一损他,他便憋不住了。方奇招招手:“出家人应以慈悲为怀,你却跑来当跳梁小丑,我就成全你,来吧。”
麻饼和尚纵身跳到中间的空地,拉开架势:“有种下来!”方奇坐着没动,“有种过来打我呀,我要是离开这座位算我输。”
众人都两眼瞅着他们,心里都说:我次,这话可是太伤人了,这黑脸小伙根本就没把麻饼和尚放在眼里,看来今日必有一场恶斗,看看热闹先。
麻饼和尚挥拳打过来,方奇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麻饼和尚被踢的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众人齐声喝彩叫好。和尚一挺身站起身来,一招手掌中便多出一把东洋刀来,挥着刀便砍。
方奇一见,便是皱眉,心忖:这和尚恐怕也是个假的,说不定是浪人冒名顶替的,我且看他有什么本事再说吧。栗子小说 m.lizi.tw麻饼和尚挥刀砍下来,方奇仍然没动,左手却是弹出一指,一道劲气直取他的曲尺穴。麻饼和尚正往前冲,不料还没到跟前便觉得手臂无力,人却直直地冲到方奇跟前,又被一脚踢的一溜翻滚倒在地上。
这和尚却也有些本事,虽然他没看清楚,便知道对方是动了什么手脚,略一弯曲下手腕子,以真气冲破穴位,一撑地又站起来,这回他可再也不敢小看这个黑脸小伙了。站起身来,单掌在前好像作了个诵佛号的手势,却将全身的真气都逼到两只手掌上,一抖手两道寒光直取方奇上下。
方奇一伸手从苗苗身上抽出菊正刀“当啷啷”两声将两件暗器磕飞,仍然端坐未动。大伙又是鼓掌叫好,这可不是故意给他捧场,而是在坐的都会几下的,麻饼和尚跟小黑脸一对上手,便知道这二位都很厉害。麻饼虽然也不赖,可是跟小黑脸比起来差的太多了。
麻饼和尚没料到两枚琵琶钉竟然也被磕飞了,不由的狰狞眯起两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方奇,可是他还真看不出来方奇有何奇异之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修行之人分为文修和武修,文修便是只修行,并不会去练习拳脚功夫。要知道文武双修的人可谓太少太少,他这么年轻即便是有些功夫,也未必会到如此精湛的地步。自已这两枚琵琶钉可是凝聚了十成的真气,竟然被他轻易就给磕开了,这还有天理吗?
方奇对他一招手:“还有甚么三脚猫四脚狗的功夫,还拿出来吧。小爷并不惧你,要是你不趴下算我输,?”
麻饼心中的一狠,两只手快速搓揉,很快心中便燃烧起两团红色火焰,对着方奇便扔过去。苗苗瞅的清楚,提醒道:“这玩意可不能磕开,会炸开的。”说时迟那时快,两团火焰眨眼便来到眼前。
方奇一捻手指,手里腾起两团白气,那两团火焰一到眼前就被白气给包裹起来。方奇一弹手指,将白气包裹的气球又给弹回去,速度之快,众人都没能看清楚,便见麻饼和尚被气团砸中。气团一砸中和尚身子便“噗”地爆裂开来,“轰隆隆”两声爆炸开来,顿时将和尚包裹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栗子小说 m.lizi.tw
众人谁也没想到和尚放火居然把自已给烧了,也只是一呆愣的工夫,那团火焰便将和尚烧成了一具枯骨,这枯骨还在火焰中挣扎惨叫,很快便扑倒在地,没多久便化作一堆白灰。
从麻饼和尚放火到他烧成灰烬也不过抽一口旱烟的时间,别说下面十几个寨主,便是癞痢头坐在上面也看的心惊肉跳,口水流了一地。好一阵子,众人才回过神来,一时间只觉得两股战战,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发不出声音来,人人都出了身冷汗,这是给吓的。
方奇弹弹身上衣服站起身来:“各位,在下现眼了。这麻饼和尚乃是东瀛邪术师,刚才施放阴火,不料自身真气不足,才被阴火反噬烧成灰烬,这可怨不得我哈。”
一句话把责任推的干净,话说这和尚确实是使用了邪术,正如方奇所说,自身真气不足,阴火还是要返回来的。麻饼和尚也是知道阴火的厉害,不然他也不会咬咬牙狠心放火了,真是作茧自缚反害了自已性命。
众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黑脸说什么便是什么罢,反正现在麻饼和尚也给他杀了,这叫死无对证。
癞痢头抹了把口水,起身对方奇抱拳:“大人果然是神仙一般的存在,我服了。来啊,上酒菜!”这时众人总算才回过魂来,纷纷站起身来,心说,幸好拦住大寨主没杀这俩人,不然死都不能闭眼,没闹清楚就死了算怎么回事嘛。
酒桌之上,方奇端起酒来又说:“各位寨主,我们乃是奉命行事,只要你们辅佐大长公主斩杀回鹘人,公主殿下一定会论功行赏,各位也可以一战成名,成就衣锦还乡的伟大梦想。”
癞痢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傲娇脾气,涎着脸问:“大人,若我降了可以做个什么官呢?”
这种流氓土匪,方奇本想连他一道收拾的,可一想毕竟人家做大寨主那么多年,总得给他点面子吧,便说:“按照蒙元人的习惯,你应该可以做到统兵的。”
癞痢头也不知道统兵算是多大的官,方奇便给他解释道:“大官就是冲在前面,一举大刀,嘎嘎嘀,手下就得冲上去杀。”苗苗在旁边捂住嘴笑,就听方奇又说:“当然喽,你不能光冲锋,还得打败敌人才行。打完仗,公主殿下会论功行赏的。哎,山上这么多人,谁最厉害?”
癞痢头叫来二寨主:“大人问,咱们城里谁最厉害。”
二寨主当然得拍马屁,“当然是咱们大寨主厉害。”
癞痢头得意洋洋地一拍秃脑袋:“人抬人哄嘛,我平时对他们不赖,嘿嘿。”方奇心说,是骡子是马得牵出来遛遛,一打仗便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货色了。便说:“那好,吃了饭让弟兄们演练下让我们看看。喛,对了,你再派出两个人骑上快马去泗水镇禀报公主殿下,要让公主殿下也给你们配上大刀,你们那木头枪算甚么,至少也得用上铁枪头吧。”
癞痢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咱们不是穷嘛,能有这些物什已经是不错了。”点头叫来俩人,“你们骑马去泗水镇去禀报,就说抱犊崮已经降了。”
吃了饭,有人“咣咣”敲打起铜锣,吆喝着大伙集合。一帮子官员陪着领导方奇苗苗前来巡视,从街上走了一圈子,这抱犊崮上确实有不少人,可是一看这些人的装束和刀枪剑戟,就连癞痢头都觉得很难看。
人数虽然不少,可穿着跟难民营逃出来似的,衣不蔽体破烂的地方屁股都露出来了,很多人脚上穿着的都是草鞋。手里拿着棍子木叉镰刀等等农具。
再看这些喽啰骨瘦如柴面露菜色,看起来土匪也不好做啊,这样的战斗力别说去打回鹘人了,就是遇到另外一帮土匪,能不能赢还是两说着呢。小说站
www.xsz.tw方奇直皱眉,对癞痢头说:“都饿成这样了,还能打仗?”癞痢头挠挠秃头,“人太多,哪来那么多的粮食啊。”
苗苗说:“这样吧,开仓放粮,让他们吃个半饱,明天再吃个饱。后天咱们就去打回鹘人,抢来的粮食再让他们吃饱饭。”癞痢头不敢违拗,对后面的几位寨主说:“先把粮食拿出来熬稀饭先糊个肚皮圆,晚上再吃干饭。”
从头看到尾,还真没几个能打的。这帮子土匪也知道不好看,把精壮衣服齐整的男丁全派到外面守着,外表看起来很光鲜,实则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又问了哪里有平坦的空地,后面有位寨主说山下有个地方很大,他们骑马一道下山来到那遍空地,确实很大。方奇让他们把吃饱饭的人全集合下来演练。铜锣敲打了一阵子,人员陆续到齐,方奇喊口令让他们左转右转,结果就闹出笑话来,这帮人简直就是乌合之众,跟白莲堂的那些教众没办法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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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演练之时有人来报说泗水镇的骑兵来了,这些寨主都紧张起来,那些喽啰也跃跃欲试想逃到山上去。方奇喝喊:“谁敢逃上山,立即杀死!”对癞痢头那帮人说道:“走,跟我一道去见见公主殿下。”带着他们来迎接。
实际上泗水镇并没有多少人,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人马,可是这一千多人全是阵容整齐的精锐之师,来到空地上站成整齐划一排排。高长恭黑水妖和哲别那些侍卫簇拥着月烈,二百黑骑士紧随其后,再后面便是一千名骁骑兵,后面还是三百名运送粮草的步兵。
方奇和苗苗上前施礼:“恭喜公主殿下,这些人愿意归顺,为殿下出力。”那帮子寨主纷纷下马磕头行礼。
月烈看空场子上站的那些人:“那些便是山上的喽啰?”
方奇回道:“这些人也是苦逼,我已经让他们拿出粮食先让他们吃饱饭,毕竟这些都是饥民,不太会打仗,还需要操练操练。”
月烈叫过哲别和高长恭:“这些人就交给你们操练了,咱们要打胜仗,可不是让他们去送死的。”两人出列下马,走到那群人跟前,把人分成好几拨,几个侍卫也给叫过去分组训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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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月烈就命令人马扎下大营,她拿着马鞭子从这十几个寨主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既然先锋官许诺你们做将官,我也就按照你们的级别分派任务。”从大寨主一路分派下去,分别是统兵副统兵裨将,再下面是百夫长十夫长。抱犊崮根本没有两千人,只有一千三百多人,多出的三百人编进押运粮草的队伍中去。
有了月烈这个后盾,军装也有了吃饭的问题也解决了,二百个侍卫在哲别和高长恭的带领下也是够拼的,没日没夜地加紧训练。这些人除了只有寨主才有骑马的资格,其余人都只能用脚量路,这些人也只能编作步兵。
步兵排阵高长恭最拿手,侍卫们训练出基本队形,剩下的便让高长恭训练。那些大小寨主也得跟着学,打仗是将官冲锋在前,他们必须也得学。
一连就是几天,这期间方奇和苗苗也没闲着,骑马带着新训练出来的五百兵卒到处溜达,他们打听到附近还有几个山崮盘踞着大大小小的土匪,必须发动群众才能彻底清除掉游魂似的回鹘人。
这日来到一处山凹便看见一队回鹘人马,方奇马上命令五个百夫长排好队形。对面的回鹘人全部是骑兵,人数足有千把人,大概他们正要往北走,不料在此处狭路相逢。
这里地处两山一凹,向北走,这里是必经之路。回鹘人马盯着他们止步不前,好像在合计是不是后面有埋伏似的。方奇对苗苗悄悄说:“今天咱们就来个小蛇吞象,消灭这帮家伙。你到后面准备下,咱们要包饺子,可别放走一个。”苗苗去后面带人筏树拦路,方奇对五个百夫长作个分散的手势,四个百夫长分散到两边,一个百夫长到后面去。
安排好了阵式,方奇一夹马腹往前走了几步,先唱了段劫道歌:“这山是我开,你们要想过去,先留下脑袋!”
回鹘骑兵领队一挥手,那队人马立即分作两队冲杀过来,方奇摘下大铁枪催动小黑,这匹马四蹄翻开,如同利箭般直冲那个回鹘头人而去。这匹马的速度简直太快了,这些回鹘人根本都没能反应过来,即便是射出弩箭也没能射中,眼睁睁看着自已的领导被这黑小子一枪扎死挑扔出去。
那般兵卒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谁也没想到这位大人竟然如此勇猛,一枪便挑了敌军主将,这是何等威风!一齐鼓噪喝彩:“好啊!杀呀!”光叫喊就是不动手,把刀枪敲打的“咣咣”乱响。
那一千回鹘骑兵都傻眼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打仗的,前有拦截,后在敌将,这仗还怎么打?就在这里听见小黑脸喊道:“你们都听着,若是降我,好吃好喝好招待。我早就作了埋伏,想逃你们是逃不掉的。不然你以为我敢从这里走吗?再说一遍降我者不死!不降者格杀勿论!”
那帮回鹘骑兵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几个裨将一商议,带着人马又冲杀而来。方奇就算是神通广大又能拧几颗钉,他们才不相信一千个人打不过一个人,那只能说是天灾**了。
方奇并不想赶尽杀绝,说有埋伏也不算是假话,他还带着几千蒙元兵将的鬼魂呢。把这些鬼魂一释放出来,这一千人马根本就不够杀的。回鹘人虽然无恩无义,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回鹘人战斗力爆表。就算跟蒙元人相比也不差到哪儿去。
见这帮家伙不知道死活蜂拥而来,对小黑笑笑:“小黑啊小黑,咱们让他们也知道知道你的厉害。”一催马挥舞着大枪迎着回鹘骑兵便冲上来。
不得不说,小黑实在是太牛叉了,冲到适当的距离便鼓起肚子猛然吼叫了一声,这一声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跑在前面的几个裨将就觉得头晕目眩,胯下的马蹄子一软便摔倒在地,把马背的这帮摔到地上。栗子小说 m.lizi.tw
有人摔下去便脑浆迸裂,有的人摔断脖子断了胳膊腿,后面很多人跟下饺子似的全从马上摔在地上,一时间道上全是摔倒的马匹和人。守在后面的五百兵卒一看,我去,这根本不叫打架,这叫狂虐!
苗苗一催马:“快走我去抓人,这下有马骑了!”这帮兵卒也是兴奋的不得了,能像个真正的骑兵一样打仗那该有多牛逼!没成想没放一箭,方大人就放倒了一千名骑兵,这不是人啊,简直是神仙下凡!
五百人冲上前,兵器和马匹该没收的没收,那些回鹘兵该绑的就绑。也有负隅顽强的,被几个兵卒逮到狂揍的鼻青脸肿捆上。等到他们把回鹘人全捆上,有人半死不活的摔断脖子的方奇也懒的救他们,让人剥光他们的衣服扔到到山沟里喂狼。断了胳膊和腿的,让人折根树枝来绑上连药都不用上的,让他们硬扛。栗子小说 m.lizi.tw
结果一清点,摔死了三四十人,摔伤二百多人马匹倒是伤亡很少,仅有五匹马摔死,五十多匹马腿受伤,其余都是小伤。方奇让人先扎下营帐,让人把死马抬去杀了煮马肉吃。开始救治这些伤马,一时半会肯定是没法走了。苗苗又派出人骑马去后面的大队人马求援,毕竟回鹘人实在太多,恐怕会闹妖蛾子。
当夜,山上的狼群闻到血腥味一齐撕咬抢食那些死尸,狼群发出的动静让绑在树上的回鹘都不寒而栗。山区的夜晚十分寒冷,纵然靠近火堆也冻的瑟瑟发抖。好不容易熬过一夜,次日兵卒一检查,又死了几个,也不用请示直接抬着扔到山沟里喂狗。
这帮回鹘人看着那些狼群又扑上去抢着撕咬,别说是害怕了,现在连害怕的劲都没了,昨天一直到现在水米没粘牙,又饿又冷又怕,身子都给绑麻木了。
到了中午有几个胳膊断腿的回鹘人实在受不了,开始哀求给碗水喝给口肉吃,苗苗上前问:“你们还降不降?”只有两三百人回答说降了,苗苗用马鞭子指着前面吃完人肉的狼群说:“不降也可以啊,狼正等着吃肉呢,只要有一个人不降,你们就全得饿死喂狼。栗子小说 m.lizi.tw”
回来跟方奇坐在一起饮酒吃肉,方奇说:“这帮家伙不降也好,免得他们以后再有反复。实话说,我信不过回鹘人,这帮子就是反复无常的小人,有利益就会向前,见你有难了就会背后捅刀子。杨琏真迦就是个典型人物。”
苗苗看兵卒割草喂那几十匹伤马,调侃道:“原来你还是个兽医,不光能治人,还能治马。”
方奇靠在帐篷上眯缝着眼看阳光,“八百里山沟,不知道要清理到哪天呢。孟昭父女俩跑哪去了?有他们那一万多人,恐怕也会快的多。”
一直快到晚上大队人马才赶上来,一下子多了几百匹马,月烈大为兴奋,让人在山凹里扎下帐篷摆下酒宴犒赏两人,要知道回鹘人的马都是好马,跟中原上养的马完全不一样。
那些回鹘骑兵见又来了这么多的人马,死的心都有了,一齐叫喊救命。月烈问怎么回事,方奇说不肯投降还要反杀他们,月烈笑道:“你们才五百人,人家是一千名骑兵,当然要反杀你们,怪不得他们。不过这帮人,让他们吃些苦头也好,免得他们当我们好欺负,再绑两天吧。”
第三天又死了几个,照例又拖到山沟里喂狗,这回回鹘人可扛不住了,一个劲地哭喊降了降了,一定会忠心赤胆,若有反悔天打雷劈。方奇说道:“若信了他们你便输了,回鹘人最不可信的便是诅咒发誓,他们从来就没拿发誓当回事,写在纸上的合约都能反悔,何况嘴上说说了。”月烈问:“那你打算把他们全饿狼?”
方奇摇头,“也不是,等到马好了再放他们,饿上几天又不会死,死了喂狼好了。”
一连五天,每天都有几个人死掉成了狼粪,到最后还剩下七百多人已经饿的奄奄一息了,那几十匹马也能站起来了,月烈才命人给他们一碗肉汤喝。解开他们的绑绳,看着这帮家伙像狼一样拼命往嘴里倒肉汤,样子着实恐怖。
又歇息了两天,这些人恢复的差不多了,月烈才下令拔营起寨继续朝前走。回鹘骑兵自然是没资格骑马了,被绳子绑成一长串,被人押着走。
这条山沟走了一天半才走出去,前面又有座山,癞痢头指着山说:“这里便是龟蒙山,山上也有一伙子土匪。可是他们投降了回鹘人。”又走了一段路果然看见山上有土寨子,山上还有人马和旗帜。
一看这座山实在是太大了,想剿灭回鹘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几人一商量,便在下面扎下大营,先派出探马前去探查。探马出去跑了一天,到了晚上总算是陆续回来了。
听了探马的探报,月烈也犯上愁,“这里山势这般险要,怎么才能攻打上去?”
方奇抬脸看看巍巍龟蒙山,意味深长道:“你不会又是要让我去打前阵吧,我想静静,你可别问我静静是谁哦。”
回到自已的帐篷,苗苗挖苦他,“你不说不撩她的吗?怎么又扯上静静了。”
方奇往被褥上一倒,“我只是想静静地考虑问题嘛,你又何至于此。”拿出旱烟袋上装上烟味吧嗒吧嗒抽了几口。苗苗倒在他身边躺下,过了会子耐不住寂寞捅捅他,“你听,是什么动静?”
方奇以为她又想捣蛋,侧转了身子,“别理我,?”谁知刚抽了一口烟,便听到人喊马嘶的声音,接着便有人奔跑叫喊:“不好了,那边有什么野兽过来了!”有人吹起紧急报警号角。
方奇刚起身,苗苗也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衣服往外走,“走,出去看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帐篷,就见前面守营的兵卒已经乱成一团,月烈喝止:“乱喊什么!都给我停下!”
家有千口,主是一人。栗子网
www.lizi.tw月烈一出现,众人马上安静了许多。
有人牵上马来,方奇和苗苗骑上马往前面一溜小跑过去。月烈带来一千多人,抱犊崮降了一千多,再加上后来归降的几百回鹘人,也有三千多人马。扎的营帐也有好大一片,中间还有马匹牲口粮草什么的。
方奇和苗苗来到大营南面,月烈带着高长恭和黑水妖正站在前面督导,哲别那二百个侍卫也慌慌张张赶来。众人站在辕门之外借着月光就见烟尘四起,也不知道有多少野兽呼啸,踩踏的地皮都震的乱颤,一时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野物,都有些发愣。那些野兽实在是太多了,只要往这边一冲,这三千人马立马就会被踏成齑粉,这可不闹着玩的。
幸好高长恭扎营之时还在前面挖了壕沟,前面也架上了鹿角作路障。可那些东西能挡住多少野兽,还真不敢说。最先发现野兽来袭的是撒在几里外的探马,他们策马狂奔回来比野物也就快了那么几里路远的路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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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那一大群野兽冲到一里多远的地方,方奇和苗苗使劲一拍马,黑白二马咴咴嘶叫从辕门腾跃而起,越过鹿角和壕沟朝着狂奔而来的兽群奔去,冲着那群狂兽引颈狂吼。
一匹马的吼声便已经是惊天动地,这两匹马同时嘶吼,那声音简单如同凭空打响个炸雷一般。两大团红色火焰从马嘴里喷吐出来,立即化作千万条红色光线狂风暴雨般朝着兽群射去。
在后面的众人只觉得耳朵嗡地一声,有些体弱的兵卒七窍流血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昏迷不醒,就连那些马也都屎尿齐流腿脚发软一齐摔倒。就连月烈等人也差一点从马上掉下来。
狂奔而来的野兽迎面被这股狂风吹的如同纸片一般飞到半空,又从天空中摔下来,砸在收不住脚却在地上翻滚的大小野兽身上,那场面极为壮观。
小黑和小白吼完,看着那些乱成一团的野兽,也觉得颇为得意,便想上前打点野食,可是方奇和苗苗却扯住缰绳不放,这两个家伙颇为纳闷:“小主,刚才叫了一通,肚子正饿呢,也不让我们饱餐一顿?”
苗苗叱责道:“畜生休要聒噪,你们也看看是些什么东西,也不怕吃了跑肚子拉稀!”
小黑和小白瞪大眼看着前面,就见那些翻滚摔落的东西哪里是什么野兽,分明就是一块块石头!两马一对眼:“我勒个去,大变活人呐!”方奇眉头紧锁一声不吭摘下铁胎弓,从背后的箭袋中抽出三支化蛇骨搭在弓上对着半空中便“嗖嗖嗖”放了三箭,那三箭速度疾快,好似三条闪着红光的火线,一射到敌阵中立马荡起一阵光晕,那层禁制被化蛇骨一刺而破化作点点星光四下散开,里面悬浮而站的喇嘛浮现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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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箭分别射向他的天轮、心轮和海轮,喇嘛身子好像电压不稳的三维图像,闪了闪,三箭便穿透虚空飞入黑夜之中。方奇射出化蛇骨便觉得有点失算了,手里一翻取出黑佛舍利像和石雕像融合的法宝祭出去。
黑佛舍利本是件黑魔法的结晶体,本身只是个极阴物质,参杂了黑佛之前所修炼的各种邪门歪道的法术,被方奇用炙火炼化了这么多年,已经成了他可以随心所欲控制的东西。现在又融合了石雕像的邪恶符咒,以黑魔法攻击和武力攻击相结合,自然非是以前可比。
黑佛舍利一升到半空便陡然变大如正常人大小,周围黑光烁烁,真好像个黑罗刹相似。对面的到喇嘛一看见他们祭出法宝竟然是这等古怪的东西吃惊非小,他也看出黑佛本是他们喇嘛教密宗中的上师舍利。黑佛舍利竟然被汉人所用,只能说明黑佛已然被戕害了。
再仔细一看,黑佛又并非完全是黑佛,还掺杂了拜火教和萨满教的东西,心下愕然。话说这喇嘛虽然也是回鹘喇嘛教出来的,却是分系庞杂,各自修行方向也是大相径庭。他修的是幻化术和驾驭术,也就只是魔法攻击,装神弄鬼还可以,武斗却是不行。对拜火教和萨满教的武力攻击满怀忌惮。
还没打起来便先自胆怯了,此乃是两军对仗的大忌。黑佛猛一睁开眼,两道金光直射喇嘛,大嘴张开,一团黑烟裹着千千万万只甲虫从黑佛嘴里源源不断朝着喇嘛席卷而去。
这喇嘛也算是法术颇为高明之人,黑佛的金光射在他布下的禁制上却没能射穿,随后他便袍袖一卷,散落在地上的石头便一起飞起来旋转着聚合在一起将喇嘛紧紧包裹成个大石球,黑甲虫又趴附在石球上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喇嘛也知道这种黑甲虫的厉害,不敢轻易现身。
黑佛一时也拿大石球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石球越滚越远。
苗苗郁闷道:“放气,难道咱们就这么放他跑了?”方奇一呲牙,“放心吧,他是跑不掉的。犯我领土者,虽远必诛!”手一招将黑佛收入囊中。
月烈他们也策马跑上来,就看见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石头跟吸附在大磁铁上一般,倒卷着向龟蒙山下退回去。来势汹汹,却又退避惶惶。不禁问道:“方奇,咱们能不能杀过去?”
