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倾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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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保命,唯一出路就是在他们的世界里死去。
是夜,泼墨般黑云重重掩盖住皎月,刹那间把整个天空包裹起来,漆黑乌云并没有停止扩散,迅速笼罩着整个苍穹,天色顿时昏暗无比。
寂静无人的巷弄里,有人在逃命,一个妙龄女子,衣衫隐隐透出干枯的暗褐色血迹,一双惊恐的眸子,边逃边回头看,一脚高一脚低,脚步踉踉跄跄,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好几次都差点仆在地上爬不起来。
虽然看不见一路追杀她的人,但依稀可隐隐约约听到脚步声和叫骂声,据她判断至少有两路人马,只要她稍微慢一点点,很快就会被追上。
“再快一点。”她惊惧地在心底里呐喊。
“快快快,这边,这边。”喝叱声越来越清晰,混乱杂沓的脚步声,起码有几十号人。
她快要无力了,从脚步声判断,他们准备围追她,她真要死于非命,她快要跑不动了,但跑不动也得要跑,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她得想个法子,再这样和他们追逐,她肯定逃不掉。
环顾这四周,发现自己已逃到城郊,此处偏僻阴暗,仿佛那压下来的黑云也比其他地方多些,她窜进前面一带树林,那里应该是最好的藏身之地,果然追杀她的人马脚步声疏远了。可是在慌忙之中,她的鞋子掉了一个在草丛里,她不可能回头去找,唯有承受着脚下的刺痛继续前进。
前方有一间木屋,她毫不犹豫地走进,随着走进,就愈发能闻到那种掺杂着腐朽、血腥、令人作呕的气味,越来越浓烈。不大的空间里充斥着刺鼻的汽油味,一具发嗅腐烂的尸体赫然地呈现在眼前,阴森恐怖,她惊惧地圆睁着脸捂着要尖声叫的嘴巴,连连后退……
追赶的脚步声再一次由远及近,她进退两难,“看,这是那个女人的鞋子,前面有间木屋,应该在里面,快进去搜!”
步调不紊乱的脚步点点逼近,她屏着呼吸下意识地蹲下身子,躲起来,发现脚下踩着一个打火机,五官狰狞的女尸旁有着几大灌汽油……
欲要保命,她就得在他们的世界里彻底地死去,死去!!!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
火光一冲上天,像是穷凶极恶的猛兽张开血盆大口,似是要吞噬一切,高温和烟雾让她变得虚弱无比,跑没几步,便摔在距离木屋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只好一点点吃力地向外爬。
“砰——”轰隆巨响,划破整个夜空。
再一次的爆炸,漫天大火怒冲而涌出,她左脸感到一阵剧烈灼痛下意识地压下,朝上的右脸被炸飞出来的一片金属划破一道口子,各种飞起的碎片不断地砸在她的背上,刺痛不能出声,她强忍着……
火势越来越大,就要蔓延到她的脚边,可她已筋疲力尽……
她绝望地看着这片人迹罕至的草莽之地,她始终无法逃脱,无法逃脱,但她已无憾。那晶亮的眸子在这暗黑世界里宛若星子闪动坠落,她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憨笑,低声呢喃告别。
“再见,我的宸……”
一声声不歇的呢喃,直至人彻底地晕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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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在一望无尽的地方
也不能钻进那拥挤人群
因为寂不寂寞
都会惊醒我
我失去了
我不够爱的你……”
是夜,月色朦胧,星光迷离,交相辉映,流银泻辉。
浓烈的热吻……
意乱情迷。
因央求着某种满足,一瞬间,完全沉浮在爱之海洋里……
似乎永不停歇。
娇娆身子宛如蛇身,一个翻转伏身,张口如吸血鬼般狠狠地咬向男人厚实的肩膀,洁白的牙齿深深地嵌入……
浓浊的声音透着内在狂野……
血腥瞬间弥漫一室,刺激着男人恨不得要将女人揉入他的骨血里……
女人满嘴血红,将男人肩上喷涌溢出的鲜血舔拭得一干二净,蓦地双手捧起男人的脸,热烈吻上男人的唇,分享着男人鲜血的甜美,一室的蚀骨呻吟……
“我的身体里终于有着你的血液,无论是生是死,你都在我的身体里。宸,永生永世,我都和你在一起。”
美妙的话语柔响在他的世界里烙在他的心底里。
蓦地——
天雷勾动地火,爆炸轰鸣,火光四溅……
“再见,我的宸……”那一声声如同空谷的传音击碎男人的心。
“不!”男人悲吼出声。
极度的哀伤、悲苦、恸绝,全融合在这一声撕裂人心扉的惨烈狂呼中,如此凄怆,如此泣血断肠,身心碎裂……
夜苍宸猝然惊醒,他几乎是滚下床的,踉踉跄跄地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将整颗脑袋埋在冷水下,任由冷水流至裸露的胸膛,滴到光洁的磁砖地板上。
他难过地喘息着,失去她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不断地啃噬着他的灵魂、侵蚀着他的生命!
失去深入灵魂的爱恋,痛不欲生地活着。
七年了,他一直都在寻找着……
可是——
他按了个电话,不到半个小时,一位英俊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三更半夜把我从被窝里叫过来,最好是告诉我有事发生?”
“佐恩,Camille,有消息吗?”
费佐恩望着黑发黑眸,俊美阳刚的夜苍宸,他的痛苦全然看在眼里,怜惜他可是又不得不劝慰他,狠心地劝慰。
“七年前她已经死了,死在那场大火中,你不是亲眼看到那具烧焦的尸体?苍宸,忘了她吧,别为难自己。”
夜苍宸抚摸着右肩上她留给他的血色烙印,他不相信不相信她已不在这人世!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还跳动着,她就不可能死!佐恩,我感觉得到,她还活着,还活着!”
见鬼!他的感觉?!
“苍宸!你要接受事实!”费佐恩觉得他这位老友真的是快要把他自己逼疯了。
高大健挺的身躯,仿佛拥有着撼山动地的力量,可此刻摇摇欲坠,抬手愤挥,失控狂吼,“不!我不接受!佐恩,我绝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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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射穿薄雾,跳进窗户,洒一室暖阳。
“铃铃铃……”
闹铃催命般地响起,蓝珞璃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跳起,惺忪的两眼还没有完全清醒,蓬头垢脸,跌跌撞撞地摸进厨房……
开火,放油。
“吱——”锅热油开。
蓝珞璃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才清醒过来,煎蛋,烤面包,冲牛奶,一式三份放在餐桌上,正准备弄两个便当,就听到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为什么别人在那看漫画,我却在学画画对着钢琴说话,别人在玩游戏我却靠在墙壁背我的ABC……”
故意哀怨的歌声加上那滑稽又幼稚的男童嗓音,蓝珞璃知道是谁起来了,摇一摇头笑笑。
紧接着正儿八经的女童训骂说唱声响起——
“哼!长大后你会明白,为什么你跑得比别人快,飞得比别人高……”
男童似是终于被点醒,幡然醒悟,表情有多夸张就有多夸张,“哦-哦-哦,妈妈的辛苦不让我看见,温暖的食谱在她心里面……”
女童指着男童的鼻子,得意地再次提醒,“SO-SO-SO,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耶-耶-耶……”男童神情笃定地重重点头,踏上他的滑板车拉着女童跳上,咻得一声,冲进厨房,准确无误地在蓝珞璃忙碌的身影背后嘎得一声紧急煞车停住跳下。
“嗨,姐姐,Go。”一对双胞胎,一男一女齐声甜甜地叫到。
男童叫蓝之墨,女童叫蓝之菲
蓝珞璃一手一个轻拍他们的后脑勺,笑着啐一声,“没大没小”随即又给他们拉开椅子,“来,赶紧吃早餐。”
“那喊你什么?蓝珞璃?”蓝之墨咬了一口面包丢出一句。
“没礼貌。”蓝珞璃敲了敲他的小脑袋。
蓝之墨夸张地哀嚎叫道,伸手摸着他的小脑袋,“姐姐,姐姐,轻点,轻点,好痛的说。”
“啊,我知道了,珞珞或者璃璃,是不是亲切点?”蓝之菲喝了一口牛奶似是发现新大陆般兴奋地伸起手来建议。
“好像是耶!”小男孩欢呼赞着,“不过还是姐姐好听,我喜欢喊姐姐,姐姐,姐姐。”狂叫不止,甜声充盈一室,篮珞璃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蓝珞璃拿他们没办法,每天都上演这一出,磨得她抓狂,接着说教但无效,威胁恐吓又败下阵来,再接着发现她一张嘴巴应付不了两张小嘴只得缴械投降,翻翻白眼,无奈地只能由他们去,“好吧,随你们喜欢。”
两个小鬼立刻双手击掌,欢呼腾起,“耶,我们终于胜利了,以后可以喊姐姐了。”
蓝珞璃极力摆出一副没有听懂的表情,溜进卧室,以最快的速度梳理洗刷完毕并换上一套黑色职业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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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站到镜子前审视自己,拍了拍自已的脸蛋,很好,二十七岁的女人,不但没有越过年龄的苍老痕迹,反而有着少女的灵秀,气质甜恬幽雅,明眸皓齿,眼睛里没哀怨与愁绪,反倒盈满一汪温柔与爱怜。微微一笑,媚态横生,艳丽无比。这是外面那两个小鬼头赋于她的,想到他们,蓝珞璃不自觉地笑起来,是那样的心满意足。
他们不但有颗聪明的脑袋和无穷无尽的鬼点子,还有经常令她抓狂的口才,才六岁的小鬼就已然有着他们自己独立的思想,他们活泼外向还有那么些调皮狡黠,但又非常乖巧懂事,会帮忙打扫洗刷马桶,餐后分工收拾洗碗快……
意识到自己发呆浪费了些时间,蓝珞璃匆匆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她忙着拿起提包走出客厅,“都准备好了吗?今天保姆兰阿姨有事请假,我送你们上学。”
“耶,太好了。”两个小鬼早已吃完早餐穿戴整齐并背上书包,还将蓝珞璃来不及吃的早餐也打包好帮忙提在手上,“姐姐,我们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蓝珞璃提了提早餐,小鬼头挻贴心的,没白疼。她穿上高跟鞋,再检查一遍门窗后三人叮叮当当地快步出门,驾着她那部代步车一路绿灯直达学校。
“姐姐,拜拜,我们会想你的,路上小心哦。”
“好,在学校乖乖的,别捣乱。”蓝珞璃太了解这两个小鬼的玩性了,伸手轻轻地柔摸着他们的头发,分别在他们的脸颊上轻吻一下,不禁要叮嘱一番。
“知道啦,姐姐,你好烦耶。快走快走,否则迟到没有全勤奖哩,我们不想署条被剥削。”两个小鬼狡黠地催促着,把她推上车。
蓝珞璃无奈地笑笑,看着他们进入了校园才赶紧驱车在上班的路上。
“八点三十分,刚刚好!”蓝珞璃心里欢呼一声,旋即把卡扔进提包里,幸好。
她每天过得都像是上战场一般,时间紧张得心直怦跳,现在终于可以平静一下了,她呼出一口气,上了电梯,直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放下提包,早餐,然后打开电脑,边吃着早餐边延续昨天未完的工作……
突然,有人敲她的桌子,她抬头一看,只见是林瑷,“就你最认真,先吃完再工作吧,你不怕消化不良吗?”
蓝珞璃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两个小时后经理要见客户,这个急着需要,时间不等人。”
“看你连吃个早餐都没安乐,经理真是的,尽是把一大堆有的没的工作扔给你,说得好听是重用,说不好听明摆着是欺负人嘛。她倒好,事情总是你干,她闲闲领功劳。”林瑗为她抱不平。
“也不能这样说。经理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坐的,既然她能坐在那上面自然有她而我们还没有的能耐,那做下属的就得乖乖听话把事干好。”虽然有时工作多得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但上司的交待她都任劳任怨一丝不苟地认真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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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瑗郁啐地道,“我懂,你不就想说如果想像经理那样意指气使就先把自己的能耐练好。就你好说话,珞璃,人善被人欺!你看她敢不敢在我面前指手划脚,那人呐都是欺善怕恶,你不強势一点,最终吃亏会是你。”
蓝珞璃耸耸肩,无所谓,“有道是吃亏是褔。”
林瑗受不了翻翻白眼,“拜托,好歹你是个MBA好不好,就这样被人骑在头上欺负。”她似是想到什么,最后还是打算放弃游说,“算了,反正你就是那种拿别人的压榨当磨炼的笨女人,说不通。需不需要我帮忙?”
“这……好。”蓝珞璃早上忙得忘了上洗手间,正有些内急,“谢谢你。”
说来也奇怪,她和林瑗两个人,行事风格天差地别,一个强势不容侵犯,一个老实巴啦勤勤恳恳;一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我行我素,一个尊人之行常思己之过。一个穿着大胆热烈一个保守中规中矩,竟然能成为好朋友。
“客气什么?”林瑷义气地立刻把她拉起,坐在她的位置上,“就是把这个照输入进去就行了吗?”
“对对对。”
“各位各位,天大的消息,天大的消息!”蓝珞璃刚从洗手间里出来,就听到李月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
“什么事啊?瞧你那不可思议的模样,怎么?是不是咱们老总看上你了?”两位男同事从格子间抬起头揶揄着。
不能怪他们对李月这般冷嘲热讽,只能说李月平日里太过傲慢无礼,眼高于顶,总是看不起职位平平的男同事们,一心总想攀上高职或嫁个有钱人家做个阔太。
李月瞪了他们一眼,冷嗤一声,“少在那里说风凉话,告诉你们,这次真的是天大的消息,你们的饭碗能否保得住还是一说!”
虽然大家都习惯了李月的夸大其辞,但听到她那严肃认真的模样,倒也还是有几乎惧意。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大小姐,我们洗耳恭听,什么天大的消息,看把你吓得魂飞魄散的。”林瑗起身把位置还回给蓝珞璃,走到李月的面前问道。
“告诉你们啊……”李月似是为了增加戏剧效果,顿了顿继道:“我们公司被并购了!”
轰隆隆,尾音还在空中飘荡,所有人就一窝蜂地全围了上来。
“真的假的?”林瑗狐疑地斜睨着李月,这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实在不令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李月立刻举手做发誓状,“骗你是小狗!”
“怎么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大家都不太相信,怎么可能之前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这可是公司的最高机密!哪有可能随随便就走露任何风声,让你们这群小卒子们知道呢?”李月不屑地冷哼一声。
林瑗看不惯她那狐假虎威的嘴面,只是那个快退休了的总经理的跑脚而已,就气高趾扬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实则没几量实干,不禁扯她的后腿,“既然是机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偷听来的。”李月为自己能够在这整栋大楼自由上上下下地乱窜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而且是从顶楼那儿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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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不甚在意的王经理在她的办公室听到李月那唯恐天下不知她消息灵通,在公司里吃得通,嗓音喊得震天响,听到这里愈听愈不对劲,不禁从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忍不住命令道:“好了,李月,说说详细一点。”
“好吧。”李月点点头,“你们绝对想不到是谁并购我们的公司的……”她神神秘秘地左右瞥了两眼,“是奥托蒙集团。”
一片惊呼声立刻此起彼落。
一直坐在自己位置上沉默不语的蓝珞璃突然心脏一窒,原本握着笔的手突传来“啪”的一声,手中的笔竟然断裂为二。
大家的注意力全在李月身上没有发现什么,只是靠在她身边站着的林瑗清晰地听到笔被折断声响及清晰地看到那惨烈的断接,她惊愕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伸手拿起那断为两半的笔,心里惊呼着:哇塞,看不出这个蓝珞璃平时柔柔弱弱,力气竟然那么大,似是隐忍压制了千年情绪突然爆发
“你没事吧?”林瑗轻声问道。
蓝珞璃适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深呼吸一气把情绪克制下,立刻放松自己,“额,没,没,只是消息来得有些突然,感觉不敢想像,奥托蒙是个很神秘的家族企业,但它的产业不是基本都是在欧美那边吗?”
“对啊,那可是我们的死对头公司,他占据欧美市场而我们公司盘踞亚洲一带,一直以来井水不犯河水!”林瑗突然也发现这个问题,惊呼,“这是何等的商业掠夺撕杀!”
紧接着哀嚎声一片,“完了!要真是奥托蒙集团并购我们,头一个动作肯定就是裁员!”
“不一定吧?”
“自古以来,一朝天子一朝臣。君王已换,怎么可能容得下前朝将令部属?”
“怎么办?我的年资最浅,一定先从我开刀。”
“一般来说,能进奥托蒙的学历基本都是高逼格人才,所以,学历愈低的人最好早做打算。”
“各位!”李月提高声调以压过议论纷纷的嘈杂声,“听说,奥托蒙集团总部会派一位负责人过来拓展亚洲业务并处理并购事宜,而第一件事情就是到我们公司来评估如何安排旧人事问题。”
整个办公室蓦地安静下来,李月缓缓地扫视过每一张神色凝重的脸孔,才从口中缓缓地吐出几个字,“没错,就是裁员!”
人心惶惶之时,蓝珞璃倒是视若无睹,气定神闲。裁员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她在这里从基层做起已然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也磨砺出一定的工作能力,所以即使在这里失业她也能在那里找到工作。
“好了,如果不想被当垃圾废物一样被扫地出去,现在大家最好给我全回到自己的位置把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做好。”王经理的一声重斥,众人也乖乖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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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有道理,如果想争取留下来,就得拿出些真才实干来。
随后,王经理又扔了一大叠资料给蓝珞璃,表情高傲语气生硬不容反驳,直接命令,“今天要见的客户改了时间约在今晚,这是本年度好不容易才接到的大Case,所以你最好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容出错。”随即指着她桌面上那堆积如山的资料文件,“下午下班之前,把它们全部都给我吃透并制定出在客户苛刻的条件下做出双方都满意的方案。”
蓝珞璃顿时亚历山大,甚至有种前没有的力不从心之感,但也得卯足了劲去干。
位置坐在她旁边的林瑗为蓝珞璃抱打不平狠狠地瞪了瞪那走向私人办公室的经理背脊,恨恨地不禁爆粗口,“哇靠!那个死老姑婆,看她那不可一世的神情真的是很想海扁她一顿!她这不是把你往死里推吗?这种大Case不都是经理级别以上的人去做,她倒好,明知那个客户是出了名的刁钻难缠,全部推给你,事你做责任你扛,而她轻松自在坐享其成!太过分了太过分了!珞璃,你别总是这样太傻了!这个Case如果成了,我敢保证那个死经理肯定绝口不提你的存在,这一直以来的事实是最好的铁证,整个公司的人都以为她是有多厉害似的,连上头也这么认为,狗屁!那不是她厉害,是你成就了她!如果搞砸了,被摆在风口浪尖批斗,做替罪羔羊的人肯定也是你!哇靠!我真没见过如此险恶用心的贱人!珞璃,你应该要去反抗一下!你不去我去!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林瑗冲动地站起身——
蓝珞璃自然知道王经理想用这个大Case展示她的能耐好争取留下来,毕竟奥托蒙公司,有多少人挤破头颅都进不去,所以能在奥托蒙里上班,那是一种精英的象征,那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经理的心思,蓝珞璃又不是傻子,只是她的怒火点很高,并不是代表她没有原则,如果触及她的底线,不敢是洪水猛兽她都会毫不畏惧地奋力搏击。只是事情还没有到她的怒火点,凡事都在尽她所能去做,这过程她也是受益良多的。所以即使面对如此不平之事,蓝珞璃也不会有林瑗那愤怒的情绪,因为她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况且——
确切说,当她听到奥托蒙集团时,心里就已打定主意,跳槽!
蓝珞璃赶忙伸手拉住起身去给她讨公道的林瑗,“瑗瑗,谢谢你。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一位朋友。”
“哎呀,你这话说得,怎么那么生分,我很不习惯,知道吗?”林瑗被她的感性表白困住了脚步,她是个义气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她的天性,就是受不了别人对她来客气,甩了甩那种心里舒服却又不自在的感觉,再是严声正明,“既然是朋友,那你就不要拦我哦,我今天非得把那个死经理的脸皮撕破不可,真不知那种人是怎么坐上经理那位置的。八成是毒害了不知多少个像你这样的笨女人才坐上去的。”
“瑗瑗,正因为是朋友所以不想满你。”蓝珞璃把她拉下坐好,并移动自己的椅子靠近她,轻声说道:“这个Case我更会尽力做好,以漂亮的成绩跳槽。”
咦?
林瑗惊愕地望向她,“你舍得?”毕竟这里即将是奥托蒙啊?奥托蒙这三个字代表什么?能沾上一点小边的都是身份的像征好不好。
“人各有志,我已经决定了。”蓝珞璃无所谓地耸耸肩,似乎奥托蒙对于她来说,是青菜罗卜一样随处可见。
林瑗望着已然滑移回自己的位置,全身心伏案埋头苦干的身影,好一个“人各有志”,叹喟一气,只好作罢。
忙忙碌碌一整天,终于可以下班了。
蓝珞璃站起来放眼旋转一下整个办公室,原来她又是最后一个。
她抬手,看表,发现学校的放学时间已过了十分钟,糟糕!她得赶紧收拾东西,拿起她的提包,还有刚弄好的求职几份简历夹在腋下,关机推进椅子,离开。
希望两个小鬼头不会等太久。
蓝珞璃坐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匆匆的脚步,边走边从包里翻车钥匙。
咚——得一声,她似乎撞上了一堵肉墙,腋下的几份简历散落在地,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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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小姐?”
男人的声音,蓝珞璃满不在乎,头也没抬,赶紧蹲下去捡她的简历,“对不起,我没事。你有事?”
男人错愕,呆呆地望着这个酷酷的女人,“我也没事。”
“那就好。”蓝珞璃三两下把散落在地上的简历捞回,起立侧身绕过男人扬长而去,从头到尾,她看也没看男人一眼。
干净利落,不带走任何一片云彩。
不是她自以为是故弄玄虚,只是,第一她对任何男人都不感兴趣所以没必要过多地行注目礼;第二这一撞只是一个不小心的小意外,既然大家都没事,没必要停驻过多的时间浪费;第三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真的真的是很赶时间。
男人更是错愕不已,呆呆地望着那溜去的身影,嘴里不禁低咕一声:这是什么情况?
大受打击了!好歹他是这么一个大帅哥杵在这,平生第一次被女人如此无视,而且是彻彻底底那种,他费佐恩何曾有受到过此等耻辱!
不过,费佐恩眯起眼,这女人的身材还真不错,虽然没有达到魔鬼级别,但纤细S型清晰分明。目侧她的胸部应该是最佳尺度的C杯,还有那修长笔直的美腿夹在腰间……就这么想着,他的身下竟有一股骚动。
操!见鬼!
费佐恩回过神,他这是怎么了,竟然就这样被撩起兴致!是他太过流氓了还是那个女人太过妖冶了。
可是她从头到尾不但没有给他抛过媚眼甚至连个眼神也没落到他的身上,话语也是冷淡得几乎可以将一切热情变成白开水。
操!见鬼!
费佐恩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卒咒,因为他得出一个结论,竟然是他自己在犯贱!
蓝珞璃到达学校时,已是过了半个小时。
两个小鬼头早已在校门口等得望穿秋水,见到她的身影出现,拼了命地跑过去,一人抱着一条腿,抽抽噎噎地哭诉。果然是双胞胎,喊出来的话都是一样的:“姐姐,我以为你忘记我们了,不要我们了,我们等你等得好害怕。”
说罢,眼泪涮涮地从小脸蛋里流下来,不可抑止。
蓝珞璃一颗心被揪得七上八上,她一手握一只小手,蹲下,分别在他们脸上柔柔亲吻,而后郑重地缓缓地道:“对不起,姐姐来迟了。但是你们要记住,你们是姐姐的心肝宝贝,无论怎样,姐姐都是不可能会忘记你们或是不要你们,所以无论有多迟有多晚,姐姐都会记得来接宝贝们,知道吗?”
两个小鬼头互视一下,似是听明白了般,“懂了,姐姐。无论多迟多晚,我们都会等你。但是,姐姐以后要尽量快点来,我们好想姐姐的。”
蓝珞璃把他们搂在怀里,双胞胎虽然机灵古怪,但她知道他们的心里有着一个大大的黑洞的,那个黑洞名为安全感,他们非常缺稀,而她也在歇尽自己的所能去弥补那个黑洞,心痛地在他们的脸上柔摸安抚,“我知道,我会的。”
“我们好爱好爱姐姐。”双胞胎越发地紧紧抱着她,生怕她被风一吹就不见了似的。
感觉到有人走过来,蓝珞璃抬头才想起两个小鬼头的班主任肖老师也陪在这里等她。蓝珞璃站起身,一手牵一个小鬼走迎上肖老师。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温柔娴静的女人,面善心慈,很有爱心很有责任感,深得小朋友们的喜爱。
她原本想见到蓝珞璃要训斥一番,做为小孩的监护人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但看到刚才那一幕,她吞下了那些话。
“肖老师,谢谢你。”蓝珞璃话语里态度诚恳。
“不客气,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应该做的。”肖老师也坦诚相诉,“只是,希望以后蓝小姐能尽量准时来接小朋友,一来小朋友心安二来我也可以准时下班去接我的孩子。当然,如果实在赶不过来,可以先给我个电话,我可以把他们和我的小孩先带回我家里。”
听到这,蓝珞璃一阵惭愧,因她的迟到却害得她不能准时去接她自己的孩子,她感动更是感恩,她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只是此时她不知道该怎么谢她,唯有拿出自己的诚致态度,“好,再次谢谢肖老师。以后如果我能帮得到的地方,请肖老师尽情来找我,我能力范围之内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赶着要去接小孩也不能多久留,肖老师没有多想只当是客套颔首谢过就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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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载着双胞胎回家,顺便到超市里买了一些菜。一进门就噼哩噼啦又是另一种忙碌。
她煮好饭菜待吃完收拾洗刷好之后,辅导两个小鬼头功课,亲子时间一起玩耍游戏时她会穿插几种语言和他们交流,其中以中英为主,经过多年的实践与坚持,除中文外,现在小鬼头已然能流利地说出一口地道的英语。
晚上准时九点,双胞胎也分别洗好澡,蓝珞璃走进他们的房间开始给他们讲故事。他们的房间是最大的,因为摆放着两张床,一人一边,中间墙壁是个四扇门衣柜,两张书桌及一个大大的书柜,那里快要填满了两个小鬼头各种各样感兴趣的百科书籍。书柜前铺着毛绒绒的地毯,那里散落着几本儿童读物,其他地方没有过多的修饰,也收拾得很干净整洁,这是他们从小养成的好习惯。
蓝珞璃就坐在那里,两个小鬼头围在她身旁,神情专注地听她讲故事,还时不时发出疑问,中途总是被打扰不得不停下来,但她从没有过一丝烦躁,总是很耐心温柔地回答他们的问题。这种时候,就是她一天中最享受的时候。
“好了,宝贝们,该睡觉了。”蓝珞璃合上故事本,起身,一手牵一个分别把他们送到床上,并盖好被子,来个晚安吻,“晚安,宝贝。”
“晚安,姐姐。”
留一盏光线微黄的壁灯,蓝珞璃就轻轻地走出去。
往往这时,她自己也已累瘫时自己的床上沉沉睡去。
但是今天,无法入眠。
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走到阳台,夜深人静,这种静突然让她觉得有些孤单,有些可怕。
她瑟缩了下身子,抬头望向夜空像是毕加索刚挥抹上去的黑蓝,还保持着水份,正蒸发在一片净土当中,细细地滋润着静土上的每一个熟睡的生灵,唯独她除外。
是因为白天那个令她震憾的消息——奥托蒙集团来了,那么是否意味着他也来了?
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蛋,她这里动过刀,虽然五官还在,但已失去昔日闪耀的光芒,面目全非,他还能认得出吗?
不管他是否认得出,她都不能抱着侥幸心理去冒那个险。
她能死里逃生,本就是一种幸运,而这种幸运她不能再拿来赌。
是的,她很窝囊,很窝囊!她已没有当初的勇气再来一次。因为现在她有了牵挂,有了顾忌,她不能轻率地去赌。
所以,她只能丢了自己,忘了他!
一切皆已时过境迁了,不是吗?
这些年来,她把自己扔进各种炉子里进行千锤百炼,希望把自己磨砺出如钢板般坚硬的身躯,如铁铸般的心脏,这样她才能保护好她想保护的。
原本一切都很平顺,生活在正轨中进行,可是奥托蒙来了,她的心也慌了,脚步也乱了。
一潭平稳无波的心湖惊慑地揪起波纹,她该怎么办呢?望着星空上那颗闪耀得最亮的星子,除了跳槽,她想不到别的更好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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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知公司已被奥托蒙并购后,上至总经理高层下至清洁工都人人自危,惶恐不安的。公司改组得裁员,业绩不够理想还是要裁员,景气不好的要裁员,谁都知道老板一换,并有一股洗牌的大换血,更加要裁员。所以,每一个人都未雨绸缪地开始另寻出路。
蓝珞璃一大早踏进办公室就灵敏地感觉地震即将就要爆发。
刚拉开椅子坐下,林瑗就神秘兮兮地滑移靠近她,低声问道:“你的工作找得怎么样?”
“我已放到猎头公司去了,很快应该就会有消息。”蓝珞璃对自己非常有自信。
“能不能把我也捎上?”
蓝珞璃讶异地看着她:“你不是很想留在奥托蒙吗?”
“想是想,但是……”林瑗尴尬地抓抓脑勺,“恐怕我留不下来。”
“为什么?”蓝珞璃抬眼询问地望着她。
“你还不知道吗?”林瑗诧异地望着她,“奥托蒙总裁前几天就已经到我们公司,据说已开始在审查人事资料,预计要刷掉一半的人!”
蓝珞璃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吃惊不小,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裁员的比例却出乎意料之外的多,果然是大杀盘。
“吓人吧?不但如此,听说某些功用不符合他们需要的部门也会整个撤销掉!”林瑗把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个抹杀状,颓丧苦笑,“你说我在这里没有什么建树,不被清出去才怪。”
“确实够狠的!一贯的风格。”蓝珞璃喃喃自语。
“什么?”
蓝珞璃怔愣一下,“额,没什么。其实——瑗瑗,我知道你只是不喜欢经理所以没有把自己的实力释放出来,你不喜欢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做事。”一点也不担心她。
“你怎么知道?”林瑗惊愕地望着她,“有这么明显吗?”林瑗自认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否则那个王经理怎么可能不会压榨她的脑力。
“别忘了你私底下帮我做了不少事。”蓝珞璃对她挤挤眉轻笑道。
“原来是这里漏馅啦。”林瑗搂着她的肩头更是紧了紧,“那看在我美貌与智慧并重的份上,把我捎上,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我们继续情缘,可好?”
蓝珞璃一手抱胸一手摸摸自己的下巴,思索一下,深奥神秘地说道:“这倒真是一件美事,不过我们终归注定有缘无份。”
“喂,你该不会是过河拆桥吧。这样就把我给甩啦,太不够意思了吧。”林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抗议着,但她心里明白蓝珞璃话中有话,旋即又道:“快点说说,我们是怎么有缘无份?”
“你刚才不是说奥托蒙在审查人事资料吗,对于你这种人才是不可能轻易放过的,即使你没有成绩。他们会思考,是不是没有把你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然后会给你机会试试。”
林瑗拉后自己的身子,重新打量一下蓝珞璃,“你似乎很了解奥托蒙哦。”
蓝珞璃心虚地瑟缩一下,幸好林瑗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理所当然地继道:“不过像你这种白骨精,会了解这些大公司集团一点也不足为怪。听你这么一说,我心定了一点,如果有机会给我试,我一定拿出十八般武艺火力全开然后把那个欺善怕恶的臭王八一脚给踹出去,有多远踹多远。”
臭王八?
“谁?”
林瑗凑近她耳边低语,笑声从唇边溢出,就在她们“卿卿我我”“情意绵绵”之时,毫无预警地“啪——”得一声巨响,震颤整个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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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和林瑗被这突出其如的境况吓了一跳,望着甩在她们面前的文件夹,蓝珞璃抬眸转身看到王经理气势汹汹地对她横眉冷对。
待她们回过神时,整个办公室的所有眼睛早已全注视着这里。蓝珞璃也不恼不惧,起身面向她,一贯的冷淡有礼,“王经理有什么吩咐吗?”
王经理见她那一副永远都是不愠不火的神情,反倒显得自己像是在无理取闹,心里更是火大,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逼问:“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王经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蓝珞璃一头雾水,无端向她发火,现在又无故指责,她不禁蹙了蹙眉。
“你还在装蒜!”王经理指着桌面上被她扔下文件夹,“你故意出错让我丢脸!”
她本来想争取下这个大Case就可以拿出漂亮的成绩交给奥托蒙而得到留职。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一直以来逆来顺受的蓝珞璃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出错!如果昨晚不是客户给她指出,她还真不知道!本来到手的肥肉现在就这样眼睁睁地飞了!犯了如此幼稚的错误,她也有可能被扫地出门!
越想越火愤,“啪——”得一声脆响再度响彻整个办公室!
正在翻看文件的蓝珞璃根本意想不到王经理会过分到如斯田地,整个人被甩得趔趄往后退几步,晕头转向,如果不是身后的林瑗接扶住她的身子,她整个人早已摔倒在地。
火辣辣的痛感从脸上传来,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林瑗大声斥喝,“居然打人,你太过分了!”
“是我过分,还是她居心叵测?!”王经理张牙舞爪,说话夹枪带棒地威胁恐吓,“我知道你们私底下不喜欢我,但你们别忘了,我是你们的上司,你们是我的下属,我要让你们做什么就得做什么,即使我要你们做牛做马做猫做狗,你们也得乖乖地做,不想做就给我滚蛋!你们的年终评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你们管不着!别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
“喂!你可别含血喷人!谁居心叵测,谁耍花招……”林瑗望着蓝珞璃脸上那瞬时五个手指印,真的是气死她了,吧啦地吼回去。
她正欲要上前回甩臭王八一个耳光,却被蓝珞璃拉住。她看到文件上被红笔划出的内容,确实是出了不应该有的低级错误,难怪王经理会认为她是故意的。
“对不起,王经理,出现这种错误是我的不是,我会尽量去弥补过失。”
王经理嗤笑,横眉立目,“弥补?你怎么弥补?现在上头都知道这件事情了,你说你怎么弥补?!”
林瑗也注意到了文件上被红笔划出来的部分,该死!该死!那是她帮忙弄的那部分!当时因为听到公司被并购的消息,失去了专注,把两个数字调乱了。是她粗心大意造成的!
“那不关珞璃的事,是……”
蓝珞璃伸手拉住了她,她知道林瑗想做什么,但是她不能把她扯进来。一旦她扛下,她想留在奥托蒙也就天方夜谭了。
“那经理想我怎么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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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理听她这么说,放下心中怒火,目光在蓝珞璃与林瑗的身上来回地穿梭,阴岑的脸浮起一抹邪意。虽然嘴上从未说过,但是她心里非常非常清楚,她看林瑗很不顺眼,自然林瑗也非常不服于她甚至是不屑于她,如果能借此事把这个眼中钉给顺利地踢出去,那她在这里就真的是心情舒畅了。
王经理好整以暇地看着蓝珞璃,“我曾多次看过林瑗坐在你的位置上,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
“经理,一人做事一人当。错误是我自己犯下的,我自然应当负责任。”蓝珞璃毫不迟疑地说道。
王经理心理有些不甚很爽,在这办公室里她是老大,她们的前途在她的股掌之中,她们应该对她恭敬唯喏,百般谄媚让她提拔才对,却偏偏不把她放在眼里,服在心里,太可恶!甚至连领罪也要抢着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看看她们的高情厚谊在现实面前能维持多久。
“二十分钟后,将会有一个高层的会议,你跟我去会议室里说清楚那是你的过错。”
任何人都知道,在这个裁员整顿的敏感时期,出不得错,一旦出错被扔出去是必定的。而且想跳槽到别的大公司去,也不可能。毕竟哪间大公司会用一个曾因为出错而被扫地出门的员工?
对于王经理来说,她的属下只有两个功用,一是为她所用成就她功绩往上爬,二是给她啃死猫做替罪羔羊。既然蓝珞璃非要做第二种人,她也没必要拦阻。虽然蓝珞璃是个很难得人才,又任劳任怨,确实给她带来了很多荣耀与功绩,如果不是她把好压制下去,她老早就爬到她的头上去了。本来这个大Case以她经理这样的级别是还不够格碰的,公司是看到她多次做出漂亮的成绩单,才破例把这个大蛋糕给她偿偿,说实在如果不是那点小瑕疵,那个方案真的是完美得无懈可击,令人拍案叫绝。
只可惜——
但在这关键时刻自己先明哲保身才是最要紧的事。
蓝珞璃深呼吸,“好,我答应你。”
“珞璃,你疯了啦?!”林瑗轻吼出声,这样一来那她不就完蛋了,连猎头公司都要把她列入黑名单里。
王经理轻笑一声,转身离开扔下一句,“记住,二十分钟后,高层会议室。”
“没事。”蓝珞璃反倒安慰她,并举步到茶水间,拿出一块冰敷脸。
“没事?你真当我是白痴啊?”林瑗跟在她身后,很恼恨自己的粗心大意,“都怪我!但是那个臭王八她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最后经手,难道她就这样没有过目审核一下就拿出去?还是她蠢得看了也不知道哪里有错?”
“所以,瑗瑗,别再气了。我们想得到,上头肯定也想得到的。”蓝珞璃泰然自若。
林瑗想了想,拿过她手中的冰块帮她冰敷,“原来你早想到啦?害我担心得要命。那你干嘛要自己一个人去承担?”
“错误出在我这里,事实摆着。那我必须拿出我的责任与勇气去承担这个错误与后果。至于上头怎么介定责任,那是上头的事。我相信这么一个奥托蒙大集团能驰骋商界屹立不倒,自是有他们一套的管理制度,会给出一个客观公正的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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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林瑗还是很担心。
蓝珞璃知道她在忧什么,老神在在地道,“没有那么多可是,大公司去不了,大不了去小公司,就凭我难道你怕我找不到工作?当然小公司工资可能会低些,如果到时我生活拮据,看在我是你好友的份上,你就多担待些,给我补贴点家用。”
“真有你的,你还真乐观,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林瑗被她逗乐笑道,“那有什么问题,我把你养起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那我就赖定你了。”蓝珞璃分别给她们两人各倒了一杯水,润润喉。
林瑗更换一块冰包,觑瞄她一下,“珞璃,我怎么觉得你才是那个深藏不露的人?你该不是潜伏在这里进行韬光养晦的吧?”
“电视剧看多了,千万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像看怪物一样。”蓝珞璃啐了她一句,她最受不了别人的探索眼光,“好了,时间到了,我得要上去接受审判。”
蓝珞璃第一次到这高层的会议室楼层,这里安静得令人寒毛竖起,王经理早已在门口等候着她。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里面齐刷刷地坐满了人,原本议事之声顿时销声匿迹,所有人都把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有挞伐的,有好奇的,有谴责的,有不屑的……说实在,这种感觉还真的是压力不少,但她不能退缩,硬着头皮也要迎上去,在王经理眼神示意下,她走向会议桌主席位置,就在一米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那个位置坐着的应该是新公司派来的负责人,只是此刻椅子是背对着,蓝珞璃看不到人面,却明显感觉到由位置上传出来的冷肃,教人情不自禁地从心底深处悄悄地战栗不已。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一张长长的会议桌,那头是不知冷漠到家的家伙,她是待罪的羔羊,两旁则是霍霍磨刀审判批杀她的主管人员。
早死早超生,蓝珞璃硬吞了好几口唾沫后,深吸一气,努力压抑自己的胆寒维持着最和平的语气,“对不起,那个大Case……”
这声音!椅子上的男人两眼突然发亮。
蓦地——
椅子突然旋转过来,一张五官深邃的俊脸立刻印在她的眼里,蓝珞璃倒抽一口气,顿时魂飞魄散,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惊呆在那里!
男人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锁住她那双惊愕而不自觉腾亮的晶莹黑眸,眼神由冷漠倏地转为深黝继而热切如火般要把她活活地燃烧吞进肚子。他的目光太过直接,太过**裸,蓝珞璃惊惧地脸色苍白,不禁向后退了几步。
他旗下那么多能人,他怎么会亲自来这里?!
就在她还惊魂未定,突然男人的手重重地拍打在桌面上发出“啪——”得一声巨响,冲破她的耳膜,整个人心惊肉跳。
“滚出去,通通滚出去!”男人指着蓝珞璃,咆哮着千山万水般强霸的口气,“你留下!”
大家互觑一眼,继而默然地各自收拾文件快速离去,只剩下她和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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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起身,由于太过急切趔趄了几步,冲到蓝珞璃的跟前,“Camille!”
由于喉结的梗咽声音显得粗嘎,可这一声叫得人心碎。
蓝珞璃沮丧而又慌乱地闭了闭眼睛,他不可能认得出她,不可能!
她惊喘地道:“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不!不可能!你就是我的Camille!”男人激动的情绪奔腾喷发,伸手一把揽过蓝珞璃的身子,双手如铜墙铁壁般紧紧地把她整个人锢在他的怀里,“你的眼睛,你的声音,还有你身上的气息,你就是我的Camille,不会错,这种感觉不会错,你就是身上流着我血液的Camille。我的宝贝,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七年……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我活着就不准你死……我好想你……”
男人语无伦次的话语一字一字狠狠地击碎那如铁铸般的心脏,她瞬时心如刀绞,痛疼一丝丝划入心扉,她不能动也不能做什么。唯有紧握双拳双臂垂在身侧,极力地压抑自己的情绪,指甲深入肌肉,可是那里的痛远远不比心脏那里来的撕裂,椎心泣血。
她任由他更紧更紧地抱着,她不能给予任何回应。
是!她不能!不能!
即使她知道他很难过,即使她知道他的痛苦无法解脱,但是她还是不能!
男人痛不欲绝地头窝在她的颈处极力地吸取她独特气息,喘着粗重的语调,“告诉我,你就是我的Camille。”
硬咽在喉,蓝珞璃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流淌而下,是那样的痛入骨血,她无法抑制。
“嘘,宝贝,我的宝贝,不哭,不哭……”男人吻着那咸咸的泪水就仿佛甘霖般,贪婪地吸吻着,喃喃自语。
蓝珞璃只听到自己肝肠一寸寸断开,涌出更多的泪水。悲恸欲绝,心里在咆哮怒喊: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勇气再来一次!或许我还不够爱你,我真的没有勇气再冒险来一次!我真的输不起!请原谅我!原谅我!
费佐恩办事回来一听到夜苍宸在办公室失控咆哮,怒气奔腾地把所有人赶出来。那个个性严酷沉着,思维模式特立独行,行事作风雷厉风行的男人,冷漠自制得令人心里寒毛直竖的男人,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情绪爆动过,总是在冷淡中把敌手击得溃不成军,蚕食得尸骨无存。
这世上唯一能让他情绪波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Camille。
难道,Camille出现了?出现在这里?这怎么可能?还是出什么事了,他得赶紧去看看。
当他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惊愕地看到一副不可能的带粗爆的香艳画面。
夜苍宸抱着一个女人强行亲吻,那个女人被他禁锢得无力反抗,只能闭着眼悲伤流泪任由他施强,而且很明显,女人吓得脸色苍白,甚至被紧抱得几乎无法呼吸,如果他再不放手,估计会被他活活地抱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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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宸!”费佐恩一声断喝,“你疯了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快放开她!”
女人身子震醒,睁眼望向来人,可是夜苍宸仍沉浸在他的掠吻吸取中,“Camille,我的Camille,我的宝贝,我终于找到你了……”
真是失心疯了!
费佐恩挥拳击向夜苍宸,他是卯足了力,使出了他全身的力气,才把他击松了双手。费佐恩迅速用力推开他的身躯,双手抓起他的前襟,狠狠摇着他企图可以把他摇清醒,大声吼道,“她不是Camille,这个世界上早没有Camille了,她早就死了,死了!”
突然失去男人那双铁臂的支撑,失去温暖的怀抱,一股冷意浸身,早已全身瘫弱无力的身子瞬间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上,似是缺氧般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
对,他说得对,Camille早已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Camille!她不是Camille!她不能是Camille!只有Camille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一切才会太平!一切才会太平!
是,Camille得永久在世界上消失!永久消失!
长久压抑郁积体内的悲怆突然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蓝珞璃口中吐溢而出……
人,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Camille!”
“快叫医生!”
一阵神慌意乱,夜苍宸毫不迟疑地抱起蓝珞璃进入总裁办公室,他身边有随时待命的田医生。
总裁办公室里设计有一间豪华套间,夜苍宸一接手这里就早已命人以最快的速度按他的风格重新装修一番。蓝珞璃此刻就躺在那张舒适的大床上,是那样的安静无声,远远看看就像死人一般没有生气。
田伯旭仔细检查之后,转身对着夜苍宸说,“总裁请放心,这位小姐身体很健康,心跳正常,脉博很稳健,只是受的刺激过大而突发状况,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觉就没有什么大碍。”
一直揪紧着一颗心的夜苍宸适才放回心脏位置,“好了,我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
田伯旭跟在夜苍宸身边已有五六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任何一个女人有那么一丝丝,一丝丝什么呢?关爱?对就是关爱吧。那今天出现的这个女人是谁呢?为什么总裁那么紧张兮兮的?纵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他不能问出口,因为那不是他该问的事。
门关上,终于安静了。
夜苍宸目光紧紧地锁住床上的人儿,他伸手拂开那遮挡着她脸的秀发,耳后一道如蜈蚣状的疤痕赫然展在他眼前,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七年前,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爆炸现场?那具烧焦的女尸体又是谁?她怎么又奇迹般活过来了,虽然他一直感觉到她还活着。可是……有很多他想不通的疑问。如果她不是Camille一切疑问都不存在。但是,他相信自己的感觉,那种感觉强烈地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就是Camille,即使她不承认,他也不相信她不是!
他伸手抚摸着那道疤痕,就这么看着就觉得痛疼难忍,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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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若变成了刺,
思念也成了痴,
也许心碎是爱情最美的样子。”
她见到他居然差点吐血而毙命,看来他不能逼她。
现在他知道人就在这里,一直悬在刀口上舔伤痛的心终于可以安定,夜苍宸伏身就在那道疤痕上轻轻地吻一下,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弥足珍贵。
他是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夜苍宸走出套间,费佐恩没有离去,就坐在他的办公室一组昂贵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候着他。
费佐恩待夜苍宸落坐在他的对面,见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红酒喝下,以缓和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情绪失控带来的惧躁。
直奔主题,费佐恩把从公司人事部那里调出来的档案文件打开推送到夜苍宸的眼前,“她叫做蓝珞璃,有父母有两个弟妹。从档案资料上来看,她一直生活在这里,从来没有去过英国更何况是生活在英国。而Camille从小生活在英国,而且是个孤儿。还有——”
随即费佐恩把Camille的相片摆在夜苍宸的眼前,虽然他从来没有看过Camille真人,但是夜苍宸要他去寻找,给了他有关Camille的一大叠相片,“你比任何人都清楚Camille美得不可方物,而这位蓝小姐的相貌……和Camille摆在一起简直就是只有乏善可陈这个词形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和Camille小姐都天差地别。苍宸,请你冷静一下,好好看清楚,她不是你要找的人!虽然很难很痛苦很遗憾,但我恳求你去接受事实!Camille早已经不在人世了!你可别忘了你身后有很多财狼虎豹随时寻机扑腾撕咬。我不想你英年早逝。”
夜苍宸仍是沉默不语,他明白费佐恩的担心,可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再度自倒了一杯红酒喝下,许久才听到他缓缓地轻道:“佐恩,谢谢你!我心中有数,自有分寸。”
就这样?
费佐恩拿他没办法,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要说服他比登天还难。不,现在科技发达,登天根本不是一件难事,那比什么还难?这本身就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没有什么比它还难,费佐恩烦燥得胡思乱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乱七八糟地想什么,抓不住点。
费佐恩离开后,夜苍宸拿起眼前的档案文件,蓝珞璃?他轻轻地唤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珞璃,璃珞?
传说在爱尔兰的森林里,生长着一种奇异的植物,只有在月光亮度是日光的三十三分之一的夜晚,发瓣花朵才会完全开放,而且每个花蕊间都是一颗蓝紫色的菱形钻石,酷似失落已久的璃珞石因而得名璃珞花。在众多古书记载中,其特性即在黑暗中有照亮一切的能量。但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花朵就会全部凋落在地,随风化为万物。曾经有位女探险家无意中发现了这座森林的秘密,她幸运地在那个特殊的夜晚,摘下七朵保存在避光密封的盒中,带到大英博物馆,当时整个世界为之震惊,天文学家、植物学家、历史学家、珠宝商等等蜂拥而至。夜间开花,开花条件又极其苛刻,可七株花朵转瞬枯萎,所以要想见到几率甚微。
这种奇异的植物只能在那片古老的花丛中沉睡,在那特殊的夜晚悄然向世间展示自己的美丽。
夜苍宸缓缓地闭上眼睛,屏气静听那来自古老森林中传来的璃珞花绽放的声音……
或许,她就如璃珞花般,不能展现在世人面前,只能在她特定的世界里才能静静地生存。
夜苍宸被自己的想法惊吓睁眼!
不!她必须活在他的世界里,他的世界,她绝对不能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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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眸底闪过深黯,又倒了一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是那样的狠绝那样的果敢。
就犹若此刻他的内心里那肆意张狂的渴望如洪水猛兽般狠狠地冲刺着他,无孔不入地无情侵蚀着他每一个细胞,他快要被这种洪荒吞噬埋没,尸骨无存。
天知道,他这七年是怎么熬活过来的!
不管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
这一次,即使是死!他也要紧紧地抓着她,狠狠地把她拽进他的世界里!
……
霞光斜照,奔腾入室,滚落一地金黄。
蓝珞璃幽幽醒转,睁眼就是正对面的天幕窗外被染红的天空,婉若一片红色的海洋,夕阳红得滴血,就像一朵硕大的牡丹在天边怒放,尽情地喷芳吐艳,好壮观的落日。
她不禁起身走向那片天幕窗,发现自己此刻身处在这座城市最高楼层里,难怪会看到如此波澜壮阔的影像。沉睡那么久,精神饱满,思绪也渐渐地回笼。她转身张望着这四周,陌生的环境,还有刚才自己睡躺的陌生的床,这个套间纯欧风,是如此的富丽堂煌。
这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里?
冷静地搜寻着记忆,她见到夜苍宸……那么这里应该是……
蓝珞璃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整理好,拉开房间,赫然见到的是一间气派的办公室,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此时空无一人,如此甚好,她不用费脑筋如何面对他。
当她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时,迎上来一位陌生女人,容颜姣好,落落大方,彬彬有礼,“蓝小姐,我是总裁秘书苏丽绚,您有什么需要吗?”
刚开始总裁把这位口吐鲜血晕死过去的蓝小姐抱过来时,着实吓坏了这里的所有人。没有人知道会议室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公司里只是在盛传,眼前这位蓝小姐在公司年度最大的Case上出了点错误,总裁爆怒批评,后来蓝小姐却病情突发吐血晕死当场,总裁把她抱过来急救。
总裁还吩咐,如果这位蓝小姐醒过来,无论她需要什么都要尽量地满足。
苏丽绚有些纳闷,总裁这种行为似乎不是对待一位普遍公司职员的行劲,但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对,蓝小姐病情突发是因为总裁爆怒批评引发的,理应对她要负些责任。
“谢谢,我没有什么需要,我可以走了吗?”
这个?
苏丽绚有些为难起来,总裁只是吩咐无论她需要什么都要尽量满足,可是却没有说可以让她离开,那这个“需要什么都要尽量满足”是否包括这位蓝小姐可以离开呢。到底可不可以呢?这真是天底下最难干的活儿。
“可是,蓝小姐,总裁还没有回来,可以等总裁回来再说吗?”
蓝珞璃自然不可能等夜苍宸,见到他估计她是难于脱身。她抬手,看了一下表,接小孩的时间又到了,她答应了那两个小鬼头尽量不要迟到。
“苏秘书,我真有些急事,可以让我先走吗?”
苏丽绚见她神情焦灼,所说不假,再一次陷入为难,如果这位蓝小姐想离开是在“需要什么都要尽量满足”里面,但她又没有满足她,这是不是有违总裁的交待?
蓝珞璃把苏秘书的左右为难神色看在眼里,也看到了她有些摇摆不定。她再次抬手看表,打蛇随棍上,再次恳求,“苏秘书,我真的是有急事,我现在必须得走,如果总裁怪责下来,苏秘书可以说是我自己硬闯出去的,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好吗?”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苏丽绚似乎没有不放她离开的理由,“那好吧。”
“谢谢你。”蓝珞璃像是得了特赦令,脚底抹了油般跑向电梯,进入,消失。
但是苏丽绚还是尽责地给总裁挂了个电话,幸好总裁没有发怒只是轻声说了几个字,淡淡的,没有任何责备的意味,“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她拍了拍自己刚才提心吊胆的胸口,幸好做对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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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的世界很小,除公司就是学校家里。
晚上时分自然是在家里无疑的。刚哄睡了两个小鬼头就接到林瑗的电话,“这段时间还好吗?”
不怪林瑗那么问。蓝珞璃已辞职,而且刚一呈上就立刻被批了下来,当时心情确实有些失落,但是失落归失落,夜苍宸认清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自然不可能留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面目全非得连她自己都已忘记了自己原来的样子,更何况别人。
认不出来,这本来就是她所希望的。
不见不再爱,或许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想想,心里难免有着一抹不为人知的隐痛……但是这么多年都能承受过来,相信有着两个小鬼头的陪伴,她可以熬过去的。
如今,她都已赋闲在家已有一个星期的时间,“除了无聊点外,一切都挺好的。”
“还会调侃,那我就放心了。”林瑗在电话那头笑道,“有没空出来喝一杯,我升职了,高兴想庆祝一下,我只有你这位朋友。”
那是当然的!
蓝珞璃挂了个电话给保姆,保姆兰姨就住在她家对面,邻居,有什么事叫她过来很方便。她交待之后就赴约。
这是一家私人PUB,在这里没有什么三教九流的人物,能进来基本也是些有修养人士,所以不必担心有人会来骚扰或胡搅蛮缠,她们可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喝自己想喝的酒。
只是她们不知道,打她们一进来,就已经有人盯上了。
“敬你一杯,恭喜升职。”蓝珞璃倒是挺豪迈。
从林瑗处得知,王经理被扫地出门了。她辞职后,王经理在方案的错误处修改了下,为力换狂澜,夜总亲自操刀,当他接过方案审阅时,看到那修改处,不禁皱着眉质问,“你确定那家厂商愿意以这个价格出货给我们吗?”
“没问题。”王经理立刻自信满满地答道,“我确认过了。”
夜苍宸冷笑,“是吗?难道你不知道,以这个价格的话,那家厂商只会出给我们次级品,而我们公司是不接受次级零件所拼装出来的成品!”
王经理顿时傻眼。
夜苍宸板着脸把电话扔给她,“不信你就自己再去确认一次。”
林瑗嗤笑,“王经理根本没有打过电话,她根本就不知道厂商的电话是多少,这个案子她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参与过,都是只是在拿你的成果来充盈她的成绩而已。”
相反林瑗曾暗地里帮助蓝珞璃接触过那个方案,所以她很快就把存在的问题处理好。
“所以她卷铺盖走人了,那样子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林瑗心情大爽,大气地一灌喝下,再给自己倒了一杯满上又见底,“我坐上她那个经理的位置,珞璃,你知道吗?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扬眉吐气过!其实应该是我感谢你,是你让给我的,所以刚才那杯是我敬你的。”
“说什么胡话,那是你自己的实力所归。”
林瑗今晚显得很感性,握着蓝珞璃的手,“真的,珞璃,我很感谢你!起初我觉得你这人怎么那么笨,明知被别人利用被别人压制还是像个傻瓜一样卖力,我挺讨厌你这种傻冒。后来接触多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情不自禁地喜欢你这种笨蛋。那个错误明明是我造成的,你却笨得拿自己的前途把我隐藏起来,当时我还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在想,说不准蓝珞璃在总裁面前会是另一套说辞,把我供出来明哲保身,只是在我面前虚伪保我罢了。但是你还是笨得没有,引咎辞职,而你宁愿背上了‘污点’外面其他大公司都把你拒之门外也没有把我供出来。珞璃,从来没有人如此真心地对我好,披着羊皮的狼太多了,我不敢完全相信任何人,请原谅我曾那样想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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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语有云,人非圣贤谁人无过。更何况你那是一番好意在帮我,出了点差错你也不是故意的,我怎么可能会怪你的。事情过去了,我们别再提了。关键是今天你终于如愿以偿了,以后好好工作,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如果我生活拮据你会资助我的。你看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工作,所以你可别挂了。”
哈哈哈——
林瑗大笑着拍着胸口,“没问题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今天她们是放纵地畅开了喝,酒过三巡,林瑗已经有些微醉,开始有些不一样的情绪,“珞璃,你知道王经理和我为什么总是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吗?”
蓝珞璃见她突然这样问自己,话中有话,思索一下,“你们是不是曾经认识,有过节?”
林瑗冷笑,“何止认识!她曾经是我最要好的闰蜜。但她却背地里把我男朋友拐跑了。”
咦?
这是什么烂情!蓝珞璃花了几分钟好不容易消化这个意外的信息。难怪她整天说男人都是狗屎靠不住的,也不敢信任朋友。
“我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把他们踩在脚底下!所以我拼命读书,读得天昏地暗,终于拿了个MBA,可笑的是我居然在她的脚底下做事!”林瑗又喝下一大杯红酒,嗓门扯高,“今天我看到她灰溜溜的样子,在我面前再也神气不起来,我真的真的太高兴了。”
说着说着,林瑗却“哇”的一声哭起来,“可为什么,为什么我心里并不是我自己所想的那样高兴?为什么会心痛?”
蓝珞璃无疑是个很好的听众,她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全程她都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静静地陪着听着。她知道林瑗此时需要的是将心底里压抑许久的苦楚吐出来释放出来,并不是需要别人的安慰。
“一个是我谈婚论嫁的男友,一个是我无话不说甚至好到同睡一张床同穿一条裢子的好朋友,他们为什么要背叛我?珞璃,我真的很心痛!”林瑗边说一边不停地灌酒发泄,就她一个人都不知喝下多少瓶洋酒。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合不上你的步调够不上你的格调,起早是会分的。珍珠是珍珠,泥丸是泥丸,水一冲立竿见影,永远凑不到一块。早认清不是早好?难不成结了婚之后才发现不对路,那岂不是更糟糕?”
林瑗抹了一把泪,破涕为笑,“也对。珞璃,谢谢你,终于把心里这些垃圾倒出来了,现在整个人轻松多了,轻爽多了。从今往后是我另一个人生的开始,干杯。”
“恭喜你!”蓝珞璃和她碰杯喝下,毫不犹豫,见底。
两人发现彼此非常投机,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
“你真的会调酒?”
蓝珞璃看着林瑗那惊讶的神情,好笑地道,“是。”
“那你帮我调。”带着些稚气的语气,蓝珞璃知道她真的喝得差不多了。
她瞄向吧台,“我怎么帮你调?”
她没在在酒吧里调过酒,只是当年看到夜苍宸自己调来喝的酒色彩绚烂,很漂亮,贪玩跟他学过,然后在他的调教之下还真学到家了,成了他私人专用的“调酒师”。
怎么又想到他呢?蓝珞璃甩甩头,甩掉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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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全城最高档最好的酒吧,你只要跟酒保说一声,他就会让你调的。”林瑗下巴朝酒保那边指指,她以前来这里看别人去调过。
“真的?”蓝珞璃惊讶地又瞄过眼去。
“好多人都喜欢自己调啊。”
果然,蓝珞璃走过去一说,酒保立刻让她进吧台里,于是很熟练地把BolsRede、BolsTripleSecCuracao和Cream放入雪克杯中,动作优雅地摇调成一杯美丽的“粉红的愉悦”鸡尾酒。还迅速地调出两杯莫吉托,上面有小片薄荷叶漂浮点缀。她把那杯“粉红的愉悦”和一杯莫吉托推送到林瑗面前,自己则留一杯莫吉托。
林瑗趴在吧台紧紧盯着前面那两杯酒水,“粉红的愉悦”正适合此刻她的心情,“珞璃,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蓝珞璃翻了翻白眼,这样就大开眼界了?
“其实没什么。”
林媛指着有薄荷叶的那杯问,“这是什么?”
“无酒精鸡尾酒饮料。”蓝珞璃拿起浅饮一口说道。
“珞璃,你看不起我,你以为我酒量是那么差吗?”林瑗不服气地抗议,为了证明她的酒量好,拿起那杯“粉红的愉悦”一饮而尽。
一点酸,一点涩,一点甜,感觉很好,就好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有点酸有点涩又有点甜,很对味,欲罢不能,“再来一杯。”
事实上,她已经醉得步子都走不直了,刚才是蓝珞璃扶她走过来的,“我们今晚喝了好多了,你把那杯莫吉托喝了,我送你回家。”
“不!我还不想回家,我还要再来一杯‘粉红的愉悦’,我就要。”林瑗突然有些孩子气起来,撒着娇闹腾。
蓝珞璃好笑地看着她,像哄小孩那样温柔地哄着,“好好好,再来一杯,说好了,是最后一杯哦,否则我以后再也不给你调。”
林瑗倒是很听话地点点头。
蓝珞璃搀扶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林瑗走出PUB,不知不觉两人在酒吧里叽叽喳喳聊天聊到了深夜,路上不见有几辆车经过。
由于知道都是来喝酒的,两人也没有开车来,都是打的过来。可是,这里真的很难拦得到的士,此处幽静岂码要走出外面两条街,拦到车的希望才比较大。
蓝珞璃看了看挂在她身上的女人,头疼万分,两条街,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支撑得住。早知道她就存点出租车的电话号码,不用现在那么犯难。
蓝珞璃正在困窘时,一辆豪车停在她们身边,车窗摇下,竟是夜苍宸。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真巧。
“上车。”他轻轻地飘出两个字。
蓝珞璃迟疑着,她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瓜葛,不想这样藕断丝连要断未断的,拖拖拉拉对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处,徒增伤悲。
“她都已经醉成这样了,又那么晚,你不觉得先把她安全送回去是首选考虑项吗?”夜苍宸戳住问题的中心点。
蓝珞璃环顾这四周,这夜深得还真安静得有点令人有些可怕,什么事都会有可能发生,还是安全至上吧,只要自己不去多想就行了。
于是她把林瑗塞进车里,自己也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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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知道,林瑗的酒品真的是烂得要命,话特别多,就整一个话唠,嗡嗡地不停地叫。
她醉眼迷离地趴在蓝珞璃的身上,双手搓着她的脸蛋,“珞璃,不如我追你吧。反正你对男人毫无兴趣,我也不相信男人,正好我们组成恩爱的一对,让那些臭男人羡慕妒忌恨。”
还自说自笑。
蓝珞璃轻蹙一下眉头,这是什么跟什么?