方奇点头:“倒是不能错过这么个好机会。”月烈回头下令整顿人马杀过去,再转过身来,方奇和苗苗已经催马追上去了。
大石球滚到龟蒙山下却不敢再往上滚,苗苗看出蹊跷:“哈哈,果然是有备而来,人马整齐的很呢。放气,你怎么打算干掉他们呀?”方奇嘿嘿诡笑道:“看我的吧。”掐指定诀往半空中一点,苗苗就看见遥远的天空中划过三颗流星,流星来势甚急,夹裹着迅雷闪电之势直射大石球。
偌大的石球里包裹着喇嘛,即便是喇嘛情知不妙,一时也无法闪避,只得迅速向山南滚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石球并没能滚出多远,众人便听到“轰隆隆”一声巨响,石球就好像颗大炸弹爆炸开来。
喇嘛之所以没敢将石球拍散,是因为他十分惧怕包裹在外面的黑甲虫。拜火教和萨满教的武力攻击还掺杂着魔法攻击,喇嘛自忖他扛不住,所以才会躲藏在石球里,遁逃回去也不过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对付黑甲虫。完全未料到方奇的三支化蛇骨竟然又回射而来,当即被炸的肢体破碎魂飞魄散。
但是此人擅使幻化之术,魂魄四散而开却也只是个假象,肢体散落于四下是为了避开追魂箭的致命一击,待三支追魂箭飞回到方奇手中,那些肢体又向一起聚合,喇嘛的魂体也团成一个小球滚落到山坡下的草丛中,伺机等待复活的机会。
方奇收进三支追魂箭,苗苗趁机吹捧:“厉害了我的哥,没想到你竟然把化蛇骨炼成这般厉害的箭只。”方奇微一皱眉,“那个喇嘛还没死,他的防导系统非常厉害,能躲开我的追魂三箭,不过受此一击,一时半会恐怕也难再成人形,多半他要寄生在某种东西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苗苗,你一定要把此人抓到。若是纵虎归山,此人必会突破一层境界,将来也是个祸害。”
“好!交给我好啦,这个喇嘛我倒是想好好利用下下。”苗苗刚要催马去追喇嘛,方奇一弹手指把黑佛舍利扔给她。苗苗接过黑佛舍利一道白烟也似便消失在夜色中。
大石球炸裂开来,里面的黑甲虫便蜂拥而出,可是这些黑甲虫没有黑佛操控,寻找不到喇嘛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便扑向罗列在山下的那大帮子回鹘骑兵倭寇和喽啰兵。
那些人刚才被爆炸弄的惊魂未定,此刻便见一阵黑雾涌上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惊惶失措之间便给黑甲虫包围了,一时惨叫不断四散奔逃。待方奇月烈他们赶到时,他们早已溃不成军,留在原地的也只有一堆堆血肉模糊的尸体。
苗苗比他们早到,祭出黑佛收了黑甲虫,又去山坡之下去搜寻喇嘛的鬼魂和尸体去了。以喇嘛的修为,他是不太可能弃尸而走的,最有可能是寻找到自已散落在各处的尸体再慢慢拼合起来修成原体。栗子网
www.lizi.tw只有原体才能保证他会有境界的突破,无论是附体还是寄生,对他的法力都会有影响。
月烈这些人追到山下,见地上到处都是皮肉模糊的死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不由的皱眉。月烈也算是见识过千军万马厮杀的场面,可是见人死的如此之惨烈,还是不由的浑身发冷。
不过她还算能稳定心神,大声喝令道:“随着我冲杀上去!攻占龟蒙山!”说是随着她冲杀,却是先派那几百个俘获的回鹘骑兵打前阵,后面则是癞痢头率领的土匪兵跟在后面。这癞痢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可见了这场面也是自愧弗如,又见侍卫们赶着他们冲锋陷阵,心里不禁嘀咕:卧槽,不说一挥刀叫嘎嘎嘀,派手下往上冲就可以了嘛,咋跟方大人台词不一样?是不是拿错剧本了啊。
第一道山寨便在山脚下,很容易便攻克了,接下来便是山脊。龟蒙山比抱犊崮可大了几十倍,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只有一道向山的道路,道路也不过五尺多宽,号称“鲫鱼背”,这条路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平时走路都打晃,更别说往上攻打了。
可是现在正是打冲锋的时候,侍卫们手握钢刀督战呢。癞痢头满脑子便是想逃跑的想法,根本不想往前冲,看那样子不往上冲便是死路一条,也只得硬着头皮往上冲。
鲫鱼背上爬满了人,便在此时,就听到上面传来一阵隆隆声响,接着前面的回鹘兵便是一阵惊惶的呼喝,迅速趴倒在石头坡上。还是有人被山上滚落的石头砸下悬崖,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癞痢头听的浑身发寒,一缩头赶紧狂喊:“快趴下!”举起盾牌挡在秃脑瓜上,后面的人如法炮制,不大一会便有大小石头从盾牌上滚滚而下。有前面的回鹘作榜样,后面的人便小心多了,虽然如此,还是有人不慎落下悬崖摔死。
好一阵子前面的回鹘兵才爬起来,嘴里叽叽歪歪说个不停,癞痢头一句没听懂。可按照他的理解,估计应该是咒骂公主他们的,他也想骂,可是现在尿都尿到裤裆里了,哪来的力气骂?方大人不是也说了嘛,英勇杀敌,才会有犒赏,还有升官发财。
癞痢头也不是个怂货,举起手的大刀往空中一举:“嘎嘎嘀!”怕手下不明白,又喊了一嗓子,“跟我往上冲啊!”还觉得不够刺激,又喊道:“冲上去,抢钱抢粮抢女人!”
这套词土匪们最熟悉,也最能激励起他们的兽性,当下嗷嗷怪叫着鼓噪:“冲啊!抢钱抢女人!”一齐跟着癞痢头跟着回鹘兵向上冲去。可是还没能冲出几步远,上面又一次趴倒,又有人被石头砸下悬崖。这回癞痢头可学精了,呼叫一嗓子:“快趴下!”
手下迅速举起盾牌挡在身上,你还别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原来的毛贼草寇也知道保持步调一致才能保命。相比之下,冲在前面的回鹘兵最倒霉,他们就是挡石头的。一路上去不时有人失足落下悬崖,也有人被石头砸飞落下来又撞倒其他人一同坠落而死。
不管如何的难攻,这支队伍仍然朝着山顶坚定不移地前进,时不时还射出冷箭。上面守兵并不多,也是被山下的变化吓破胆子了,现在见官兵攻打上来,也是乱扔石头和滚木拼命顽抗。没多久石头滚木便被扔完了,有人搬起石头还没扔下去,便被冷箭射死,没能摔倒便被其他人推滚落下去。
月烈曾经下令不许骚扰山上女眷,否则格杀勿论。栗子网
www.lizi.tw是以这些土匪喽啰也没敢清理后山上宅子,只是把大小寨主的石头屋子围住,不让人乱跑,没料到现在寨主老婆居然带着金银细软跑了,这可不行。
月烈问:“没追进去吗?一个妇人能跑多远?”
兵卒回道:“山洞极深,寨主夫人还带着两个孩子,还有四个上卫兵保护着逃走,我们的两个兄弟被卫兵杀了。”
月烈火了:“扎合,你带人去给我抓回来!”你逃也就算了,可是再下手杀人可就不对,岂能容你肆意作恶!扎合是个新提拔的回鹘百夫长,带上十个兵卒跟着那人前往洞穴捉人。
方奇和苗苗也认为这些人捉回来肯定不免得一死,说不死一逮到就给宰了。这么大的山,没有山洞后路那是不可能的。大凡做山匪的,都会前有上山路,后有隐密的逃亡小路,狡兔三窟嘛。
可是他们酒宴还没吃完,一个兵卒浑身是血地逃回来,进屋子就摔倒在地:“报……他们全,死了……”,腿脚一阵乱抖,死了。
我次,去了十个人竟然死了!聚义厅里人全惊的说不出话来,月烈也愣怔住了,“蛤木合,你带上一百人再去!一个不留下,全给我杀下!”月烈这回可是动了杀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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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木合也是个回鹘百夫长,这回他带的一百人全是回鹘骑兵。回鹘骑兵作战经验丰富,比起扎合刚才带的十个喽啰可强多了。待蛤木合带人走了,月烈问苗苗:“你俩是修行人,能看出此山有甚么诡异的地方吗?”
苗苗摇头,“此山险峻倒是真的,若说有什么诡异的地方,还真没看出来。不过有喇嘛在这里作祟,也未可知啊。”方奇也想不通几个卫兵加上一个妇人两个孩子,就能杀了扎合十一人,这战斗力可是爆表啊,与他想像的山贼是乌合之众完全不一样。
这次蛤木合一百人去的时间很长,一直到下午未时二刻都没什么动静。月烈不放心,又派出癞痢头带了一百人前去搜寻,癞痢头回来的倒是快,可是他是被人架回来的,一条腿已断,秃脑袋瓜子上还有一要大口子,大口子从脑门上一直划到右肋下,好像被人斜斜劈了一刀。一进来便倒在地上,连话都没能说出来便昏死过去。
方奇忙过去给他止血疗伤,再一看这癞痢头,这真叫九死一生,对手若再近一寸便能将他斜劈成两半,连骨头都能看到。小说站
www.xsz.tw苗苗看了看伤口,“这可不是人下的手,山洞里肯定有某种极为凶残的妖兽。”
月烈问扶癞痢头进来的兵卒:“你们在哪里发现他的?”兵卒答他们在山洞外,听里里面惨叫声和恐怖的吼声吓的腿都软了,正想逃走统兵将军就出来了。
证明苗苗所说的话没错,扎合、蛤木合以及癞痢头带去的人一共恐怕有一百五十人全部挂了。月烈命令他们全体集合搬石头把洞口堵上,反正也不可能有人逃出来了,但是不能让里面的妖物跑出来。以这只妖物火爆的战斗值,再派人进去也是送死。
方奇和苗苗相视而笑,却没有主动请缨要去击杀妖物,不是他俩怕妖物,而是万事皆有因果律。摊不上他们去收拾的,自然也犯不上因为此事而影响自已的修行。穿越而来他俩就已经说好了,不会干涉太多,不会干扰历史进程。
无论是杀人还是杀妖,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不是他们的事,自然轮不到他们去插手。这不是甚么升级系统,以为杀的妖怪越多就能升级越快,而是暗合了天地法则,只有在对的时间杀对的妖怪才会助力修行。
癞痢头被人抬进石屋子里修养,原来几乎送掉半条命的人,经过方奇的治疗,用不了几天便能恢复正常。俩人出来去找月烈,月烈带着黑水妖去后山督促兵卒们堵山洞,人多力量大,洞口已经被堵的还剩下一尺来宽缝隙。
有个兵卒好奇心特重,伸长了脖子朝里面瞅了瞅,冷不丁就看见里面两只火红的眼睛,吓的刚要往后一缩,不料里面暴伸出一只爪子,撞倒了石墙将那兵卒一下扯进洞子里。
所有的兵卒都吓的逃的老远,便是月烈也吓的连连后退,喝喊道:“给我开弓放箭!用火箭!”三四十个兵卒引弓搭箭,蘸上牛油箭如雨泼朝着山洞射出去。月烈又令人抱来柴草塞进山洞里,一时烟薰火燎烈焰腾腾。
大火烧了一阵,便听到洞子里发出一阵阵犹如某种鸟类发出的嘎嘎声,声音沉闷而让人头皮发麻,跟兵卒所说的吼声完全不一样,大概只有在山洞这样的共鸣环境才会有类似的“吼声”。
黑水妖不安地瞅瞅方奇和苗苗,似乎有话说,方奇一抬下颌:“有话就说嘛。”黑水妖刚要开口说话,便听到众人喊:“不好了,那东西要出来了!”大家一齐朝山洞望去,就见洞口的一鼓一陷,洞口那遍约六七米范围的山石都在掀动。
黑水妖一把夹住月烈:“快走!”她带着月烈也就刚跳起来,那处山石就轰隆隆一声爆裂开来,山石迸射飞起砸的兵卒嗷嗷惨叫,连滚带爬地向后撤去。可是有个兵卒仓皇失措地往后逃时却被石头砸中,刚要爬起来继续跑,被山洞里蹦出来的大黑虫子一鳌钳钉在身后抬进来送进蠕动不停的嘴里。
方奇见过三四米高的妖怪,可没见过如此之大的甲虫,苗苗还逗比惊叹道:“哇塞,好大的屎壳郎!”这个屎壳郎没有三米高也能有两米五,通体漆黑一团,身后两个大黑翅膀,若是它不伸出门板一样的鳌钳,只从后面看就像个大黑球。
龟蒙山居然有如此之在的屎壳郎,真是匪夷所思,这里到哪儿去找那么大的粪蛋蛋?就算是有粪蛋蛋,那是不是该有个百倍大于屎壳郎的大牛?这玩意儿是怎么活下来的?不待方奇在想这个问题,屎壳郎已经扭过头来瞅他俩。
方奇怒道:“看甚么看,信不信我砍死你!”
屎壳郎哪里会听他的?抖起翅膀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搓动声便冲过来。
方奇怎么也想不到他斗天斗地斗妖怪斗人,现在居然还跟一个屎壳郎较上劲了,若是让人知道他与屎壳郎大战,会不会把人笑死?可是现在想不斗都不行,这玩意儿若是从山后一直滚到山寨里,多少个兵卒也不够它杀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也难怪进去的人全死了呢,刀剑砍在它身上恐怕跟挠痒痒也差不多。
苗苗一拉方奇,“听说这东西一肚子里全是屎,连脑壳里装的都是屎,劈开它会不会溅上一身屎?”
呃,方奇也挠头了,打什么妖怪都没有跟屎球的的恶心,修行人最爱干净,打着打着屎壳郎喷出屎来岂不是要大煞风景薰死人?可是这位屎壳郎先森好似知道他们怕脏似的,朝着他们便爬过来。
方奇打算虚晃一枪把这家伙还引进洞子里去,进洞子杀死它至少比在外面让它随便折腾的好吧,便对苗苗一招手:“走,咱们进洞子。”脚下卷起块石头照着屎壳郎踢过去,弹身从它左侧掠过,跟苗苗一左一右直冲向山洞。
屎壳郎果然被吸引过来,可两人一进山洞便被里面的血腥气味给薰的几乎窒息了,就见山洞里到处都是血迹和尸体。小说站
www.xsz.tw但是这些尸体都是完整的,全被撕咬的支离破碎,简直是惨不忍睹,几乎连下脚的干净地方都没有。
幸好山洞足够大,两人又都会空行之步,在洞子里行走倒不费吹灰之力。屎壳郎好似屁股上装了个弹簧,一下便弹射回来。这家伙甲壳坚硬,又不怕石头,倒是把把石洞撞的哗哗啦啦塌陷了一大块。
循着两人的气息追踪进来,方奇怕离洞口太近,打来打去又会祸害到外面,是以跟苗苗一直往里面冲去。到了现在这种境界,空行之法已经不再是走,而是可以奔跑了,想来可能是跟两人的真气充盈有莫大的关系。
空行之法用到现在,俩人都有了深刻的体悟,可以用最少的气力托起身体,结合九字真言又可以用真力奔跑。一直沿着洞子朝着深处狂奔,那甲虫也厉害,振动起翅膀跟在后面疾追不舍。
方奇也没想到这山中洞子会如此错综复杂,大洞子套小洞子,小洞子又连着大洞子,里面摧折环行好似个迷宫。在里面跑来跑去倒不用担心会被甲虫给弄死。两人跑出一段路,前面豁然开朗,竟然是个无比宽敞的大洞子,这个大洞子好像个足球场,两人从洞子蹦下去,都觉得此处才是真正的战场,在这里击杀屎壳郎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屎壳郎从洞子里飞出来,好像个直升飞机缓缓落在地上。瞪起凶狠的红眼看着他俩,两只折叠起来大门板似的鳌钳一下子展开,嘴里悉悉瑟瑟抖动,貌似在发出某种信号。
方奇一翻手拿出两仪宝剑指着屎壳郎,招招手:“臭虫,有胆你放马过来!”可是那虫子竟然没动,方奇对苗苗说:“这东西也就是个低智动物,脑仁恐怕就跟我小指头差不多大小,不足为虑。”苗苗却提醒他道:“小心!这不是屎壳郎,是噬魂虫!”
“昂?”方奇回过头来瞪眼瞅瞅这只大家伙,晕,我说这家伙怎么会老是嘴巴抖动不停呢,原来却是被一只更小的虫子给寄生了。大虫子的脑壳被只小虫子钻进去,小虫子还没有完全控制好大甲虫,是以这只大家伙有点神经性震颤。
甲虫并没有像个傻瓜似的主动进攻,而只是不断地弹弄着几条腿,它的腿除了门板似的大鳌钳之外,还有跟砍刀似的几条腿,最小也跟匕首一般锋利。甲虫外面是一层坚硬的甲壳,一般的刀剑恐怕无法砍动,便是两仪宝剑这样的宝刃,方奇也怕不一定能对付的了它。这东西不断地摩擦着肢体,好像在思考怎么来杀死他们。
对峙了一阵子,苗苗忽然叫道:“不对,它好像是在给什么东西发信号!”言犹未毕,便听到四周一阵哗哗啦啦的声音,方奇抬脸一看,卧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虫子!就见四周涌出无数只黑压压密密匝匝的小虫子。
刚才还嘲笑虫子的脑壳里只有他手指头般大小的脑子,可现在才知道觉得自个的脑子也没有多大。搞了半天自个是掉进虫巢里来了,人家并没有打算跟他们以一对二单打独斗,而是群殴!
方奇脸上也不由的一阵抽搐,“妈蛋,还真小瞧了这东西!苗苗,杀了它!”举起宝剑便狂攻过去,所幸那些小虫子只把去路给堵上了,没有这个大虫子的召唤还不敢冲下来。
两人一左一右两面夹攻而上,两剑并举砍上去,孰料这虫子智商倒是挺高,并不与他们相碰,而是弹起鳌钳绷弹,速度之快也是令人吃惊。苗苗半路处觉得不对劲便撤身下坠去攻它的下三盘,可是方奇就没那么幸运了,被那把大砍刀弹在手臂上,顿时如同被钢鞭子狠抽了一把,整个人便弹飞出去十几丈在地上翻了十几个滚。
方奇一挨猛击便立即气血逆行,只觉得浑身好似血流要沸腾了一般,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强自运行气海之中的阴阳之气将燥热压下去。原本亦是可以压制下去,可是这次他却想错,这股燥热之气不仅没能压制下去,反而愈加膨胀起来。
“哇……”方奇胸口一甜,不由的喷出一口鲜血来,那口鲜血化作点点星光逐渐消散开去。实际上他们将胳膊上的伤转移到真气上,想运用几个大循环把这股邪火化解掉的,不料这股子邪火却是凶悍无比。
吐出这口血仍然没能化解掉心头的燥热感觉,邪火好像一股带电的小蛇无孔不入在经络里四处奔窜。方奇一下子便悟通了,苗苗说这东西是受噬魂虫控制的,便是说,这只大虫子也已经有妖气。
人可以修出真气,妖自然也可以修出妖气,这股妖气恰恰便是与打穴之法相似,以击的同时便释放出妖气,而且这股妖气是噬魂虫的妖气,不与一般的妖气相同。
一想通这个道理,方奇便运气起五行气迅速将那股子妖气包裹起来压制到气海之处炼化。小说站
www.xsz.tw便在此时就听到苗苗一声尖叫,她也被虫子弹开摔在地上,那只虫子正举着门板般的大鳌钳朝苗苗砍下去。
方奇舌头一顶上牙膛,凝聚一股真力身子便瞬移到苗苗身边,捞起来便消失在原地。虫子一鳌钳砍在石头上,那块大碌碌似的石头被它一刀砍成两半。苗苗躺在方奇的怀里,满脸诡诈地笑意,“我刚才给它下了点小手段,呆会儿就能看出效果了。”
方奇没问她使的是什么小手段,因为现在那只大虫子已经扇动着翅膀追上来了,方奇把苗苗顺到身后背在身上,感觉到自已的传统老几招对付这玩意一点都不好使。对苗苗说:“你能不能变小点?像孙应一样变成个小兔子钻到我身上。”话没说完便被拧着两边耳边,苗苗故意变着个怪声音说:“小,你上当了!”
方奇脑子还没能反应,便觉得身子被身后的苗苗一坠而落掉在地上,那只虫子一刀劈空,从上而下又扑过来。方奇忙喊:“别捣蛋,你让我跟它打几招,不信我就弄不死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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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倒是放开他,还给他整理好衣服,对从上扑下的虫子视而不见:“记住,这是噬魂虫,不是屎壳郎!”闪身退在一边。
方奇一抖手拿出降魔棒蹦起来便是一棒子,虫子来势甚急,方奇动作也快,双方都是避无可避。大鳌钳与铁棒相撞就好像砸在大石头上一样,震的方奇手臂发麻。那只虫子揍了一棍,也没觉得好受,被揍的一下子摔在下去,在地上滚动了几十米远。
方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紧跟在后面跟敲米糖似的“梆梆梆”又是三下,棒棒都敲打在甲虫的硬壳上,那虫子浑身像通了电一般妖气在壳上乱闪着绿光儿。
可是这绿光儿只要一碰到降魔棒便会腾起一股红色火焰,烧的绿光滋滋直响。方奇再将体内包裹在气海中的那股子妖气由手上的气穴释放出来排到铁棒上,对着甲虫的后背上的裂缝便放出去,那股真气夹杂着妖气好似放出的烟气一下便冲进去。
可是这只甲虫受了如此重击,却是皮甲坚韧,楞是没在乎,一骨碌身弹开大鳌钳又砍过来。小说站
www.xsz.tw方奇就郁闷了,我这根铁棍跟孙猴子的金箍棒差不多,除了比他那轻点,也是十分厉害的,竟然连个屎壳郎都没能给敲死,真是只虫坚强!
也不知道苗苗作了什么小手段,一直到现在都没能看出效果来。虫子却是越来越亢奋,抖动着翅膀,那张嘴里大小口器急速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像在说:“我要杀死你!”
他的牙缝里镶嵌着百语针,却没能听懂虫子所说的话,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是看到那些虫子蜂拥而来,便知道是自已理解错了,根本不是甚么要杀死他的豪言壮语,而是在召唤那些小虫子。
这说明什么?一瞬间方奇就懂了,原来这只大虫子是扛不住了,哈哈,原来如此。方奇心道:臭虫,原来你也有扛不住的时候,小爷我才郁闷呢,要是一般的妖怪,老子早就将它一棒打死了,现在你想群殴,没门!老子就要跟你打!
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上涌,擎起铁棒吼了声:“妖怪,吃俺老孙一棒!”这可是小时候看过西游记学的台词,现在倒是用上了。蹦起来便是狠命一铁棍砸下去,这一棒不说有千均之力,也有几百斤的重力。
甲虫一扭头便想遁逃,后背便留给方奇了,方奇一棒子打在甲虫坚硬的甲壳上,一股精纯的真力自手腕上传导而出,打在甲壳上,好像石头抽入水中,立刻荡起一圈子红色火焰,将甲虫身上的绿色妖气击溃的四分而散。
若说这虫子牛逼,那也得看它承受什么样的力量,它不怕石头不惧刀斧,可不代表它什么都不怕。方奇是悟透了甲虫的甲壳之所以坚硬无比,就是因为有妖气护体,自已的炙火恰好可以克制这种妖气。
这股妖气好像导弹防御的雷达系统,去年雷达的防护能力,这个防御系统也只有挨打的份儿了。是以这一棒砸下去之时,屎壳郎被打的一溜翻滚出去,一下子便滚出二三十米远。
方奇要再追上去再被上一刀,那股虫潮便如洪水一般涌上来,一看到如此之多的虫子,方奇也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麻麻呀,俺有密集恐惧症呐。急忙纵身跳窜到空中,再一翻手扔出黑佛舍利来。黑佛舍利跟石像融合在一起,黑佛舍利可以吐纳黑烟,而这石雕像则是萨满教炼化出来的铜钱虫咒,这东西虽然邪乎的紧,可是使用得当,用此来对付这帮虫子却是无比犀利。
黑佛舍利一升到空中,便爆发出无上的能量,全身迸发出道道黑光,怒睁两眼张开大嘴作吸纳之气,那些虫子被一股狂风席卷而起,再也无法到处乱爬来攻击他们,在一阵阵嗡嗡营营的声音中,虫子好像一股黑色潮水被一吸而入。
黑潮被一吸而入,那只大虫子眼睁睁看着虫子全被吸走了,顿时一脸懵逼地看着空中的黑佛,恐怕没什么比此时心情更坏的了,自已召唤来助拳的帮手全被人家给灭了,现在的它只是个光杆司令,还打个屁啊。
方奇也没给它考虑的时间,铁棍在手里舞动如风,三步并作两步纵身一跳又是一棒打下去,甲虫知道铁棒的厉害,浑身立即本能团成个圆球硬扛。方奇暗笑,原来是要做起缩头乌龟了,谁料他一棒打下去,冷不防甲虫身子好像个气球一收一缩,甲壳上亮起一道道流光,从身子下面弹出数十把风刃。
“卧槽!”方奇离的太近,这风刃来的甚急,但觉得就像迎面吹来一股寒彻骨髓的寒风,身上银光猛然乍现,麒麟宝甲一下子便耀眼出现,风刃打在麒麟宝甲上,打的嘎嘎直响。
风刃倒是没能打伤他,可这股妖气却是迅猛异常,直把方奇吹的在空中倒翻了十几个跟斗。栗子网
www.lizi.tw就见那黑佛舍利再次张开大嘴朝着那股妖气吸气,风刃再厉害,也无法与黑佛的吐纳之息相比,绿色妖气打着旋儿挣扎着想逃离,可是仍然被黑佛舍利一吸而尽。
甲虫恃仗妖气作恶,现在妖气一除,这只屎壳郎跟普通的虫子并没有什么两样,纵然它的甲壳很坚硬,但是在方奇的铁棒之下也是个废柴罢了。
方奇正要拎铁棒再一棍子把它打死,但见甲虫却是一阵阵抖动发起了羊癫疯,方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见那虫子张开口器,从喉咙里吐出一个晶莹剔透绿色的气泡,气泡里包裹的正是一只噬魂虫,这只虫子浑身翠绿,甲壳上闪过一道道电弧流光,一看便是只有点道行的东西。
只是这东西好像也耗尽了气力,虽然看起来很是妖冶诡异,可是与那只大屎壳郎当初的凶悍相比,已经是没有多大的能耐了。黑佛舍利一见这虫子,立即两眼迸发出两道红光死死锁定噬魂虫。
现在方奇才明白黑佛舍利是怎么回事了。原来修炼黑佛喇嘛跟其他喇嘛一样只注重魔法攻击,是以他死后化身舍利也只有魔法最为强大。栗子网
www.lizi.tw既然是修魔,对邪恶的东西自然是倍感兴趣。舍利两眼发出的红光便是某种禁制之力,噬魂虫被红光锁定便动弹不得,又被黑佛舍利吸入口中。
失去了噬魂虫子的屎壳郎如同个去掉微型计算机的机器人,顿时瘫软倒在地上。方奇上前拿铁棒捅捅它的头,才发现屎壳郎嘴里已经空无一物,拿起铁棍在甲壳上敲了敲,里面发出如同钢铁酒瓮一样的空响,原来刚几番厮杀,炙火已经将屎壳郎里焚烧个干净。现在的屎壳郎就剩下个钢铁空壳罢了。
方奇收了黑佛舍利,苗苗跑过来:“怎么样,我的小手段成功了吧。”
“你使的是什么小手段?我怎么没看出来。”方奇挠挠脸,他可真没看出来苗苗是用的什么办法。
“真笨呢,刚才我用了一招叫身魂分离术,是将噬魂虫逼出来的办法,不然它会这么老实就出来了?”苗苗把身魂分离术的法门传给方奇,方奇一下也明白过来了。
原来苗苗是借着和屎壳郎打斗的时候,把化蛇筋扔出去勒在屎壳郎的身上,化蛇筋已经被苗苗炼化的出入无形,勒住噬魂虫使之动作越来越缓慢。栗子网
www.lizi.tw最后方奇才几棒得手,把屎壳郎打的要吐血,再加上炙火焚化掉残存的妖气,噬魂虫一时又无法挣脱化蛇筋的束缚,到后来便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了。
苗苗一招手拿出黑佛舍利,在黑佛嘴上扯出一根细线,果然是化蛇筋。
方奇刚才被屎壳郎弹了一下,想通了其中道理,下次再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便知道如何应付了。把自已参悟的气入穴位的想法告诉苗苗,苗苗也跟他说自已刚才想到的办法。敌人强大不可怕,可怕的是想不到办法来对付它,堡垒从内部攻破才是最厉害的。
两人悬浮盘腿坐在空中各处参悟气穴之法和攻敌之口诀。现在两人都可以自由运用药材之名来定口诀,譬如说当归是一味中药,当归也可以当作一句口诀,意即召回,可以作纳气来使用。陈皮也是一味中药,着重点在陈字,意思是说可以使外力去除。凡此种种都可以编成口诀来使用。当然,也只是二人在尝过百草之后,身体内有了些种药气,混合了药气口诀和咒语才会起作用。
刚才一番激战却是最好的凝炼口诀和咒语的办法,之前他俩打斗并未感觉到药材还有如此奇妙之处。药材可以治病,也可以杀人。体悟到这层关系,两人便觉得隐隐又将突破一层境界。
原来一直以药气给人治病倒没怎么觉得,用的多了,药气却如同深潭之水,不盈不亏,盖因他俩本身有真气作为铺垫,才会如此。如今药气再次充盈,又领悟了一层境界。苗苗给取了个名字,叫“药杀”。
经过两人的禅修之后,两人都觉得真气已经不再是简直的真气,而是融合了药气的一种全新的能量。这股能量比起真气更为强大精纯,两人的气海之中仿佛是个宽阔无比的大海,大海里波光涟滟,却是碧玉一般清纯无比。
在洞子里参修了三天,两人睁开眼来,就觉得灵台空明,精气满满,浑身有使不完的气力,全身气穴都可以一一张开再一一闭合。开启了全身气穴的好处便是只要遇到灵气充沛的地方,便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吸纳起灵气。
慢慢走到地面上,方奇突然间想起件事来:“苗苗,你说黑佛舍利能不能把噬魂虫炼化了?”