“你喝多了,别乱说胡话。”蓝珞璃拉下林瑗的双手说道,她可不好断袖那一口。
“我没胡说。”林瑗打了个酒嗝,酒气突喷在她的脸上,有些浓烈难闻,“反正你还没找到工作,干脆就不要找了,我养你就行,反正我一个人,花费不了那么多,多养一个绝对是不成问题。”
蓝珞璃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她的嘴巴闭上了,她真不想夜苍宸知道她的现状。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一种什么心理,总之她就是不想他知道。
“你还是先睡一下吧,等到了我叫醒你。”
“不,我不睡。我还没有喝够呢。我还要再喝,你再帮我调杯酒,粉红的愉悦,真的很好喝。”林瑗说着就拉着蓝珞璃的手要走,醉得已不知她们是在车上,自然她一起身头就撞上车顶,跌回座位,“哦,好痛。是谁打我?”
蓝珞璃啼笑皆非,“是你的头打了人家车顶。”
车顶?
“谁是车顶?是那个臭男人?什么名字不好取居然取名车顶?……不听话就该打,背叛我更加要打,往死里打,打不死继续打。”林瑗很霸气地说着,却又忽然把话题跳到她身上,“珞璃,听说那天你突然病发总裁抱你去急救,总裁是那么俊帅的一个男人,你被他抱着是什么感觉?”
蓝珞璃顿时脸上黑了三条线,旋即尴尬得要命,连偷瞄前面那个开车人是什么表情也不敢。
见她沉默不语,林瑗仍是不死心,摇着她的肩头央求,“是不是好友?你不要那么吝啬嘛,说来给我分享一下,你就说嘛,说嘛,说嘛……”
蓝珞璃被她摇得头晕目眩,受不了她的折腾,只好开口敷衍,“当时我已晕过去,没感觉。”她说得也是事实,没骗人。
“拜托,拜托,拜托,你还真的笨得可以,晕过去不会醒过来吗。”林瑗叹息,可惜一大片。
蓝珞璃对着车顶翻了翻白眼,真的是要给她一个服字,晕过去怎么醒过来,这个林瑗老是说她笨,这到底是谁笨?
旋即林瑗表情非常夸张,语言毫无逻辑,“那是总裁耶,你怎么能不醒过来,竟然没感觉,太浪费了,太暴殓天物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俊帅的男人,和我以前交的男朋友相比,哇靠,我的前男友简直就是一坨狗屎!***,我竟然为那一坨狗屎伤心难过!我真是比你这个笨女人还要笨。”
她终于承认比自己还笨了,蓝珞璃才挑挑眼神,知道就好,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那样说自己。
“不是所有男人都是狗屎吗?”蓝珞璃面对着她那哀嚎一片的神情,不知该摆个什么表情给她。
“对对对,男人全都是***狗屎!但是你不能告诉总裁哦,我怕他叫我卷铺盖回家吃自己,到时我就没办法养你了。”
“还不至于那么小气吧。”蓝珞璃暗笑着道,原来拐弯抹角戏谑地骂人是这种感觉,心里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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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瑗又打了个酒嗝,喷出的酒气更是酸臭,蓝珞璃估计她是要吐了,对着前面开车的男人喊话,“麻烦在路边停车,瑗瑗忍一忍。”
幸好停车及时,一下车,林瑗就吐得稀哩花啦……
夜苍宸独自一人靠在车边抽烟看着她们,一直沉默不语,吞云吐雾,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十多分钟后,林瑗吐得也差不多了,夜苍宸把手中的烟掐了,递上一瓶矿泉水,蓝珞璃接过给林瑗漱口洗嘴。尔后又默默地递上纸巾,蓝珞璃也顺手接过给林瑗擦拭干净。
再度上车后,蓝珞璃才想起礼貌来,“谢谢。”保持冷淡疏离的关系。
而前面开车的人仍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专注在前方。
终于安全地把林瑗送回家。
蓝珞璃感觉到一身松,不知道楼下那个开车的人走了没有。
如果他走了,那她就不必想那么多,今晚也只是他好心帮个忙而已,毕竟林媛现在可是他那奥托蒙重要的业务部经理,出了差错对于在这里还没有立稳根的基奥托蒙来说会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如果他还没有走,那……既来之则安之,总得要面对,逃避不利于事情的解决,所以她得快刀砍乱麻,否则真的是会一发不可收拾,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得住接踵而来的劫难,到时后悔也就来不及了。
深呼一气,她以备战的状态武装自己走出楼道,环顾四周,看到那个男人高大的身影就那样倚在车旁,抽着烟,蓝珞璃的脚步不禁顿了顿。
月色柔和了他的棱角,英俊的脸孔,面部轮廓完美得无可挑剔。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一抿,抿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带着几分冷漠傲立在这深夜之中,刚强中又该死地魅惑迷人。
似是看到她的出现,微微一抬头几缕碎发在夜空中飘飞,扬起那双如深潭般的黑眸,腾起一抹亮色,眉宇间隐忍着的丝丝沉痛与疲惫竟是那样清晰可见。
他的两只眼睛犹若饥饿的黑豹般一直盯着那个楼道唯一的出入口。蓝珞璃的影子一出现,那深黑色的瞳孔立刻泛起微微的深紫,是那样的深邃阴晦,熠熠闪烁着欲芒。
那眼里不轻易流露出来的精光早已把蓝珞璃那期盼的搜寻与看到他后的惊喜神色一丝不差地落入眸底。
还有她那看到他后一闪而过的柔光,他也敏锐地精准捕捉住,紧紧地揪着不放,那道柔光和Camille望他的眼神重叠,没有丝毫的违和。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凝睇着紧握双拳的她向他走过来。她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只有紧张,他心里暗忖。
近在咫尺,他转身,淡淡柔柔地说道,“我们回去吧。”
“夜总——”蓝珞璃望着他那坚不可摧的后背,急急地拉开嗓音,“我们不顺路,我可以自己坐出租车回去。”
男人闻言,身子一顿,缓缓地转身,可这时,他已换上了另一副脸孔,是那样的骇人。
她不禁后退几步。
蓝珞璃从他的眼中看到类似于猎人的掠光,正投在她的身上。
直觉告诉她,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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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女神节,祝各位女神,节日快乐,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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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从他的眼中看到类似于猎人的掠光,正投在她的身上。
直觉告诉她,危险。
可是,面对这个她思念依旧的男人,防备与戒心刚铸造而起,便立刻崩塌,挪不动脚步。
她偏向头,逃避那道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目光,视而不见。
只是男人注视的目光太过放肆狂妄,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不得不转过头,轻声地道,“那我先走了。”
“过来。”他发出来的嗓音稍嫌低沉,一个字一个音,规整得没有丝毫的杂质,就像裁剪刀精准裁过一样。
他只是淡淡地扬了扬嘴角,落在蓝珞璃眼中,却是那般魅惑人心。
蓝珞璃强装起来,一双脚就像被钉住了一样,稳稳地站在那里迈不开一个步子,目不斜视,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拉起冷淡而疏离的姿态,字字清晰,“夜总,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
话刚落下,蓝珞璃都还没有看清男人是怎么跨步到自己的面前。忽然,她感觉到腰间一紧,下一秒便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蓝珞璃本能反应地愤力抗争。
可她就算卯足全身的力气地抵抗也不是他的对手。他倒是心情很好般勾着唇,眸里立刻泛着流光溢彩,“你好像丰满些?还是放了垫?”
蓝珞璃被他突来的一问弄得噗哧一笑,这话问得真的有够白痴的,幼稚得要死,跟那个生意亿亿声的手起刀落的精明男人根本就不搭调。
她脑子坏了才会和他讨论这种问题。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他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还是他对她太过熟悉了?
夜苍宸眯起黑眸,眼神倏地变得很危险。蓝珞璃乍现的笑容是那样的自然纯净,没有一丝一毫的矫情与造作,那一双朝露一样清澈的灵秀黑眸,却又深不见底,玫瑰花片的嘴唇,闪着粉嫩的光彩,煞那间,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倏地,他伸出双臂,一个转身将她的娇躯困在他和车门之间,贴得毫无丝缝。
是哪个男人把她滋润成这样的?!
黑眸蓦地一沉一暗,眸底闪着嗜血的冷芒,那是风雨欲来的征兆。
蓝珞璃惊愕地望着他,身子一颤,“放开我!”
男人置若罔闻,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使力,纤细的她更是落入他宽厚的怀抱之中。
她的纤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拼命抗拒,扭过头,躲过他的吻,却将自己白皙的颈子送到他的狼口之中。
他埋首在她的肩窝里,拼命地吸取她身上的气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感觉到她的存在……
“夜总,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暴风雨来得太过迅猛,蓝珞璃来不及做心理设防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而害怕得惊喘。
而男人将她的怜求束之高阁,丝毫不为所动。
“是不是,你我心里最清楚。”他低哑地开口,声音因为吻着她而有些混沌不清。
蓝珞璃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打消这个男人的自以为是。只是她真的不能再和他在一起了,她宁愿用自己一世的孤寂去换取他一生的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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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深深地凝睇着她,紧贴着她的火热身躯撑了起来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蓝珞璃原以为他终于觉得无趣了,要放了她,睁开眼却撞入一双噙着强烈**无底洞的黑眸。
蓝珞璃瞠目结舌地望着他,不敢想像他就要在这里办了她?
他竟敢如此轻薄她!
仿佛窥到她心里想什么,竟然真的放开她。
很好,没有别的男人的气味!
夜苍宸抬起头,乌黑的发丝已有些凌乱,显得那样不羁邪魅,那薄唇却又漾起另人目眩的笑意。
蓝珞璃一时错愕看得有些迷离失神。
只是——
她身上的奶气味太重,浓烈到几乎就要淹盖了他在她身上刻入的气息。
灵利的脑子立刻想到她的文档上有两个弟妹,不知打那里跑出来的两个小鬼,居然霸占着她。
真讨厌!
倏地——
夜苍宸一手再度紧了紧她的腰身,一手执起她的下颚毫不迟疑地吻上去……那柔软的唇片总是会让他忍不住轻轻啃咬。
她的唇被他堵得死死的,连一个字也逸不出来……男人身上特有的浓烈气息瞬间将她包围缠绕似是誓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她被他紧紧地压制在车旁,高颀的身躯完全将她的玲珑娇躯严丝密缝地困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
男人霸道地吻着她,蓝珞璃避无可避,被迫和他纠缠着……
“别在样,会被人看到。”她终于得到一点点喘息的机会,见机插缝地央求着。
男人闻言,蓦地放开她,就在她以为他会放过她时。嚯啦一声,后座车门被他打开。
没等蓝珞璃反应过来,毫无预警的,她整个身子被他推入车内,跌躺在那真皮座椅上。正要愤坐起,随即听到砰的一响关门声,高大欣长的身子挤进来,整个空间变得狭窄而无地可挪。
他的身躯贴近……
“夜总——请别这样,好不好?”蓝珞璃水眸带着哀求地看着他。
“不好。”他轻吻着她微肿的唇,短促地轻喘着说道,毫不犹豫地拒绝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蓝珞璃知道自己已然无法摆脱,只好闭上眼,咬着唇强忍着纹丝不动地躺在那里如死鱼一般。
看着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男人命令道,“看着我。”
“不要!”蓝珞璃骄纵地忤逆着,难不成还要表现出很享受的样子给他看?!
男人深深地凝睇着她,紧贴着她的火热身躯撑了起来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蓝珞璃原以为他终于觉得无趣了,要放了她,睁开眼却撞入一双无底洞的黑眸。
心一惊,蓝珞璃试图悄然地缩起自己的身子,谁知下一秒,男人喘着粗嘎的威胁声响起,“不想我在这里办了你,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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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惊,谁知下一秒,男人喘着粗嘎的威胁声响起,“不想我在这里办了你,别乱动!”
被他吓得,蓝珞璃举起投降的双手,“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你先坐好先坐好。”
男人起身毫不费力地把她整个身子拉起,随即他竟然当着她的面脱衣服……。
他刚才话里的意思不是要放过她吗,那他脱衣服干嘛?设柔她?
只见他那完美如玉的十指像是跳跃在钢琴黑白键上一般优美而有节奏地将扣子一个一个缓缓地解开,动作是那样的优雅极致……
蜜色的肌肤,男模般的完美有型的肌肉……蓝珞璃不禁吞咽了一下唾液……
白色的衬衣被他勾在修长的手指上,轻飘飘地落在身侧高档的真皮座位上,同时也像是轻轻的羽毛恶意地骚痒着她的心尖,蓝珞璃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夜苍宸挑眉地望着她,将她那暗暗吞咽的动作与神色尽收眼底,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怎么样?”
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瞧还被他大刺刺地抓个正着,蓝珞璃的脸瞬间爆红,一路羞红到耳根里,沉默不语。
“咬我。”
突然两个匪夷所思的字顿时响彻在她的耳边。
蓝珞璃惊呆在那里。
却被他一个眼神撵醒,“是你蠢还是我说得不够明白。”
“好好好,我咬我咬。”蓝珞璃被他邪肆的语气绕得一愣一愣的。
夜苍宸抚着右肩上她曾留下的痕迹,“就这里,咬下去。你快点!”
蓝珞璃被他催得低头就一个精准地狠狠咬下去,牙齿深入肌理,一股血腥味立刻弥散而来,男人痛得低吼一声,“你还真不客气!”
她无辜地抬头望着他,明明是他自己要求的不是?
“流血了怎么办?会不会很痛?”
夜苍宸满不在乎,对于她的话充耳不闻。拿眼瞪了她一下,蓝珞璃很没用地立刻闭嘴,反正痛的人又不是她。
他侧头伸手轻轻地抚上那里的奥凸,刚刚好,一个印一个坑,唇齿吻合,丝毫不差。
夜苍宸瞬时面无表情,快速地穿好衣服,把她微微地抱起放在座位的一旁。
他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转辗到司机位,发动引擎……
突然失去他那灼烫体温的缠绕,蓝珞璃瞬间感觉到一股凉意侵身,心里也跟着一冷,咬了咬唇,坚持轻道,“夜总——我可以……”
她的意思都还没有表达清楚,他就直接扔给她三个字,“不可以!”
蓝珞璃张嘴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他回头一个眼神又给统统地撵回肚子里去,随即听到“啷当”一声,所有车门被他落了锁。
蓝珞璃愤愤然地身子往后一靠,他那么爱送她回去,那就送吧送吧,让他送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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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惊无险,安全被送到家。
这一路上,夜苍宸没有说过一句,都是在默默地开着车,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在为她开车,车子走得很慢很慢,原本半小时的车程他竟走出了一小时。
但不管怎么样,蓝珞璃临别还是不忘说声,“谢谢。”
对待好心的陌生人,这是最岂码的礼貌。
面对着她这种态度,夜苍宸看也没看她一眼,连哼一声也懒得给她,头也不回就扬长离开……
蓝珞璃扯了一抹苦笑,还真有些佩服自己,被他这般戏弄折腾一番竟然还能保持着这么高的情商,不失礼貌。
望着那消失在黑暗中的车子,蓝珞璃有些惘然若失,深呼一气,心有隐痛,微微一刺。
沉默,如此甚好。
只是——
天空是灰暗的,心里是空洞洞的,视线凝眸处,一片潮湿,透着温热……
转身刚举步,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她根本没有告诉他自己是住那里的,他是怎么知道的?既然他知道她住在这里,那他又知道有多少?!
蓝珞璃惊惧地伸手抓着自己的前襟,有些后怕地颤栗着身子望向那车子离去的方向,已经是空荡荡的一条夜路……
————————————————————————————————————————————
真是应了那句话,情路不顺事业顺。
之前工作接洽都是在会议室里,现在总裁竟然亲自召见到他的办公室,看来她真的是有步步高升的势头。
林瑗正美滋滋地上了顶层走进那人人都羡慕的总裁办公室。夜苍宸正在听电话,一见到她进来,便随手挥挥让她自己坐下,然后又自顾自地和对方透过话筒议事。
林瑗此时倒闲得无聊开始打量四周。
超大型豪华版的办公设计,气派、奢华。还有一角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她认得他,费佐恩,总裁的特助,会议上碰过几次面,外型英俊挺拔与总裁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和总裁关系好得不止是上下属的关系,因为在这里只有他敢直呼总裁的名字,可见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他正拿直勾勾的眼神在打量着她……
林瑗对自己的身材样貌很有自信,明白男人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但她对这种轻浮的男人没兴趣,整个通心粉虚有其表。但是他爱看就看呗,本姑娘大方任他看个够。
还是办公桌后那个人所散发出的吸引力强烈,令她无法专注于其他事物,随便看两眼后,她的注意力就集中到总裁身上了。
真的是男人中的极品,帅到没朋友,有才干又富有,完美。
夜苍宸猝然转身,她那双忘形直眼盯住夜苍宸的瞳眸,不期然地对上他那两湖深黝的黑潭,一惊之下,她忙别开眼,双颊有一丝赧红。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恨恨地咒骂自己,林瑗啊林瑗,你是猪吗?!偷窥竟也被抓包,撞死算了。
费佐恩把她那千变万化的表情看在眼里,倒觉得有几分活沷生气可口。
“呃,总裁,这份数据资料请您先过目一下。”她有点尴尬地说,并把手上的卷宗放在办公桌上,“我已经按总裁的要求重新做了一份……”
夜苍宸悠然地往后靠向椅背,看着她,“林经理,你看我像是一坨狗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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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瑗傻眼,耳朵嗡嗡地叫,她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一旁的费佐恩闻声惊愕地把眼睛转移到夜苍宸身上,随即哈哈哈大笑起来。他从来不知道夜苍宸有搞笑的天份,“苍宸,如果你是一坨狗屎,那天底下的女人早就已经被狗屎臭熏死绝了。”
夜苍宸挑了挑眉,“我想也是。”
“那个总裁,我……”林瑗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到底什么时候说过总裁像一坨狗屎?她惊呆了半天也吱唔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下去。
夜苍宸不再言语,也没有再看她一眼,就好像她不存在似的迳自审阅他的公事,沙沙地划圈几下,完毕把卷宗交回给林瑗,“下次会议就用这个。”
林瑗接过,机械地走出门外,她还是没想起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说过总裁像一坨狗屎,天啊!
费佐恩倒是玩心大起,他起身走向夜苍宸,状是很认真地端详他,“啧啧啧,这么完美无缺的俊脸,竟然是一坨狗屎,是那个女人那么霸气则漏,独具慧眼?”
夜苍宸伸手推开他那作戏的笑脸,“很高兴娱乐了你。”他可不想费佐恩拿这个来取乐,旋即转移话题,“那边情况怎么样?”
瞬时,费佐恩严肃起来,“出了点小状况,我可能要亲自去处理。”
“行,什么时候出发?”夜苍宸神情冷肃。
费佐恩看了看表里的时间,“一个小时之后,你有什么要吩咐的?”
“往常一样,不动声色。处理完就立刻回来这里,别让人发现。”夜苍宸眼神冷漠凝寒。
——————————————
又过了三天,蓝珞璃的工作还是没有着落,她都已经把要求一降再降了,可是还是没有公司愿意接受她,都愁死了。
刚才面试一家大公司,仍是把她拒之门外,好像所有大公司都是约好了一般,集体把她打入黑名单,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没道理。只是大家拒绝她的理由又千差万别,而且还是那么的正当,又不像是约好的,蓝珞璃又找不到哪个地方不对。
她真讨厌这种感觉,心里有疑问却又不知道疑问从何而来。
不知不觉一个早上又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折腾得肚子也开始闹饥慌,蓝珞璃就近走进了一家怀旧的美式餐馆,挑了一处安静的卡座坐下。
她环顾一下四周,这里还真是挺有特色,墙壁上挂满了当年淘金热时的照片,有牛仔的帽子,马刺、斧头……屏幕上还播放着旧式的西部片,还满有特色的。没有想到这城里还有这样独具一格的餐馆。
蓝珞璃看了一下菜单,点了一个最便宜的套餐,一个三明治加外一杯咖啡。她得看着口袋过日子。她的房子是供的,前些年她有两份工,一个正业一个副业,只是最近一年两个小鬼头要上小学她得多花些心血在他们的身上,所以才把那个副业放弃了。然而这几年下来存了点积蓄,一下子买下两套二房二厅的套间,然后打通有个宽敞的大厅可以供给两上小鬼头足够大的活动空间,四个房间,父母一间两个小鬼头一间自己一间另一间是健身加游戏用……粗略计算一下,她的存款最多可供两个月,如果两个月内再找不到工作,她就得去申请信用卡过着拮据借款还款的日子。虽然父母都有退休金,但是她不想用他们的,她欠他们已经够多了的,她要靠自己撑起来。
于是,她匆匆地解决那个三明治之后就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继续找工作……
一时太过投入,旁若无人,没有注意到有人坐落在她的卡座里,直到——
“对不起,这位小姐,由于刚才我的疏忽不知道这里是夜总的专座,能否请你……”服务生是个小男生,看样子是新来的工读生,脸显尴尬,因为之前不知,所以当听到蓝珞璃要求安静点的座位就把她领到这里来了,“离开”两个字说不出口,他怕得罪客人。
他一来到这里就被告知,“顾客就是上帝”的金科玉律,如果得罪了客人,下场就是直接滚蛋。
蓝珞璃抬头看了看男服生的为难神情,回头再看向这个横放“U”型的卡座里……
夜苍宸就坐在她正对面,背靠座沙发一手搭在沙发上一手拿起一杯免费提供的温开水浅浅地喝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而“U”底部坐着田伯旭,他正拿眼睛在她身上探索着什么……
“对不起,我坐错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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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就坐在她正对面,背靠座沙发一手搭在沙发上一手拿起一杯免费提供的温开水浅浅地喝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而“U”底部坐着田伯旭,他正拿眼睛在她身上探索着什么……
“对不起,我坐错地方了。”
男服生心里一喜,幸好客人好说话,通情达理,伸手去收拾桌上的餐具。
蓝珞璃迅速关机,合上,塞进提包里,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把最后一点喝光起身欲走。
“陪我吃顿饭?”夜苍宸突然出言要求。
蓝珞璃停下动作,看了看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不徐不疾地道:“可是我已经吃过了。”
夜苍宸瞄了一眼男服生手上的套餐碟,“一个三明治占据不了你胃多少。”
“可是……”
此时来了一位此餐馆负责人模样的人亲自来伺候,“夜总想吃什么?”
没等她推辞,夜苍宸直接下单吩咐,“两份照旧,外加一份鲑鱼给这位小姐。”
这下蓝珞璃是想走也走不了,她知道他不会让她如愿,既已帮她点了餐,他就会以各种方式令她坐下吃完它。
知道他那种霸道的脾性如此,她也不再做无谓的抗争,坐回原位,既来之则安之吧,不就是吃个饭,难不成还能吃出个ABC来?
很快,一分生蚝摆在夜苍宸面前,一份螃蟹放田伯旭前面,而她眼前的是一份吃法很讲究的鲑鱼。另有DryRerwurztramit’sOyster和PantherCreek各一瓶及三个酒杯摆在桌子的中间。
全部餐具与食物放下之后,“各位请慢用。”餐馆负责人退离。
夜苍宸定定地看着她不动,见他不动自然田伯旭也不动,蓝珞璃拿着刀叉看着那鲑鱼,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他到底想干什么?看她出丑?她在努力地回想着夜苍宸曾经是如何教她吃这个鲑鱼的。
在她搜寻记忆之时,突然飘进来一个人,香水味拉回了蓝珞璃的追忆。
一位身材傲娇的女人,毫不客气地挤坐在夜苍宸的身边,抱着他的手臂娇滴地套交情,噼哩噼啦一大串话自顾自地叭下来:“夜总,果然是你,刚开始我还以为认错人呢。看来我们真是有缘,没有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你,你不是在英国吗?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咦,你是在进餐吗?我可不可以一起?”
边说着还边用她的胸前不停地磨蹭着夜苍宸的手臂,田伯旭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倒像是见怪不怪,夜苍宸似是很享受的样子,没有推开她,蓝珞璃看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烂桃花!心里啐了一声,嘴角撅了一下。
心细如尘的田伯旭看在眼里,眼睛一直放在她身上的夜苍宸自然没有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夜苍宸不出声,突来的女人自以为是地认为可以,伸手叫来服务生,指着夜苍宸套餐,“也给我来一份一模一样的。”
“我想生蚝不太适合这位美女。”蓝珞璃语气里有一股凉意。
这时,美女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位女人在,顿时提高警惕,似是开拉战争的架势,准备杀个你死我活,抱着夜苍宸的手臂更是紧,几乎整个身子贴上去了,“为什么?”
“生蚝含有大量的锌及丰富的荷尔蒙,男人吃可补血有益,但是……”蓝珞璃故意玄虚一下,语气带点吓人的阴凉,像是进入了恐怖屋一样。
“但是什么?”美女被她那模样吓得吞咽一下呆呆地随着她的思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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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蚝的寄生虫太多,人的免疫不能杀灭那么多细菌。常见的现象会拉肚子呕吐,运气不好极容易引发食源性寄生虫病。”蓝珞璃伏身靠近她,语气更是阴涔,“你知道什么是食源性寄生虫病吗?”
美女吓得一愣一愣的,直摇头,“是什么?”
蓝珞璃复又坐直了身子,放下手中的刀叉,突然语速放快:“如肝吸虫、肺吸虫、姜片虫等等,一团两团在你的身体里不断地繁衍,在你的肝里,肺里,胃里,还有你的脑袋里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美女被恐吓得脸色青白,蓝珞璃手指她的肝位她双手按着她的肝部位,指她的肺她又双手捂住,指她的胃她的脑袋她又急忙双手抱住,一双手似乎快要忙不过来,吓得花容失色,求饶道:“啊,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蓝珞璃看到那双手没再紧抱夜苍宸的手臂,身子也坐正了没有贴在夜苍宸身上,才满意地闭上嘴巴,说得有些口干,拿起桌上的一杯白温开水喝下几口,润润喉。
夜苍宸两眼仍专注在蓝珞璃身上,戏谑的笑意微微荡漾在的嘴角,严谨不苟言笑的田伯旭闷着笑,却又呆若术鸡地望着夜苍宸,这个总裁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总裁吗?
居然会那样笑。
他不禁想起六年前,他有个嗜赌如命的父亲,在赌场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借高利贷,利滚利滚成天文数字,债台高筑得用他几辈子的人生都没法去还清。在逃亡高利贷的追杀中,他在一条弄巷里遇到似是快要醉死的夜苍宸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出于医生的天职所在,救人命是他的自觉行为,他蹲下查看,如果夜苍宸再在那个冰冷的地板上再躺几个小时,估计是要没命的,于是他也不顾得自己是否在逃命,架起夜苍宸就往他的住处走……
然而,他也因此被高利贷找到他的住处,可当时奇怪的是,那些人原本来势凶凶却见到夜苍宸躺在他家里竟然自觉地后退几步,没有离开也不敢动田伯旭一根手指头,一言不发地就堵在门口,团团把田伯旭的家里围住以防田伯旭再次逃掉。
直到第二天清晨,夜苍宸醒过来,这帮凶神恶煞的人才上前恭恭敬敬地向他点头哈腰,“夜先生……”
夜苍宸看着这帮人再望向田伯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后,二话不说直接打了个电话,费佐恩拿着支票匆匆地过来。
一个亿,眼睛眨也不眨报田伯旭救他命之恩,帮田伯旭还清了债务还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他父亲的问题,世界各大赌场把他父亲列入黑名单甚至连高利货也不会再借款给他。即使他父亲还戒不了那个深入根里的赌性,但他父亲也只能小赌小闹,他应付起来从容不迫。
那帮人走后,费佐恩就差没跪下求他,“苍宸,求你别再这样毫无意义地折磨自己了,如果你真有个不测,死翘翘了,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她。”
经过那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再加上费佐恩的劝解起了些作用,当时那个万念俱灰的夜苍宸似乎再也没有肆意酗酒。从那时起他也跟在夜苍宸身边,从公事到私事,从里到外钜细靡遗,六年下来,他已经非常了解总裁的生活习性,也非常了解他的个性脾气,更了解他是多么冷漠自制无情的一个人。他几乎敢自豪地认定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总裁的人,但是……
此刻,那柔情似水的眼神,那温柔爱怜的表情,那仿佛怕碰破玻璃似的轻抚目光,他第一次在总裁的身上看到,这真的是总裁吗?
夜苍宸突然转过脸看他,刚才的所有似是梦幻般倾刻间消失不见,一惯冷然的总裁出现在他面前,田伯旭却一时收不回惊愕的表情,连偷窥的视线都来不及收回来。
“怎么了,有事?”夜苍宸问他。
田伯旭摇摇头,原来总裁是感觉到他一直看着他以为有事才突然转过脸来的,这太概是这六年来他第一次在总裁面前凸槌吧。
夜苍宸顿了顿,不疑有它又转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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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一旁的服务生困窘不已,生蚝有那么恐怖吗?在这餐馆里可是每天都供不应求,不知道刚刚这位美女点生蚝套餐到底还要不要了,正在进退维谷之时,美女改变了想法,终于令他解脱困境。
美女瞄向蓝珞璃眼前那份套餐,“还是给我来一份鲑鱼吧。”看她刚才说得好像很懂的样子,跟着她吃总是没有错的吧。
蓝珞璃冲她莞尔一笑,“看来美女很会吃哦。这鲑鱼有丰富的胶原蛋白,贵族餐桌上的常客,你的皮肤那么好,一定常吃。”
这上面子的话自然多多益善,特别是在夜苍宸面前,她被捧为贵族心里喜滋得要死,大言不惭道,“当然,我挺常吃鲑鱼的。”
话落间,她要的套餐来了,为了证实她刚才的话,美女先行动刀叉,薄下几片放在嘴里细咀慢咽,那表情好不享受,连吃几口后,她睥睨蓝珞璃,“这很好吃,你怎么不吃?”
“你这样的吃法不觉得很浪费吗?”蓝珞璃故意压底了嗓音轻道。
咦?
这鲑鱼的吃法还有讲究,难道她吃错了,一阵难堪令她脸红一片。说实在,她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贵死人的食物,那她刚才的大吹法螺岂不是穿绑了?
蓝珞璃不语,拿桌子上那瓶PantherCreek红酒给自己和她各倒了一杯,再薄下一片鲑鱼肉送进嘴里,同时手指一弹酒杯,杯里的酒震起涟漪,她拿起喝一小口红酒,两者一起吞下,红酒衬托出鲑鱼的肉肥多汁,那滋味真是无与伦比。
美女睁大的双眼,看得一愣一愣的。为挽救刚才的难堪,望了蓝珞璃一眼后也学着她的样子吃起来。
她刚才看得很认真,所以学得很全面,包括蓝珞璃弹酒杯那个小动作,也学得惟妙惟肖,味道果然鲜美可口多了。
她现在似乎对这个鲑鱼比夜苍宸还感兴趣多了,吃过这一餐之后,可以向她那些朋友们炫耀好一阵子,为什么要弹一下酒杯再喝?难道被震颤过的红酒喝起来更有滋味?美女理所当然这么认为,“特别是红酒在酒杯被震颤过更能把鲜味带出来。”
蓝珞璃忍着笑意,淡淡地道:“那只是我的习惯性动作而已。”
砰——
脑袋空白,美女再也不会思考,整个脸蛋尴尬得红番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夜苍宸面前出丑,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在他面前做什么都不对,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她再也没脸坐在这里了,“对不起,我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抓起她的包怆惶地逃离。
看着消失不见的身影,憋了许久的笑声突然砰的一声爆发……
田伯旭笑得内敛,夜苍宸笑得爽朗阳光灿烂,他笑起来真好看,蓝珞璃一时看得迷离失神。
“我想刚才那位小姐估计以后都不太敢出现在你面前。”田伯旭笑着对夜苍宸说道。
闻言,蓝珞璃才回过神来,但来不及收回目光,眸光与夜苍宸在空中交汇,被他死死地捉着不让她闪退,他笑哂轻道:“饿了吗?快吃吧。”
蓝珞璃连忙避开他的眸光低首,不过心情很好,主动地把那瓶DryRerwurztraminer递给田伯旭,这个配螃蟹最好。
想不到她是个吃货的行家,这似乎与她的身份有那么一些不同,田伯旭忍不住多看她几眼,但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从种种迹像来看,她和总裁必定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存在。
她把Eliott’sOyster推送到夜苍宸面前,故意怪调嗔笑地问:“夜总,生蚝还敢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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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望向田伯旭,后者笃定地道:“Eliott’sOyster白酒足够杀死细菌。”
或许是刚才话说了太多了,嘴巴有些累,蓝珞璃不再言语,只专注在那个餐盘上,安静沉默地把它光盘,优雅地擦嘴。并索利地把服务生叫来,掏出自己的卡,买单,“一份鲑鱼。”
大家没有想到她此举,夜苍宸凝视着她,不悦地蹙眉,“我请你。”
“先谢过,但无功不受禄。”蓝珞璃执意让服务生签收,和他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男人眸子瞬间暗沉,气氛倏地冷凝,高压的沉默令人感觉窒息,而一旁的田伯旭也不便多说些什么。
蓝珞璃驼鸟般地不敢去看他,选择逃避无视。两眼望到别处,空洞而无一物,氤氲却不自觉地爬上眼角……蓝珞璃深呼吸,极力地压制自己退回在他面前不应有的情绪。
待收回自己的卡,再瞄上那个帐单的数字,蓝珞璃心里一片哀嚎,划去了她一小笔,不禁皱了皱眉,她得赶紧找到工作。
还是不必拘泥于大公司大企业吧,她立刻把要求又降底几层,如果有小公司小企业找她也可以考虑考虑,先做着有份工资领再说。
突然来了阵与此时气氛不对,与此怀旧环境更是格格不入,和她那清丽柔韧的气质更是不搭调的铃声声势浩大地响起……
“……eOn,逆战逆战来也,王牌要狂野,闯荡宇宙摆平世界,哦逆战逆战狂野,王牌要发泄,战斗是我们倔强起点,我要操控我的权势,张扬我的声势……”
夜苍宸与田伯旭面面相觑,失声大笑。
他的情绪竟也可以如此转瞬即变。
铃声在她包里不断疯狂地叫嚣,蓝珞璃尴尬地伸手抚上额头,心里骂着小鬼头又偷换了她的铃声,窘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的我的……”
“蓝小姐,好活力。”田伯旭听到那铃声忍不住笑着打趣。
夜苍宸瞬时满眼噙着笑意好笑地看着她。
“谢谢。”面对着笑频,蓝珞璃也只好装傻道谢。
她迅速翻包找手机,一个陌生号码,该不会是工作找上门了吧。她不想错过任何机会,更何况那疯狂霸气的铃气在不断地爆响,似乎她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般,赶紧按键接听,“……对对对,我是我是……可以可以……”
接着蓝珞璃看了下手表,“方便方便,大概半小时我就可以到你那里……好好好……”
收起电话,蓝珞璃为那铃声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样子很可爱,起身告别,“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用。”
说罢就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把那个尴尬甩开。
望着越走越远的倩影,田伯旭意有深味地说:“蓝小姐很有趣,也很聪明。”
夜苍宸望着那道身影,眸光久久不愿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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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瑗因为夜苍宸那句“林经理,你看我像是一坨狗屎吗?”而郁啐了一整天,心里那个不舒服极了。于是打电话给蓝珞璃,“珞璃,你快点过来,我在上次那间私人PUB里。”
蓝珞璃从她的语气里听得出,她心里非常不舒坦,难道出什么事了?不敢耽搁时间,把两个小鬼头匆匆地交给兰阿姨后急忙地飞车过来。虽然她那车只是个十来万,但油门踩个一百是没问题的。
她一走进两眼一扫就看到林瑗一脸郁闷地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就在她旁边坐下,蓝珞璃捏了一颗蓝莓往嘴里扔进去,嚼了两下辟头就问,“怎么了?出什么事?”
这里吧台酒保递了一小碟粉红色的草莓蛋糕话在她的面前,酒保认得她,上次这位蓝小姐在这里展示过调酒的技艺,那是一绝的,酒保都有点甘拜下风,自然对她有所留意发现她非常喜欢吃蛋糕这种甜食。
蓝珞璃冲酒保感谢地笑笑,没等酒店把小叉子递过来就迫不及待用手指挖了一小坨奶油放入嘴里,一点也不浪费地还用嘴巴舔允手指,那样子很是可爱。
楼上的一间VIP房的落地玻璃窗正对着吧台,那里站着的男人眼里因她的出现而不自觉地闪耀着光芒的神采,那眼神柔和得像丝绒……
林瑗一脸沮丧,把今天在总裁办公室里的一切告诉给蓝珞璃,“珞璃,你说我是不是猪!我怎么会蠢到在总裁面前说他是一坨狗屎,关键是我什么时候说的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感觉超级不爽,郁闷死我了。”
就这事?
蓝珞璃咯咯地笑起来,笑得眼泪快要飚出来。她望着林瑗那抑塞的表情,能告诉她实情吗?不,不能,若给她知道了自己在总裁的车里当着总裁的面醉后的丑态百出,她更加想撞墙死了算。
“你还笑得出,我都快要抑郁死了,没同情心。”林瑗嘟嚷着。
收住笑声,蓝珞璃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转移话题,免得她真的是郁塞躁狂,“你那么在乎夜总的看法,难道你喜欢他?”
“当然喜欢啊!拜托,那是极品男耶,食色性也,有谁不喜欢,不喜欢的都不正常的好不好?像总裁那样的男人,那个女人看了都喜欢。”
那是,他长得本来就是招蜂引蝶的帅样。
“那你……”蓝珞璃问得有些谨慎。
林瑗瞄她一眼,大概猜出她想问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我要不要追他?”
蓝珞璃点点头。
按林瑗的大胆作风,难得遇到喜欢的男人不主动出击才怪。
“去!”林瑗丢给她一个卫生眼,“珞璃,我们到底是不是同一年代的?你脑子怎么奥了几条街?喜欢归喜欢,倒追是倒追,这不能混为一谈好不好。喜欢可以是当件艺术品欣赏,追那是占有心态。我又不是有病,干嘛要去追他啊,嫌命长啊!站在他身边,我怕会被万箭穿心而死,多冤。还是远远地观赏来得安全。”
蓝珞璃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她有些抓不住林瑗要表达什么,花了好一会儿终于理清了她的逻辑:夜苍宸是女人觊觎的对象,大把大把的女人前仆后继往他身上扑,所以要做夜苍宸身边的那位,除非不怕死。而她仅仅视夜苍宸为可欣赏的艺术品没有男女之间的电流。
“既然这样,你那么在乎他那句话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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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我还想升职加薪好不好。”林瑗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怎么那么笨,真不知你是怎么长大的。”
蓝珞璃摸了摸头,这家伙下手还真不留情,痛死了。继而又听她嘴里又发出雷语:“不过那么极品男,看着真是赏心悦目。”她突然眼闪狡黠向蓝珞璃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耳旁,故意低语“听说总裁那里很……很是生猛……”
砰——
蓝珞璃脸蛋爆红,这家伙竟然把这样的事情那么直白地摆在台面上说出来,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林瑗见她反应激动,脸红得像个猴子屁股,掰开她的手不禁调侃戏弄,“珞璃,你这种反应有两种可能,一你还是个处女,二是你上过总裁。”
“你你你,你胡说些什么!”蓝珞璃的脸更是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捂住她嘴巴的手更是紧。
楼上的VIP房男人望着蓝珞璃那脸红娇羞的样子,全身充溢着少女的纯情与青春风采,男人微微抿嘴泛着笑意,特别是那双湖水般清澈的眸子,像是尴尬又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男人似乎想到什么,蹙了蹙眉。
——珞璃,被总裁抱着是什么感觉?
——当时我晕过去了,没有感觉。
那晚送她和林瑗回家,她是这么说的,而那时她的表情,他从倒后镜看到也是这种表情。
没感觉?
是吧?!
男人的眸子沉了沉,把手中的一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一直以来,见她都是老神在在的样子,林瑗好不容易见她害羞的宭态,笑弯了腰,那肯放过她,用力再次掰开她的手戏弄,嗓门还故意提高,“你该不会真的上过总裁吧?是什么时候?是那次他抱你进总裁办公室急救那次?你行啊你。喂,是什么感觉,总裁是不是传说中那么生猛?”
坐在旁边有几个人听到拿奇异的眼神看向她们,蓝珞璃羞得真的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严肃厉声,“瑗瑗,警告你别再玩了啊!”
“好嘛好嘛。”林瑗见她有些不好意思在这里呆下去,只好作罢,“石头一枚。”
“你说什么?”
“说你是顽石不开窍啊,换是别的女人和总裁搞过肯定会大肆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倒好,上了人家总裁还藏着腋着,你怎么都不懂得上位啊?真笨。”
蓝珞璃真的是要尴尬死了,“瑗瑗,我想你郁闷的心情应该烟消云散了,我走了。”
林瑗伸手拉住她,“还早,干嘛那么着急回去?再陪我一会。”她都还没捉弄够呢。
看她那一脸贼笑,蓝珞璃就知道她脑子里那点想法,她才不想呆在这里给她取乐呢,说不准又说出什么令她难堪到爆的话出来,“看你心情挺好的,我就不防碍你在这里欣赏欣赏美男了,我要回去休息睡觉,明天要上班呢。”
“这不是还早吗?”林瑗就是不肯放过她,上班?“你找到工作了吗?”
蓝珞璃边吃着蛋糕一边点点头,“一家小公司。”
“不觉委屈吗?其实如果你想回奥托蒙,我可以……”
蓝珞璃不待她说完就伸手示意一个停字。林瑗有些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抗拒奥托蒙,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不禁拿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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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林瑗探究的目光,蓝珞璃拿起小叉子,望着林瑗耸肩故作轻松地道,“我并没有觉得什么委不委屈的,现在这份工作我也只是先做着。虽然我现在得精打细算过生活,省吃俭用,一毛钱掉进水沟里也要找回来,买东西都要挑大特价的物品去跟人家抢……但是瑗瑗,现在这样的日子倒是比较实在,接送双胞胎也比较准时。”
如果进入奥托蒙,她的日子会过得提心吊胆。
林瑗叹息了一气,想想也是,大公司里毕竟工作的强度会比较高,再说夜总那个人是出了名的工作狂,经常加班那是常有的事,不过幸好福利好,但对于蓝珞璃要兼顾两个小孩确实有些困难。
想想,林瑗也没有再这个问题上和她深讨下去。
随着夜的深入,这里的客人也越来越多了起来,这时入口处又涌进来了一大票年轻人,看模样应该是刚从高校里出来工作的白领青年,一见吧台旁都是女人,也不管那些女人是否年纪都比他们大,硬是挤到女人当中堆起他们自认为最灿烂迷人的笑脸秀给她们看。
也许对于他们而言,聊上成熟一点的女人也是一种成就吧。
而蓝珞璃今晚因林瑗一个电话急匆匆地出门,就套上一件T恤和一条牛仔裤就出门了,在一群精心打扮过后的女人当中反倒显得最年轻,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与活力。于是,挤在她两旁的年轻人点过酒后便争相抢起她的注意力来。
“嗨,美女,我可以认识你吗?”左边其中一位年轻人问。
年经男人堆起他自认为最迷人的笑脸,拿出他自认为最动人的声音,移位至蓝珞璃的身旁,以最诱人的姿势倚着吧台,直勾勾地望着她。
慢吞吞的,蓝珞璃把蛋糕吃完,碟子推开,缓缓地转动着椅子回过身子背靠着吧台双肘搭在吧台上,正面地望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从那张帅气的脸上徐徐地看至那副修长的身材,裹着名牌长裤的腿,再缓缓地拉上来注意到他上身穿着一件不同牌子的上衣,那头发还剪了一个时下最流行的发型。
“可以啊。”她懒洋洋地说着。
年轻人眼泛着喜悦,没有想到那么顺利,一放勾就有美女上钓。
右边的年轻人也加入行例,更加直接,“美女,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相信我们相识会很愉快的。”
蓝珞璃那乌溜溜的眼珠子就像两颗水晶黑葡萄,眨呀眨的,眨得围着她的年轻人一阵心痒痒,脸上还泛着与她年龄不相符合的稚气,“不过我有个条件。”
淡淡一笑,又令人神魂颠倒。
“什么条件?”两位年轻人不约而同地急切问出声,不管是什么条件,他们是男的而眼前这位是个女人,看起来还很单纯,不管是什么条件他们总不可能吃亏吧。
林瑗倒是侧身坐在一旁沉默着,饶有兴趣地望着眼前这一切。她倒要看看,这个平时看起来总是神秘兮兮的蓝珞璃会想到什么法子来摆平这两个已然入瓮的年轻人。
楼上的VIP房里,田伯旭见他的总裁站在那落地玻璃窗前已经很长时间呢,而且刚才看到他喝得很急还是空腹,总裁的胃是什么情况,田伯旭是再清楚不过了,莫非是楼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田伯旭倒了杯白温水走上前递给他,夜苍宸微微顿了顿接过,继而视线回到吧台上。田伯旭也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望,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孔,蓝小姐?
原来总裁从奥托蒙里出来没有去进餐直接来这里,就是因为得知蓝小姐会来这里吗?就像上次在那间美式餐馆一样,田伯旭心里清楚得很,没有那么多的巧遇。他跟随在总裁的身边,太清楚那是总裁有意无意在留意着蓝小姐的行踪,而且是那样的不着痕迹。
田伯旭不禁深思,那位蓝小姐倒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总裁会如此煞费心思?
然而现在她似乎被一群年轻人围得水泄不通,看样子她今晚是很难从中脱身,“总裁,要不要我下去把蓝小姐叫上来?”
夜苍宸毫不犹豫地举起一只手示意不用,一双黑眸如蛰伏的猎兽在盯着自己的猎物般专注。
这时,田伯旭才留意到总裁眸子里有着一抹深深探寻的意味,似是要确定某些事情一样。
既然如此,田伯旭也识趣地沉默站在他的身边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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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侧身拿起酒保之前为她调的一杯BELLIN浅酌了一口,口感清爽,有一股典雅的甜味,非常容易入口的鸡尾酒,她很喜欢,于是举起酒杯望向酒保,“陪我喝几杯。”话是说给那两位年轻人听的。
酒保会意地笑笑,立刻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蓝珞璃。
没待两位年轻人反应过来,两支BossaNovaWhisky杯分别出现在那两个家伙面前,那两个年轻人望着那设计傲人,璀璨夺目的杯子,不禁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我们没有点这个啊!”看到那金灿灿的液体还没有喝就已闻到一股浓烈到不行的辣味。
一旁的林瑗看到两位年轻人汗涔涔的样子,不禁提醒,“她的意思是,想认识她先把这两杯喝下去再说。”
蓝珞璃莞尔,又浅酌了一口BEllIN,“龙卷风,知道吧?”
年轻人脸色稍微变了一下,看着那两大杯龙卷风偷偷咽了下口水,那可是以151兰姆酒及多种烈酒为基酒的,后劲大得很,还没喝就已经感觉到喉咙辣痛。然而只见蓝珞璃先举起一杯向年轻男人敬了一敬,仰颈一口气喝干,放下空杯,眼睛透亮地望着她,毫无半点酒意,只有脸微红,不注意看还是看不出来。
酒保之所以放心敢放手让蓝珞璃调这种烈到不行的酒,那是因为上次在这里调酒时,总会有些客人难得看到有女人而且还长得有些姿色的女人在这里自调酒喝,总会有意无意来跟她较劲,所以他知道她的酒量特别得好。
两位年轻男人不由得又吞了口唾沫,现在已经不是他们有没有能耐喝的问题,而是面子的问题,因为蓝珞璃一喝完那杯,所有和他们一起来的年轻人就开始鼓噪,呐喊加油给他助威……看他们迟迟没有举杯,连一旁的女人都有的开始调侃他们是不是没有那个本事,情况已容不得他不喝……
他们不想被人看扁。
在众人的喧闹下,年轻男人硬是咬紧牙根举起大杯,表面上很勇敢,可心里窝囊得不得了,一口一口灌进肚子里去,好不容易喝完那330ml液体,那股浓烈的辛辣劲呛得他们都有点喘不过气来,脸色也迅速转红,而和他们一道来的一帮人赶紧拍手为他们鼓励。
谁知道才刚喘了一口气,面前又多了两支莱茵杯蓝色液体。
“这又是什么?”一旁的林瑗好奇地问。
酒保偷笑,“蓝色恶魔。”
吹出一声响亮的哨声,林瑗斜睨向那两位脸色由红转黑的年轻男人,心里已经开始为他们默哀了。
蓝珞璃二话不说,也是自行先喝下一杯蓝色恶魔,唇畔挂着笑,那禁不起考验的年轻人不禁骇然色变实在不想再喝,但是和他们一道来的朋友们逼他们非喝不可,就连在座的女客人们也跟着起哄,他们又只好硬着头皮又端起那杯近200ml的蓝色液体犹豫再三,不情不愿地一口一口慢吞吞地还时不时停下来呛咳不已。
终于喝完最后一口,年轻男人开始摇晃起来,没想到蓝珞璃转瞬把WolfschmidtVodka及所需的材料一起倒入Shooter杯中迅速地摇晃了几下,眼前立刻又出现两杯,幸好这回只是小小的Double杯,不到100ml,也就是一口而已。
“这又是什么?”林媛越看蓝珞璃越觉得她高深莫测,今晚真的是令她开了眼界。
“BBad。”一旁的酒保也跟着兴奋地笑了起来。
那是燃烧肝肠的烈性酒,众人失声惊呼,眼看蓝珞璃爽快地喝下一小杯,仍旧平静如常,只不过脸色又红了一点点而已,然而那看似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不禁骇然色变,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发出一阵奇怪的噎喉声,转身逃之夭夭,踉跄奔向洗手间……
其他想搭讪蓝珞璃的年轻人再也不敢靠向她,都离得远远的。
而楼上VIP房里的男人,黑眸更加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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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见状,也把吧台还回给一旁的酒保。
“你们最好还是去几个人照顾一下他们吧。”酒保好心提醒那些和那两个年轻人一起来的朋友们,“他们八成会醉倒在洗手间。”
八成只是好听,事实上,酒保据他的经验,那两个年轻人十足十已经阵亡在洗手间里不省人事了,甚至有可能连洗手间还没走到。
“酷!”眼见蓝珞璃坐回自己的旁边位置,其他本围上来的那群年轻男人也闪到远远的一桌去了,林媛捧着她的脸蛋仔细端详,竟然丝毫没有什么异样,她不禁惊叹不已,“珞璃,没有想到你的酒量竟然这么好!”
“我在这里工作这么长时间,蓝小姐是我见过酒量好得惊人之一,想要灌醉蓝小姐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酒保颔首认同道。
“那你认为她是不会喝醉罗?”林媛倒是大刺刺地把蓝珞璃晾在一边和酒保讨论起她来。
“按我经验所观察……”酒保压低了嗓门,“就算她的酒量不怎么好,也绝不会醉。”
林媛微微一怔,“为什么?”那么神奇?
“她心里讨厌啊。”在讨厌的情绪作用下,有时人的酒量会变得让人出乎意料,酒保在这里见识过,他想这位蓝小姐也是这种类型的人。
“讨厌?”林瑗双眼再投向蓝珞璃身上,眼瞅着她表情温和如故,依然挂着懒洋洋的笑,实在看不出她讨厌在哪里。
“不喜欢不想就讨厌呗。”蓝珞璃自顾自地捏起一枚蓝莓丢进自己的嘴巴里,环顾一下四周,“瑗瑗,我想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而且我也喝得差不多不想明天起来头疼,我该回家了。”
“小样。”林瑗笑着由她去,毕竟刚才她确实喝了不少烈酒也就放过她吧。林瑗转身继续喝她的酒等着看看有没有极品男人欣赏。
蓝珞璃走到玄关处,被一只健壮有力的手捉着手臂拉进一条隐秘黑暗通道,借着不远处的微光,一张英俊而刚毅的俊脸出现在她眼前,夜苍宸一手压在她的臂部一手揽过她的削肩,把她的胸前贴在他的胸膛。蓝珞璃倒抽一气,他动作粗鲁,眼神却温柔似水地盯着她的唇瓣,一阵兴奋莫名地战栗倏然窜过她的唇边,直达她的酥胸,射入她的心,她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这微妙的小动作,令他的身体立刻起了反应。
——听说夜总那里……那里很生猛……
瞬间,林瑗那家伙的玩笑立刻窜入她的脑海里,蓝珞璃下意识地往下瞄了瞄,眼角注意到他强健的体魄修长的四肢的同时,他的身体因她的注视更加偾张,似乎连宽松的休闲长裤也遮掩不了他的……
天啊,蓝珞璃懊恼地咒骂自己,是猪吗是猪吗,她到底在干什么?!林瑗那家伙真的是害人不浅!
“没感觉?嗯?”夜苍宸感觉到她身子在微微颤动,以他丰富的经验自然明了蓝珞璃那些颤栗代表着什么。
这个男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记仇,她只是说过一次而已,他竟然记到现在。
蓝珞璃意欲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一向知道他的力量很大,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越挣扎,他抱得更紧。他一个使劲,一手按着她的身子紧贴着他,伏首就是急切的炙热的深吻……不管蓝珞璃又推又捶打,他完全不理会她的意愿,岿然不动地尽情狂野地掠吻……
“啪——”的一声
一个耳光,所有的动作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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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蓝珞璃又推又捶打,他完全不理会她的意愿,岿然不动地尽情狂野地掠吻……
“啪——”的一声
一个耳光,所有的动作嘎然而止!
从来没有被他如此强迫过不被尊重过,这种感觉真的令蓝珞璃感到羞辱,她盯着他,只见黑眸里瞬间漾着无奈的,不被接受的悲伤。
巴掌已挥出去收不回,可是看到他眼里丝丝悲伤她又有些后悔,她不能在他那无底洞的深潭中沉沦,因为她真的不能!
他到底懂不懂?!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再纠缠!
蓝珞璃咬牙狠心地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绝决离去,留给他的仅仅只是一个绝情的背影。
她还真的是冷酷无情!
夜苍宸没有动,依然站在那里,点燃一支烟,缕缕烟雾似乎把他整个人都包围住了,然而,却隐藏不住他的孤寂落寞与痛苦无奈,深浓得仿佛全世界所有的痛苦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他望着那消失的身影,她的齿印,她的调酒,吃鲑鱼,还有那习惯性弹酒杯的动作……
她是他亲自手把手费尽心血教出来的!
她是他骄傲的作品,得意的神造!
她明明就是他的Camille,就是他的宝贝!
为什么她不认他,不接受他?!
……
夜是如此的浓墨重彩,压得人喘不气来。
曾经的他们是那般的甜蜜,可是现如今剩下的演绎不尽的似乎全是悲伤,他们之间互相藏着太多东西,注定如今这样的结局,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蓝珞璃踩着夜的影子跟随着一路的夏夜烦闷快步地走着走着……心中不能言语的千回百转揪得她心痛欲裂,悲戚沉痛化成泪水已然悄无声息地流了一地……
——————————————
事实上,蓝珞璃离开后,林瑗就觉得无聊透顶,环顾这四周看着这形形色色的男女,突然觉得有些乏味极了,她发现自己只不过被那么一个渣男一个贱女人背叛,就失去了味觉,她该不会是得了一种病,那种叫做性冷淡的病吧。
***,这叫做什么事!
林瑗喝了几杯后,就没劲地离开。
就在那玄关处,隐约听到那种堕落的呻吟声,闻到那种萎靡的味道。她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走了过去。
“哇塞!”林瑗惊愕地瞠目结舌,好一幅劲爆的香辣艳俗画面,而且男主角竟是总裁!
这么劲爆的镜头,难得遇上,林瑗拿出手机拍了一个短视频微信转给蓝珞璃,给她形象生动地脑补上一节真人秀课。她一想到蓝珞璃看到会脸蛋爆红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就噗哧一声笑起来。
那边的男人似乎听到般往她这边瞧过来,林瑗吓得连忙缩起身子悄无声息地退离,拍拍自己的胸口,好惊险,差点被发现了。
蓝珞璃打开林瑗发来的视频,只见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正挂在夜苍宸身上旖旎辗转。夜苍宸站在那里吞云吐雾也没有半点推拒的意思,任其上下其手在他身上点火,那女人的手还伸到他的裤下摸着那……惊喜地惊喘出声,“帅哥,要吗?”
啪——的一声,蓝珞璃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燃烧,把手机扔在床上。
她一直为那一巴掌懊恼不已,没有想到他那眼里的悲伤也只不过是稍纵即逝的情绪,她离开后,有的是女人前仆后继地替补上,充其量,她也只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其中之一而已!
“蓝珞璃算什么?!Camille又算什么?!都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蓝珞璃坐在床上,双膝弯曲贴着胸口,头埋下,心莫名地刺痛无比如刀绞般,瞬间失声痛哭,泪水不自觉地再次流淌而下……
其实,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又有了可以不在乎他不爱他的理由,为什么心却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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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每天都会有两章~~~暂时都会在零晨更新~~~下周一开始会在白天放送~~~谢谢亲们的等待~~~这是今天的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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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又有了可以不在乎他不爱他的理由,为什么心却更痛?!
她好不容易才熬过了肝肠寸断,把他冰封在记忆的时光邃道里,她也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为什么他要出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夜苍宸吸完烟后,伸手拉开巴着不放的女人,嫌恶地吼道:“滚!”
沉浸在**的女人由发现大大的惊喜到被嫌拒的惊愕,恨恨地瞪了夜苍宸一眼,跺脚,甩手,扭身气鼓鼓地扬长而去……
——————————————
蓝之菲半夜起来走到蓝之墨的床边把他推醒,“哥哥,我听到姐姐好像在哭。”
蓝之墨也起来静听,“真的耶,姐姐又偷偷地藏起来哭。”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样才能帮到姐姐不要哭?我不想姐姐哭。”蓝之菲说着说着也小声地哭了起来。
“菲菲不许哭,如果姐姐听到,姐姐会更难过的。”蓝之墨帮她擦掉眼泪说道,“我们要保护姐姐,知道吗?”
“可是,我们要怎么样才能保护姐姐?”菲菲点点头地问。
“跟我来。”于是双胞胎一人拿着一条小毛毯,走到蓝珞璃的房间外,身子靠着房门并肩地坐在地板上,蓝之墨小声地在菲菲的耳朵旁说,“我们就在这里保护姐姐。”
“嗯!”菲菲握着哥哥的手,重重地点头。
蓝珞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了,但绝对知道是生物钟习惯性地醒来了。
打开房门,却意外发现两个小鬼头手牵手地睡在她的房间门外,她连忙蹲下身子,轻轻地摇着他们,“墨墨,菲菲,你们怎么睡在这里?”
两个小鬼头听到叫唤声,揉着双眼醒过来,看见蓝珞璃就在他们眼前,立刻伸手揽上她的脖子,还带着点哭腔,“姐姐。”
“怎么了?”蓝珞璃被他们这么一叫,心里七上八下的,揪得心怜轻轻地拍着他们的后背。
“我们我们听到……”菲菲要出口的话还没说完被墨墨拉着衣服阻止下去。
“有什么事告诉姐姐,不许瞒姐姐哦。”蓝珞璃诱哄着。
“我们想姐姐,所以就睡在这里等姐姐。”墨墨如是说道,他不想姐姐知道他们听到她哭了。
“傻瓜,想姐姐就进去告诉姐姐嘛,姐姐的房门不是没有锁吗?”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自己太累睡死过去,两小鬼头来找她,在家里不锁房门睡觉都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以后不许睡在地板上,知道吗?这样很容易感冒生病的。”
“知道了,姐姐。”异口同声的嗓音,蓝珞璃早已见怪不怪,或许他们是双胞胎的缘故,总是能如此心有灵犀。
蓝珞璃牵着他们的小手站了起来,“好了,你们也要去洗刷一下,我去煮早餐给你们。”
“好。”两小鬼头点点头地走进去了别一头的洗漱间。
“哥哥,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姐姐?”菲菲挤着牙膏不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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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接过菲菲为他弄的牙刷牙膏,尽量小声地说道,“因为姐姐自己是藏起来哭的,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我们不能让姐姐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明白吗?”
“可是我每次哭都让大家知道,为什么姐姐总是藏起来哭?”菲菲漱了一口清水,奇怪地望着好像比她懂好多的哥哥继续问着。
墨墨似乎有些受不了她的反应迟钝,放下牙刷一本正经地解释,“每次你哭姐姐都可以帮你把问题解决,可能姐姐觉得她的问题我们小孩子解决不了,所以藏起来哭吧。不过我们可以用我们的方法保护姐姐。”
蓝珞璃本来走过来想问他们想吃什么早餐,没想到他们睡在她房门外的地板上是为了保护她,她欣喜之余却又是一阵心酸……
这样的小鬼头怎么叫她割舍得了?!不,拿什么都不能换,即使是要她的命,她也不能失去他们!