苗苗手一翻把黑佛舍利取出来,以神识与黑佛舍利连接起来感觉了下,“不行啊,舍利灵性虽然有点,可是咱们要帮着它炼化才行。”掐起药气口诀和咒语对着舍利连击几掌,舍利是人形的,自然可以一一对应穴位。黑佛舍利是个宝没错,可是没能到跟人一样运气炼化的程度,它只是凭着自身的法力来炼化,当然效果会差许多。
方奇也双手前推,与苗苗一前一后分别在悬浮着的黑佛舍利身上点出人体各个穴位。这种事好像在塑像上雕刻花纹一样,只是他们点穴在舍利上却是看不见,就好像人体的各个穴位是隐藏在皮肤之下,外面根本看不见。
两人分别渡入真气,催动着真气逐步打通舍利中的全身经络,将全身的经络连接在一起,如此一来,只要真气运行起来便可以炼化吞噬的妖物。这次时间用了四天才全部贯通经络。
黑佛舍利自身是有法力的,以某种玄妙的关系把法力当作一种动力催动两人灌入的真气运行起来,这次又用了一天时间,真气终于全部可以在法力的作用之下循着一定的线路运行起来。
做完这些,方奇和苗苗同时收了气势,方奇一指大甲壳:“这东西怎么带出去?”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是要带走的啦。栗子小说 m.lizi.tw喛,对了,我想能不能把火狐放在里面养着,咱们控制着它,不然把那只野鬼魂放在里面也行啊,不需要什么法力,对它对付那些回鹘人还是挺管用的。”
“嗯,火狐就不用了吧,反正抓住那只小鬼也没什么作用。这壳子也就是有法力加持才会厉害,作用并不大,就用野鬼来当处理器用吧。”炼化野鬼做个简单控制却是不难。
苗苗取出野鬼灌入甲壳中修炼,就是一些简单的厮杀的动作,再就是两人控制着野鬼,不让它跑了。这东西也就是个低级鬼魂,用来充当个屎壳郎控制器却是再好不过。
一天之后,两人又从洞子里出去,身后跟着这个大家伙。来到洞子收拾尸体时,看发现里面还有个孩子尚有一丝活气,这孩子不过五六岁大小,把孩子救活过来让虫子捧着跟苗苗先出去,方奇则在后面用民火把尸体一一焚化殆尽。
方奇做善后之事时终于发现那个死掉的妇人,怀里还抱着个更小的婴儿,已经被人劈作两半。金银财宝却没能找到,焚化了尸体之后,又钻进另外一个洞子,却见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身边还有一个裢褡,拎起裢褡却惊醒那汉子,汉子微弱的语气说:“救我……”
一看便知道这小子便是杀了那母子的凶手,这样的人救也太没天理了,方奇一把夺过裢褡,朝着他他啐了泡口水:“我呸,救人也不会救你这样的畜牲。栗子小说 m.lizi.tw里面有好多虫子,你就在这喂它们吧。”背上沾着鲜血的裢褡反身出洞子。
外面围了好多的兵卒,月烈也站在外面。那帮子士卒看见屎壳郎跟在后面,吓的直往后退,苗苗说:“不用害怕,这屎壳郎已经被我们降服了。”兵卒们看见屎壳郎大门板鳌钳上还捧着个孩子,便试探着上前把孩子接过去,屎壳郎根本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这些日子,他们已经整顿结束,山上的粮食和用品也尽数搬下山了,就等着他俩从山洞里出来呢。
月烈看那大家伙好像已经痴呆一般,问苗苗是怎么收服的,苗苗一笑:“虫子嘛,人都能收服,何况虫子乎。”
方奇从山洞里出来,把金银财宝交给月烈,月烈也没接,对哲别努努嘴,“拿去,充作军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侍卫簇拥着他们一道下山,后面有人把牛油泼洒在屋子上,把柴草什么的全堆积在一起,点上一把火将匪巢焚烧干净。
暮色之下,龟蒙山顶浓烟滚滚,好似个巨大的火炬,下面的营地也是炊烟袅袅,兵卒们已经做上了饭。
虽然打了胜仗,可是月烈却是眉头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方奇装作没看见,跟着月烈来到中军大帐,里面已经摆上酒宴。月烈盘腿坐下,招呼众人也一齐坐下喝酒。
交谈中方奇和苗苗才知道孟昭父女和陈唐是兵分两路从枣州和蛤蟆山兜杀过来的,并不像想像的那么顺利。其中孟昭的一万兵马还折损了一千七百多人,主要是遇到了暴雨泥石流。陈唐便是边疆歼灭了两股回鹘兵和倭寇的混合兵一千多人,目前他们已经分别到达中部的吕庄和李各庄。
现在他们要转而向东朝着沂山前进,因为回鹘人倭寇混合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还在这一带活动,从开始到现在至少歼灭了约一万人,散落在这一带的也只是逃窜进山的残余人马罢了。
但是倭寇却是不定期从东海派人登陆骚扰,所以也很难预测还剩下多少人。但听月烈得到的情报来看,这帮子回鹘人有一部分是从驻扎在沧州涿州等几地的兵营流窜而来的,另一部分则是从六盘水而来,只因他们都是骑兵,行进速度很快。
方奇一直以为他们可能是沿着长江顺流而下,毕竟江北一带属于双方的真空地带,想来是阿里不哥的势力未退出六盘水时这帮子人就在那里了,忽必烈收回了六盘水,这批回鹘骑兵便趁虚而入进入胶东作乱。
不管怎么说,战斗虽然艰难了点,好歹对手是越来越少,可是自已的队伍却是越来越壮大了,这本是件好事。苗苗便借着这个机会宽慰月烈,“殿下,回鹘人的狼子野心暴露无遗,也算是件好事,至少下次咱们知道怎么去对付他们。他们人越来越少,最后去逼着回鹘人投降也会顺利的多。”
月烈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端起酒来,“好,借此酒希望咱们都能打胜仗,喝酒!”十几只碗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次日拔营起寨沿着向东的山路迤逦而行,还没走出多远,天公不作美下了起浠浠沥沥的小雨,到中午时分雨水竟然越来越大。月烈看了下地势,一指前面的小山:“快速前进,到前面那座小山安营扎寨。”
整只队伍加快了速度,跑到那处山下,山上光秃秃的连棵树都不长,就连草也是稀稀拉拉的,找了块稍微平坦的高地扎下营寨,派出去的探马在二十里的范围内到处打探,防止敌人偷袭。
吃了饭雨水下的更大了,月烈却病倒了,方奇给她一掐脉搏,只觉得她气血很乱,接着便有人来禀报又有好多人病倒了。方奇给月烈作了几次渡气治疗,她才昏昏睡去。
从中军大帐出来去各处营帐看了下,症状跟月烈的很是相似,苗苗不无忧虑道:“这是遭遇溽湿之气,再遇冷雨,若不及时救治恐怕会酿成瘟疫的。”她忧虑不是没有道理,这里穷山恶水,想找些药材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用担心了,有咱俩在,这种事肯定不会发生,先熬热汤让他们全喝上。呆会我们一起去采药去。”熬汤也有讲究,先以百虫草桔梗和地衣,这三样草药即便是再贫瘠的地方都会生长。派出一帮子兵卒先去找,等到他们背着草药回来一一检查再投入大锅里熬药。
两人骑马带着一批兵卒朝向阳的山坡上去寻找草药,刚走出约一里地,苗苗忽然说了声:“不对,咱们快回去!”
方奇也不知道苗苗哪根神经搭错了,可是苗苗的预知能力比他可强多了,她说不对劲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小说站
www.xsz.tw两人翻身上马,让兵卒在后面慢慢走,果然两人刚到营帐之外,便觉得大营之外的天空中鬼影幢幢。
这个季节下雨是不打雷电的,特别是山区,变化非常大,阴沉沉的说下就下。夜雨迷蒙,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天空到底是什么状况,可是方奇和苗苗却看的非常清楚。
“这些东西是哪来的?”苗苗也不知道这荒山野岭怎么会如此之多的鬼煞,这东西已经不能再叫鬼了,因为时间较久,因为某种原因无法进入轮回的孤魂野鬼久而久之便成了煞。
煞这东西很难用鬼的观念来解释,成因很多,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本能,也没有从地狱里爬上来之说。但是煞是个很古怪的东西,它们很难侵袭身强力壮的人,若是有人病倒,或是体质较弱,煞便会趁虚而入。表现在人的身上便是各种古怪的毛病,或中风或癫痫或面瘫偏瘫,一般只要入邪煞就很难治愈。
方奇又拿出黑佛舍利,这东西是克制邪煞的最好法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等到他拿出来后才发现黑佛舍利还在炼化甲虫,现在根本用不了。便对苗苗说道:“现在不行,用不了,咱们得想想别的办法。”
苗苗说好,反正方奇身上带着三昧真火,三昧真火一样可以把邪煞烧成灰烬。回到营帐赶紧在每个营帐门口划个圈子再一一点上民火。
民火完全不同于普通的火,雨水泼洒在上面反而会激起更大的火焰。所以一点着之后,被雨水一浇马上会升腾起十几米的熊熊大火,大火升腾到天空中,邪煞被大火一燎之后马上化作片片的灰烬,像下雪一般纷纷扬扬落下来。
接着方奇又沿着营帐放火,火将营帐包围在里面,只要方奇不收了火焰,雨水这么一直下着就能烧上一夜。也不会烧的到处都是,只会按照他划成的圈子燃烧。
苗苗让人去各处营帐一再叮嘱千万不要用这种火来做饭点火,不然会被火烧死的。兵卒们哪见过能在雨水里燃烧不熄灭的火?而且这种火看着也邪乎,根本不用柴火就能烧着。比一般的火要亮很多,很热,雨水还没能落下来便被火焰给烧的化作蒸汽。栗子小说 m.lizi.tw
方奇让把锅里的汤药倒掉,再倒上清水,两手逼出真气插入清水中开始搅拌,苗苗也如法炮制,很快便熬出几十锅汤药来。本来方奇也不想显摆这本事,只是他也没这么做过,现在闻到浓郁的药香味,知道跟采了药草来熬药并没有什么区别。
全营的人和马都得喝这个药汤,苗苗还舀了一大碗端去喂给月烈喝下去。喝了这个汤药之后,所有的人都睡的很死,唯在营寨内外的烈焰腾腾燃烧,就算是回鹘人来了也攻不进来。
可是半夜三更时忽听一声闷雷,方奇和苗苗都跑出去看,只见搁在半山坡守卫的屎壳郎虫壳被击打的冒出一股股清烟,苗苗一探神识:“工靠,那只野鬼被打没了。”这东西会是阴邪之物,会招来雷电也不奇怪,便让苗苗把甲壳缩小收进七星骨。这个缩微法术也是从萨满教的石雕像中悟出的法术,等到他们悟通才知道萨满人也会缩骨术。
到第二天下午雨水终于停歇了,众人次第清醒过来,都觉得神清气爽,根本不像生病的样子,出营帐时才看见帐篷上和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烬,方奇早就收了民火。这些兵卒跑出来看稀罕,都不知道这灰是从哪来的。吃饭时月烈问方奇那是什么东西,方奇说道:“你知道跟不知道没有什么区别,这是山里的孤魂野鬼,闻到有人生病就全跑来聚集在天上,我让人点起了火堆,孤魂野鬼被烧成了灰烬落下来。”
月烈倒没觉得吃惊,毕竟他俩的神通,她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了,没有他俩跟着,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呢。孟昭折损的那些人说是遭遇了泥石流,实际上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在山区打仗就怕遇到恶劣天气,只要一病倒,就会有人死去,想来那些久在寒冷的高原上呆的回鹘人恐怕更受不了这样忽冷忽热的天气。吃了饭下令加紧赶路,这次不敢在半途就歇息了,只要不是下雨就日夜赶路。
走了一天地势稍微平坦了些,不久便又是山区,可是此处的山区明显比龟蒙山那边要平坦的多,远远的便看见巍峨的沂山,山下便是沂州。探马拦旗回来禀报沂州城里乃是倭寇和回鹘人占据着城池。距离沂州城十里月烈便令人扎下大营,他们没有攻城炮,想攻入城中恐怕有难度。
可是此城必须拿下,这是通道胶东的必经之路。几人骑马站在山坡上朝着沂州城眺望,月烈说平原地带的城池都被孟昭和陈唐拿下了,剩下几座城池便是山区的了。
方奇说:“殿下,依我之见,咱们还是先吃了饭,晚上再去攻城好了,料想回鹘人也不会太多,只要咱们派出精兵强将,拿下沂州肯定不是问题。”月烈大喜,扭脸看苗苗,苗苗头乱点,“先歇息吧,养足了精神好干活。”
回来月烈便下令让人砍树做云梯,吃了饭便都睡下了。谁知到了晚上竟然又下起雨来,月烈来找方奇:“这么大的雨,还能攻打吗?”方奇拿出城防图,指指两处水流通过的地方,这两处是沂河分别从城中穿过的通道,只要派人从两处水里钻进去捣乱,城外再架云梯攻击,对方守城兵力不多,从好几个方向攻打,骑兵只待冲进城门便可,肯定能得手。
攻城计划月烈自然会如今那些人去慢慢研究,方奇和苗苗只管睡觉守营,屁事不用管的。料想也不会出现太大问题,子夜时分,一队队人马开赴出去,偌大的营帐只剩下方奇苗苗和那个五六岁的孩子。
相处几天,这熊孩子还挺皮,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不哭不闹机灵的很,老是缠着苗苗带他玩,此刻他便睡在方奇和苗苗的帐篷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奇出去把小黑小白两匹马放开,让两匹马去巡营,若是月烈知道非气死不可。
果然没多久,沂州城便火光一遍,急促的号角声从那边隐隐传来,很快便被风雨声淹没了。方奇点上旱烟盘腿坐在地铺上吧嗒吧嗒抽烟,苗苗则托着腮看着帐篷中间的火盆发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忽然一声尖锐的啸叫声在上空响起来,整个天空一片通亮。方奇一抬身站起来往外走:“特么又要闹什么妖蛾子!”
方奇跑出帐篷仰脸,就见天空一遍雪亮,一枚导弹划破夜空,屁股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火焰,将夜幕撕开个大裂口,看运行轨迹落地起码距离营地有十多里,可是那落地的巨大爆炸声还是震耳欲聋,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苗苗也看见了,喃喃自语道:“乖乖隆冬,这颗炸弹也穿越了?”方奇说:“你守在这里,我去看看。”跑出大营打个呼哨,骑上马朝着炸弹落地的那一遍火光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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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弹落在营地东北角,离沂山尚有几里路,小黑跑到爆炸地点,那里被炸成一个大坑,火焰把地上的树全都烧着了,在雨水中冒着白色的烟气。方奇跳下马走到坑边,却没看见有炸弹碎片,在附近搜寻了半天终于找到两片不规则的墨绿色铁皮。
铁皮子很硬,略呈弧形,应该是炸弹的一部分,依照这种弧度来判断,这枚炸弹长度至少有三米,直径在八十公分左右。拿着铁皮方奇骑上马又跑回来,给苗苗看了,苗苗直摇头:“我也不是军粉,不知道这是什么炸弹。”
方奇抬头望向夜空:“我猜另外那个世界已经打起来了,说不定时间之轮已经混乱了。”时间之轮是一种概念,时间就好像个巨大的环形,若处于环形上,则会一直往前没有尽头,当遇到某种特殊环境时,时间轨道发生改变时,人或物才有会发生穿越到某个时代的可能。
“谁知道呢,也许吧。”苗苗把他推回来,“没什么好琢磨的,咱们也就是个过客,办完事就走,碎觉碎觉。”
可是方奇却睡不着,“你说另外一个世界打仗,会不会把战火引到现在的世界?以你的理论知识分析哈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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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摆手,“我才没心情分析呢,世界千变万化,谁知道会发生甚么怪事。”转过身睡觉了。方奇点了大烟袋一直听到天亮,再也没见到有炸弹落下来。
不久哲别等人就回来收拾营帐,就已经攻下沂州,方奇和苗苗骑马带着那孩子跟着运送帐篷物资的兵卒一同去沂州城。到了州府,月烈正在让人出榜安民,见他们来问昨夜是怎么回事,方奇直摇头:“不知道,我们也吓坏了。”
月烈瞥他一眼,“我还以为是你们干的呢。”没理会继续分派任务去了。
此次攻城并没有想像的那么激烈,但是死伤确实不少,方奇他们少不得又要给疗治救人,一直忙碌到近晚才忙完。沂州城并不大,伤病员大多安排在城中大户家里,最后一家便是城中乡绅,这家人丁并不兴旺,偌大的宅子才父母子三人。看这户人家尚算仁厚,他们忙完还安排的简单的酒饭。
方奇和苗苗拗不过便留下跟东家一起吃了个饭,唠嗑才知道这户人家有个儿子在陈唐手下做事,可是已经一年多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苗苗忽然冒出个主意:“王掌柜的,陈唐是月烈公主的手下,最近我们在路上捡到个孩子,这孩子很是机灵,你们见了一定很喜欢。若是抚养成人,也能替你们王家打理田地分担些责任。”
王东家倒是兴趣不大,他只惦记着他的大儿子,在传统的思想里,长子才是承担责任的主要人物。可是王家老夫人却是欢喜的不得了,忙说:“那好的很,现在在哪里?”
方奇让两名侍卫去州府把孩子接来,那孩子似乎知道苗苗要将他送人抚养,死死抱着苗苗不撒手,弄的苗苗也是眼泪汪汪的舍不得,可是自已整天东奔西跑的打仗,又怎么可能再带上个孩子。拉过那孩子:“快过来叫爹娘。”孩子过来怯生生地叫爹娘,老夫人拉过那孩子又搂又抱,甚是亲热。
王家次子才十一二岁,还在懵懂期,搞不清什么状况,王夫人给孩子盛饭夹菜,这孩子确实很懂事,自已吃上了。王东家见这孩子很可爱,也缓和下来,抱拳道:“若二位大人看到陈唐将军,请给带个口信,让犬子一定要回来看看。”说着去草书一封让他们带上。
方奇说:“陈唐的人马在尖峰山一带,估计他们会和另外一支人马打到五莲山。见面肯定帮你带上信,尽管放心吧。”吃罢酒饭便要离开,那孩子放下碗又跑来抱着苗苗不让走,方奇把他抱起来:“听话,明天还来看你。”
出来时苗苗长舒了一口气,“听说郑羽衣把关中捡到的那两个孩子给了兖州一户人家了,也不知道现在过的如何了。”方奇叹道:“咱们已经捡了四个大美妞,不能再捡了。不然咱们也养不活他们啊。”
苗苗瞪他,“人家是帮你挣钱呢,又没吃你的饭,看你操心的。”
方奇嘿嘿浪笑:“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苗苗马上就听出这小子是宁在花下死不作英雄事的意思,追着要打他,两人一路笑闹回到州府。
月烈正一人独自饮酒,没见高长恭和黑水妖,只有哲别垂手侍立在一旁。
月烈果然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已经下令调整进攻方向,让孟昭的人马往南前进,做好一切铺垫。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治理好胶东。”
“来,陪本尊喝酒!”月烈对苗苗招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已身边,却让方奇坐在对面。小说站
www.xsz.tw哲别给他们倒上酒,又退到一边,月烈却把他打发走了。
月烈端起酒来跟他俩碰:“咱们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我们还要征兵,我想带领一支人马去支援父皇。”
“呃,殿下,是不是太急了点?”方奇很想说步子跨的太大会扯着蛋,又怕月烈说要把他俩再带上。
“不,我是说等到他们调集来的人马一到,我便要领人马去延安州。青龙他们已经收复了好几处地方,年底之前要做好打大仗的准备。”
苗苗听出她的意思:“你不会是想说让我们带人杀过去吧?”
只要她不说把他们俩带上就行,方奇和苗苗带兵打仗又不是第一次,不过月烈再也没有发花痴,只是在说回去得从燕京城走一趟,沿路上的各州府兵营还得调整,绝不能再出现这么愚蠢的错误。
折腾到现在,回鹘人马已经不多了,一般兵营里绝不会允许有一半的回鹘人,即便如此月烈也仍然不放心。若不是中原汉人的帮助,可能杨琏真迦真的就成功了,所以从这点上来说,忽必烈能一统江山,还得益于中原汉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没几日,孟雨果然带着四千人马和七尊攻城炮来到沂州城,陈唐也抽调了两千步兵前来汇合。方奇和苗苗跟着月烈出城外迎接,借机打听一位王姓人,也是巧的很,带兵的那个姓王的将官便是那位那姓王的儿子,方奇把家书给他,让他赶紧回家团聚。
陈唐征兵跟别人不太一样,他们自已的精锐武卫军只保持两千人马,不再增加也不会减少。后来征兵的全部允作步兵,负责训练的将官则从武卫军中挑选,再从步兵中遴选出骁勇善战的人充入武卫军中。王武官便是原来的武卫军一员,现在成了统兵。
听孟雨说那次泥石流确实死了很多人,而且死的全是伤病员,此次让要方奇苗苗两位大人帮他们多培训一些郎中,月烈很重视随军郎中的培养,一路上也带了不少人,拨出几十人让哲别派人送到孟昭大营。又带走了她原先带着的一千骑兵,合计七千人马取道青州回燕京城。
现在沂州只剩下两千不到的杂牌军,经过几日的招兵买马扩充到两千五百人,让苗苗派人操练人马。栗子网
www.lizi.tw方奇则调整城中文武官员建制,王乡绅因有儿子在月烈手下,方奇便提拔他做了州官,又让他自已推荐一批人,留下七百人守城。自已带着这批人马前往胶东平原。
受战乱影响,这一路村庄多是残垣断壁,很少有完整的村庄,大遍的田地几近荒芜,偶尔也有几个农夫,但是一见到大军都躲的远远的。
苗苗说:“可惜这么肥沃的土地,竟然没人种,都是回鹘人和东瀛倭寇在此捣蛋。放气,咱们是不是要学学汉开帝的屯田制?”
方奇点头,“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到下面一个州府,咱们就按照这个办法来,让老农民也拿起刀箭保家卫家。”保家卫国就不用想了,家都保不住何以卫国?
山东一带民风彪悍,他们也见到一些乡绅组织团丁乡勇抵抗组织,不管这些人会不会成为乡霸村霸,至少用以对付土匪和倭寇作用还是很明显的。越前走,这样的自发组织就越多,相对人口稀落的沂州胶东平原还算是比较繁荣。
不久哲别他们就追上来,接连跑了几天,马也跑的疲惫不堪。跟他说了一路见闻以及孟昭所遇到的困境。方奇命人在一个叫甜水营子的小村庄先暂且歇息一天,顺便招兵买些粮草。方奇没有强征粮草,而是让人到处张贴公告购买粮食。
刚开始也没多少人相信官军会花钱买粮食,有人送来小批量的,收购的兵卒一律按照高价收购。一传十,十传百,有好多乡绅大户都派人来卖粮食。招兵的事就顺利多了,不像在沂州那样只征了几百人,仅仅在这个小村庄呆了两天就招收了三百多人。
这些招募来的壮丁都是有官饷的,虽然发不了大财,保命吃饭还是没问题。胶东多受倭寇和回鹘人的骚扰,大的庄户尚且不能自保,一些小村庄就更艰难了,除了一些凭借山势地理自保之外,大多数农民流离颠沛到处逃亡,靠着帮大庄户人家打短工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现在官军前来招兵,自然吸引了很多人前来应征。
当他们来到坊子山时队伍已经扩大到近三千人,这些人多数没打过仗,方奇只得让人马再停下训练新丁。坊子山下是个大镇,看规模不小,可是镇子里人几乎都跑光了。方奇贴出安民告示,让本镇上的乡绅发动村民,依山筑成土墙以自保。
这个跟招兵没关系,只要来镇子上的人便有土地种,有饭吃。古话说:人以食为天。只要有饭吃,就会有人前来干活。这招果然好使,乡绅每天派出人骑马到处敲锣打鼓,宣扬坊子山招人干活,管饭。不久就陆续有人或下山或从乱山岗子里钻出来投奔,没几天便引来五六百人。
方奇让乡绅拿出存粮来做饭穷人吃,每家每户编上号,分派干活的任务,帮着下到田间地头收割已经萎倒的庄稼。这期间方奇也招了百十人,此后一路又招了不少人。
没几日便来到高庄。高庄原来系黄河泛滥成灾的冲击平原,黄河改道之后,这遍低洼地又长满了齐人高的芦苇和荒草,有条胶水河由西南向东北流去,方奇便让人在此地暂且歇息几日,手下那些兵卒大多数都是农民,正好可以开垦出一大遍空地,种上蔬菜和粮食。
在这里住了近半个月,吸引了很多逃难游民来此定居,这些逃难的人来自各个地方。方奇和苗苗没事就到处溜达,跟逃难的百姓聊天,基本上掌握了哪里有倭寇和回鹘人,不用到处再派人打探。
晚上召集将官开会,吃了饭便早早休息,是夜集合人马朝东北的平邑疾驰,平邑确实有一支约七百人的倭寇,这支人马没有没有回鹘人,完全是倭寇组成,而且多是步兵为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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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邑是个大镇子,方奇令人包围镇子,一举攻克,这帮倭寇可被打惨了,一个没剩下尽数被杀。天亮时,捷报传出,周围四乡八镇哄动了,附近的乡绅大户纷纷派人送来猪羊犒劳兵卒。
方奇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一面招兵买马聚草屯粮,一边大加宣扬乡民聚庄自保的理念,让每个村庄都有自发的自保的组织。在平邑呆了三天,有探马来报:“大泽山一带有土匪出没!”