她眨了眨眼里的湿气,默默地走开,进入厨房,做了他们最爱的三明治加牛奶的早餐……
“……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听到这歌声,在厨房里忙碌的蓝珞璃就知道那两个小鬼头已洗濑好了,她探出头来,“早餐已经弄好了,快过来吃吧。”
“好的,谢谢姐姐。”墨墨带着菲菲在宽敞的客厅里再滑了几圈滑板车后才徐徐地行驶到餐桌上跳下。小男孩对他的滑板车有着特别的爱好,每天晨起都要玩上好一会儿,虽然才那么六岁的年龄,但玩滑板车却已有好几年了,如今技术虽不能说神乎其技,但已熟练到炉火纯青,他誓要把滑板车玩到“凌波微步”那样出神入化。
“哇,哥哥,你刚才滑板车是不是有跳起来?好平稳,我都没有什么感觉。”菲菲一脸崇拜地赞叹,“哥哥,你又进步了,好厉害。”
“那当然,要不怎么做你哥哥。”墨墨一脸臭屁,好不骄傲。
其实菲菲比墨墨早出来几秒钟,但是这个小男孩硬是不愿意做弟弟,非得要菲菲喊他哥哥,与生俱来的性子非常霸道。
蓝珞璃从厨房里端出两杯牛奶分别放到他们的面前揉了揉他们头上的柔软发丝,满眼噙着心悦的笑意,轻责的柔声里有着满满的关爱,“看,才刚起来又玩出一身汗了。”
“姐姐,没事。生活老师说多出汗可以排毒比较健康。”墨墨满不在乎地拿起他的三明治就狼吞虎咽,晨起的胃口,他总是那样好。
“看来在学校你们有认真听课老师讲课哦。”
“当然,姐姐,哥哥知道的东西比我多好多,这次期末又考了第一名。”菲菲一脸的钦佩不已。
“真的,那么厉害。那我该怎么奖励你们呢?”蓝珞璃很是欣慰。他们在学习上很少让她操心,很是自觉,特别是墨墨比同龄的孩子显得更是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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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那么厉害。那我该怎么奖励你们呢?”蓝珞璃很是欣慰。他们在学习上很少让她操心,很是自觉,特别是墨墨比同龄的孩子显得更是老成。
老师曾经建议过她让墨墨跳级,但是她不想让孩子过早地压力过大,更不希望他们锋芒太露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之所以这么多年来能如此平静地安然无恙地生活在这座城市里,那都是因为蓝珞璃自己刻意低调,当然她也希望孩子们能在轻松的环境中获得更多的快乐。
而事实上他在轻松地学习之余又玩出了很多课外的花样成绩。
“姐姐,今天暑假正式开始了,爷爷奶奶昨晚打电话说了今天回来带我和哥哥去旅游。”菲菲咬了一口三明治兴奋地哒哒地说,“说奖励我们,这次首站是去大草原,哥哥说他要带他的足球去草原上踢。姐姐,哥哥的足球踢得好好哦。”
蓝珞璃听着心里掩饰不了那些自心底里的自豪,“看来哥哥很有运动细胞哦。”
“姐姐,我是男孩子,我还要学很多很多东西。”墨墨说着,眼里透着无底的求知**,“等我长大了我就会懂很多很多事情,就可以帮姐姐解决问题。”
蓝珞璃一阵鼻酸,泪珠就那么轻易地掉落下来。她的泪点不知从何时起变得那么低,总是会动不动就流泪。
“姐姐……”墨墨抬头看见她哭,声音里也哽咽说不出话。
菲菲“哇——”得一声扑到蓝珞璃的怀里哭起来,“我不要姐姐哭,我不要姐姐哭……”
蓝珞璃搂过墨墨,另一只手拍了拍菲菲的后背,破涕为笑,“傻孩子,姐姐这是高兴。姐姐知道你们都很爱很爱姐姐,喜极而泣知道吗?姐姐也很爱很爱你们。”
蓝之墨有着超乎小孩的那份深沉的心思,伸手擦拭着蓝珞璃脸上的泪水,“姐姐,我会努力让你经常笑,姐姐笑起来很好看。”
蓝珞璃亲吻着他的小手,“好。”
“姐姐,今天要上班吗?”
她在一家小公司里找到一份差事,虽然工资低些,但聊胜于无。公司虽小,但忙起来也是够呛的,接的单子都是些小打小闹的小单,其实每一个单没有什么利润可言,但老板都是这样追求数量以小积多如此累积业绩。
这令一直接惯大单的蓝珞璃还真有那一点不太适应,不过她最大的长处就是适应环境,几天下来,她也基本了解小公司的生存法测,单子基本都是靠朋友或是朋友的朋友再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如此一层层类推介绍。
“不用,今天是周末可以休息一天。”
两个小鬼头也不用去上学,不必赶时间,他们可以在餐桌上悠哉幽哉地谈话聊天吃早餐,这是他们喜欢的时光。
蓝珞璃在收拾餐桌,门铃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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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爷爷奶奶回来了。”菲菲兴奋地跑过去开门,果不其然,门外站着两位鹤发童颜,满面春风,举止大雅的老人,甜甜地叫道:“爷爷奶奶,你们速度好快哦。”
蓝父弯腰抱起她,“因为爷爷奶奶想你们呀。”
蓝之墨也压抑不住欣喜跑过来,他显得比较自制内敛些,在两位老人面前停下,抬头亲昵地喊道:“爷爷奶奶好。”
“好好好。”蓝父温和地应道,蓝母慈爱地摸着他的小脑袋,“墨墨又长高了哦。”
“哥哥,喜欢喝牛奶又很喜欢运动,所以长得特别快。”菲菲在一旁很了解地说着。
“那么你呢?哥哥都快高过你一个头了哦,菲菲。”蓝父把菲菲放下,改牵着她的手走进屋里。
“哥哥说我不用长那么高,只要和姐姐那样高就可以,他会保护我和姐姐。”菲菲是个很俊的女孩,眉眼清亮,一笑起来,嘴瓣儿像恬静的弯月,说起话来,声音像黄莺打蹄。
菲菲说完就牵着墨墨的手进房间收拾他们的行李。
“姐姐?”蓝父蓝母互觑一下,望向紧随而来的蓝珞璃。
“爸,妈。”蓝珞璃对他们两老有着说不出的恭敬,她瞄了下两个做着鬼脸的双胞胎,解释着,“给他们报名入小学,被他们看到户口本里亲属关系是姐弟,就开始一直嚷着要喊姐姐,拿他们没办法就随他们喜欢。”
蓝父蓝母会心一笑,“嗯,他们喜欢就随他们吧。”
“嗯。”蓝珞璃抿一下嘴,她实在拗不过他们也实在没撤只好这样了。
“珞璃,看你这孩子,怎么又瘦了。”蓝母拉着她的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是请了保姆吗?那两个孩子都长大了又那么懂事,你也不必再那么操心。”
“妈,我没有觉得很辛苦。”蓝珞璃冲着她笑笑,“有他们我生活得挺充实的。”
这些年来多亏了这两个小鬼头,她才不至于活成了行尸走肉。
七年前,她在他们的世界里死去,所有的一切都归于了平静,平静了那么多年安然无恙了那么多年,她也以为找到了自己能活着的角落活下去的动力与意义。
只是……
一想到夜苍宸,蓝珞璃那颗已冷凝的心脏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这是又何苦呢?!Camille都死了那么多年,Camille本就不值得他这般念念不舍,忘了她不就一了百了!
“我们这次回来带双胞胎出去,行程安排可能要玩整个假期,你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地休息休息。”蓝母握着她的手轻道,“你好好的,他们才能好好的,不是吗?”
“是,谢谢妈。”蓝珞璃低垂着头,一股情绪又蓦地毫不预警地泛上心头。
蓝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是多么美好的词语。
蓝珞璃不禁鼻子一酸,眼泪又从眼眶里控制不住地溢出来……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蓝母伸手给她拭泪,“那么悲痛苦难的日子你都哼没哼一声,现在反倒轻易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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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谢谢你。”蓝珞璃抱着蓝母,在她的肩头上眨着泪水,“你和爸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蓝母拍了拍她有些微微颤抖的后背,“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变得那么感性脆弱了。自从有了你之后,我们两老的生活也快乐了许多。你看你爸,本来就只能活一年,现在一年又一年,竟然奇迹般地多活了那么多年。孩子,你是我们的福星,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好了,你们母女俩也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谢来谢去的。”蓝父望向双胞胎的房间,“待会让两个小鬼笑话你们。”
蓝珞璃放开蓝母,相视破涕为笑,“爸说得是。爸,妈,你们是几点的飞机?”
“两个小时之后。”自从去年两老退休后,他们就计划趁有生之年周游想去的地方,而一到假期,他们就会把双胞胎带上,旅途中会添上许多欢乐与生趣。
“那我去帮两个小鬼头先收拾好行李。”蓝珞璃把自己的脸上的泪水擦干,轻声说着。
蓝母心疼地再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安慰她别想太多,“好,去吧。”
……
蓝珞璃送他们到机场,见他们上飞机后,她的手机铃声响,接到一个连她自己都很意外的电话。
晚上七点半,蓝珞璃准时到达那家私人PUB,没有想到老板是个那么年轻帅气的男子。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蓄着一头短发,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眼睛深邃有神,嘴唇性感,尤其是搭配在一起之后,更是犹如上帝手下巧夺天工的作品。
“你是蓝小姐?”男人侧身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一手搭着吧台,随性帅气,对她微微一笑,令人心神荡漾。
蓝珞璃点点头,“我是。”
“我姓凌,晚上七点半到十一点这段时间,是酒保的上班时间。但他老婆昨天生小孩他要做陪请假,一时之间找不到替班的人。他说见你在我这里调过酒,手技不错向我推荐你,工资会日结,不知蓝小姐有没有兴趣?”凌老板到是没有那么多客套,直奔主题,切中要点。
蓝珞璃想想自己回到家里也是一个人,而且那个时间段一点也不影响她白天的工作,更何况这里的环境还真挺不错的,一点也不吵杂,多一份收入她正需要,“可以。”
“那很好,今晚可以上班吗?”他的语气没有过多的温度,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可以。”蓝珞璃也爽快地答道。没有想到她这么轻易地又得到了一份工作,世事真的是很奇妙,之前她不管怎么找总是苦于找不到一工半职。谁知一家小公司不知从那里打听到她的电话,她一到那家公司连面试都不用就立刻到位上班,现在这份工作也是如此立刻敲板定音,蓝珞璃似乎有种错觉,是不是自己的运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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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个吧台就交给你了,我这就叫人带你去换制服。”只见他一个伸手,有一位领班模样的女人张姐走过来。他简单明了地交待过后,就离开了,之后好多天里她也没再看到他出现。
一来二去,在这里上班一周后,张姐和蓝珞璃也熟络起来。
张姐走到吧台前,把客人点的单子交给她,“珞璃,你来这里一周,PUB的营业额比上周上升了不少,老板应该要奖励你。”
“我只是做我份内的事。”蓝珞璃笑笑。
“份内事自然要做好,不过客人增多了也是事实,老板会看在眼里。”张姐望向门口突然眼睛发亮,“一说曹操曹操就到,老板来了。”
张姐说完,就端着蓝珞璃调好的酒离开,生怕被老板说偷懒。
凌老板仍是纯白的衬衣,身材绝好,他的帅气中透着若有似无的温柔,他直接走到吧台,如果不是已知他是这里的老板,还真以为他是来这里消费的客人贵家公子。其实叫他老板似乎把他人给叫老了,凌帅哥应该会比较贴切。
“蓝小姐,有间VIP房里有重要的客人,你去给调酒。”凌帅哥总是那样从不拖泥带水,没有过多的废话,一开口就是重点。
“VIP?这里还有包间的?”蓝珞璃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可还真不知道。
“有,在楼上。包间里也有独立的吧台,供给不同层次的客人需求。”凌帅哥简单地介绍,“你跟我上去吧。”
“可是。”蓝珞璃有些迟疑。
凌帅哥看出她的顾虑,笑道:“放心,在这里没有人敢动你的,我也不做那样的生意。”
有他这句话,蓝珞璃也就放心地跟在他后面走。原来在玄关处的走道里,看似此路不通只是一条占地的空道。站在这个地方可以把大厅的一切一目了然,但没想到就在尽头还能拐弯,如果不是走进来还真不知道这里是可以拐弯的,还以为是死胡同。当他们上楼,就在一间包间里停下,只见凌帅哥直接推开门领着她走进去。
蓝珞璃惊愕地发现,夜苍宸就大刺刺地坐在那沙发上,看见她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似乎是事先已知的一样。
他旁边还坐着一位男子,俊美绝伦的容颜静若处子,冰冷的目光只是瞄了她一眼就别开。这个男人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他和夜苍宸刚才似乎在谈论着什么,见他们进来,都默契地沉默。
“夜总,Reg(雷哲),人我就给你们带来了,有什么需要你们自己跟她说吧。大厅里的酒保离开了,我得去处理下。”凌帅哥说着就转身要离开。
“凌少能打个折吗?”那位雷哲突然开口,清润的嗓音透着独特的空灵。蓝珞璃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他唱歌一定很好听。
“你们两位老大,会缺这点小钱?”凌少嘻皮笑脸,“少跟我装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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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杯,这样就走了?”
开口说话的还是那把清灵的嗓音,这声音真的是很好听,蓝珞璃不禁又抬眸望向拥有这独天得厚嗓音的男人。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般深刻。只是那双眸子太过冰寒幽暗比起夜苍宸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那么看一眼似是要会把人给冻僵。此时男人邪恶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狂野不拘的微笑,却又是那样迷人。
男人似乎感觉到蓝珞璃在注视着他,冷眸再度扫了过来,刚才那不易察觉的微笑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似是带着某种不悦周边围绕着一股冰冷的气息,眼里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精光令人不敢小看。蓝珞璃意识到自己的无礼注视可能令对方感觉到不舒服,嘴角扯一抹笑缓缓地别过脸去,却不料碰到夜苍宸的目光。
雷哲挑了挑眉,这个女人还算有点胆量,居然没有被他这双冰眸给惊吓还能笑得出来,不似那些一看他就像看到鬼一样惊慌害怕的女人令人讨厌,至少这个女人不那么令他讨厌。
夜苍宸那双蕴藏着锐利的黑眸泛着丝丝怒意。蓝珞璃心里嘀咕,她到底是那里惹他生气?
蓝珞璃故意避开他的视线,偏头望向凌少,他到是另一种画风,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着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的皎洁上弦月。特别是左耳闪着炫目光亮的钻石耳钉,给他的阳光帅气中加入了一丝不羁。
“你们一个电话,就害我从女人身上爬起,你们还想怎样?”凌少帅气的俊脸里有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哂笑,“再这样恶搞几次,我恐怕会得内伤而亡。”
她就奇怪怎么凌少那白衬衣微微有些湿,很明显薄薄的汗透过衬衣渗出来的,将原本绝好的身材更是突显得玲珑剔透。原来他刚刚正在床上和女人……蓝珞璃想像到那个画面,不禁脸红连忙低下头生怕被人发现。
夜苍宸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向她,看到她那娇羞的样子,却又哑然失笑。
雷哲看着夜苍宸,惊愕了一会,他原来会笑的。不禁望向那个令他发笑的女人打量起来,虽然称不上国色天香,但有她独特的味道,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清透无邪,娇羞俏丽的容颜却又透着沉着冷静,是个成熟聪明又妖冶安静的女人。
他玩味地看了看夜苍宸那眼里透着的温柔,认识他那么多年,已习惯他对女人的冷然与不屑,这温柔在雷哲看来有些……变态?对,就是变态。
他咕噜状是埋怨一声“重色轻友的家伙。”嗓音却是清冷平淡,柔和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冷俊得如梦似幻。
不知道他说的是已离开的凌少还是他身旁的夜苍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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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哲咕噜状是埋怨一声“重色轻友的家伙。”嗓音却是清冷平淡,柔和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冷俊得如梦似幻。
不知道他说的是已离开的凌少还是他身旁的夜苍宸。
如果说夜苍宸是一幅西方的色彩画,那眼前这位雷哲就是中国的水墨画,雾绕缥缈中透着冷冷傲气与苍劲,简远逸迈。
凌少走后,这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蓝珞璃不由自主地看向夜苍宸,脸显疲乏,多日未见似乎憔悴了些,但一点也不碍他那张刚毅的俊脸如魔一般令人痴醉。就静默坐在那里抽着他的烟,浑身就散发着神秘的阳刚气质,高大的身躯,结实的双腿,纠结的膀臂,隆起的健壮胸肌,浑然天成一般霸道气势睥睨天地间。
她环顾一下这个包间,与楼下的大厅自由放松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高雅沉稳的气氛,令人浮躁的心不由自主地沉淀下来。
“不知两位先生想喝点什么?”蓝珞璃首先打破尴尬沉默。
雷哲望向夜苍宸,见他仍是沉默不语,回头又打量了一下蓝珞璃,“你随便。”
蓝珞璃挠了挠额头,她最怕说“随便”的客人,说是随便可往往调出来又被挑剔。她一边走向吧台一边在想着调什么酒好。
自蓝珞璃进来到现在,夜苍宸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一言不发地就那样看着。雷哲挑了下眉,无聊地拿起手机看,嗓音低沉清润的,“连跌三天了,会亏多少。”
“账面亏了二十多个亿。”夜苍宸弹了弹烟灰,声音不紧不慢,说出的内容却是惊心动魄。
“那几个被撬的项目能掰回来吗?”雷哲继问。
原来生意上出了问题,难怪他看起来有些疲累,蓝珞璃心里掠过一丝心疼。难怪这段时间打电话给林瑗,总是说忙得焦头烂额。
“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我知道你有办法。”夜苍宸的语气淡淡的,没有半点焦急。好像亏的不是他自家的钱,抑或是对身旁这个男人极度的信任。
蓝珞璃站在吧台想了想,熟练地把适当的份量的伏特加及波士绿薄荷放进冰块的调酒器中轻快地摇拌,很快调出两杯SheGrass鸡尾酒,这种酒明亮舒适的感觉是纾解工作压力的最好良药。
她把酒端到他们的面前放下,就立在一旁等待这两位大爷的吩咐。
雷哲拿起酒杯,端详一下,黑眸一亮抬头望向蓝珞璃,深黯的眸底似是闪过一抹了然,尔后转向夜苍宸笑道,“私家藏品?”不知是问他手中那杯酒还是问蓝珞璃这个人。
他那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夜苍宸拿起酒杯缓缓地送进嘴里,顺着喉结滑入肚里,似有一股温暖流过胸壑……没有回答,不过夜苍宸的态度却告诉了他的答案。
只见夜苍宸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对站在一旁的蓝珞璃轻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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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拿起酒杯缓缓地送进嘴里,顺着喉结滑入肚里,似有一股温暖流过胸壑……他没有回答,不过夜苍宸的态度却告诉了他的答案。只见夜苍宸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对站在一旁的蓝珞璃轻道,“坐。”
蓝珞璃的目光落在他所拍的位置,单人沙发就他那高大颀长的身躯占据大半,只留下巴掌大的空地,半片屁股也容纳不了,叫她怎么坐?
难道他要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坐到他怀里去不成?
她皱眉,人还没动,手上猛地传来一股力量。她侧头望着那紧抓着她手臂的大手抬头望向那手的主人,恍惚间,似乎看到他眼中掠过隐隐的笑意,紧接着冷不丁被一拉,蓝珞璃一个趔趄,身子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坚实温热的感觉瞬间包围着她周身,又陌生又熟悉,令她心头一颤,倒抽一气,不知所措的战栗感越发令她想挣脱。
她立刻挪开,滑下他的大腿,跌坐在他的脚边。幸好坐相不是很难堪,她随机应变地迅速双腿往后一缩,日式般跪坐一旁,屁股上传来的痛疼咬唇忍了下去。
“感谢夜总的赏赐,站了一晚上确实有些站累了。”清脆利落的声音,又甜又狠,令人无法对她的逆须生怒。
雷哲再次挑眉,颇有兴趣地看着她,此时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还真有点意思。夜苍宸倒也没生气,神色不动.
还有人在这里,蓝珞璃不想和他撕扯,唯有平淡安静地跪坐在他的身边静候着,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
曾经她特别喜欢坐在他的脚边,而他则坐在大厅的单人沙发上,趴在他的大腿静静地陪着他翻阅文件,直到他处理好一切……通常这种情况下,他们都会有一个缠绵悱恻的夜晚。
夜苍宸没有看她,身子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继续抽着他的烟,思绪不禁穿越过去……
男人伸手抚摸着趴在他大腿上的睡美人的发丝,女人感觉到动静,缓缓地挣开眼帘,“公事处理完了?”
“嗯。”男人有些愧疚,“你又睡着了。其实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出去找朋友玩。”
“你要我去找朋友玩?可我没有朋友。”女人讶异地望着着他,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没有朋友?怎么会没有朋友呢?
男人心里一酸,顿了顿建议,“那你可以多点和你的同学什么的出去玩玩,这样你就会交到好朋友,你的生活就会丰富多彩起来,不用那么无聊陪我呆在这里。”
女人终于听明白了,他这是厌烦她了,在委婉地把她赶出去?试探性地问,“你不喜欢我陪在这里?”
“我只是不想你闷着。”男人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她,“这个你拿去花。”
女人接过,呆呆地看着,心里有些痛,眼框有些湿,声音有些沙哑,“这是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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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给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男人拿起她一撮发双闻了闻,有一股清香的味道,怡人心脾,很好闻。
女人忽然趴在一旁的茶几上,全身颤动起来。
男人以为她高兴坏了,在笑,谁知把她扶起,却看到满脸泪痕,哭得好不伤心,他错愕地皱眉,那一行行止也止不住的泪水鞭达着他的心脏,“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明白的,真的,我明白的。”女人站起身子,冲进房间,把那张卡扔在床上,拿出行李箱,打开衣柜收拾衣服,既然他不要了,她也不想做那种死缠烂打,毫无尊严,令人讨厌的人。
男人跟着进来,夺去她手中的衣服,“你在做什么?你到底明白什么?”
“你要赶我走。”女人深吸一气,伤心艰难地说出事实。
男人揉了揉大阳穴,“谁说我要赶你走?”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我出去找朋友?我又不喜欢他们更不想和他们在一起,为什么要我花时间去浪费他们的身上?我知道你不想把面子撕破,所以找托辞委婉地赶我走,你怕我缠着你不放还用钱打发我。”女人越说越伤心。
怎么会是这样?他本来就是一番好意,为什么到她那里却会截然相反的理解?
“你冷静点听我说,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很忙没时间陪你。”男人自成年以后身上就开始担着家族的各种责任学习管理着家族的各种生意,从小他的心境就比他的实际年龄要成熟老练,这是由他所身处的残酷复杂的环境里所粹练出来的精悍,他除了上学还要处理公事,每天的时间除了几个小时睡觉,他几乎忙得不停歇。
“你还说你不是那个意思。你没有时间但是我有时间,你没空陪我但是我有空可以陪你,可是你为什么非要我出去陪别人?你就是不想见到我,要把我赶走,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不放,我会离开,以后也不会来找你。”这是一次,她哭得肝肠寸断。
男人头疼地揉了柔太阳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黑眸闪亮,上前紧抓着她的手臂,一字一句非常清晰刻入她的脑里,“我真的不是在赶你走。”
女人擦拭一把眼泪,不确定地问,“你真的不是要赶我走?”
“不是!”男人回答得斩钉截铁,铿锵有力,是那样的坚定无庸置疑。
忽然,“哇——”的一声。
女人扑进男人的怀里,两手紧抓着他的衣衫,哭得更凶,上气不接下气:“你知不知道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即使不说话不出声我也只喜欢呆在你身边……刚才你要我出去找朋友,我的世界都快要崩溃了……我不要去找别人,我也不想去找别人,我只想要呆在你身边……不要叫我去找别人……不要……”
男人拍了拍女人的后背安抚着,嘴角挂着笑意,“好好好,我们不去找,不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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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她,她的眼里,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苦心孤诣地教会了她如何吃喝玩乐,教会了她如何享受床上的乐趣……一切关于爱的事……他费尽了心血,教会了她很多很多东西……
然,多年的未见,她已兑去了当年的青涩痴傻变得成熟沉静。而他愈发地成熟稳重,虽然冷俊依旧,霸道如昔,却已经深谙地将身上那些锐利的凛冽与精明的冷酷隐藏起来,变得更加高深莫测……
是啊,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不太明亮的光线下,他的黑眸此刻却明亮如珍贵黑玉。
蓝珞璃头上突传来一股温热,是他的大掌,在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是那样的清爽柔软,触感还是一样的好,沉黑的双眸泛着浅浅的笑意,有几分情动。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站了一夜很累?累么,累就应该休息,轻抚的大掌越发地旁若无人地温柔起来,那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扰乱着蓝珞璃的那平静的心湖。
可是为什么还那么倔强呢?何苦,只要向他点个头,认个是,不就可以结束这种累?
她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可是此时这亲轻而温柔的举动,特别让她迷乱,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要拉下他抚弄自己发丝的大掌,却被另一只大手捉住,紧紧地握着。
她的掌心温暖而潮湿,因为心里的悸动而带着微微的颤抖。
一双如水的眸子,含着满目的温情看着他,仿若一汪荡起涟漪的湖泊。整个空间似乎没有任何声音,他轻柔地抚弄着她的发丝,而她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视线一一划过他依然坚硬的侧面轮廓,笔挺的唇,很有力度的下巴,修长的颈然后就是笔挺而宽阔身躯,还有修知的腿。
简直就是完美的模特身材,是她时光遂道里所熟悉的那个他。
仿若时光就停在这一刻,美好而隽永。
雷哲的眼睛锐利,只稍一眼就能看出苗头,轻咳一声划破宁静,“要不我们改天再谈?”
“今日事今日毕,说完。”夜苍宸没有看雷哲,侧着头专注地拂着她的发丝,仍是轻轻柔柔的,那般眷恋不舍。
冷冷淡淡的嗓音响在耳畔边,蓝珞璃才从迷乱中清醒过来。刚才一点点密密麻麻涌进心头的温柔与悸动被她慌张而速度地三下五除二地清理干干净净。
她皱着眉,她跪坐在他身边,而他却沉溺于摸她的头发,怎么感觉他把她当成了加加?他这是在摸着加加的毛发吗?
她才不要被他当成加加,于是起身,“那边有水果,我去给你们切一些过来。”
刚起身,因着内心里的慌乱而有些失措,脚步有些不稳,趔趄了几下最后有些狼狈地单手撑在他的肩头站稳。
“对不起。”蓝珞璃像是触到电一样,立刻撤离自己撑在他肩头上的手,丢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转身移步到吧台,倔强地没再看他一眼。似乎她真的只是这里调酒师正为客人服务。
夜苍宸的手蓦地落空,目光微沉,但也没有阻止她走到吧台切水果拼盘,转头望向雷哲,声音有些冷冽,“我要知道撬我项目的幕后者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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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的手蓦地落空,目光微沉,但也没有阻止她走到吧台切水果拼盘,转头望向雷哲,声音有些冷冽,“我要知道撬我项目的幕后者是谁。”
“刚成立没多久的公司,很神秘,据我所查,他们是不求利润甚至是以本伤人地挖你项目,这种行为不是正当商业行为,可以看出完全是冲着你来的。”雷哲喝了一口酒顺了一下喉,继道,“公司的幕后老板叫弗杰西,但身份未明。”
弗杰西?!
“啷当”一声,惊响一片。
单单这三个字就足于令蓝珞璃大惊失色,头皮发怵!
蓝珞璃手中的水果刀掉落地上,金属与大理石地板的撞击传透出来的声响是那样的刺耳,她的神色有些不应有的惊慌失措。
她明显害怕得恰似一片可怜的小舟颠簸在激流中,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你认识他?”雷哲怀疑地问道,夜苍宸也同样质疑地凝睇着她。
“不,不……”蓝珞璃迅速地极力压制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我不认识,我只是……”她幸好还能急中生智,立刻蹲下吧台,咬咬牙,颤颤巍巍地拿起掉在地板上的水果刀在自己的手指上狠狠地划出一道口,刀口一见红立刻血流如注地涌出来,尔后站起来伸出她的手指,“我只是不小心被刀子划到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我看看。”夜苍宸起身大步走向她,声音有着丝丝可轻易听得出来的担忧。
雷哲知道他该离开了,向吧台上的身影瞄了一眼,“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更详细,记得我的价格。”
“放心,不会少你一分。”夜苍宸头也没回地应了他一声。
不知是心里的极度惊惧还是见到了那么多血一下子流出来,蓝珞璃另一只手指按也按不住,怎么用力也止不住,她伏在吧台旁,有些晕头转向中,看到一个黑色身影快步地走过来,绕过吧台,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她抬头,看到他深黑的双眸。
“怎么那不小心?”他扶她坐到沙发上走去,“我记得你以前不会晕血。”
“我是蓝珞璃!”她压着内心的极度恐慌,一语双关不动声色地咄咄逼人,言外之意她并不是他要找的Camille。
他没出声,将她按坐在沙发上。
“嘶!”十指连心,蓝珞璃痛得禁不住轻逸一声。
他就着她面前蹲下,毫不介意身上昂贵的西装压得皱巴巴的,就这样纡尊降贵地蹲在她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抓着她的手指放进自己的嘴巴里,吸吮止血。
一阵酥麻从手指穿透她的全身,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战栗感又再一次袭向她,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尖在颤动,在害怕……
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些害怕这样温柔的他,这样亲昵着她的他,连忙收回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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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些害怕这样温柔的他,这样亲昵着她的他,连忙收回自己的手指。
“好点了没有?”低沉的声音却听不出情绪。
“没事了,谢谢。”血是止住了,但手指头那里传来一阵阵抽痛让她一时半会有些吃不消,刚才真的是太惊慌太狠了,划得太深现在太痛,蓝珞璃往沙发上一靠,“我想休息一会。”
他却仿佛没听懂逐客令,反而起身,将高大的身躯陷进沙发里,离她一肘距离。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因为他的靠近,陡然变得无处立足。
他低下头,略有些凉意的脸颊,贴着她头顶的发丝,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烟草味。
几乎是依偎的姿势。
在这一瞬间,蓝珞璃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这个场景,过去七年里她幻想过千万遍,可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然而他清亮的眸,已经近在咫尺。
在包间柔和的灯光中,夜苍宸英俊的侧脸像在发光。他缓缓地闭上双眸,细密的长睫漆黑动人,薄唇悄悄逼近她的唇片。
竟带着几分微颤的期待。
她真接偏头躲开。
他的唇落空,倏然地睁开眼,身手如电般按住她的两只手,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与之前的柔和平静不同,他的脸色布满阴霾,一双黑眸隐有戾气。深深地望着她,像是要看透她心里去。
蓝珞璃看着那带着丝丝暗烈的眸子,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漰掉,她有种起身而逃的冲协。
但是刚要动一下,清冽冰凉的声音却这时候忽然响起,“别动。”
她从来不知道,他的声音可以冷到让人一听就以为寒冬将至。
蓝珞璃瑟缩一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目光闪烁地望向他,在他那冷冷的目光下停住了所有的动作,音色里带了不可抑制的慌惧,“对不起,我不是……”
一开口,蓝珞璃在他那冷眸的扫撵之下感觉糟糕透了,迅速低下头,似是有种欲盖弥彰之嫌。她懊恼又怯弱地颤颤抬眼望向他,此时,他却压根没看她,而是顺手端起桌面上的她亲自调的酒,轻轻地抿了一口。
他隐有戾气的一双黑眸意味不明,蓝珞璃不敢乱动。
半晌后,他的视线才轻飘飘地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回,却不是简单的扫撵一眼,而是从下至上,仔细认真地打量……
蓝珞璃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扫过她灯光下白皙若凝脂的长腿,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被衬衫紧紧裹住的丰满胸部……
知道他眼里潜藏的意味,蓝珞璃有些难于招架将脸侧开,似乎这样自己就能收藏起来不会落入他的视线里似的,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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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眼里潜藏的意味,蓝珞璃有些难于招架将脸侧开,似乎这样自己就能收藏起来不会落入他的视线里似的,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缩去……
“蓝珞璃?”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这种带着强烈质疑情形……让蓝珞璃心里很慌,但她还是只能迎头相对。
“是,蓝珞璃。”她两眼转投向别处,强调似的重复自己的名字。
“死也要这个名字?”
……
蓝珞璃被他问得一懵,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没有看着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秃鹰一般的锐利眸子紧紧地盯着她,似是要穿墙透壁直达她的心底,将她彻彻底底地看个透辟。
他微微一侧身,那股强大的气息压过来,让她喘不过气来。
但转眼,蓝珞璃就抬起了头,一双漆黑的眼眸,隔着空气对上他的暗眸,强忍着内心里翻江倒海的恐慌,颤抖又铿锵地道,“是!”
“连说话都在抖,那么心虚让我怎么相信你?”
这么直截了当,开门见山,语气也这么冷,眼神更像利剑一样,如此毫无避忌地直戳!
他仅仅只是一个问话,却带了不容忽视的压力!
蓝珞璃张了张不知如何答话的嘴,他却已然有些等不及般,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另一只手上单薄的酒杯子。
她不是三岁小孩,她懂,他现在终于有些忍不住了要逼她承认!
但是,绝对不能的!
蓝珞璃默了默,手指在背后重重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腰间,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将她萌生的惧意赶走。
她一咬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却没有让它掉下来,尽量抚静自己的情绪压制颤音低声道,“怎么样你才相信?”
“今晚陪我一夜,包括陪睡。”
她的话音刚落,男人就接了话尾,声音干脆利落。他的指尖仍然摩挲着映着酒液的杯子,浅浅的一层酒液在蓝色的灯光下变得愈加妖艳。
蓝珞璃万万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种话,还那么直白。在她心里,他至少也是一个有文化的人优雅极致的男人,是不是对每一个他有些好感的女人他都会提出这种要求?!
陪他一夜,包括陪睡……
反正他有她没她都一样不缺女人,她怎么敢天真地认为她就是他的唯一呢?!他只是要一个女人而已,并不一定是她不可,外面多得是,他,奥托蒙总裁,尊贵的血统,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蓝珞璃因他的要求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与厌恶。反正她就是蓝珞璃,即使是失去他,即使是要她死,她也是蓝珞璃。
思及此,蓝珞璃带着愤懑从他的怀里挣脱。
夜苍宸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再一次落空,眸光越发的深谙暗沉。
“对不起,夜总,恐怕你是找错人了。陪睡这种事情,打死我都不会做!如果夜总要我以死才能证明我是蓝珞璃,我愿意。”故作坚强声音清亮地撞入他的耳膜,蓝珞璃语气未落,充满傲气的眼睛却已经直视男人有些不可思议的诧异的黑脸。
黑得比包黑炭还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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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有她没她都一样不缺女人,她怎么敢天真地认为她就是他的唯一呢?!
蓝珞璃深知冷淡是击退他最好的武器,所以,即使心里有千千万万只蚂蚁在咬痛,听到他的要求也不能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反正她就是蓝珞璃,即使是失去他,即使是要她死,她也是蓝珞璃
思及此,蓝珞璃带着愤懑从他的怀里挣脱。
夜苍宸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再一次落空,眸光越发的深谙暗沉。
她知道自己是在破罐子破摔,但是她如今唯有此路可走,而这一步她敢赌至少可以令他暂时止步。
只是一瞬,男人先前的那点诧异已经消化掉,此刻,印在他脸上的,是她看不清楚的晦涩。将蓝珞璃脸上一时间说不清的滋味的所有表情都收入眼底,他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他沉声嘲弄道,“原来我是那么令你讨厌?”
继而轻笑一声,飘散在空气里划入心扉,如刀片划过心尖,丝丝划痛。
蓝珞璃不敢看他的眼,头脑里有一个强烈而尖锐的声音在告诉她——她不能和他在一起!
不能的!她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不能心软!不能去在乎他飘散在空气里的丝丝痛疼。
她蓦地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如果此刻不是靠着沙发,她很有可能站不住脚。她极力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带着点战栗轻轻地道:“夜总,不好意思,我下班时间到了。”
蓝珞璃落荒而逃般匆匆离开,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出私PUB,晚间凉凉的夜风吹过来,密不透风地围住自己,她整个人立马就虚脱了,连再走远一点点都不能。
她瞬间整个人就瘫坐在PUB门口的金色地砖上。
在他面前伪装太艰难了,刚才的一切,简直就让人窒息。
那个男人,犀利得让她多说一句废话的心思都没有,如果,她摸上自己的脸蛋……如果没有变样,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和他对抗……然而她现在又还能扛多久……
突间PUB里有人出来,说话声击醒了她的失神,想到待会如果夜苍宸从里面出来……蓝珞璃立刻站起身,踩着她的高跟鞋不顾一切地往停车的地方跑去……
外面无尽的黑暗仿佛要将她吞噬掉一般,蓝珞璃坐上车子,颤抖了半天的手终于将钥匙插进钥匙孔,抽蓄似的手扭转钥匙发动了引擎,可“弗杰西”这个名字就像魔鬼一直缠绕在她的脑海里,怎么努力也挥之不去,她有些愤恨地踩着油门在黑夜里冲行。
三叉路口突然横穿一辆大卡车,失去专注力的蓝珞璃被它的灯光闪射警告才回过神来,急忙旋转方向……
“砰——”的一声巨响,她撞上了路边的大树。
“找死啊?!想寻死也不要出来害人!***!”惊魂未定的她听到卡车司机的咒骂。
二十分钟后,她努力不停地深呼吸,才稍微平静下来,她无力地扶着车门走出来,幸好急时没出什么人命大事,只是车头严重凹陷了下去,得让它进4S店。
她抖着手掏出手机挂了电话让人把她的车拉走。
一番折腾,待她回到家里已是深夜,万簌俱寂,惊吓还没有弥散,“弗杰西”的名字如鬼魅般不肯放过她,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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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待她回到家里已是深夜,万簌俱寂,惊吓还没有弥散,“弗杰西”的名字如鬼魅般不肯放过她,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
她颤颤巍巍地从柜里拿出几瓶烈酒拼命拼命地喝,希望借助酒精来镇静自己的不安情绪。头上传来一阵阵痛疼,伸手一摸她才惊觉自己额头撞出血了,已醉晕晕的她想找消毒药水处理,可是总找也找不到……
她在整间房子倒处翻,总是找不到……找着找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是什么东西丢了,为什么她总是找不回来,她心里好难过好难过,为什么总是找不回来……她哭着拼命找……
瞬间情绪崩溃……
疲惫又喝醉,心里又恐惧,脑子不清醒,她全身颤抖,她的手她的脚不受控制地颤着,走不稳也拿不住任何东西,她在屋子里东倒西歪去乱翻东西,流泪伤心低喃,“不见了,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夜苍宸在路中看见她那部撞坏的车被拖走,立刻赶到她家里,她居然连门都没有锁,灯也没开,一走进来就看到她在黑夜里跌跌撞撞,哭得像个迷路害怕的小孩,令他心脏泛着丝丝抽痛。
蓝珞璃隐约感觉到有股力量在扶持着她是那样的熟悉,这种熟悉感令她有些想靠近,迷迷糊糊,她抬头就看到一张英俊刚毅的脸,几近贪婪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没有错就是他,她的眉梢眼角有了笑意,“原来在这里。”
她无法自制自己的行为,她的心她的灵魂似是失控般不能自主,脑子有个声音沉沉地告诉她:就在这里没有不见。
她傻痴痴地凝视着他,紧抓着他双臂的手泄露了她失而复得的欣喜若狂,“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陡然——
一阵能于言喻的难受感无情地侵袭而来!
内心那股极度的狂喜自带着一阵又一阵的热浪!
蓝珞璃仿若当年置身在那场噩梦的火海中……那一团一团的大火不断地向她蔓延……她整个人仿佛被放在大火上烤,从头发到胸口到下腹,甚至到蜷缩在一处的脚趾都那样急切地需要有点东西来替自己消消火。
那种感觉犹若被人抛在火山里,喷涌的岩浆将她整个人席卷,然后一柱狂热的力道将她推向高空,得不到冰凉来替自己纾解后又重重地落下来,心里蓦地陡生空虚,越来越放大……
“宸哥哥,怕,痛。”她不自觉地轻逸出软绵而无助的下意识声音。
那炙烤着她的大火令她全身上下就开始往外慢慢地渗汗,一层又一层,直到榨干了她身体里的所有水份,然后就是一阵阵的口干舌燥,她就像被抛弃在沙漠里的鱼,如此的渴望一口冰凉冰凉的水来将她解放。
“水……我要水……水……”蓝珞璃突然放开紧抓着他的手臂,在黑暗中乱窜去寻找水源,可浑身的衣裙紧紧地像缠绕了一层又一层麻绳,困得让她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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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的爆炸声在她的耳朵响起,满天的火光四射,溅起的一片片杂碎与火星砸落在她的身上,蚀骨钻痛……她盲目地东倒西歪地去寻找水源……一双脚也趔趔趄趄地不知走向哪里……
夜苍宸看她难受的样子,面色暗沉,借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很快就帮她倒了一杯水过来,转个身她人就已经在床上难受地打着滚,多年前的那场大火实在是太刻骨铭心了,即使是事隔多年,这噩梦还是一直困扰着她,如影随形……蓝珞璃只感觉到似乎全身都被火烤着了一样周身痛疼难忍,难忍痛疼……
他快步地走上前,把水送过去,迷糊中的蓝珞璃竟一把抓过去往自己身上浇去……衣服瞬间湿透……身前的玲珑美丽隐约地呈现……
感觉到沁凉的水给自己的带来了一些凉意,蓝珞璃更想要更多更多的水来缓和身上火烤的痛感。这种火烤的痛感像是已经烙进了她深深的意识里,怎么挥也挥之不去……
蓝珞璃总觉得那一场大火此刻正熊熊地烧着她,令她胸口快要窒息,心脏快要停摆,身子到处都是刻骨的痛疼,痛得钻心钻髓,痛得连皮带肉,抽筋扒皮,“痛,好痛……水……我要水……”
她浑身痛得快要受不了,受不了,直想跳入冰湖里……
“小心!”夜苍宸一震,飞快地接住要从床上滚落下来的蓝珞璃。
谁知道,他冰凉的手一碰到蓝珞璃的身子,大火把她烤得痛疼难忍,不禁低喃出声,“宸哥哥,痛……我要水……很多很多水……”
此时的夜苍宸哪里还能管那么多,他立马倾身上去,将蓝珞璃整个人提起来,裹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脸颊,担忧地喊着她的名字,“Camille。”
“救我,宸哥哥……救我……好痛……到处都痛……”蓝珞璃不知道自己堕入了哪个时空,她全身都是钻骨的痛疼,脸露痛苦惨状,下意识地说着一些,不连贯的话语,“宸哥哥,痛……我受不了了……杀了我吧……杀了我……我受不了……”
而夜苍宸鲜有明了,她这是到底怎么了?她到底在做着什么噩梦?怎么那么痛苦难受?!
蓝珞璃开始难忍开始无法自控,双手到处乱抓,拳头如雨点般在夜苍宸身上不停地落下去……
“Camille……”夜苍宸只得紧紧地抱着,任由她在他身上各种抓打。他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蓝珞璃的情绪瞬间崩溃,痛苦凄厉的叫喊声震颤着夜苍宸的耳膜,“宸哥哥……求求你……杀了我……我再也不想承受了……太痛了……杀了我……”
不管夜苍宸怎么安抚,都无法令她安静下来,他快要无计可施。
淅淅沥沥的泪水如泉涌般滑下她的脸庞,苦苦地向他哀求着,“求你……杀了我……求你……”
此刻他都没法再去考虑太多,终于没再犹豫,低下头下去亲吻上她的唇片。
“唔~~~”
蓝珞璃轻轻地呼出声,她觉得唇上一阵一阵柔软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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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像只欲求不满的小兽,他眉眼微颤,与她厮斗得更急切……
他低笑,这就是他的宝贝!没有错,这就是他的宝贝!
因为他自私,自私地让她认为他完完全全地爱她,又让她认为为什么她总是不够爱他,让她觉得她对他爱的不公平,因为不公平,所以只要他需要,她就会抱着愧疚给予他更多更多……
他就是要她,无论是身体还是她的心都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忠诚于他。
他就是这么自私这么霸道!他就是要这样完完全全地独霸她的爱,享受她的爱!而他永远也不可能让她知道这一点!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费佐恩苦口婆心地在他的耳朵边念叨——你那是思念成痴,错把她成当。
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确认,那么现在他可以百分百地坚定,这个叫做蓝珞璃的女人就是他的宝贝!绝对不会有错!
他再也无需去做不必要的确认,就是她,没有错!没有错!
或许渴望了太久,男人迫不及待地把她一路吻下去……女人疯狂地亲吻着他撕咬着他,却又总是觉得怎么爱也不够满,越是不满越像只小兽般渴望,极度地渴望,爱得越是热切疯狂……
……
等蓝珞璃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边才翻起了鱼肚白。
房间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拢,从窄窄的细缝里透进来些许的晨光,将原本昏暗的房间染上了一些温暖的光彩。
蓝珞璃惺忪的睡眼在微光中适应了一会儿,随着视线的慢慢清晰,脑子也逐渐清醒。
她伸手掀开毯子的一角,想翻身坐起来,却不料,刚刚支起手臂,从双腿到腰间再到手臂,就都传来了一阵酸胀刺痛。
“嘶!”她忍不住抽了一丝气。
一只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准备去揉一揉酸痛的胳膊,手还没有伸过来,别样的触感让她整个人一惊一乍,随后立马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肌肤上印着的是一片片红痕和清晰的印记……
蓝珞璃的记忆在此刻回笼,立马,脑海里就狂风卷浪似的涌进一大片一大片她和一个健硕的男人疯狂的场面……
蓝珞璃脑子一热,随后,昨晚的种种画面倒流回脑子里,弗杰西!撞车……她又做了那个好多年来几乎没再做过的噩梦……最后脑海里好像有个男人的面容渐渐地清晰……最后定格在那张宛若远古神祗亲手镌刻的坚毅脸庞上……
夜苍宸?
蓝珞璃整个人一惊一怔,下意识就侧身往床铺的另一边看去。
薄薄的日光洒在种满绿植的窗台上,湖蓝色窗帘下的大床上,映入眼帘的果然就是他那张线条硬朗的脸!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不着寸履,双眼轻阖,呼吸平稳……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惊讶地倒抽了好几口气。
她脑子里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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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整个人一惊一怔,下意识就侧身往床铺的另一边看去。
薄薄的日光洒在种满绿植的窗台上,湖蓝色窗帘下的大床上,映入眼帘的果然就是他那张线条硬朗的脸!
夜苍宸!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惊讶地倒抽了好几口气。
她脑子里很乱。
一来,难过她一直在他面前小心谨慎了那么久,却最终还是……昨晚他不应该看到的,到底有看到多少?二来,又稍稍有点庆幸,至少,昨晚那个男人是他而不是别人。
只是为什么会发生的?
她打开自己的记忆搜寻着昨夜发生了什么,可“弗杰西”三个字一点也不肯放过她,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膜,凌迟着她的心脏……
一时之间,她把自己陷在那个回忆里受着各种折磨……
心如刀绞得难受!
她迅速闭合自己的回忆,情绪才终于缓和下来。
于是,她再度斜眼睨了一眼身侧睡得安稳的夜苍宸,隔着尺寸的距离,望着那容颜俊朗如昔,霸道依旧,但略显消瘦的下巴和微黑的眼眶依然泄露出这段日子以来他的操劳和疲乏。
她竟然不想惊动他。
事已发生再哀悼也于事无补,因为对象是他,所以她选择忽视而过。
打定主意后,她便立刻翻身下床,准备悄无声息把昨晚的一切抹去。
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地盖在他身上,然后蹑手蹑脚地进了浴室……昨晚虽然昏昏沉沉一晚上,但那样的场欢爱,即使是昏迷中,也消耗体力……蓝珞璃整个人都有些疲软……
于是,当花洒里温热的水喷洒下来,迷蒙的水雾渐渐地萦绕整个浴室间,这感觉才让她感觉到舒爽美妙。
只不过,一不小心目光触及到自己肩膀上,锁骨处……那一片片的痕迹时,那因沐浴而带来的美好就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纵使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她也会面红耳赤,也会欲哭无泪,怎么可以和他发生这样的事!她怎么可以!
她一直如此小心谨慎,可是最终还是……
他还会相信她不是吗?!而昨晚他又在她身上看到了多少他不应该看到的?!
于是,蓝珞璃换了身休闲服出来,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请假,就出门……
怕吵醒夜苍宸,她连鞋子都是提在手里的,踮着脚尖,做贼似的才偷偷地往门口走去……
夜苍宸睁眼,看到的是窗外漫天灿烂的星光,花草的清香扑鼻而来,令他依然有身陷梦境的恍惚和松弛,他是多久没有这样好好地睡一觉了。
他这是睡多久了?现在是昨晚还是今夜?他坐起身子,很显然,他从零晨睡到天黑。
四周静悄悄的,他张望了一下,房间里有独立的浴室,他进去洗刷,昨晚的一切很清晰地印在他的脑子里,两片薄唇漾着目眩的笑容,清爽又光濯,他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
视线一扫,便一眼就看到了足有两米高的花状落地灯下的沙发里坐着一个女人,他懒洋洋地靠在房门边,正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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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静悄悄的,他张望了一下,房间里有独立的浴室,他进去洗刷,昨晚的一切很清晰地印在他的脑子里,两片薄唇漾着目眩的笑容,清爽又光濯,他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
就看见蓝珞璃抱着双腿,蜷缩在那宽大的布艺沙发里,长发素颜,皓腕轻盈。与她平日里精明干练的职业套装不同,她套着件大大的T恤,亚麻短裤,一看就是很舒服的面料,这个才是他最为熟悉的身影。这个舒服感觉,几乎遍布房子里的每一处,她挂在墙上的涂鸦像是小孩的画作,她裁种的花草,还有那一组布艺沙发……看得出都不昂贵,却处处透着主人的闲散自在。
也许正因为这个气息,纵然她换了一张脸,他一眼也能认得出是她。
正因为他知道是她,所以他才允许自己在她的面前在她的身上任性地放纵放松。
他是典型的英国人——是那种,就算被子弹射中太阳穴,快要……不!已经死了,也要先整理好服装似容,再说一声“对不起,我要死了,请容许我先‘告退’”,然后才从容地向上帝报到,当然这样说有点夸张只是想说他身上从小被灌输的贵族礼仪,礼貌得过分。而这些被奉为贵族的礼仪修养在奥托蒙家族里绝对不容许被忽视被挑衅被废除。
他更具有着英国人特有的孤傲,冷淡,缄默的特质,高兴时不喜形于色,悲伤时也不会愁容满面,这一特质正是上层社会所需。再加上他身处残酷的龙潭虎穴里,早已造就了他一惯的冷漠,不随意苟言笑,不轻易显露情绪。
即使是在**做的事,他也是被告知一板一眼的行事作风……那才是绅士!所以外人会认为他的死板无趣。
然而——
唯独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会去做他真实的自己……
蓝珞璃盯着不断更换画面的电视屏幕,两眼无焦很明显注意力不在那屏幕上,她正陷入苦思冥想,她记得第一次在奥托蒙高层会议里……
——我的宝贝,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七年……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我活着就不准你死……
他说他找了她七年,是不是因为这样弗杰西才沉寂了那么多年,以备进行伺机而动?
那为什么现在弗杰西按奈不住要动手了,是发现了她的存在吗?!
蓝珞璃越想越心惊!
瞬时脑袋因那个可怕的意识而有些缺痒,脸色刷的一下惨白,要怎么样才能不让弗杰西发现她?!
突然感觉到他的气场,蓝珞璃抬头,就见高大挺拔的身躯向她靠近,她撇了撇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吓人的猜测,生怕被他发现自己刚才想着什么。
把电视遥控器一丢,站起来,慌张地问,“饿了吗?”
饭菜的香味同时飘过,这气味令他饥肠辘辘。
厨房的桌子上摆放着简单的三菜一汤。
夜苍宸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样的画面,有记忆以来,他的三餐都是从一间高级餐馆到另一间高级餐馆再到另一间高级餐馆……他享受着世界上各种上好的用餐环境,吃着世界上各种昂贵的食物,却从来没有人给他这样煮过一餐居家的饭菜,包括他的母亲。
也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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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样的画面,有记忆以来,他的三餐都是从一间高级餐馆到另一间高级餐馆再到另一间高级餐馆……他享受着世界上各种上好的用餐环境,吃着世界上各种昂贵的食物,却从来没有人给他这样煮过一餐居家的饭菜,包括他的母亲,也从来没有给他煮过一顿饭……
所以他也从来不知这样的饭菜吃起来是什么样的味道,他也不会做也无需会做更没吃过。
显然这项技能并不是他教她的。
她竟有不是他教的技能,黑眸突地一沉,不悦地质问,“谁教你的?”
面对着他莫名其妙的质问,蓝珞璃微微一怔,旋即走进房间,抱了一大堆烹饪的书摆在餐桌上,瞪着面前莫名其妙地脸色阴沉,目光如炬的夜苍宸。
她的床被他霸占了那么长时间,还睡得那么舒服,从夜晚睡到夜晚,还起了恻隐之心怕他起来会饿,自己竟也饿着肚子等他起来才吃饭,结果不但没有一丢丢的感激,竟是他的不悦。
还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
还谁教你的……
蓝珞璃气不过,于是即使是在他冷漠的目光逼视下,仍旧强撑着一口气正面对着他,不怕死地道:“自学的,放心,我是学霸,不会难吃死你。我知道你吃惯了山珍海味,这些很难入得了你胃口,如果觉得为难,那就滚出去吃你自己的。我很饿,别打扰我吃饭。”
说归说,气归气,蓝珞璃还是盛了两碗饭摆在桌子上,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地吃起来,也没打算招呼他。
撇撇嘴,好心当驴肝肺的家伙,爱吃不吃的。
自学的?
夜苍宸心里这才舒坦。
随她坐下,用惯刀叉的他,拿起陌生的筷子,研究了老半天才懂得该怎么使用,笨拙地夹着菜,滑稽得笑死人。
蓝珞璃忍着没笑出也不打算理会他,谁叫他质疑她。
不过扒饭倒是挺顺手,他没有想到在家里吃饭,会如此舒适得让胃都变得慵懒起来,等他吃完第二碗饭时,一抬头,看到蓝珞璃有些好笑地望着他。
“贫民窟里出来的?”她玩笑似的问。
夜苍宸怔愣一下,倒不介意她语气里明显的嘲弄意味,双眸含笑望着她,“谁叫我是穷人。”
蓝珞璃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眉眼微微一扬,墨黑的眼睛看着他,“你是穷人,那我是什么?算算竟然可悲得连乞丐级别都算不上,你还让不让人活命?”
夜苍宸失笑,“你变得幽默风趣了。”
是吗?她变得幽默风趣了?
蓝珞璃不禁想起那两个小鬼头,兴许是他们的古灵精怪令她改变的,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逗留在大草原里。
夜苍宸见她突然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变得温柔怜爱几乎把他给忘在一边,有些吃味地开口吸引她的注意,“既然过得那么惨连乞丐都不如,那跟我回去吧,反正我们不睡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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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过得那么惨连乞丐都不如,那跟我回去吧,反正我们不睡也睡了。”
之前她不是还大言不惭道——陪他一夜包括陪睡,她宁愿死吗?!想起她说那话时,他确实是被伤到了。自重逢之后,非但对他不闻不问,还避之如蛇蝎,甚至还以死相逼……于是现在说出来的话也自带着几分恶意回敬意味。
昨晚她倒是主动得很,睡了一夜,而她倒也没有要去死的倾向,还跟没事人似的。
想和他玩捉迷藏?她还嫩了点。
蓝珞璃则直听得倒抽一口气,他什么意思?!
反正他们不睡也睡了?
她真的是被气到了,干脆就把他手里的碗给抢回来,正在喝汤的夜苍宸手里一空,望向她。只见她横眉怒瞪地看着他,“夜先生,你别以为我好心收留你在这里过了一夜,你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我奉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昨晚,我自认倒霉,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希望夜先生你也能把那荒谬的一夜忘得干干净净!”
听她说出来的话,于是看向她的视线,他自然也都是不悦和不满的。
蓝珞璃简直是忍无可忍,她觉得自己再让他在这间房子里待一秒,都有可能怒火中烧,她说完这句话,便再也不顾夜苍宸的脸色,走到他的身旁把他从座位上拉起状是要把他扫地出门……
她,把他当成一条疯狗,咬了她一口?!这话太伤人自尊!
既而他说出来的话自然好听不到那里去——
“睡完了就翻脸不认帐,蓝小姐,你倒是比我想像中要随便的多?”夜苍宸反扣着她的手,仍旧稳稳地坐在那里如泰山般岿然不动,亦不甘示弱地寡淡开口。
什么叫做比想像中随便得多?
已经被他吃干抹净了,还能怎样?难不成还要让他毫无节制地予求予取?
听到夜苍宸略带嘲讽的言辞,蓝珞璃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不过,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到底什么意思?!
他怎么一觉醒来,一反常态?!
之前他即使有些强势但也不失温柔带些尊重,可现在连说出来的话都这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带着冷硬与讽刺!
还睡完了就翻脸不认帐……难道他是她召回来解决需要的吗?!
当她是什么?!
明明吃亏的是她。
“难道夜大总裁你还需要我给你开张支票不成?”蓝珞璃真的是快要被他气死,甩开他的手,愤愤然地咬着字恨道。
“你有吗?”夜苍宸更是不甘雌服。
他是真的被伤到了。
人生当中第一次,他被这个女人用过之后弃之如敝履。
她如今的状况,从林瑗那里他可以轻易地套出,非常糟糕,所以得兼职PUB那份工,天天累死累活的,可就是倔强地不肯向他低头。
还支票?
穷得快要连房子都供不起了,还这样大言不惭。
而蓝珞璃被他无情地反问弄得一滞,可她却无法反驳,她确实没有什么支票。
可被他这样看扁,自尊心强的她却也无法忍受,特别是这个人是他,“叭搭”一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难不成,夜大总裁还真的是想要我这一张支票?”
“没有?那就跟我回去,让我睡回来?”夜苍宸冷笑一声,再看向她的视线里,则比刚才更多了几分冰冷,他一开口尽是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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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念及昔日,她之前才隐忍了许久,没有发飙,当下,即使知道自己不应该,她也是忍不下去了。
跟他回去,被他睡回去?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蓝珞璃被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在屋子里乱七八糟地寻找着鸡毛扫,她要把这个臭男人给打出去。
夜苍宸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已经气坏了,连走路都歪歪扭扭的身影,脸色倒是没有刚才那么难看。
只不过,到底是被一个女人鄙视了,而且还是一个曾经把他当成高高在上进行膜拜的神,当成她的信仰的女人。
她竟然把昨晚的事情当成是被狗咬了一口,他像一条狗吗?!
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正想着,她的电话铃声响起,“……eon逆战逆战来也,王牌要狂野,闯荡宇宙摆平世界,Oh逆战逆战狂野王牌要发泄,战斗是我们倔强起点,我要操控我的权势,张扬我的声势……”
找了老半天才找到鸡毛掸子的蓝珞璃把它往茶几上一扔,赶忙跑去找她的手机,她明明已经换了铃声,怎么又被换回来了。她一看手机屏幕,是小鬼头打过来的,没有细想就欣喜接听……
电话那头就传来那百听不腻的嗓音,瞬间就把夜苍宸给惹出来的怒气给抛诸脑后,甚至可能连夜苍宸这个人也忘得一干二净。
电话那边辟头就问,“姐姐有没有偷偷换铃声?”
蓝珞璃哭笑不得,“怎么老是要我用这种声音?”
“姐姐”这是菲菲的声音,“哥哥说希望你和暴风少年那样勇敢冲锋陷阵,找个男朋友。姐姐这段时间有没有去找男朋友?”
“你们瞎闹什么?”蓝珞璃有些无奈地掐了掐眉心,他们这么小怎么老是有这种成人的想法。
“姐姐,我们不在家,你不去找男朋友不会寂寞吗?我和哥哥都希望等我们回去时有个姐夫。我们不想姐姐一个人。”
“这是谁的鬼主意,我怎么是一个人,我不是还有你们吗?怎么,长大了就想把我给甩开?门都没有,看你们回来我不打你拉小PP。”威胁的语气里有着浓浓的暖意。
一旁的夜苍宸紧皱着眉,如今的她,她的世界里除了他竟然还有别人?!他已经不是她的唯一,他在她的世界里似乎也不怎么重要,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多年后再见到他时,她是如此地冷淡疏离甚至不在乎得几乎他在她的心里可以若有似无!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掉价掉得如此厉害如此糟糕如此一文不值?!
难怪她把他当成一条狗!
他真的是太在乎她刚才说得那句欠扁的话!
他的脑袋里轰鸣鸣作响,不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只见蓝珞璃很开心,眉开眼笑,两颊笑涡霞光荡漾,最后她对着电话大大声地亲吻,发出甜甜的“啵啵啵”的亲吻声……
挂上电话,温馨的笑容仍挂在脸上,连嘴角的弧度都那么完美到位,充满着关爱的眼神,无法令夜苍宸移开眼,是谁能让她这样的?!
蓝珞璃转身,却对上夜苍宸那阴沉难看的脸色……
心脏骤紧了一下!
刚才,他听去了多少?这是她第一次和两个小鬼头通话,而他也在场。她刚才一时兴奋就忘了他的存在,她怎么能如此不小心呢?!他又能知道多少?!
蓝珞璃有些后怕地偷窥着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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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有些后怕地偷窥着他的神色,一张脸,顿时生冷得很。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但刚和他发生不愉快,下意识又不想搭理他,转身就避开他的视线。
“刚才是谁的电话?”冷冰冰的话穿透空气直撞她的耳膜。
声音在耳畔响,原来他已走了过来,浑身散着肃穆高压气息,令人难于呼吸。
蓝珞璃心惊肉跳一下,回头又望着他,迟疑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主动交待好过他去调查,故作轻松地耸耸肩,“额……那是……那是我弟弟和妹妹。”
垂下头,眼敛内心的心虚。
“我记得你是个孤儿。”夜苍宸精光的眸子怀疑着看着她。
蓝珞璃知道,该是摊牌的时候。
她上前拉他走到客厅,把她按坐在沙发上,从旁的袋里拿出一套休闲衣服,拿起一间T恤边给他套上边指着她已经给他折叠好的昨晚那套西装,“我知道你的衣服全都是国际名牌什么的,但是那种贵死人的衣服我买不起。”她拉了拉自己的上衣,继道,“我只能买这种小牌的,不过你放心质量很好很舒服的。”
衣服套好之后,她又拿起一条短裤,仍在自顾说自话,“这个只能委屈你了,我跑去你穿惯的牌子专卖店,没有看到你喜欢的颜色,可以预订但是要一周之后,所以我只能跑到别处买回来这个。”她命令他双脚抬起套上,又拉他站起把内裤穿好。
她简直是把他当成了三岁小孩,夜苍宸虽感觉这样自己很白痴,但却又该死地享受这种感觉,他都有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居然喜欢做一个白痴!
最后,蓝珞璃又拿起一条休闲长裤,仍是一边专注地先给他两脚先套上,“我知道你那点龟毛的洁癖,新买回来的衣服穿着会浑身不自在,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没有那种不舒服,买回来我就过了水并在太阳底下爆晒得干干爽爽,你可以自己闻闻是不是还有太阳的味道。”说完又命令他站起来,她捏着裤头往上一拉,大功告成。
她拍了拍两手,抬头望着他,神色沉静,“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但不是个孤儿,而且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弟弟和妹妹。你看,我穿的吃的和你穿的吃的,都完全是不同世界里的东西。所以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叫做蓝珞璃,不是你的Camille,我和你是两个陌生人,明白吗?”
“陌生人?可你知道的挺多,连我龟毛的洁癖都一清二楚,对我一点也不陌生。”冷笑一声,夜苍宸和她四目相视,审视着她的脸,似是在看着小丑在跳梁,她的一切伪装在他的面前都显得滑稽极了。
毕竟还是太嫩了,怎么可能是他这种诚俯深沉得不可测的人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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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蓝珞璃有点作茧自缚之感,一番思索之下,进行翻案,“你是什么人,你是奥托蒙总裁啊,全世界的人对你的生活都充满好奇,你那点什么龟毛洁癖全世界人都知道,我当然也不例外。”
“我并不认为你都认识全世界的人并从他们那里得知。”夜苍宸脸上是懒懒的嘲讽笑意,毫不客气地直戳她的谎言。
好吧,又被踢回来了,她是猪!又被他抓着语病,“我……我是在杂志什么的专访里看到的,什么杂志我忘记了。”这样应该没有问题了吧,总之她就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关系。
“我没有接受过任何杂志的访问。”夜苍宸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蓝珞璃咬着唇,她真的很想拿着鞭子抽他,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有本事把球给原原本本地踢回来,不禁耍赖大声道:“你有!”
“我没有!”
“你真的有!”
“我真的没有!”
“我说你有就是有!”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嗓音越喊喊大声,似是在比谁的声音飚得高谁就是胜利者一样。
她说什么,他都在重复反驳!她忽然有了一股无名火气,“该死的,我说你有就是有!”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为什么她总是不肯承认?!
男人眸光有着嗜血的暗沉。
蓝珞璃望着他这个样子有些胆寒,嗓音不禁放低了下来,“不管怎样,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不想做别人的替身!所以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
终于说出来了。
四周也瞬间安静了。
夜苍宸指着餐桌,阴狠的黑眸扫过不远处的餐桌,一股肃杀与嗜血的气息瞬间升腾,“所以今天这餐饭是个Ending?”
在得知弗杰西恶意撬他的项目,他都不曾有那么生气!
她明明就是,却竟敢如此欺骗他,挑衅他的底线!
他看她的胆子还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没错!不!错了!我们根本就没有开始那里来的结束,这是我仁慈做的唯一的一餐。”蓝珞璃有些害怕与不安,但话已放出,她必须得彻底,顶着内心里强大的紧张感毫不留情,狠狠地道,“你已经吃过也看到我这一切,对于你我而言,我们互相都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我请求你以后别再来找我。”
夜苍宸沉默地凝视着她,好一会儿,上前捧着她的脸,刚好落满他的手心。虽然样子变了,但是那完美的脸型仍在,他的拇指轻轻地抚过她的眼睛,他清楚地看到眼珠里只有他的影子,没有其它过多的附加内容。这是一双纯粹的清透的眼睛,是他爱极的眼睛。接近他的人,不管是什么人,看他的眼神里有着很多内容,**,权利,金钱,地位……甚至连他的母亲看他的眼神也不单纯。
只有她这双眼睛才是纯洁无邪的,他真的爱极了这双眼,他甚至想把这双眼睛时刻掬在掌心里。
他的手指眷恋地来回抚摸着,蓝珞璃被他抚得有些胆寒,他想干什么?想弄瞎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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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眷恋地来回抚摸着,蓝珞璃被他抚得有些胆寒,他想干什么?想弄瞎她吗?
他的唇贴近她的唇,一张一翕时那凉凉的唇片磨摩着她的唇边,痒痒的,“我的宝贝呀,你离开我七年,走进这世俗的社会,沾染了这世俗的陋习。你不但学会了交朋友,还学会了撒谎,这样真的很不乖,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的语气淡淡的,可是蓝珞璃却听得毛骨悚然,“你想干什么?”
夜苍宸双手改抱着她的身子,伏首埋在她的肩窝上,缓缓地吸着她身上散出来的气息,她的衣服确实有着太阳的味道,那是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他闭着眼轻轻地道,极具耐心地一字一句足够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听进去,“我没想干什么,主要是看我的宝贝怎么做,我的宝贝想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我记得你的父母是退休公务员,你的弟弟妹妹的班主任好像姓肖。”
蓝珞璃瞬时双腿发软,抖着唇,“你……你不能动他们……否则我会恨你!”
“嘘,别紧张,我不怕你恨。”夜苍宸仍是闭着眼,在她的肩窝上磨蹭着她的侧脸,凉凉的,好像寒玉一般滑润,很舒服,“只要你听话点,我也不会不小心碰到他们。”
“你倒底想怎么样?”蓝珞璃手心淌汗,脚掌头皮发麻,几乎有些虚脱,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的怀抱吞噬掉,陷入一片黑暗中,恐惧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
他突然伸手摸向她的胸前,隔着衣服柔着她的……,蓝珞璃惊惧抽了一气,全身立刻战栗不已。
“昨晚好像没有好好地爱他们,要不今晚好好地爱他们?”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却令她如坠鬼穴,不寒而栗。
她双拳紧握得手指都掌心都被指甲嵌刺得生痛,胆战心惊,颤着音,“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你不能……”
“这样不行那样又不行,那你要我怎么办呢?”他的声音一贯的平淡,可她听起来却是心惊肉跳。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做别人的替身……我不想……”感觉到在她胸前的手突然猛力地一抓,似是要揉碎了什么,她惊畏喘了一气,缩着身子,颤抖的双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她怕得几乎就要哭出来。
“嗯,好吧。”夜苍宸见她没有再说出令他不悦的话,适才缓缓地放开,轻轻地柔抚安慰,“那这样好了,既然你想告别过去过一种新的生活,以后我就叫你璃儿,你是我的璃儿,可好?”
真的,两难全!
蓝珞璃已然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点着头,眼泪也不争气地滴了下来,砸在他手中的虎口处,在那里顽强地不肯落地。
他抬起手放到嘴边,吸了进嘴里,咸咸的,才稍微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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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把她的身子掰过来,让她面向自己,让她的头贴在他的胸前。亲了亲她那受伤已被她处理好的额头,“昨晚吓坏了,运动剧烈又那么晚睡,今天又那么早起,还做了那么多事,你也累了,今晚什么也别想,早点休息。”
蓝珞璃抓着他的衣襟,就像抓到了浮木般,哭得更凶,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却不肯哭出声。
他轻拍着她的后背,嗓音极尽的温柔,喃喃地道:“以后乖一点就好了。”
……
夏天,天亮得很快,天边的微光逐渐在漫无边际的空中晕染,直到整个天空都已经变成了明亮的白色。车窗边的景色慢慢由高大的树木变成了高楼大厦逐渐入眼。
一辆飞快媲美飙车的速度下,车轮与地面划过一阵清晰的摩擦声后,晨光下泛着奢光的豪车稳稳地停在奥托蒙总部的摩天大厦前。
锃亮的皮鞋刚从车里落下来,就立刻有人迎上前去,“总裁,你回来啦。”
“嗯。”夜苍宸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前来的保全就把钥匙交给他,意思是让他开到专用车库里去。
保全恭敬地接过,高兴地蹦哒而去,那可是豪车,即使买不起但也开过,满足。
刚到办公室坐下,费佐恩就闻讯便着急敲响了他的门。
“进来。”夜苍宸揉着额头说道。
他昨晚几乎是一夜没睡,他不知道蓝珞璃是怎么回事,竟然那么能哭,整整哭了个大半夜,真是的,都那么大的人哭得还像个小孩似的揪人身心,怎么安抚都停不下来,折腾了差不多一宿。好不容易待她哭累睡过去了,可也就在他抽了一支烟的功夫,等他想睡下的时候,电话就响了……
急事,他得回来亲自布控。
又马不停蹄地坐飞机,飞车回来这里。一路的舟车劳顿……令他真的有些疲乏不堪……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地往下移,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眉心,“现在情况怎么样?”冷酷的声音立刻辟头盖脸地丢向进来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你最后一指。”费佐恩答道,顺便把手中的卷宗打开递到他的面前。
夜苍宸精神一震,立马睁开眼,拿过来快速地翻阅一下,阴鸷从他的黑眸里丝丝透出来,抬头看向他直接下命令,“那就把饵立刻抛出去,完了之后立刻回亚洲分部,还有把麦可他们叫过来。”
“是!”
收到夜苍宸的命令,费佐恩非但没有觉得肃杀与艰难,反而几乎是笑着应承下来了他的命令。
他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出了夜苍宸的办公室,蛰伏忍耐了那么多年,终于又可以大展拳脚了。
费佐恩刚离开,他的电话就响起,是大宅里打来的,夜苍宸有些不耐烦,但礼貌上他必须得接……
电话里的内容令他不胜其烦,修长手指掐了掐眉心,瞳孔里充斥着漠然,然而出来的声线却是平静得令人感觉不到他的任何情绪,“我晚点会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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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揉软明媚,照得她的房间洁白素净。
蓝珞璃幽幽醒来,睁着眼,没有急着起来。
她的旁边是空的,凉的。
他就这样放过她吗?但是怎么可能?昨晚趴在他怀里不知哭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可是她的床边是凉的,他昨晚就离开了,在她睡着后就离开了。
她望着天花板茫然着,苦笑,难道他真的是放过她吗?是看到她哭得那样惧惨而大发慈悲放过她吗?一阵欣喜一阵失落,她都觉得自己矛盾得有些神经病。
为了确实,她打电话给林瑗试探一下状况。
“瑗瑗,最近在忙什么?好久不见你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连串抱怨声,“别提了,公司这段时间连续被吞了几个大项目,又内外交困,全公司上下都人心惶恐,日夜加班好不容易准备干一个大项目扬眉吐气,谁知就在临门一脚又被撕吞得无影无踪,连总裁昨天今天连续两天都没有来上班,听说回英国亲自去处理问题……”
原来他回英国去了。
是弗杰西令他分身乏术吗?
“……你怎么样,都还没问你,工作怎么样了吗?生活上还应付得了吗?”林瑗之前有听她说过现状,拮据得是怎么样的一个省吃俭用,抢大特价,甚至是连一毛钱掉进渠沟里也要捡起来,关心地问道。
“嗯,挺好的。”蓝珞璃回神轻道。
“这样啊。其实如果你想进大公司,那些大公司都不接受你,只要你回来奥托蒙一定是没问题的,你又不回来。我跟总裁说过你想到大公司找工作,他说只要你回来找他,他一定会给你机会,只是见你一直都没有这个意愿也就没有游说你。不过小公司也有小公司的好处,等忙完这段时间,再找你聚聚。”
“好。”蓝珞璃挂上电话,但是她好像觉得那里不对劲,刚才林瑗好像说什么来着,她把刚才林瑗的话在心里重复一遍。
——其实如果你想进大公司,那些大公司都不接受你,只要你回来奥托蒙一定是没问题的,你又不回来。我跟总裁说过你想到大公司找工作,他说只要你回来找他,他一定会给你机会……
她不停地重复着,忽然心里打了个寒颤,是他,竟然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难怪!
任何一家大公司都拒绝她,当时她就纳闷大家好像约好了的一样,竟然是他在背后搞的鬼!这种事,他确实做得出!也只有他能做得到!他要把她逼到死胡同里无路可走,回头去找他!
蓝珞璃凄然一笑,没有想到,她宁愿屈就在小公司里也没有去找他吧。
可是——
如果她不顺他意,他会怎么对待她的父母还有那两个小鬼头?!
一阵恐慌砸心头,蓝珞璃坐起身子,她不能让他见到他们,更不能让他碰他们!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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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好几天夜苍宸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身边,蓝珞璃才觉得自己回复到了正常生活的世界里,没有一惊一乍像个神经病似的情绪波动,平静而有规律。
今天是周末,这家私PUB客人稍微比较多,差不多座无虚席,特别是中间那一票客人,男男女女十几个,好像是在做什么特别聚会,十分热闹。
不经意的一瞥眼,蓝珞璃便转开头,但不到三秒,视线又拉回来,她狐疑地继续打量那票客人。
奇怪,有点眼熟,她是在哪里见过他们?
然后一个背对着她的男人转头和身边的人说话,那张侧脸,瞬间唤回她的记忆,也让她有点怔忡。
周少伟?!
那一票人正是蓝珞璃的大学同校同学。
这是一帮不可一世的公子千金帮。一票有野心又有家底的同学,他们高傲自大,目中无人,把所有成绩或家境比不上他们的同学都踩在脚底下,无所不用其极地戏弄嘲讽,所以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见到他们都是远远地绕道而行。
那时蓝珞璃都有种感觉自己不小心走进了曾经红极一时的《流星花园》电视剧里,她就像是一个翻版的杉菜一样,处处饱受这帮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千金的刁难与恶整,那真的是她心情挺灰色的一段光阴……
用他们的话来说,他们是会出国留学,会拿硕士、博士,会站在高人一等的地位,他们是社会的精英。
然而蓝珞璃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在大学却总是霸占着“奖学金”不放,她的大学学费基本就是靠奖学金和自己一些零散的临时工读完的,这对于这帮人来说,根本就是他们的耻辱,所以她成了他们眼中钉,不时找机会嘲讽她欺负她。
记得他们嘲弄过:“你以为你很厉害?那也只是在学校而已,出到外面你什么也不是,还不是如蝼蚁般生活。”
“即使你拿个MBA,出去也只能进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公司小企业,没人面没社会地位你以为能进得了大公司?”
“即使给你进了大公司又能怎么样?也只能受制以人仰人鼻息,做小卒,做跑腿……”
“而我们无论在哪个领域都将是领导者。”
“干脆早点去工厂做工,餐厅里端盘子算了,那些才是你的出路,才是你的阶层。而我们的世界你永远也别想挤进来……”
“不过去当情妇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哈哈哈……”
“快点滚蛋吧!别碍眼!”
“真讨厌!我们的圈里竟然被这么一个垃圾给弄臭。”
……
而蓝珞璃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脸孔,对于他们的奚落充耳不闻,从不做正面的反击。她就是要霸占“奖学金”不放。她的无视更令他们颜面丧失,派出周少伟狂追她,那些日子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现在居然在这里遇到他们,真的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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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默默地收回目光,她平静地把侍者交上来的单子,照单调她的酒。
曾经的噩梦她不想再去回忆。
但是她不想再去回忆,可是噩梦却不肯放过她。
女同学潘英无意中瞄到了她,又多盯了她看了一会,因为她那种冷冷酷酷却又浑然漂然迷人气质真的很吸引人,就连女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忽地,她惊讶地咦了一声,旋即转头向周少伟低语几句。周少伟疑惑地转身回头仔细地研看了片刻,蓦地圆睁两眼,随即起身疾步向她走来。
“蓝珞璃,是……是你吗?”不确定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蓝珞璃抬起眸子,淡然一笑:“周少伟,好久不见。”她真希望永远不再相见。
“真的是你?!”带着点惊讶,不知是不是灯光效果问题,蓝珞璃看起来还真挺有味道,有一种诱人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是。”蓝珞璃莞尔,疏离地应着,继续她手中的活儿。心里祈祷他快快走开,然而她不但没有如愿,反而其他人见状不约而同都涌过吧台来。
他们穿着入时光鲜亮丽,又是浩浩荡荡的一票人群,引起的骚动也不小。
“蓝珞璃,你一点也没有变。”潘英斜眯着眼说道。她心里有些愤恨,过了这么些年,她看起来竟然还如此年轻,相形之下,刚才大家都还说她比以前成熟了,说句不好听就是她老了,心里还真的挺不爽的。
“谢谢。”蓝珞璃转头看她一眼笑笑,有礼中带着冷淡。
“没有想到曾经的学霸居然做酒保。”潘英看到周少伟那直勾勾看她的眼神,心里更是不爽,不屑地提高嗓门喊道,话里隐着明显的幸灾乐祸,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其他人听到潘英那么说也跟着抱团嘲笑起来,那些眼神毫不避忌地显露瞧不起之色。
只是,她已经麻木了,懒得理他们。
对待他们这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冷处理,觉得无趣了自然就会走开还能让他们觉得挫败。如果真的较劲起来,那可是没完没了,他们这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并不是她胆小怕事怕他们,只是他们也算是城中的富二代,是报刊杂志要销量媒体要点击率的对象,她不想和他们扯太多的关系成为新闻,更不想为了争一时的口舌而不小心上了头条。否则她费尽苦心隐藏在这里这么多年岂不是白费心机。
蓝珞璃把手中调好的酒交给侍者,又继续她的工作。今天真的是很忙,她的手忙得都快要断了,看也没看她一眼。听到这些明褒暗贬的嘲讽话语与笑声,她真的是很懒得理会这种无聊。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脸上所显示的不屑与得意神色,她就知道她在他们眼里正如当年他们所预测的那样,真的是进大公司只能当小职员任人呼来唤去,最后还落得只能进个不起眼的小公司,还端盘子,虽然她现在端的酒杯子但已是差不多。
从他们那惟我独尊,自命不凡的神色来看,他们又如他们所预测的那样成功,进大公司做领导者,高薪厚职,令人称羡的白领精英。而且还是在竞争激烈的商场上存活过来的胜利者,他们已经习惯样样事都要跟人家争,样样事都要跟人家比,习惯斤斤计较,习惯记恨、报复,习惯不放过任何曾经让他们难看的人。
所以,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让他们出当年一口晦气,自然不可能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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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英把她的沉默视不把她放在眼里,趾高气扬地俳笑,“喂,蓝珞璃,我现在是奥托蒙公关部做部长,你有没有兴趣过来?或许我可以帮你在奥托蒙谋个职位,一个月的工资胜过你在这里做酒保三个月。”
“哇。你好厉害,你居然能进奥托蒙,而且还做部长!”女同学二羡慕妒忌恨惊呼,其他同学也向她投去巴结的眼神,吱吱喳喳地围着潘英讨好着。
“谢谢,我喜欢这份工作。”开玩笑,做她的下属,不被她整死才怪。
做酒保真的是比进奥托蒙还好?蓝珞璃把她当成三岁小孩,潘英轻蔑地嗤笑一声,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着深深的怀疑与各种猜测。
整个吧台被他们霸占了,蓝珞璃只好走到吧台尾那一头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单子,而且也可以避开他们那些非善意的眼神。
不经意瞄到角落里有个男人,不断地抽烟、喝酒,喝酒、抽烟……似乎有什么烦恼困扰着他无法解决……
夜苍宸?!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潘英因自己在奥托蒙做公关部部长而被围转着讨好,享受这种被人奉承的感觉,一时之间也忘了蓝珞璃的存在。
蓝珞璃也乐得清静。
她看了看侍者从夜苍宸那里拿过来的单子,“天蝎宫”?正如其名,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鸡尾酒,因为它喝起来的口感很好,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是相当醉了。更何况他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再喝下这种危险的酒真怕他的胃会受不了。
但她还是按他的要求给他调,她心里清楚他是一个多么讨厌别人忤逆他的人。再加上今晚看起来真的是很烦恼,他或许会疲累毕竟是人不是铁打的钢板,但她几乎不曾见过他烦恼,即使那天得知丢失了几个大项目也没见他有一丝一毫的烦恼……或许真的是出现了什么他力不所逮的事情……
而能令他如此烦恼的肯定是到了无能为力的程度,又会是什么样事情能令他无能为力呢?
蓝珞璃是无法可以想像那会是什么样的事。因为她所看到的夜苍宸是那样的无所不能。
然而他的烦恼她无法为他分忧解难,唯有不让他情绪再添堵吧。
所以她按他的要求轻车驾熟地把白兰地、无色兰姆酒,还有柠檬汁、柳橙汁、莱姆汁……将冰块和材料依序倒入调酒壶内……用柠檬、莱姆片及红樱桃做装饰,附上吸管。
另外还调了一杯覆盆子西瓜无酒精饮品给他,这种饮品是注重健康的人士非常喜好的,意欲提醒他已喝得差不多了。
夜苍宸拿起那杯覆盆子西瓜无酒精饮品举起向她示意,蓝珞璃冲着他微微一笑,那一笑在柔和的灯光里真的是很倾城,看得人神思荡漾。
待她低头再继续手中活儿时,一双灵巧的双手在空中飞舞,她整个人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妖冶迷人,落入那冷而寂静的眸子里,有着超乎寻常的光芒,那是猎鹰,对猎物的肃杀和掠夺……
随即她收到一张纸条:等你下班,给我夏夜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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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她收到一张纸条:等你下班,给我夏夜柔情。
蓝珞璃看着那张纸条哑然失笑,迅速地用伏特加、兰色桔子甜酒,还有清柠汁……用一颗绿樱桃、少许兰花装饰,给他调了一杯夏夜柔情。
粉兰色的酒液仿佛是湖泊,边上放上的兰花,送来阵阵幽香,让人有胸怀涤荡,劳累尽消的感受。
潘英把她那心无旁鹜的笑容看在眼里,她只是个酒保而已,领这样的一份低收入工资还不够她买套名牌衣服,为什么她还可以笑得如此妩媚动人那么快乐无比。
忽然,一道力道毫无预警地袭来,她手腕上一痛,整个人被潘英扯了过去,身子一倾腹部重重地撞击在吧台上,撞得她生痛咬牙。
面前的一张纸条在她的手底下远走……
旋即潘英抢过她手中的纸条,两眼腾大,恶意的笑容在嘴角吊起,迅速传给其它人看:等你下班,给我夏夜柔情。
经他们一番恶意的解读,本来单纯的文字却成了暧昧。
潘英斜睨着眼睛盯着她,言语明显意有所指,“难怪你宁愿待在这里做酒保也不愿进奥托蒙,原来如此,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同学三突然附和道,“你们忘啦,大学时,蓝珞璃可是出了名的,上学时还不忘抽空出来混,书本里随时放有*************那是他们趁她不注意夹进她的书本里的,然后又恶搞地把她撞倒,令***从书本里掉出来。
蓝珞璃心里恨恨地咬着牙,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再多的解释也无法推翻摆在眼前的事实,她唯有寄托在“流言止于智者”上。
那时的他们,在蓝珞璃眼中,其实还算不上是什么坏人,只是他们身上的毛病就是令人受不了,自已却又不自觉。
他们年轻又是富有家庭里的公子千金,从小被父母包容惯了,也被谄媚讨好习惯了,一旦闹出什么问题也是别人的问题错不在他们身上,慢慢地形成了他们错以为全世界都可以踩在脚下,更令他们狂热地迷信自己可以随心所欲,随意欺人,只为了自己的情绪需要。
而蓝珞璃是一个从不向他们讨好又不向他们屈服忍让的人,可是他们却又撼动不了她,压不下她的头,所以想尽办法让她出丑是他们乐此不疲的事。
同学四推了推了周少伟,“你那时不是追蓝珞璃追得很疯狂吗,听说她的床上功夫很棒令你着迷,欲罢不能,是不是真的?”虽然是附在周少伟耳朵边上问,但声音足于够吧台在坐的每个人听见。
“珞璃,要不今晚给我夏夜柔情吧,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待你。我爸就我一个儿子,他的公司迟早是我的,你跟我,保准你吃香喝辣。”周少伟此时表的态度似是要证实同学四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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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璃,要不今晚给我夏夜柔情吧,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待你。我爸就我一个儿子,他的公司迟早是我的,你跟我,保准你吃香喝辣。”周少伟此时表的态度似是要证实同学四所说的话。
拜托,周少伟连她一根手指也没有碰到过!当然周少伟是个死爱面子的人,他打死也不会承认他如此失败,连她的手指头都没有碰到过。为了他的面子问题,经常在他们面前吹嘘蓝珞璃如何迫不及待地爬上他的床,他的性/能力是如何如何的强,如何如何征服了床上的女人。说得有板有眼好像就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当然有些同学心里有怀疑,但是他们选择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怀疑,因为他们都太想蓝珞璃就是这样一个淫/荡的女人。
而潘英呢?
她倒是头脑还不至于如此浑沌。她心里虽也想蓝珞璃就如大家所想得那样可以一双玉臂人尽可枕,同时她最清楚周少伟从来没有得到过蓝珞璃这个女人。
潘英轻蔑的视线投向蓝珞璃,最讨厌的就是她现在这一副总是冷若冰霜的模样,似是任何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一样。明明她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却骄傲地如小野猫一样难以令人侵犯,整个人都让男人萌生一种强烈的征服**。
周少伟,当年可是用尽了各种手段将她逼得走投无路,而始终没有对她强施暴行。就是因为只想征服她,让她心甘情愿而已。
而她和周少伟门当户对,志趣相投的,可是却怎么也得不到周少伟投注在蓝珞璃身上的关注度的十分之一,潘英怎么看也就怎么不待见蓝珞璃。
蓝珞璃早已被同班同学的孤立产生了免疫,所以他们说再多的激将法在她身上都泛不起什么涟漪,所以当下他们再次抱团对自己各种冷嘲热讽并没有让她觉得难受。同时她也清楚,今晚他们是在故技重演要恶意拿她来嘲讽一番,嘲弄她是他们人生的一项大乐趣。目的是想证明,她这个曾经令他们难堪的学霸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只能如他们所说的“要想进入他们的圈子,当别人情妇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蓝珞璃懒得理他们。
只不过,为避免他们说出更多令她难堪的话,她选择上趟洗手间,回避一下,毕竟夜苍宸在这里,她不想他知道自己过去那点难堪的破事。
她这样想偷偷溜顿的小动作,正好被潘英看在眼里,“怎么着?害怕了?你退什么退?反正你为了贪图享乐都被周少伟睡过了,还装什么清高纯情,有种就跟我们去医院看看你那层膜还在不在。”
大家因为潘英露骨的话都停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周少伟更是一直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一直冷漠的神情里似乎不知从何时多了一点点害怕与紧张。
可是,这是什么原因?明明她一直都是那么得不在乎,曾经他把她逼得差点被全校师生的唾液淹没都倔傲得不曾向他低过一点点头。
周少伟想不通,此刻也不想想通。
他比之前更想征服这个女人,看看她在他面前心甘情愿脱下衣服时会是个什么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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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眼神一一划过在坐各位所谓的同学,冷笑一声,“我还真没有想到你们对我那层膜那么感兴趣,难不成是因为你们早就失去了,已然都忘记了拥有那层膜是一种什么滋味的缘故才对我那层膜那么兴致盎然吗?”
蓝珞璃不开口而已,一开口就狠得令人无法接话,却又气得半死。
他们现在才知道,总是对他们的冷嘲热讽都沉默不语的蓝珞璃根本就不是吃素的,那张嘴利害得很,像刀子一样,一刀杀伐下来干净利落没有商量余地。
尔后,她顿了顿,上前附在潘英身边咬着耳朵嗤意地道,“如果我想只要对周少伟勾个指手他就会像条狗一样向我跑过来,而你?”蓝珞璃故意瞄向她的胸前风光,眼神带着可怜,“整一个飞机场,即使脱光了他也不一定会心动,甚至还要你卖力演出他才会勉强动你一下。”
蓝珞璃当然看得出潘英对周少伟那点意思。刚才那番话就是回敬她对自己的如此大不敬。
她,蓝珞璃不想锋芒显露而选择不显山不露水凡事能忍则忍,但并不代表她怯懦不会反击!
众人不知道蓝珞璃在潘英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潘英的脸立刻阴黑得难看。
“狐狸精!”潘英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毫不留情,立马转过头往蓝珞璃身上啐骂了一句。
刚跨出一步的蓝珞璃回头对她应景地妩媚一笑,“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成精,有本事,你也成个精给大家开开眼界,飞机场。”
说完,蓝珞璃不再打算理她,转身就往洗手间走去。
听她再度讽刺自己的胸,潘英气得直跳脚。
夜店里的灯光照在蓝珞璃的那忽明忽暗的脸上,那种带着神秘的韵致更是令周少伟志在必得。
潘英望着她的背影,脑海里划过一计!
待蓝珞璃从洗手间里出来,不知道那群讨人厌的人走了没有,如果待会还要应付他们,想想就有点头痛。
忽地,她被人一手拉到一旁无人黑暗的地方,意识本来就散开的蓝珞璃,这突然而来的一只手,却将她的意识又聚然收拢。
“谁!”
她惊呼一声,转身就往后边看。
“嘘……”倒是眼睛都还没有看到那张脸,就听到熟悉的声音,轻轻地在耳边响起,示意她不要说话,温柔滚烫的双手也扣住了她的腰,让她不要乱动。
“是我。”紧接着,蓝珞璃耳边就再次划过那道淡淡的声音。
轻飘飘而又沉甸甸的两个字,没有报名字,但是蓝珞璃第一时间都能听得出来,这是夜苍宸。
受惊吓的蓝珞璃转身看清人脸后一颗惊慌的心才放松下来。
她下意识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夜苍宸知道,她意会了他的意思。
他紧紧搂着她腰间的手微微松了一点儿,然后带着她,进入一旁的酒室。
刚走进去,原本亮堂堂的空间,灯啪地一下子暗了,顷刻之间已经黑沉沉的一片,蓝珞璃都还来不及他为什么能进入这间酒室,据她所知,这间酒室可是一直都锁着门的,只有张姐才有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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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下意识地要叫喊,夜苍宸却是早就预料到了。灯光暗下来的第一时间,他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两个人紧紧贴着,慢慢地滑落到地上,然后,耳边就听到了门外落锁的声音。
待锁门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蓝珞璃也从刚才的错愕中淡定下来,夜苍宸才松开了捂着蓝珞璃嘴巴的手。
“夜苍宸,你到底要干嘛啊!门都锁了你听不到啊?我们得在这里边待到什么时候?”她的手机放在吧台的专用柜里,否则她可以打电话给张姐来开门。
现在可好,出不去了,而且这里除了张姐过来拿酒之外基本也没有人到这里来。可张姐在她上洗手间之前就已经拿了好几大箱酒出去了,一时半会甚至有可能今晚都不会再来了。
蓝珞璃简直是要气死了。
哪里有这样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来也就算了,一出来,尽想着做坏事。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的尖锐,到是十分的沮丧,“我今天都要累死了,白天上了一天的班,忙得晚餐都还来不及吃,晚上穿着这么高的高跟鞋连续站了一晚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现在就想躺在床上休息。本来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要下班了,现在倒好,可能要在这里呆一夜。”
这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霉啊,怎么再见到他就没有好事过。蓝珞璃声音越说越低,越来越伤心难过,就差呜咽掉下泪来了。
她招谁惹谁了?
她好不容易在小公司里找到了一份工作可是每一次出去谈合同都要忍受那些鱼肉女人的衣冠禽兽刁难,今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业务也没有一个结果;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个兼职,今晚却遇到那群不怀好意的所谓同学。
到现在,晚饭也没吃,跑了一白天腿站了一晚上脚,两条腿感觉都快要废了,浑身酸痛,腰都直不起来,可是,却因为夜苍宸,还得可能会被关在这里一晚上。
反正是大晚上,没有灯,也没有光,四周黑漆一片。
蓝珞璃以为夜苍宸察觉不到,她便索性不管也不顾,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将自己紧紧抱住,下巴搁在膝盖上,默默地闭上眼。
虽然是在黑暗中,夜苍宸又坐在她身后,但敏感如他,其实还是能感觉到她贴在她自己胸前的那些动作。
在适应了黑暗之后,他锋利的视线,更加清楚地看见她在他面前把自己抱成团,十足软弱无助的模样。
他刚才搂着她的腰时,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显然也是累坏了。
夜苍宸想起蓝珞璃上洗手间时,有个黑影一直跟踪着她,可她却迟钝得浑然不觉。接着那个黑影不知打那里得到的钥匙把酒室打开后离开,待见她出来被人拉进酒室门关上那一刻,夜苍宸捂着蓝珞璃的嘴巴可以清晰地听到那脚步声和那个黑影是同一个人,又走过来落锁。
这不是明摆着就是要把她锁在这里的吗?意图是什么呢?
“有什么人要为难你吗?”看着面前蜷缩成一团的蓝珞璃,夜苍宸忍不住开口问。
蓝珞璃听见了,却仍是抱着胳膊伏在膝盖上,不说话。让他知道了又怎么样?她不想他给自己惹那么多不必要的事出来。
夜苍宸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去拉她,想让她转过来,正面对着自己。
却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接着,就听到一道嗓音,“你真看到那个女人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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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潘英的嗓音,蓝珞璃听得出来,正要开口叫喊。
夜苍宸不知道来者是何意,都来不及做更多的考虑,他手下一用劲,一下子就将蓝珞璃拉过来,为防止她磕碰到,他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一个一百八十度的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又怕她会尖叫,他盯着她的嘴唇,嘴巴立马就覆了上去。
将蓝珞璃的惊讶,担忧,恐慌等等一一封锁在了喉咙里。
而此时,脚步声更近了,已来到了门口。
许是她身旁的人点了点头,却被潘英不满地跺脚,“你怎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是一个女人进去有屁用,准备好的男人都还没有进去,你真的是气死我了。”
“那就再去偷一次钥匙?”终于潘英身旁的人开嗓,是另一个女人声音,同学三朱友珠提议。
“你笨啊,你父母真的是没有替你取错名字,猪又猪,笨得像头猪一样。偷一次已经很冒险了,能成功那是侥幸,你没看到那个张姐把钥题看得像个宝一样。刚才放回去时被她发现放在的样子和她放的样子不一样都有些怀疑了,现在她更加谨慎还把钥匙惴在身上,怎么偷,难不成你要去抢啊,弄得人尽皆知?”潘英烦躁地一挥手,“算了,就让她在里面受受苦也不错!”
潘英说罢,也有点解气般地踩着高跟鞋离开。
“其实我真的是看到有个男人拉她进去的,速度太快我又隐在黑暗中这里又黑漆漆的,我看不清楚而已,以为是你准备好的男人。”朱友珠被潘英如此辱骂智商低,不禁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潘英突然来了精神,回头看向她,“你真的是看到她被一个男人拉进去了?”
朱友珠肯定地点点头。
潘英笑了,那笑声是那样的尖利,“虽然计划没有完全按剧本走,但是蓝珞璃那个狐狸精这下可再也扮不了清高纯情的,待她出来时,人赃并获,我就看她还能怎么蹦蹦地跩。”
潘英兴许以为这酒室里密不透风,连声音也透不进去,虽然看不到人,但这嗓音已然被人深深地记下了。
然而,蓝珞璃此时压根没办法关心潘英那些阴谋算计,还有那些莫名其妙为她准备好的男人。现在,她的唇被夜苍宸堵住了,她的眼里,嘴里,鼻子里,全部都是他。他的样子,他的亲吻,他的呼吸。
好一会儿后,蓝珞璃才想起来要挣扎,她对着他又打又踢。
但夜苍宸还是堵着她的唇,钳制了她好一会儿才彻底松开她。
“夜苍宸,你混蛋!”蓝珞璃终于恢复了自由,她一边骂,一边伸手推开他覆在她身上的身体。
随着这句咒骂,她隐忍的委屈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样随便就亲她,这样随便就把她压在地上,他耍手段害她找不到一份好工作也就算了,还害她不得不在这里兼职天天晚上都要遇上一些难缠的客人,今天还撞上这么一群讨人厌的所谓同学,每天过得都累得快只剩下半条命,而他还这样欺负她,他把她当成什么了?任由他鱼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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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看到他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她竟然是心安的。
竟然觉得他回来了,看到他而她再苦心里也是高兴的。
该死的,她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那么期盼这个男人再度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不能这样的!
意识到自己哭出声来,蓝珞璃赶紧咬着唇,死死地,哪怕会痛,会流血。
“璃儿?”夜苍宸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他轻轻地出声喊她。
可她明明听见了,却不动,只是在黑暗中无助地扭了扭自己的身子,跟个孩子一样,再度把自己抱成团坐在地板上。
夜苍宸如何不了解她?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也不想这样,他其实一直在尽量地顾及她的感受,尊重她。
可是,现下这状况,是要这样子别别扭扭地在这昏暗的酒室里待一夜吗?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璃儿,刚才你也听到了,那些人想怎么对你下手。”
本来他都没有怎么休息,回到英国没日没夜地处理事情,完了还被召回大宅,为了能尽快赶回来,看看好不容易在他威逼之下点头承认并接受他的蓝珞璃有没有像七年前那样,趁他不注意偷偷地逃走。他在大宅里打破了一些原则迁就,喝下了他母亲递过来的那杯酒,结果开了头接踵而来的竟是一杯又一杯……喝得太多又太累,竟发生了……
总之,他为那事烦透了!
一回来,从机场到这里,他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天黑,一路上还要刻意避开弗杰西若隐若现的耳目,一路上,他几乎都保持着精神的高度集中。刚才看到有人影跟踪蓝珞璃上洗手间,他以为是弗杰西的人,所以才那么紧张过分。
本来按计划今晚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只是他一想到蓝珞璃逃跑的前科,他不得不在麦可的掩护下赶回来。这么多年来,他和弗杰西暗地里较量了不知多少回,每一次都是往死里斗,可是每一次都快要窒息而亡时,他又突然偃旗息鼓撒手消失得无形无踪……
虽然弗杰西神秘得如鬼魅,而夜苍宸在和他的你来我往的较量中基本摸清了他的狐狸狡猾本性。这么多年了,他终于逮到奥托蒙收购死对头公司的机会可以精密地布控,下了血本精心策划了这一出天衣无缝的大网,就是等着擒住这只狡猾的狐狸。所以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了出任何一点差错……刚才看到那个跟踪她的人影,他是不能掉于轻心的……
然而这些,他不能跟蓝珞璃解释明说。
可是他都这样耐心说话了,蓝珞璃却仍旧没有只言片语。
“说话。”终于,他忍不住,声音厉了起来,也更是沉了几分。
蓝珞璃还是没有出声,仍旧抱着胳膊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苍宸也不再喊她,而是自己走到一边背对着她,望向另一面的黑暗。
事实上,他回到这里,已经是疲惫不堪了,这会儿,被蓝珞璃这么一气一闹,他就越发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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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有这样的办法,让他对她生气时,也能对自己有七分的恼怒。
良久,他回头看蓝珞璃时,而她也正抬头望着他,目光有些不知名的凄迷。
但发现夜苍宸也在看她的时候,蓝珞璃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夜苍宸冷冷地收回目光。
他是不喜欢解释的人,也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这次给予她的背影更是冷硬。
明明,他完全可以在英国再呆一个夜上好好休息一下再让朱本佳开雷哲的私人飞机飞过来,这是最安全最方便的选择,也是最好避开弗杰西耳目视线的最佳途径。可是脑子里一有点空隙,她那天晚上做着噩梦带着求助意味的看着他的眼神,有一下没一下地喊——宸哥哥……痛,好痛……救我……
就一直挥之不去。
他一想到她会不会又做那种不知名的噩梦,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情绪莫名崩溃得连家门都没有锁……每每他一想到这些,他就坐不住……他就想早点赶回来……
临时改变了路线,还将麦可拉出来打掩护。
可是,他这样子费了心力却没讨个好,面对的却是生闷气不说话的蓝珞璃,夜苍宸觉得自己犯抽犯贱了!
他烦透地从裤袋里掏烟盒出来,一打开,烟都没了,连这个也跟他作对!
夜苍宸用力一掷,将铁制的烟盒砸向面前的地板上,啷当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如此狼狈过!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总是如此不知收敛不知好歹的女人!
他站在原地,侧边有一个空酒架挡住的透明玻璃窗,透进来的清辉月色,将他整个人圈在一片凉凉的润色白光里。
润白的光照在他一边的侧脸上,另外一边沉在阴影里,黑与白的深重和沉寂在他身上显得越发孤傲。
这个酒室很大,与他有一房距离之隔的蓝珞璃,却完全陷在了黑暗里。
听到夜苍宸那头愤恨扔东西的声音,她的心在黑夜里急速地跳动了几下,箍在胳膊上的手,微微用了力,指尖扣在只隔一件单衬衫的皮肤里,一会儿就传来了痛疼。
蓝珞璃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有害怕——怕夜苍宸会发脾气,会砸东西。优雅如他,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像刚才那样愤愤地扔东西。
有难过——因为她知道,他在生气,而她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走过去看看他怎么了,心情又如何。可是理智告诉她,冷淡是处理她与他之间关系的最好武器。周少伟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就是受不了她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最后才打退堂鼓,放弃她,不再纠缠着她的。
这种矛盾的心情互相交织着,就像冰火两重天。
直到此刻,蓝珞璃清醒地明白,夜苍宸在她心里的意义慢慢地发生了变化,她对他萌生了奢望萌生贪恋。
过去那些年在没有再到他的人时,她可以克制自己不再去想他在乎他。可是当他的人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已经无法令自己做到完全忽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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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知,只有遇到自己喜爱的人时,一颗原本冰封的心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冰霜冷漠的人才会在另一个面前懦弱,才会因为他的情绪变化而感到受伤,才会面对他时不知所措。
可是,为什么不能是别人?为什么那个人总是他?明明,她和他是不能在一起的,在一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蓝珞璃咬着唇,强迫自己不去想前面站的夜苍宸在做什么,是什么心情,是有多恼怒……
蓝珞璃狠心地想,以后如果他因此再也不来找她了,不再见面了,最好。
她在心里盘算着各种各样的计划与可能性,却压根没有听到带着怒气的夜苍宸由远及近越来越坚定的脚步声……
待夜苍宸再度走到她的面前,粗鲁地一把将她拉起来的时候,蓝珞璃吓得魂都快没了。
“夜苍宸,你放手!”她被夜苍宸如此毫不怜香惜地提起来,他的一只手从后面牢牢地扣住她的肩膀,令她正面与他对视,面对着这样的失温柔的夜苍宸,蓝珞璃心里有着害怕本能地边挣扎边愤然出声。
可夜苍宸不但没有放手的意思,还越逼越近,越逼越紧。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扯到我的头发了,好痛!”隔着淡淡的光线,蓝珞璃看着他黑沉沉的脸,心跳几乎要停止了,先前收住了的眼泪又快要溢出来。
“混蛋!”
蓝珞璃斜眼看着夜苍宸咒骂了一声,然后他的头就愤怒地倾了过来,冰凉冷硬的唇用力覆在她湿润的唇片上。
刚一碰上,就毫不客气地啃咬,瞬间就将蓝珞璃逼得无路可退。
她不张嘴,他就扣着她的肩膀往后仰,逼她吃痛地出声,然后他就寻着那缝隙撬开她的齿,狠狠地亲吻下去。
接着,他修长的刚指从她的肩头下滑到她纤细的腰间,在她的腰上慢慢地摩挲着,那碰触仿若一丝清泉,渗透进蓝珞璃的心底深处。
一时的迷离失神,她竟有些不想挣扎,不想推开,在他的盛怒之下贪恋着这无望的温柔。
蓝珞璃的制服是衬衫加A字短裙,夜苍宸的手顺下慢慢就触那修长的腿侧微凉的肌肤……
带着微微的凉意,正好和此刻夜苍宸内心里奔腾的怒火相映成趣。
他嘴上的吻倒是轻了几分力道。
忽然,夜苍宸搂着蓝珞璃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然后身子往蓝珞璃一压就将她抵在了已空的酒架上,而他与她的身体,已经紧密贴合。
空酒架因着这突然而来的力量,被震得摇摇晃晃,似乎就要倾砸过来,蓝珞璃已被亲的迷离的意识瞬间收拢回来。
“唔~~~”她这才一怔,双目直视着面前的夜苍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攀在他双肩的双手一紧,抓住了他的肩胛骨,用力将他和自己贴合的身体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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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你不要这样,我们……不能这样!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已经过去了!”
结束了!
过去了!
这些字眼,就像一座座山毫不留情地压在蓝珞璃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变得颓废,让她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即使再相见,她也不敢对夜苍宸有半点的非分之想。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夜苍宸听的,倒不如说是蓝珞璃在自我提醒!
“呵呵……”夜苍宸显然被她的最后一句话给激怒了,他轻笑一声,停止再次想吻她的冲动,头低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地问道,“是不是如果当年你没有偷偷地离开,我们就没有结束,我们就没有成为过去,我就可以这样对你为所欲为?”
他刻意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拔高,带着婉转的弧度,手上先前停下来的抚触随着话落已经继续开始……
话音消失的同时,他将她奋力拉向自己身前——她玲珑的娇躯便再度紧密地贴合着他强健的身躯。
她的柔软绵绵地抵在他结实的胸膛,身子毫无准备地碰触到了他已经……的地方。
情势,倾刻间急转直下。
蓝珞璃被他紧紧地搂在身前,她抬头看着他,入目的就是他越发深邃的双眸。还有周身那让蓝珞璃莫名就觉得害怕却依然悸动的气势。
她的长腿有着微微一动,就更加紧密地贴上他坚实的身体。
可是她却无处可逃,只能凄然地看着他,虽然是在黑暗里,眼睛里仍闪着波光。
“夜苍宸……”她的手抓在他的肩上,呐呐低语。
这可怜兮兮的一声呼唤,软绵而无助,却让夜苍宸浑身一震。
轻轻浅浅的一声,带着彷徨,迷茫,还有不知所措的情愫,却轻而易举地拨动了他的心弦。
他低首,亲了亲她凉凉的额头,声音也轻了下来,“你这样,像极了一只待宰的小羊羔,你知道吗?”
“呃~~”蓝珞璃摇着头,然而细腻而轻柔的单音从她嘴里毫无遮拦地溢出来。
夜苍宸再也忍不住,手掌一用力,将她再度贴近自己的胸膛,恨不得能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从此再也不分开。
“璃儿,我不计较你曾经不辞而别地偷跑出来,我也不管我们曾经是结束了还是过去了,现在,我要你继续做我的女人,嗯?!”他看着怀中的女人,眸子里闪着光,说出来的话带着尾音,勾人心魄。
可明明是这样,夜苍宸却并不是真的在等着她的回答。
他只是告诉她这项事实!
蓝珞璃都没有说什么话,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再度吻上她的唇。
他的话如鬼使神差。
蓝珞璃竟也如他渴求自己一样渴求着夜苍宸,两人唇片再度相碰时,蓝珞璃便轻启红唇,与他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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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得到了蓝珞璃的回应,夜苍宸再也没有之前愤然,他扣住她的大腿就往腰腹处去……
之前放在她后背的手也急速地滑下,摩挲过她的腰线抓住一边的衣角就要往外扯。
“不要!”蓝珞璃整个人一惊,赶紧伸手捉住夜苍宸的手,“制服是酒吧里的,你这样撕了,我怎么向张姐交待?”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野蛮啊!
蓝珞璃默默地咬着唇,抓着他的手腕的手都有些发抖。
夜苍宸这才看向她,顿了顿,轻轻松开了手。
“饶你一次。”他轻声低语,随后唇往下,舌尖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头。
夜苍宸那漂亮得过分的修长手指灵巧而有耐心地一个扣子一个扣子给她解开。
衣襟下就是裹着她的饱满,往上就是精致而优美的锁骨。那天晚上,因为蓝珞璃做着莫名其妙的噩梦,情绪波动极大,她看起来似乎又很难受的样子,再者实在是太久没有碰她了,他都没有来得及细看和描摹。
此刻,入眼的是此等美景,他又怎么可能再次放过?
“嘶……”
蓝珞璃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她是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一个男人对自己的碰触带着温柔的呵护,会令人酥醉。
她的指尖扣住他的肩膀,自己的肩头却情不自禁地微微往他的的方向送去,期待他更用力地碰触。
夜苍宸是个什么人精,太明白这下意识的动作代表着什么,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
蓝珞璃不经意抬眸却看到他的调笑,瞬间,脸上就布满了红云。
羞死人了!
之前她还以死相抵,现在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地渴望这样地期待!
蓝珞璃赶紧低下了头,夜苍宸却没放过她。
他伏首就在她的颈窝处狠狠地吸吮一口,蓝珞璃忍不住将头往后一仰,夜苍宸却不让了!
他腿一伸,横亘在她双腿间,微微一用力,就迫使她分开紧闭的双脚。
尔后双手捉着她的腰线,往上一提,将她整个人往上一抛,紧接着一手抓住她的大腿,往他腰身上一盘。
她的腿便紧紧地勾住了他的精壮腰杆。
这种姿势,蓝珞璃后背悬空,自然本能就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压。
“痛……”蓝珞璃附在他的耳边,轻声惊呼。
她的腿,压根无法接受这样的姿势,微微抬一下都痛得要命,更何况要用力勾住他的腰。
“怎么了?”察觉到蓝珞璃的不对劲,夜苍宸自然也没有再继续粗鲁的动作。
“我……腿痛。”蓝珞璃咬着牙,几乎是嗫嚅着才能将话说出来。
她今天穿着高跟鞋在外面跑了一天,几乎满城各大角落都被她跑遍了,今晚又在这里站了一夜,腿酸的不得了,晚上又没有吃饭,根本连体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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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着高跟鞋在外面跑了一天,几乎满城各大角落都被她跑遍了,今晚又在这里站了一夜,腿酸的不得了,晚上又没有吃饭,根本连体力都没有。
哪里还经得住他这个样子的折腾啊。
整个人被他一弄,就差没有软趴趴地覆在他的身上。
夜苍宸经她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之前搂她进来时可是累得轻飘飘的。
就这么一副虚弱的身体,怎么扛得住他的索取?
夜苍宸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双手抱着她的腿缓缓地放下,直到她的腿落在地上,他才慢慢地松开双手,让她双脚站在地上,靠在自己的身上。
“哪里痛?”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地问。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她一个劲地地嚷着痛,真不知道她每天到底是去移山了还是去填海了,怎么弄得全身都痛疼不堪。
“腰,还有小腿。”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她还是老实地回答了夜苍宸。
夜苍宸一把搂过她,扶她坐在地板上。
“你要做什么?”蓝珞璃抬头问他。
夜苍宸却不答,低下头时,就看到她被他解开的衬衫扣子一个一个又完完整整地帮她扣好。
蓝珞璃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是要做什么,可是,这样轻而温柔的举动,特别让她感动。她情不自禁地就抬起了手捉住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她的掌心有着暖暖的温度。
一双如水的眸子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仿若一汪荡着涟漪的湖泊。
“璃儿,不要挑战我的自制力,我可不敢保证,你再这样看着我,我还会不会有闲情逸致考虑你的身体承不承受得住。”
……
这话意味那样明显!
蓝珞璃哪里有挑战他的自制力,她哪里有引诱他啊?她只是有些感动而已。
可是……
他都说了他会忍不住了,她自然是随即弹开,松开他的手,尔后轻轻地将头偏向另外一侧,不敢再看着他。
月色下,映照着长而白皙,带着浓浓的诱惑。
夜苍宸几乎控制不住,还是伏首在她的脖子上重重地吻了下去,深深地吸出一朵朵美美的印痕……
等到蓝珞璃吃痛出声时,夜苍宸才眷恋不舍地离开她脖颈的唇片。
蓝珞璃微微地仰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两人才缓缓地恢复了平静。
夜苍宸就在她面前也盘坐在地板上,抓住她的一只脚抬起搭在自己的腿上。
蓝珞璃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是要帮她按摩脚吗?她不好意思地动了动,夜苍宸却拽着不放,“不是很痛吗,不要乱动。”
虽然声音透着丝丝的不耐烦,但那话语里面的温柔也是真真切切的。
蓝珞璃听了他的话,果然就不动了。
夜苍宸因她的听话,这才笑了。
这可是自他们重逢后,她第一次如此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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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伸手脱掉她的高跟鞋,手一覆上她白皙柔嫩的足,蓝珞璃就瑟缩了一下,而他的眉眼立刻阴沉了下来,声音里也立刻硬了,“你是怎么走路的?你这双脚,明天还能走路吗?”
五个脚趾头很明显都被高跟鞋挤得变形了,脚两边也几乎都硬了。
他目光犀利地看着蓝珞璃,她想闪躲,却都被他盯得没有勇气。
蓝珞璃只好老实交待,无辜地朝夜苍宸摊了摊手,她如今这状况,他直接或间接也是个罪魁祸首,谁让他令她找不到一份好工作,否则她还需要至于这样吗?
夜苍宸没有说话,握住她的脚掌的手轻轻地揉捏着,一边还不忘抬头看着她询问,“痛不痛?这个力道可以吗?”
“嗯。”蓝珞璃点点头。
心里面的感动一点点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她压根没有想到,霸道到令人窒息的夜苍宸可以温柔到如此极致的程度,甚至是醉人。
可此时,蓝珞璃脑海里却想起另一个男人的身影,曾经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也这样帮她揉过脚……几乎每天,毫无怨言温柔地呵护……那时她还曾想过如果他开口娶她那她一定就嫁以报答他的恩情。
只是后来……
算了,都已成为过去了。
蓝珞璃望着此时此刻如此柔软的夜苍宸,这样的他,好想让人亲上一口。
想到这里,蓝珞璃情不自禁地偷偷地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些干涸的唇片。
然后趁着他没有看到时又迅速地收回来,等他抬眼看着她的时候,蓝珞璃仍旧是刚才那副乖乖的样子。
夜苍宸将她这只脚放好,又挪过她另外一只脚,和刚才一样,帮她做脚部按摩。
揉着揉着,他似乎想起什么事情来,停顿了一下,才皱着眉头问,“你离开吧台都那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找找你?”
这个……她该怎么回答呢?
蓝珞璃歪了歪头,她知道潘英有心要把她锁在这里,自然也会想尽办法让那些客人不找她调酒。
但是,她能告诉他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的。
她只好咬着唇不说话。
又是这样!
每一次他问到她一些关键性的问题时,她总是这样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真令人讨厌甚至令人窝火!
他眼神略微沉了沉,状似随口一问,“凌少没有好好照顾你?”
蓝珞璃有些哭笑不得,他脑袋里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不知道他和凌少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据她所察,凌少应该根本不知道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吧,包括那个雷哲,否则那天也不会当着她的面问夜苍宸——私家藏品?
难道他以为任何人都得知道他和她的关系,然后就对她特别照顾吗?还是他在试探什么?认为凌少会找她过来当酒保,她和凌少之间的关系就不简单了?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善妒。
蓝珞璃看着夜苍宸眼睛,明明白白地说道,“凌少只是我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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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夜苍宸就这么应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他这个样子,蓝珞璃自然不会再问。虽然心里有一点点的小失落,他没有再关心地细问她在这里工作得怎么样,如何如何……
但这些在此时此刻此景的衬托下,又算得了什么呢?
两个人就这样停了声音,他给她轻柔地按摩脚部,而她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多想,从此就这样天荒地老。
直到夜苍宸的手机响起,才将这份难得的和谐安宁给打破。
“我接个电话。”夜苍宸停了手里的动作,然后跟蓝珞璃打了一声招呼后才起身,走到另头才接起电话。
他接电话时刻意压低了嗓音,蓝珞璃听得不是很清楚,应该是有人问他现在在哪里,还有问他是现在立马离开还是呆在这里什么的。
蓝珞璃没有太注意,既然他起了身还特意走到另一头才接电话明显就是觉得这个电话不应该让她听到,蓝珞璃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女人。
她将注意力从他的耳边慢慢地移到月光下他依然坚硬的侧面轮廓。笔挺而宽阔的背,修长的腿,真的是完美身材……
盛传,他是商场上最杀伐决断的狠角色,手起刀落处皆是撒旦式的作风,令人闻风丧胆。眼里明明带着冷,却依旧让万千女人趋之若鹜……
奈何这样的男人太过神秘,无人能窥得真容,却又令人沉迷。
然而,这样的男人却是她曾经拥有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是她那么熟悉的男人。可如今,他明明离自己这么近,横隔她与他之间的就像有一条银河那么远,隔绝着彼此的世界。
等夜苍宸说完电话回到蓝珞璃的面前时,挥了挥手,将她散开的意识集中过来之后,才轻轻地问,“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蓝珞璃抬眸望了望他,脑里闪过借他手机一用,不过立刻又被她否定推翻了。如果被张姐知道她是和夜苍宸被锁在这里的,那接踵而来的八卦她怎么可能接得住,想想就有些可怕,本泛起来的一点希望又落空了。
遂地,她又想到一个可以离开的法子,撒娇式地向夜苍宸伸出双手,示意他拉她起来。
夜苍宸无奈地笑笑,两手一握就轻轻松松地将她的身子从地上提起。蓝珞璃站稳之后就快速地穿好鞋子,走到门边。
既然外面的声音可以如此清楚地传进来,那么这里面的声音也可以清晰地传出去。没错,她打算扯开喉咙喊。
虽然这一处都是黑暗地,没有什么人走过来的,但只要有丝希望,她都想偿试一下,说不准有人听到她的叫喊声。
好过干坐在这里等天亮强多了吧。
“张姐——”蓝珞璃用尽是全身的力气连喊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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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周旋各桌写单的张姐心神恍了一下,下意识地瞄向吧台,竟然发现蓝珞璃不知什么时候不在那里。因为吧台一直都有一群人围在那里,她一直以为蓝珞璃一直都在那里给客人调酒,不曾想,蓝珞璃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吧台了。
而且今晚也有点玄,客人点酒几乎不点调的酒,而是基本上是点现成的瓶装,所以她也没有太去留意吧台处。
但是,刚才,她似乎好像有听到蓝珞璃的声音。
张姐顿了顿,于是放下手中的活儿,依稀地往声源处走去……
吧台里一直注视张姐身影的潘英,看见张姐往酒室的方向走去,她得意地抿着嘴也跟了过去,这一下,蓝珞璃就算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吧。
她真想看看,蓝珞璃和一个男人被锁在酒室里那么长时间,究竟能给她什么“惊喜”抓住,想跟她斗?这回看她怎么死!
蓝珞璃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她又大声地喊了几句,“张姐,是你吗?”
这下张姐真的是听清楚了,果然是蓝珞璃的声音,是她在喊自己,起初她还以为是幻听呢。
张姐快步地往酒室里走去,就在门口处停下,“珞璃,是不是你?”
“是我,是我,张姐,我被锁在里面了。”蓝珞璃心里划过一丝丝无法比拟的兴奋,她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不用关在这个黑暗的酒室里。
“你怎么会被锁在里面?”张姐犹疑,一边问一边从身上取下钥匙开门。
蓝珞璃听到开门声,立刻把夜苍宸拽到门后边,以防被张姐看到,太乱太复杂,她难于解释那么多。
夜苍宸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蓝珞璃眼神示意他忍耐一下。
“我上洗手间……然后看到这里的门已经打开,以为你在里面就走过来看看,顺便可以拿些基酒来调一些新品种鸡尾酒,谁知刚一进来,门就被锁上了,还关了灯。”蓝珞璃只好选择性地说些小谎唬弄过去。
夜苍宸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说起谎来,还真的是脸不红心不跳,随手捏来就如此得心应手,还说得那么开溜,滴水不漏。
她,什么时候学会了那么会撒谎?!
夜苍宸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
蓝珞璃此时处于可以离开这里的兴奋中,注意力完全没有在夜苍宸的身上,自然没有留意到他的神色变化以及心底里对她说谎这一事那么生厌。
“酒室灯的开关是在外面的。”张姐说着时,门锁已开,还顺手按了门边的开关,啪啪的灯瞬时亮起来。
蓝珞璃一时之间适应不了,本能地抬手遮着自己的双眼,待她能缓缓地睁开眼时,门已经被张姐打开,霍然一股清新的空气就从外面涌了进来。
“你还好吧。”张姐站在门边望向蓝珞璃,“怎么那么不小心被锁在这里?”