大泽山离平邑并没远,当地的乡绅也一齐诉苦说大泽山上有伙土匪平时就时不时下山虏掠百姓,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些人六亲不认,说起来这个山大王还是平邑人的女婿,人家说好狗护三邻,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可是他照样会来抢粮绑票无恶不作。倭寇来了也打,官兵来了也打。
苗苗听了咯咯直笑:“这人算什么好汉,分明就是山贼!带他丈人来问问!”
有人把他岳父一家带来,老头一见到官军便磕头请罪:“俺也是没办法,闺女被他抢去的,不同意便杀俺全家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老太太也是哭哭啼啼。方奇无奈,也只得放人家回家。
问清楚山上有多少土匪,点齐了一千人马朝大泽山而去。征招而来的新丁经过平邑一仗,方奇也看出这帮农民比起在别的地方招的新兵战斗力可强多了,是以信心很足。
大泽山不高,但是南北走向,拉的很长。远远的便能看到山上筑有山寨,待近了便见山寨依同而建居高临下,山上的喽啰如临大敌。但是他们并不敢出来,想必他们也听说官军大败倭寇的事情了。
方奇派出几十个嗓门大的站在山寨下叫着寨主的名字大骂,让他下来受死。可是山寨上既不派人下来,也不应战,反正就是装聋作哑不下山。
苗苗命人扎下营寨,令人朝着山寨射火箭放火,还让人在下面架起两门攻城炮轰击土石垒的守门。这下果然山上之人再也呆不住了,铜锣一响,从上面冲下来两百个喽啰,有条黑汉子骑着一匹马冲下来指着方奇他们骂:“狗贼,我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甚么偏偏要与我过意不去?”
方奇一指黑汉子:“丑鬼,敢不敢跟小爷打一架,你若打赢我,我封你为平邑王,这么大遍的地方都归你管,你想杀谁就杀谁,想抢哪家闺女就抢来,咱管不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若是你输了,你自已割下狗头来,不要小爷我动手,免得你死的太难看!”
黑汉子破口大骂:“你特么谁啊,这么大的口气?”
方奇掏出金腰牌亮了亮,“本爷乃是大长公主殿下的先锋官,胶东这遍归我管,我让你死,你就活不长,话可说在前头。想活也容易,乖乖下马磕头,不然取你狗命。”
黑汉子也不知道他手里拿着那个金光闪闪的是什么玩意儿,可是他多了个心眼儿,“我凭甚么信你,你扔过来我看看。”
方奇抬手扔过去,黑汉子接过去就觉得沉甸甸的,见上面雕刻了几个字,可是他丫的就是个冒充大头鬼,大字不识一个,还煞有介事地翻过来调过去看了看,放在嘴里咬了下,确实这东西是金子,不由的心花怒放,心说:这傻冒,我让他扔过来他就扔,老子也不用再打了,这块金子就够老子花上几年的。
一拨马便要回山,方奇冷笑:“果然是个无赖,不要你的命真是没天理了!”伸手把哲别的弓箭,把箭头拗断,对着那小子后背便是一箭。那小子也早有提防,猛一踢马肚子往马背上一趴便往山上跑去。
可是他又哪里能躲开方奇那一箭?哧地一声,那小子一下被射中大椎穴从马上栽下去,方奇还没敢用足力气。可是这小子摔在地上撞的满脸桃花开,跟了家漂染坊似的,一脸的招牌红啊。
那帮子喽啰还想救人,哲别率领人马一拥而上,兜着屁股便杀上去,这下可好,喽啰兵们根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哲别的人攻上山去。哲别的人马也没真砍杀,只拿刀背和枪柄狠揍。这帮小子被打的头破血流鬼哭狼嚎,跪在地上求饶。
方奇骑马来到土匪头面前:“来人,把他给我绑在杆子上示众!”出来一帮子人把马又牵过来,把这家伙绑成个十字形架到马上骑着,敲锣打鼓送回平邑游街示众。
没多久,喽啰也被一队队官军从山上押下来,这帮人也就是挨揍罢了,可那三个作恶的寨主就没那么便宜了,绑成十字形骑马游街。从山上搬下来的粮食等物拉了几大牛车,被抢上山作压寨的几个妇人也带下山送归各家。山寨被一把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才熄灭。
砍头那天,平邑镇子围的人山人海,老百姓拿石头泥块砸,方奇喝令开斩,吹了三颗人头挂在镇子口高竿子示众。又宣扬了他那套招兵卫家结团自保方略,老百姓齐声欢呼。当天就有几百人前来报名。
各乡镇乡绅都磨刀霍霍要助官军一臂之力,把地面倭寇匪患消灭干净。方奇也没想到影响会这么大,附近几座山上的土匪不是连夜散伙,便是主动派人前来投诚,还有人愿意带着官军去攻打倭寇回鹘人。
一时间整个胶东就像燃烧起了一股大火,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到处都是自发起来搏杀倭寇和回鹘的组织。方奇还没杀到海边,各路农民组织便已经把倭寇和回鹘人打的如过街老鼠,只想着逃命了。
大队人马在莱州,各路人马便陆续前来投靠。不久陈唐也得到消息,从五莲赶来汇合。一见到二人,赶紧从马上下来行跪拜礼,方奇下马把他扶起来:“陈唐,你那边如何了?”
陈唐一抱拳:“借大人洪福,还不错,俘虏了一千七百多回鹘人和五百名倭寇。小说站
www.xsz.tw”一看这么多人,也吃了一惊,“大人,你们可是威名远扬了,我们在五莲就听说你们连克数城,老虎苍蝇一个没能跑掉。”
方奇捶他一拳头:“行了,别拍马屁了。这么多人,估计得有一万多,全带走不可能,你把他们训练出来,就在这一带驻守,防止倭寇再来骚扰。”
哲别和陈唐分别去派人整编人马操练,待他们回来,几个人一齐喝酒。陈唐说接到大汗命令,要他再训练出两千武卫军前去支援月烈公主,看来月烈说要打大仗不是假的。肃清山东的回鹘人和倭寇,剩下的便是反攻了。
聊起在胶西河东击溃一帮倭寇,陈唐说道:“那些倭寇也是奇怪,我们追到芝劳山竟然突然便消失了。”
方奇问起详细经过,陈唐说那些倭寇本是不敌,不料到了芝劳山下便突然没了,找了两天也没能找到,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了。苗苗盯着陈唐看,看的他毛骨悚然,“大人,你可吓着我了。”
“陈唐,我可是不是吓唬你,”方奇摸着他的手腕子:“我们这一路也见了不少怪事,恐怕你一辈子都不想见到。栗子小说 m.lizi.tw这样吧,你们在此负责训练人马,我和苗苗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唐便要派人跟着一道过去,就连哲别也要跟着,方奇连连摇头:“不好,陈唐,你已经中了邪气,而且还是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你中的是什么邪气,可是我知道你精神已经不好了,还会越来越差,到了最后,你就浑身疼痛。”
说了陈唐脸色大变,可是他一贯没怎么生病,讪笑道:“大人,虽然这几日劳累,可我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说着说着脸上便印出一块块黑斑,哲别吓的两眼瞪的溜圆,指着陈唐的脸,结结巴巴说:“大,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方奇看了下:“我刚才不过是给他灌入点药气而已。”
陈唐一脸愕然,令人拿来铜镜在脸上一照,便听见那铜镜好像有什么硬物刮擦的嘎吱吱直响,他也吓坏了:“大人,快救救我。”
方奇让人找出一间空屋子,带着陈唐进去给他去邪治病。哲别一脸惊恐之色:“苗苗,这是怎么回事?”
苗苗淡定地喝酒吃菜,根本没放在心上,“你好歹也算是身经百战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不过是被人下了毒手罢了,倭寇中也有会邪术的人,就是用鬼魂炼出来的东西,若是打到人,你只要闻到气味便会中招。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这个邪术就是阴魂不散,鬼魂会一直跟着你。”
她可没敢跟哲别说,阴魂不散可是只是鬼魂那般简单,大凡修炼阴物的,都会为了防止反噬而想出很多的点子,其中之一便是借物移魂。所谓的借物移魂便是在修炼鬼魂术时,会弄点别的东西来让鬼魂附着在上面。
陈唐中的这个借物移魂可能是蛇或者其它有斑点的毒物,冷血动物是借物移魂的最佳选择。第一是低智,第二是阴性,容易附着,也容易修炼。相比只修炼鬼魂作用会增大不少,可是也有弊端,弊端便是必须有实物才能释放出去。
比如陈唐所受的邪术可能是毒蛇烤干研磨成粉末撒出去使人中毒,中毒也分可控和不可控,法术高强的人可以用鬼识来控制中毒之人。但是从目前来看,陈唐被人中毒极有可能是不可控的,到了一定时间就会发作。
或者方奇一渡入药气,邪物便会起反应,提前就显现出来。从控制程度上来看,不可控相对可治,可控的不好治。
听了苗苗的解释,哲别脸上变毛变色,显出十分害怕的样子,回头看看那间屋子:“陈唐不会死吧?”
这个问题有些幼稚,苗苗呲牙一笑:“你什么时候见过放气治死过人了?”
哲别摇头,“木有哎。”
“那好,咱们喝咱们的酒。”
两人对酌几杯,哲别又涎着脸说:“苗大人,公主殿下说你比方大人更厉害,只是不出手。”
苗苗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我确实很厉害的,只不过呢,容易做的都让放气去做。他要面子嘛,让他显摆显摆,不然我们俩天天会打架的。”
哲别似深有体会,“这种事,当然是不能两人一齐上,不然还真会打起来的。”
又吃了几杯酒便听到房门一响,方奇和陈唐一前一后从里面出来,方奇手里举着根铁棍,铁棍上盘着一条五色斑澜的大蛇,蛇头高高昂起,冲着方奇张着嘴吐着毒信子,模样十分恐怖。
哲别吓的赶紧站起来,可是他又好奇,“陈唐,这条蛇是从你嘴里抠出来的?”陈唐本来就硌应,一听这话再也没能忍住,跑到外面的院里树下哇哇狂吐。
方奇用炙火把蛇烧成一堆灰烬,过来在陈唐后背占连叩了几下,回来继续喝酒。
陈唐呕吐了一阵子,终于不再吐了,可是扶着门却跟一晚上偷了十条牛被人追着打似的喘作一团。方奇倒上一大杯酒:“来,这东西是去阴寒的,把这个喝下去,直到醉了为止。”
陈唐过来一口气喝了三杯,方奇看不行,让人拿碗来倒上酒,陈唐又喝了十碗,往地上一瘫就醉死过去了。有人过来把他扶去睡觉,苗苗说道:“啊呀,陈唐这下心里的阴影面积可太大了,都没法计算。”
方奇笑道:“没事,睡三天就好了,我给他扣了守魂穴位,料想也不会有事。咱们继续喝。”
哲别探头朝院子里看,“大人,你把那条蛇拿哪去了?看着实在是恐怖。”
“哦,没事,我看那条蛇很肥,扔了太可惜,送到厨房做蛇肉汤去了,一会儿你也尝尝,可鲜了。”
“呃”哲别那表情,就好像他已经咽下肚子似的,愣了一会胸口起伏不定,噔噔跑出去扶着另外一颗呕吐起来。
苗苗和方奇相视而笑,苗苗说道:“这家伙可太好玩了,害怕吧,还好奇,总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回恶作剧做的很成功,他一会回来找你拼命。”
方奇哈哈大笑:“这怨不得我吧,要怨也只能怨他自个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又没让他看,再说了,一个大男人还怕蛇,他不害臊吗?”果然哲别一回来就非让方奇给他也点穴,他从的位置只能看到陈唐在吐,并没有看到方奇在角落里把蛇已经烧成了灰。
方奇给他闹腾的不行,伸手便在他身上弹叩了几下,哲别也倒酒喝的酩酊大醉被人抬走。
苗苗此时也算知道了,那蛇是从哪来的。原来,借蛇炼魂不用把蛇烤干研末也是行的,只要把蛇隐形附着在被害人身上也能起到作用。
吃完饭,苗苗觉得闷的慌,让方奇陪她一道出去转转,大街上人来人往,这里土地肥沃特产丰富,人也多的要命,虽然现在看起来还很凋敝,可是比他们经过的地方可强多了。街上茶楼酒庄勾栏瓦肆应有尽有,再加上上万的官军驻扎在城外,这里也是十分的热闹。
转悠了一阵子,苗苗看看茶楼,“走,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茶楼,进去喝点茶水润润嗓子眼儿。”茶博士见来了客人,赶紧往楼上引:“二位客官楼上请。”
来到楼上,找一间向街的房间坐进去,一会茶博士取两只大海碗,倒上茶水,小二送了茶干点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靠在椅子上刚好可以喝喝茶醒醒酒,刚才还艳阳天,从东边翻起一股浓云,喀嚓响起闷雷,接着便下起大雨来,街上人纷纷奔跑避雨。
苗苗往下瞅,还说:“这里的天气倒是干脆利落,说晴就晴说下就下。”云层越来越厚,不大会天色就昏暗下来,简直不是要下雨的样子,倒好像是末日将至一样。
方奇喃喃道:“真是奇怪,怎么没风啊。”他也就刚刚说完,那风便一阵紧似一阵地刮过来,幸好廊檐够长,不然就吹进窗子里了。这风刮的也是厉害,雨水被吹吹的打在屋脊上哗啦啦直响。
小二上来点上蜡烛,“二位爷是外地来的吧,咱们这天气就是这样,说来就来,萝卜就酒嘎巴脆一点也不含糊。”
方奇摸出一块碎银子给他:“让茶博士再续上茶,点心就不用了。”小二捏捏银子,心里乐开花了,真是有钱的大爷,他可能还不知道方奇是烦他太聒噪,使银子打发他滚蛋。
茶博士上来续上茶水退出去,苗苗忽然一指天空云层上:“我靠,我看见一条龙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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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睁大眼睛,果然看见一条龙在云层中摇头摆尾地穿行。要说别人可能是眼花了,可是他俩绝对不可能,都是开了天眼的人,怎么可能会看花。便在此时就见天空喀嚓一声炸雷,利闪一下打在龙身上,打的那条龙浑身跟通电的大灯泡似的全身闪着白光。
“我次,这可是条真龙,可能是太能装逼了吧,居然也挨雷劈呀。”苗苗似乎根本没觉得天雷劈真龙有什么错的,抱着看客的心情看热闹。就见那条真龙从云层中直坠而下,方奇一扯苗苗:“快走,咱们去看看去。”两人从窗子口蹦出去施展开穿行之法几个瞬移便出了城,直往坠龙之处跑去。
看起来似乎很近,其实还远的很,两人从天空一掠而过很快便来到山崖之上,向下便是波涛汹涌的大海,那条坠落的龙在大海中随着波涛一起一伏,看样子好像是受了重伤。但是很快龙便又摇头摆尾腾身而起跃上天空,可是这次更倒霉,还没能进入云层便被一道闪电给劈落下来。
不过它这次有了准备,坠落之时还挣扎着扭动了几下掉进一个大湖里去了。方奇和苗苗又疾奔到大湖边,就见这个湖里长满了芦苇,二人来到那条龙跟前,整个龙长约九米,龙角支起好像鹿角。就见这龙两眼大如茶碗,骨碌碌转动瞅瞅他俩,呲起牙来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流来,还是蛮凶悍的。
方奇也不会龙语,不然得问问它为甚么挨雷劈,是不是太装逼了。要不问它哪儿疼,哪儿不舒服,也好给它看看病,好歹自已也医过牲口。苗苗说:“一般来说真龙不太会是恶龙,恶龙也不一会能上天,我想它肯定是犯了什么错,才受的惩罚。”
真龙一听苗苗说这话,好似很生气,昂起硕大的头颅,喘着粗气说道:“你们既然能看到我,肯定也是修行人,我劝你们少管闲事!”
苗苗不乐意:“哟,我们可是想听听你干了什么坏事好救你呀,好心当作驴肝肺了,放气,我们走!”拉着方奇便要走。那条龙又放下脖子卧在芦苇上,方奇连连摇头,“大兄弟,可不是我说你,老话说,人往高处走,龙往天上飞。你在地上钻来钻去的,还算是龙吗?改龙叫蚯蚓算了。”
真龙气的猛然抬起头颅,冲方奇呲起獠牙咆哮如雷:“滚开!”它也是给气的,这么一使劲,一股黑色浊气喷溅而去,浊气吹过芦苇,那遍芦苇立即变枯萎,随即便化作黑灰色瑟瑟飘落在湖水里。
方奇一下明白了,这条真龙戾气太重,这么重的戾气自然会引起天雷的轰击的。便说道:“你的毛病不太难医,若不医治恐怕会死在这儿。蝼蚁尚惜命,你又何必憋着一股戾气去往天上冲呢,真是奇怪。”
真龙四腿一撑,勉力站起来,“难道你想让我吃了你!”
方奇嬉笑道:“我可是医过雷公电母的人,嗯,电母生娃还是我给诊治的。”一想不对,若给雷公听到,他丫的非要劈我不可,“呃,雷公和电母都没能看出来,我一看电母便知道了。要不要我叫他们下来看看你?”两手一掐法诀,“雷公电母速来见我,急急如敕令!”便听到天空雷声隆隆向这边滚来,紧接着便有一道闪电打在方奇眼前,方奇吓了一跳,仰头朝着天上骂:“你大爷的,我救了你老婆,你还劈我?有点良心木有!”
第二道第三道闪电又击打下来,那条真龙可受不了了,赶紧叫了声:“快停下!”
方奇赶紧一掐法诀,雷声便滚到别的地方去了,十几道闪电也击打在别处,苗苗在一旁也给方奇弄的很无语,这家伙真是牲口,人家来救它,丫的还拽的很。栗子小说 m.lizi.tw
真龙知道这是引雷术,引雷术并不需要多高超的法术,跟他说招来雷公电母根本就是吹牛逼。全世界到处都打雷下雨,他才没那么多闲功夫到处跑呢。更不可能一掐法诀他俩就蹦出来了。你真当雷公电母你们家的狗啊,你召唤两声他们就来了。
方奇嘿嘿浪笑:“怎么样,怕了?那好,跟我说说,你怎么倒霉了,我可是会降龙二十八掌。好了,别用这种鄙视的眼神,实话实说,我真给电母看过病,不信拉倒。看你掉下来我在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台阶,救一条龙不知道会有什么回报,听说你嘴里有珠子很值钱,晚上还能发光,能省下不少电费。你把珠子给我,我给你治病。”
真龙气的要吐血:“我特么哪有甚么珠子,要珠子木有,要命一条,随便你。”
方奇眼珠一转,“你以为是条龙就可以对小爷这么傲慢吗?”看看四周,“这地方可没人,要不我把丢海里淹死,你可别怪我手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苗苗在一旁气的更加无语,这是甚么人呐,人家不搭理你,还偏偏要往人家跟前凑,真是日了狗了!
方奇摩拳擦掌上前拎起龙头腾身跳到空中,真龙也没能想到这黑小子本事还不小,居然能把自已拎起来,这下可害怕了,好不容易才从海里爬上来的,又扔海里岂不是自寻死路,忙喊:“快住手,你弄疼我了!啊哟……哥们,你真行,我服了,?”
本来方奇想治治它的小脾气,听了最后一句手一撒,真龙从半空中又掉到芦苇上,把它给摔的两眼一翻,差一点没死过去。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啊呀,疼”
方奇两手一捻,腾起两团火焰:“铜?什么铜?黄铜还是紫铜?”
真龙没见过如此饶舌还不要脸的家伙,遇到他可算是倒霉了,“我服了,服了,还不行吗?你给我治病,想上天下海,我都听你的。”
方奇双手一合,火焰又灭了,蹲在真龙面前:“你刚刚蹦了句英国牛屎,我想知道你是打哪儿来的。”
真龙直皱眉头,“打哪儿来跟治病有关系吗?你给我治病,我听你的,好吧,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也就是说任何一界我都能进去。栗子小说 m.lizi.tw不管什么朝代什么空间,是没有限制的。唯一不好的就是,我在更清纯的境界进入这个世界,会很不舒服。”
方奇点头,“那好,我现在想知道你到底得罪谁的,被雷给劈下来。”
真龙迟疑了下,“我说了你会不会给我治病?”
方奇现在开始拿大秧歌了,“嘿嘿,这可不好说,比如说你得罪了神仙,那神仙又是我朋友,那我肯定不会给你治的。如果你得罪的是我的仇人,我不光帮你治病,管饭还有发票!”
“好吧,你总知道佛祖已经下地狱了吧,现在弥勒佛值班,他不太管事儿,我有个朋友被压在燕京城下,我想救人它出来,不料得罪人了。”
卧槽,原来是这么回事,可一想不对啊,子聪那个秃驴就算有点本事,也就是诓骗罢,不然施贝贝那个呆家伙怎么会被困罗汉井呢?子聪还没能牛逼到手眼通天的地步,要说雷公电母是他亲戚,那绝对又是个骗局,千万不能相信。
“不对,”苗苗在一旁插话道,“据我所知,就算你拆了燕京城,弥勒佛好像也管不上这摊子事吧,你太能扯了。”
真龙耐着性子解释,“你们是不知道,弥勒佛当然管不着,可是忽必烈有真龙护体呢,我打不过它,所以摊上事了。”
苗苗直摇头,“那也不对,就算忽必烈有真龙护体,他还远着呢,难道真龙还能管着燕京城?你扯谎之前得想清楚,得跟我们这位放气好好学习,人家可是编的滴水不漏。”
真龙被驳的哑口无言,好半天才说道:“算我倒霉,实话说吧,我是从四十二红莲塔跑出来,不过我跟赑屃确实是朋友,这个不假。我还偷了一株红莲。”嘴巴一努,吐出一朵红莲来,这红莲艳光四射,分外美丽,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我那个去,你偷跑也就跑了,还夹带私货,你要不被雷劈也没天理了。不过看你舌绽莲花,确实很牛逼,我跟黑白无常是朋友,都不敢偷,你厉害,墙不扶就服你。”
真龙一听说这黑小子跟黑白无常是朋友,顿时两眼一亮,“你不会又是吹牛皮吧?”
苗苗说:“他就这一句真话,前面全是吹出来的。”
气的方奇直瞪眼:“拜托你瘪揭我的短好不好。”
真龙兴奋两只大爪子在芦苇上乱抓,“那就好,我知道躲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你们既然跟他们是朋友,不如帮我说两句好话,我实在是不想在那地方呆了,这株红莲还给他们。”
方奇挠挠头,使劲踹它一脚,“你特么还真会给我出难题,是个人都不想见到他俩,不过你既然开这个口,我勉为其难就为你做回傻事。你还做过甚么其它的坏事,比如踹寡妇门啊骗孩子糖啊。”
苗苗给逗的咯咯直笑,“别再逗比了,它既然是偷跑出来的,即便是抓住也是剥皮抽筋,你还真充好人?也不想想人家会冒着下岗的危险来卖你这个面子?”
方奇一想,“也对啊,早知道我也不问了,知道的越多越扯不清。算了,我先帮你治病,这事咱们以后再说。”说罢收了红莲双手一捻晃出两团火焰对着真龙的两只龙角便按下去,一股汹涌的药气鱼贯而入。
疼的真龙嗷嗷怪叫,两只大爪子在芦苇地上狠命乱刨,不大一会便刨出个大坑来,湖水一下涌进来淹没了它的身体。那股药力绝壁强劲如强大的电流,从龙角上通电一般一直灌入到真龙的四肢百骸,在它的体内经络四处激荡不止。
巨大的电弧在真龙身上闪烁不定,击打的湖水跟开锅一样汩嘟汩嘟直冒泡,好一会儿方奇才松开手,只觉得自已跟使完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头脑眩晕,一阵阵的虚脱感袭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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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一把抱住他,埋怨道:“你傻呀,这家伙满嘴谎话,你也信。”
方奇说道:“你是施贝贝的童鞋,咱们没救出施贝贝,帮他朋友也不算过分吧。”
苗苗两手掐住他的手腕子,徐徐输入一缕药气,好一会儿方奇才跟还魂似的睁开眼,“哎呦,我感觉好像有人偷牛我拔桩被人追的狠哩,累死我了。”他还从来没有这般疲惫不堪过。
苗苗一指疼的昏迷的真龙:“这家伙怎么办?说不定黑白无常已经追到这来了呢。你怎么跟人家解释?”
方奇站好,长叹道:“先把它救活再说了,后面见招拆招,只是这么大的家伙怎么带走,我累的不行,想回去修炼下。要不拿着芦苇盖着吧,可别让人发现了。”
苗苗摇头,“我看还不如它自个刨个坑躲藏在里面,盖有屁用。我也受不了这气味,这货多少天没洗澡了,臭死了。走吧,它想活命自个想办法。小说站
www.xsz.tw”抱着方奇便要走。
真龙猛然惊醒了,忙喊:“瘪走,我还指望你们在黑白无常面前说好话呢。”从坑里爬出来抖抖身上的泥水,可是这么大的身躯还真不知道怎么躲藏在他俩身边,至少在他们跟前是安全的。
“我变不回去了,身体已经受了限制,你们帮我想想办法。”真龙还真是没办法了,只好涎着脸求他们。
方奇想起自已悟透的萨满的缩骨**,对苗苗说道:“咱们把它变小点,丢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苗苗也是被方奇弄的没脾气,只得掐法诀,好在她的法力精纯,就见真龙的身体在不断缩小,没多久就变的跟寸许的小蜥蜴差不多大了。
真龙急忙喊:“停下,不能再小了,再小就让蚊子给吃了。”
方奇很满意,“你虽然小,可是有个驴子嗓门,动静还不小。下次跟我们说话用腹语,要不用意念交流,咱们通讯不能光靠吼。哦,现在好点了吗?”