张姐想起自己的钥匙好像有被拿过一次,该不是蓝珞璃拿过她的钥匙过来取酒的吧,如果是她,那也就算了。
但不对呀,蓝珞璃刚才说是看到门被打开了,以为她在里面才进来的呀。那会是谁偷拿她的钥匙?谁是那个贼没有想到会撞到蓝珞璃,所以门打开了还没来得及进来就匆匆地跑了吧,幸好没有造成什么损失。看来以后还是要把钥匙随身带比较保险一些。
酒吧里,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那敢保证每一次都那么幸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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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张姐再次发出来的疑问,蓝珞璃知道那不是真的问,因为刚才她已经解释过了,只是张姐有些想不明白脱口就出来的问话而已。
“谢谢你张姐,幸好你有听到我的声音,否则我就要被锁这里过夜了。”蓝珞璃堵在门口道着谢,此时此刻她是有多担心张姐要走去看看。
“唉,客气什么。”张姐随即把钥匙交给她,脸显窘态,“等你拿好基酒之后把门锁上再把钥匙给我吧,我忙了一晚上连洗手间都没有时间,我现在得去一趟。”
这回没有客人缠着,张姐倒是想起内急来了。
蓝珞璃欣喜地接过钥匙,对着已迫不及待地往洗手间方向走去的张姐身影应道,“好,我会的。”
待张姐的身影离开之后,蓝珞璃就伸手到门边把灯啪啪地给关上了,四周又陷入了一片黑暗,这时她才让夜苍宸从里边走出来。
“我是那么见不得光啊?”夜苍宸挑了挑眉,好像他们是在偷/情似的。
蓝珞璃冲他吐了吐舌头,很可爱的样子,一边锁门一边轻道,“只是不想有不必要的麻烦。”
夜苍宸听她这么说,倒是有些不满了,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一双黑眸望进她的眼底,“我是你的麻烦?”
“不是。”蓝珞璃见他这霸道架势,似是要把人就地正法的倾向,那里还敢说是的,她还没有笨到那种程度。
“璃儿,以后都不要对我撒谎,不要偷偷地离开我好不好?”夜苍宸把她抱紧,伏首埋在她的肩窝里,他似乎很喜欢这样,仿佛从她身上吸取的气息就可以令他充满全身力量一样。他的薄唇磨蹭着她的耳垂,“你在乎我的是不是?”
他那轻柔的嗓音里带着祈求的意味。他是一位何等高不可攀的钻石男人,却如此对她情有独钟,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是何等的三生有幸!
以后?
她不敢奢望!
蓝珞璃知道,自从那天她向他点头承认之后,她就是在踩钢丝,她就已经没有以后也没有未来,她有的只是见一步走一步,走一步算一步。
这家私PUB在名流中是很有名气的,虽然老板凌少是什么样身份的人她不清楚,但从来没有什么人敢在这里惹事生非,因此这里的环境很好很文明,经常有各种各样的商界尖端的人出没这里,还有几次奥托蒙的高层也来这里。
她人虽在这里做酒保,但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自她离开之后,奥托蒙的核心高层全撤换成夜苍宸的心腹,几乎都是他从英国带过来的,甚至连跟她有过一次罩面的苏秘书也是。
虽然他们用的是英文交流,但这对于蓝珞璃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障碍,相反,她的英文程度好得如同她的母语一般,所以当他们在谈论一些事情时,她几乎是一点不漏地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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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几个男高层还来过,当时蓝珞璃还心想,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夜苍宸特别喜欢喝鸡尾酒,没有想到他的下属也是那样的品性。
“马克,今天在公司门口和你纠缠的那个女人是谁?”高层一问。
马克苦恼地把一杯酒喝下,才厌恶地道:“我表妹,缠着我把她弄进奥托蒙,还异想天开要坐苏秘书的位置。”
“那确实是挺异想天开的。”高层三嗤笑一声,“苏秘书的地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吗?苏秘书可是跟在总裁身边超过三年的人,这是有史以来时间最长的一位,可见苏秘书是何等的重要何等聪明的女人,她不但了解总裁,最重要也是最难能可贵的是她有一份自知之明,从不会抱着幻想有朝一日躺上总裁的床,她有的只是一份忠诚,心无杂念,专心致志地工作,帮总裁处理好她职责所在要处理好的问题,用她的优秀来赢得总裁对她的赞赏。再说,你看你表妹打扮身着,火辣辣的像要去夜店猎艳,不要说总裁的秘书室进不去,就连奥托蒙估计也不可能进去。上周有位新进小秘书只是露一条沟想勾引总裁注意她,结果哭着跑出了奥托蒙,不但丢了工作还成为了笑柄。”
“像总裁那样身份的人,富可敌国,有财富颜值又超高,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环肥燕瘦……即使是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在他眼中通通都不算是什么,情感不存在他的生命里。没有人见过他身边有什么女人出现过,即使有那也是你情我愿纯属解决需要的。据说总裁很讨厌被亲吻,从不让任何一个女人亲他,一上来就是需要的直接发泄,冷酷无情如同恶魔。奇怪的是男人越无情女人越痴恋,总裁身边永远不缺女人扑上来,女人真的是很奇特的动物。据说苏秘书的上一任在总裁身边呆了一年,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得到了特殊垂爱,毕竟她之前没有一个能呆上一年时间,趁总裁坐在办公室小憩想偷吻,结果连滚带爬地狼狈跑出奥托蒙。”高层一拍了拍马克的肩膀,深表同情地道:“你表妹那点心思,我劝你还是别趟那浑水,惹得一身腥,否则会死得很难看。”
“……”
蓝珞璃想到自己听到的这些,她有些弄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感受,五味杂陈,酸甜苦辣……估计都有吧,好复杂,理不清。但她可以确定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是特别的,他会吻她会想她,他是爱她的,他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恶魔……
说他冷酷无情,那些也只是传闻。刚才他还那么温柔地给她按摩脚,是一个多么贴心的男人。
虽然他的占有欲很强,爱得很霸道,甚至会令她觉得窒息无自由,但从那几个高层那里所了解到的夜苍宸,蓝珞璃解释为那是他太爱她了。
如果……如果……如果不是……她真想时刻呆在他的身边,即使他把她如往昔一样把她藏得密不透风,她也心甘情愿。因为他的爱只给她一个人,她是他的唯一,这一生她也就够了。
只是,人生没有如果……
而且也今非昔比!
那现在该怎么办?他的爱怎么办?她的爱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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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双手捧起他的脸,她的手指轻轻地抚着每一条刚毅线条,描画着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的薄唇……
她太清楚他的脾性,待他发现“弗杰西”的那一天,也该是她的死期到来的一天。
她双眸翦水地凝睇着他的眼睛,等那天的到来,他会亲手解决她吗?还是把她扔给他的手下一枪毙了她!
他说过,即使她要死也是死在他的怀里。
蓝珞璃苦笑,那样也好,能死在他的怀里,也算是他对她最大的恩赐。
那么,现在,暂时,就这样吧……
她掂起脚尖,亲吻他……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导引,深邃的黑眸惊喜地望着她,但看到她刚才复杂的神情,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第一次他看不懂也看不透她的心思,他不知道她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在吻他。
然而唇片相触那一刹那一阵如玉般的冰凉柔润着,明明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个吻,在他的体内却有着一触即发的欲/望……
一个人影闪现,潘英见蓝珞璃走出来,她本想进来好好修理下,她就是看不惯蓝珞璃那股装模作样的的样子,表面上像个冷若冰霜的美人好像有多清高纯情似的,实质上看到之前那张纸条“等你下班,给我夏夜柔情”,她就知道,蓝珞璃根本就是个骨子里风骚的狐媚子。
果然!
男人虽然是背对着她,但是蓝珞璃的侧脸清晰可见,而且是她在主动地勾引男人!现场被她抓包,她兴奋地圆睁着眼,拿出手机静音地拼命拍了几十张……
潘英回到吧台,翻看着自己连拍下来的几十张照片,全部都是蓝珞璃主动勾引男人的那种风***因为离得近,照片上,蓝珞璃的侧脸看得清清楚楚。
“死贱人,看你还怎么继续装清高纯情!这不就是出来卖吗!有买主又怎么样,最好这个买主你可以被他买一辈子,否则,总有一天让你生不如死!”
虽然光线有些暗,但因潘英有备而来套上了一个高清镜头,连蓝珞璃脖子间那星星点点的吻痕也依稀可见,看着照片里的有着情意动人的妩媚样子,潘英表情狰狞地在心里发着毒誓。
不过——
潘英觉得就这几张照片还不够,要玩死蓝珞璃,她必须得再留一手,那就要玩点大的!玩到她永无翻身之日,受尽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说实在,这也是蓝珞璃第一次主动去吻一个男人,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吻,唇与唇贴上了,她下一步该怎么做?
夜苍宸耐心地等待着……
她闭上眼睛想想他是怎么吻她,可是他每次速度都很快,快得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就沦陷的。她苦恼着找不到出路,蹙着眉……
噗哧一声笑,从夜苍宸的唇边溢出。
蓝珞璃睁开眼睛,两颊泛着红晕,双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胸前,有几分娇媚的情态,“不许取笑我。”
夜苍宸紧抱着她,“好,不耻笑你,我会好好教你。”
不过刚刚她那既笨拙又温柔,蜻蜓点水般的吻,竟然令他觉得该死的感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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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璃,珞璃……”
那是张姐的声音,应该是有客人催单了吧。
她离开吧台那么长时间,今晚周末客人又那么多,估计很多酒单子在催她了。不过到现在才有单子催单,潘英今晚为了把她锁在那酒室里是砸了多少血本下来了?
“我得回去工作了。”蓝珞璃轻轻地推开他的怀抱。
夜苍宸无奈只好放开她。
他自己是个工作狂,对于员工的偷懒行为他是非常不能容忍的,进入奥托蒙工作表现就必须得对得起奥托蒙给予的报酬与福利。不分男女一律严格要求工作表现,抗压性要够,耐磨耐操,即使连续加班十几天也不许皱眉头抱怨,受不了的赶快递辞呈,他绝不留人,那些胆敢迟到早退,翘班的,对不起,他从不手软一律“杀无赦”滚出奥托蒙,在商场上他更是个吃人不吐骨的主儿。
但奥托蒙所有员工都认为他是个好老板,处事明断,赏罚分明,能带领他们给公司创造钜额利益,大家都不愁领不到年终奖金,所以老板即使冷酷无情又何妨。
“吧台上围着那帮人是谁?”夜苍宸突然想起,拉着她的手问道。
蓝珞璃顿了顿,答道,“我大学同校同学。”
“大学?”夜苍宸犹疑地望着她,她的大学不是在英国?
“我的MBA是在这里的H大修来的。我是蓝珞璃。”她特意强调。
夜苍宸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他知道从她的嘴巴里是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出来的,比如七年她为什么出现在那场大火中,那里的周围有发现她掉的鞋子还有他送给她的手链。当所有人都断定那具被烧焦的尸体就是她时,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可现场里她的物品又怎么解释,她为什么会跑到那个荒山野蛮之地?又比如她是怎么成为蓝珞璃了?她明明是个孤儿为什么又突然多出父母还有什么弟弟妹妹出来。
他曾多次试探问过,她总是敷衍他。
“我是蓝珞璃。”
一言以蔽之。
此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他放开她的手,蓝珞璃也顺势回到吧台。
发现那班讨厌的人还在那里,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哪里不对?他们看她的眼神不对!她早已习惯了他们的鄙夷与不屑,嘲弄讽刺的嘴脸,但是现在这样带着兴味的眼神看着她,她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可真新鲜。
“有事?”蓝珞璃不禁问道。
“珞璃呀,你是几点下班?”潘英突然怪声怪调地亲切起来,令蓝珞璃全身起鸡皮疙瘩。
她狐疑地扫过吧台里的众人,个个面带微笑,还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说道,“十一点半,怎么了?”
潘英咳了咳,清了清喉咙,“这样子的,周少伟说请我们大家一起去KTV唱歌,你知道大家平日里都有工作嘛,都那么忙,难得今晚大家那么人齐碰到一起去放松放松一下,你跟我们一道去?”
阴谋,绝对是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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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英咳了咳,清了清喉咙,“这样子的,周少伟说请我们大家一起去KTV唱歌,你知道大家平日里都有工作嘛,都那么忙,难得今晚大家那么人齐碰到一起去放松放松一下,你跟我们一道去?”
阴谋,绝对是阴谋!
他们即使转性也不可转得那么快!
蓝珞璃才不会上他们的当,冷冷地拒绝,“对不起,我很累,下班后就想回家睡觉,你们开心玩吧。”
“珞璃,别这样,大家同校同学一场,难得遇上,别那么扫兴!”周少伟加入劝说行例。
他望着忽明忽暗灯光下的蓝珞璃,闪闪发光的披肩柔发,一双碧水漓漓的眼睛里,竟是如此美丽可人得令他着魔。还有她的身材,周少伟倒是很有文化地想到一句:柳腰春风过,百鸟随香走。
越看蓝珞璃这个女人就越有味道,他就越想狠狠地把她征服在床上。
同学?!他们曾几何时把她真正当过同学来看待过?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真的很抱歉,我只想回家。”语调轻描淡写,但蓝珞璃的态度很坚决。
“喂,你别敬酒不知吃罚酒!”坐在最边上的一位女同学出声,夹枪带棒的,“不知好歹。好像你有多重要似的。推三推四的!”
“我知道我自己一点也不重要,所以不想扫大家的兴,没有我在,大家不是玩得更高兴。我还是回家睡觉去吧。”蓝珞璃跟他们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头也没抬地说着,迅速把两个单子的酒调好放在托盘上等待侍者来拿。
“回家睡觉?说得真好听。”潘英耻笑一声,拿出手机展在她的眼前,“是准备给他‘夏夜的柔情’吧?”
“你!”蓝珞璃伸手就想把她的手机抢过来,可惜没有潘英收得快。
她竟然偷拍!
“如果我把这张照片交给报社或者不小心流露到网上,说是H大学曾经的学霸靠出卖。肉•身……”潘英扯一抹阴险笑意望着蓝珞璃,“你说会不会很刺激?”
那张照片,夜苍宸虽然只是个背影,但凡是认识夜苍宸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个背影就是他!而她那三分之二的侧脸清晰可见!如果这张照片流露出去,那么接踵而来的灾难将会是铺天盖地,犹若洪水猛兽般涌过来,她是不可能接得住!
她的父母,双胞胎……她不想把他们推到风口浪尖因此受到伤害……
她好不容易成为蓝珞璃,可一旦作为夜苍宸身边出现的女人被公诸于众,她不可能有平静的日子过,甚至更会引来弗杰西的密切关注。
蓝珞璃心脏一窒,顿时脸色苍白,紧握着拳头放松再握紧,她咬牙厉色道,“你们想怎么样?”
“哎哟,珞璃不要这样嘛,大家同学一场,我们只不过是想你和我们一起去唱歌轻松轻松一下而已,干嘛把我们想得那么坏?只要你和我们一起去唱歌,这张相片绝对不会流泄出去,你放心就好了。”潘英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着虚情假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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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要那张相片不流泄出去,即使是狼窝她也得去闯一闯。
曾经他们在网上把日本A片其中一个激情四射的镜头里的女优P上她的头像的视频放到学校的论坛网页里,那段日子她真的是灰暗得连学校的门半步也不敢踏进……
幸好校长是她父亲的同学,校方直接介入找到技术人员证实那视频是被人做过手脚,她的头是被P上去的,才得于把她的名声给平反正名。
虽然校方知道是谁所为,但迫于他们这些富家公子千金的家势压力,而没有就他们的恶作剧做出相应的惩罚,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如今,他们偷拍到实在的照片,更不可能放过她半毫!
她深呼吸一气,“好,我半小时后才下班。”
潘英对众人得意地挤了挤眉,“这就对嘛,那半小时后我们在周少伟家的夜总会见哦。”
说完,这一票讨厌的人才终于离开吧台,蓝珞璃才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呼吸到一点正常的空气。
蓝珞璃把制服脱下换回自己的衣服后,拿出手机给夜苍宸发了个短信,呆了老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措词才合适,更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这件事情,写写删删,删删写写,来来去去这样十几回之后,最后只有下面一行淡淡的一句话:
我和同学还有约,不要等我。
她不敢当面跟他说,她知道如果当面和他说,他一定不会放开她的。
夜苍宸望着手机里的那一行字,原本因她那蜻蜓点水的吻而泛起的柔软神色顿时收拾得干干净净,回复平静无波,高深莫测的表情,一双黑眸蕴藏暗涌!
她又再一次轻易地把他一个人给撇下!
见鬼的同学!
嘴角扬起绝冷的弧度,似是在隐忍着千年盛怒,拿起桌子上的酒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地喝……
蓝珞璃来到他们所指定的夜总会,那股流俗气味充斥鼻翼,她直觉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地方。音乐震耳欲聋,男男女女在舞池里狂魔乱舞,三教九流,什么货色的人都流杂聚在这里,她一进来就想掉头走人。
无奈她不能!
难得见到她这么一个大美人进来,还东张西望,生面孔得很,立刻吸引着很多人投来打量和各种猜测的目光。
有两个看似这里常客的小混混,见到生面孔,还挺有姿色,走过来调戏着,“美女,一个人?不如陪我们哥俩玩玩?”
“对不起,我找人。”蓝珞璃瞥了他们一眼就转开视线,似是再多看他们一眼她的眼睛就会污似的,立刻闪开他们伸过来的手,冷淡地道。
两个小混混互挤了眼,被蓝珞璃这般清高冷傲的态度瞧得有些不舒服,围上来阻着她往前的脚步,“还挺酷的嘛。”
“你们想干什么?!”蓝珞璃防备地轻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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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干什么啊,只是想认识认识一下美女而已。”其中一个小混混面露垂涎之色,“不知美女要找谁,要不要我们帮忙。当然如果美女想让我们干你,我们也是很乐意帮这个忙的。”
一出口就是如此黄如此污得不像样!蓝珞璃令冷地瞪着他们,一个字一个字地报上名号,“周少伟。”
蓝珞璃把周少伟的名字报上,她知道他们这群人都是玩家,仗着自家有几个钱又是这地方的地头蛇,经常随便玩,可随便起来又不是人,报上他的名号,这些人应该会知道。
“原来是伟哥的妞啊,难道这么傲,这么不可一世!伟哥的品味可是越来越有水准了,找来了这么个高雅美女,如果伟哥哪天玩腻了,向他让给我们小的玩玩,还真没有玩过这类型的。不知道玩起来带不带劲……”两个小混混顿时打起哈哈来,虽然嘴上要占点便宜,但已不自觉地给蓝珞璃让道不敢再拦着她。
在N城最不能惹的自然是要数周氏,就是周氏父子。基本信息在网上搜索到的全是正面报道,但如果有深入了解的就清楚,周氏水很深,表面上是金融投资与房地产产业为主,但里面到底是有多黑,也只有周氏父子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
然而,周少伟在这里也是养尊处优惯了,自然就有他的一点少爷傲气,就是从来也不会强迫女人,所以他即使对蓝珞璃有那点心思,但想到的也就只有征服,只有蓝珞璃的心甘情愿。
蓝珞璃一直以来就用着她那千年冰霜的脸孔冷淡地磨灭了周少伟的那点热情。
现如今,他纵容潘英这帮女人对她恶搞,死要面子的他大概就是想让蓝珞璃求他吧。
“我不是……”蓝珞璃瞪了那两个小混混的一脸流俗,话一出口却又不想说下去。算了,懒得跟这种人多说,现在不是争一时口舌之快的时候,侧身绕过他们找人去。
她抓着一位这里的服务员,稍微打听一下,就找到了潘英和周少伟他们的包间。
“哟,我们的主角终于来了。”潘英看见她立刻尖声地叫了起来,带着明显的嘲弄,“我还以为我们的珞璃我们的学霸是多么清纯的一个人呢,怎么也会来这种地方呀。”
此刻蓝珞璃一身精致黑色小西装,丝袜长腿,黑发雪肤,乌眉红唇的,在一群打扮性感妖孽的女人中,倒显得是那样清爽妩媚,周少伟看着就觉得可口极了,而潘英看到周少伟那贪恋的神色,故意地酸着说道。
可周少伟从来就不会拿这样的眼神来看她!
因为周少伟,潘英和蓝珞璃就是有着千年也化不开的过节!
潘英话一出,其他女人也随之露出轻蔑的嗤笑,蓝珞璃只想快点把事解决拿回那些照片好快点回家,这个地方她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不舒服。
“说吧,你们想怎么着。”蓝珞璃直截了当,开门见山,懒得跟他们绕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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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们想怎么着。”蓝珞璃直截了当,开门见山,懒得跟他们绕弯弯。
“哎呀,珞璃啊,你以前可是凡事都不放在眼里的,什么天大的事到你这都会变成沉静无波,今儿个怎么变得那么心急,是不是要急着回去找那个‘给我夏夜柔情’的男人啊?”
凉凉带着讥讽的声音从潘英的嘴巴里出来,众人也是尽露鄙夷神色的。
今晚的潘英穿着及膝的白色露肩百褶裙子,一双银色的镂空细跟高跟鞋将她的富家千金气质衬托得一览无余。
她就坐在周少伟身边,说着的同时还拿出她的手机点开相册,一张一张地划开,在众人面前一一浏览而过,最后刻意地停留在周少伟的面前。
只见周少伟一脸的阴黑难看,像是被人狠狠地刮了一巴掌一样。他曾经那么狂追了她一段日子,不但连她的手指头也不愿意给他碰,可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她却那样轻易地主动献吻!他周少伟好歹也是城中少爷,这城里有哪个男人可以和他比拟?!
周少伟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蓝珞璃狠狠地踩在脚地下!
蓝珞璃知道潘英故意把她叫得那么亲热,可是说出来的内容,却是半点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对她也只是眼神轻轻一瞟。
“干你什么事呢?”蓝珞璃冷笑一声凉凉地回敬。
潘英说了那么多,却被她凉凉几个字堵得心口难开。潘英不是笨蛋自然听得出蓝珞璃的言外之意:你不是我的谁有什么资格管我,我跟阿猫阿狗也是我的自由,你太可笑了。
随即,潘英愤然地从身旁拿起一个袋子扔给她,故意狠狠地砸到她的脸上,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想怎么着吗?穿上它跳个舞给我们大家看看,我就会把照片还给你。”
蓝珞璃吃痛地摸了摸鼻子,把掉在地上的袋子拿起,一瞧里面,那里的衣服布料那么少,她怎么可能穿?!打死她也不可能穿这样的衣服展现在公共场合。
潘英看到她那皱眉的神色,心里才有那么一点点的解恨,继而又看到周少伟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转头又轻蔑地看了蓝珞璃一眼。
“呵!”潘英轻嗤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她故意地道:“蓝珞璃你不是清高吗?周少伟就在这里,他看上你,是你命好。为了这些照片,还不是要屈尊降贵看我脸色。求我是求,求少伟也是求,跟了少伟,大好的前途,钱财名声,哪样没有?可你却偏偏找了那么一个男人,连要回照片这些事都要你出头。可你却非得要选择那样的男人而放弃少伟,你说你也太不把少伟放在眼里了吧!”
“我不许你那样说他!”蓝珞璃知道潘英这些话是故意说来刺激周少伟的,本想不理会如往常一样冷处理,但是她听不得别人这样评判夜苍宸,还是不自觉地落入潘英的话套里,出声打断潘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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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都不让人说?当时招惹上少伟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收拢你的双腿!嗤!卖一次是卖,卖十次也是卖,卖给谁也是卖,你矜持个什么劲!”
潘英见蓝珞璃表情渐冷,也懒得再往周少伟的身上说,撂下狠话之后,就立马收了声。她也是识时务的,此刻周少伟已经盛怒在心头,只是还没有发作而已。
卖一次是卖,卖十次也是卖。
这样冰冷刺骨的话,为了躲一个周少伟,她受了多少苦,她潘英最是清楚不过,却仍拿这样的话来毁她的清白!
好歹当年她们曾经是同班同学!竟然如此一点情面也没有!
人心,真的是可怕!
“如果不想穿那衣服也行。”一直沉默的周少伟却突然开口,“你也有很多选择的,一是陪我一夜;二是给十万。照片全部交回给你。”
或许周少伟不知道,但是潘英太清楚蓝珞璃那种清高冷傲的性子,要她陪周少伟一夜打死她也是不可能的,否则当年她早就卖给周少伟了!
潘英最讨厌她这一点,她明明什么都没有,也不讨所有人喜欢,可是却总是吸引周边的人向着她!
周少伟,蓝珞璃可以说就是唾手可得,可是对于潘英来说却比登天还难!
她那是看蓝珞璃横看竖看也看不顺眼,突然起身走到她的跟前,一手拽着她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她和那袋子里的衣服塞进她怀里,用力往门外推去……
即使她知道蓝珞璃不可能会选择陪周少伟一夜,但是她不敢保证此时的周少伟还会像以前那样有原则不对蓝珞璃用强的,她是绝对不能让周少伟得到蓝珞璃的,否则她将一点机会也没有,“如果没有钱!那就滚出去,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穿上它!否则你休想拿回那些照片。”
刻薄的声音落下之后,蓝珞璃嗤笑一声,甩开潘英的手,深深地看了周少伟一眼,然后拿着那个袋子冷冷地转身。
随即就听到啪的一声关门声,门夹带过来的劲风,将孤单的蓝珞璃震得慌,额前的发也随着吹了起来,露出一双孤傲的黑眸。
蓝珞璃的眼里有着泪水,但她始终没让它们落下来。她紧紧地抓着那个袋子,心里难受,那一份她本想珍视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朱友珠她们也就算了,但是她和潘英曾经可是要好的同学,大学时也是她和自己最谈得来,她总是说——珞璃呀,看不出你家境一般竟懂得那么多上流社会里奢侈的东西,合我的味。
也正因为如此,潘英去哪里吃喝玩乐也总是找机会带上她,虽然蓝珞璃不知道潘英是以怎么样的心态和自己交朋友的,但是蓝珞璃感激当初潘英给过自己真诚的帮助——借过钱给自己暂时渡过了一段时间的难关,蓝珞璃真的很想珍视这份友情。
可一切的变化,就是潘英带着她出现在她的朋友圈,认识了周少伟开始……
潘英还要她怎么办?!她都已经明明白白地拒绝周少伟!她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周少伟一眼没有给过周少伟一丁点的机会接近自己,到现在要她描述一下周少伟,她都有些困难。潘英还想让她怎么办呢?!
为了一个周少伟,她们从此竟成了仇敌!
今天潘英竟给予她如此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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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有时在想,当初潘英是否有真心待过她?但是她一直都不想以小人之心去渡君子之腹,毕竟她曾经真的帮助过她。
蓝珞璃拿着那件前后大V开的闪闪发亮的衣服,她都不知道这样的衣服到底是不是衣服,遮住的比露出的还少。再加上一条仅仅及大腿根部的短裙,能穿吗能穿吗?!
蓝珞璃叹了一声。
人心,真的是很难测!
她突然很想念夜苍宸,虽然他很霸道,霸道得令人窒息,至少他从来没有想要陷害她什么。
她坐在洗手间里的马桶上发愁,这就是他们的目的!还真够狠毒的!
“珞璃,你换好没有?”潘英玩弄着指甲,依着洗手间的门边凉凉地催着。
她可是要等着看好戏,让蓝珞璃穿上那套性感衣服跳钢管舞,绝对的劲爆!
当然他们可是准备好了高清摄像机对准她全程拍摄下来,到时再放到H大的校园网页里,让校方看看曾经的学霸如今落魄成什么鬼样子,让那些曾经敬佩她的有眼无珠的学弟学妹看看,他们所崇拜的学霸是何等不堪的货色!
她就是要毁了蓝珞璃才能解她多年来的心头之恨!
真实的视频,看看谁还能给她平反正声!
就不信这次治不了这个蓝珞璃!
潘英想想蓝珞璃会跪地向他们低声下气求饶的样子,就想哈哈哈大笑。
看她还能不能总是云淡风轻,不以为意地笑。
她就是最讨厌蓝珞璃那样的笑容,那副什么也不在乎的冰霜面孔。
她只不过是一个穷人家的女儿,凭什么可以在她的面前那样神气,不把她放在眼前。她和蓝珞璃是同班,班上什么荣耀的光芒全给她揽去,而她潘英总是比她蓝珞璃差一点点。
她真是恨透了那一点点!
她是天之骄女,家境富裕,又努力还留学回来凭自己的能力,按父亲的要求进奥托蒙修炼,以后好为自家的公司更好地服务。
可蓝珞璃也只不过是一个酒保而已,为什么她还是如往昔一样,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是无视!
潘英无法忍受!
如果蓝珞璃能表现得谦卑、巴结的态度讨好她,或许她还真没有那么生气!
令她更生气的是,周少伟本来就是她的囊中之物,可再见蓝珞璃,他的目光又从她身上移开。
凭什么一个穷酒保可以如此轻易就夺走她艰难才追求到的关注目光?!
相比之下,她哪里输给她蓝珞璃!
无论身家学识地位,样样都超她太多太多,蓝珞璃根本就是望尘不及,凭什么她总是不如蓝珞璃?!
她很不服气,心里更是不爽!
她必须要让蓝珞璃身败名裂!
他们的那点心思,蓝珞璃岂有不知道!她对着洗手间的门恨恨地瞪眼,想让她穿上这套见鬼的衣服,没有那么容易。
她盯着那洗手间的门,盘算着盘算着……
于是,她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轻声说道:“上次你提的要求,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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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进进出出一波又一波人群,半小时快过去了,潘英都快忘记蓝珞璃在哪格,如果不是她时不时发出几声出来,她还真怀疑蓝珞璃已经离开了。
“蓝珞璃,你倒底想好了没有。”潘英的耐性也快被磨光了,“你再不把衣服换出来,我可就要……”
话还没说完,她看到一位火辣辣的美女带着蝴蝶面具出来,那身材果真是魔鬼级别,她都自叹弗如,当场有些后悔给她这套显身材的。
女人两眼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随即跨步上前上台表演节目。擦肩而过时,潘英闪过一个念头,奇怪蓝珞璃怎么好像长高了一些,她没有给准备面具,她从哪里来的面具?
但那套衣服是她专门给她准备的衣服没有错,她是蓝珞璃没有错。
不过她没时间杵在那儿去多想,目标已在她前面直奔主场地,只要那个人是蓝珞璃就行……
主场上,那个性感**的女人一出现立刻口哨声震起四座,随着动感动舞曲的加快,柔软的身体开始附着坚固的钢管做起了高难度动作,上下跳动,劈腿,仰卧起坐……一系例的撩人姿势将整个场子各种喝彩声震耳欲聋……女人只是轻轻地扫过视线所及之处,微微一笑,竟如此风情万种……
特别是那蛇一样的腰曲线,具有魔鬼般美的诱惑力……在那钢管上下扭舞着是那样的灵活自由,热情奔放,似是集中了女人的神秘、野心与**……那柔软的腰肢征服了钢管也仿佛征服了男人征服了整个世界的刚毅……
喝彩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可见火辣的效果激起的兴奋,全场几乎嗨到掀翻棚顶……
周少伟的鼻血就快要出来!
回到洗手间,蓝珞璃把衣服扔回给潘英,虽然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穿过那套衣服,但是她一刻也不想拿在手里。
终于亲自从她手机中把相片删除掉。
潘英心里却嗤笑,还说是学霸,竟然笨成这样,以为她不会有备份?
怎么可能!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信男善女,信用那什么的,看是对什么人,蓝珞璃?她无需信用!
他们一行人离开洗手间后,一位美艳女子从蓝珞璃换衣服那格间走了出来,她对着洗手台的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
“珞璃,我送你回去。”周少伟追到门口处献殷勤。
蓝珞璃望了一眼他身后那烟雾缭绕如仙梦般的场地,在她看来那是如此的乌烟瘴气的地方,她与他永远都是不同道的,“不用,谢谢。”
正好有出租车过来。
闹一晚已是凌晨两点多了,公交车是没有可能的,这时她得奢侈一下坐出租车,开门,进入,关门。把周少伟那一道望着她的身体色勾勾的样子挡在车门外,最好他没有幻想做什么春梦!
真的是讨厌的人!
车,开出几分钟后,蓝珞璃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刚才谢谢你,你的事告诉我一个时间,我会如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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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艳女人对着镜子自己那张美艳到令女人都想一看再看的脸蛋,娇笑道,“亲爱的,那只不过是我当时随口说说的事,根本就不存在。”
“啊?”蓝珞璃哑然失笑,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你还来帮我?”
蓝珞璃心里清楚得很,她急匆匆地跑过来解她此刻的燃眉之急那是多么冒险的一件事情!
“帮,当然要帮。这么难得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所以你记得欠我一份人情,这份人情我会随时向你要回来的。”美艳女人的柔笑里带着几分算计。
蓝珞璃有种如芒在背,她收回手机,祈祷着那不会是比让她穿那套见鬼的衣服还要为难的事!
当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时,竟然看到夜苍宸的车子,还有夜苍宸脚步踉跄地从车子里走出来,大吐特吐……
她赶忙过去扶住他,免得他一头跌进自己的秽物里,好半天后,他才停止呕吐瘫在她的怀里粗浊地喘息着……
她怜惜地帮他擦干净嘴,发现他竟然吐出血了,他喝酒喝到胃出血?!
“我送你去医院!”她当机立断地决定,准备把他扶上车,却被他拉住。
“我不去,叫伯旭过来。”醉酒的他还有一点清醒,语气很无力却是如此得坚决。
伯旭?田伯旭?田医生?蓝珞璃想起和他一起吃过一顿饭,那是他的私人御用医生,她从他口袋里找出手机,找到田伯旭这号人把电话拨过去……
三言两语,蓝珞璃把事说清之后,就听到他回答,“我知道,我立刻过去。”
收起电话,蓝珞璃立刻把夜苍宸右手臂绕过自己的颈后,再环住他的腰撑着他一路走向她住的大楼里。好几回,他两腿一软,就想就地而睡,她只能停下轻拍他两巴掌,让他清醒一点,“不行,你还不能睡,再坚持一会,很快就到家了。”
蓝珞璃费力地搀扶着他一路走一路想像着他醉成这样子开车,那是什么惊恐万状的情景。
蓝珞璃想想就心惊胆战,胆战心惊,他这次没有出事是他的好运,但是幸运之神不可能永远都这样罩着他。
进了家里,她还费力地把这个手长腿长体格健壮的家伙弄上床,她才坐在地板上休息了好半晌,终于喘顺了气。
她又起身去拿来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并帮他松开领带脱去西装外套和鞋,调好室内空调温度帮他盖上薄毛毯。
随后没多久田伯旭就到了,没有风尘仆仆,更没有慌乱的神色,穿戴整齐,速度之快,需要带上的医疗仪器和用品全都齐全,果然是随时待命的。
虽然她很介意陌生的男人进出她的房间,但眼下这番情景,她也是顾忌不了那么多。
蓝珞璃把他带进房间,经过田伯旭的一番检查后,给他打了一针并用了药,夜苍宸疼痛感应该减轻了不少,他那疼得皱着的眉头慢慢地放松下来,大家都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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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翻折腾也快要到黎明时分了,蓝珞璃就让田伯旭委屈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以免夜苍宸有什么不适需要他,田伯旭想想同意地点点头。
蓝珞璃自己进浴室洗完澡后,就坐在床边照顾他,如果他睡不安稳,她就不断替他更换冷敷的毛巾,有时他会突然吵着要喝水,她也只好一直呆在床边上伺候着……
猝然——
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向他,然后一个侧身,把她压在身子底下,把她当抱枕地紧紧抱着睡,她也累得没力气去推开他。
他是病人他是老大,随他去……
透着浓浓酒味气息的唇粗暴地覆在她的唇上,贪婪地吸吮着她的唇舌,修长的大掌同时毫不留情地揉向她的柔软,就连他的膝盖也忙着顶开她的双腿……
蓝珞璃在心里叹了一气。
那几不可闻的声音,可能令男人听得很不悦,于是在她身上更加地卖劲……
借醉发疯?但是他现在这种状况,她还能跟他计较个什么?他要那就拿去吧。反正她欠他的,永远也还不清还不了!
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分道扬镳,或许是真的永远地阴阳两隔。
突然有一种伤感灌落心底,一种别离之感令她心里难受。如果没有拥有就不会有失去,就不会有这种折磨人的伤痛。
泪水竟是这样轻易地滑落眼角……
该给他的,她都给了,也都舍得给,除了让他知道她的心如刀割!
深呼吸,她贪婪地搜集着有他存在的空气,一双柔荑缓缓地抚上他的脸庞,描摹着那刚毅硬朗的曲线……
这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夜晚……
蓝珞璃怀疑他到底是在醉梦中还是清醒的,但他似乎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只想他快快把事干完好放过她,她真的是很累很想睡觉……
待夜苍宸醒来,已是早上九点,这是他睡得最迟的一个早上。
他的生物钟每天都是五点三十分,每天起来他都会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完才吃早餐上班,从来没有如此奢侈过睡到太阳日晒三竿……
他张望来回地扫瞄着四周,这是蓝珞璃的房间。随即侧起身在枕头上捏起一根又黑又长的发丝。
这绝对不是他的!
于是他笑了。
他掀开床单看了一下,不由得笑得更深了。
洗涮好,换好放在床另一则折叠整齐的西装全套衣服,走出客厅,意外发现田伯旭坐在沙发上仍睡着……
夜苍宸走过推了推他的身子,田伯旭睡得很浅,很快就醒过来,睁开眼睛,“总裁你醒啦,感觉好些了吗?”
望着总裁疑惑的眼神,田伯旭失笑,把昨晚的事简单述一遍,“蓝小姐照顾了你一夜。”
但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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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发现沙发茶几上有一张纸条,字迹清秀隽美:我上班了,厨房里有米粥。
夜苍宸走过去,盛了两碗放在餐桌上,惊喜发现桌子上有两碟小菜。
“清粥小菜,最是养胃,蓝小姐很贴心。”田伯旭饶有兴味地说着,并刻意地看向他的总裁的脸,那嘴角又是勾起那种千年能得一见的笑意。
每见到这位蓝小姐一次,她都会给他一次惊奇。
虽然不知道昨晚总裁是因为什么喝得如此酩酊大醉,而且还住进了蓝小姐的房间里,他跟在总裁身边那么多年,太清楚总裁的防备心有多重。他绝对是不可能随便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过夜,即使是酒店都得让自己的护卫查清安全才入住。而他却毫无防备地住进来,刚才进厨房熟门熟路的,似乎对这里还很熟悉,估计不是第一次来的。
当然这不是他所能问所能干涉的事情,但他有强烈的感觉。总裁和这位蓝小姐关系不一般,往后这位蓝小姐他是不能怠慢的,他得要把这个信号告诉给苏秘书听。
此时的奥托蒙已是热闹非凡,议论之声,此始彼伏……
百事通的李月从公关部门跑向业务部门,神秘兮兮大声喊道:“你们还记得蓝珞璃吗?”
“那个大项目里出了错后来引咎辞职的那位?”在这里的老员工一般都记得。
“对啦。”李月打一个响指,“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忽地——
一群人不管认不认识蓝珞璃的,都围上李月身边,“谁啊?”
林瑗听到蓝珞璃的名字,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看到李月那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皱了皱眉,“珞璃,怎么了?”
李月见林经理也走出来听八卦,觉得她的八卦更是有价值了。哦,不对,林瑗和蓝珞璃可是好朋友,不知道她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呢?
有好戏看!
李月对她眨眨眼,故作惊讶地道:“林经理,你不是蓝珞璃的好朋友吗?怎么你都不知道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说重点!”林瑗可不吃她这一套酸招,厉色命令。
“你又不是我的上司,我干嘛要听你的!”李月挖挖耳朵,对待林瑗的态度明显有着几分轻蔑。李月本也就是一位见风使驼的人,熟悉她的人都心里都了然,她敢如此不屑林瑗,或许并不是她真的那么恃才傲物,而是她背后可能找到了一个比林瑗还要厉害的靠山,所以才如此敢大妄为。
李月脸上那一看就清晰可见的神情里透着她的腹非心思——林媛能坐上经理的位置,还不是走的狗屎运,否则能轮得到她吗?还不是拉自己的上司的后腿自己爬上去的,没品!想命令她?凭什么?那她就给她气受受,偏不遂她愿,反正有人在背后给自己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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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亏你还清醒自己是哪个部门的,那给我立刻滚回去!”林瑗知道这里有好些人如李月一般不服她坐上业务部门经理这个位。
那她就趁机拿李月开刀,毫不客气地杀一儆百!
林瑗厉眼横扫众人,如果她不配,那么这里又有几个人能配坐上来?!
“想跟我呛声,先拿出你们的成绩出来再跟我呛!”
业务部众人低首灰败地散开,此时多少有些清醒自己不如人的地方。
李月是靠八卦来刷自己存在感的人!
见大家不理会她回自己的岗位工作,心里恨恨地臭骂着林瑗,语不惊人誓不休,故意大声说道:“蓝珞璃真是可怜,本来就是自己的功劳却被好朋友窃取了成果,自己被请出了奥托蒙在PUB里靠勾引男人来过日子而她的所谓好朋友却荣登宝位,享受高薪厚职,奇怪,坏人难道不会睡不着觉吗?”
“你什么意思?!”林瑗本来不想理会李月这种无聊人,但涉及到蓝珞璃她不能不管不顾,一脚已跨进了办公室却又止住,转身盯着她怒道。
“啧啧,难道你的水平就这么差?说得那么清楚都听不明白?”李月觉得自己有上司潘英给她撑腰,说话都特别理直气壮。
再怎么说,潘英可是富家女,有家世,她看好潘英在奥托蒙的发展前途,而且跟她一拍即合,她可是决定从此巴结潘英吃香喝辣的。
反观林瑗什么也不是,平民百姓一个没后盾靠山!
如果不是耍心机怎么可能坐得上经理的位置?迟早有一天会被刷下来。前公司的用人原则就是这样的,要职里都是沾亲带戚,有后台撑腰的。
像林瑗这种背后一穷二白的人,职位也只是暂时性的,她才不怕得罪她呢!
林瑗深呼吸一气,忍她,警告,“有些话是不可以乱说的,小心窝从口出!”
切,李月毫不客气地丢给她一个鄙夷的眼神,“谢谢关心,林经理还是担心自己吧。我可没有乱说,不信你们可以上H大校园论坛看看,绝对得精彩。”
八卦,八卦,瞬间H大校园论坛顿时人气爆涨……
顶层总裁办公室,费佐恩如热锅上的蚂蚁,早上十点的会议快要开始了,可是总裁的身影还没有现身,从来没有这样的状况出现过,就算是七年前总裁最悲痛的那一年,他也没有如此放任过!
天知道他可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变态的工作狂!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苏秘书!”费佐恩实在按捺不住了,他打算出去找找,“总裁有没有什么交待?”
苏秘书收起电话,刚才是田伯旭打来的,“费特助,稍安勿躁,总裁正从蓝上姐的住处赶过来,此刻正在路上,会议正常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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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小姐?
女人?
女人的住处?
费佐恩一听就狐疑起来,夜苍宸会在一个女人住处过夜?而他却不知道那个几乎视女人为绝缘体的夜苍宸夜大总裁什么时候身边多出一个女人出来,“哪个蓝小姐?”
“就是之前因为在大项目上出了差错被总裁痛批,在高层会议里急病爆发,总裁把她抱进来急救的那位蓝珞璃蓝小姐啊。”苏秘书如实回答
同时有些惊讶费佐恩那么快就忘记了,这事可是在奥托蒙盛传了好久,被津津乐道了一段时间,如果不是迫于总裁那不怒而威的强势,估计现在都还会有人拿来各种翻炒回味一番。
蓝珞璃?是她?!
费佐恩记忆慢慢回笼,夜苍宸误认为是Camille的那个女人?不是已经辞职离开吗?怎么他们还纠缠在一起?!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辞职也只不过是以退为进!
费佐恩记得在停车场他第一眼见她,就被她撩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女人!
能让精明强悍的夜苍宸误认的,那个女人一定知道有关Camille的事,利用Camille迷惑总裁。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定是个妖女!
他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夜苍宸就这样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看来他得做些事情!
好不容易等到公司的高层会议开完,林瑗在总裁室已经等候多时,夜苍宸一进来就看见她。
苏秘书说她有要急的事跟他说,所以让她在这里等。
见她神色凝肃,他狐疑地问,“林经理,是什么重事?”
林瑗也不想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辟头就是一大串的责斥,“总裁,珞璃是我的朋友,我太清楚她是一个怎样思想传统的女人了,如果总裁不是抱着真心的态度无法给她想要的,请不要去招惹她。我不想她受到伤害,她不是那种可以随便玩玩的人。”
林瑗觉得像总裁这样身份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喜欢蓝珞璃,毕竟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优秀的太多,富贵的太多,血统尊贵的太多……这么多的太多,每一样蓝珞璃都比不上够不着……
并不是她看低了蓝珞璃,只是这些所谓的豪门讲究的那个门当户对,婚姻至少要有点利益关系,否则怎么可能入得了那个高高又森森的大门?!灰姑娘的故事?别忘了灰姑娘本身也是一个皇族之后!而蓝珞璃什么也没有,和她一样对于那些豪门挑媳的眼里根本就是一穷二白,怎么可能会被接受?!
退一步来讲,蓝珞璃除了身材不错外,连脸蛋都不如她的女人,怎么又入得了瞒眼皆是精装美女的夜大总裁?!
然而夜大总裁会关注蓝珞璃,无非就是那次高层会议上蓝珞璃的突然病发引起了他的注目,后来又辞职并拒绝进入奥托蒙引起了男人的探奇欲,征服欲罢了!
这就是现实!**裸的现实!
真心?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的真心?!否则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怨女!
所以她不想蓝珞璃因此受到什么伤害,即使会丢了这份人人称慕的工作,她也要站出来出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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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静默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所说的话,不动声色地问,“林经理,何出此言?”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凡见过总裁的人都可以轻易地认出那是总裁。”林瑗也不多废话,直接在他的电脑上打开H大的校园论坛,一个惊人标题展示在眼前:曾经的学霸靠**男人过日子,H大的耻辱。
下边还有一段犀利入骨的批判文字:
……H大的学霸拿着MBA居然无法在大公司谋得一席之位,只能胜任酒保之职还得靠出卖色相勾引男人来提高自己的业务量……令人不得不怀疑当年的学霸年年拿奖学金,是不是也是靠这种手段得到的呢?
还附有照片,有图有真相。
这个贴子下边一下子刷了上万条评论,还有几个ID号挖出曾经蓝珞璃在H大里的种种丑闻,还提供有图片印证!
——曾经书本经常夹有*************和富家公子周少伟的床照……
——穿着性感的艳舞视频……
……
一片倒的声讨挞伐声全都刺向蓝珞璃,言语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群情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怎么会这样?”林瑗看着瞠大了眼睛,表情惊恐万状,没想到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竟然多出如此吓人的图片与恶毒的谩骂声,“这不是真的,珞璃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可能,我看她就是一个妖女!”费佐恩实在很不喜欢蓝珞璃,他总觉得她接近夜苍宸一定是有某种阴谋。
“费特助。”田伯旭眼神示意身旁的费佐恩,总裁刚毅的脸庞明显因他的话而瞬间横眉竖目,总裁很明显不喜欢费佐恩这样说。
费佐恩心里一惧,其他人也意识到了夜苍宸一副眉眼凶恶的模样。
“你们都出去。”阴沉寒漠的眸光盯着网页,透析世情的精明,他不想听到身边自己信赖的人对蓝珞璃侮辱性的评价,这件事情他自己会亲自处理,他一定会查清楚!
他的气势太逼人,大家都不敢再多说,纷纷退出。
……
夜苍宸研看着那段艳舞视频——
随着意乐的节奏,露了大腿,绑带马靴的妖娆女人,随着音乐的节奏,两手慢慢地抓着钢管开始动作,身体缓缓地绕着钢管走动,把身体重量交付到钢管上,开始寻找内心的性感,自信慢慢地增加……
那柔韧的身体围绕着钢管极尽所能地做出性感**的动作……舞姿开始曼妙飘然……
女人柔韧的身姿确实很像蓝珞璃,身材火辣得足于令任何一个男人喷血,但谙熟蓝珞璃的夜苍宸,一眼就能目测得出,视频里的那个女人身高稍嫌高了些,那勾魂摄魄的眼神确实妩媚撩人,但蓝珞璃不是这种特质。
蓦地,女人睁开大眼,他笑了。
那是一双棕色的媚妖眼,蓝珞璃是如黑玉般的瞳眸。
视频是假的,那么照片呢?!
他把前面的笔记本电脑移到身旁雷哲面前,“你看看这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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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急冲冲的电话把我吼过来,我还以为天塌下来竟然是为了让我帮你看这些,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无聊还是开始开放为天下女人施恩不再禁欲抑或是奥托蒙倒了受刺激了?”雷哲一开口也是没个正经的,尽是玩笑。
夜苍宸淡淡地睨了他一下,“有我在,奥托蒙能倒?”
这个家伙的自信真的不是一般的爆棚!
不过——
雷哲一点也不怀疑,他确实有那样的绝世资本!
夜苍宸是典型的英国人,具有英国人的优雅,深邃的眼睛,柔和的唇角,特别那幽黑的眼瞳偶尔闪过的流光,像划过夜空的流星,时常让人看了不自觉地发怔,也不知迷死了多少女人。
即使在外,他的冷淡他的一板一眼让人感觉无趣极了,但是就他这张脸令多少女人心甘情愿和他有关系。
只是,认识了他那么多年,还真没有看过他身边有出现什么女人,有对那个女人有过多的停留目光,除了一扫而过再也没有了。
当然是除了那天看到的那个酒保,蓝小姐!
别的不说,他对女人的免疫力真的是让人无法想像,就他那超强的自制忍耐力,雷哲真不知道他的底限倒底能去到哪里。
他总会在不动生色中蚕食他的猎物,尸骨无存,令人根本防无可防,得罪他等同于等死,所以还是做朋友好了,
他不想死得大快也不想死得很难看。
只是他对这些流俗之事实在提不起兴趣,但还是接手过来瞄瞄,两眼瞪大,女主角竟然是上次见到的酒保!
雷哲突然笑得耐人寻味,这件事情倒是没有之前那样觉得乏味了,好奇地迅速积极起来动手操作,对于识别这些,小事一桩。
不到一刻钟,他下巴努向网页上的蓝珞璃的头像,“她得罪人了吗?”
“怎讲?”
“你自己看。”雷哲在他面前把图片演译一遍,全都是P图,“换句话说,除了头是这位蓝小姐之外,其它都不属于她。如果不是深谙此技术的人,乍一看是很难看得出,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夜苍宸沉思一会,“这个帖子,还有那几个ID你能查得吗?”
笑话!小看他了吧!小儿科的事。
雷哲突然笑得很诡议,“是不是你这张脸大俊了或者说你这身份太显赫了,反而烧着了这位蓝小姐?”
他敢百分百肯定,如此损人的事,必定是女人干的事。
女人的妒忌心一旦动起来那就是虎狼猛兽,恐怖着呢!
夜苍宸显然没有那么多耐性听他闲扯,“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雷哲耸耸肩,无趣的家伙,挑了挑眉,又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帖子终端是从奥托蒙发出的,那几个ID号我现在锁定,给我点时间再帮你揪出来。”
奥托蒙发出来的?!
居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干这种事情,简直就是犯了他的大忌,是死罪!
“我要详细的!”夜苍宸凌厉的眉眼,狠厉的嗓音令人不寒而栗。
雷哲闻到了一股嗜血的味道,“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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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帖子趁现在还没有被转载被下载,连根拔了彻底在这世上消息!”话落,凌厉的眼神里却闪过另一种念头,夜苍宸望着帖子上蓝珞璃主动亲吻她的相片陷入另一股思潮,眸子越发暗沉。
“那我的报酬?”他是个生意人,自然懂得把握赚钱的机会。
夜苍宸豪不犹豫的道,“奥托蒙的下一个并购案也是你的。”
这是一笔大生意,雷哲笑得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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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天气不同于白天的晴朗,阴沉沉的,月亮也闷热地躲在乌云的后面,只是透过云层的缝隙,折射出几道淡淡的浅浅的光晕,偶尔有风拂过,也是热浪滚滚。
“丹蒙老大确定没错,是这里吗?”一辆面包车上,有三个男子,较年轻的有些沉不住气,轻声问向一个手臂上有纹身的男人。
“应该不会错,老板说那个女的会坐公交车过来,下车后必走这条路才能到那家私PUB,我已经踩过点了,这个位置最隐秘人也少,是动手的好地方。”手臂上有纹身的男人坚定地道,他叫做丹蒙,这件事他必须漂亮地干好去领赏!
丹蒙一想到他即将可以领到他一生中梦寐以求的奖赏,不自觉得,相由心生,眉眼全是笑意。
蓝珞璃走下公交车,总感觉今天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诡异的气息,明明是闷热得要死却有一种阴冷的风窜过,不远处的花丛中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在这人少而显静谧的一段路令人觉得异常突兀。
那晚,她把车给撞坏了,进了4S店,可正好有些零件缺失,要等原厂那边寄过来才能修理,一时半会的,她的车子回不来,这些天她都只得挤公交车上下班。
白天倒还没有什么,只是晚上到私PUB这段路还真的是有些令人心惊惊的。
车里的中年男子拿着相片打量着缓缓走来的女人,几翻小心翼翼地辨认之后喜急地道:“老大,是她吧。”
丹蒙也拿过相片研看了几眼,点点头,“没错,就是她,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第一次出师就见利,正好,也省了咱们的时间。”
蓝珞璃孤身走到拐弯处,曾经被训练出来的警觉性,忽然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
低低的引擎声如影随形,有一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她刚要回头,忽然听到背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等她转头一看,胳膊已经被人用力抓住。
这些人速度来得如此之快之猛!
“干什么?”她怒喊。
是两个高大的男人,穿着皮夹克,一左一右抓住了她,他们什么也不说,拖着她就狠狠地往车里塞……干净利落!
蓝珞璃刚要抬脚反击,脖子处就感觉到被针刺了一下,人缓缓地晕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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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喊老大的男人丹蒙,迅速地将针筒收进裤袋里,“这样省事多了,免得鬼哭嚎叫地引人注意。”
“老大英明。”
两小时后——
周围很暗,空间很大,墙上白漆斑驳,看样子像是个仓库。
蓝珞璃双手被往后绑着,双脚也被粗麻绳紧捆,头顶的灯光发出惨白的光,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的包被歹徒拿走了,她孤身一人坐在这地板上,又有点想上洗手间,可没人搭理她。
随着时间地悄悄地流逝,大概已到了深夜,她越发难受,多次喊叫,周围却像空无一人,没人理她,她又怒又怕,最后只能沉默,保存体力。
到底是谁绑架她?!
“弗杰西”最先闪入她的脑海。
但这根本不可能!
在他的世界里,她早已死了七年,目前他不可能知道她还活着!
是潘英?
似乎也不太可能,潘英虽然看她不顺眼,但还不至于恨她到这种程度,再说她不是给潘英狠狠地捉弄一番拍了一断艳舞视频抒解了些情绪。
那,周少伟?
蓝珞璃想到他那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眼神,打了个寒颤……
终于,有人推门进来,在她前面站了一排,一共六个男人,他们低笑着抽着烟,走到蓝珞璃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其中一个面相斯文最年轻的男人拿了录音机过来,放在蓝珞璃的脚边,按下录音按钮。
“蓝小姐。”站在中间手臂上有纹身的男人丹蒙笑眯眯地道:“我们兄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今天请你过来,只想问清楚一件事,只要你老实说话,我们马上放了你,兄弟几个还给你斟茶赔罪,你看合适吗?”
蓝珞璃微颤着暗暗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才能维持声音的平静,“你们想问什么?”
“听说你现在跟了奥托蒙总裁。”丹蒙眯着眼,眸光冷冷,“是谁派你埋身奥托蒙总裁身边的?”
蓝珞璃心里咯噔一下,这些人绝对不是周少伟的!
周少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和夜苍宸之间的关系,如果他们知道估计也不可能如此胆敢!虽然夜苍宸为人低调,但奥托蒙在N城突然横空出世,多多少少掀起了不少的浪潮,周氏是N城的龙头老大,不可能对奥托蒙一点也不知情。
所以,这个手臂上有纹身的高大粗狂的男人一开口,蓝珞璃立刻就可以断定,眼前这些人不可能是周少伟的人!
但是,会涉及到夜苍宸,这些人她得小心应付,难道她真的是暴露了?!
镇静镇静,如果她真的是暴露了,他们不可能在这里跟她磨蹭,在试探她,先别自己吓自己!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蓝珞璃极尽可能地心眼平静,缓缓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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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丹蒙笑笑,那手臂上的纹身图案在蓝珞璃面前晃得清晰可见,“蓝小姐,我不瞒你,有人请我们来的,目的嘛……其实是想查出真相。我们并无恶意,只要你说出来,我们老板一定可以保你平安,谁都不能伤害你。”
说罢,丹蒙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在蓝珞璃眼前晃了晃,继续道:“这个,也是你的,你当十年酒保都未必得赚得了这笔数。”
男人手指夹着支票的一角递到蓝珞璃的面前,好让她看清楚支票上有多少个零,他就不信,这笔数对于个酒保来说,一点诱惑力也没有!
瞟了一眼支票,蓝珞璃深知眼前这张支票是真的!
继而顺势望过去,男人手臂上的图案更加清晰展现在她的眼前,那是一条黑蛇缠绕着四朵黄玫瑰!
据说,四朵黄玫瑰是代表至死不渝!
可见这个男人,必定对某个女人有着一份深深的情感!这下蓝珞璃倒是镇静了不少,至少眼前这个看起来一脸凶相的男人,被喊老大的男人,不会对她做什么非份之想。
蓝珞璃抬头看着他,继续装傻,“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你所说的,谁是你们的老板?”
“妈的,嘴真***硬!”最旁边一个男人冲上来,对蓝珞璃扬起手要打,却被丹蒙抓住。
丹蒙老大仿佛没听到她的疑问,继续说:“你要是不配合,那可就便宜了我们兄弟几个了。”
蓝珞璃心头一惧,突然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这里有那么多个男人,即使这位被称作老大的有纹身的男人不会动她的心思,但是她不敢保证其他的男人!这些人,本来就是有目的而来的,他们能干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情也干得出来。
这个意识忽然令蓝珞璃原本平静下来的心脏开始颤栗起来,颤着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纹身老大笑了笑,走到她身边,粗热的呼吸就像手臂上那一条蛇一样湿漉漉地爬过蓝珞璃的脸颊,他凑近她的耳朵,低声道:“要是不说,我们只能……和你共赴**。”
蓝珞璃大怒,正要斥责,几个男人互换了眼神,转身走出去,还不忘记关了灯。
她顿时彻底陷入黑暗,她明白,这是另一场心理和意志的考验!
这些人如此深谙这些逼迫人的套路,显然并不是社会上一般的小混混!是经过一些特殊训练的!
从他们的手段,手法,每一步都做得那么干净利落。处处都透露着训练有素!蓝珞璃曾经跟随在夜苍宸身边那么多年,太明白训练有素是个什么概念!
因为她本身也算是个训练有素的人!
这种人不好对付!手起刀落下来,冷酷无情!
还有那张支票是真的,能在那张后面那么多个零的支票面前,他们也不动一点那张支票的心思……可见抓她得到的报酬更是可观。
那么,他们会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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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越想越心惊!
意识也随着黑暗的恐惧而有些薄弱,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招认?只要招认,这从未有过的屈辱就会结束。
可下意识的答案竟然是不行!
也许是因为夜苍宸给她特别的爱,也许是她早已深爱着夜苍宸。
更也许,即使不能和他在一起,她也不想看到他死!否则七年前,她也不会选择那样的方式离开他!
她本该已死了七年,只是侥幸还存活着。
想到这里,蓝珞璃的心竟然又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在黑暗中闭眼,深呼吸,又睁开,强迫自己冷静。
不会有事的,不都说了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对自己如是说着,此时此刻,她也只能如此地抚慰自己。
她相信夜苍宸一定会去私PUB里,看到她没有在哪里,还有PUB里的人看到她没有去上班又没有请假,一定会找她的。
即使其他人不找她,她相信张姐也会找她的!
她更相信夜苍宸肯定会救她的,他那么神通广大,她根本不必担心。
情绪平静下来之后,蓝珞璃思绪开始清晰起来,当务之急先把自己脚上的麻绳弄开,好寻机逃跑。
她弯着腰,尽管把肚子屈挤得痛疼无比,冷汗涔涔,但她还是以强大的自制力忍受着,用牙齿一下一下争取时间地咬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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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真的是急死了,心急如焚!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混乱的场面,天色越来越暗,客人也越来越多,大家都在催酒单子,可是蓝珞璃总是联系不上。
打手机总是关机,打到老板处,电话是通了可总是没有人接听。
怎么这样?!
蓝珞璃做事不可能如此没有交待!不知道她家住在哪里,都打了几近上百个电话,还是一点也联系不到任何人。
最后想到打给蓝珞璃替班的那个男酒保,看看他能否过来解此刻的燃眉之急。
该死的!见鬼的!
为什么事情总是凑在一起发生?!男酒保的小孩刚好发烧住院,他的妻子月子又没有做完无法照顾到小孩,幸好他提供了老板住处的电话。
她真的是被客人催得,撞墙死了算了的心情都有!
虽然私自打电话到老板的住处很唐突,可她宁愿被老板臭骂也不想在这里被人被人埋了强!
心一倔,张姐就把电话拨了过去,果然她就听到女人的娇喘声接着就是老板一连串咒骂声……
她瑟缩了一下,“不好意思,老板,打扰了你的好事,但是,你得快来救命,蓝小姐到现在还没有来,电话又不通……”
突然一阵“嘟嘟”声传来,张姐傻眼地望着电话,老板到底会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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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张姐欣喜若狂地看到老板出现在门口,立刻跑上前,“老板,你终于出现了,感谢你的大恩大德,来救苦救难……”
凌少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以后没有什么事别把电话打到家里去。”
“我也不想,可是打你手机你又不接。”张姐好冤好委屈。
“你是笨蛋吗?我没接说明我正在办事!”凌少脸都气绿了。
张姐在他背后又撇嘴又瞪眼又吐舌头,“是,正在和女人办事!”
凌少突感觉背后一凉,回头一瞧——
张姐立刻把所有表情收拾得干干净净,若无其事,可语气里又透着极度的担忧,急急地道:“老板,蓝小姐联系不到,男酒保又来不了,我是无办法,现在怎么办?”
凌少闻言,顿了一顿,似乎想到什么。
“你先安抚一下客人,我去去VIP房再说。”凌少说完就直奔楼上。
他门也没敲就直接闯进来了,这动作可见他带着几分怒气,像是印证了他的想法一样,只见雷哲与夜苍宸果然在这里。
他们沉默地望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带着几许的不满。凌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浮躁,而且他最清楚,他们每一次来这里肯定都是在谈事情,他怎么能如此无礼地打断惊忧。
但凌少根本不理会他们投来的不满神色,眼睛大刺刺地搜寻整个包间的角落却没有看见蓝珞璃,辟头就直达问题的中心点,“你们这是玩得哪一出,把蓝小姐藏在哪里去了?我下面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要捉弄他也得看看情况,真是的!他们都那么大个人了,还是个大集团的老大,怎么如此做事不分轻重。
“蓝小姐不是在下面吗?我们没有叫她上来啊。”雷哲惊讶地看向他。
“真不是你们搞的鬼?”凌少以为他们在整他,想看看他内伤的样子。
毕竟这些事,他们做得太多了,所以他才学精了,和女人做暧做的事时,手机调无声,管你响个千万遍,他大爷的就是没听见!
但他眼睛扫到桌面上有好几叠装订成册的纸张,凌少深知他们是正在谈事,他们谈事一般是不喜欢有他人在场,包括他自己,都会识趣地自动闪开。
但他这么一闹,情况也就变了。
凌少不但没有被请出去,反而看到夜苍宸突然神情凝肃,见他立刻打了几个电话均无回音。
凌少感觉事有不妙,“不会吧,蓝小姐真的是失踪了?”
瞬间,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难于呼吸!
连空气都在这心急如焚的紧张里变得稀薄!
——————————————————————————————
似乎为了考验她刚刚坚定的意志,哐当一声,仓库的门又被推开了,蓝珞璃惊惧地双脚往后一缩,屁股坐在双脚上。
“考虑清楚了吗?”是那老大的声音,那个手臂上有纹身的男人。
蓝珞璃声沉如水:“我没什么要说的,我真的是什么都不清楚。”
“老大,这妞真是不开窍啊。”有人如是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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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身老大笑了一声,忽然伸手抓住蓝珞璃的下巴。
这位老大的陡然耍狠,蓝珞璃胸口扑通扑通的,跳得异常迅速……
她戒备地看着他们,身子不自觉地慢慢向后退,尽量保持着理智,她沉声地问,“你们想做什么?”
随着接近,这位老大身旁的一位比较年轻的男人倏地倒吸了一口气,“老大,没想到这个女人细看倒也有几分诱人的味道呐!”
“是啊,这单生意不收钱也值得!”随后,他身后的几个男人都发出了可怕的笑声。
在这种情势之下,蓝珞璃也有点分不清他们的话里故意说给她听的还是真的有那样的想法!
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人在刀俎,任人鱼肉。
“蓝小姐,想好了吗?想好了就可以免受罪,我们这些兄弟可都是不知道温柔是何物。”纹身老大低沉浑厚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威胁,捏着蓝珞璃的下巴也有着十足的力道。
蓝珞璃倔强摇摇头,却又吃痛张口。
“那就别怪我们兄弟几个!”纹身老大扔下话。
随即一股水流灌进蓝珞璃的嘴巴里,那水有点清香的味道,但她心里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挣扎着想吐出来,老大却把她的脸掐得更紧,使劲地灌,直灌到她连连咳嗽才罢休。
“老大,这女的在这城里应该没什么背景吧?可别惹什么麻烦。”斯文年轻的男人声音低低地说。
蓝珞璃心中一个激灵,她张嘴想说夜苍宸,那可以说是她唯一的背景。
却又忽然顿住了。
这是一个套!
他们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在没有搞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她绝对不能把自己扯上和夜苍宸的关系。
如果她此时说出夜苍宸,而他们是“弗杰西”的人,只怕正中他们下怀。
可是——
蓝珞璃一边怀疑他们是“弗杰西”的人一边又推翻自己的猜测,她思来想去,就是想不通眼前这帮人到底是谁的人?!
过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吭声,纹身老大笑笑道:“蓝小姐,我最后问你一次,如果你再不说,一会药效发作,你就要陪我们兄弟们好好爽一个晚上了,最后一次,说不说?”
药力有些发作,蓝珞璃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唇,疼痛令她清醒了一些,她用一种极平静,极有安抚感的语调劝道:“《刑法》里有强奸罪处3年以上10以下有期徒刑,二人以上**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立刻花钱给你们找来你们需要的美女,你们没必要为一时冲动犯罪。”
他们一愣,不为所动随即又笑了,老大笑道:“没有想到你还挺懂法,脑袋也不笨嘛,可我们就喜欢你这样的,有美貌有身材有头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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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愣,不为所动随即又笑了,老大笑道:“没有想到你还挺懂法,脑袋也不笨嘛,可我们就喜欢你这样的,有美貌有身材有头脑的女人。”
蓝珞璃“哦”了一声,勉强笑道:“看来不是为了‘色’而起事,是有人故意要整我,他出多少钱,我可以出双倍。”
这话一出,男人们又安静了几秒,斯文年轻的男人忽然语气一沉:“不是我们看扁你,你不可能出得起那个价,还废话什么,立刻办了她吧。”
既不是为色也不是为钱,那他们不是冲着夜苍宸就是直接冲着她而来的。
蓝珞璃又提高嗓门地“哦”了一声,男人们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见她若有所思地继道:“能让你们如此财大气粗的,那么肆无忌惮的,会是谁呢?潘英?周少伟?”
男人们面面相觑,似乎这和他们所想像的不一样,全都安静下来,一时竟然没有人上前。
蓝珞璃的头越来越沉,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再次咬下自己的唇,一股血腥味流入口腔,再加上肚子里传来的剧烈疼痛,召回自己那涣散的意志,再度清醒一些。
她又隐隐感觉到裤子下有些湿濡,并沿着大腿流下,她不知道那是她的生理急还是什么,眼见站在她前面的男人们都在沉思对她放松了警惕,而他们身后的门也打开着,这应该是最好时机……
蓝珞璃一个跳起,伸脚利索地把中间两个男人往两边狠狠地用力踢倒,就像打保龄球一样,男人们往两边一个压着一个侧倒,中间踢出一条空道,一个箭身飞出,身轻如燕,逃窜出去……
待男人们反应过来爬起追出去时,蓝珞璃已经淹没在黑色的暗夜里……
只是两手还疲绑着没有解开的蓝珞璃根本跑不过这群训练有素的男人!
黑暗之中,蓝珞璃被狠狠地扔在草地上,压抑住不断上涌的恶心感,她慢慢地向后爬去……
纹身老大好笑地看着她,仿佛在看着一只折翼的鸟儿,受伤颇重,却还妄想着能飞上天。
他从上到下重新打量着蓝珞璃,倒是有着几分欣赏,“没想到喝了药还能把绳索解开,还能坚持到现在保有清醒意识,不简单啊。这么带劲的女人,估计兄弟们应该可以爽个够!”
听着他的污言秽语,蓝珞璃身子如秋风般的落叶轻轻地颤抖,被绑着的一双手不断向后撑爬挪动着自己的身子,掌心也被石子划破,青草趁机钻进她的伤口中,带出一片鲜红……
男人们缓缓地向她接近,黑暗中,尽是他们得意的笑声……
“兄弟们,老板说了,今晚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干净地活着回去!”纹身老大似乎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耐性,他为了得到他一生中梦寐以求的奖赏,他必须将这件事情做漂亮,不能辜负老板!
这个女人居然有这等身手,之前还真的是小瞧她了!纹身老大更是谨慎起来,提高了警惕,打算来个速战速决!
蓝珞璃也感觉到,他们现在也不在乎什么真相不真相,清晰地可以意识到,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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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身老大刚才说了什么?
惊恐万状的蓝珞璃在脑海里迅速地重复着——老板说了,今晚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干净地活着回去!
他们口中的老板,很明显的目的就是要毁了她!
他们绝对不是弗杰西的人!
弗杰西绝对不会用这种手段对付她的!
到底这些人是谁?!
不容蓝珞璃多想,突然一只大手袭上蓝珞璃的腰际,几乎是同时,蓝珞璃扬起腿一脚踹开了男人。
年纪轻的男人抱着肚子哀嚎,这一脚,她用了全身的力气。
奋力地从地上爬起来,趁他们还没有回神的时候,她拼命地奔跑。
但还未跑出几步,头发就被人从后面狠狠地揪住,蓝珞璃痛得连连掉泪。
一个巴掌扇了过来,“贱.人!死到临头了,竟敢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脸侧胀得疼痛不已,蓝珞璃感到嘴角也被自己咬破,一股腥气刹那间充斥在口腔,男人揪着她的头发,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其他男人也是一脸的怒气!
“老大,这个女人还真的是辣!再这样磨下去,怕会是夜长梦多。”其中一个男人上前,又是教训式地一个巴掌扇过来。一阵天旋地转,蓝珞璃被打倒在地上,这一次,是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那就立刻办了她!”纹身老大突然变得肃杀,两眼冒着杀气。他伸手摸了摸手臂上纹身的四朵黄玫瑰,任何人都休想阻止他得到他的奖赏!
话刚落,年轻的男人靠她这么近的距离,还有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气味清晰可闻。
“放开我!放开……”她嘶哑地喊道,声音无力,就连挣扎都变得可笑。一件衣服盖在她的脸上,挡住了她的视线。
“我说过我们的兄弟从来就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蓝小姐,这是你自找的,可别怪我!把脸盖上,省得看你痛苦流泪的样子!”这是纹身老大的声音,冷酷无情!
一片黑暗,她的视线只剩下一片黑暗。
什么也看不到,身上的感官反倒变得异常强烈起来,她强烈地感觉到浓重的男人气息越来越重地靠近她,惊慌瞬间铺天盖地席卷着她的意识,蓝珞璃害怕地全身颤栗起来……
恶心,越来越侵袭她的所有感官。
眼眶滚烫,紧紧抓着草皮的手指指甲断裂,鲜血沾染了绿绿的青草,却很快隐于黑暗中……
这时,她感觉到男人越来越靠近……蓝珞璃心脑骤紧一疼,蓝珞璃用尽心力,竭尽所能地挣扎!
她想呼救,想大喊,但她此刻,却好似哑巴一样,呆呆地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间不知被什么哽住,那么酸那么苦。
她变得僵硬,视线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只剩下一片死灰,和冰冷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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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一把撕碎她的上衣,声音格外清晰刺耳,白色的碎布被男人扔向天空,一片一片四散飞舞……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空洞!
这种触碰一**如浪潮般向她袭来,胸口好像被谁撕裂了一般,尖锐的疼痛就要将她淹没!
夜苍宸……夜苍宸……
她喃喃地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好像这样就能忘记疼痛,一片黑暗中,意识已经开始混沌不堪……
另一头的夜苍宸已然是爆跳如雷,对着电话里爆跳如雷,“麦可,找到没有?!”
“对不起,老大,你给的电话已受到电波的干扰,根本定不了位!”电话另一头的麦可被夜苍宸的怒吼吓得心惊肉跳!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老大有如此情绪波动过!也从来没有人可以令自制力超强的老大波动过一点点的情绪,可是那个蓝小姐却轻易地做到了!
那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待找到了,他还真要好好认识一下!看看她到底是有什么三头六臂,竟然如此神通广大!
夜苍宸狠狠地扯着领带,就连衬衫都被他粗鲁地扯掉了几个扣子……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乱得很,他再也坐下不去了,他要亲自出去寻找!
蓝珞璃在心里不断地念着夜苍宸的名字,最痛苦最艰难的时候她就是这么熬过来的,她念着念着,男人的脸却越来越格外清晰……接着而来的是墨墨的脸,还有菲菲……
意识里似是被打了鸡血一样,腾得一下子,整个人变得激进起来……她不能就这样被人糟蹋在这里,她一定要逃出去,逃脱这些不知名的男人魔掌!
蓝珞璃不知那里来的力量……整个脑子似乎一下子又灵光起来,她曲起膝盖,覆在她身上的男人以为她药效发作,终于是忍不住了要迎合,得意地笑起来……
谁知男人一个毫无防备,被蓝珞璃曲起的膝盖狠狠地击中跨下重要部分……一阵难忍的痛疼哀嚎从蓝珞璃的身上滚落在一旁……
蓝珞璃双腿一夹紧往上一拉伸……整个身子如轻灵的燕子般被悬空拉起……
她跳起身,盖在她脸上的衣服也随之落地,早已适应黑暗的蓝珞璃反倒把自己所处的方向一眼就能看得清楚,她在那群男人还处在惊愕中没有回神过来之际,立刻飞奔进入另一个黑暗中……
夜风刮得她的脸上生疼,受伤的脚踝此刻好像已经不是她的了。蓝珞璃拼命地跑着,后面很快就专来难听的咒骂声,“妈的!这个女人怎么就那么难搞!”
蓝珞璃觉得自己不能只在大路上奔跑,她得找到一些隐蔽的地方,于是窜进了一旁的小树林里,淹没其中,果然……后面的脚步声突然停顿下来,“***,跑到那里去了?大家分头去找!”
然而,这只是暂时躲过,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所以她得紧紧抓住这点时间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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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绝不能让那个女人给跑了!”纹身老大的语气里有着绝杀的气息。
到嘴的鸽子居然就这样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跑了?!这将会是他人生中一个败笔!
原本以为,那只不过是一个弱质女流之辈,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狡猾还有一点身手。虽然那点身手,他不放在眼里,但到底最终他还是轻视了,居然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逃脱!
那个女人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连续逃脱两次!
***!这口辱气,他吞不下,如果再见到她,他也不再有一丝丝仁慈!
纹身老大丹蒙不自觉地抚上手臂上的四朵黄玫瑰,他是不是就是输在仁慈上?!所以一直得不到那一颗心!
这么想着,一抹肃杀闪现眼底,那就拿这个女人剔他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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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的一记紧急刹车巨响。
车内惊魂未定的女子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人了!
她只不过是心情郁闷得居然想寻死,无处发泄,不知所措,才飚车出来散散心,没想到撞到人了!
她赶紧下车查看情形,前面的现状吓得她赶紧捂住要尖叫的嘴巴。
只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衣衫破碎不堪,神情凌乱,双手被绑在后面,双腿上还流着血,瘫跌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好一个清丽脱俗的女人!
蓝珞璃拿着自己最后一丝意志望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眼神涣散,气息浮喘,哀求着,“救救我,我被人下药了,救救我,他们快要追过来了。”
清丽女子听到是女人的虚弱声音,戒备的心稍微放了下来,她鼓起勇气走上前。只见真的是一个女人躺在地上,衣衫不整,羸弱的身体布满了伤痕,此刻正不住地颤抖着。
而最令人心疼的是地上的女人此刻迷惘无辜却有着很强烈的求生意志的眼神深深地震慑着她的心神!
“求求你救我……他们快要追上来了……”蓝珞璃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说完就整个人再也忍受不住身处多处传来的痛感而晕了过去。
或许是出于同是女性的同情,清丽女子二话不说,慌忙帮她解开手上的绑绳,扶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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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夜苍宸他们找到仓库时,天已微亮,里面已是空空如也,连个人影也没有,除了蓝珞璃的包静静地躺在那里,还有手机,代表她曾被人绑架到这里来。
他拿起她的包时,发现地上有一小摊血迹,转身一瞧,一滴滴或大或小的血滴沿着一条路直去,他们顺着血迹去寻找,结果在一条叉口弯处消失,人也消失。
蓝珞璃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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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英从未见过如此这般一眼看去就冷漠到令人心寒的男人,教人情不自禁地从心底深处悄悄地战栗不已。当他那双阴森森的视线盯在她身上时,冷汗竟争先恐后地从黏湿的额际涔涔滑落下来……
毫无疑问,她身边的李月也有相同的感觉,因为她俩交相握住的手一样冰冷潮湿,两人同样为眼前的男人英俊刚毅的五官而心神荡漾,却同样被他的严酷吓得心惊肉跳。
夜苍宸猛地站起身,抓起桌面上的纸张狠狠地扔向潘英的脸蛋,“这是你们干的好事!”
潘英被厉斥得毛骨悚然,险些冲口尖叫出来!
她望着落在地上的纸张,那是她发的帖子内容没错,但是总裁怎么会关注这些小八卦!!!
她不解,但又不敢问出声,唯有受着心里压力的凌迟……
男人以睥睨之势傲然地盯着她,直盯到她开始心虚地不安起来,才冷冷地开口,“奥托蒙高薪请你来坐公关部的部长,你不但没有想怎么样才能好好地给公司树立良好形象,竟然利用公司的资源浪费上班的时间带着你的下属做这种低级的蠢事!你对得起奥托蒙吗?!”
潘英感觉自己活脱脱地被剥了一层皮,全身血淋淋般的肉被撕扯着疼痛。
“总裁,我……”
“奥托蒙绝不养蠢人!”男人眼神犀利,神情更是冷硬,冷觉的眸光蕴着狂暴的怒气:“你们立刻滚出去!”
“总裁,我知道错了……”潘英和李月哀求着。她好不容易进了奥托蒙,怎么没呆多久就被人扫地出门,这要是传出去,她潘英的脸将往那里搁?!
以后她还能出门吗?!她可能将会成为别人的笑话!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一旁的林瑗颇有点解恨地嘲弄,对着向来讨厌的李月扯笑道,“下次注意要擦亮眼睛,跟对主子。”
李月悔不当初,可是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些什么,唯有默默地承受,脸青一片白一片,希望潘英家的公司能容纳她,毕竟她是因为潘英而丢了工作的,潘英总不能见死不救的。
见她们不动,夜苍宸突地转身走到窗前,厌烦喝道,“滚!”
他不想再见到她们更不想再听到她们半点声音,那让他厌透!
潘英望着那背影,惊惧地圆睁着两眼。那虎背,那挺直的腰杆,那有如雕塑般的刚毅侧脸,一股怦然心动落入心款,没见过如此比他更男人的男人!
她望向地板上那张蓝珞璃主动亲吻的相片……
天啊!那是总裁!
蓝珞璃勾搭上的男人竟然是奥托蒙的总裁!
她相信身旁的李月也发现了,她们终于知道自己死在什么地方了!
吓得脸色苍白,拔腿就跑,踉踉跄跄地跌出办公室……
苏丽绚秘书同情地望了她们的狼狈一眼,田伯旭说得没有错,以后蓝珞璃蓝小姐是不可以怠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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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潘英越想气越不顺,凭什么蓝珞璃这样一个酒保就能得到总裁的青睐,而她家世好,模样好,身材好,学识好,凭什么好的东西总是被她霸占了,她总是输人一等!
……
“总裁,珞璃找到了吗?”林瑗望着他的背影,关心地问道。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连苏秘书送进来的咖啡已有十五分钟,他一口也没动,一脸深思地望着窗外,白云、树木、天空,他以前不会去注意,此刻却看得出神。
“总裁,如果有珞璃的消息告诉我一声好吗?”林瑗望了一眼旁边站着等待吩咐的苏秘书,故意激将道:“苏秘书,好好照顾好总裁,我可不想珞璃回来时,总裁反而倒下了。”
“我知道你和她是好朋友,我会找到她的。”夜苍宸转身,再度扬起的脸已是不动声色,看着林瑗,神情坚定,“会通知你。”
林瑗点点头,得到他的应承即得到他的重视,这就是她想要的,于是起身退出。
即使站在眼前的男人非常赏心悦目,但她总不能赖在这里讨人厌。
站在电梯里,林瑗望着自己的好身材与姣好面容,脑海里不断地浮现一个想法如果被总裁那样的男人在乎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突然好羡慕蓝珞璃。
用她女性灵敏的第六感,就知道当初总裁把蓝珞璃抱进总裁室急救肯定就会有下文,如果没有好感怎么可能会那样做,大可以把田医生叫到会议室又或者把她直接送到医院,实在不必如此优待。
如果当初是她先站出来承担那个错误又会是什么结果呢?总裁会不会先看上她?
她是现实主义者,所以没有如果,此假想无解。
林瑗走出电梯却被一个冒失鬼给冲撞了一下,吃疼地抚着额头,“走路不带眼睛吗?”
“对不起,冒犯了。”
低沉醇厚的男音,挺好听的,她抬头一瞧,竟然是费佐恩,而他也正看着她,四目相接,时间瞬间停滞……
“费特助——”一声急切的叫喊才惊醒两人。
费佐恩咳了咳,缓和刚才的怦然颤动的情绪,她是一个令他想接近的女人,指了指林瑗的额头,“你,还好吗?”
林瑗冲他笑笑,毕竟他是总裁身边最信任的人,得给几分面子,“还好,我还不至于那么娇弱,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不娇弱好,我就是喜欢像林经理这样坚强独立的个性。”费佐恩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感。
她显然不是什么小女生,不谙男女之事。
但费佐恩怎么看也是个大帅哥,再加上他在奥托蒙可是有着特殊的地位,和以前她那些男友相比眼前这位简单就是优质杠杠的,被这样一位前途无限量的男人突然当众表白,多少有些心花放,脸上立刻呈现一朵美丽的娇花,双颊有一丝赧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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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佐恩简直看傻了眼,“你笑起来真美,不知林经理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没有想到他居然那么直接干脆。
林瑗突然发现自己好久没有被约会过了,都快要不知道被男人约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如果她再没有爱情的滋润都快要如一朵没有水份的鲜花般快要枯萎了,她想了想,也大方地点点头,“可以啊。”
追赶而来的田伯旭,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地穿梭,尔后抿嘴一笑,了然所有。
林瑗注意到了田伯旭那戏谑的笑容,觉得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了一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刚才也注意到了两人急冲冲的脚步,于是先开口道:“额,我想你们应该有紧急事要谈吧,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去工作了。”
费佐恩与田伯旭一起进入电梯。
“你真的要那样做吗?总裁会不喜欢的。”田伯旭极力地劝道。
费佐恩不以为意,“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做一件蠢事,而装作不知道。”
夜苍宸的喜不喜欢在这件事情上已不是他考虑的问题。
“你应该知道总裁是为了什么那样做的,如果你这时阻止他,他不会领你的情。”田伯旭突然感到有些沟通无力,两个都是像牛一样的倔。
“正因为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我才更要阻止。”费佐恩无来由地恼怒,为了一个女人根本就不值得那样去做,他根本就是失去理智!连权衡利弊的判断力都失去了!
苏秘书从没有如此忐忑,这气氛高压得实在是令人头皮发麻,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扫到了台风尾。她小心翼翼地帮总裁换掉了已冷却的咖啡并再倒了两杯进来,听到总裁那冷沉的声音扬在空气里有着某种诡异。
“你认为奥托蒙吞不下那区区的周氏企业?”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周氏好歹也是这城里的老大,曾多次向我们示好合作共同谋发展,而且周氏做得全都是正当的生意,在这城里的威望很高,周董更是个德高望重的人物,提出的条件根本大大地利好我们,若奥托蒙冒然这样做这种动作难免会令社会各界人士寒心,以后谁还敢有胆量再和奥托蒙谈生意?”
“唯唯喏喏的人,奥托蒙也不屑与之打交道,那种人一吓就变节,根本也不是合作的好伙伴。不过很感谢你提醒我一点,他们既然要寒心那么我就让他们知道倒底什么才是真的令人寒心,而且寒心个彻底!”
费佐恩按了按太阳穴,“苍宸!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意气用事?!”
“这件事情就这样,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异议或者是没有什么建设性的话。奥托蒙高薪养大家,并不是为了让大家来和我对抗的!”
这话说得很严重,也有些伤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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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宸,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那是你的心里话吗?”费佐恩有些受伤也有些恼怒。难道他们将近二十年的兄弟之情都抵不过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女人?他以为他们一起出生入死,关系是不同一般的。想想自己全心全意忠诚对待他,却没有想到在他的眼里,他居然也只不过是一个替他打工的人。
夜苍宸转过脸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搞不清楚状况的人一直是你。”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默契会出现裂痕?
夜苍宸有些伤感难过,但不想被人看见,他永远都不可能在任何人面前示弱,除了她。
可是现在他也有些不确定了,她还是他以前的她吗?眸底里的伤感浓郁,那是一处孤寂黑暗的地方,从没有打开让人进去瞧过。
费佐恩不禁有种悲从中来,起身赌气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多事,不打忧了,夜总!”
田伯旭伸手拉着他的手臂,放出一个和平鸽,“费特助,别这样,总裁只是心情不好说了些糊话。”
费佐恩也很希望是这样,可是当他看向夜苍宸时,夜苍宸根本没有要挽留他的意思,仍是一只冷背对着他,和平鸽才刚出世却已夭折,费佐恩愤然地撒手离去……
“总裁——”田伯旭真的是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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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佐恩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可是宿醉令他头痛得没法再做过多地思考,他缓缓地起来,发现自己竟然是**着身子,再看向这凌乱的床。
“见鬼!”他低啐一声,酒后乱性这样蠢事竟然发生在他的身上。
倒底是哪个女人让他破功的。
他努力地回想着,记得他赌气离开奥托蒙和林瑗约会,因为心里又生气又伤心毫无节制地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他似乎把不应该说的也说了,愤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酒精真是***不是好东西,“该死的!”
“怎么了?还头痛吗?”林瑗穿着一身金黄色的丝绸吊带睡裙,更是把她那曼妙奥突的身材显露无遗,这对男人来说是一种诱/惑,极大的诱/惑!
费佐恩喉结滑动一下,却又有些懊恼地望着她,她倒底听到了多少记得多少?
林瑗走向前,大方地坐在他身侧,笑道,“千万别跟我道谦,别跟我说对不起。你喝醉我没有醉,我也不是小姑娘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如果你觉得为难,我们可以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费佐恩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难道她没有把昨晚他所说的事都记在心上?
他望着她,这个女人坚强独立,思想成熟,性感有魅力,又有那么漂亮的脸蛋,身材也非常棒,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喜欢她吗?
答案是打第一眼看到她,他就迷上她了,“林经理,我会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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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瑗脸上并没有因他的话而有多大的欣喜若狂,情绪异常地平静,她伸手划过他的腹肌,好结实又有弹力,“你经常运动?”
“对,你喜欢吗?”费佐恩对于自己的身材是自信满满的。
何止是常运动,他是练家子的。
果真是优质男人,跟这样的男人在床/上确实是一种享受,昨晚她是领教过了,那种感觉非常好。
林瑗想为什么她以前的品味会那么差呢?曾经和那个臭男人在一起,别说有结实的腹肌就连肉也是虚浮浮的而且还给她玩劈腿,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太委屈太糟蹋自己了!
“当然。”她笑道,气不喘脸不红。
他们是同类人,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从来都是单刀直入。
费佐恩笑道,“你好诚实。”
这样很好,简单明了,不用猜来猜去,累还不说,那是一种活受罪的事。
“这是我的优点。”林瑗偏头自豪向他眨眨眼,娇媚一笑道,“我还有很多优点等着你惊喜发现。”
这是一种邀请!绝对是!
费佐恩自然不可能错过,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倒在下,林瑗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里,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烦恼。
仿佛用尽毕生气力一般,费佐恩紧紧地箍住她的柔软身躯,在这一刻的身体触碰中,他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是有多喜欢上了这个女人,或许他早已爱上了这个女人。
怕自己身体压坏了她,便微侧着身躯,用手臂压着她,闭上眼睛继续吻她不让她有任何玩劣逃跑的机会,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温暖的胸膛里。
林瑗任由他将自己放倒在床上,温柔地融化在他的怀里。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女人在伤心哭泣的时候总想找个肩膀来依靠,原来有可以依靠的胸膛是那样的温暖与坚实,内心会溢满一种甜蜜的情愫,就像风儿轻松地亲吻着心雨的天空……
林瑗此刻在心里多么感谢这个男人喜欢她。这么久以来,她一个人一路打拼过来,实在是太累了,真的很想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她想,现在她应该是找到了吧……
费佐恩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或许是从林瑗身上得到了满足,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对夜苍宸那伤人的话语已基本释怀,反倒因为把夜苍宸私人的秘密给说了出去,觉得自己背叛了兄弟心里有些愧疚。
夜苍宸只告诉他一人,这是何等的信任!
可是他却因一时之气就轻易地道出来了,他辜负了他的信任,这是一种糟糕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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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佐恩现在静下心来想想他是那么在乎Camille会做出那样的事根本就是情理之中,这比七年前得知Camille已死的那一年,他的行为更加恐怖万分。
所以错的不是他而是那个令他误会是Camille的女人——蓝珞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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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英即使走在柔软无声的地毯上,都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脉动,颤抖的呼吸,以及冷汗滴落声……
毫无预警的,他们那群公子千金凡参与恶整蓝珞璃的,不是丢了工作就是破产更有甚者不知去向……
仅仅一夜之间,全是关于城中龙头老大正是日益壮大的周氏企业惊天消息——
周氏企业涉黑,德高望重的周董竟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乱服药物兽性大发在自已办公室玩NP至一人死亡,警察及时到场,证据确凿的面前畏罪跳楼自杀。
周少伟曾在国外留学时因醉驾撞死过一家三口的事本来已经埋得人不知鬼不觉的,居然还能被人深度地挖了出来而坐牢有可能判死刑,他身上背负着这样几条人命,这一生算是彻底完蛋了!
警察正在全力地搜捕周少伟!
虽然一直都没有抓到他,周少伟就像瞬间凭空消失了一样,但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周母受不了刺激也死在医院里……
比豪门辛秘更令人震惊的,是周氏企业投资失利,一夜之间破产清算,据传公司违规大额投资巨亏,公司负责人潜逃出国,周氏企业受牵连,所有资产将被重组贱卖,周氏旗下的酒吧,会所涉嫌毒品交易停业整顿,房地产项目又频频爆出质量问题……
谁都知道周氏完了,一切都像是一出令人扼腕的天灾**!
奥托蒙以慈善的姿态收购周氏并进行重整清洗……自然雷哲是功不可没的。
他们到底得罪的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太神通!!!
报复的手段太过惨烈!!!
太恐怖了!!!
个性一向专横跋扈的潘英再也承受不了这种压力了!!!
她要去找蓝珞璃,她一定要去求蓝珞璃放过她,她不想死!她真的是不想死!即使要她下跪,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下跪!她一定要去找她,必须尽快找到她!
潘英慌慌张张地换好衣服,化了个妆就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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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蓝珞璃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她睁开眼睛,望着白茫茫的一片,她知道自己是躺在医院里。
隔着落地窗纱的室外,午后的阳光漫天洒落,给冷色调的室内带来一抹和煦的暖意。
这是一处高级私人病房,四周都弥漫着幽幽的花香,像是香水百合的香气。
蓝珞璃的身子在这里躺了几天,更显得纤瘦,她此刻坐在病床上,淡淡地金光勾勒出她姣好的面颜,此时她是那样安静地望着窗外,甚至安静得有些让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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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啦,太好了。”一声很清悦甜美的嗓音。
蓝珞璃侧头望向坐在自己病床旁椅子上的女人,这是一位清丽脱俗令人一见难忘的脸,蓝珞璃记得她,“谢谢你救了我。”
清丽女子冲她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两个小梨窝很好看,充满关爱的眼神望着她,没有矫情地推诿谢意,“你睡了三天,现在感觉如何?”
说着,清丽女子拿起一把水果刀和一只苹果,手中一边削着苹果一边总是拿视线偷偷地看向蓝珞璃,她坐在这里,纯净得让人不敢上前轻易打忧。
原来她已经睡了三天,蓝珞璃立刻想到的那外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夜苍宸呢?
他还好吗?
那些绑匪倒底是什么人?
她头脑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她有些发怔心里也有些着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清丽的女子停下手中的事情,见她一脸愁绪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
听到问话声,蓝珞璃好像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出,缓缓地转过头。可是那一双任谁看了都会不自觉想要怜惜的双瞳,此刻平静无波。
“不是。”蓝珞璃连忙出声拉住她的脚步,“我没有什么不舒服。”
那天晚上,天色很暗,当眼前这个女人向自己求救时,脸又是脏土又是泪痕,身上还有血迹,她根本就没看多清楚,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女人有些与众不同。
但是现在,清丽的女子才知道自己只用与众不同来形容眼前这个女人是多么的寡淡。她清眸流盼,秋水伊人也不过如此……她身上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特质,即使她不做什么不说什么,却总是会吸引人想要靠近……温驯却又倔强,温柔却又坚韧……一切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而不为过。
蓝珞璃虽然身子还有些虚弱,但是坐起来还是没有问题的。她突然看向自己的病人服,愕然一怔,随即望向身旁的女人,缓缓地开口,声音有些无力却轻柔似水,格外的好听,“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清丽的女子迟疑一下,点了点头,神情里多了几分怜悯。
蓝珞璃知道她一定看到了,“吓着你了吧。”
清丽女子定定地望着她,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可她身上的东西着实令她触目惊心,当时都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不想增加眼前这个可怜女人的心里负担,有些尴尬地收回出神的视线,咬着唇,摇了摇头,“没有。”
蓝珞璃知道她这是在安慰自己,“谢谢你。其实,我已不在乎了,和死相比,那没有什么大不小了事。”
“痛吗?”她忍不住问却又恼自己多事这样问,懊恼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根烟自顾自地点燃吞云吐雾起来。
痛,这个词,她太懂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因为她痛了三年,足足痛了三年,却不能与人说,每当泛痛时,她就只能拼命抽烟来转移那份锥心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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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不痛了。”蓝珞璃双眸暗然失色,痛的也只是在心里。
“我叫做……”清丽女子吐了一口烟雾,本想自我介绍缓和一下这个沉重的话题。
蓝珞璃把她眼底里的伤痛看在眼睛,伸手拿掉她手中的烟,捏灭,关心温柔地道:“好好爱惜自己,勇敢面对,会发现很多东西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知道眼前这位女子是位聪明人,她无需多言,只点到为止就可。
蓝珞璃望着她那似乎还不太习惯别人关心的神情,或许在她的心路历程里很少有人真正地关心过她吧。
于是蓝珞璃继续地说着:“我很感谢你救了我,更感谢在那种情况下你也敢救我。你是一位好人,那么勇敢,那么美丽。但我不能连累你,让我知道你的名字或许不是一件好事,我怕自己哪天意志尽失把救我的你给供出来。如果哪天我真的要死了,在我断气前那几秒想想我这一生中有几个朋友,我会想到你。因为你的脸,你的样子已烙印在我的脑海里,忘不了。”
清丽女子痴痴地望着她,有着几分情动心悸,嘴角蠕动了一下,萍水相逢的人尚且能如此看到她的心伤为什么生活在一起三年的人却视而不见?
虽然不知道自己救的这位女人是个什么身份的人,但听她这发自肺腹的言语,心里肃然向她立起了些许的敬意。
只是有件事情,她有些不忍心让她知道,可是心里非常清楚必须得让她知道,她实在说不出口,唯有把医生的报告单,交到她的手中,然后她自己又忍不住点燃另一根烟,拼命地吞云吐雾。
蓝珞璃看着那张报告单,呆愣失神地坐在那里好半晌,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如决堤般从脸宠里直流而下,清丽女子受不了把烟一掐扔在地板上,上前抱住她希望能给予她一点撑下去的力量。
她趴在清丽女子那柔弱而坚韧的肩头,哭叉着嗓音不断地悲怆抽泣着,“我不该心软,不该妄想再和他在一起,不应该的,不应该的……报应那么快就来了!”
此时,清丽女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唯有任由她在自己的肩头上发泄痛哭……有些痛如果能哭出来是好事,总比她这些痛得却一点眼泪也挤不出来。
不知伏在自己肩头上的女人哭了多久,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已经是**了一大半,她轻叹一声,拍了拍蓝珞璃抽泣的后背,再开口时,语气中有着连好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柔软,“你刚刚不是说了吧,要勇敢面对,会发现有很多事情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我们一起努力,勇敢地面对吧。”
“嗯。”蓝珞璃仍是伏在她的肩头上,或许随着泪水的渲泻,那种痛感流失了一些,她缓缓地擦拭自己的眼泪,起身,“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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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丽的女人微怔一下,摆了摆手,“不用谢。看你这样我也不想撒手不管,医生刚刚跟我说过了,你可以提前出院。如果你没有住处,我可以给你安排房子,好好修养一下,等你身体好了,然后再做其他的决定。”
蓝珞璃垂眸,感激地握起她的手,轻轻地摇着头,“不用,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好心救了我,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
至于这份恩情,她会铭记于心。
既然如此……
那也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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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麦可便敲响了夜苍宸办公室的大门,打开门,果不其然就看到那个向来兢兢业业埋首工作的人,难得地出神。
不过,也不应该算是‘难得’,至少这几天,夜苍宸一直都不在状况,弄得整个奥托蒙所有人天天都在他的低气压下工作。
“老大,我有东西要给你看。”他走到男人的办公桌前,敲了敲,出声提醒。
夜苍宸这才回过神,在看到麦可的一瞬间,还有些迷惘,但很快,他便又恢复了一惯的冷峻模样,“什么东西?”
“刚才田医生那里拿出来的化验报告。”麦可说着就把手中的几张纸递到他的面前。
夜苍宸拿起两眼瞬间瞠大,那是在仓库里发现的一个小瓶子,麦可带了回来交给田伯旭化验,没有想到竟是这东西!他们竟然给蓝珞璃使用了这种液体!
那她的人,现在倒底在哪里!
麦可一手托腮,若有所思地问,“老大,你打算怎么做?”
他转过头,却看到夜苍宸的视线沉静地停在落地窗外,麦可知道这事一定很为难,拿到这个报告单,老大一看就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夜苍宸没有动,依旧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苍凉,“麦可,先找到她再说,现在除了这件事情,其他我都先放下。”
看着夜苍宸阳光下隐约透露出来的淡淡的痛苦神色,麦可也只有无奈地叹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找到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喝下了那些液体,只有男人才能帮得了她,或许她已经……”
麦可的话如五雷轰顶,痛击着他,令他晕眩几乎站不住脚。短短的一句话却比刀剑更锐利,深深地刺入他的胸口,教他痛不欲生。他紧握双拳,控制住体内那洪荒的盛怒……
——喝下了那些液体,只有男人才能帮得了她,或许她已经……
夜苍宸疲惫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充满了无法撼动的坚定,他沉沉地道,“麦可,无论怎么样,先把她找回来再说。其他我暂时什么也不想。”
麦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然后就转身离开,留下夜苍宸一个人。然而麦可的话还在他的耳朵边缠绕着——喝下了那些液体,只有男人才能帮得了她,或许她已经……
此刻,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打碎了,他从未尝过这样的痛楚,任何轻微的动作,好像一瞬间都会让他碎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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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潘英的车路过一家医院,发现蓝珞璃正在医院旁的车站等车。
她摇下车窗,望向蓝珞璃,脸色苍白唇无血色,憔悴不堪,还有一身运动服布鞋,按她的审美观来说简直土得掉渣,淹没在人群中如果不认识的根本就是路人甲,毫无特色得即使对视而过也没有人会有印象。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人比较少,就她一个人在等车,否则也不可能一眼就看到她。
为什么这样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女人可以令奥托蒙总裁那么在乎她,没道理没道理的!
潘英立即想到蓝珞璃那个主动的吻,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她是一个放荡形骸的女人,难怪可以狐媚住男人!
连毕业那么多年没见,周少伟对她还念念不忘,一见面把她晾边眼光全放在她身上!
潘英冷哼一声,鼻孔朝天谩骂,“贱人!薰死人的狐狸味!”
蓝珞璃看了她一眼,不予理会,对于她这种无理取闹向来就是冷处理。眼睛望向公交车的方向……
潘英认为蓝珞璃仗着奥托蒙总裁眼高于顶不搭理人!
这分明就是向她耀武扬威,宣扬自己的狐媚本领,笑看她的狼狈!
这是对她的莫大挑衅!
越想越恨,潘英突然扬起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甩给了蓝珞璃一个响亮的耳光!那力道把虚弱的身子往后连退几步,脸上五个手指印立刻浮现。
“你居然敢打她,你不想活了?!”林瑗出来办点事,路过这里正巧碰上,气愤得上前抓着潘英的手,狠狠地甩回去。
潘英被林瑗的话惊得才回过魂!
她刚才都做了什么,为什么这样,她明明是来求蓝珞璃的,怎么会变成把她给打了,又把她得罪了,这该怎么办?!怎么办?!
“咚——”的一声,潘英跪在地上,拉着蓝珞璃的衣角,眼泪淅淅沥沥地掉下来,“珞璃,看在我们是同学一场的份上,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你要让我从此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保证一定做到,即使路上遇到我也会立刻绕道而走……珞璃,你不要生气,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想像周家那样一无所有,不想像周少伟那样……更加不想死……”
同学?
潘英什么时候把她当同学看待过?
别以为她不知道,每一次恶整她的都是眼前这样嚣张跋扈的千金大小姐的杰作!
啧啧啧,看着这梨花带雨的漂亮脸蛋,还真的是难得一见!
在她毫无语序的哭诉声中,蓝珞璃震惊地知道自己在昏迷的三天里发生了什么。
人啊,还真的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不过,那是她的错!
如果她打一开始能坚定些,不再受蛊靠近夜苍宸,或许这一切什么也没有,更不会有医生那张残酷的诊断报告,她的世界永远都是蓝珞璃的平静世界。
可她竟然鬼迷心窍竟然还主动亲吻他妄图重温……她悲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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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英见她无动于衷,行为更是激越,向她叩起了头来,“珞璃,请原谅我,请原谅我……”
一旁的林瑗看见她的头都叩出血来,而蓝珞璃还神游在虚幻中,两眼望着远方,还笑得那么诡异,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她没有想到平时温和柔顺的蓝珞璃,心肠竟是如此冷硬,更是不可捉摸,不禁打了个寒颤。
林瑗都有点看不下去,如果再继续这样叩下去,迟早脑穿送命,她弯腰阻止,“潘小姐,你先起来吧,有事好好说。”
潘英甩开林瑗的手,“我不起来,珞璃没有原谅我,我不起来!”
好吵,她现在最想要的是安静,“瑗瑗,送我回家好吗?”
“好。”林瑗怔了一下,扶着她虚弱的身子往她的车里走去。
潘英紧追上来,死死地抓着蓝珞璃的手臂不放,“珞璃,求求你原谅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救救我……”
“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死说明你不会那么早死,你只要去告诉夜苍宸说我回来了你的头仍然还会一直在你的脖子上,跟我原不原谅你没有任何关系。”她好累,即使在医院躺了三天三夜,但她仍是好累,累得不想再听到任何人的声音和任何人纠缠。
得到她的指点,潘英即使犹疑也立刻照办。
……
“珞璃,你知道Camille吗?”林瑗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那晚从醉得不省人事的费佐恩口中得知这号人物,她望着蓝珞璃和费佐恩有着同样的想法。不是她瞧不起蓝珞璃,实在是比她出色的女人实在太多了!
如果她不是抓住了夜总的肋骨,怎么可能会得到夜总的另眼相待?
显然,蓝珞璃身子僵硬了一下,随即才故作轻松,冷硬地飘出一句,“不认识。”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讨厌Camille!她不认识,统统都不认识!
撒谎!
林瑗心里不是滋味,她把蓝珞璃当成知心好友,对她掏心掏肺,没有想到那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蓝珞璃对她有所保留,防着她,否则为什么要对她撒谎呢?
“珞璃,你知道吗?夜总和费特助闹僵了。”林瑗试探性地说着。
“为什么?”蓝珞璃不免好奇,他们是八拜之交,费特助对他更是推心置腹,怎么会这样?
“为了周氏企业……”林瑗把原委相告。
只是后来看到周氏的底牌,费特助才看清周氏是想通过奥托蒙把自己洗得真正的白白净净才会给予那么优厚的合作条件时,才明白夜苍宸所说的那句“搞不清楚状况的人一直是你”代表什么意思。
费佐恩知道自己实在该死,过分担心反倒差点坏了事还误会了夜苍宸,他们已和好如初比之前更是毫无间隙。
但是林瑗不想把这个告知蓝珞璃,她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态,或许是同等心理吧,蓝珞璃对她有所保留,她也不想全倾相告,她这样想着倒是给自己的行为有了一个冠冤堂皇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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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多添了一条罪!蓝珞璃如此想着。
“瑗瑗,谢谢你。只是我今天好累,想早点休息。”蓝珞璃下车后暗示不请她到家里坐坐。
林瑗自然通气,在送她回来之前拐了她去吃了一顿饭,从她的口中得知她被绑架后伺机逃了出来,被人救了在医院里躺了三天三夜,但却不知绑架她的对方是谁,还差点被****这实在有够恐怖的,任何人经历了这些都希望可以静静休息。
“好,我改天再来看你。”
“再见。”虽然林瑗的车已经开远,但她还是有礼貌地道别。
她住的房子在十八层楼,这里楼龄虽然有些老,但是胜在这里居住的几乎是单位里上班的人员,居民一点也不复杂,很安全也很文明。
沿着干净的大理石走廊走到尽头,从门口地毯下掏出备用钥匙打开深褐色的防盗门,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脱下鞋子,赤足走向客厅,瘫坐在沙发上。
这时她才感觉到一点点心安,才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不会有一下没一下害怕颤抖。
蓝珞璃不知自己这样一个姿势坐了多久,只是外面天已黑。
夜风把周围的树木吹得沙沙作响,月亮缩在云层后面,时而露出一角来,没有几分钟,就又吝啬地缩回去。
林瑗觉得自己真的是犯贱!
明明有些恼蓝珞璃对自己的防备,可是当听到她经历过什么时,她回到办公室一整天都没办法静下心来工作,现在竟然还推掉了费佐恩的约会,鬼使神差地来到她家楼下。
她刚把车子停好,就看到夜苍宸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地站在蓝珞璃家的偻下,长身玉立,在晕黄的街灯下,平添了几分萧索。
林瑗神思顿了顿,缓步走了过去。
看到有个身影向着他走过来,夜苍宸的身体有瞬间僵硬,但当他隐约看清来人的长相时,深邃的黑眸中迅速划过一抹失望。
“夜总,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林瑗把话问出,才觉得自己是问得多余,没有指望他回答,于是继道,“是来看珞璃的吗?”
夜苍宸点点头,但脸上却莫名地增添了几分黯然,“她还好吗?”
“我想她应该不怎么好……”林瑗把从蓝珞璃处了解到的情况如实地告诉他。
夜苍宸只是沉默地听着,途中还掏出一根烟点燃,拼命地吞云吐雾,在那一圈圈的烟雾缭绕里,林瑗看不清他的神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在听到蓝珞璃差点被人***时,他才有了一点点反应,眸光渗得吓人!
林瑗看着这位有多少女人趋之若鹜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明显是因为多日没有好好休息而憔悴的神色,她竟有点不敢直视,不过有些话她不得再次拿出来说,“夜总,我不知道珞璃这次被人绑架和夜总有没有什么关系。如果夜总真的是不能给予珞璃所想要的,请夜总放手不要再招惹她,我真的不想看到珞璃再受到这样的伤害。”
夜苍宸还是沉默不语,两眼望向前方的黑暗,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林瑗也没再理他,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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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一长串门铃声,蓝珞璃才从昏昏沉沉中缓缓地醒过来。
她起身,一阵晕眩过后脸色惨白,最后手按着沙发背才站稳了身子,缓缓地走过去开门,惊讶地发现,“瑗瑗,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不来看你一眼,我睡不着,睡不着精神不好又会影响到我的工作效率,所以就过来了。”林瑗虽然嘴巴里有几分不饶人,许是还在恼蓝珞璃防备着她不跟她掏心的缘故。
但是蓝珞璃听得了她对自己满满的关心……
一连几天,林瑗都往蓝珞璃处跑。
“哎。”
林瑗摇了摇头,今晚都不知已经叹了第几次气。
忽然,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瑗瑗,你在看什么?”
林瑗一惊,赶忙将窗帘拉了上去,回过头,向蓝珞璃扬起大大的笑容,“呵呵,没……没看什么。”
蓝珞璃甚相信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对了,蓝珞璃,你饿不饿?要不我去给你倒杯牛奶吧,这几天你吃什么吐什么,喝杯牛奶暖暖胃,你需要多补补,看都瘦了一圈了。”
蓝珞璃点点头,感激地道,“瑗瑗,这几天多亏有你陪着我。”
林瑗拍了拍胸脯,“这算什么,你在这里就我这么一个好朋友,我不帮你谁帮你啊。你好好地坐着,我去给仍然热杯牛奶,马上就回来。”
她一股脑儿就钻进厨房,叮的一声打开微波炉,将牛奶倒进杯子里,然后拿给蓝珞璃。
可刚走到客厅,她就僵住了身体。
“珞璃,你都看到了。”
蓝珞璃缓缓地转过身,她的身后,是透明的落地窗,窗纱随着微风轻轻地飘荡……她的表情仍是冷淡的平静,几天来,蓝珞璃脸上向几乎就是只有这一号表情。
林瑗有些踌躇地开口,“其实,几天前我就发现夜总整夜整夜地站在楼下,可是医生说过你需要静养,我怕影响到你的情绪,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蓝珞璃的表情,但蓝珞璃始终低垂着眼帘,一双翦水的瞳眸被深深地隐藏起来。
片刻,她才淡淡地开口,“牛奶我不喝了,有点累,先去睡了。”
“哎。”林瑗望着她的背影又叹了一气,不知该拿他们怎么办。
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林瑗只好自己下来找夜苍宸,“总裁——”
“她现在怎么样了?”
“真的不怎么好。”林瑗感觉自己像是在做间谍一样,蓝珞璃有心不想理会夜苍宸,可是夜苍宸却要她每天跟他做报告,“这几天,珞璃她好像大病了一场,这几天她断断续续地大病小病就没有停过,吃什么吐什么,医生说这是心理上造成的原因,可是她还是不肯好好让田医生给她看病连号个脉都不肯,就连上医院她也不愿意去做个检查。每天晚上我都听到她做恶梦的声音,可是第二天一早起来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什么也不说,就坐在床上发呆。”
说着说着,林瑗都有些受不了地把一串钥匙放到男人的手中,“夜总,也许她会听你的劝,我先走了,今晚就不回来了,你帮我好好照顾珞璃,夜总,无论如何,你要劝她养好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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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旋转,他轻轻地打开了房门。客厅里留着一盏灯,柔和的光折射出来照亮了整间房子。
夜苍宸直直往她的卧室走去,刚刚林瑗说过,她吃过药后才能够睡得沉,所以这几天,她都是依靠药物才可以整夜安眠。
他小心地坐在床边,即使知道她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吵醒,但他的动作还是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的身躯是冰冷的,苍白的容颜在睡梦中还紧紧地蹙着眉头,很不安稳。
小心翼翼地执起她的手,却在看到她的伤痕累累的苍白小手时,瞳孔猛烈地收缩,心痛更甚。
她的掌心有很多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依旧还露出血肉,但因为涂了药膏,所以没有血流出来,曾经纤细葱白的手指,没有血色,几根指头缠绕着厚厚的纱布。
一圈圈白色的纱布,好似也一并将他的心紧紧地箍住,没有一丝空隙,让他此刻就连呼吸都是奢侈的。
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一道道地提醒他,她差点被人****这两个字几乎就要击碎了他的心脏……男人的一双手竟有些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轻抚着她的发,她的轮廓,双眼却朦胧得看不清她的面容……
夜苍宸缓缓地爬上床,陪着她一同躺在床上,将纤瘦的身体纳入胸怀,在闻到熟悉的味道里,感觉到如此契合的拥抱,他才满足地微笑着,将脸埋进她的黑发中……
清晨,忽然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在床上睡着的男人。
几天来的心力交瘁,让夜苍宸刚刚躺在床上就沉沉地睡去,或许是悬在喉咙几天的石头落了地,也许是看到蓝珞璃完好时放松了紧绷的情绪,总之,再醒来时,天已经微微露白。
夜苍宸看了看身旁还在睡梦中的蓝珞璃,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印下了一吻,然后下床走了出去。
“夜总——”
是林瑗提着鸡汤过来了。
夜苍宸刚想说什么,只见到林瑗的视线忽然看向他的身后,然后说,“珞璃,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了?不多睡一会。”
他的身体一震,然后极其缓慢地僵硬转身。
蓝珞璃脸色苍白如纸,穿着一件白色睡袍,更加映衬了她毫无血色的面容,这样看着她,才发现她像又瘦了许多,身体虚弱得竟要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立。
蓝珞璃站在那里,她用迷惘,疑惑的眼神深深地凝望着他,一开口尽是冷淡,“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此不欢迎的口吻,阴沉瞬间晕染了他整张脸,“我有话要和你说,我先扶你到沙发上坐。”
“不要碰我!”蓝珞璃突然厉声大叫,连连后退两步,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夜苍宸僵硬地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然后紧握成拳,无力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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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了许久……
林瑗打个呵呵缓和着这里紧张的气氛,向蓝珞璃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保温瓶,“珞璃猜猜我今天给你带什么来了,是鸡汤。昨天田医生说你的身体太差了,已经发出警告,说再不好好补身体的话,就要把你带到医院挂营养针了。”
她想到那张医生的检验报告,不禁摇着头,她不能再到医院去做什么检查,更不能让田伯旭给她做任何的检查,她甚至连给号个脉都拒绝。
蓝珞璃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夜苍宸还是捕捉到了。
他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她始终低垂着眼帘,神色淡然平静,但他还是从她忽然变得细碎的呼吸里感受到她心中的刻意掩饰的恐惧。
如此近的距离,夜苍宸才清晰地看到她的嘴角那一片淤青,即使过了这么多天,她苍白肌肤上留下的痕迹还是这么明显,可以想像她那天晚上到底是承受了怎样的暴行,想到这,男人的双眸煞那间闪烁出阴鸷的寒芒。
他小心地伸手覆盖在她的柔荑,她本能地想躲开,却没有得逞,夜苍宸紧紧地握着,掌心的温度几乎要灼烫她。
“听话,把鸡汤喝了,然后跟我回去。”幽然黑眸闪烁着晶灿的光辉,流光溢彩,此刻竟比所有价值连城的宝石都要绚烂。
“来来来,快趁热喝。”林瑗将鸡汤推在已然被夜苍宸带到沙发上坐在的蓝珞璃面前,出声地缓和着隐隐有些冷的气氛,“我第一次下厨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不过我之前有尝过,应该不会太差。”
但是许久,蓝珞璃都是一动不动,渐渐地,男人脸上的笑容僵凝在脸上,眼底划过一抹黯然。
看着蓝珞璃冷淡极了的表情,男人的唇角弯出浅浅的涩然弧度,“现在不想喝,那就跟我回去再喝。”
又是一阵沉默。
再抬眸时,蓝珞璃的表情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带着一丝决然,“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瑗瑗的鸡汤我会喝。”
顿时,男人脸色阴沉,噤声起身。
任何人都感觉到他的不悦,他的怒气,可是蓝珞璃依然不为所动,看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紧接而来的,就是砰的一声,大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林瑗要上班,也只是静静地陪了她一会后也离开了。
蓝珞璃一直淡然的表情这才泄露的真正的情绪,她回过头静静地看着桌子上的鸡汤。
在桌前坐下,此时鸡汤已经冷了,她却依然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这时,有一滴水珠蓦然落进了碗里,然后一滴紧接着一滴好像没有尽头。
林瑗明明说她试过,说什么味道还可以的,她骗人!明明这么咸,这么苦!
一碗汤喝尽,蓝珞璃的脸上早已经布满了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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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地过了几天,夜苍宸也没有来找她,果真是让她静静。蓝珞璃也积极地喝着林瑗天天带来的鸡汤,身体也比较好些了。
闷在家里好多天没有出门了,蓝珞璃晨起时发现天气很好想活动一下筋骨……刚从外面散步回来,走进客厅,却发现……
薄薄的日光洒在种满绿植的阳台上,对着阳台的躺椅上,一个男人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双眼轻阖,呼吸平稳。
西装还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修长的大手搭着躺椅的扶手,容颜俊朗如昔,即使眼眶疲乏微黑也遮不住那刚毅俊脸的魅力。
蓝珞璃怔忡,隔着几米的距离站着,不想惊动对方。她看到沙发上自己被绑匪拿走的手提包,她明白他找到了那些绑匪,但他能从绑匪的身上知道了多少,她就不清楚了,也不想知道了。
“你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蓝珞璃身后传来低沉醇厚的嗓音。
她早已换上了平日里的居家服,仍是舒适的宽大T恤与亚麻棉质的短裤。她站在阳台上也不知待了多久,只知此刻太阳快要下山,该是结束了。
她缓缓地喝完手中玻璃杯中最后一口白开水,转身面对着他,四目对视。
“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潜入我家,不怕警察把你当小偷抓起来?”她的本意是暗示他不要再不打招呼就进她的家里。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从来不给双胞胎照相即使有时贪玩用手机照了看过之后也会立刻删除,所以她的手机里没有一张相片,家里更没有一张,否则被他这样总是神出鬼没地出现,难免……算了,她不想再去假设那种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她应该庆幸事情没有发展到不可遏止的地步,还来得及。
“没事。”他淡笑,警察会把奥托蒙总裁当小偷?自然那是不可能的事。看到她双手上的勒痕,都那么多天了,还没有消散,不禁蹙了蹙眉,“还痛吗?”
蓝珞璃不自在地把手中的杯子放下,下意识地垂下手避开他的视线,“不痛。”
“早上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发现你不见了,会担心你?”夜苍宸上前拥着她,伏首埋在她的肩窝里,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姿势。
“外面散步。”
继而取代的是一室的沉默,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摸不透她的心思。
为什么她逃出来之后躺在医院里她不找他,即使是昏迷了没法联系他,那么醒来呢?为什么她醒来后不是第一时间想到联系他?反而让一个外人来通知他?而且还是一个欺负她的人!他知道她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向他提出信号,别再去打击报复。
一个经常欺负她的人尚且如此大度地放过,那为什么对他总是逃避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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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取代的是一室的沉默,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摸不透她的心思。
……
良久,她轻轻地推开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她相信夜苍宸有足以令任何女人心醉心碎的魅力,但她很清楚,她不能呆在他身边。
他心里一怔,身子微颤,沉凝的眸盯着她沉静的目光,忍不住伸手摸烟,却看到她微微地蹙眉,他顿了顿,收回了手。
他伸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是那样的眷恋不舍,指尖触着她柔软的长发,双眸沉黑,过了很久她才听到他平静地答道,“好。”
他的车终于在傍晚的余霞中驶离,蓝珞璃站在阳台上,直到深深的夜色已罩下,收回有些出神的视线。
同样黑暗的深夜,同一座城市最昂贵的私PUB里,夜苍宸坐在最深处的VIP包间,一个人,一盏灯,一包烟。
凌少走进来时,正看到他一根已燃完的烟掐在已满溢的烟灰缸里,又伸手去拿另一根烟继续……
凌少与身后随之而来的雷哲,两人什么也没有说,分别在他身旁左右边坐下,将烟盒里最后两根烟分完,跟他借了个火,狠狠地抽了一口。
他抬起黝黑的眼,弹了弹烟灰,“有事?”
凌少嘿嘿地笑,“没事。只是你从天刚黑一直坐到深更半夜,我这儿的负责人吓坏了,请我过来救命。我怕一个人抬不动你,所以把雷哲也叫来了。”
“没想到堂堂的奥托蒙总裁陷入情网是这般模样,绑架案把你吓着了吧?”雷哲吐出一口烟雾,轻笑道。
“情网?谁?蓝小姐吗?”凌少望向夜苍宸丢给他一个没出息的眼神骂了一句“操!”,然后继道:“喜欢就直接扛上床解决啊,难道还要磨豆腐?”
“那是你的方式。”雷哲望向凌少低啐,“简单,粗暴。”
凌少吐了一口烟,骄傲地笑道:“简单直接有什么不好,干净利落,明明白白,合则来不合则散,喜欢这东西搞那么复杂累不累?”
“你那是游戏人生。”雷哲一语道破,伸指敲了敲夜苍宸前的桌面,“这个是来真的。”
凌少惊讶地望向夜苍宸,他,来真的?对象是蓝小姐?他的酒保?哇靠!什么时候他的PUB玩出这种高逼格的事出来!他在脑海里算计着算计着……他可能要赚翻了……笑得花枝烂灿……
夜苍宸把他那好笑的算计看在眼里,吸了一大口烟再吐出时,缓缓地道,“她,我自有安排。”
雷哲笑得更是意味深长,心中隐隐有什么好戏要上场了,“终于舍得下狠手了?”
夜苍宸把烟掐灭在手指尖,神色似乎有些疲惫,眼神却阴霾,“赔着耐心哄了那么久,都不肯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那我也不寄希望于等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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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带着清新降临人间。
蓝珞璃习惯性的生物钟醒来,摸向她的手机看看时间果然还是她平时的钟点。
在她的手机里留下的短信,蓝珞璃得知夜苍宸找到她被绑架的地方时,就用她的手机给她的父母发了一条短信说是要出差几天手机信号可能不太好接收不到,等出差回来就会主动联系,让她的父母别担心。
还发了一条给她的公司请假几天。
所以昨晚她主动联系了公司今天可以上班,主动联系了父母还和双胞胎聊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才安然入睡。
或许是那一场绑架案令夜苍宸答应了不再来找她,让她心里轻松自在了,她又恢复了七年来的宁静,昨晚一夜好眠。
她起床打开窗户,清晨的空气凉凉的,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她的发丝,令她全身心地放松……
蓝珞璃发现自己昨天的全身疲惫感消失了,身上的痛感也没了,只感觉到一缕缕凉凉的清泉流入内心,正如同现在火热的夏天吃着冰凉的西瓜。
神清气爽地恰意过了一个星期,原本她还有一点点担心,现在看来是她多心了,他不但没有再来找她,甚至连凌少那间私PUB也没再去,夜苍宸应该真的是放下了。
虽然心里有着痛,但她能自控。
只要将心如往昔般冰封起来就感受不到痛了。
“蓝经理,你不去吃饭吗?”