真龙很容易便释放出意念和方奇的意念联接上,一通上之后,它才知道这二人的意念是相通的。不过也所谓了,反正自个也没甚么大秘密,知道又能怎么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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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吹牛皮,现在全身舒服,你让我呆在哪儿?”
苗苗取出七星骨,一招手小蜥蜴便飞起来到她手上,又钻进七星骨里。苗苗收起七星骨,对方奇说了声:“轴!”腾身而起风驰电挚般返回到城中茶楼坐下继续喝茶。
他俩刚离开,不远处的空地上凭空便出现两人。一人全身黑色衣服,就连脸也是黑色的,那张黑脸带着煞气,虽然脸很端正,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主而另一位白衣俊俏女子则笑靥如花,好像捡到钱包一样,满脸喜气洋洋。
“黑哥,就是这儿!”女子说道,纤指指向前面压的芦苇,一幅娇憨的模样。
黑无常阴着脸走到湖边,使劲嗅嗅鼻子,“这个畜生,又让它跑了。”猛然停下脚步,“不对,我还闻到两个熟人的气味儿,白妹,是不是方苗二位?”
白无常咯咯笑,“这二位闲事倒是管的多,不用说,肯定是被他俩给救走了。走吧,去城中看看。”
方奇坐在椅子上眯着眼,默默运行体内的药气运行,随着药气的加快,体内的气海又开始活跃起来。虽然治疗真龙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全部药气,可气海仍在,阴阳运行,用不了多久药气就会满盈全身,倒无需担心。
拿起盘子里的点心吃了几个,忽然抬起头来望着苗苗:“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他俩会不会把我们抓住打一顿啊。”
苗苗苦笑,“天知道,做了也就做了,有什么好怕的。”一探头果然看见黑白二位打着雨伞朝这边走来。
过了会便听到有人说:“故人相见,也不出来迎接下吗?”说话的正是一脸煞气的黑无常,这小子天生就是一副别人欠他钱的脸,跟谁都没笑过,倒是白姑娘未说话先笑出声来,“呵呵,你们跑的可真是快,我们连追带赶的都没追上呢。”
方奇和苗苗站起身,“黑哥,白姑娘,请进来喝碗茶水吧。”
黑无常一撩门帘让白姑娘先进来,白姑娘宛若一朵水灵灵的鲜花般飘进来,她打扮的也是娇俏可爱,头上扎着双抓髻,发髻上还簪着两朵小花,额头前齐刘海,一扭头耳朵上小玉坠子叮当乱碰。
“呵呵,给两位请安喽。”白姑娘抱拳对着他俩作个揖,一屁股便坐在方奇身边,伸手掂起块点心放进嘴里,连连点头:“嗯,真好吃。”黑无常则慢条斯理地踱进来对两人拱拱手:“叨扰了。”方奇和苗苗还礼,“请坐吧,既然老友来访,不如我们作东,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呆会去酒楼,点你们喜欢吃的。”
茶博士又拿来茶碗倒上茶水,小二还送来点心。待他们走了,黑无常板着一张死人脸,“二位应该知道我们是为何事而来的吧。”
方奇说话,“当然知道喽,最后我们打仗嘛,死了不少人,二位自然是闲不住的,嘿嘿。”
苗苗一伸手:“请用茶,上次黑哥的病好些了吧。”
呃,一下子点到黑无常的疼处,他就算再翻脸不认人,总不能前面受了人家的恩惠,后面就撕破脸皮吧,略显尴尬地咳嗽了声,“这个嘛,幸好有神医出手,现在已经彻底好了。”
白姑娘把点心盘子推到黑无常面前:“黑哥,尝尝这点心吧,味道好极了。”
黑无常只得捻起块点心放在嘴里咀嚼,气氛一时有些难堪,白姑娘夸张对苗苗和方奇一挑大拇指:“方哥,你厉害了,现在又做上大铁将军了呀。我们黑哥还整天惦记着你们俩呢,还说这两位朋友很值得一交,有空一定要坐在一起好好唠唠嗑。”
这话的意思听起来好像他们关系还非常不错似的,方奇赶紧打拱陪笑:“多谢黑哥和白姑娘抬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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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挑的这家酒楼是全城最大的一家,这种下雨天,酒楼里根本就没人,是以两个小二一看见客人立马打起了精神,一个请他们一楼,一个冲着里面吆喝道:“贵宾盈门。”这句话是唱给后堂的大厨听的,让他开火做菜。
小二带着这几位来到最为繁华的一个房间,点上里面几根大蜡烛和外面几个灯笼,一时间里面也亮堂了许多。另一位小二端上茶水和点心,方奇想说不用了,苗苗在下面踩他一脚。
点好了灯笼的小二拿上个木牌子,牌子上挂着各种菜名,方奇自然要请黑哥先点,黑哥随便点了两个,白姑娘也点了两个,方奇和苗苗各自点了三个最贵的菜。
白姑娘怕黑哥再说话说岔了,又拿起块点心,对大伙指指:“都尝尝,我注意到每家店的味道或咸右甜都不一样,味道真不错。栗子小说 m.lizi.tw”
苗苗笑笑:“白姑娘,你身材保持的真不错,是不是天天在家练瑜珈呀。”
白姑娘咯咯直乐,“那有功夫练那个呀,我天天对着沙袋出气呢。”
“哟,该不会是黑哥给你气受了吧。”苗苗故意调侃道。
黑哥受不了了,咳嗽了一声,“呃,咱们不是外人,有话我直说了吧……”
方奇一点也没在乎:“黑哥请说吧。”
白姑娘见没能劝住他,真给放出话岔子来了,不禁怨怪道:“我知道,黑哥的意思是说,咱们不是外人,所以也不用太客气了。你说咱们是客人,人家是尽地主之谊,这不是客气,这是拿咱们当朋友呢。你不还常说要好好唠唠嘛。”
黑哥一听,这话都歪到姥姥家去了,无奈,只能顺杆子下吧,“是啊,所以我才说不用太客气,客气就生分了嘛。”
方奇一笑,“白姑娘,我明白你的好心,咱们也算是好久没见面了,黑哥有话要说。黑哥尽管说,兄弟我洗耳恭听。”
黑无常酝酿了下情绪,刚要说出来,小二端上菜来,“四位,菜来啦。栗子网
www.lizi.tw”又喋喋不休地介绍菜名,说了菜又叫酒,黑无常相当的无语,感情想说一句话比那啥子还要难哩。
小二斟酒走了之后,方奇端起酒水:“来,二位,亲不亲一口闷,近不近一口尽。”端起酒来一口干掉。他们也只得喝了,洒过三巡菜过五味,黑无常终于憋不住了,“二位,我们是为公干来的,四十二红莲被人盗走一朵,还少了一条龙。我们追到此地,却让它给跑了,我想问问二位有没有看到过?”
“红莲?”方奇看看苗苗,“不会是咱们去看热闹湖边有的那东西吧?苗苗,你拿出来让他看看是不是。”其实红莲就在方奇那儿,从桌子下面递给苗苗,苗苗一翻手,现出那朵红莲来。
黑无常和白姑娘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干脆就把东西拿出来了,忙一齐拱手:“对,就是这个。”白姑娘接过红莲收起来。
“多谢二位,你们是如何发现的这东西?”黑哥收回红莲,立即脸色缓和了许多,丢了这东西,不光他们俩要丢饭碗,说不定还会牢底坐穿,这罪可吃不起。
“呃,我们出来喝茶嘛,看见个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就跑过去看热闹。不知道哪个做事那么缺德,从天上往下面扔东西,可能是某个土豪做飞机,地上砸个大坑,万一要是砸着人怎么办?就看看是不是有人受伤了嘛,结果东西没找到,看到这朵红莲花了,瞧着蛮漂亮的就拿回来了。喛,你们说这是四十二红莲塔上的?那龙是怎么回事?”苗苗还煞有介事地问东问西,好像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
方奇也附和着说:“我们也以为什么飞机上的发动机掉下来了呢,砸出好大一个坑啊,哎呀,吓死宝宝了。”
白姑娘咬着嘴唇看着他俩乐,“你俩是写网文的吧,编的真好听,黑哥说不出来这样的话,我代他说。实话跟你们说吧,除了你俩有这本事能救那个畜生,这天下谁也动不了它,它中的可是审判霹雳,这种雷是只针对它的。中招之后必死无疑,你们说它能跑到哪儿去?”
方奇对苗苗看看,无辜地耸耸肩膀,“你们又没付给我薪水,我没有义务替你们逮一条龙吧?”
黑哥脸上皮笑肉不笑,“咱们还是打开窗子说亮话吧,这条龙是渎职,外加盗取了公有财产,还试图干涉人间司法,数罪并一,它是死定了。若有人胆敢包庇,以包庇罪处置!”
方奇嘿嘿冷笑:“是嘛,我和苗苗可是人间的凡人,管不着你们的事,我的责任就是治病救人,好像你也插手不到人间的事吧。少用大话来压我,小爷我是理工大的,可不是吓大厦大的!”
黑哥爆起一把揪住方奇的衣领顶在墙上,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也很有后台,你可别惹我!早晚有一天我会收了你!”
方奇摊开手臂,作无赖状:“你们都看见了吧,我可没动手哈,你先动的手。你可是执法人员,苗苗,快拍个视频做证据,我是无辜的!”
黑无常气的发抖,一伸手亮出五把雪亮的指剑在方奇面前亮了亮。方奇笑了:“哎呦,你以为你是剪刀手爱德华啊,哈哈,真是笑死小爷了。我也警告你一句,别惹我!你身为执法人员,敢威胁我,还准备进行行刑逼供。现在法律可健全了,不是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年代了。”
黑无常五把指剑对着方奇的脑袋一罩而下,这种杀人利器十分恐怖,只要罩住人的头颅,手一转动便可轻易割下头颅。此乃是黑无常的独家上手武器,只要一伸手便再无生还之人。
人一发怒必失去理智,即便是鬼神也是一样,也许他也只是想吓唬吓唬方奇罢了。栗子网
www.lizi.tw可他恰恰忘记了方奇的真实身份,能轻易被他杀掉的,方奇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了。
五指剑刚伸出方奇头上,方奇身上蓦然就罩上了层闪着白光的麒麟宝甲,那耀眼的光芒万丈,直刺他的两眼。方奇一躬膝盖,这下有点狠,一下便将黑无常给弹飞出去,从这边倒撞出去,把木楼撞出个大窟窿,又接连撞破几所房子,再撞破城墙飞出去。
白姑娘看看两人,本来她就不是来打架了,这下黑哥可吃了大亏了,飞身便弹射追出去。方奇和苗苗相互看看,一脸的无奈,好嘛,这下把黑白无常都给得罪了,这两人是死神,惹了死神还有什么好处?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蹿出去,一直追到外面的小山坡上,就见大石头被撞出个黑黑在大洞,三人侧耳一听,就听到里面传出咳嗽声。白姑娘冲着里面喊:“黑哥,能出来吗?”
黑无常在里面喘了好一会儿,“我动不了了,快把我弄出去。”白姑娘低头钻进去,方奇和苗苗也跟着进去,进去之后里面还有个大洞子,黑无常贴在石壁上跟照片似的,身子深深地镶嵌在石头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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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娘和苗苗把黑无常给拉出来,黑无常又咳嗽了几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来,那血一吐出来立即化作点点金光飘散了。方奇巴叽巴叽嘴,上前让她俩把黑哥放倒,双手按在虚空中,两股药气从手掌心喷溅而出,从头到脚都转了一遍。
待黑无常全身冒出白色的蒸汽,方奇才收起手,对黑无常抱拳躬身:“实在是无意之举,还请见谅。”
黑无常鼻子里喷出一股浊气,哼了一声,推开他:“少跟我来这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是这个意思吧。”白姑娘把他扶起来,两人正要走,苗苗却叫住他们:“二位请留步!”走到他们跟前,“我也坦诚相见吧,那条龙是不是就一定就是死罪?若是交出红莲也要判它死罪,那我们也不用把它交出来了,红莲也请留下!”
方奇也没想到苗苗话会说的这么狠,可是这事肯定是必须解决的,即便黑白无常这么走了,并不代表这事就了了。后面肯定还会派其他人来追杀。栗子小说 m.lizi.tw红莲法力有多么强大,他们早就见识过了。真要是真龙交与不交都是死罪,还不如拼死一搏呢。
白姑娘杏眼圆睁,“你们想袭警?!我可奉劝你们,别以为你们有本事有后台就可以为所欲为!”倒是黑无常没脾气了,“白姑娘,你别说话,我来说吧。交出红莲,死罪可免,但是必须要受惩罚,不然就乱套了。天庭有天庭的规则,地府有地府的章法。”
方奇一听有门,抱拳道:“那好,我们并非是想存心袒护它,只因他是赑屃的好友,赑屃也是我们的好友,它为了救赑屃也遭到雷击的。若看着它被你们拿走,我们也枉担着朋友之名。你们也说说,它们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见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黑白无常的脸色也缓和下来:“渎职罪不可免,这事我们作不得主,还得看上级领导咋说。我们先回去交差,四十二红莲少一个,空间就极不稳定,说不定会闹出什么样的乱子来。待到领导发话下来,我们再通知你们吧。”说完两人身影倏尔消失在空气中。
苗苗把七星骨拿出来,小蜥蜴从里面爬出来探头探脑的问:“他们走了?”跳下七星骨化成一个黑脸皮大汉,抱拳作揖:“多谢二位替我担待。若只是惩罚我一定回去接受处分。”
方奇奇怪:“咦,你不是还腰疼屁股疼的吗?怎么现在又能变化了?”
真龙一指苗苗:“他身上的灵气很重,我在那个空间里恢复的很快,也幸好是你救了,不然我早就死了。”
方奇叹气,“你这黑皮小子可算把我们给害了,我也没想到黑无常会先动手。这下可好,为了你的事,我们以前见面肯定跟斗鸡眼一样了。”
真龙满脸愧疚之色,“实在是连累你们了,这两位可不好惹,尤其是那个人畜无害的白姑娘,可是比黑无常狠多了。你看起来她很可爱,可是据我所知,下面的所有人都怕这位美娇娘,她就是笑面夜叉。”
苗苗也很烦他,“算了,你也别说了,先回去乖乖等着消息吧,若是要处罚你,你自个去顶罪吧。这个我们可帮不了你。”
真龙连连说:“那是自然,已经害你们得罪那二位了,不敢再有奢望。你们居然跟赑屃是朋友,如此诚心诚意待我,在下定然衔环相报!”这家伙干出这种事来,信他才见鬼呢。
三人从洞子里出来回城,城里已经闹开锅了,四个人在酒楼吃酒打架把城墙都砸了个大洞,甚么人能有如此大的本事?那些兵卒冒雨到处搜寻不说。方奇一回来便叫人来故意打听一番,一面令人修补城墙和破损的几个房子,一面装模作样派人去搜寻线索。
到快晚上雨水才停止,各处搜查的结果就是没结果,即便是找到山洞也没找到作案人,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次日街上可是传遍了昨日发生的怪事,一时间闹的人心惶惶,方奇又派人到处张贴安民告示,并加强了巡逻力量。
这种事过不几天就会被遗忘的,最多也就是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一直等到陈唐和哲别两人苏醒过来,方奇给他们布置好几项任务。其一是拨出两千人去东面几处州府继续巡查,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其二便是去几处城池委派官员并宣传结社自保政策其三是每个城池都派驻兵卒,加强城防,并在各登陆岸头布署好防御工事。组建一只机动军队,加强各处联系,做到随时响应。
布置好这一切,才和苗苗带着真龙前往胶西河去追索那批对陈唐下毒手的倭寇。
出了城一路向西南前进,真龙跟在后面蔫头搭脑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奇稍一停下等他赶上来,“你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
“呃,那好吧,我给你起个名字,方便称呼,就叫甄龙吧,西土瓦的甄,虎跃龙腾的龙。行不?”
“行!”甄龙答道,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大人,你们要是胶西河?我瞧着那地方似乎有些邪乎呢。”指指胶西河的方向。
“何止是邪乎,我觉得这里就是个特殊的地方,也许我们能找到回去的路。”苗苗接上话茬说道,接着把他们的经历说了说,甄龙惊讶之极,“你们原来是穿越而来的,那后世你们恐怕是很难再回到原点了。最近时间空洞紊乱的很呢,我也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不过我走过的是维度,不是穿越。”
甄龙是高维度的生物,进入低维度自然是没问题的,但是人类若想进入高维度那可相当困难。方奇他们尚比较特殊,介于多维度和低维度之间还可以适应。
听甄龙这么一说,苗苗和方奇都有些紧张,“不是说那地方没有发生大规模的病毒爆发吗?那是怎么回事。栗子小说 m.lizi.tw”
甄龙解释道:“病毒倒没有爆发,不过是影响还是相当大,因为那是个科技大爆发的年代,人类过多依靠科技,总以为科技会战胜一切,可能又会走上前三个太阳纪的复辙。”
这话他们可是听腻了,甚么人类毁灭,世界末日,大洪水,火山爆发,地磁转移。虽则如此,听说无法回到原点,还是很让人难过,尤其是苗苗,走一路都心思沉沉不吱声。
方奇取出那个啤酒瓶盖给甄龙看,甄龙端详了下,问在哪儿发现的,又说这就是空间紊乱的标致,后世的东西能跑到以前的年代去。方奇想想也对,前段时间还落下了颗炸弹呢。
胶西河是从龙牙山和爻关山发源汇集成一条河流到此处的,沿着河边走了百十里地便到墨城,墨城原系墨子的老家,城外便是墨山。三人进城,这里已经被陈唐打下来。城内秩序井然有序,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三人找了家饭庄吃饭,陈唐出事是在一个叫大锥山的地方,离墨城还有好几十里,离海边的芝劳山已经不远了。小说站
www.xsz.tw正在吃饭之时,忽然甄龙一扭头看向窗外,就见五个骑马的人来到饭庄前下马,回过头来对方奇小声说道:“有人来找麻烦了。”
方奇和苗苗根本没当一回事,他俩就连月烈都没在乎过,还会怕几个无名小卒?那才是怪事呢。继续斟酒吃菜,那五个人陆续上楼,就坐在他们对面的房间,房间没装门帘,是敞开的。
只见那几个人虽然身穿中原人的服饰,身材却是矮小,两眼骨碌碌乱转,其中一人盯着他们三人看了好久,还碰了碰身边的人,几人一齐朝这边看。
方奇久跟倭寇打交道,一眼就看出这几个人的身份,朗声对苗苗说道:“乾坤朗朗,是人是鬼都出来现世了,我倒是要看看小王八能翻出甚么大浪来!”苗苗十分配合地摘下菊正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无论是中原人的刀还是蒙元人的刀跟倭刀都是不一样的,苗苗把菊正刀一搁在桌子上,立即把那帮子人目光都吸引过来,都盯着那把菊正刀看,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方奇端起酒来叫道:“好酒!来,咱们痛饮美酒,一会再舞刀助兴。”扭脸看甄龙,“你会不会舞刀?我来练一趟给你看看。”一拍桌子震起菊正刀接在手里,抽出刀来便在空地上刷刷舞动几下。
这把刀确实是好刀,光华缭绕直夺人的二目,在方奇手里更是出神入化,如同道道闪电将他身子包围在其中。方奇舞刀之时两眼瞥见那帮倭寇很是惊讶的样子,心说,我怎么来找茬把这几个小子给收拾了,这帮家伙一看就不是甚么好人。
可是练了一趟,那几个家伙也只是看看,并没打算动手的意思,方奇颇感到丧气,一抬手腕子,高喝一声:“实源朝,你犯我边境,早晚我要取了你的狗头!杀光倭寇!”
那帮人再也忍耐不住,其中之一拍案而起:“大胆小子,你可是活的不耐烦了!看刀!”他身后的人一把没能拉住,蹦过来便是一刀。方奇一笑:“果然狗也开始咬人了。”刀往一撩,那人的刀却是一扳刀面,从刀的刃口一滑而下来削方奇的手。
方奇一翻手腕子,搅的那人手里的倭刀团团直转,三绕两绕,倭寇手里的刀竟然给绕飞出去,一下子钉在房梁上嗡嗡颤动。那四位几乎同时出手,四把刀一齐砍向方奇。可是那倭寇仍然被方奇一刀划中,前面的衫袍一下被划开,露出里面狰狞的刺青图案。
那四把刀同时进攻,方奇吼叫了声:“嘎嘎嘀!”释放出一股劲气,打的这帮小子乱蹦,随后刀光如风一一打断他们手里的倭刀,那些倭刀一把把整齐划一地钉在房梁上,这些倭寇的衣襟也全被划开,全是清一色的刺青图案。
方奇傲娇地举着刀:“有种!老子还真是佩服你们,现在正在到处捉拿你们,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敢跑到城里来饮酒作乐!”那五人面露出凶光,其中一人一鼓动胸膛,从身上射出几道青烟,那青烟好似一条条只有头颅的怪蛇,尾巴只有一道虚影,朝着方奇便扑过去。
便在此时,就听到大街上一阵杂踏的脚步和马蹄声,有人吆喝道:“包围起来,别放一个跑了!”有人噔噔跑上楼上喝道:“都住手,全部给我拿下!”
方奇两手握住倭刀连连砍了几刀,将那几条怪蛇砍没了,这五个忽然身上腾起一股烟气,倏尔消失不见了。这名十夫长和众兵卒可是瞧的清清楚楚,简直跟闹鬼一样,说没就没了。
愣了好一会儿,那个将官才一指他们:“还愣着干嘛,快把他们给我绑上!”
小兵卒过来便要绑人,苗苗一拍桌子:“大胆!叫陈唐过来见我!”明明知道陈唐不在这里,偏偏虚张声势叫人家来见她,果然那个蒙元将官被唬住:“你们,你们是甚么人?”语言也谦恭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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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一指方奇:“我们是宗正府的札鲁花赤,听说陈唐在此征剿倭寇,让他来见我们吧!”
蒙元人可都知道札鲁花赤是什么样的大官,吓的屁滚尿流,单膝跪下:“遵命,大人!”起身赶鸭子似的把那帮子小兵卒全撵到外面守着,骑上马匹飞跑回去禀报不表。
单说苗苗方奇他们,现在总算知道这帮倭寇使的是什么伎俩了。不知道的还觉得挺神秘,说穿了也不稀罕,这是忍者遁术。完全有轨迹可循。就算方奇他们不追杀过去,也能找到他们的踪迹。方奇刀砍下去时便已经下了几道符咒。
甄龙看这些人跟看死人也没甚么区别,毕竟他是高几界的生物,战力自然是人类所不能比拟的。虽然倭寇使用了些小手段,这此手段在他眼里根本不值得一哂。
方奇收了刀重新坐下饮酒,不大会儿街上就传来马蹄声,又来一队人马,分别是守城统兵裨将和知县,几个人来到楼上跪下:“下官迎接来迟,请勿责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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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说道:“起来罢,陈唐在大锥山歼灭一伙倭寇,你们知道吗?”
统兵答知道,苗苗一拍桌子:“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守城这么还如此松懈?”统兵吓的直磕头:“请大人恕罪,是下官失职,再也不会让倭寇混入城中了。”
方奇冷笑:“若不是我们前来,只怕你的项上人头业已经不在了。还会有机会吗?”统兵趴在地上不敢吱声,此时他已经猜到这两人是谁了。这两位大人自打进了山东,便一路辅助大长公主过关斩将,曾听说一人收降千名回鹘骑兵,这般神勇即便是草原上的巴吐鲁也恐怕不敌。
苗苗又说道:“死罪暂且记下,你且调集三百精兵随我们去捉拿倭寇,将功补罪!”
统兵磕头谢恩爬起来去调人马去了,知县也跟着要走,方奇叫住他:“墨城知县!”知县吓尿了,赶紧躬身道:“下官在。”
“你且发下告示,但凡有发现倭寇回鹘人立即去县衙举报,一经证实举报者可得赏钱。”
知县一揖到地:“是,下官明白。”
待他们都走了,苗苗问方奇:“此地诡厄,咱们还是小心点吧。栗子网
www.lizi.tw”方奇点头,“这是自然。”又对甄龙说:“你能看出来空洞在什么地方吧。”甄龙点头,方奇又说:“那好,你就守望在空洞附近,防止有人误入,也断了倭寇的退路。千万要记住,不要随便显露神通,不然你是自找麻烦。”
甄龙也知道这是凡人天下,只要显露出神通,自然会引起其他修行人的注意,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测之事。抱拳道:“大人放心,我不招惹麻烦便是。”
又吃了几碗酒,统兵上来禀报:“大人,业已经安排妥当。”
随着他们来到城外,这回倒是盘查十分森严,过往人员全凭路条,只要发现可疑人等立即索捆绳绑拉去审问。方奇心说:这个统兵还是一脑子都是屎,以为这样也可以捉拿住倭寇了。不过他也无暇顾及这些事,先拿下那些倭寇再说。若这位统兵办事不力再治他的罪不迟。
大锥山便在胶西河下游,说是山,其实也就是个大土堆罢了,山下树林不小,从墨城外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芝劳山。苗苗停下,望了望那一大遍树林,对甄龙说:“你快去吧。”
甄龙打马飞奔而去,苗苗在意念中对方奇说:“芝劳山乃是道教圣地,居然也跟倭寇沆瀣一气,咱们又有事要做了。”
方奇说道:“未必就是道教的人,咱们先去看看吧,若真是出问题了再出手剪除祸害。”
来到大锥山附近的树林子,统兵没看到一个人,还问呢,“大人,这里并没有人呀,怎么捉拿他们?”
方奇也没理他,点头让他带上一百人守在左侧的树林子里,又派出三十到五十不等的人去各个位置守住,待到手下的兵卒全部派完,方奇说:“咱们也开始吧。”
苗苗纵马爬上大锥山朝四下看了看,“原来还有个小锥山。”方奇也看到那个小锥山,下山让统兵带领五十人去守小锥山。回到大锥山和苗苗掐法诀念咒语。
其实这个地方只是利用地形做个了简单禁制,只要做禁制就会跟八卦阴阳有关系。这种事他俩可是信手掂来,并不在话下。欺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他们。
两人弹出法诀,一阵清风吹过,便见树林子里好像被剥了一层薄膜似的,立马显现出本来面目,三四十个倭寇或骑马或坐卧正在树下休息。方奇他们都布署下天罗地网他们竟然还没能发觉,可见这帮贼也是笨极了,所使用的禁制之术也是相当拙劣。
待方奇破了他们的禁制,这些倭寇才一惊而起,打起个呼哨,一时间人喊马嘶乱成一团。带来的兵卒一声令下便冲杀进去,三百多人打几十人,按理说应该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这帮子骑兵十几人打人家一个楞是拿不下来,叮当叮当倒是打的热闹。
也有倭寇敌不过的,有几个倭寇被砍伤,一急之下腾起一阵烟雾逃到小锥山,统兵正带着人守在那呢,冷不丁蹦出来几个一身是血的倭寇,也吓了一跳,随即便杀上来。
方奇在山上看的着急,“这帮子饭桶,十几个甚至几十人打人家一个都不占上风,这还怎么打?”
苗苗倒是气宁神闲地看风景,“稍安勿躁,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急躁的跟个孩子似的。咱们看看风景不好嘛。”方奇索性掏出旱烟袋装了满满一锅子烟来抽。
下面正打的难分难舍之时,也不知道打哪来冒出来一团黑烟,这团黑烟迎着小风迅速扩散开来,不大一会便笼罩住这一大遍树林。
苗苗叫了声:“啊呀,不好了。黑风老妖怪终于出现。”听她这口气,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在兴灾乐祸。
这股烟气倒是愈来愈淡,可是黑烟升腾起来连天接地的,便引起天现异象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先是天空涌起了乌云,这乌云在天空上翻滚,还夹杂着闷闷的滚雷之声。方奇一袋烟还没抽完,天空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大雨狂泻,风声也越来越大,乌云迅速将天空遮盖住,天地之间一遍混沌。纵然变化来的如此突然,苗苗依然如故,并没有想出手干涉的意思,只是淡淡地一笑,说道:“这个黑风老妖倒是有些子手段,我算是涨见识了。”
几道闪电一劈而下,击打在山下的树木上,几棵树被雷电击中,顿时被劈作两半,燃烧起熊熊大火。
方奇收起烟袋插在身上,“动手吧,再晚就来不及了。”一夹马腹,小黑腾空跃起朝着芝劳山跑去,苗苗紧随着也跟着跑下去。两人的马快如闪电,几下便来到芝劳山下,奋起四蹄便在绝壁上狂奔而上。
幸好现在天色漆黑如墨,并没有人看见,不然也算作是显摆神通。两匹马沿着山崖绝壁攀爬而上,一直爬上望日峰,就见绝壁孤峰之上有一座道观,可是待到他们的马跑到跟前却傻眼了。这座孤峰竟然是悬浮在山峰之上的,跟四周的山峰一点关联也没有,既没有桥也没有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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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事到如今,他们自然不会再顾忌神码显露不显露了,两马匹一层翅膀便腾空飞起向孤峰冲上去。
不用试探他们也知道这座孤峰是个海市蜃楼式的禁制,禁制分为很多种,有一种很特别,叫海市蜃楼,若把这当作幻像或是虚影也可以,可是若是有人修炼的便是这种禁制,普通人便要上当的,这座孤峰便是个海市蜃楼的禁制。
两人各捏法诀弹射出去,那孤峰外面如同水面一样迅速荡开,两匹马便冲进禁制之中,两马一落在孤峰上便停下,方奇运起罗汉钟:“妖孽,快些出来受死吧!免得小爷我动手。”
那座道观晃过无数道波浪似的虚影,有名道士从里面走出来,这道士青衣罩衫,头戴方帽,颌下一缕杂色长须,背上背着一把长剑,足踏云履,倒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可样子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方奇和苗苗,两人一眼便瞧出此人乃是东瀛之人,也不是假扮,并不是妖怪,就是个大活人。
道士脸若寒霜,眉锁冬雪,一脸的怒气,伸手一招,那柄大宝剑便落在手里,“你们这两个小娃娃也是不知道死活,本道便要送你们去西天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大宝剑一递,捏起两指脚下不动,身子却如同箭矢般冲杀而来。
方奇一撩手指取下降魔棒,斜着便抡过去,棒剑相撞,一弹即开,两人同时愣怔了下,都说:好大的气力!本来以剑对棍占了劣势,可是现在以这老道的本事,方奇竟然占不到什么便宜。
苗苗只是一催马跑到一边观战去了,并不插手,她是怕老道还有其他帮手,或者这老道会有什么阴招。方奇可是个傻缺,只知道打,并不见识能有所提防。
两手一交上手,方奇便抖擞精神,将全身劲气全部用在降魔棒上,当然他还没有傻到实心,在运起全身劲气之时,又带出银针撒出去,可不是用手,而是以药气催动而出的。
这些银针也已经被他修炼的出神入化,人家说不怕三尺长剑,就怕三寸短钉。越小的东西越是防不胜防,根本感觉不到就可能会中招。这老道也是牛逼,知道小黑脸不好对付,舞动起大宝剑将全身笼罩在里面,就好像穿上一层盔甲,风雨不透滴水不进。
苗苗见这老道很是厉害,便思忖着怎么去治他。方奇全身心对付老道,倒是没注意苗苗在做什么小动作。老道使用的并非是邪术,而是正宗的道士降魔剑的套路。
这套剑法方奇在师父留下的书籍里有过介绍,说此剑法若是以真气修炼,则会威力无比十分厉害。现在看来果然是没错了,这老道真气十足,把大宝剑使的团花锦簇。方奇也就是对这套剑法还算有些了解,又到了这层境界,所以对付老道尚不太吃力。
两人打到三十多个回合,老道诡计多端地左手捏剑,右手朝着宝剑柄上轻轻一叩击,宝剑发出龙吟般的声音。动静虽然不大,方奇听在耳朵里却如雷轰顶般,震的心旌摇动,一个没留神,那柄宝剑从他右臂膀上划过。
老道暗喜,脚上加紧,一个纵身前踢,整个人好像只猴子般弹跳起来。这本是个瞒天过海的假招,若方奇进攻肯定会上当。但是老道纵身而起时,却不料对面一道闪电般光华闪耀起来,刺的他两眼一花,心道不好,赶紧缩头藏身倒翻回去。
可是他倒翻出去时却是露出了破绽,罩在他身上的剑光也没了,几十枚银针夹带着私货一拥而入。老道感觉不对,立即屏蔽全身气脉,浑身恰如铁铸钢浇一般。纵然如此,还是让银针见缝插针地刺进去几枚。
几枚银针一扎上,方奇立即有了感觉,劲气再一催动,那几枚银针一没而入不见了踪影。此时苗苗已经祭出黑佛舍利,黑佛舍利已经将噬魂虫修炼完毕,现在正是力量满盈之时。朝着老道喷出一股黑雾,千万个甲虫鱼贯而出。
老道一被方奇打上针,便觉得身子有些迟滞,再一运真气,便觉得处处都有阻滞,心里大惊,急忙使个遁字诀,往地上一倒顺着路骨碌碌滚出十几丈远去,又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山门之外。
从两人冲进孤峰到老道遁逃,掐掐手指头,也不过才半袋烟的工夫,老道就跑了。甲虫失去目标,自然又化作黑烟被黑佛吸入口中。方奇拍马欲追,刚才打出去几根针,这东西是能寻找到老道遁逃的轨迹的。
可是苗苗却在后面喊叫:“放气,别追了,恐怕有诈!”方奇硬生生勒住缰绳,回过头来说道:“走,咱们进去看看这座道观里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言犹未毕,却觉得脚下一软,眼前的道观随着波浪一般的波动竟然慢慢消失,方奇和苗苗随之从空中坠落下去。
两匹马一展翅膀再次腾飞起来,在山峰上打个盘旋,落在山石之上,此时已经云开雾散,太阳刺破云雾洒下道道阳光。栗子小说 m.lizi.tw如此一来,方奇和苗苗便再也不能使用神通下来,只得沿着石阶朝下去走。
刚下到山峰之下,便听有人叫了声:“二位且慢!”他俩回头望去,但见树下站着个老道,这老道已然胡子眉毛都白了,脸上也长满了老人斑,头上别着把竹簪,道袍也是半旧不新,虽然看起来很普通,却收拾的很干净。
两人下马施了个道礼:“道长有事?”老道回了一礼,“二位解除芝劳山之厄,能否请进小观一叙,老道奉茶以敬二位。”人家这般客气,又是这么大的年纪,他俩自然不好推脱,正好也可以探听探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转过一道山梁,前面树丛中有座破旧的道观,两人把马放了随着老道进了道观,此道观内供奉着乃是东泰大帝,后面侧位供奉的是几位不知道名字的神仙。一直进了三层大殿方是禅殿。
里面有两个半大不小的道士正在打扫庭院,刚才这番风雨吹落了不少树叶,满院子里被吹的乱七八糟。进了禅殿分宾主落座,老道拎上个铜壶给两人泡茶:“二位半仙来自何处?”
方奇和苗苗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方奇咳嗽了声:“道长谬误了,我们二人并非什么半仙,而是墨城来的官人。栗子小说 m.lizi.tw前番有倭寇入城骚扰,我们追杀到此处,又见有人显法作怪,所以才出手的。”
老道微微一笑,“想必二位是方苗二位圣人了。”
“呃”方奇要吐血,连忙摇手:“圣人可不敢当,但我确实是姓方,她姓苗。”
老道躬身一礼,“那便好了,我们芝劳山乃是道家圣地,数十年前便经常在山上出现妖雾,海市蜃楼更是常见。老道虽然没甚么大本事,却是瞧出这乃是妖法作怪,山上山下三十一座道观都派出人来作法一战,唉,只是咱们法力有限,被那妖道击杀了数十人。自此此山便萧条下来,稍有能力的道士也都出离而去,可叹芝劳山再无有能力之人。”
“哦,原来如此。”方奇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芝劳山被人揍了一顿,没能占上什么便宜,人全跑光了。我说这里怎么道士如此之少呢。“道长,那妖道乃是东瀛之人,想来已经在此修炼已久,法术倒是有点利害,可是被我打了几枚银针,料他一时再也不敢来欺压你们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老道哀叹道:“你们虽然赶走了妖道,可是这座仙山已然灵气尽失,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之前的盛况呢。还有全山上下道众都染上沉疴,有些人早早的便逝去,真是可叹。”
苗苗问老道:“道长仙岁几何?”
老道伸出手来,“贫道枉活了四十余三,命将不久,但希望此山能在我道门中重现辉煌。”
方奇也没想到四十三岁的大叔竟然衰老成这样,可见此山是没有什么灵气了。对苗苗一使眼色,说道:“道长勿忧,我们二人也算跟道家有些渊薮,在下的师父乃是全真教的邱处机。”
老道一听两眼一亮,再次施礼:“原来是邱真人的高徒,贫道有眼不识高人,还请海涵。”
苗苗入下茶碗,立起身来,“道长休要多礼,我们先去看看此山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出来骑上马登上一座石头平台,但见绝壁之下白浪激射,层层海浪拍打在山崖之上如碎玉银屑又退下去。
向着岸边的一面却是树木苍翠欲滴,此山虽然晦暗了些,但却是个绝妙的修行之地。但凡有山有水的地方都会有磁场,磁场又会对山水风日都会格外施加有利的影响。
方奇说道:“想来便是那妖道久居芝劳山之上汲取灵气过多,所以才让这座仙山灵气尽去,现在妖道跑了,想必过不到多久山上又会恢复灵气。”
苗苗点头,“想不到这个东瀛人居然也能修炼到如此境界,可见修行也是看人的聪慧程度的。”
方奇瞪大眼睛瞅她:“你不会又骂我是傻缺吧?”
苗苗抿嘴一乐,“小心眼儿,我骂你可是为你好,刚才妖道飞身要砍你,你若就此下手,他可能就逃不掉了。可叹你还无法控制麒麟宝甲,有时间得好好再修炼修炼吧。”
回到道观,两人把失去灵气的事一说,老道面露欣喜之色:“真要如此,那便好,只是贫道很担心那妖道还会回来。”方奇说道:“不用多担心的啦,他既然中了我的银针,想必一时半会也无法排脱。我们也正要拿他呢,待我们治好你们的衰老症再布下人马捉拿于他。”
老道更是激动的双手乱抖:“二位真是圣人,如此心怀慈恩,实乃是芝劳山道众之福也!”
方奇可没功夫听他拍马屁:“你先喝下一碗清水,来到房中,我好替你治病。也让你们道观之中的道士喝下清水等待。”
老道千恩万谢出去招呼两位半大一小的道士等着治病,进了禅殿盘膝坐下,方奇弹起手指叩击开他的几处大穴,又以药气灌入其体内。这老道也许是衰老的太厉害,竟然无法承受,两眼一翻白昏迷不醒了。
方奇给他输入药气,又推宫过穴催动他体内的真气运气起来,真气运行一个周天便不用再管他了。来到第二道大殿,苗苗已经给两个小道士催入药气。这两人年轻,被腐蚀的并不太多,是以苗苗很快便收了手。
眼见这两人好像脱胎换骨一般,脸上手上掉落下层层厚皮,露出嫩嫩的皮肤来,就连牙齿也脱落长出新牙来,待到两人脸上的厚皮尽数脱落,原来这两人才是十一二岁的小屁孩子。
这俩孩子一看脸上手上褪去老皮,又惊又喜,一齐拜倒:“二位神仙,我们可是有救了。”站起身来便往禅殿跑,“师父师父,我们又好了!”从房间里出来个四十多岁的道士,摸摸脸又摸摸手,跟不相信似的浑身乱摸,惊喜欲狂的表情溢于脸上。
道士带着俩小道士一起拜服在地:“两位果然是神仙下凡!”
道士总算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欣喜自不必说,对那俩孩子说道:“你们且快些下去,对各道观的大小道众说,咱们山上有神医,可救大伙的衰老病!快去吧。栗子网
www.lizi.tw”那俩孩子快活地又蹦又跳出去报信去了。
若跟他们说有人能治衰老病,可能未必有人会肯信,可是这俩孩子前去报信却是个明证,原来衰老成什么模样了,现在却又治好变回来了。不信也得信了。
道士正陪着喝茶,有人连滚带爬跑进来:“神仙,快救救我师父!”此人看起来好像年纪并不大,可是却脸上长满了鱼鳞片片似的东西,根本就看不出本人原来的年纪,此人被绊了一跤便再也爬不起来了,又疼又难过号淘大哭起来。
方奇连忙叫道士取来一碗清水给那人喂下去,那道士只叫:“快救我师父,他快要死了!”方奇说道:“你放心吧,我既然叫神仙,就算你师父死了,我也能把他救活,可是你腿断了,不救会死的。”
道士两眼混沌一遍,看起来已经看不清了,方奇掐住他的腿捏好让他别乱动,便在廊檐之下就给他治起病来。以手按在他的伤腿上,又叩开几处穴道,让苗苗给他施入药气。栗子网
www.lizi.tw问这人的师父在何处,小道童带着他飞奔下山,其实跟这座道观离的并不远。
来到这所道观便见道观倒是比上面的那个大了许多,可是殿内颓废之极,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一直进了最后一层房子,推门进了禅堂,就见个老道士躺在床上,已然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方奇不敢以刚劲的药气给他施救,只得以一缕细小的气脉输入,先催化他体内衰老的各处症结,药气一进入他的体内便觉得这老道的身体如同这座道观一般,到处都透露出颓破的痕迹。所幸药气十分犀利,所到之处摧枯拉朽一般把内里的积秽全部涤荡干净。
又让孩子端来一碗清水给老道士喂下去,不大一会儿便听到老道士身体好像雨后春笋拔节般的嘎巴嘎巴声,方奇再加大药气从天轮一直催动到底轮,又催动药气在全身运行一个大周天。
老道士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先是脸上手上开始脱皮,接着呼吸也顺畅起来。方奇激活他体内的气息,剩下的事就让他自已慢慢恢复了。
如此一来,不断有道士跑上跑下前来求救,方奇一边治疗一边想,那妖道确实祸害不浅,若不把他抓住弄死,那厮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害人呢。小说站
www.xsz.tw从山上一直到山中,甄龙倒带着人上山来找他们了,一见两人忙的不可开交,没办法若是让他俩想弃这些道士的死活不理肯定是不可能的。
方奇让甄龙弄些粮食来,就在山下熬上稀粥给这些道士喝,因为刚刚治好他们的病,还不能吃的太饱,也只能吃些稀饭先滋养下全身,待到明天才能陆续多吃些东西。
甄龙禀报道:“那伙子贼人已经杀了大半,还有些人捉拿起来,那个统兵被人杀死了。看起来他的战力还不够呢。”方奇倒笑起来,“这样的饭桶死了也就死了吧,不用管他,先去弄些粮食来熬粥。不然这山上死的人会更多。”
甄龙带人下山去弄粮食去了。一直等到他们在山下架起四口大锅熬上稀饭,方奇和苗苗才算全部治好,全山只剩下七十多人,有的道观已经死绝了,鼎盛时期芝劳山上有一千多名道士,可是现在仅仅剩下这么一点点人,除了说悲惨他俩也没办法用别的词来形容。
天黑之时熬稀饭的香味飘荡的满山都是,大小道士端着碗盆下山来盛稀饭吃。看他们狼吞虎咽蹲在地上吃稀饭,方奇和苗苗再也看不下去了,翻身上马:“走吧,回去。”那帮子兵卒晚上也不回去了,就在山下的道观借宿一夜,明天还得继续熬粥给他们吃。
甄龙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大人,说也奇怪,你们飞上山时,海市蜃楼消失之后,那处空洞也没有了,不知道是不是跟海市蜃楼有关系。”
方奇说:“可能是有关系的,这老妖道在此祸害几十年,竟然没人能治得了他,也真是日了狗了。”苗苗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都有你这样的本事?有你这样的奇遇?”
回到城中方奇先提拔了几位作战英勇的士卒,又把几个参战的裨将转为统兵和副将,对一些战死的人也作了抚恤。吃了晚饭让人把那几名倭寇提出来审问。原来这些倭寇依仗的便是那个老妖道,老妖道一跑,他们顿时就像退潮扔在海滩上的鱼虾,想蹦达都蹦达不起来。
不过这些家伙本事还是有点的,这样的坏蛋自然不能留下,次日便在十字路口砍头示众,人头悬挂在城门外以儆效尤。物伤其类,即便有倭寇想再来侵犯,看到城门上的人头也会胆怯几分的。
墨城城内守兵一千,在众多的县城中已经算是多的了,从这点上来说,陈唐做的没错。因为墨城紧邻大海,这里也是防范倭寇登陆的地方。因想到倭寇可能还会前来,方奇便派出人在芝劳山下建造战船,命人征集渔民前来参军。
方奇的招兵条件十分优厚,基本上参照了秦州征兵的条件,没几天还真招了三百多名兵卒,找到一位擅长打仗的渔民做了统兵,下面再分百夫长十夫长,水军营的架子总算搭建起来。
每日里方奇和苗苗便看他们操练水上拼杀,如此过了半个月,陈唐前来请他俩回去,说是有要事相商。这家伙十分诡秘,问了还不肯说。回到莱州吃酒时他才半掩半盖地提出自已年纪已经不小了。
苗苗笑道:“你现在可是大军之将,随便放出话去,那有钱有银子的乡绅还不踏破你们家门槛,还商量个屁啊。”
陈唐难堪道:“下官已经有了意中人,还要请二位大人成全。”
方奇马上想到孟雨,存心逗他,“既然已经有意中人,娶进门便是,正好我们可以喝你们的喜酒嘛。”
陈唐见他俩都不说破,只得硬起头皮说道:“我喜欢的姑娘叫孟雨,也不知道孟教主同意不同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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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大乐,比划着手势,“你们俩,是不是?啊,已经那个啥了?”
陈唐老脸一红,“我们相思太远,这两日还经常梦到她呢,可是她在大长公主的帐下,鞭长莫及啊。所以才请二位大人帮我想想办法。”
“嗯,好事嘛,我们当然会替你想办法,”方奇手指叩击着桌子,“不过现在可是大仗在即,你想讨老婆,我估计着月烈也不会放人的。你是不是憋不住了?”
陈唐脸红脖子粗的,“大人莫要开玩笑,下官可是说真事。我跟她说非她不娶,她也说非我不嫁。”
“哦,”苗苗咂嘴,“依我看,你不如等到先把眼前这摊子事做好,之后我们派你去支援公主殿下,这样你们又可以见面。至于成婚的大事,待我们去见孟昭再跟他提提,你得拿出一件信物来,我们跟孟教主也好提提。”
陈唐解下腰间的佩玉:“此玉乃是祖传之物,我回老家跟爹娘再说说。”苗苗接玉佩玉收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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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了几处地方的兵防布置的如何了,陈唐说:“哲别已经在威州组建了一支水师营,恐怕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听到说哲别也在筹办水师他们就放心不少,毕竟靠着海边,没有水师营,还会受到倭寇的骚扰。
方奇便说道:“那好,明日你便动手前往延安州去驰援公主殿下。”
陈唐问他俩要去哪里,方奇把芝劳山上发生的事说了说,“此人不捉住,恐怕会遗祸无穷,顺便我们也去找孟昭,给你提亲嘛。我们俩的事可多了,一时半会恐怕也不能去与你们相见。”
陈唐自然知道两位大人杂事诸多,肯定不可能整天就为了他的事奔忙,清剿匪患才是大事。抱拳说道:“那好,此事就拜托大人了。他日相见再作一叙。”武人就是武人,话说敞亮了,酒也喝的多,没多一会便喝的酩酊大醉,让卫兵搀扶着回去休息。
苗苗问方奇可能感觉到那老妖怪现在在何处,方奇感觉了下,“在东南的一座小岛子上,我这个追踪器安装的好,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咱们也能追踪到他的。”
次日一大早,他俩便起来送陈唐,这家伙点齐了人马对方奇和苗苗行了个大礼翻身上马带着人马朝着西边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陈唐带走的人马不少,此地只剩下两千人的紧急军,这些人是为了应急各处海防的。虽然哲别已经建了水师营,整个胶东仍然需要一支坚强有力的人马能够快速行动。
陈唐的武卫军正因为是骑兵,所以才能战力大增。这支军队也是按照武卫军的建制而训练的,陈唐的能力有目共睹,这支人马除了马少了点,人员战斗力却是不差。
但是好马还需要去西域去购买,回鹘人的战马身重体健骨骼粗壮,抢来的马都非常好。可是需要的还是太多,一时也难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让他们先用普通的马匹代替。
把城中的诸事交待好,派出人给哲别送去信,让他办完水师营去找孟昭,他们吃了饭便前往墨城水师驻地,水师驻地就在芝劳山下,还没到水师营,便遇到几位道士,那些道士一齐行礼:“两位神仙,山中诸位道众都盼望你们二位来给我们讲道呢。”
方奇心说:我次,我们只会胡说八道,根本不会讲甚么道。“各位请回吧,我们只是有些功夫,甚么讲道说经我看还是算了吧。芝劳山存在上千年,会讲道的人太多了。”
可是这帮大小道士死皮懒脸扯住不让走,有人飞奔回去请来大批道士,苗苗一看,“算了,你说不说,都是走不掉的,不如去玩玩吧。”
道士们簇拥着二人到山上,也没有往上继续爬,而是在山下一座最大的道观举行个盛大的道场。芝劳山经历这么大的事,自然道士们也会相互宣扬的,此山很有名气,附近百里的百姓都崇信道教,举行大道场自然吸引了许多百姓前来观看。
原来这个道场是为了树立两座神像,道观外鞭炮齐鸣,观内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可等到他们看着神像上的帐幔揭开时都傻眼了,竟然是他们的塑像。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对主持大事的道长说:“这不太合适吧。”
道长一本正经道:“这二位神仙救了全山上下的人,此乃是救医大仙和法力大仙,二位大人看是不是很眼熟?”
方奇心里暗骂,何止是眼熟,简直是眼熟嘛。山顶上的那位中年道士一牵俩人衣襟引到旁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二位不必多想,此神像跟你们还是不同的,难道你们没看出来吗?”
苗苗和方奇仔细一看,还真有点不太一样。首先他是个黑脸,而长的太像的那个塑像却是个白脸,且脸也略肥圆。像苗苗的那个则有点像观音菩萨。
可是大活人受香火,多少还有点不太吉利吧。现在看来,想不让他们树神像是不可能的,既然不像他俩也就作罢吧,不可能为着这事跟他们闹个没完吧。
道士们也怕老百姓认出他们俩,说经论道是在第二重殿,任何人闲杂人等都不得入内。除了小道士,各道观的道士全来听经。方奇看过些道经书,照本宣科地背出来就可以了,结果反而赢得一片称颂,真是日了狗了。后来听苗苗说他才知道,正宗的道教经书上根本没有这些内容,那是道教玄宗里的观点。
苗苗则不一样,着重说了“大道至简”这个道理,说起来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真正要做到就很难了。大道至简实则是个参悟的过程,让人忘却繁杂的尘世之事,一心只去修行,一切的一切全部简化,只为修行。
苗苗说经多少有点搞传销洗脑的意思,把那帮子听的老道士说的眼泪哗哗的,个中缘由恐怕也只有他们内心才清楚。
就见到这洞子好像蛇腹一样迅速收拢变小,可是苗苗仍然拿着书本看的有滋有味,对眼前的一切置若罔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奇的脑子里也出现苗苗所看见的九宫格局,这个九宫也算是破解一切宏法的**。可是眼前就快要被妖道吞噬了,哪有功夫来研究这个?