蓝珞璃抬头望向门外的人,因为她的工作表现,被荣升为业务经理,刚刚喊她的是她的助理冯清。刚大学毕业出来积极上进,学业和能力都十分优秀,更难得的是很合她眼缘,性情和她一样喜静,而且冯助理不喜聊八卦,是非少,这是她看上并把她调来做自己的助理原因。
见她还没有反应,冯清再次询问道,“蓝经理,要不要我帮你打包进来?”
一个早上的工作就这样轻松中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蓝珞璃看看钟点正是午餐时刻,“不用,你先去吃吧,不用管我,我会自己解决。”
“哦,那好。”冯清顺手帮她带上门,就离开了。
蓝珞璃也将手尾工作迅速弄好,收拾自己的桌面正欲起身离开,她的手机此时响起,是双胞胎的班主任,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蓝珞璃犹疑地接起电话。
“蓝小姐,您好,我是肖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你。”
蓝珞璃听得出肖老师那有些结结巴巴语气里的尴尬,但又不得不打这一通电话。
她知道肖老师是有事已是到了走投无路才硬头皮找她帮忙的,蓝珞璃主动有礼地轻问:“肖老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如果我能帮得上我一定会帮的。”
电话那头没有想到蓝珞璃那么直爽痛快,反而有些窘,不知该怎么开口,于是邀请道,“如果蓝小姐有空,可以出来吃个饭吗?”
“好。”蓝珞璃轻快地应着,并按着肖老师约的地方赶过去,但是心里总觉得有些隐隐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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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离奥托蒙大楼对面的一栋商业大楼。
一楼是知名品牌的化妆品专柜,三是知名品牌服饰店,四、五楼则是有名的健身中心,年费十分昂贵,想认识有钱人家的公子或小姐,勒紧肚皮缴费来这里上课的,成功率高达八成。五楼以上则是公司行号,付得起租金的皆可入主。
二楼则是吃的天地,肖老师订的是一家高级港式餐厅,装潢大气高端,位置在二楼面向大片玻璃窗的雅座,可以俯瞰车水马龙的热闹街头,许多年轻的毕业生酷爱坐这一排面窗的位置,一点也不怕被晒黑。
因为正对面是一栋耸入云顶的摩天大楼,是奥托蒙在亚洲总部的办公大楼,琉璃玻璃在日光下闪闪耀眼,那是大家拼了命都想进去的地方。蓝珞璃望着那栋赫然耸立的大楼心里的不安情绪更是浓烈。
蓝珞璃一踏上二楼,一个女人一身匀称饱满的旗袍,眼尖的就认出她来,起身向她招手。
蓝珞璃很少见到现在有女人能把旗袍穿得这么自然大方、风流韵致,蓝是蓝,白是白,她身上每一抹颜色都艳而不俗,清而不寡,玉一样精致高洁,优雅动人。
而那陌生的妆容风情不同于在学校所见时的严肃中带着滋爱。而是认真中带着温柔的风情,肖老师真适合穿旗袍,把东方神韵展露无遗。
脱去学校的制服,蓝珞璃才发现,肖老师是位古典美人。
“蓝小姐。”肖老师的声音缓澈如泉,略带迟疑。
蓝珞璃笑迎而上,那是双胞胎喜欢的老师,她自然不能怠慢的,“肖老师,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知道你平时工作挺忙的。我们也刚到一会。”肖老师热情招呼她坐在自己的对面。
蓝珞璃不奇怪肖老师知道,毕竟她经常因为工作关系迟到去接双胞胎,都是肖老师扔下自己的小孩帮她陪着两个小鬼头一起等,迟到的时间稍长些,肖老师会把两个小鬼头带到她家里去……
她是一位很负责任的班主任,如果不是她,一旦保姆请假,蓝珞璃都不知道如何在小孩与工作中平衡时间。
欠人情未还,她心里老大不舒服。
所以肖老师的恩情,她没有一天不想报,今天终于有机会,无论如何,只要是肖老师开口的忙,她一定会全心全意尽力去帮助她。
但是,刚才她说了什么?我们?
这时蓝珞璃才注意到肖老师身旁坐着一位年轻帅气的青年人,意气风发的眉眼间有些许的失落感。
“这位是?”她不免好奇地问。
“哦,”肖老师拍了拍自已的脑门,刚才只顾得扬手让服务员推车过来,点了一桌港式特色点心,蟹黄凤眼饺、水晶鲜虾、鱼翅灌汤包……“看我这健忘的,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弟弟肖亚君,刚从英国爱丁堡大学毕业出来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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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肖老师这么一说,蓝珞璃不免再多看两眼。
她曾经也在同一所大学里求过学。
那是英国大学中为数不多的在校学生规模超过3万名的超大型大学。尽管如此,爱丁堡大学有着一套严格的录取选拔机制,亦是英国大学中入学竞争最激烈,申请难度最高的大学之一,录取率仅为10%左右。爱丁堡大学虽然在英国的一些媒体排名不佳,但完全不能掩盖它作为世界顶级名校之一的声誉影响力和学术地位。
她当年会选择这所大学,主要原因是夜苍宸是从这所大学里毕业出来的,他拿的可是双硕士双博士学位,她崇拜得不得了,说什么也要努力考上这所大学。
实际上,在夜苍宸花了几个晚上的时间指点下她竟轻松地考进去了,只是她在那里还没读完一年就……甜蜜与痛苦的回忆一点点地涌上心头……
“蓝小姐,蓝小姐……”肖老师见她陷入沉思,神情凝重,轻呼道。
蓝珞璃尴尬地拉回思绪,眨了眨感觉有点湿濡的眼睛,笑道,“不好意思,突然想到一些事,所以……”
肖老师莞尔,一直沉默的肖亚君把一蝶半透明状的鲜虾仁肠粉推到她面前,巧妙地化解她的尴尬,“珞璃姐,我可以这样喊你吗,我想你也应该饿了吧,来偿偿这个,味道挺不错的。”
蓝珞璃再度看向他,笑着点点头,很机灵的年轻人也很识大体,知道什么时候沉默什么时候开口,因他的贴心,蓝珞璃和他们姐弟俩轻松地闲聊起来。
她才知道,他们的父母在他们小时候发生车祸后就相依为命,父亲坠海母亲成植物人,幸好父母留有一笔钱缓些急用,他们一边利用课外时候做些临时工维持生计……可想而知那段岁月是多么难熬与艰辛……但他们述说起来却是云淡风轻。
他们笑着对蓝珞璃说,“正因为那些艰苦的岁月,我们姐弟俩的感情深厚。”
她望着肖老师握着弟弟的手,是那样温柔,就像是母亲护着自己的小孩一样,宁愿辛苦也要努力地供弟弟上他能上的名牌大学实现他的梦想。值得令人安慰的是,这位弟弟很争气,整个大学期间不但能勤工俭学还不负所望扎扎实实地拿了个博士回来……
蓝珞璃突然挺羡慕有这样的一位姐姐,如果她有这样的姐姐,她也会把那些艰苦化作甘甜。
本来肖亚君毕业后就进入在英国奥托蒙总部求职,事实上,他的简历投递上去时,他被通知通过了,择日可以上班。
当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姐姐的同时又收到奥托蒙来亚洲发展分公司。
他想到这样可以和姐姐的距离拉近,不用远洋很久才见上一面。
于是他毅然放弃英国那边的优渥条件转投入亚洲的分部的奥托蒙,这样他既可以进入自己梦想的公司也可以和自己唯一的亲人姐姐相处在一起。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把简历投递进去时,总是被告知在家等待,眼见都快等半个月了,得到的回应还是等待。
即没有拒绝也没有接纳的意思。
不管他怎么问,对方什么也没有说就扔给他几个字:等候消息。
这事让他觉得很诡异,听到姐姐说起她的学生的姐姐即眼前这位蓝珞璃蓝小姐好像是在奥托蒙工作的,他就想找她打听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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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工作了吗?”蓝珞璃也受他们姐弟情深的感染,不免关心起来问向肖亚君。
虽然她知道像他这种形象具佳,学业能力与睿智并重的一表人才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愁找不到工作,相反应该是大公司渴求挖才,但她还是问了出来,因为直觉告诉她,肖老师此番找她必定是跟她弟弟有关。
“还……没。”肖亚君望着蓝珞璃的眼睛诚实地说着,眼底虽然有些失落但不颓废。
蓝珞璃有些讶异,随即静静地听他找她的意图……
她听完之后,隐隐觉得有哪里的不对劲。
只是——
“我早已辞职了。”蓝珞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肖老师难掩一脸的失望,但还是有礼轻道,“蓝小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已经辞职,还以为你在奥托蒙上班。”
难怪,她会把相约的地点在这里,原来肖老师以为她还在奥托蒙里。
不过——
看到她的一脸失望的神情,蓝珞璃心里隐隐有些不忍,“我有位好朋友在那里做部门经理,或许我可以托她问问。”
“真的吗?那太谢谢你。”姐弟俩因她的话而点燃了希望。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他可以知道原因,即使是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否则天天这样被吊着,迟早有一天会窒息而亡。
蓝珞璃二话不说,立刻给林瑗挂了个电话,简单地向她说明事情之后,没等多久就得到她的回电。
自从奥托蒙成功收购原来的旧公司之后,裁了不少员但也在不断地收编各路人才,从人事部那里得知,这段时间确实是收纳了不少慕名而来的青年才俊,但由于前段时间因为几个项目无端又离奇地被挖走,公司里头不免会怀疑有内鬼,所以在招聘人员时也会格外小心审核。
“你所说的那位肖亚君先生,虽然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但是资料上显示他本在英国总部那边被收编可是他却放弃大好前程没有去上班反而转到这里来,人事部觉得有些溪侥,把他的档案拿给了总裁。总裁看了之后,什么命令也没有下来,一直就这么扣在总裁那里,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人事部也不敢擅作主张只能让肖先生等待……”
蓝珞璃那聪明的脑袋顿时如五雷轰顶!!!
脸色瞬时苍白无血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堵得自己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的心头忽然涌起阵阵寒意,她无法相信自己心底升起的那个猜测!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逼她?怎么可以拿无辜人的前途来逼她?!
他不是……温柔而隐忍地同意给她自由,不再来找她吗?!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怎么可能就因她一句话,“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就天真地认为他就此放弃呢!!!
原来他答应的“好”确实是不再来找她。
只是,他是要她主动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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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小姐,怎么了?”肖老师和弟弟互觑一眼,难道情况很糟糕?
但怎么糟糕蓝小姐也不可能是这样的吓死人的神情。
蓝珞璃收起电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述说,只是沉默地望着他们。
反倒是肖亚君看得很开,他自信地道:“珞璃姐,没事。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奥托蒙不要我嘛,不必为我担心,进不了奥托蒙可能是我还不够优秀达到奥托蒙的要求。我相信很多大公司想要我。事实上,这段时间有很多公司私下也联系过我,只是我想等奥托蒙的结果出来再做打算。”
蓝珞璃摇摇头,他并不是不够优秀,他迟迟没有进入奥托蒙那是她的原因!
牵扯到无关的人本来就是一种罪,更何况还是因为她!
夜苍宸拿他来要胁她,估计就在他答应“好”时,或许应该是在很早之前夜苍宸就已经在设计着她,只是刚好遇到了肖亚君,所以顺理成章,他成了夜苍宸要胁她的一个法码,一步棋子!
“是啊,蓝小姐,很感谢你百忙中还抽时间来,我很感谢你,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家弟弟,我相信他的能力。奥托蒙是他一直努力的梦想,虽然进不去很遗憾。不是说上帝给人关一扇门的同时也会给人开一扇窗吗?我相信弟弟会在别处找到他的梦想。”肖老师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蓝珞璃望着眼前姐弟俩,他们不但没有责怪她,也没有因她帮不上一点小忙而轻视她,反过来还顶着失望的心情安慰她感谢她。
这么善良的人,不应该成为她替罪的牺牲品,更何况肖亚君确实是奥托蒙所需的人才,而奥托蒙更是他实现梦想的理想之地。
“来,珞璃姐,吃吃这种叉烧酥,不知你有没有吃过,味道很正,我和姐姐很喜欢港式的点心,经常来。”肖亚君极力地想用美食来缓和这点沉重的气氛。
“谢谢。”蓝珞璃咬一下口咸中带甜的蜂蜜叉烧酥,心里在挣扎着,脑子里在思考着,急扎着,思考着……
直到这一顿饭都在肖亚君的主导气氛中悄然而去。
“应该是我谢谢珞璃姐,让我得知消息,可以死心了。”肖亚君向她露齿笑道,虽然眼前这位蓝小姐没有明白告诉他,但他不是个傻子,从她的表情里就可以看到结果,并向她伸出友情之手,“其实今天也有很大的收获,很高兴认识珞璃姐。”
莫名的,肖亚君喜欢上了眼前这位大不了他几岁的姐姐。
这种情绪很微妙,他一时半刻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看到蓝珞璃为他担心的神情像极了自己的姐姐。
他一有什么事,他姐姐就是露出这样的神情。他看得多,所以看得清眼前这位蓝小姐并不是做秀,那是自然流露,是真的在担心他。或许像极了他姐姐的缘故,他打心眼里把她当成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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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才的闲聊中,蓝珞璃清楚地知道,肖亚君把奥托蒙做为自己的梦想,就是有一个很现实也很真实得令心痛的心愿,想能挣得更多的钱给他们植物人母亲提供更好的护理环境,舒适地安度晚年。
她越是了解心里越是不忍!
她知道夜苍宸太了解她了,他已抓住了她的弱点她的肋骨。
他知道肖亚君会是一颗很好的棋子令她就范!
已拖了半个月了,他都按兵不动!
可见他是铁了心的等着她上门!
即使她不乖乖地去找他,待他耐心尽失时,会做出什么?接着是封了肖亚君的求职之路令他到哪里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或继而动她的父母或是双胞胎?!
他是会那样的做的!
不!蓝珞璃在心里拼命地呐喊着,她不能让他有机会那样做!
就在他们向她告别时,蓝珞璃突然说道,“事情没有那么悲观。”
“你是说……”肖老师心里掠过一阵窃喜,她知道蓝小姐在此时能说出这句话一定是有办法扭转局面。
“我和夜总有一点交情。”蓝珞璃轻轻地说着。
肖亚君望着她,想了想,“这样会不会很难为你?”
毕竟一开始眼前这位蓝小姐并不是想让他们知道她和夜总有一点交情。否则就不会打电话给她的好朋友而不直接打给夜总。
那不是本未倒置吗?
这一点交情恐怕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不笨。
他可不想用一个女人的代价换来他的一份工作,即使那是他的梦想,况且还是他喜欢的女人。
“不会。”蓝珞璃坚定地说着。
她总不能让人看出她是被逼的,继而说着抚慰人心的话,“我只是找他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根据我对奥托蒙的了解,肖先生可是奥托蒙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可是……”肖亚君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没有可是,我只是越过人事部向夜总直接介绍你。你们先回家等我两天,就这两天我尽快给出一个答案。”蓝珞璃撇去那些伤春悲秋的情绪,打定主意后立刻回复职场里的干脆利落的作风。
既然这样,他们也不再说什么。
如果正如她所说的,只是越过人事部向夜总直接介绍他,那应该用不着她付出什么代价吧。毕竟他可是听说过夜总那个人可是个令人敬仰不玩弄女人的人物,不至于那么龌龊做一些恶心的事吧。
“那就拜托你了。”姐弟俩向她致谢后离开。
蓝珞璃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请了一个下午的假,她有些事想要静下来好好想,该怎么做。
走进奥托蒙的大楼,蓝珞璃深呼吸,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大厅里秩序良好,各人尽本分地各尽其职。
这是她离开这里后第一次重踏进来,果然吸进了许多新鲜血液,一派生机勃发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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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前台员工看到有人向她走过来,亲切地询问,“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得到你吗?”
果然是大集团大公司,连员工的微笑服务都训练得那么倒位。
“我是来找夜总。”蓝珞璃直接说道。
“请问小姐,和夜总有预约吗?”前台员工仍是保持着她甜甜的微笑。
“没有。”
显而易见,前台员工脸露为难之色。
前台员工看了看眼前这位女人,按她的经验,一、如果是来谈工作的,会一上来就递工作证,也不会直接上来就找夜总而是找苏秘书再由苏秘书引见的。显然眼前这个女人不是来谈跟工作有关的内容。二、如果这个女人是因私事专程来找夜总的,一定是有预约的,可是她没有。
基于以上的分析,她不能擅自作主把这个女人放进去。
前台员工心里暗暗地想,夜总英明,每天她站在这里都不知接待过多少个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垂涎夜总前赴后继地来碰壁。
如果个个都放行,估计奥托蒙快要变成女人集地营了。
“对不起,小姐,公司规定没有预约不能进去。”前台员工公事公办的地说着,还好心提个建议,“等小姐预约之后再来好吗?”说完心里还暗暗祈祷眼前这个女人最好不是死缠烂打那种,她都应付得怕了。
蓝珞璃心里恨恨地想,她也想啊!
可是她给夜苍宸打了N个电话,他都不接!
他不是要她主动来找他吗?怎么就不接她的电话?!
他倒底想干什么?!
她又拿起电话打给夜苍宸,还是没人接,难道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吗?
他倒底想要干什么不接她的电话?!
“嘟嘟”的空响,令蓝珞璃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一层汗,想到他等得不耐烦会做出下一步的恐怖事情,她心里更是焦灼万分。
原本想好的对策,准备好和他谈话措辞的她,突然之间没有了底气,她在大厅里来回地踱着步,她无助地望向外面的日光,竟觉得迷雾重重,危险而陌生。
她只能用这一点安慰自己——或许他正在开什么重要的会议没有带手机或许没有听到她的电话。
“小姐,你还是先回去吧,等下次预约了再来。”前台员工被她不停地走来走去,晃得眼睛晕眩,那高跟鞋的声响敲得她心烦。
“你能不能打个内线进去?就说是蓝珞璃在找他?”蓝珞璃抱着希翼问道。
前台员工后悔自己多嘴一劝,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因为多劝一下反倒惹来麻烦,她宁愿这个女人在眼前晃动,反正晃不了多久就无趣。
晃着晃着就晃出去了。
看,自己的多嘴反倒惹得这个女人抱起希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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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
前台员工苦笑道:“蓝小姐,别为难我,公司有公司的规定,如果每个像你这样的女人来找夜总,我都打个内线进去,那我老早离开这里了。你还是先回去吧,赖在这里也没用,如果你一意孤行,必要时我也只能得罪你请公司的保全出来撵你走,到时就很难堪了。”
蓝珞璃真的是心急如焚,她得要尽快找到他,在他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尽快找到他!
打给林瑗,她立刻否定。
他如果存心不接电话,肯定也猜想得到她唯一的朋友是林瑗,会找林瑗帮忙,他自然也同样不理会!
再者刚才中午吃饭时已经打过电话给林瑗,得知她下午约了一个客户在外面谈事,总不能让她丢下工作跑过来帮她哀求这位前台员工吧。
但即使林瑗真的跑过来,看这位前台员工那么尽责的劲头,就一句“公司有公司的规定”就够噎死人的,那不是令林瑗当众出丑吗?
她摇了摇头,不,不能找林瑗了。
那么还有谁,她可以联系找到他呢?!她的脑袋在快速地转动着,转动着!
对了,苏秘书!那是他的机要秘书,只要是上班时间,一定是在他身边的!
“那你可以帮我打给苏秘书吗?”蓝珞璃诚致地哀求道,“只要跟苏秘书说声就好。”
“苏秘书?”前台员工这时倒是讶异地看向蓝珞璃,重新打量下,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应付着,怎么来找总裁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狡猾,她都快要应付得要崩溃了,“你认识苏秘书?”
那可是奥托蒙的传奇女性,跟在总裁身边三年,时间最长,而且日益委于重任,总裁非常器重,在奥托蒙谁不敢给苏秘书几分面子?!
即使不认识也要说认识,虽然只有一面之缘说认识有些过不去,但也不算是撒谎骗人吧,“对对对,我和苏秘书是认识的。”
前台员工犹疑地盯着她,“真的?”
蓝珞璃被她那认真的工作态度弄得哭笑不得,“是是是,真的,你可以给苏秘书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不管有什么后果,我一人全力承担。”
“你倒是说得好轻巧,到时被训骂的人又不是你。事情真的来了,你一个外人拍拍屁股就可以溜之大吉,我可是这里的员工,我不但先进优秀没了,还要挨一顿骂!说不准可能连工作都会丢了!”前台员工想想还是摇摇头。
唉,这个女人怎么就那么难缠呢?!
蓝珞璃真有点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纸屑,怎么那么不懂察清敌友,全都统一归类呢。
她忍着咬牙切齿道,“你只是打个电话给苏秘书问问让她知道我在这里就行,花不了你几分钟,对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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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员工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总裁曾经就站在这个女人的位置,当着众人很认真地肯定她的表现,说她是把公司的规章制度贯彻得最到位的一位员工,令他省去了很多麻烦,他很欣赏。
总裁欣赏她耶,这让她如坠梦幻里,兴奋了三天三夜,从此她更是把公司的规章制度当成圣旨来执行。
啊!
蓝珞璃急得几乎就要尖叫出声!
她不禁怀疑员工太过认真负责倒底是不是好事?!
伸手一把揪起前台员工的前襟,不得不狠狠地逼问,“你到底打不打?”
前台员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盯着她抗议,“不打。”
蓝珞璃真的是要抓狂,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吼叫道:“打个电话你又不会死!”
“但会坏了公司的规矩!”前台员工也义正严辞地吼回去,“我也会丢了工作!”
更是会失去总裁的欣赏!她在心里暗暗地说。
自从总裁当众说欣赏她后,多少人从对她的白眼变成了红眼,继而发展成为现在进出都敬她三分。
如今她在奥托蒙神气着呢!
那些来找总裁的莺莺燕燕有些懂点行情的还会带点巧克力、蛋糕还有一些什么手链项链,购物卡等等之类的东西来贿赂她给她们开绿灯,她都不为所动,只为总裁那句“我欣赏你。”而奉公职守,为总裁排忧解难省麻烦。
妈呀!今天竟然遇上了一个疯子!
看她那怒火冲天的模样,难不成她今天要与女人交战中,殉职当场?!
蓝珞璃的举动足以引起大厅的骚动,有人陆续走过来看个究竟。
她再次尝试着以理晓情,软着嗓音道,“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你给苏秘书打个电话告知她我在这里就行,不论苏秘书理不理会,我都不会再为难你,可以吗?”
“不……”
突然有电梯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正是苏秘书,前台员工大喜,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苏秘书!”
终于她不用再和眼前这个疯子一样的女人打交道了,不用再和她僵持下去,她真担心再僵持几分钟,她就要被揍。
天啊,她到底做的一份什么工作,本来就是一份轻松自在的闲职,怎么变成了一份高危工作了。
蓝珞璃定睛一看,果然是苏秘书,自然立刻放开了前台员工。
只见苏秘书快步地小跑上前,就在蓝珞璃的跟前停下,显然是专程下来找她的。
既然苏秘书会专程下来找她,那么夜苍宸肯定是知道她就在这里!
“总裁说,蓝小姐来过这里,他知道了,请你先回去休息……”苏秘书虽受命总裁下来劝这位蓝小姐离开,但是她心里非常清楚得很,这位蓝小姐是不能怠慢更不能得罪的,特殊着呢!所以态度温和谦虚。
只是她也被他们两个人弄得快要崩溃,一个明知是来找他的,也是他要见的人却又故意不见;一个明知是不能得罪的人,却让她下来得罪。
“他真的是这么说?!”蓝珞璃心里更是慌乱,他逼她来找他,可是他却又不见她!
他到底想干什么,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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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是这么说?!”蓝珞璃心里更是慌乱,他逼她来找他,可是他却又不见她!他到底想干什么,干什么?!
他甚至还毫无掩饰地让她知道肖亚君的事就是他摆的棋盘,悄无声息地布好了一局等着她跳进来下这盘棋!
他知道她此刻就在这里,或许他连早前肖氏两姐弟跟她见面他都了若指掌!她什么时候会到奥托蒙来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个男人,如果他此刻站在她面前,她真想一掌劈下去!
“是。”苏秘书谦然。
蓝珞璃低头看着光洁地板上自己的影子,双手互绞紧握,即使这般她还是觉得十指指尖微微发凉,他倒底是怎么下这盘棋,他又下到那一步了?
她有些跟不上节奏,莫名地恐惧惊慌。
还是先乖乖按照他所说的,先回去休息吧。
蓝珞璃转身就要走,苏秘书上前塞给她一张纸条,“总裁说明天可以到这里找他。”
蓝珞璃闭了闭眼睛,压下心里头的惊慌,展开看到是一个住址,那一定是他的住处!
原本稍微压下去的慌乱更是如潮水般奔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不知道自己进去后能否出得来,但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去。
她已被他逼得无路可走,不是吗?
夜苍宸站在那大大的天幕前,俯瞰楼下那一抹从奥托蒙大楼走出来的身影,见她三步一回头,他就知道,她正心慌意乱。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她是他费尽心血造就出来的骄傲作品。
他太清楚那颗脑袋在冷静时的自制力与惊人的智慧,他深知她此次前来肯定是准备好了一大箩筐谈判措辞来应付他的。
他就是故意不接她的电话不见她,让她先乱阵脚,打乱她的步调。
这是一场心理战,他深谙其道。
对于他的猎物,他向来都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猎人。
冷静,耐心,能让他干脆利落地一举抓获,毫无差池,并且牢牢靠靠。
而他这次就是要把她牢固地控制在他的身边。
他噙笑地把手中的那杯酒一饮而净,继而吩咐进来复命的苏秘书,“明天我不来公司,公司若有什么事到我那里去。”
虽然他百分百可以肯定楼下那个已惊慌失措的女人明天一定会报到,但他不确定她会选择哪个时间点。
所以,他干脆全天候着。
……
前台员工当然没有眼瞎,她把苏秘书对待那位姓蓝的疯女人的谦恭态度看在眼里,心里突然没有底气了。
曾经总裁给予她最高的评价,“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了不平凡的成绩很棒”还亲自把优秀的奖金交到她手中。
那时她就觉得总裁的声音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声音,可现在,她好像“叼难”了那位蓝小姐,总裁还会对她说那美得不像样的话吗?!
她,突然好想哭。
希望下次那位蓝小姐快点来,她补偿给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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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温暖了地球,但从没对地球说你是我的。
我是爱你的,而你是自由的。
我不要你泥潭深陷,坑没挖太深,刚好围住你的脚,只是让你走不了。
——薛昂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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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穿着一身非常舒适的纯灰色的时尚套装,面料柔软亲肤,上衣是无袖针织衫,宽松版型,侧边腰带设计时尚又利落,不显单一又清凉有范,下身九分阔腿针织裤薄薄的面料舒适又时髦,知性又雅气,外出无压力。
今天她就要无压力地见招拆招。
当她走出所住的楼宇时,就见到一辆黑色布加迪静静地等待着。流线轮廓如同巨石打磨而成,厚重不失锐利,在微微的日光下,反射出冷硬却奢华的光泽。
车上下来一位高大男人,陌生的男人,蓝珞璃从来没有见过他。
高大的男人用他那种特有的感兴趣的眼神冲她笑笑,却又漫不经心的方式审视着她,而态度又显得十分恭敬,“蓝小姐,总裁在别墅等你。”
蓝珞璃回以礼貌,“不用,我自己有车。” 她才不想坐夜苍宸安排好的车,开自己的车,最岂码方向可以自己掌控,苗头不对可以随时逃开。
高大的男人莞尔,也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伸手敲了敲蓝珞璃的车头盖,又是那种漫不经心却有饶有兴趣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带着丝微的警告,“那我在蓝小姐后面护着。”
说得多好听,这是夜苍宸派来押送她的!
蓝珞璃甚至怀疑这辆车昨晚就已在这里守着,只要一见到她出现就逮她。
蓝珞璃冲他勉强一笑,“那辛苦你了。”话音一落,转头收敛起自己的笑容。
手指就利落地按下车电子钥匙,听到嘀的一声之后,就快速地打开车门整个人一溜烟般钻进车里进去,似乎生怕一个迟疑就会被人给揪出来似的。
她刚才的镇静自若似乎瞬间土崩瓦解,心里有些微微地颤栗,放在放向盘上的手指也禁不住地微颤。
蓝珞璃强迫自己深呼一气静下心来,不能号角还没拉响自己就先胆怯了。她缓缓地发动自己那部终于从厂里整修好回来的代步车,开在路上。她从后视镜可以看到,那驾布加迪无论她怎么不服气不甘心地故意蛇行摇摆,总能和她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贴身地跟着,可见那男人车技一流。
他身边出没的,总是这些神乎奇技的人类,蓝珞璃甚至有些嫉妒恨,他怎么就那么有魅力,女人们不怕死地前赴后继贴上身,连前台员工对他都死忠效命,男人们也情不自禁地跟随他。
市区的别墅,闹中取静,精致典雅。
蓝珞璃从来不知道这城中竟然有这么一大片一大片青草幽幽,秀水涓涓的好地方。她以为这样空旷令人神怡之地,应该,只有,偏远的郊区才会有,他倒还真会物色。
当然,她知道他的眼光向来都不错。
她把车在别墅前的草地上停好,下车后,想到他那精明深不可测的眸光,她看到自己的紧握双拳的手,微微颤抖着。
深深地呼了几口气,鼓足了劲走进去。
令她讶异的是,屋里居然聚集了一大票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在那组欧式奢华定制后现代实木雕刻高档真皮黑色沙发,那围边花叶穿插合理,雕刻深浅有致,完美立体,艺术感很强,每一细节处都透着奢华之光。
周边是簿刮精戮,深抡镂雕,精磨细打的金围边。蓝珞璃清楚那金绝对是真金不可能是镀金因为他从来都是讨厌虚假的东西,他宁愿不要也不接纳一点点掺假的东西!
而这也是她最避讳的地方!所以她得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应付着。
蓝珞璃最先看到的是苏秘书坐在双人沙发上正全神惯注地报告着今日的工作流程,她旁边坐着田伯旭。正对面坐着林瑗,正拿着昨天谈妥的合约给夜苍宸翻阅并签字,她旁边坐着等待报告工作的费佐恩。正对着门口的位置坐着凌少与雷哲,他们的对面正是坐在北位的夜苍宸,他此刻正一边听着苏秘书的报行一边翻看着林瑗交给他的文件……
整个别墅内外还散站着护卫,个个西装革履严肃非常,好不热闹。
她本想清晨过来,趁他早上有个好精神心情佳,好商量,谁知一大早,他这里就聚集了那么多人,看来她是来错时间。
正欲转身,可最先瞧见她的凌少笑着扯嗓喊道,“蓝小姐。”
这一声叫得意味深长,笑得她心里寒毛直竖,心尖颤动。
昨晚蓝小姐又请假没有去PUB里,他又临时找不到人替班酒保,只好自己亲自上阵。从奥托蒙的员工口中得知,蓝小姐昨天大战奥托蒙前台员工,闹了不少动静,所以今天按奈不住那好玩的性子,一大早跑到雷哲那里把他从睡梦中拉起就赶来凑凑热闹……
随着他那一声笑喊,人人都抬起头把目光投向门口处的她。
夜苍宸也抬头望向她,唇角微弯,笑意淡如水纹,“过来。”
蓝珞璃眸光锐亮地盯着他,“过来”?简单的两个字,透着陌生的强硬,传出来的威严令人不容有违。
他以为他是谁?对她这样发号施令。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故且忍他一忍,谁叫她受制于他呢。
她要冷静,不能像昨天那样乱了分寸。虽不知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只能见步走步,走好来总没错的。她会主动走进她不应再走进他的生活里,那是心里有一个极坚定的力量支持着她,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强烈意志,保护她要保护的人,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即使那个人是夜苍宸。
于是,她不慌不忙地走过去,低头看着他,淡淡地笑道:“夜总,你可真阴险啊,口口声声说想我担心我爱我,转身就拿一个八辈子也打不着关系的无辜年青人往绝路上逼,让我成为千古罪人。那可是位年青有为的帅气小伙子,你也下得了手,这让他的家人是怎样的痛心疾首?是不是谁的命在你眼中都跟蝼蚁似的?是不是哪天你一个不高兴手一扭会把我的头从项上给扯下来?”
清脆利落的嗓音,既甜且狠,她冷静时的作风。
蓝珞璃深呼一气,压下心中那紧张得惊悸不安的坏情绪,给自己打气,很好,终于找回那点自信。
田伯旭心里叹服这位蓝小姐果真是见一次给他惊叹一次。凌少佩服地调戏般吹了一响口哨。雷哲则一挑眉,颇有兴趣地看着她。其他人个个不出声,神色不动,目光在她和夜苍宸的身上繁忙地来回穿梭。
夜苍宸也不生气,淡笑地抬手,拉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双人的沙发被他高大颀长的身躯占据大半,只留下刚好够容纳她屁屁地空地,和他这么紧紧地贴身而坐。
身旁这个男人高大结实,肤色透着健康的蜜色,一看就是个常做运动的阳光宠儿,五官非常深邃,生硬的线条仿佛刀削,天生不怒而威的气质,就连坐着气势都是那么狂狷。
从他身上传递而来的坚实且温热的气息,瞬间缠绕过来,令她心头一颤。
他这个粗鲁的拉扯动作引来的耻辱战栗感激发她的怒意,她意欲站起却见他阴沉着脸。
于是她只好闭了闭眼,拿出仅存的一点理智按捺下非理性的想法,然后再睁开眼睛,硬将两边唇角往上翘一点点,不情不愿地跟自己说,她只是不想在众人面前和他撕扯,拉来拉去有失风化,于是放弃挣扎。
所有人都沉默,他也没再看她,只见他低头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并时不时单手在上面刷刷地圈圈写写,就连侧脸都英挺俊畴得不像话,眉头眼角有着浅浅的笑意。
蓝珞璃腰上忽然一麻——
是他的手!
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将她柔软的腰线稳稳地握住。
蓝珞璃只觉得一股凉意“嗖嗖嗖”地从腰间一直蹿到后背,激起她阵阵的战栗,很不自然地直起腰身。
她竟然,竟然……竟然有些害怕这样的他,不动声色的他,势在必得的他。
可转念一想到肖亚君,她的父母双胞胎,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总裁,要不我们改天再议吧。”林瑗看得出蓝珞璃的不自在,率先开口试图解她的围。
听到林瑗这样说,蓝珞璃投给一记感激,林瑗冲她笑笑而过,那笑容里有着一抹难以解读的苦涩。蓝珞璃是不懂,但是林瑗自个清晰得很,只是多少还有些不怎么甘心的成份在。
为了避免他人的探寻,林瑗低下头,继续看自己手中的文件耐心地等待着总裁的回复。
夜苍宸偏头看了一眼臂弯里的蓝珞璃,目光饶有深意,“记住今日事今日毕,这是我办事的原则,不拖不急,过期不候。”
话表面上是回答林瑗的,可是实地里,另有弦外之音。
蓝珞璃一听,心头微冷,如坐针毡,他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如果今天她胆敢离开,肖亚君就完蛋了!
苏秘书听后尽快地把章程报告完,后面田伯旭和费特助还有事要报告呢,总裁不到公司去,感觉更忙了。
正听着,蓝珞璃顿时感觉到侧额被什么柔韧的东西压住,轻轻地磨蹭着。
那是他的侧脸,贴在她的长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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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顿时感觉到侧额被什么柔韧的东西压住,轻轻地磨蹭着。
那是他的侧脸,贴在她的长发上……
今天这样的局面是他很早就布了局,甚至毫不掩饰他就是在逼她回头来找他,重新投入他的怀抱,任由他予求予取。
紧接着,夜苍宸把整个头埋进她的肩窝里,深深地嗅了嗅,一缕缕热气轻如羽毛般拂过她的脸颊耳际,敏感的脖子,弄得她全身发麻,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要石化。
又陌生又熟悉的坚实温热的触感,令她心头一颤。
他此时很安静,看起来是那样的静好,可是刚才他说出来的话虽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坏狠。
蓝珞璃一动也不敢动,只感觉自己十指指尖微微发凉。
然后,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满足叹息,把她叹得毛骨悚然,惴惴不安……
他怎么可以当众对她做这么暧昧的动作?他把她当成什么了?是可以随意调戏,随意践踏的人?
莫名地从心底里对他泛起一丝丝的怒意。
她突然很想逃离,逃开这等给她带来耻辱般的感觉。
“WOO……WOO……”
一阵意想不到的狼犬兴奋嚎叫声传透整个大厅,震颤得头顶那昂贵造价不菲的水晶灯摇晃几下。
三只高大壮实,黑白颜色的阿拉斯加原始狼犬直奔而来,来势急切,苏秘书吓得花容失色倒贴在田伯旭的怀里,费佐恩也紧搂着大惊失色的林瑗,凌少和雷哲惊悚地圆睁着两眼看见三只狼犬就要攻击蓝珞璃身上……
惊恐万状之中,夜苍宸仍沉迷在蓝珞璃的肩窝上并没有丝微的担忧……
其中体型最庞大,样子看起来比较冷峻严厉的阿拉斯加犬如饿狼捕食般狂奔到蓝珞璃跟前就迅速地跳起直扑向她……
“啊——”
是苏秘书与林瑗发出的惨叫声,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双手掩面埋首在身边的男人身上,不敢看接下来的这血腥的一面。
时间凌迟着她们的心脏,一阵静默后,轻快晴爽的声音响起,“瑗瑗,苏秘书,你们别怕,加加是不会伤害我的。”
她们两人犹疑地缓缓睁开眼睛,只见那只庞然大物立起前脚趴在蓝珞璃的大腿上,样子很温顺很享受着蓝珞璃对它的轻揉。
那厚厚的黑白软毛,尾巴像刷子般,那温顺的样子,看了都很想伸手去摸摸那柔柔的触感。还有两只比较幼小的阿拉斯加在她脚边嗅来嗅去,尔后,扬着头,清澈透明的眼神望着她,那小巧懵懂的样子,太惹人怜爱了,都有些嫉妒被它们如此温顺对待的蓝珞璃。
蓝珞璃突然感觉到脖子一阵湿濡,一股湿热酥痒传来,拨弄着她的心尖阵阵战栗。
夜苍宸竟然还在自顾自地细细密密地在亲吻她,流连不返。
蓝珞璃倒抽一气,他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看着她脖子上出现一片深深红痕,才缓缓地抬起头,英俊的脸庞在透进来的日光下璀璨如玉,黝黑的眉眼笑意吟吟,笑得如此舒心。
蓝珞璃瞬间心头微震失神。
这是一种征兆!
难道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就地正法?
不行,她要想法子避开。
手一边揉着加加的厚软的柔毛,脑子不停地转啊转啊,她突然站起身,不容他人怀疑地带着三只阿拉斯加犬离开,“走,我带你们出去玩。”
三只原始犬似乎听得懂她的话一样,样子显得比之前还要兴奋地跟随在她的周围。
夜苍宸觉得身边一空,身子一凉,但也不恼,沉黑的双眸望着她走动的身影,有着浅浅的笑意。
望着蓝珞璃精准无误地进入厨房,捧着一个大大的圆型玻璃器皿,转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各种水果蔬菜还有熏肉等等装满,又步调流畅地走到门边的鞋柜,拉开右边最上一层,把自己脱下来的鞋子放进去,继而拉开右边最下一层,拿出一双拖鞋……
望着那双鞋,一种习惯的熟悉感霎时震慑着她!
蓝珞璃突地转身环顾这四周,欧式的风格,为什么是一模一样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陈设,每一处的视觉,为什么都是一模一样的?
她顿时有种错落在时空忆道里……
她闭上眼睛,赤足往大厅空旷处走,心里数着数,数到十八,她忽然停下来,伸手往右边的墙壁拍去,一条高织金丝绳从天而降,就在她的眼前,一股洪荒般的思潮突涌而来几乎要淹没了她……
那年她十八岁,他对她说,他需要一份没有虚假没有背叛完完全全忠诚于他的爱情……她冲他点点头,向他献上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他还说她并没有吃亏,因为那也是他的第一次,那一年他已二十五岁了。
像他那样集所有高贵于一身的男人,已经是二十五岁的大男人了,竟然保有第一次,而且是给了她。那时她感动得意哭得昏天暗地,他只是好笑地看着她。
他也把他们的第一次神圣般地对待,用着他最忠诚的方式。
虽然事隔多年,但那一夜仍清晰印在她的脑子里,抹也抹不去。
他一直小心地控制着对她的怜爱,不曾越界。他的自制力向来就是超乎常人,然而那晚他却放纵情绪,用最原始的方式释放他对她的浓情爱意。
因为太在意所以更加小心翼翼。
他靠在她敏感的耳边,沙哑低吟,“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是我的……”他低低醇厚的磁感嗓音,溺得她目眩神迷
他的话就像魔音般,指腹触及到那久经锻炼,足以媲美古希腊的男性神像。
但,他不同于神像的冰冷。
“可以吗?”
看到那惑人的眼神,听到那低沉的嗓音。
那一刻,她意乱情迷地点头。
那晚,他的温柔,他的目光灼灼,反覆用言语,以行动告诉她,他有多么地爱她……
整夜,温柔而热烈地缠绵着。
直到天色微亮时,才紧紧地拥着累倦不已的她入睡,而她的心口满满都是暖意。
他的温柔只让她仅是疼一点点,还有他的体贴,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受到他对她的百般珍惜与莫大尊重。
他在她的肩颈处,温柔地印下吻,沙哑开口,“宝贝,从今往后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绝对地忠诚于我一个人,绝对不能有虚情假意有背叛,否则我会亲手结束你的性命。”
他说得那样温柔深情却又那样血腥冰冷,令她颤栗不安,心惊肉跳。
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女人后,他就在这里安装了这根牢靠的绳索,他说,“做为我的女人,我会尽自己所能保护你,但是我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所以你必须懂得一点防身术。”
那时,她还很懵懂,为什么要那么夸张?
根本不知他的用意是为何,确实地说那时她根本不知他的身份是什么。但他要她学,她也没有抗议,觉得好玩就跟他学两手就是了,这根绳索是专教她如果被人抓起来如何脱逃危险。可是一直也没有用过,因为他一直把她藏在这样的一栋别墅里,密不透风,和他进出也是神秘如影,令人毫无察觉。
确切来说,他不想谁看见她就不可能让谁看得见,她一直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男人太过高深莫测!
直到七年前,她被人追杀,那时蓝珞璃心里是有多么地感激他曾经教过的逃跑术。
那两队不知名的非致她于死命的人马,随便被任休一队人马抓着,她都不可能有活命的可能,她也早已变成一堆土丕了。
蓝珞璃不自觉地揽绳缠在自己的腰上,转了几圈,一个往前冲刺纵身跃起,两脚飞旋,在空中打了一个圈一个360度的翻转,轻身如燕地完美落地。
——不能有虚假……不能有背叛……绝对忠诚……否则我会亲手结束你的性命……
后来,……
恐慌,如山泥倾泻般侵袭着她,胸口一窒——
不!她不要回忆那些!不要!不要!
蓝珞璃踉跄几步,赤足冲出外面……那三只阿拉斯加犬也立刻撒腿狂奔追随其后……
“哇塞,我终于明白蓝小姐为什么能从前段时间那一票彪形大汉的绑匪手中脱逃出来,这身手,高,绝!”凌少最先从惊愕中清醒过来赞叹。
屏住呼吸的沉默,被他突兀的声响众人从不同程度的错愕中回过神……
苏秘书还是以为自己在梦境中,刚才看到的蓝小姐是她所见到的蓝小姐吗?
田伯旭发现蓝珞璃不仅像一本精彩绝纶的书,每一页都精彩纷呈,更像一个宝藏,每一次都会掉出一件令人惊叹不已的藏品出来……
林瑗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一切,这是她认识了那么多年的蓝珞璃吗?她真的是太会隐藏自己了,她竟然有着这等身手。她明明看着是如此弱,女人该有的弱点她都有,可是刚刚,她的身手,是如此的不简单。
也对,能让夜总惦记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位简单的人物?
雷哲倒是意有所思。
唯有费佐恩内心里已翻涌过惊涛骇浪,脸色越来越惨白……他惊惧地望向夜苍宸,小心翼翼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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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费佐恩脸色越来越惨白……他惊惧地望向夜苍宸……
“对不起,少爷,我不知道今天怎么了,那三只阿拉斯加犬显得异常兴奋,狂吼乱奔,惊吓到了客人,对不起……”
一位管家模样,五十来岁的男人跑上前,神色有着深深的歉意,看到在座都惊魂未收,气喘息息地急忙道歉,这是他工作的失职。
夜苍宸向他摆了摆手,完全没有责备他的意思,“那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不关你的事。天叔,你先出去看好她。”
“是,少爷。”他家的少爷,是他亲手从小带大的,是世界上最通情达理的少爷,最令他引以为傲的少爷。天叔应声之后就又恭恭敬敬地转身而出。
“苍宸,蓝小姐真的是她吗?”一直沉默不语的费佐恩忍不住轻问,但是他心里又有了然。
打蓝珞璃一进门,费佐恩的眼睛就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在这里竟然熟悉得如同生活了好多年,甚至连那根绳索的秘密……他经常出入这里也从来不曾发现过。
如果不是她,又怎么解释这一切?!
这样清晰明白的意识令他的额际细细地冒出冷冷的微汗,一股后怕凌迟着他的神志。
夜苍宸并没有急着回答他,拿起放在黑色水晶茶几桌上的烟盒,点燃一根吞云吐雾一番后,转头深深地望着费佐恩,望得他浑身不自在,目光如箭,似是要把他所有都看得一清二楚……
费佐恩只觉背后一凉,不寒而栗。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良心遣责的煎熬,非常不好受,夜苍宸这是要责怪他吗?
直到夜苍宸手上的烟燃烬,他才解除对费佐恩的沉默酷刑的凌迟。
他把烟蒂掐熄在烟灰缸里,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徐徐地开口说道,“阿拉斯加犬,最庞大的那只叫加加,是她从街上捡回来的。那时它被车撞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几乎没有了生命的迹象,但她坚持要救它.
在兽医那里得知加加怀孕了,她甚至把自己的床让给那只犬睡,日夜小心地呵护着,宁愿自己睡在地板上。直到加加生下两只幼崽一雄一雌,身体也日益康复……
从此她和那三只犬成为了好朋友……那时她没有什么朋友,一个朋友也没有,她唯有那只犬相伴,和它们一起吃喝玩耍……你可以想像那是一种什么感情,加加和两个幼崽对她忠诚、深情。即使多年不见,只要她一出现,聪明的它们那灵敏的嗅觉就能感知到她的气息磁场……所以它们今天会突然兴奋狂奔冲过来,谁也挡不住……”
犹若他踏上这片有她在的土地,她的气息就像一股强大的磁场越来越逼人,“她还活着”的感觉更是强烈,强烈到他直想上天入地把她挖出来。
事实,果然,她以他的员工身份,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一眼,那股气息,就像一道刺目的金光冲破乌云直射而下,他心中亦裂开一道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无底深渊,他的脑际打下七响仿佛狮吼般的雷鸣,淹没他世界太久的乌云悄悄散去,明灿灿的太阳金光闪闪地再次照耀着他的寒潭暖融那一层层厚冰。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震动……他的世界在刹间转动复活……那是他的宝贝!
他寻觅多年的宝贝竟从天而降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失而复得那种欣喜若狂得令人发疯癫狂的感觉,没有人可以懂。
没有人可以懂!
他恨不得恨不得把她那柔弱的身子如数吞进肚子里……
夜苍宸深深地平息下自己的情绪,继道:“这里和我在英国住的地方无论结构布局还是陈设修饰都是一模一样的,我想你刚才也看到了一切,我不想再重复多说她是谁,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佐恩,这么多年来,我很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真的很感谢,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去深究,毕竟她已经回来了。只是以后,不要对她再去多做一点事就好,你还是我的好佐恩好兄弟。”
只是那一起绑架案里,费佐恩的背后是否还有人掺与一脚,夜苍宸心里隐隐有着一丝丝怀疑。但怀疑归怀疑,对于费佐恩的忠诚,他还是可以坚信的。
虽然众人有点迷惘不知他们在谈些什么,但心里能猜得到七八分,那一定是跟蓝珞璃有关。
只见费佐恩双手掩面,无脸见他,幸好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他太知道她对于夜苍宸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万万没有想到,夜苍宸竟然会原谅他,他真的觉得好惭愧也好羞愧,“苍宸,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必那么客气,不是吗?”夜苍宸叹了一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复杂,随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好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到此为止。”
林瑗觉得自己真的是可以死心了!
不是她不如蓝珞璃,更不是那一次错误不是由她跟着王经理去认错,而是输在时间上!
原来他们早八百年前就认识的,她对总裁再怎么欣赏怎么深情厚爱也抵不了那时间早已酿醉的爱恋……她彻彻底底地认输,彻彻底底地认输!不过她也不差,她有费佐恩,这个细心优质的男人,她从今以后可以全心全意地爱他,享受他给予的爱……
她看到坐在对面的苏秘书此刻小鸟依人地偎依在田伯旭身旁,林瑗相信自己的直觉,苏秘书也是和她一样,深埋自己对总裁的爱恋。
因为知道永远不可能爱得到,永远不可能得到,所以选择悄悄地离场。
最岂码可以一起共事经常可见,最岂码可以转而求其次,更何况这“次”一点也不“次”,而是很优秀很优秀的男人,他们也值得她们的付出。
苏秘书被林瑗的眼神吓得瑟缩一下,她收藏得那么好,连总裁一直都没有感觉得出来,旁人更加一直没有看出来,她也不允许自己做出一点点可徇的蛛丝蚂迹出来,就连一点点眼神也未曾流露过。只是在夜晚,在自己的房间里,一个人静静地回想白天见到的总裁模样,闭上眼,在梦境里偷偷地痴恋着。林经理怎么可能会看得出来?!
林瑗向她展露友善一笑,苏秘书适才轻松下来,会意笑笑,心照不宣。
……
一股脑儿冲出来的蓝珞璃,草地尽处的大树下坐下,她双手抱膝,下巴抵在双膝上,任凭泪水如溪水般不停地往下流淌……
墨黑的长发飘散而下,泛水的黑眸中藏着深深的悲伤与无奈的彷徨……
加加无措地坐在她的身侧,异常安静,一双眼睛望着四周骨溜溜地转动着竖直耳朵状似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守护着身旁的主人。两只已长大的幼崽围在她的脚边,趴着,也沉默陪着,感受到她抽泣得厉害,主动地舔拭着她的赤足以安慰……
良久——
情绪随着泪水的宣泄缓缓地流泻,蓝珞璃伸手擦了擦泪痕,揉了揉阿拉斯加头上的柔软毛发,脸贴上身旁的加加身侧,轻声道:“谢谢你加加,我没事了。”
那轻柔的动作里在日光透视下的斑驳树影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加加的眼神里盈满慈悲,蓝珞璃全身包裹在无限和谐温柔光晕中,高贵而静谧。
蓝珞璃深呼吸,坐真自己的身子呼出一气,伸手拍了拍脸蛋,收拾好心情,“来,你们应该饿了吧,这里有好多好吃的,你们一定会喜欢。”一边说着一边从她带出来的玻璃器皿里拿出香蕉剥皮送到它们的口中……
一直以来,她吃什么,阿拉斯加犬也跟吃什么。
虽然在生活中,它们显得自由散漫,但只要她一出现,它们就会向她兴奋狂奔而来。多年不见,加加长得更加结实有力,肌肉发达而且胸也很深,比往昔更加安静高雅,对主人更是亲近忠心。
蓝珞璃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夜苍宸居然还养着它们。她记得那时的他,很讨厌这几只可爱的犬向他示好,舔拭他的脚边,因为他怕痒。
真的很好笑,那么大的男人,他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也好像有着通天的本事,居然怕痒……每一次脚边被舔拭了,他就会故作发怒威胁:再闹就把你们扔出去。
想到这,她原本的坏心情,居然好了起来。
由于阿拉斯加的被毛很厚,在这里的夏天比较炎热,喜寒不喜热的它们在阳光底下,虽然有树阴,但还是有些受不了。蓝珞璃忍不住带着它们在一侧溪水边帮它们洗澡,继而玩水,和它们在草地上嬉戏追逐起来,充满活力与傲娇……
又跑得一身热气腾腾,为了给它们降温,蓝珞璃不得不再次领它们到一侧小溪里给它们降温,清凉的溪水,捧一捧在手心,向空中一洒,一滴滴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一颗颗晶亮的钻石,落在阿拉斯加的身上清凉沁脾舒适极了,其它接二连三地落在水面上,发出“叮咚叮咚”的声响,和着她那愉快的咯咯笑声,似一支优美的曲子……
突然,加加警示性地吠了一声。
蓝珞璃顺着加加的视线侧头一瞧,一个男人就躲在不远处偷偷地拍摄她。
恐慌踏涌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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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你非我本意
疼你是我真心
宁愿用我一生的寂寞
去换你一世的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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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认得他,是那个开布加迪的高大男人,他不是夜苍宸的人吗?为什么要躲起来鬼鬼崇崇地偷拍她?她就知道,打一开始在她家楼下奉夜苍宸之命来逮她时,他看着她的眼神里透着那股饶有兴趣的神色就觉得有些怪异。
敏感如她不禁怀疑眼前这个男人倒底是什么人?还是不是夜苍宸的人?
她看得出他手中的单反的镜头造价岂码是几十万,像素绝对高清,再加上精良的摄影技术即使是远距离也能捕捉到精准人面神情。
他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是谁派来的?
一连串问号令蓝珞璃心头突的一慌,她出现在这里不能让别人知道,特别是“弗杰西”。她知道弗杰西向来都特别留意夜苍宸身边出现的女人,她不能让弗杰西注意到她,不能让他调查她,更不能让他知道她还活着。
不能!不能!不能!
不安,神慌,继而心急如焚……
她一个箭步冲向高大的男人,脱口吼道,“把相机给我!”
高大男人把相机极度宝贝地护在胸口摇着头。
他的拒绝更让蓝珞璃焦虑万分,火急火燎,伸手追索,“给我!给我!”
她一步步逼近,男人一步步后退,就是紧护着他的相机于胸前,“对不起,你这样,我不能给你。”
男人看到她这个莫名冲动的样子,绝对不可能把相机交到她手中,继而破坏了他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片子。
他的一再拒绝,令蓝珞璃进而转为愤怒,“你快点给我!给我!”
她的话如雷鸣般从她的舌尖里滚出来,像个疯子一样在空中挥舞着双手,乱吼狂叫,令人心惊,“给我!快点给我!”惊慑着高大的男人,更惊颤了一旁的阿拉斯加犬对着高大的男人狂吠起来……
场面变得越来越混乱,一发不可收拾。
“少爷,不好了,蓝小姐她不知为什么突然发起疯来……”天叔跑进来告知夜苍宸。
夜苍宸一愣旋即快速起身,神色担忧,“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我只是去修剪一下花草,一会儿功夫,蓝小姐就发起疯来……”管家天叔神色焦慌一边跟在夜苍宸的身边大步大步地紧跟着,一边急急地说道。
其他人也好奇地跟随在后面,全都涌向别墅后的那一大片草地上……
只见蓝珞璃失去自控得全身颤动,两眼怒火直逼高大的男人,怒光如犀利的刀锋,歇斯底里地嘶吼,“给我!给我!快点给我!”
“麦可,这是怎么回事?!”夜苍宸艴然不悦地望向高大的男人大声地问道。
麦可望向蓝珞璃再望向夜苍宸,一脸惘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蓝珞璃听到他的声音,立刻转身跑到他的跟前,拉着他的衣服拼命地冲他喊道,“你快点叫他删掉!叫他删掉!”
夜苍宸注意到麦可手中的相机。他知道麦可是个摄影爱好者,这是他唯一的爱好,已有十几年了,那部机他是不离手的。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带在身边,他拍摄过很多堪称专业大师水准的片子,准是刚才蓝珞璃在和阿拉斯加玩耍时有些画面触动到他,拍了些相片。
但只是拍些相片而已,为什么她那么大反应?
“璃儿,麦可并没有恶意,他只是……”夜苍宸试图解释。
谁知,蓝珞璃一点也不接受,固执已见,坚持地道,“我不管,你快点让他删掉。”显得那样的任性野蛮。
“璃儿,你听我说,麦可真的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夜苍宸耐着性子解释,却又被她蛮横地伸手狠狠地推开。
“我不听,我不听,你快点让他删掉,删掉!”蓝珞璃突然感觉到头有些隐隐作痛,为什么他们都强迫她意愿,不管她怎么叫喊,都没有人听她的。
眼前闪过一片黑暗,她在那暗黑得如鬼魅随时出没撕咬她吞没她的空间里,为什么她怎么嘶声裂肺地叫喊,都没有人理她,为什么没有人理她?为什么都不理她?!
头越来越痛,她双手按压着头,不停地往后趔趄后退,明眼人里都看得出,现在的她有些不正常,口里喃喃自语,“别逼我!别逼我!”
“璃儿?”夜苍宸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揪着一丝丝的痛,他一步步走向她伸出手,“过来我这里。”
“不,不要!我不要过去!”蓝珞璃摇着痛得欲裂的脑袋,脑际里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魔音:杀了他!杀了他!
这个声音好久没有在她的耳朵边出现过,久到她以为早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她强制着自己的神志,强迫着自己快点清醒过来,可是头越来越痛,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不要!不要!她不能那么做!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扯着她的心脏,痛彻心扉,她突然抬头骇然地瞪视着夜苍宸,伸手直指着他,大声地咆哮,“你走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璃儿,你倒底怎么了?别害怕,过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夜苍宸看着她受痛折磨的样子,两脚忍不了地走向她,“别害怕,一切交给我解决就好。”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蓝珞璃再度嘶吼咆叫,“你听不懂吗?!你别过来!”她用英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所有她能说的语言全都吼滚过去……
“当——”的一声脆响。
她后脚跟碰到了那个她刚刚从厨房里捧出来的玻璃器皿,侧翻,一把水果刀从里掉在有小石的草地上,日光透射下闪闪发光,蓝珞璃不可控地蹲下拿起,明晃晃的刀尖直指夜苍宸,眼里似是闪烁令人费解的痛苦神色,高声嘶吼着,“走开!走开!”
“璃儿,你快点放下!”夜苍宸惊呼,他担心这样失控的她会不小心伤害了自己。
又一波头痛的拉扯,她再度用力地按压自己的头,仰天发出悲怆的痛喊,“啊——”继而两眼闪着不确定的仇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夜苍宸,“滚开!我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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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望着她,太像了!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发怒失控的样子,和她第一次发怒时一模一样,凌厉凄痛!
那一次——
她突然拉着他的衣服不让他去出差,不管他怎么解释她仍死死地拉着他的衣服不让他出门……他那时觉得很烦,为什么她突然会变得如此任性蛮不讲理……他们都火怒得见到什么就拿起什么争吵丢摔……
那一架他们吵得惊天动地,狂声对吼……整个大厅里的东西能摔得都被他们砸得精光……她也是这样按压着令她痛苦不已的脑袋,说着令人难于费解的话,固执得令人火大发指!
问她为什么不让他出门,她似乎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一味地拉着他的衣服不准他出门,口里不停地重复着,“别出去!”那一刻她似乎只会这么一句话。
他烦躁得用力一把推开她,把她重重地推倒在地上……她竟然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直逼他的脖子,两眼也有着这种不确定的仇光闪烁,“别出去……我会杀了你……”
他们闹了一整个下午,他的飞机也早已误了点,可是他却从那已被砸破一角的电视机里看到一则令他惊愕的新闻,他本要乘坐的飞机竟然发生空难,全机人员无一生返……
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她有未卟先知的能力,她这一闹竟然是救了他的命。那种劫后余生的幸运与惊惧,令他情不自禁地疯狂爱她……他疯狂地亲吻着她似乎唤醒了她的神志,她清醒起来终于能说出一些正常的话,“宸哥哥,要怎么样才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爱我,用尽你的心力全心全意地爱我。”
“告诉我怎样才是全心全意?”
“别人碰你,你会觉得恶心。”他抚上她的身子,“只有我触碰你时才是欢愉的,只与我身体契合,骨血相融。”
骨血相融?
他们狂野地缠绵一个晚上……她也意外更加热烈回应……她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下一口,疯狂地吸取他的血液……“终于我身上有你的血,无论生死,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的热情她的疯狂亲吻疯狂地嘶咬着他……似乎那一夜就是他们最后一夜一样……
事实上,第二天起来,她不再头痛,当他问起为什么不让他出门,可是她却什么也记不得,他带着她去大厅看那被他们砸得一片狼籍的大厅,她还是想不起……
他还带她去看医生,是不是会有什么毛病,扫瞄脑电波,医生看着结果说很正常,她只记得他们缠绵了一夜,记得自己任性地缠着他不让他出门,但她不记得他们的争吵更加不记得她还拿刀要杀他。
可就在那天晚上,他工作回来晚了,已天黑,她却突然失踪了……继而传来噩耗:她在大火中被活活地烧死了!
他赶到时,看到的是一具烧焦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那具尸体里有着她的手链,那是他送她的,世上仅有一条,独一无二!