“苗苗,咱们快想办法出去啊!”方奇手一翻拿出黑佛舍利,先布下三层结界将两人罩在其中,黑佛吐出黑甲虫之雾,千万只甲虫蜂拥而出。现在的甲虫已经被炼化到每只都发出莹绿色的光芒,说明此物已经非常厉害了,黑佛舍利确实很厉害。
黑佛舍利也可以施展宏法,方奇以意念操控黑佛在洞子里不断变大,硬是撑起一大块天地。方奇和苗苗则盘腿坐在地上,脑子里参悟着九宫妙法。两人既然心意相通,一齐参悟至少比起一人参悟来的快。
妖道也没想到黑佛舍利竟然如此厉害,同样都是宏法,也是正法与邪法的较量。可笑的是,老道行的是正法,却是人品不端而方奇行的是邪法,却代表着正义的一方。
妖道不断地变幻莫测着各种方式想将黑佛舍利一网打尽,可是又谈何容易?老道虽牛,却架不住千万只黑甲虫的啃噬,没多久他的宏法之体便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小说站
www.xsz.tw纵然他真气十足也无法承受这般的噬咬,不得已只能将宏法之体退出。
他一退出,这山洞便又变成山洞。黑佛舍利双手撑着山洞以防倒塌下来,但是妖道一退出,山洞便瞬间松散掉了,海水一拥而入将两人包裹在里面。幸好方奇布了三层结界,把两人保护在里面,海水一时无法进来。
苗苗收起书本,瞅瞅方奇:“咦,这老道怎么跑了?哈哈,这家伙并没有跑,他只是在旁边想伺机而动,咱们就给他来个九宫八骨爪!”方奇一脸懵逼:“甚么叫九宫八骨爪?是凤爪吗?”
“才不是你吃的凤爪呢,看我的。”苗苗嘻笑着,似乎对身处险境一点都没在乎,随手掐了个法诀弹出去。方奇便觉得脑子里灵光一闪,随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九宫法乃是极为玄妙的阵法,他俩现在也只是参悟到一点皮毛,现在想小试牛刀。
方奇也掐了个法诀作了个加强,洞子里顿时亮起来,近在眼前的九宫阵乃为九角形,每个面都是九个闪亮的圆点,三三相连组成个圆球状。栗子网
www.lizi.tw第一层九宫阵排出之后,每个结点则迅速往外延伸,在九米处又结成更大的阵法。如此类推,不大一会便将周围九里远的地方都结成这种阵法。
老道也感觉到了能量的波动,还没能他想通,便觉得周身一紧,就被九宫阵网罗在其中。这九宫阵好似细胞分裂,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就好像个蜘蛛网,不断地将周围一切东西都结在网内。
妖道心知不妙,不敢再使用宏法,迅速缩小化形,可是他确实是猜想错了,以为化形便能躲开这怪阵,然而无论他变化何种形状,都觉得身重如山。赶紧接连布了数重结界把自已保护在里面,同时又不断化分出若干个小气泡从海水里汩汩向上冒。
此人还是非常厉害的,他的化形法术已经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么多的气泡翻腾出去,只要有一个小气泡逃离法阵,他便能够逃出胜天。
他在这想办法逃跑不说。单说方奇和苗苗两手捏着法诀,又激活河图。两人额头前都迸发出点点红光,好像有人在九宫阵中划出一个个八卦图形,随着九宫阵的八卦图形越来越多,第一层的八卦图渐次熄灭,但是第二层的八卦图形又亮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如同波浪一圈子一圈子向外荡漾开去。
八卦阵就好像有无数只蜘蛛在九宫大阵中爬过,结下一层层的蜘蛛网,一直结到九宫阵的第三层才停止。
他俩在这里不停地结网,老道可是苦逼透了,他就算化作更多的气泡也无法逃逸出去,倒是气泡越来越多越分越细密,不大会儿便将他所呆的这块地方撑的满满的。
苗苗停下手,业已经感觉到老道被困在九宫大阵之中,对方奇说道:“此法果然厉害,可惜我们还不会宏法,不然就可以把他整个包裹在里面炼化了。”
方奇却说:“咱们沉到海底了,那三个家伙倒是逍遥自在,还在外面玩儿呢。”
“不用管他们,咱们把妖道弄死算了,这家伙学的是正法,却行恶事。可见正邪全在人心!”苗苗托着腮帮子,又犯愁了,“那虫子不用也是浪费,让它们去跟老道斗吧。”意念控制着黑佛舍利操控四甲虫朝着妖道藏身之处飞去。
可是那些虫子欲穿过九宫大阵,却一沾到八卦阵便被融入其中,不仅没能穿过去,反而被九宫大阵所融合。
苗苗没惊反喜:“咦,又厉害了,九宫阵竟然把这些甲子给吸收了。我去,那咱们的虫子岂不是就这么没了?”
方奇催动黑佛想收回黑甲虫,可是无论他如何催动,虫子却再也出不来了。“还真是的,这个阵法咱们可还没能完全参悟透啊,倒把虫子给吃了,是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苗苗却说:“无碍,我倒觉得有舍才会有得,有些东西不用也罢。不如咱们把这个黑佛舍利也融合在大阵之中吧,给它来个大杂烩。反正也不需要这么低级的东西。”黑佛跟他俩都是意念想连的,催动黑佛慢慢与九宫大阵相融合。
但是黑佛舍利毕竟是个法宝,虽然没有意识,但法力比黑甲虫可强的太多了,融合所需要的时间就长了。两人跌跏坐着一直没动,真力却充盈了整个大阵中心这个九角狭小的空间。
四周的八卦图形光华缭绕,每个小红点都在蛛网似的八卦图形上沿着线路飞转,与另一个红光相撞一起,整个图形便亮起来。这个区域亮起来之后,漆黑一团的黑佛舍利便好像被开水融化的糖块,逐渐逐渐缩小,最后彻底融化了。
黑佛舍利一融合进九宫大阵,整个大阵便如染了一层墨汁,无数条电弧从中心处逐渐向外扩展开去,所到之处的大阵便被染成晶亮的黑色。小说站
www.xsz.tw黑佛原先修行的时间就很长,他俩都没能想到大阵的融合力居然会如此之强大,把黑佛舍利上的法力也尽数融入大阵之中。
两人停下手来,都感觉到蛮奇妙的,反正那妖道一时也没法挣脱来开,就算是困也能困死他丫的!
苗苗又拿出卜辞来看,苗苗在看书之时,方奇则跌跏盘坐着,脑子里却也出现苗苗所看到的内容。联想到黄注经中的所说的“欲无罡则罡无征”,原来对这句话还似懂非懂,现在却深深体会到所谓的罡乃是人心。再高的功夫不行正道,也是枉然。
欲求无止境,清心散欲则最为强大,只要有所欲求便会有弱点。此妖道虽然没有大开杀戒,可是他的行动为杀人还要可恶,夺芝劳山之灵气,害的那些道士衰老加快,与杀人又有甚么区别?
苗苗拿着卜辞问方奇:“帮我想想,这句话怎么解释?”方奇探头过去看了半天,“奎不是星座吗?”苗苗一拍方奇:“聪明,我懂了!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奎星正对是文运亨通,为二十八星宿之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对了,你原来就是奎星阁上杀了个喇嘛,他的魂魄已经被我收了,我且试试看。”取出喇嘛魂魄和方奇两人一起炼去主体意识,随手一弹出去。
那只魂魄被一弹出去便立即融入九宫大阵,虽说这只魂魄未必就是奎星,但是却是可以按照二十八星宿布置成二十八阵。这二十八阵可以与八卦阵结合使用,能发挥更大的威力。但是布置了二十八阵必须要与天空上的星座一一对应,所占卜辞亦可百试百灵。
喇嘛的魂魄融入九宫大阵,宛若一颗星子在上面闪烁了一阵子,随即便消逝无踪。这东西需要集齐了二十八个方可发挥作用。
方奇也理解了其中之意,“那好,咱们可以收网了吧。拿下这家伙正好可以补作一个星子。”苗苗点头,“那好,收了这厮!”两人同时催动大阵,嘴里依着卜辞上的语句念出来,便见一阵阵强劲的真力浑如浪潮涌动,向妖道冲击而去。
这么长时间,老道也没闲着,他正在做遁逃的法术,可是无论他以气泡化形,还是用地遁之术,抑或用流光术,都无法脱离九宫阵的禁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其实九宫阵也是有漏洞的,若在刚开始便遁逃出去尚且来得及,毕竟方奇和苗苗也就是刚刚才会用九宫阵法,技术上还不成熟。可是等到九宫格上都结满了河图八卦,再想逃又难了许多。
此时若是以宏法再升出水面,可能也有逃生的希望。奈何他的脑子根本跟不上方奇和苗苗两人的智慧。待他想到用其它的方法来试,黑甲虫和黑佛舍利已经被融合进大阵,此时他更觉得人好像压在山下,重逾成斤,别说想化形,就是思维都迟钝了许多。化形气泡被重压碾压的支离破碎,所有的化形气泡又汇集成他的本体。
此时老道才惊慌失措起来,万万没能料到,自已耗尽心血苦苦修炼了几十载,现在竟然被两个初出茅庐的小辈困在这大阵之中,更可怕的是无论他想破脑壳也无法窥探出大阵的秘密,甚至他连这种大阵是什么,依据什么原理而结都不知道。
大阵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对这种大阵一无所知,正盘脚参悟之时,便觉得阵法压制之力越来越强烈。老道也是豁出去了,取出自已那把大宝剑咬破中指点在剑刃上涂抹了一层血迹,连连念了几道咒语。这咒语一念出口,那把宝剑便流光闪现长大一尺,一直长到两米左右便再也无法长大。
压制之力反倒更加强烈,那一浪浪的波光涌过来,宝剑便会缩短两尺,没几下宝剑便哀鸣了几声,剑气给压的像火星子般炸开。老道忙收了宝剑,但觉得宝剑已经如废铁片一般再无灵气可言。
老道大惊失色,这时那一**动静声若千军万马奔腾在沙场上厮杀,而且越来越近又好似夜晚耳鸣,听见天籁巨鼓擂动,随风而来越来越大。震的他口鼻迸血,心神紊乱气脉乱涌。不禁仰天哀叹:“想我毕生修行,未料却死于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我若有一缕残魂,定不与你们罢休!”
说罢老道尽起全身真气聚集起一起戾气火焰,此乃是自绝之炎,怨气有多大,火焰便会有多强烈。待自绝之炎膨胀到极限之时,老道有如一只皮鼓鱼,浑身膨胀的圆滚滚的。老道伸出手掌用尽全身之力朝着自已的头颅上猛然拍下,便在他拍击之时,他的身体也像个大炸弹轰隆一声自爆而开,血浆和肉块喷溅的到处都是。
方奇和苗苗正催动大阵碾压妖道,便觉得整个大阵猛然一震,一股强烈的戾气冲出,震的大阵摇摇晃晃。两人几乎同时叫起来:“我靠,真是壮观!”
老道若是知道他俩还冒出这么一句,一准得还会再气死一次。那股强烈的戾气冲击波击打的大阵吱嘎一阵作响,好像地震似的,两人在阵中东倒西歪相互撞在一起,吓的半死。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苗苗拍打着胸口:“娘呐,吓死宝宝了。”
方奇也说:“啊呀,没想到老道自爆的威力会这么大,快看看他丫的魂魄跑了没有。”两人怕再有闪失,施展空行之法悬浮于空中作跌跏坐状以意念再次链接大阵,便见大阵之中一团黑色戾气在阵中犹作困兽之斗。
老道虽死,可是他的魂魄仍然很强大,他的鬼魂化作的黑气在阵中变幻成各种怪物形状,一会是鬼怪一会是虫枭,一会又化作狰狞的怪兽。可是他的鬼魂再牛逼,又怎能与大阵相比?能量之波荡漾过去,便如狂风掠过,生生从黑气上剥下一层去,没多久便将戾气上的黑色涤荡的一干二净。
这层黑色便是老道的戾气,去除了戾气,剩下的便是老道的魂魄,虽然没了戾气,可是老道的意识还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若保留老道的意识,虽然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是留下个钉子在身边总不太放心吧。
苗苗和方奇仍用化魂之法将老道的主意识剥离,现在残存的则只是个没有了自主意识的魂魄,苗苗一弹手指,那缕魂魄便凝结成一枚星子,被安置在二十八宿空缺之处。这二十八宿乃是两人用了很多天时间才计算出来的,一个是少年班的天才,另一个是医术和理工科学霸,计算星宿倒是费了好几天。
彻底灭了老道,两人才布下个圆形结界保护起自已,像收渔网似的慢慢收拢九宫大阵。九宫阵的布与收都有一套卜辞,并非是会念这么一句话就能布阵。而是必须懂得河图的真正内涵才可能支撑起如此庞大的法阵。
河图又与八卦阴阳有着紧密的联系,方奇和苗苗便是从最为简单的八卦上升到六十四卦再到一百二十八卦,再往后面已经十分艰难了。所以近一段时间才觉得进展十分缓慢,所幸九宫阵法的起步就需要三层共一百二十八卦才能布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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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苗苗才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布下法阵,没想到九宫阵法竟然如此强大,简单出乎意料。
上次两人在萨满地洞里也见识过萨满布的九宫阵,可是那个阵就只是为了汲取天地灵气而设,为了培养出更多的方头娃娃。可见萨满教的人对这么古老的东西也是有所参悟,不得不说世界真奇妙。
阵法一撤去,顿时石头洞子便倒塌下来,海水也夹裹着泥石狂涌进来,结界气泡带着两人从海水中浮出海面,下面海水汹涌澎湃,卷起一阵阵巨大骇人的旋涡。
两人跳上岸,那三个小子忙跑过来:“小主!大人!你们总算上来了,可把我们给吓屎了。”
方奇一笑,半调侃道:“吓屎个屁,我也没见你们愿意下去捞人呢。”三人脸色尴尬,一进无法说话。苗苗给他们解围:“我看他们也是防止有别的怪物来袭击咱们,而且是看咱俩本事大,所以才没下去嘛。不然到底会淹死谁还不敢说呢。”
甄龙脸色一红,苗苗这话勾起了他的旧痛,那天方奇拎着他要扔下海,他才屈服的,话说痛脚让人家抓住,自已说话也没了底气。栗子小说 m.lizi.tw
“现在咱们回去吗?”小白问道。
方奇也想回去,可是苗苗看了看这座小岛说:“此地并没人来打搅,我看倒是个很好的修行之地,不如我们在这里玩两天再走不迟。”见甄龙目光呆呆地盯着他们身后,忙扭头看去,只见那个旋涡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越旋越大,心下奇怪,“我们刚才也只不过是从妖道弄塌的石洞子钻出来的,也没必要搞出如此大的动静吧。”
可是她说了不算,旋涡不仅在继续扩大,而且脚下的小岛也开始也在震颤,好像承受不了海水的冲击,随时要坍塌下去。
方奇脸色大变,“不好了,这个老妖怪肯定是在海底挖了个大洞,我算是明白了,我明白了……快跑!”本能地纵身便在骑马,不料小黑现在还是个人呢,他一下蹿到小黑的背上,小黑根本还没来得及变成黑马。
苗苗一拉小白,催促道:“傻啊,快变呐。”小白往地上一滚变成白马,苗苗纵身跳上去。小黑也变成黑马展开翅膀便要腾身而起,甄龙倒是反应极快,蹿起来便化作一条摇头摆尾的龙。
他们刚飞到半空,小岛便在一阵隆隆声中消失了,紧接着下面便响起一阵尖啸,空气骤然一紧。他们便觉得像被粘蝇纸粘上似的再也无法动弹,不仅如此,下面的巨大旋涡已经将整个珊瑚岛都吞噬在里面,珊瑚岛被吸入旋涡瞬间便消逝无踪影,接下来便是珊瑚暗礁也跟着向旋涡里倾倒。
好像个天神的巨手撕扯着方圆几里地的浅海暗礁,眼见着那么一大遍暗礁顷刻便没了痕迹,下面则是个狂躁不安的无底深渊。刚开始方奇和苗苗还觉得使用瞬移之法也许能飞上高空,便定住气息凝立不往下坠落。
可是等到这么一大遍的暗礁都被吸入深渊之时,他们就觉得想出去根本不可能,心里诅咒妖道坑爹没商量。
这遍海域的强烈变化也引起了天象之变,气流急速被吸入深渊,天空飘浮的云彩也快速涌起被吸引过来,云层越来越厚,从上到下被卷成个麻花状。刚刚还好好的晴日暖阳蓝天白云,现在却又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喀嚓”一道爪形闪电打下来,暴雨便如洪水般狂泻如注。他俩被雷电打的浑身冒烟,方奇只觉得自已好像又要穿越了似的,浑身都变成了透明状。闪电一击中,他俩的气便泄了,再也无法支持住,被旋涡一卷而下坠落进万丈深渊。
方奇还逗比地大喊道:“老天爷,你特么不公平,老子又没装逼,凭甚么打我!”旋涡好像故意在跟他开玩笑似的,不断有声音传来:“打我!打我打我!……”
“喀啦啦”又一道柱状的闪电劈在他们身上,方奇只觉得好像要渡劫似的,全身的毛发都竖立起来,就连小黑身上的棕毛也根根竖起来,简直跟打了鸡血似的那么爽,不由大喊:“伙计,再来一下,爽啊……”他话未说话,一**雷电便从高空直击而下,顷刻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临死之前那零点零零一秒方奇还在想,奶奶的,是不是老天看我们在这边活的太快活了,要送我们回去啊?可是随着雷电越来越强烈,他脑瓜子一木,便甚么也不知道了。
甄龙也被雷电打的浑身焦糊,心里也是感慨万端,方奇救了他,可是现在却连方奇也给打死了,看来是老天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不管怎么折腾也要把他给弄死啊。只是可惜了方奇和苗苗这俩人,好人不得好报啊!
苗苗却比他们都要清醒,就在他们无法脱身之时便想到可能会遇到种种麻烦,想取出宝瓶,可是只觉得手脚好似被定住,就连意念也无法移动。栗子小说 m.lizi.tw她倒不认为是妖道要坑他们,妖道恐怕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可是现在身陷困境真的是无法脱身了。
便在此时第一道雷电打下来,苗苗可没想到会死,更没想像方奇那样直叫唤“爽”,她在想若是能祭出九宫大阵,以九宫玄奥的法力也许能抵挡一阵了,说不定两人就能逃出去。
可是想归想,做归做,现在就连意念都凝滞了,又怎么能布下九宫阵法?一连串的雷电击打下来,三人二马都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雷电之击,击中瞬间便失去了意识。三人就好像块石头被强大的气流裹胁着直往下方坠落。
天知道过了多久,苗苗第一个清醒过来,只觉得身上电光闪闪,好像架破烂的机器人,可是仔细看了下,身上竟然没有任何损伤。感觉了下,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真气的存在,心道:若是又成了普通人,只怕要滞留在这个世界上无法回去了,先找到方奇再说,只见自已的小白倒在地上,早已经没了气息。栗子小说 m.lizi.tw
“放气!”苗苗四下里看了看,这里并没有水,而是个雪白的沙滩,但是四周却是漆黑一遍,她的视力也仅仅只能看见附近四五米远的地方。往前面走了几步,就看见方奇和他的那匹黑马也倒在地上。
“放气!”苗苗再也控制不住自已上前扑在方奇身上,两指一掐他脖子,想看看他是不是也挂了,若他也挂了,自已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方奇被掐的一把打掉她的手:“你想掐死我?!”
苗苗扑到他怀里放声痛哭,方奇搂住苗苗,脸上还挂着大写的懵逼,脑子根本就没转过来,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没事就好,咱们不能死,一死就是,还得重新再来一遍。”伸手摸摸身边的黑马,触手冰凉,也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了。
“你那匹马呢?”方奇问道,心里还存着点侥幸。
“死了,还能怎么样?”苗苗抹把眼泪,哭的像个孩子,若说两人没死算是幸运,可这两匹马死的可太倒霉了,跟着他们还想能鸡犬升天的呢,不曾想却落了这么个下场。小说站
www.xsz.tw真是福祸难料啊。
“甄龙哪去了,走,咱们快去找找。”方奇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苗苗像一对老态龙钟的老夫妻,相扶相携着穿过一层层黑暗寻找甄龙,边走边喊甄龙的名字,可是转了一圈子,走出恐怕都有一里多地,愣是没发现这小子。
方奇一屁股坐在沙滩上:“他不会被打死了吧?打的尸骨无存。”
苗苗连连摇头:“不可能,他可是条真龙,不是假货,也不是蛟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怎么可能会死?!”
方奇想想也觉得不大可能,死这个词只针对凡人来说的,真龙这样的家伙最多也就是禁足不让他乱跑,或者是囚禁起来,又怎么可能会死呢?
“算了,不找了,咱们还是回去吧,看看小黑和小白还能不能救活。”苗苗拉起方奇往回走,两人走了几步便觉得不对劲,因为这里到处都是一样的的黑,根本分不清南北东西,原先灵敏的感觉也消失殆尽。
“放气,你有没有觉得真气没了?”
方奇感觉了下,张大着嘴,“真特么怪了,没打死我们,反而觉得真气也没了。”低头寻找沙滩上的脚印,“咱们沿着脚印找回去。”回到刚才坠落的地方,苗苗抬头看上面,看不到一丝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水下。方奇摸摸小黑的脖子,业已经僵硬了,再一催动体内的药气,不禁苦笑:“完了,我感觉不到体内有药气的存在,好像被人掏空了一样。”
苗苗过来抱住他:“如果能逃脱出去,咱们就找个地方隐居一世,哪儿也不用去了。”
“那是,咱俩都成凡人了,还折腾个屁啊,跑到山里一猫,谁也找不到咱们,到那时咱们天天害羞,生一堆娃娃。”
苗苗害羞地捶打他几拳头,“臭不要脸,整天就想着这事。”虽然受此打击,可是方奇这个暖男还是让她心里暖暖的。“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寻找一条出去的路吧。”
俩人手牵手走了几步,方奇又跑回去摘下铁胎弓箭袋和大铁枪,“如果看见野兽什么的,就给它一老枪,实在不行就放箭,反正得找点吃的吧。”现在成了个普通人,最重要的是找食物。又问苗苗往哪儿走,苗苗想了半天在沙子上划了个八卦图。
方奇不禁笑起来:“好聪明的小妞。”在这种地方,没法辨认方位,用八卦图来指引便是最好的办法了。两人蹲下在八卦图上研究半天,决定先沿着左边走一万步,若遇到危险,则说明此处是死门。死门一定下,其它的方位就好定了。若什么都没有再回来折换个方向。
这么做就是怕盲目跑来跑去困死在里面,至少回来还有机会,若四面八方都是绝境,那也只能说太倒霉,万年不遇的坏事全摊上了。实际上根本没能走到一万步,也就走了四十五步,前面就是悬崖峭壁,再也没法再走了。返回来把八卦图重新调整了下,换个生门走了四十五步,这回可真傻眼了,这地方也是个悬崖。
接二连三换了四个方位,竟然全部都是悬崖。方奇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完了,这是老天存心要困死我们,你看见没有,悬崖下面连根草都没长,而且是漆黑一遍。这也没谁了,老话说天妒英雄,就是存心想弄死我们。算了,咱们也不用再折腾了,回去把你的马拖到我的马跟前,咱俩抱在一起说说情话儿,什么没说过的就说什么。”
方奇在这得巴得地唠叨个没完没了,苗苗忽然说:“不对哎,我怎么觉得咱们坠落的这地方怎么不对劲呢。”
“哪里不劲了嘛,据我的观察,这里肯定就是个大地坑,老天把我们发配到大地坑里来了,木吃嘀也木喝嘀,还不让逃出去。栗子网
www.lizi.tw指不定像两只小白鼠一样关在这里,旁边肯定站个大家伙,瞅咱俩笑呢。”
“放气,你刚刚向每一边都走了四十五步就走到悬崖边了,甚么地方会长的如此规则?”
方奇脑洞大开,“外星人?你不会是说咱们掉到外星人的飞船上了吧?”
苗苗很无语,“拜托,现在可是要命的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是说四面八方都是九十步,不正是九宫之数嘛。”
方奇一听顿时翻身爬起来,“那好,现在咱们就来划九宫格!”两人画好九宫格,又在九宫格中间画上河图八卦图。九宫格是没有方位之分的,这回总算找到了生门,再沿着生门走出去,居然还是悬崖。
方奇懊丧地又坐在沙地上,这回他是面向着悬崖,向下一蹬,竟然踩到个突起的石块,赶紧趴在上面仔细朝下看,“苗苗,这里可以下去!”苗苗过来一瞅,虽然只能看见几米远,可是分明能看到坡度明显不算很陡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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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坡上慢慢向下爬,没有了真力和神通,两人爬下去几步便要休息一下,等到他们终于爬下去,都虚脱的无法再动弹。躺倒在沙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好了些。
方奇拄着大铁枪把苗苗拉起来继续朝前面走,没走出多远前面就是个洼地,洼地中间有口塘,看见那口小塘方奇顿时兴奋起来:“我靠,有水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水塘边掬起一捧水就喝,喝完才觉得不对,回头看看苗苗:“我要是死了,你可千万别喝……”一摸胸口直伸脖子,“沃日,中彩票也没这么准的……啊,我要死啦。”仰面摔倒在地。
苗苗也不相信他会死的这么快,上前一摸,没说气息了,就连脉搏都没了。虽然已经没了神通,可是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趴在他胸口上听了听,确实是没气了,蹲在水塘边也喝了几口然后躺在方奇身边搂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下:“要死就死在一块吧。”渐渐地便觉得身子不听使唤,意志开始一点点模糊。
四周一遍静谧,没人知道这里的水塘边还死了两个人。过了会,从上方吹下来一股风,这股怪风吹的水塘边的沙子荡起一股沙尘,可是蹊跷的是水塘里的水却是纹丝不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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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周围的沙子开始起伏,从沙子里一拱,钻出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这东西长的好像只蚯蚓,探出头来四下感觉没有危险才身子一弓从里面拔出下半身,像毛毛虫一样一弓一弓朝着水塘爬去。来到水塘边探头饮了几口水,还意犹未尽地伸出伸出一根细长的红舌头舔了舔,这才弓起身子打算回去。
可就在这时候,忽然沙坑边出现几个血红的眼睛,这虫子立马警觉地往回逃,可是那几双红眼睛速度飞快,纵身而起便扑过来。虫子惊慌失措也没看清楚被方奇绊的一跤,摔的头晕眼花滚成一团球。
等到它睁开小眼凑到方奇跟前一看,吓到快昏厥,直起身子尖叫:“妈呀,恶鬼!”头往沙地里一钻便没了。
那几个打算捕猎的长的像豺的家伙被虫子的尖叫声吓的一哆嗦,赶紧停下脚步,相互看了看,一脸懵逼:“哥哥,那有恶鬼?”
“兄弟,自古长虫不说假话,要是说假话也肯定是给吓的。”
“那还去看看不?”
“要不你去,我就不用去了。”
“咱们一道去。”
几只豺相互壮胆打算再去看看,可走了几步,一头最大的豺忽然停下了,“长虫都跑了,咱们还去干嘛?”
另外几个一听,“还是哥哥说的有道理,长虫没了,咱们也不用去了。”
这几个胆小的家伙纷纷向后撤,等了半天长虫终于从沙地里钻出脑袋四下观察半天,并没有发现危险,伸长脖子再看方奇一眼,吓的又缩回土里,如是三番,见方奇根本就没动,好奇之心大起,瞪起小眼睛在方奇脸上看了半天,“长的真丑,真是丑毙了,简直要吓死人。”倒退几步不料又被苗苗绊了一跤,凑过去看,“天哪,两个长的一样丑,难道就没有一个长的像我这么帅的吗?”
返身想回去,可一想不对啊,虽然丑了点,也是顿饭呢,不如我吸干他的血,让他丑人多作怪。来到方奇面前伸出长长的腥红舌头一下子钉进方奇的风府穴里。
长虫是个绅士,吃东西也有讲究,知道什么部位最好下口,钉进去之后先吐出一滩溶液,这溶液只要融化猎物,猎物就会比营养快线还要好喝,可是融化还需要一段时间。自然宝贵的时间是不能浪费的,又把舌头钉进苗苗的风府穴里。
可是待它再回到方奇那个位置到了没找到人,伸长了脖子到处瞅,就看到两根顶天立地的柱子立在沙地上,觉得太奇妙了,一眨眼的工夫他的营养快线就不见了,还多了两根柱子。
还没等它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呢,那根柱子竟然移动起来,一下子把它撞飞出去,长虫本能地一缩成球在沙地上滚了几滚,一落在沙地上便一头钻进沙土里。
方奇清醒过来,摸摸后脑勺,只觉得后脑勺上粘乎乎的,一想到刚才踢的那条虫子便只觉得恶心。可是此刻他也顾不上恶心了,上去一把拉起苗苗背在身上拎起大铁枪就跑。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刚才还差一点让虫子给非礼了,真是日了狗了。再不跑说不定会有更多的虫子,一想到虫子舔他弄了一头的馋水便不由的一阵恶寒。
得势狸猫凶似虎,落毛凤凰不如鸡啊。他俩落到如此境地,一只小小的虫子也敢来骚扰,恐怕再也比这个更让人难受的了。
方奇正跑着,就听苗苗在背后嘤咛了一声,“放气,你怎么活了?”
方奇一听苗苗说话,不由一阵的狂喜,把她放下来:“苗苗,你没事吧?”
苗苗想了想,“你喝了那水,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方奇摸摸头,“谁知道,也许是我很牛逼吧,没死掉,你也喝那水了?”
苗苗一蹦老高扑到他怀里,“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照大地!”搂着他的脖子,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没有你,我也不活了,可是那水也真是奇怪的很,就算是喝毒药也没有死的这么快的吧。小说站
www.xsz.tw”忽然压低了声音说:“别动,这地方有野兽!”
方奇眼睛斜视,就看见身侧十多米的黑暗之中有个绿莹莹大似脸盆的亮光,把苗苗轻轻放下,把铁胎弓也背在身上,对苗苗说:“你快跑,我跟在你后面。”苗苗果然扭头就跑,方奇一抖手里的大铁枪虚张声势地大吼一声:“瘪过来,再过来把你们嗝屁掉!”
可是那野兽哪里会听他的,冲着他张开大嘴咆哮如雷,野兽咆哮吹过来的风简直就像是刮起了二十级台风,吹的方奇站立不住,手里一撑大铁枪弹身飞逃出去。这回他算是看清楚那野兽的鼻子了,野兽的鼻子长的跟个大山洞似的,而且是两个大山洞,那嘴张开了露出的牙齿跟门板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此之大的野兽,别说打猎了,就是呼出一口气就能把他给吹飞了,还打个屁啊,逃命要紧啊。
方奇借着风势弹飞出去,几个撑杆便追上苗苗。兔子急了咬人,人急了一样能跳墙。方奇一把抱住苗苗顺手把她放在后面,苗苗像个小袋熊似的吊在方奇后背上。
方奇挺着大铁枪跟跳蚤似的,手里紧着往地上撑,一撑一落便是几丈远,可是他完全忽略了这头野兽的庞大,只觉得身后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快逃!使出全身的力气弹跳,很快便来到悬崖边,纵身跳上崖壁上,那杆铁枪都让他使的跟螺旋桨推进器似的,要多快就有多快了。
野兽奔跑到悬崖边,眼睁睁地看着这只小跳蚤蹦的欢实,还觉得挺可口可乐的,蹲下看着这只跳蚤一跳一蹦地上了悬崖,等到它回过味来,大跳蚤带着小跳蚤已经爬上去了。野兽也很恼火,蛮好玩的把戏没了,气的它在下面汪汪乱叫。
方奇和苗苗爬上悬崖,听见这动静气的要吐血:“这特么是谁家的二哈!”
苗苗从他后背上下来,忙着帮他拍胸口顺气,“开什么玩笑,咱们又不是进了小人国,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二哈。栗子小说 m.lizi.tw”歪着头想了想,“咱们不会是真给变小了吧,不行,得去找个参照物看看。”可是两人在这么个鬼地方,到哪去找参照物去。
方奇一撑铁枪站起了身子,愣了好一会儿:“苗苗,我觉得身体里好像有气息在流动。”
苗苗一听也感觉了下,惊喜欲狂道:“奇怪了,我也是呢。咱们快找个地方修炼下,看看能不能恢复过来。”两人来到两匹马的尸体旁边盘腿坐下开始闭眼禅定。
开始时两人都觉得体内凝滞难动,气海内的阴阳图也如同被冻住了一般,两人催动了好一阵子累的臭死,却无法催动一丝一毫,最后苗苗只得停下:“放气,你先修着,我看看书。”拿出卜辞来细细翻看。
方奇全神贯注地将意识在全身都巡查了一遍,只觉得好像并不是甚么被掏空了身体,而只是全身的药气和真力被禁锢住了,寻思道:难道这里是个完全不同于外面的世界?或者,这里是个禁止使用真气的地方。再一想,很有可能,比如说某个大寺庙里禁止拍照,说是怕冒犯了神灵,其实也有打闪光灯可能会吓着人的意思。又像是进入宫禁严禁带刀枪等利器是一样的道理。难道这里是某个神庙的故址,如果真是,那么真有可能是被某个大能下了禁制。或者是此处有特殊能量……
胡思乱想了半天,终不得要领,再将意识转到风府穴,就觉得此穴清凉无比。心里好生讶异,莫不是那只虫子也知道风府是排出浊气的地方?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因为他扶起苗苗的时候,也摸到她后脑勺上有粘液。
内心里将所有的穴位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顿时有个新主意:既然风府已经打开,现在感觉到了一丝气息的流动,我何不把几处重要的穴位都打开,让里面的气息排泄出来,盈满的药气自然就会减少,只要一减少,也许就可以催动气息流转了。
想到此处,睁开眼睛拿出银针在身上几处大穴扎了下去。以前为了学针灸方奇可没少拿自已当试验品,在自已身上扎来扎去。扎了十几针后,果然感觉到有气息排泄出去,可是速度并不是很快。接连不断地在身体大的经络处扎了几十针,才感觉到气息下降的快了许多。
正在此时,苗苗也合上的书本,站起身来:“放气,我有主意了!”方奇收起银针,“甚么主意?”
苗苗说道:“咱们可以利用九宫格来催动。”方奇纳闷了:“九宫阵可是以真气来催发的,阵是死的,没有真气你怎么催动九宫阵运行起来?”
苗苗掏出一枚定风珠:“走,你看我的。”
跟着苗苗来到九宫格中心的河图八卦图前,苗苗将定风珠放在八卦图眼上,“我刚才看了书才明白,九宫阵是双向的,只是启动九宫阵需要外力的牵引,咱们试试吧。”
就见定风珠在图眼中心的沙子上绽放着莹白的光芒,等了快半小时都没什么动静。苗苗摸摸头,有点无语。可是方奇却突然叫起来:“我懂了!”因为他感觉到气海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虽然只是轻轻的一颤,可是总归是动了。
盘腿作跌跏坐在地上缓缓闭上双眼,用心感觉到到内气外放的,捕捉最为细微的一些微动,终于又感觉到体内有一丝丝的波动,伸手将定风珠拿起来放在前额天灵处,一缕细小的灵气慢慢沁入天灵,就好像润滑油倒进了锈蚀的机器。
待到那丝灵气一直下行到底轮,方奇又感觉到药气的松动,再一催动气海,竟然极为缓慢地转动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转了几圈子又颠倒过来旋转,如是三番,气海阴阳转动越来越快,就好像久未启动的发动机再一次发动起来,方奇感到浑身一阵幸福的颤栗。
苗苗也察觉到方奇的异样,见定风珠的灵气已经不再往他的天灵处涌动,便轻轻地取下来又放回八卦图中心,等待着方奇能恢复。
过了会儿,方奇的身体终于绽放出些许微光,就见他缓缓将手伸出来,手上跃起两团小小的火焰,他把手放在定风珠上,那颗定风珠一阵闪耀,光华夺目照亮好大一遍区域,随即珠子开始融化沁入八卦图眼。
八卦图眼流出左右两道流光沿着中心线向外漫延,待到那两条线流遍整个八卦图,整个图案发出耀眼光芒。苗苗赶紧盘腿坐下,吸收八卦图之力来催动自身真力。
四周的沙地被这股澎湃的真气之力吹动的瑟瑟发响,周围的虚空则显得粘稠无比,好像一团浓厚的墨汁。唯有这一片光芒犹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惨白的的光线撑起一块天地,虽然还很微小,却给人以希望。栗子小说 m.lizi.tw
苗苗一鼓作气催动气海快速旋转,真是一络通而百会通。百会乃是清脑醒窍之要穴,配脑空、天柱,又是疏风散邪的关键所在。她的风府既已经被长虫叩击而开,浊气自可散去现在体内邪气歪风也随着药气的涌出而散尽。
待到八卦图终于散尽能量,那颗定风珠闪了几闪,化作一阵白气随风而散,渺然无影。这颗价值连城的珠子就这么完了。
沙子流动的簌簌声在这寂寥的黑暗之中显得尤其的响亮,方奇和苗苗同时睁开双眼,他们的神通已然打开,自然也能感知到这黑暗之中潜伏着很危险的东西。刚才他们催动真力,已经惊动了这里的不明物。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到底这是什么样的异域,可是理智告诉他们,赶紧逃离!
两人纵身跃起三丈多高,无形中就使出空行之法,方奇一翻手腕子取出降魔棒四下里观察,苗苗则取出两仪宝剑警惕地环顾四周。虽然他们已经可以神通大开,然而一使用起来才发觉现在也只恢复了一半都不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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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咱们先去救两匹马,我们不能舍下那两个家伙。”方奇说着便跳下沙地朝着两匹马死去的地方跑去,这么做是为了节约自身体力,好不容易才恢复这么一点点,万万不可浪费了,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不可测的怪物。
方奇在前面跑,苗苗在后面跟着,待他们跑到两匹马倒毙的地方,沙地上却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咦,真是奇了怪了,马呢?”方奇站住,四下观瞧,可是四周仍然是黑漆漆的一遍,好像那两匹马凭空蒸发了一样。
“会不会那只二哈给吃了?”苗苗想到那只庞大的怪物,这两匹马若是给怪物吃了,那也没谁了,这倒霉也算是倒了姥姥家了,没法再怪谁。他俩是为歼灭妖道而来,又不是存心作死,只能说是天意如此。
可是方奇是个护犊子的家伙,没了甄龙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才相识几天,可是这马要是给怪物吃了,至少方奇不会善罢干休。果然方奇急躁起来:“不行,我们得找找,怪物要是敢把马给吃了,我让它怎么吃下去还怎么给吐出来!”
苗苗忙一把拉住他:“放气,你可千万别鲁莽,咱们身处险境,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方奇拿起大铁枪,“那好,咱们先找找吧。”两人刚一转身,便听见空气中传来居居的尖叫声声,那动静好似半夜山间起风发出的声音。方奇一举大枪,朝发声的那地方看去,只见黑暗的浓雾一层层分开,忙一把把苗苗挡在身后。“来了,不管是什么东西,我也要跟它搏上一搏!”话音未落便见黑暗之中飞出来个巨大头颅,那颗头颅让他一瞬间响起美国大片异形,驴头般的巨大黑脑袋张着大嘴便咬下来,方奇明知道这杆大枪在它而且跟牙签也差不多,可还是使尽全身力气朝着怪物掷去。
随后摘下铁胎弓搭上三支化蛇骨箭“嗤嗤嗤”便射将出去,驴头怪物来势甚急,根本不避不让,那杆大枪一下便扎在驴头的鼻孔上,那三支化蛇骨一支钉在驴头的脑门上,另外两支分别钉进了驴头的两个巨眼,驴头怪物嘶吼一声,震的两人心旌摇动,心血一阵阵翻腾,哇哇两人都吐出几口鲜血。
那鲜血化作星星点点的火红星火升腾而起,逐渐消散在黑暗之中。此精气之血,乃是人之气血精华,精血散去,两人便如被人用大锤重击了一般,气海之内的真元也无法再稳固了,那一团火红之气从气海中跳跃而起,直往上蹿腾。
方奇大惊失色,慌忙聚集全身药气压制住真元不让它逃逸出来。苗苗一下子竟然没能压制住真元,好像个枯萎的小花朵,原先俊俏的小脸也像个干瘪的橘子皮似的皱皱巴巴的,身子一下颓然倒下。
苗苗一倒下方奇顿时绝望了,可是现在驴头怪却嘶吼着直逼上来,也顾不上去救苗苗,随手撒下几根银针封住她的穴道,防止真元从她的神府及其它几个穴位中逃逸出去,真元一去,这人恐怕就再也救不活了。
他两眼通红地高高举起降魔棒纵身跳起来:“老子要杀了你!”他激起全身的真力只为这奋力一棒,目地在于引开驴头怪,能不能打死如此庞大的家伙他可是不抱任何希望。他纵然一死,也要确保苗苗能活下去!
驴头怪虽然眼睛已经看不到了,可是它还能听见声音,闻声辨别方奇跳起来的位置,张开大嘴便咬下去。方奇一铁棒击打在驴头怪的鼻子上,随后便是三个前空翻,搅动着铁棒朝驴头脑袋瓜子上跳去。
驴头怪再次受了一击,疼的鼻子发酸发胀,又感觉到鼻梁子上有个小虫子在不断地往上爬,疯了一般昂起头颅乱甩,撞在方奇他们所呆的那个不规则圆形山石之上,轰隆隆山石几下便撞塌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愣能没能把那虫子给甩下来,疯了一般扭头狂奔起来。
方奇紧紧抓住驴头上的犀角藏身在巨大的角弯里,驴头怪就算把脑袋撞破也未必能把他给甩掉。怪物狂奔,方奇可一点也没闲着,把降魔棒变小变细,照着驴头怪的大穴便捅进去。可能是这东西实在是太大了,捅进去怪物居然一点也没能感觉到疼痛。
随着方奇便把降魔棒变粗变大,铁棒只露出一小截,顶住犀角作跌跏坐开始给自已推宫过穴,刚才几乎用尽全力,现在好像真元就要从口腔里冒出来似的,再不救治恐怕驴头怪没死自已倒先挂了。
自已死不足惜,谁去救苗苗呢?一想到苗苗孤伶伶地躺在倒塌的山石里,他就百爪挠心般的难受。深深地叹口气,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去救苗苗!靠着这股坚强的意念,方奇先运行真力把几处重要的穴位转换位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给自已推穴过宫与别人的推穴过宫是不同的,给别人做用不着这么麻烦,只是把穴位打开,使穴位和经络通畅,以达到七筋八脉顺畅流通。可是现在给自已却是转移穴位的位置,封死真元逃逸的出口。
不大一会,几处大穴便推移完成,方奇已经累的通身是汗,心里狂躁不已。真元就像个气球在天阙处触到天花板似的乱撞,可是又无孔可出,只得随着浑身蹿动的气息到处流动。
方奇要想把真元再送回阴阳,必先压住翻腾不已的气海,首要之事便是点住打开的穴位,再减缓气脉流动速度。只稍息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来在身上飞快地点中全身所有气穴。接下来便收缩经络,以真力压迫着全身各处通道不断缩小,再把真元压下去。
驴头怪狂奔了一阵子,只觉得上面没有了动静,反倒是犀角处的又热又胀的很不舒服,又使劲地甩甩脑袋瓜子,可是那东西却如附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心说:真特么怪了,那娃跑哪去了?他在我脑门子上安装个窃听器?妈蛋,搞毛啊,要打就来啊!可是它除了徒劳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股怒气,却是一点办法也没用。栗子小说 m.lizi.tw
现在眼睛瞎了,还是先回去想想办法再说吧,只要好好修炼,说不定还能恢复呢,好歹也是此地一霸,才不信几只臭虫就能挑战它的权威呢。驴头怪对自个儿可是自信爆棚,从来就不相信任何人能够打败它,从来都是它欺负别人的,猛地一下吃个小亏,心理落差有点大。驴头怪听风辨别自已老巢的方向缓缓朝那地方走去。
它丫的怎么想方奇不知道,可是深深嵌入驴头怪脑门子上的降魔棒却是红光闪烁不停,好像个警示灯,一缕红光从铁棒中冒出来,朝着方奇的身上包裹上去,方奇正在全心全意修炼,丝毫没有感觉到那股暴虐的气息在存在。封闭了全身的穴道,对外面的感知也变的迟钝了许多。
待到他终于缓缓把气海平和下去,又把真元推送到气海之中的阴阳图中,才觉得微微定心了许多。又运行起药气缓缓沿着各处经络修补受伤之处。
药气果然十分厉害,所到之处,受损的经络便如细胞再生一般迅速恢复生机。真元之所以会逃脱出阴阳图,就是因为凝结在真元之上的细小经络被震断了,现在重新修复自然需要很长时间。
若是一般人真元遁逃,恐怕是再难相救,可是方奇自身的药气乃是百草之精华,又与真气融合甚久,与一般的药物作用是不一样的。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犹如打游戏原地满血复活一般,那是开了外挂的。
等他修复好真元,药气又沿着经络气脉向四周发散开去,随着药气修复的散开,他又运行一缕缕真力催动药气四处游走任督二脉奇筋八脉,走上了几个大周天,又循环了十几个小周天,最后汇集在神府再向下沉淀,一路经天轮、眉轮、喉轮、心轮、脐轮、阴轮、下轮、底轮。如此反复数百次,直到全身通透再无阻滞才缓缓睁开眼睛。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几处穴位自动打开,他就看见周身围绕着一层鲜红的血雾,这层血雾不知道凝结了多久,已经在他的身体之外约两三寸的位置结了一层外壳,血雾流动宛若彩霞般的明艳。
方奇慧眼大开,仔细一瞧顿时欣喜若狂,“卧槽,居然是纯阳真血!”如此之多的纯阳真血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要知道方奇本身就是至阳之身,可十多年也只不过舌头尖那么一点点。可是眼前这股纯阳真血又是从哪来的?一想到刚才把降魔棒插进驴头怪脑门上,心中便是恍然大悟。此刻他穴位打开,那彩霞般的至阳真血便从各处穴道涌进方奇的气穴中,想来刚才肯定是他在修炼,才引起驴头怪体内的真血外溢被吸引在身周的,现在失去的不仅仅又补充回来了,还这么多,
纯阳之血有多少重要,从方奇的几次战斗中就能一窥可见。即便是普通人的舌尖之血也能破邪灭鬼,更别说方奇这样百年不遇的纯阳体的人了。普通人若是纯阳充足则气血旺盛,即便是年纪很大,看起来也跟小孩子一般脸色红润粉嫩可爱。
至阳真血的流动非常缓慢,方奇也不敢加快速度。只因这东西虽好,却跟人参一样,吃的太多会吐血。现在他药气强健,全身又恢复的差不多了,只要让真血缓缓注入便可。
可是那头驴头怪却是越走越慢,这头怪物是自然成精怪,根本不知道修炼为何物,只是久呆在这地方才因造化神奇而有了魔性。此时只觉得不太对劲,可是想破头皮也想不出为什么会越来脚越软了。
可是驴头怪终究是个驴头,它的脑子里还没有开智,只知道饿了便吃,胀了便拉。小说站
www.xsz.tw脚下发软,自然是撸的太多了,想想便调转个方向朝另一边走去。
方奇仍然瞪着两眼入神地瞅着面前变幻莫测的真血之雾,不是他发呆,也不是真血变成了漂亮美眉,而是真血之雾变幻成的图案实在是太奇妙太匪夷所思了。
就见那血雾变成的图案好像一条游龙穿行在乌云中,乌云翻滚又电闪雷鸣,龙在乌云中化作一个个古怪的符纹,随后便消散。阳光照射进来,彩云又化作无数个更加细密的螭纹,螭纹之后便是一幅壮丽云开雾散般的景象,待他看到闪烁着红光的降魔棒才哑然失笑。
现在的降魔棒已经不再往外冒真血之雾,那团灼烈的红光也渐渐消失。血雾越来越稀薄,直到汲取完最后一缕气息才停下。方奇一吸收真血之雾气便将药气将血色雾气包裹起来炼化。
当然,炼化的过程是相当长的,毕竟现在有了这东西,便是有若神助,将这股兽之精血为我所用,还需要他不断地假以时日磨炼才行。现在他只是要将一部分精力转化为自已能用的才行,不然底气实在是不足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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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犀角下面修炼不说,却不知道驴头怪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也没法再顾忌其它的,先把身体养的棒棒哒,然后再好好修理修理这头蠢货。
话说驴头怪来到一处山谷中,这处山谷里长满了数十丈高的荆棘树,这些树林粗大的惊人,可是却是十分难看,不仅不长树叶,而且盘虬如蛇,相互纠结在一起,昂起蛇头般的树枝,伺机进攻胆敢进入这遍区域的东西。
驴头怪来到此处便张口大嚼,密密麻麻的树枝往驴头怪的头上刺扎撕咬,可是这家伙皮糙肉厚,一点也没在乎,反倒好像给它挠痒痒似的,乐的驴头怪在荆棘谷中撒欢地乱蹦乱跳。
这些树木虽然巨大如蛇,可是在这头庞大的驴头怪面前却是一点脾气也没有,树蛇们也算是服了它了,这么脸皮厚的家伙,真的没法对付啊。
驴头怪撕吃着荆棘,把山谷里踩踏的乱七八糟,边咀嚼边往山谷深处走。此时方奇已经补充完精血,睁开眼睛探头朝外面一瞅,卖糕的,这神码鬼地方,怎么全是蛇?可是仔细一看才知道这些东西也只不过长的蛇样的怪树罢了。小说站
www.xsz.tw心下纳闷,驴头还真是驴头,又吃草还吃肉,这家伙到底是属什么的?
可是他呆在上面不敢乱动,只怕一不小心便掉下去,万一掉进蛇窝子里那可就惨了。这地方实在太古怪,方奇还不想跟驴头打一阵,再在蛇巢中冲锋陷阵。
驴头怪像个撒欢的二哈连蹦带跳的穿过荆棘谷,一直走到深山之中,不久便来到一处崖壁边,驴头怪昂起脖子,开始奔跑着犀角朝着前面朝着山石撞去。
这回可把方奇吓的不轻,卧槽,这头蠢货要自杀!它撞石头自杀不要紧,自已可受不了,光这个震动就能让他吐血而亡。方奇慌忙两手握住自已那根降魔棒一使劲拔出来沿着驴头怪的脊背朝后面跑去。
这家伙实在太大了,方奇在上面狂奔感觉就像在移动的大山上奔跑似的,回头一看,那面山壁迎面倒下来,慌的他赶紧举起铁棒往下插,双手抱住铁棒不撒手。
“轰隆隆”一声巨响,驴头怪跟山石撞在一起,巨大的惯性让方奇向后一倒,随即身子绕着铁棒转了一圈子又向前飞去。哗啦啦的山石掉下来,虽然山壁被撞个大窟窿,可砸在驴头怪脑袋瓜子,它丫的根本就没在乎。反而伸长了粗脖子在石头里拱来拱去,捡起石头在嘴里大嚼,跟嚼蚕豆似的,喀嘣嘣的动静听的方奇心惊胆战。
尼玛,这牲口还吃石头,幸好没让它给吃了,不然就算是钢铁它可能还当作辣条吃呢。见在脑袋在石头乱拱,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这家伙是想把鼻子眼睛上扎的铁枪和化蛇骨箭弄下来,这东西对于这么个庞然大物来说可能就像个麦芒,可是刺到身上终究不好受。
这时方奇心境缓和下来,倒不觉得这怪物有多么凶恶了,它最多也只能算作智商低了点,像头牛。牛拱你的时候,你会很生气,恨不得杀了它,可是牲口终究是个牲口,见到比它小的肯定想欺负欺负。
这般想开了,便觉得有些可笑。只怨自已实在是太紧张了,没理由跟这么大的家伙斗气是不是。一想到苗苗还需要他去救治呢,他在修行之时,这蠢货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自个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想去寻找苗苗也是极为不易。
得想个办法让这个蠢货带自已过去,可是怎么能让这个大家伙听从自已的呢?
驴头怪吃完石头可能觉得有些口渴了,便朝着一处山泉走去。方奇手一招,大枪和三支化蛇骨箭又回到自已手中。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办法来,这时驴头怪已经喝完水,朝着山洞走去。
它没朝原路返回,方奇虽然着急可也是没有咒念,就算他把大枪扎进它的死穴,恐怕也未必就能治驴头怪与死地,对付这么大的家伙,可实在是想不出甚么更好的点子了。
要不跟它讲讲扶危救困的大道理,可是对头牲口就算他把天讲塌了,这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蓦然想起自已的牙齿里还镶嵌着根百语针呢,不如先去试试我的忽悠**。
拔出铁棒收起来,朝着驴头怪的头颅跑去,要跟大家伙说话还必须靠近点,不然就算他会罗汉声,恐怕在它耳朵里也跟蚊子唱歌似的,只是细不可闻的嗡嗡声罢了。
来到头颅处,又看见那两个长的像弯曲的大树一样的犀角,驴头怪的耳朵就在犀角附近,可是这家伙的耳朵并不像所有的动物,不是尖的就是圆形的两片,这家伙的耳朵却是两个短短的厚瓣。可是再短再短也有七八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