……
可是,麦可只是拍几张照片而已,为什么会引起她的反常怒意?如果她是怕几张照片而危及到他的性命,那她也太可不必如此。
因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麦可是他的心腹。他只是爱好拍拍一些能触动他心灵画面而已,完全毫无恶意,她太杞人忧天了。
更何况,即使有人对他不利,这里的护卫及精良的电子监控把这栋别墅护得如同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即使飞进来了也逃脱不出去。
夜苍宸拿出他极大的耐性走向她,再度试图引导她的思绪,“璃儿,你听我说……”
声音却嘎然而止!
所有人蓦地惊呼抽气,只见一把水果刀直插入夜苍宸的胸膛,鲜血直流如注,而他惊愕之余却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毫无躲闪之意,也失去了任何言语……
她真的就这样直插了他一刀!
“少爷——”天叔惊叫,愤然地跑上前要抓住伤人的蓝珞璃,却被夜苍宸伸手制止。
望着那鲜红的血,蓝珞璃惊慌失措,慌忙丢下水果刀,伸手堵住那伤口,可是怎么堵也堵不住,血还是一样的流出来,“你为什么不闪开……我并不想你死……不是的……为什么止不住……怎么办,怎么办……”
在一连串的“怎么办”中,她悲伤起来,泪水涌出眼眶,望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惊恐万状,“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大家搞不懂她,她一会说要杀死他,一会却不想他死,神经错乱。
“别怕,宝贝,我死不了。”夜苍宸上前抱着她颤抖的身子,在她耳边温柔地说着,继而嘴贴上她的唇,温柔地亲吻着她,轻抚她身上每一根害怕的神经,见她慢慢地安静下来。他加深了这个吻,缓缓地,蓝珞璃在他的臂弯里沉沉地晕沉下去。
他抱起她,转身人群时,郑重地交待,“有些情绪她无法自控,一觉醒来她也会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此事以后大家切记不要在她面前提起。”随即他低头看向自己胸膛里的伤口,继道,“别跟她说是她伤的。”
大伙五味杂陈,不知这倒底是怎么了?平时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带着一股倔强的蓝珞璃,竟然有着疯子的因子!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看着夜苍宸把蓝珞璃抱进房间后,大家也只是待了一会就离开了。因为要护理伤口,田伯旭留了下来。
“总裁,蓝小姐她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这几个字,田伯旭有些说不出口,欲言又止。总裁对这位蓝小姐那么宝贝,恐怕是不喜欢听这话。
“有什么想说就直接说吧。”夜苍宸忍着痛让他为自己给伤口消毒上药缠上绷带。
“有精神分裂症?”得到总裁的鼓励,田伯旭艰难地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说实在他挺欣赏蓝珞璃的聪明成熟,但是刚才那一幕实在令人费解,从她的种种言行中可以往这个方向判断。
“不是。”夜苍宸不奇怪他会发出这样的疑问。因为他也曾这么想过,“我带她看过这方面的权威医生,也给她进行过全面检查,她很正常。”
“可是……”田伯旭还是难以想像,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情绪说变就变,而且还那么彻底,完全就是判若两人。从他医生的角度看,蓝珞璃这种状况就是精神出了些问题才会这样的。
狂躁不安,恐惧焦虑,不能自控,冲动伤人,这些都是症状。
“只能说,她一直都很克制,不管她受过多大的委屈受多大的苦楚,别人怎样的欺负她压榨她,她的情商很好也会自制得很冷静,从来都不会为了这些而气恼过。只是有某些东西一旦触及到她在乎又害怕别人去伤害的人,她就会失控无法自控自己的情绪……”
“这么说,蓝小姐是认为她的照片会危及到她在乎的人?”一直沉默的雷哲突然出声。
夜苍宸抬头,凌少和雷哲站在他的眼前,“你们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我们不放心你,所以又折回来了。”凌少嬉皮笑脸地说道,“有没有好感动?”
夜苍宸嗤笑一声,却又配合着道,“是,好感动。”
“会说笑,那就说明没事了。我们还怕你被蓝小姐这么一刀刺下去心理有阴影,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条的事出来。”凌少边说边落座在他的正对面。
他和雷哲实在是太好奇那位蓝珞璃了。这股好奇就像一种毒,没有解开心里痒得难受,所以这两个人半路又折了回来。
“总裁,可以了。幸好刺得不是很深,没有伤到致命处,以总裁的健壮体质,只要按时换药,过几天应该可以完全痊愈,不过可能会留下疤痕。”田伯旭给他缠上绷带淡淡地说着。
夜苍宸点点头,不甚在意那点疤,“那你这几天就多跑几趟这里帮我换药。”
伤口处理好之后,他穿好衣服,望向凌少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这不是她的本意,我想这世上最不想我死的人应该是她了。”
“可是她也在大大声地喊会杀了你。”凌少挑着眉,“那样子看起来还挺辣的。”
“我说了,有些情绪她无法自控。”夜苍宸不以为意,反倒眼神示意凌少不要打她的主意,凌少耸耸肩仍是那一派随性作风。
雷哲倒是懂了些什么似的,“所以你拿一个无关紧要的肖亚君向她下狠手也不碰她的家里人,因为那是她心底里在乎的人?”
夜苍宸看着他,赞赏地点点头默认。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浓雾,神情里透着悲凉,徐徐地说,“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成为了蓝珞璃,其实只要从她的父母或弟妹的身上着手调查就可以揪出些端倪,但我不愿意那样做,因为我还没有把握她的不可控会去到什么程度……”
而他去过她的家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他目光穿透那片透明的落地玻璃窗望向远方,没再说下去。
“你怕因此反而会真的彻底失去她。”雷哲说出他心底深处的声音。
“没有想到奥托蒙总裁不但不是个禁欲主义者反而是个情深王子。”凌少打趣着笑道,“这要是传出去,有多少女人要尖叫出声继而不怕死地涌过来。”
夜苍宸盯了他一眼,弹了弹手中的烟灰,“你还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
“难道你也会怕福利太多****?”凌少斜眯着眼看他,神秘兮兮地问道,“说实在,蓝小姐不在身边的日子,你通常是怎么解决的?能不成用手?” 说着的同时,凌少还刻意地眼神瞟向他那一双令人羡慕妒忌恨的修长漂亮的手。
除了夜苍宸,在场的其他人因凌少的疑问低笑起来。
“不需要解决。”夜苍宸酷酷地说,天知道他干嘛要回答凌少这个无聊的问题,或许是大家都这样猜测着他,让他感觉不爽。
“哇塞,那得内伤多严重?现在蓝小姐回来了,你到底还行不行啊?”凌少不怕死地说着,“要不要我教你怎么……”
夜苍宸拿着桌上的烟盒扔向他那张讨厌的嘴巴,“没事就抽根烟,别在那里乱说话。除了她,其他女人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哪里来的内伤?你不必担心,我好得很。”
说完,他又在心里咒骂了一声“靠!”,居然有人怀疑他的能力,简直是男性尊严受辱。
大家见他这急于澄清的窘样爆笑起来。
“我一直以为你是仙人还好我们是同类也是活在人间的男人嘛,食色性也。这下好啦,蓝小姐回来了,你的小弟弟终于可以满血复活,大展拳脚,尽情释放他的功力。”凌少发现调戏这个闷骚男还挺好玩的。随即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望着他那膨涨起来的跨下,惊叹,“不是吧,我只是这样说说而已,你居然……哈哈哈……”
其他人也哄堂大笑,那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了然笑意。
夜苍宸瞪着他,恨得牙痒痒,他估计该要冲冰水才能灭火。不过,现在他们见识到了吧,看还敢不敢质疑他行不行。
凌少有种报复后的痛快,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一旁的雷哲,“这下我们放心了,不防碍你的姓福,这次我们是真的要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就不知到时,你来不来得及从蓝小姐身上下来。”
凌少终于觉得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而且会很多很好玩,谁叫他和雷哲总是在他在女人身上的时候就给他电话。
这叫一报还一报,看到时他抓不抓狂。
“总裁,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也先回公司。”田伯旭识趣地起身离开。
……
夜苍宸走进房间,坐在床边望着床上那张熟睡的容颜,紧闭的双眸,抿拧的唇片,静谧美好。
他的宝贝终于回来了。
夜苍宸就这么看着,刹那,胸壑间的空隙就好像被填满。
只是她大概有些不安,长眉微蹙着,眼角竟然还有泪痕,纤细十指轻轻地无意识地抓着身上的丝被,她连睡觉都处在备战状态,倒底是什么让她如此不安?连睡觉也紧张防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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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可看到房门打开,本想进来向他负荆请罪的。
但是,站在门口却发现夜苍宸静静地坐在床边凝望着床上的人儿,不敢进去打扰,呆在门外静候等着。
只见他的老大大手轻轻地沿着那位蓝小姐的长发,脸颊,衣服外的锁骨抚摸着,触手的柔嫩令他嘴角缓缓地溢出笑容。
似乎觉得还不够,伏身从她的额头一路亲吻到鼻翼,眼睛,脸颊,又在那娇嫩的唇上辗转反侧,继而磨蹭她的细滑脸蛋,轻柔地说着:“宝贝,别怕,有我在。”
麦可亲眼看到禁欲数年的老大极深情极眷恋地对一个女人又摸又亲,竟然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或许是他那近乎病态的温柔和平时看惯的狠厉完全不符吧,麦可想想老大可能有一段时间要忙,哑然失笑地悄然离开。
伸手温柔地抚平那眉间的皱褶,轻轻地握捏她的柔荑,终于床上的人儿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呼吸平稳均匀,安心地沉沉睡下去。
她睡得是那么柔美,身体构成的曲线简直让人心旷神怡,夜苍宸静静地看着就觉得兴奋无比,一股股暖流涌进体内,她的宝贝回来了,真好。
只是熟睡的她仍抹不掉眉眼间那拢着的云雾般的忧愁,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还是很不安。夜苍宸轻轻地抚上去,床上的女人似是感觉到安全般缓缓地松开睡得更加沉。
他噙笑满意地留恋一会,起身到书房,有个重要的**会议等着他,这是他今天工作流程中最重要的一环。
忘我的工作中,不知不觉斜阳将他的影子印在地上,愈来愈暗淡,最后融于黑暗,灯火就从黑暗中陆续亮起。
“老大——”麦可带着他那架闯祸的单反相机来到书房请罪。
夜苍宸抬眸,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静的,放下手中的工作,拿起麦可递过来的相机看了起来……
有在溪水间笑魇如花,明艳不可方物……有在草地上追逐,黑漆的眼珠子闪着晶光,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有憋着笑意,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有与加加脸贴脸,状似在细细碎碎地说些什么,样子温温情情,真真切切,在关爱的呢喃中越发娇艳欲滴,温柔得触动人心,善良得圣洁闪着光晕……
时而像一片轻柔的云飘过……时而脸上荡漾着春天般美丽的笑容……时而灵动曼跃,弱骨纤形。
夜苍宸深深地被这些生趣的画面吸引,想想他还真没有给这样的她拍过相片,不禁赞叹,“拍得真美,可以送给我吗?”
麦可错愕一下,“当然,老大不怪我?”
“不,我应该感谢你,捕捉到这么美的画面,真的是很美,很有生气。”夜苍宸沉迷在那些相片之中,他停不下来继看。
三只阿拉斯加一前一后追逐着她,赤足轻盈起跃,宽松的裤筒衣角随风飘飞,露出婀娜的曼妙曲线,一绺在日光下泛着光泽的黑发飘飞抚面,只露出一双比碧绿涟漪还要清澈透亮的明眸,妩媚含情,宜喜宜嗔,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回眸一笑,勾魂慑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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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这么多年来,这是我拍人物相拍得最过瘾的一次,全都是自然状态的,没有人为的过意矫饰。每个镜头都完美无缺。”麦可瞄了一下夜苍宸正在看的画面,“如果可以,我真想把这张相片拿出去比赛。我想头发已把蓝小姐的脸遮去了大半,也神秘起来不会给她造成麻烦,不知可不可以?”
“比赛?”夜苍宸同意地点点头,“应该可以拿奖。”
“这么说,老大是同意了,这真的是太好了。”麦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心里抑制不住兴奋。
他以为自己闯了祸,这些相片会被全部销毁。
他当时不肯把相机交给蓝珞璃就是舍不得这些相片被删除,如果删除了,那真的是太可惜太可惜太遗憾太遗憾了。
麦可知情识趣地安静退出,不再打扰他独自欣赏。
草地尽处的一棵大树下,蓝珞璃双手抱膝地坐在那里,这是麦可拍得第一张相片,她的黑丝宛如幽静的月夜里从山涧中倾泻下来的一壁瀑布垂在两边,脸有泪痕,却不知为何痛心,眼点如黑漆的眸子盈满了哀伤……
夜苍宸胸口一悸,他从来没有看过她这种哀伤的神情,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和他重逢是一件令她伤心欲绝的事?
他胸口不禁一痛。
自重逢,她一再地逃避他。
事实上,他不得不直面一个问题,她虽然脸蛋换了,但是她根本没有失忆,她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自然她更记得他,知道他在哪里。
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去找他,从来没有!
如果不是他发现了她,估计她永远也不会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的生命里。如果不是他用非常手段逼迫,她永远也不可能重回他的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她会是悲伤?!悲得她要把他远远地推开,悲得她宁愿一辈子也不再见到他?!
暗淡的夜灯中,他黑色的影子显得料峭而落寞,隐约可见那英俊的侧脸上,黑眸微垂,他背靠在椅子上,手搭在大腿上,一根香烟在他指间就要燃到尽头,他却似恍然未觉。
……
像是已经睡饱了一般,更是因为饥饿令蓝珞璃幽幽醒转。
眨了眨眼睛,适应了昏黄的灯光光线,她看清楚了自己身处之地。
这是他的房间,她知道。
她伸手轻抚着这张国际一流名设计师源于阿芙洛狄特神话中洛斯女神的灵感而精心设计的展现神秘魅力的欧式浪漫奢华风的大床。
微微盛开的唯美淡粉玫瑰雕花,精湛的雕琢、拉钻工艺,还有细腻的描银……
她特别喜欢这种源自于十四世纪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描银工艺,典雅、高贵、轻奢,这是她和他曾经一起挑选的大床,当时她一看到这个设计图,就被这极强的艺术感与散发出来的雍容气质深深吸引。
他二话不说,就订制了。
她一点也不愕然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她记得她今天是被逼而来的,但是,她怎么躺在他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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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掀开丝被还是自己来时的那套衣服,偷偷地吁出一口气。她坐起身子,身力似是有些虚脱的感觉,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斜斜靠在床榻上,半睡半醒的眼神很是朦胧,再度回顾这四周,缓缓地再清楚不过自己是身在何处。即使再累,她不能总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等待夜苍宸把她死死地困在这里。
可是一离开床上,她就觉得一身酸臭味,她毫不犹疑地走进浴室把自己给洗刷清爽。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里过夜所以根本也没有带有行李过来,自己根本没有衣服可以换。这下可怎么办,她裹着浴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就像是粽子一样。
她下意识地打开他的衣柜,发现里面有一半的位置挂着的是女人的衣物,每一套都是精心配好的,连饰品鞋子都配好的,甚至连睡裙也在行列之中,她翻看一下,全是她的码数。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这些的?
她的脑袋顿时崩塌一下,他的势在必得并非一时起意,他是畜谋已久的!
肖亚君只是一个巧合被他利用而已!
或许他从见到她那一刻起就已开始司机网捕!
如果没有肖亚君,那么他会用谁?
蓝珞璃有些后怕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冷得打颤。
……
“少爷——”天叔领着田伯旭走进书房,“田医生来给你换药。”
夜苍宸身形一动,沉默地转头,看着门口的人。
天叔从他眼里看到深深的隐痛,少爷是他从小带大的,少爷任何情绪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望着他眼里的那抹痛,天叔心里掠过一阵阴冷。
白天时蓝小姐拿刀刺少爷的惊心画面还在他脑海里徘徊,他就知道少爷太在乎那个蓝小姐了,这是他的弱点,是他的软肋。
迟早,那个蓝小姐就是一个祸害。
他的少爷是世上最完美无缺的少爷,他不应该有弱点,有弱点真的很不好,他一定要帮他的少爷拔除这个弱点。
“怎么了?伤口发作了吗?”田伯旭看见夜苍宸神色苍白憔悴,关心问道。
夜苍宸把手中的烟蒂摁在烟灰缸里,抬头时已是神色淡淡,“没事,可能是工作太久了,有些累。”
“铁打的也需要休息,更何况是人是肉身,注意点。”面对着眼前这个工作狂男人,田伯旭摇摇头,“小心别过劳死。”
“田医生说得是。”天叔也责怨起来,“少爷忙起来,连晚饭也没有吃,这样下去身体迟早吃不消。”
田伯旭听闻,一边换药一边警语,“别好了伤疤忘了痛。你的胃好不容易调理好一些可别让它故态复苏,不是我危言耸听,你不爱惜它,它一样也不会爱惜你。如果恶化了,我也救不了你。”
天叔一旁听得心惊,嗓音近似于祈求,“少爷,以后你还是按时吃饭吧。”
夜苍宸被他们一唱一和的,好像他就快要死掉了一样,“知道了,换好药我就会下去吃饭。”
“那我先下去把饭菜热一下。”天叔高兴地笑着退出。
望着天叔离去的背影,夜苍宸想起蓝珞璃也还没有吃饭,不知现在醒来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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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的健康是天叔最关心的问题,只是有时无奈少爷总是忙于工作忘了吃饭,搞得胃不好。天叔又不敢过分干涉他家少爷,怕他家少爷不高兴,幸好有田医生随时叮嘱,才稍微可以令少爷重视起自己的胃来。
田伯旭帮他换好药后,随口问了一句,“蓝小姐,还好吗?”
“她还在睡。”话说完,夜苍宸自己就不确定了。
夜苍宸可悲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即使她醒过来也不会主动来找他,因为她从不主动找他!所以他也不知她现在是睡着还是醒着。
田伯旭感觉到他身上散出来的微妙的不快,同时也知道自己不应插手过多,识趣地起身告别,“明天,我再来给总裁换药后再去上班。”
夜苍宸点点头。
起身准备到楼下饭厅,夜苍宸迟疑一下,想了想还是先折回房间看看究竟。
打开房门,只见蓝珞璃一个人站在阳台,环抱着自己,遥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月色斜斜地照进来,罩在她的身上,在她的周身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月光下的她整个人柔美得令人窒息。嘴角微微抿起,如月般弯弯的黑眸蒙着朦胧的氤氲之气。
她的神情是如此忧伤,紧紧地揪着他的心。
有那么一秒一个念头,眼前的小女人,仿佛是那天边遥不可及的仙女,只是不小心落下凡间,现在时间已到,就要消失在这渐渐浓郁的夜色中。
意识到将会再度失去她的不安,迫使他快步地上前,揽住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那些只是幻觉,她此刻不是真真实实地在他怀里吗?
夜苍宸反覆地告诉自己,却依然有些恐慌,直到将她拥在怀中,伏首在她的肩窝上将她身上淡淡芬芳吸入心肺里,他才感觉有些放松。
因他突来的动作,蓝珞璃吓了一跳,整个人才清醒过来。睡眼朦胧地抬起头,视线所及的却是他那厚实的胸膛,他把她抱得太紧了,紧得她动也动不了。
“你应该告诉我的。”他在她耳边不满地低语,“为什么醒来不告诉我?我该怎么惩罚你?”
因为猜得出他所说的惩罚方式是什么,她心头一跳,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小小声地开口,试图解释,“我,我只是……觉得有点冷,不知走出去是不是会更冷……”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包好,从上到下,密密实实地,慎重而亲密地紧拢在身前,“现在,还冷吗?”他轻声问。
蓝珞璃不由自主地轻颤,想到衣柜里那一大排属于她的衣物,她不敢忤逆这个不择手段势必要得到她的他,随即摇了摇头。
他从后方抱着她,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朵上,他的身体紧贴着她,即使隔着外套,那热气仍强力透散了过来,熨着她的皮肤,让她全身发热,驱散她胸中的忧郁与不安。
“还会冷吗?”他搂着她,缓缓的,来回摩挲着她的手臂,似乎没有得到她亲口说出来,他就会坚持地问下去。
这样的摩挲太亲昵,教她紧张又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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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她的退缩,夜苍宸停住了动作,怕吓到了她。
毕竟白天闹得大动静,她的精气神也耗损不少,不想一下子把她逼压得太厉害。
虽然不知她对白天的事还记得多少,但他也在拿捏着分寸。
当然,此刻他也没有松手,仍继续拥着她。
她应该要抗议的,至少是要拉开他的手,可是她的纤纤玉手挪到他的大手上时,却迟疑着,只是覆盖而已,没有拉开,她不敢拉开,就在这一刻也不想拉开,只是她不会让他知道。
夜苍宸顺势反手握着她的手,她不由自主地和他十指交握,这种感觉很温暖。
她感觉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哑的嗓音再次响起,“不冷了,那就陪我下去吃晚饭吧,你也应该饿了。”
他们手牵手地下楼,亲密无间,呵护备至……
候在楼下的天叔看着那十指交握的双手不禁皱了皱眉,上前提醒着:“少爷,夫人她打电话来说秀曼少奶奶住院了,让少爷有空就多点回去看看。”
蓝珞璃愕然,谁是夫人?谁又是秀曼少奶奶?转念又想那是他的家事,她不想问也不想知,知道越多越抽不开身。
她不想太过依赖于一个人,因为依赖就会有期望,因为期望就会有失望有痛苦。既然当年她选择了那种方式离开他,那么她也打算好一辈子离开他的生活。都已经那么多年了,那么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我知道了。”夜苍宸淡淡地说,面无表情,似乎天叔说的是件天气预报般无关紧要的事。
这,他的少爷到底回不回去看?
天叔见他对这事意兴珊斓甚至有些厌烦,没再追问下去。只是望了望他身旁的蓝珞璃,轻轻地叹了一气。
坐在长长的餐桌里,他坐在主位,她坐在侧位,两人沉默安静地用着餐,没再说过一句话。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她还能说些什么。
她此时此刻只是一个受制于人的人而已,她有什么资格说什么?
这么想着,胸口里隐隐有着悸痛,泪珠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总是会掉眼泪,她有些恨透了自己的软弱,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温柔地替她擦拭眼泪。
“明天我会让肖亚君直接到奥托蒙上班,我看了他毕业的成果作品,很优秀的年轻人,我会考虑把他往集团的核心团队里培养。”他把她垂下的一缕发丝撩起挂回她的耳后,指腹轻柔地抚着她的脸颊,“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她该说谢谢吗?可是她说不出口。
她放下刀叉,喉中的哽咽,令她再也吃不去了。
夜苍宸见状蹙着眉似乎有些不满意,“味道不合?”
“不是。”她强制自己平静下来,不想惹恼他,“我已经吃饱了。”
“你应该多吃点,太瘦了就不好了。”夜苍宸坐直自己的身子,继续着切他盘中的牛排,叉了一小块送到她的嘴边,嗓音淡淡的,“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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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真的是要被他餋养在这里,做金笼子里的金丝雀吗?
“乖。”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望着她的目光已是一片幽柔。
夜苍宸叹了一口气,拉起她坐在到他的大腿上,环抱着她的娇弱坦承,下颚轻轻地抵在她的肩窝上,深深地吸取着她的独特气息,缓缓地道,“这里有了你,气氛都变得有生趣多了,我整个人也感觉充实多了。”
一颗心,因他的话,莫名暖起来。
他轻轻地撩起落在她眼前的碎发放置耳后,他的目光划过她蝴蝶般微憩的睫毛,因休息过后越发红润如海棠的唇片,最后落在不慎裸露在外的香肩上,呼吸一紧。
洁白如牛乳般的肌肤,连明珠都抵不上肤色熠熠生辉。
缓缓地,他在她的肩颈处,温柔地印下一吻,沙哑地再度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祈求意味,“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她微颤,感觉到他的手环着她的腰身慢慢地收紧,感觉到他的唇在冷凉的颈上悄悄地游移,感觉到他身下……
蓝珞璃轻喘着,心跳飞快,红着脸,而一旁的天叔在看着这亲昵的画面,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知道他想要她,所以不敢动,怕一动引来他更大的反应,只得一动不动地被他抱着,暧昧在两人之间蔓延、扩散。
她的身躯,因为感染到他的热切而温热着,她的心,更因为他说出口的话语隐隐悸动着。
“只要你住在这里。”他哑声地说着,淡淡的声音里有着丝丝的疲累与痛楚,“只要想到,你在这里,只要想到我工作完,就能回来看到你,任何事情都变得可以忍受。”
只是他的世界,她不能涉足进去,她知道,她真的知道!
偏偏,他早已在她心里萌芽,悄悄地占满整个心房。
“只要想到这里有你,我不再孤单,一切也都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听着他低沉的告白,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蓝珞璃知道,自己早已沦陷,再无以为继,永生永世,再也抹不掉“夜苍宸”这三个字烙刻在她的心版上。
他虽然贵为奥托蒙总裁,腰缠万贯,富可敌国,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家里人。
曾经她一问起他的父母时,他总是那副带着伤痛继而淡漠的神情。
只听他说过,他是由管家一手带大的,他对待管家敬如父亲,想必他口中的管家应该就是身旁那位天叔吧。
经常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玩耍,不,他从小就没有玩耍的时间,她可以想像得到,他从小到大过得是怎样的孤单生活,然而他从来不把这样的情绪带给身边任何一个人。
他说——在外人眼里,我拥有的实在是太多,如果再矫情自己的孤独,那就太无耻了。
她情不自禁地握上他的手,任由他将她抱得更紧,仿佛再也不分开。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能永远和他相守,那些心痛、寂寞、忧伤,她都能为他忍耐,能和他相守,就算让她承受再大的委屈,她也愿意……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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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贪恋和他此刻相拥的小小幸福,可想到假期已过半,双胞胎快要回来了,她不得不很不识情趣地打破此刻温柔静谧的沉默。
“不要惊扰我的家里人。”她怯怯地提出条件。
闻言,他怔了一下,深深地凝望着她,她想通了?!笑意缓缓地抵达眼底,“可以。”他本来也没有想着那样做。
得到他爽快的答应,蓝珞璃更加大胆地提要求,“我需要工作,我不能没有工作。”
即使是住在这里,她也不可能长住的,这里只是暂时的,她必须有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收入。
曾经的生活让她深刻地认识到,活着唯有靠自己才是最实在的最可靠的,她永远也不想做那个依附别人才能活下去的人。
所以,工作,不管怎么样,她是不可能向他妥协的。
“只要下班后你知道回来这里就好。”夜苍宸勾唇一笑。
他没想过要她放弃什么,只要她喜欢由她去。
“我,我……”没有想到会得到他如此轻易地同意,蓝珞璃怔愣了一下,随即轻咬了一下唇,鼓足勇气,小声地继道:“我想搬到客房去。”
她有些害怕他碰他,或许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身上那些丑陋,又或许她害怕自己太过贪恋而当断时不能断。
她究竟还是胆怯的,怕这也怕那,防这也防那,如覆薄冰,惶恐不安。
他沉默地望着她,看得她寒意从心底泛起,他才徐徐开口,“其实你也想要我的,是不是?”
柔魅的气音撞入她的耳膜,让她整个人震了下,双腮浮上一团红晕,鼻端嗅闻到他身上独特的气息,让她心慌意乱。
“不,不是。”她口是心非,突然大声叫喊,话落下,脸却已腾地爆红了。
反应那么大这不正是欲盖弥彰之嫌。感觉到她的紧张与尴尬,他选择装着不知,哑然失笑。
他不知道她明不明白,她在这里睡在哪个房间,对于他来说又有何不同?
只不过地方不同,但做的内容完全一样。既然她把这个当作条件提出,他也不想令她失望,如果这样她可以觉得安心点,那就顺了她的意,何乐而不为?
蓝珞璃偷偷地觑瞄了他一眼,只见他面上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也没有什么要耻笑她的神色存在,当真是视她为尊重。望着他那挺直的鼻子和闪亮的眸光有着不可仰视的尊贵。
他只是那么一句话,她就失魂落魄到如此地步。
想到自己此刻还滚烫羞红的脸庞,她简直想拿块豆腐把自己撞死算了,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隔断那一抹灼热的眸光。
许久得不到他的答复,嗫嚅的蓝珞璃微微抬头望关不动声色的夜苍宸,手紧掐着自己的手心,带着期盼追问,“可以吗?”
夜苍宸有意无意地瞄向她紧握的双拳,缓缓地伸手握住她的双腕,低下头亲了一下。
他回复着商场上的精明算计着,“可以。”
得到他的允许,蓝珞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趁机逃开他的怀抱,美其名曰:去他房间搬行李。把他准备好给她的衣服全都搬进客房里,那是她挑的一个离他房间最远的客房。
待她进进出出,终于把那张床整理铺好之后。
恍惚间,只见他低下头来,靠在她耳畔,轻轻低语,“可以了吗?”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他的温度,格外缓慢,格外嘶哑,薄唇轻刷过她的耳垂。
沙哑的语音里,饱含着弦外之音,任谁也听得出那简单的字句里有着某种羞羞的暗示。
只见他英挺刚毅的侧脸不急不缓地俯下来,温热柔软的唇轻轻覆盖住她的,他吻得那样虔诚与坚定,一如当年她把自己第一次交给他时。
“夜苍宸——”她踉跄地妄想逃开。
“乖。”他不许她逃。
“别,别这样……”她无助地柔声轻道。
忙碌的工作会消耗他的时间与精力,却丝毫不能消减对她的深深的思念。
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在美梦中醒来,而疼痛着,非要尽力克制,才没有在深夜里闯到她的住处,她的房间实现他梦中的狂野。
阻止他的,是她的逃避与不安。
他一忍再忍,不愿意吓着她。
终于等到这个良好的机会筹谋这个在她眼中不怎么道德的陷阱。
管他的,只要能让她这样和他在一起,他管不了那么多道德问题。
蓝珞璃吓坏了,伸出纤纤玉手,盲目地乱抓,想阻止他那恶意的意图。
“不要,夜苍宸……”话末,只剩,她来不及阻止的是他的攻势,瞬间兵败如山倒,连双手都软弱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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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身躯前倾,完全笼罩住她,他紧贴的吻,不让她逃离……
“放开!”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就像没有听到,转而与她十指交握,摁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的眼神极暗,仿佛压抑多年的东西终于得到释放的出口,他近乎贪婪地吻过她的额头,双眼,鼻尖,脖子……每一寸肌肤,一路迷醉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蓝珞璃多想就此陷入他的怀抱,他的亲吻,管他“弗杰西”,管他天昏地暗,管他山崩地裂,她就是这么怀念他的气息,这么想要与他抵死缠绵,仿佛这样才是最安全的,才能缓解她心中压抑许久的恐惧与情意。
可是——
双胞胎在她脑际闪过,许是他们离开她太久了,她太想念他们了,他们的样子总会时不时地冒出闪现在她眼前。
她悚然一惊。
不可以的……不可以!
“放开我!”蓝珞璃厉声一喝。
夜苍宸抬起头,不发一言,沉默不解地看着她。
“虽然过了些日子,但是我还没有从绑匪的阴影中走出……”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神色微震,那是差点令她被***的经历,她始终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现在却在这种时候向他道出,五味杂陈,禁锢她的手缓缓松开。
“对不起。”他翻身在她身旁坐下,有些急躁地扯开衬衣领口,仿佛他的身体也需要透气。
“我想静一静。”蓝珞璃仿佛看到了他的躁动,别过脸,黯然继续下逐客令。
他却转过身,似乎不再看她衣衫不整的娇躯,沉默片刻,他才低声沉道:“宝贝,这些年我没碰过别的女人,我要的从来只有你一个,别怕好吗?也别再犹豫,把你的身心交给我,呆在我身边跟着我。”
蓝珞璃心头巨震,可出口却是,“夜苍宸,别逼我。”
人虽然是在这里了,可是她仍不肯心甘情愿。
他逼她?
是他太急了吗?
还是……她到底在顾虑什么?难道他的一番情义还不足于令她消除所有奋不顾身地投入他的怀抱?
他起身,带上一股愠意,“今晚我不会再来,你可以换上睡衣,不用洗澡后还要穿外出服睡觉,那样会不舒服。”
他知道她洗过澡了?她低头看了自己一身凌乱的衣服,嗅了嗅,有一股属于他香皂特殊味道,连忙坐起拉好。
没错,在他的房间醒来洗好澡后,她发现并没有带自己的衣服过来,因为她来之前根本不知道他以她住在这里为条件交换肖亚君的前途。所以就不得不穿上了他为她准备好的衣服。
只是——那些睡衣太过性感,太露点。
她不能露太多,把自己丑陋的东西展给人看,她没有信心他看到后会不恶心。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有些害怕他会拿嫌恶的眼神来看她,带着丝丝微痛幽幽地道:“那些睡衣不适合我。”
他只当她是在拒绝,没再多说什么就举步迈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蓝珞璃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面对着他的柔情蜜意,她始终缺乏纵身一跃的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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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双手抱膝坐在床头,感觉到他受挫郁痛的心情,她也好难过。
她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摆脱这种糟糕的情绪,她到底该怎么办?!
好烦躁,好苦闷!
突然好想有些什么东西可以帮她驱逐,她想起那位救她的清丽女子,好想像她那样抽烟排解。
继而,她苦笑,她那时劝人家要爱惜身体。
她又不是她,怎么知道人家经历了什么?瞧她现在不是也有这样的想法那样做吗?!她还真的是不自量力,真的是好可笑。
她又想到夜苍宸那越来越严重的烟瘾,那么他呢?
他抽烟也是为了排解?
她记得他以前是不抽烟的,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需要依靠那口烟解愁绪的?按他那种抽法,迟早也会抽出个毛病出来。
想到这些,她的胸口隐隐作疼,可是她却无能为力,好烦好烦……
她走出房间,下到一楼大厅的转角酒吧台。
她用伏特加,BolsBlue等材料给自己调了一杯Bra/ve,这种鸡尾酒很有劲,也很猛,但也很温柔。
而那纯净的蓝色液体忧郁中带着沉稳,透着洁净智慧之光。
她第一次喝它时,就觉得这酒很像夜苍宸,从那时起她就要求他教她调酒,从第一杯B—Bra/ve开始,她要调一种属于他的酒。
他的手就像变魔术一样,看着那些鸡尾酒一杯杯色彩艳丽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对调酒的兴趣越来越浓烈。
那时——
他调了这杯酒给她喝了之后,就利用手提电脑处理一点公事。她一脸含笑,丽颜一直看着他,她的眼底只有他,“宸哥哥,教教我好不好?”
她静静地望着他,眼眸宛若阳光,希冀地等待着。
“你真的很想学?据我所知你一下子报了很多语言课程,确定自己能应付得来吗?做事可不能半途而废。”他突然一本正经地问她,留意到她看他的眼神,嘴角缓缓扬起笑弧。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他会什么语言,她也要学什么语言。
“可以的,可以的。你不是说我是天才吗?我可以应付得来,你看我现在学得不是很好吗?只要你教的,我一定从一而终绝不半途退缩。”几句话用了好几种语言从舌尖滚出。
“嗯,你才智高,不多学点东西确实是浪费了。”夜苍宸意味深长地淡笑道,“这点小事确实难不倒你,我自信自己看人眼光不差,我的女人以后绝不会只甘于做个平凡的人。”
风姿绰约的女人轻轻地抿抿唇,露出一丝揶揄的微笑,“哇,我的男人亲手将高帽子戴在我头上,好像不努力不行啊。”
男人笑了,笑声低沉迷人,“那是当然的。除非你想看你的男人过劳死,否则怎么不分忧解劳?”
“亲爱的,你是说你教会我之后我就要给你御用服务?我怎么觉得我的命那么苦?”女人似笑非笑地扬扬眉。
他只是拍了拍她的头,“乖,下辈子记得投对胎,命好一点。”
这辈子你就认了吧!从她点头要了他第一次开始!
女人朗笑着倒入他怀抱,对他眨眨眼,很挑逗煽情的一眼,“我已经烧了三辈子的好香,投对了胎,今生才遇好情郎,‘奥托蒙’的夜苍宸啊,而且他的第一次还是给了我,如果我说出去,那些女同学全都会嫉妒死我,我若是再有怨言,她们都巴不得能取而代之。”
“不错不错,有番领悟。”男人意气风发地点点头。
“还有不少呢,想不想听?”她偏头温雅地笑问。
“可以等上/床再继续吗?”他的目光如炬地打趣。
女人立马端坐如仪,“男人,上课是一种很高尚的事情,请你务必思想端正,倾囊相授。”
男人把她身子压下暧昧地说,“你确定我倾囊相授,你可以全盘接受?”
等等,他们说的是同一件事情吗?
“学成之后,我会给你相当的补偿。”她立刻暗示阻止那不正经的手在乱骚扰。
男人眼睛一亮,再淡淡地点头,噙笑立敲定,“成交。”
呜呜——
可是,怎么会是这样,一次他只教一句话并立马就要向她追讨奖赏。
他说他一句话就可以教会她一样,话语价值度高,害她夜夜都要与他缠绵。
他兴致勃发地在她身上驰骋,她的粉拳乱挥锤在他的后背,口里不停地低骂,“讨厌,讨厌……”却会交织出一幅令人血脉偾张的动人画面。
当然她也有两把刷子,就像这样,她拿着笔和本子,“你刚才说得太快了,我没有记清,你说比例是多少?”她得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她不知道意乱情迷一番后她还能记得了多少。
“你能不能专心点,你这样我怎么进行得下去?”男人郁啐地看着身下的女人浮游爱事之外,苦笑,“女人,请考虑下领奖者的心情。”
“可是你不清楚地告诉我,我就会一直想着,我没办法专心。”女人眨着眼睛,很无奈也很无辜。
男人低头就是更卖力,往往在嗯嗯嗡嗡的呢喃声中,直至酣畅淋漓之后,她还是没有听清楚,又换来她一连串的低骂,“讨厌,讨厌……”
蓝珞璃不知自调自喝了第几杯,喝趴在吧台上,开始说起糊话来,“宸哥哥,其实我并不是讨厌,我是挺喜欢的……呵呵……”
她笑得很傻。
迷糊中,隐约,似乎看到夜苍宸的身影,她伸手抚上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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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的?真实的?分不清。
因为她的脑子已经不清醒了。
突然情绪又崩塌下来,指着自己的心脏,幽幽低喃,“宸哥哥,这里很痛,怎么办?我觉得我快要受不了,快要窒息死掉了。”
夜已深沉,天际一弯新月,漫不经心地洒落一夜光华。
男人抱起女人任由她任性环着他的脖子对他又摸又亲,释放她那浓得化也化不开的爱恋与痴心。
尽管他胸口上的伤口因她不合作的动作而拉扯裂开,痛得他直冒冷汗,男人的唇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好不容易把她抱上/床,她却又耍赖地拉着他不肯让他离开,似睡似醒的眸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别走……”
男人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脸庞,让人看了就有想触碰的冲动,她的脸型是那么均匀,尖而不利,利而不尖,眼睛尤其迷人,洋溢出公主般的气质。
……
月更是如水清辉,照着床上相拥而眠的男女。
男人身上温热的气息渐渐地包裹住蓝珞璃显得羸弱的娇躯,他的手霸道地搂住她的腰,那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他的手可以轻松地覆在她的小腹处,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着持续的热量。
床上的女人许是被热得有些难受,想推开那热源,却被那一双如藤蔓的双臂紧紧缠绕着,怎么推也推不开,反而禁锢得更紧,最后只得妥协,呓语一下又沉沉地睡下去。
直至天亮,新月隐退,蓝珞璃幽幽醒转,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她缓缓地坐起身,还是昨晚那套衣服,她记得自己跑到楼下的酒吧台喝酒,好像喝醉了,她是怎么走回来的?
算了,缩醉,头有些微痛,不想费力去想那些问题,关键是她没有喝醉闹出什么笑话出来就好。
这是她第一次放纵喝醉,还是自已一个人闷喝,不知道她的酒品会不会很差。
不过看到自己还能自己回来床上睡,衣服整齐,没有瘫在那里不省人事出洋相,让管家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护卫看到,她就认为自己酒品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放松点,她对自己说,生活总还是要继续的,没时间浪费在无聊上,她有好多事情要做,要上班,要挣钱……
她有工作能力,能养活自己甚至养好她的家人,这是她的自由与尊严的资本,永远也不能丢弃。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她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去上班……
当她走下楼时,发现大厅里又聚着一票人,他这里怎么早上总是那么热闹。
夜苍宸每天都是五点半就醒来,因为伤口裂开得厉害,他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把田伯旭招呼过来,早已帮他重新上过药包扎好,正在一起用早餐,餐桌上还有雷哲和凌少。
“蓝小姐,早上好。”凌少最是眼尖,说实在,他还真不曾有这么留意一个女人的。
或许她是他的酒保,又得到奥托蒙这个禁欲多年的总裁青睐,他格外感兴趣吧。
虽然有些尴尬,但是蓝珞璃还是不失礼走过来回礼,“凌老板,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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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抬眼就看到夜苍宸正在抽烟,她还真没有见过有人烟瘾大成这样,吃早餐前也要先来仙一口,他不要命了吗?
她不自觉地伸手从他嘴里拿开那根烟。
夜苍宸错愕地望着她,淡淡的神情中有着一丝不悦,像是到嘴的糖给别人横刀夺爱了。
蓝珞璃忽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像妻子管丈夫。
妻子?
她心里一惊。
他会说“你是我的女人”但从来不会说“你是我的妻子”;他会说“我爱你”但从来没有说过“我娶你”,即使情到浓时,他也不曾给过她这样的承诺。
他要求她呆在他身边但是他也从未提过把她的名字印在他的配偶栏里。
原来她在他眼里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自始至终她只不过是他养的一个女人供他合理发泄/欲/望而已,他会想她会爱她,想的爱的也许只是她的身体,仅此而已。
这个认识令她心里一阵悲凉扯痛。
她竟然不知天高地厚,暨越了自己的身份,管了不该管的事。
压下心惊,蓝珞璃努力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我只是不喜欢吃早餐的时候还得要吸二手烟。”
夜苍宸不语,把她手中的烟拿过来摁灭在烟灰缸里,随即伸手示意让她坐在自己的侧位,并吩咐管家给她一杯醒酒水,面无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的正对面是雷哲,雷哲旁边是田伯旭,而凌少此刻就坐在她的身边,正拿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令她浑身上下都非常不自在。
凌少那研究的眼神到底是在看什么?此刻她有种如坐针毡之感。
随即凌少眼光又望向专心吃早餐的夜苍宸,突然笑起来,状似埋怨实则调侃,“夜总,不用那么卖力吧,连早起都不放过蓝小姐?据我所知蓝小姐可是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到我那里做酒保,你这样岂不是又令蓝小姐不够精力晚上到我的PUB里去。拜托,蓝小姐已经请假很多次了,再这样下去,我找替班的都快要找疯了。”
“凌老板,你别乱说话。”蓝珞璃的脸上爬上一丝红晕,在男人们的眼里更是可疑,再加上她那激动的反应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蓝小姐,大家都那么熟,别不好意思。”凌少看着那一抹醉了的红晕,发现她窘样子挺好笑的。他眼神上下打量着她,示意这就是罪证,向她邪魅挑挑眉打趣,“明白的,明白的。”
蓝珞璃迅速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一身皱巴巴的,那是昨晚她穿着睡弄的,在别人的眼里竟成了欢爱的痕迹,而坐在她对面的两个男人也这么认为地憋着笑意,夜苍宸若无其事地专心吃他的早餐。
她转向凌少,挂着熟虾的红脸,“你,我,我没有!”
突然,蓝珞璃发现自己文化造诣太浅薄了,居然词穷得无法解释这一切。
算了,她算看明白了,不管她怎么解释这些男人也都会有另一番调侃之辞。在他们面前再怎么解释都成为欲盖弥彰。
她也不再多说话,直接起身走向楼上……
“蓝小姐这是害羞吗?”凌少又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事情,兴致昂然,继续调侃主位上的男人,“不知这样的女人亲起来是什么感觉?”他可是从来不碰这种柔弱又怕羞的女人,因为很难脱身,甩起来会让他觉得自己很罪过很混蛋。
“你可以试试看。”一直沉默的夜苍宸,语不惊人誓不休啊,大伙惊愕地望向他。
居然那么大方,在座的几位可是都知道夜苍宸是出了名的霸道,占有欲超强。
突然变得那么大方,这是什么情况。
凌少有点不知怎么接盘,不确定地问,“你,你说真的?”
“那不是诳语。”夜苍宸嘴角还勾起一抹笑意,不容他有疑。
这可真是新鲜了,好玩的凌少心痒得按捺不住那顽劣的玩性。
夜苍宸望了一眼凌少,笑意更莫测高深,其他人似乎也等着看这一出戏里的葫芦是卖什么药的心情沉默一旁。
“你一大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夜苍宸切了一块牛排肉放进嘴巴里问向一旁的雷哲。
雷哲闻言放下手中的刀叉,拿着桌上的餐纸轻擦嘴巴,“弗杰西这只狐狸很狡猾,发现有人在查他,竟然把尾巴夹起来不知躲在哪个洞穴里。”
“那还真是可惜。”难怪这几天生意上的事似乎顺利了很多,原来他缩起来没敢扰乱,“他要躲最好一辈子都躲起来,否则下次尾巴露出来时,相信该是你大显身手给我看的时候。”
“那当然,经过这一次我基本掌握了动向,只要他尾巴一露,立刻就可以逮住。”雷哲有些惭愧地道。
这是一件棘手的事,他从来没有如此令他的客户失望过,难得夜苍宸还信任他,“我会不遗余力地办妥。”
“那么狡猾的狐狸只是小露一点尾巴就被你吓得躲起来,我相信你是有办法的。”夜苍宸抬头望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着,语气里尽是肯定。
雷哲有些怀疑之前奥托蒙那几个被撬的项目根本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引狐狸露尾巴用的。毕竟夜苍宸从未担心过那几个项目所带来的损失,事实上,奥托蒙反而运转得越来越顺畅。
这样的男人,高深莫测,如果是敌人,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蓝珞璃再度出现时,已是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她听到了夜苍宸和雷哲的对话,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她想快点逃离这些男人的视线,早餐,她不想吃了,直接往门口处走去。
“过来吃早餐再去上班,时间还早,不是吗?”夜苍宸出言止住了她的脚步,那淡淡的语气里该死的有着重重的威胁意味。
如果不听他的,他会怎么样?
当众做实凌少之前的调侃吗?
晚上还不够,连早上也欢爱,搞得她好像是一个**一样。
他明知凌少他们是误会,为什么他一直坐在那里沉默不替她出声解释,任由他们误会,任由他们认为她就是那种女人!
蓝珞璃愤愤地重新坐回她的位置,恨恨地切着牛排,两眼直勾勾地瞪着夜苍宸,把牛排放入嘴里狠狠地咬着,只能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到那块无辜的牛肉上。
任何人都看得出她在生气。
“蓝小姐,别气别气。生气很不好,会气坏了身体。”凌少果然是情场高手,很会把握机会地执起她的一只柔荑,天啊,那触感,这应该是他碰过最柔软的纤纤玉手,一股脑儿冲动地印上一吻。
“你在干什么?!”蓝珞璃被他突来的举动吓得跳起来怒斥,迅速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跑进厨房……
这一阵旋风把凌少惊吓住了,茫然地问,“她在做什么?”该不会去拿把菜刀来砍他吧。
“洗手。”夜苍宸头也不抬,笃定地说。
“不会吧。”凌少心里一片哀嚎,他有那么脏吗?居然被一个女人这么嫌弃!
“总裁,你不去看看吗?”田伯旭瞄了一眼厨房,他坐的位置可以把厨房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蓝小姐的手都快要洗脱一层皮了。”
凌少更是叫苦连天,无脸见江东父老,他英名在外女人排队等候着他宠幸,在那个女人眼里他竟然如一坨屎般招她嫌恶,这个打击实在太大了。
只见夜苍宸抽一面餐纸轻轻地优雅地擦了擦嘴,起身走向厨房,执起蓝珞璃的手在凌少吻的位置上深深地亲了一口,淡笑道,“时间快到了,你不是要去上班吗?”
“哦,对。”蓝珞璃立刻停止了洗手的动作,旋出厨房经过餐桌时望着凌少,传闻他爱玩女人,没有想到竟然恶劣到这种地步!
她最讨厌这种一点也不尊重女性的男人!
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明目张胆地调戏她,真是讨厌极了。
那么私下无人的时候呢,那不是更加不得了,亏他还是与夜苍宸称兄道弟的。连兄弟身边的女人都敢当面乱亲挑衅,那背地里呢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这种状似**的感觉令她毛骨悚然,还是离得远远的比较好。
之前的好印象瞬间全都在她心里崩塌而下,她厌恶地说道,“凌老板,以后我不去你的PUB上班了。”
望着瞬间消失在门口的倩影,雷哲终于了悟望向可怜的凌少,“夜总这下可真是要太感谢你了。”
凌少又不是笨蛋,当然知道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他恶恨恨地盯着那个老谋深算的男人,“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夜苍宸但笑不语,沉默接受着指控,他确实是利用了凌少。管他投射多少支锋锐利箭过来,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很满意地给凌少倒了一杯酒,赔罪,“谢谢。”
夜苍宸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晚上还要跑出去上班,竟然借他之手杀人绝后!
这个男人不动声色就已杀伐决断了,真是恐怖!
“拜托,要我给你做场戏事先通知一下我好不好,我心脏不好,经不起吓。”就知道眼前这个占有欲超强的男人不可能那么大方让人去碰他的女人,真是的!
可他却偏偏想好好恶搞一下小小报复一下他曾经的被捉弄,没想到还是道高一丈魔高一尺,又输得个彻底,还赔上了他的声誉。
凌少不情不愿地喝下那杯酒,苦死了。
他的英俊良民形象从此就在蓝小姐眼里全毁了,“我的损失,你将怎么补偿我?”
他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原先以为夜苍宸看上了他的酒保,自己可以以媒人的身份向夜苍宸讨个人情。谁知蓝小姐却是他的私家藏品不小心才流落到他的PUB里。
现在倒好,他好处没捞着反倒失去了一名好酒保。
“等奥托蒙在这里完全走上正轨运转之后,会举办一个庆功宴,地点会是你的PUB里,这样安排可以吗?”夜苍宸说着,并打电话给苏秘书把这个记在章程里。
凌少没有想到他那么爽快又痛快,“当然可以,太可以了。”
有奥托蒙打广告,他那是要赚翻的节奏,蓝小姐真是他的福星。
……
“蓝经理怎么放假休息两天,气色都变好了,而且也更光鲜亮丽。”助理冯清把文件放在桌子上,一脸笑意。
旁边另一个年轻姑娘接话笑道:“一定是因为……爱情的滋润!蓝经理,你身上那一套新上架限量发售新品是不是你的男朋友送的?我在杂志上看过,国际一流名师设计并亲自操刀裁剪,贵得吓死人,听说很多明星想要订制抢破头都买不到。”
由于公司规模不大,蓝珞璃即使是做为一个部门经理也没有独立的办公室,整个部门的员工都同在一个空间里,只是她的桌子大一点,位置宽敞一点罢了。
蓝珞璃平易近人,大家也都比较乐意和她交谈,甚至是开玩笑,大家相处共事还算是和谐恰意的。
男朋友?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和他之间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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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和他之间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如果是以前,蓝珞璃一定会大大方方地承认,可是现在,她只是淡淡地道,“可能是假的吧,不值几个钱。”
助理冯清上前摸了摸她那身衣裳,触感真的是太美妙了,“拜托,经理,这么精良的做工如果是假的,那你就转卖给我吧,假的我也爱死了。”
“经理,什么时候把你那位出手阔气的男朋友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大家打趣着道,“能买得起这样的衣服,一定是个有头有脸的人。”
“我没有。”她有点无力地道。
“经理该不会是怕我们抢走了吧?”又有人加入调侃行列。
“胡说什么?我真的没有男朋友,快点去工作。”蓝珞璃就知道这些衣服根本就不合适她穿,第一次穿来上班就引起骚动。
事实上,蓝珞璃一整天都不在工作状态上,脑海里总是有个问题困扰着她,工作效率其差无比,还出错好几次,感觉糟糕透了。
刚要收拾文件下班,手机就响起。
是肖亚君的电话,温和的嗓音,“珞璃姐,我在你公司楼下。”
蓝珞璃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上次见面他问过她在哪里上班,当时也只是随便闲聊,没想到她随口一说,他便记住了。
刚走出大堂,就看见阳光帅气的男人在等候着她,五官俊美,脸型完美,笑容目眩,是那种三百六十度没死角的美男子,身上浑然天成地散发着王子般的矜贵。
看到还说没有男朋友?这不就亲自来接了吗?
蓝珞璃在同事们艳羡而促狭的目光中——坐进了他的车子里。
“很高兴能请你吃这顿饭。”肖亚君很绅士地给蓝珞璃拉开椅子坐下,然后自己坐在她的对面。
蓝珞璃莞尔,“你太客气了,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
“你没有做什么就已让我能进入奥托蒙的核心成员培养组里,我该是个怎么高兴的心情,多少人奋斗了好几年都没有这样的机会。”肖亚君想到眼前这位女人并没有因为帮他而付出不应该付出的代价,心里窃喜。
“其实这与我无关,是夜总看了你的毕业成果作品,发现你很有才华及创意,所以决定用你的,你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的努力。”蓝珞璃很中肯地道。
“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珞璃姐在夜总面前提,夜总也不会亲自去看我的毕业成果作品,我想我到现在可能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可以进入奥托蒙。”肖亚君不是个不知深浅的愣头愣脑的笨蛋,他有今天绝对跟眼前这位女人有关。
“我想我们就不要互捧了哈。说说看,工作还应付得来吗?”蓝珞璃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
一谈到工作,肖亚君就眉飞色舞起来,“感觉很棒,大集团果然就是不同,什么都是走在先进前例,可能我是总裁亲自提名进核心成员组里,大家对我很有信心也比较大胆地放手给我做,没有束手束脚,工作做起来非常得心应手。”
而且他今天就给一个项目提出自己的建设性设想,得到大家的大加赞赏,就连夜总也在现场亲口赞许,“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现在非常有干劲,准备要好好地大干一场。他真的是超级喜欢这种没有条条框框可以让他尽情发挥的感觉……
“听你这么说,真的很替你高兴,好好努力,假于时日,必成大器。”蓝珞璃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年轻不但长得帅气人还很上进。
听到她的鼓励,肖亚君倒是有些腼腆起来,挠了挠亮泽的黑发,“我会的,我姐说我就是一个工作狂的性格。我喜欢工作,我会把自己全副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我不会去辜负对我有期望的人。以后我可能会很忙,所以今天突然来找珞璃姐吃饭,有些冒昧,请原谅我的唐突。”
蓝珞璃摆摆手,“别这样说,你还记得我,我是很高兴的。”随即她拿起一旁的酒杯,“祝你前程万里。”
“再次谢谢,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如果珞璃姐以后有事,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来找我,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去做。”肖亚君义薄云天,说得很认真。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他们畅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之外还闲聊了一些兴趣爱好,蓝珞璃倒是没有想到,肖亚君的兴趣爱好和自己倒是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
或许是肖亚君很健谈,这顿饭吃了好几个小时,好感的因子在悄然地萌芽。
……
但,再愉快的餐宴也有散场的时候,由于蓝珞璃说自己还有点事,就让肖亚君先离开了,自己迟点才走。
她坐在这靠窗的位置,望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
天黑了,路灯也开了。
一派灯光流彩闪现,刚才的愉快气氛并没有驱走她心里若隐若现的愁绪。
她想了很久,决定去确定一件事情。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夜苍宸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回到那栋别墅里,于是,她拨打了一个电话给天叔。
“您好,请问找谁?”标准英式绅士彬彬有礼。
蓝珞璃迟疑一下,最终就在天叔准备要挂断的时候鼓足勇气出声,“天叔,是我,蓝珞璃。”
“蓝小姐?有事吗?”天叔还真的是有些意外她会打这个电话,想想以为她可能是找少爷的,“少爷还没有回来。”
“我知道,我是专程找天叔的。”蓝珞璃望了一眼楼下的来来去去的车辆行人,幽幽地轻道。
天叔愕然,停顿一下,“不知蓝小姐有什么事?”
“我有些问题想请教天叔。”她不想绕弯子直道。
“蓝小姐可以说说看。”
蓝珞璃脱口而出,“天叔说的夫人是谁?”
“那是少爷的母亲。”天叔想也没想就溜出口。
她的猜测已有了十之**,“那么秀曼少奶奶呢?”
天叔迟疑一会,像是在拿捏着措辞,继而缓缓清晰的声音传来,“那是少爷的妻子。”
似乎觉得还不够清楚般,天叔又进一步补充,“本来秀曼少奶奶是跟少爷一起过来这里的。可是少奶奶那时身体不适少爷怕她太过劳累暂时没让她跟来,上段时间听说少奶奶因为太想念少爷吃不下饭,少爷连夜赶回英国陪她。
老天真的是有眼,少奶奶六年来没有怀上,那一次他们小别胜新婚,少奶奶竟然有喜了。少奶奶是出身名门闺秀,温柔善良与少爷很相配也很恩爱。”
说了那么多,最后一句最伤人!
他们很相配!也很恩爱!
蓝珞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这个电话的,她脑袋突然空白一片!
她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心脏被拉被扯被扎,撕心裂肺,锥痛刺骨,鲜血直流……
原来那一次他突然回英国并不是她所认为的因为工作问题。
原来那一次他突然从英国回来出现在PUB里烦恼的也不是工作问题。
原来奥托蒙高层所说的他拒绝任何一个向他献媚的女人并不是因为她。
全都是为了他的妻子!
因为他们很相配!也很恩爱!
可她,却像个笨蛋一样,以为他是为了她才拒绝所有的女人,以为他一直爱着她才会拒绝所有的女人。
即使是以为她死了还一直爱着她拒绝所有的女人。
可事实是他却娶了妻,他们还是很相配也很恩爱的一对夫妻!
她真的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她真的是太不知寡廉鲜耻了!
给天叔这个电话之前,她中午就打电话问过田伯旭,问有关夜苍宸过去七年里的情况。
田伯旭说从费佐恩那里知道他曾经行尸走肉了一年,白天把自己在工作堆逼忙个不停,晚上浸在酒精里把自己喝醉死,他的胃就是这样喝坏的。
她听到这些,心里很难过,她知道那一年他得知那个噩耗以为她死了,心里难过无处宣泄把自己的身体给搞垮了,她听着很心痛,万分心痛……
田伯旭把自己为什么跟他身边的一段渊缘毫无保留告诉她,那是六年前,也是从那时开始,他振作起来……
刚才天叔说,他们结婚了六年!
呵呵!
出身名门闺秀,温柔善良,他们真的是很相配!
她十三岁就出现在他身边,十八岁把自己献给他,二十岁离开他。
可是那么长的七年时间里,不管他们在床/上如何羁倦缠绵,他从来没有向她表示过婚约的念头,从来没有!
有的也只是欲/望的表达,欲/望的宣/泄,原来她在他心里始终是不相配的!
她只是个孤儿,只是个长得漂亮的孤儿,不配做他的妻子,他仅仅只是把她当成他的情人!
自始自终仅仅只是情人而已!
一颗心又冷又痛。
七年后相遇,他以为的人已经死了却又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热切,他的渴望,她曾一度深深地认为他仍然深爱着她!
他说这么多年来他没有过任何女人,那时她还真像个傻子一样有些感动心疼他,心痛得不知怎么办把自己给喝醉。
可是事实,他和他的妻子很恩爱!
他这么多年来没有过任何女人,那是因为他和他的妻子很恩爱!
他想得到她,那是因为她一再反抗他,激起了他这种男人的征服**。
建个一模一样的别墅,是想像曾经那样,把她藏起来,他需要时就供他随时泄/欲?!
始终她和她妻子是不一样的!
她仅仅只是他想要养起来的情妇而已,仅此而已!
曾经的七年,她仅仅只是个情人!七年后,他也只拿她当情妇!
呵呵!
潘英他们说得没有错,像她这种没有身份地位的女人,长得再好看又能怎么样,也只能是被有钱男人玩弄的而已,想进入有钱人的世界,唯一途径就是给有钱男人包养才有机会。
即使进入他们的世界也只是卑微受人唾弃的。
始终他们是不同世界里的人,难怪他不管怎么爱她,他从来没有想过把她引领给他世界里的人认识!难怪不管他怎么想霸占她,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把她介绍给他的家里人知道她的存在!
只因,在他的心里,她不可能是他世界里的一份子,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把她拉进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
在他的心里,她从来就是不够资格!
她只是他世界外的一位让他有**的一个女人!一个他看上的女人!他的爱仅仅只是爱在肉/体上,仅此而已!
心,好痛好痛!
她,好想哭好想哭!
可是,她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是痛到了极致,痛到了麻木?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服务员上前提醒。
蓝珞璃两眼空洞无神,呆呆地望着服务员半晌才消化得了“打烊”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该离开这里了。
她拿着自己的包包,起身,眼前闪过一片黑暗,脸色惨白,她身子往后趔趄一下,幸好服务员及时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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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没事吧?”服务员关心地问道。
“没事。”蓝珞璃向服务员道了声谢,摇晃着自己的身子走向了大街。
已是深夜了,她站在大街中央,车辆还是那么多在光彩的灯光里穿梭,她站在中间不能动。
似乎她往前往后走一步,她就会地直接下地狱……
夜半,更深人静的三点多,这时候街道也没多少人,寂清的人行道上,蓝珞璃独自一人踽踽而行,心,是空的,脑袋也差不多是空的。
她在做什么呢?
突然,她停下来,一个矮小的黑影飞快地抢走了她的包包,她满不在乎地回过头看了一眼,继续举步前行,也继续问自己。
她倒底在这里干什么呢?
那个黑影又飞快地把她的包包扔到她的脚边,她捡起,手机还在钥匙还在,只是她的钱包不见了而已。
走了又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她不想再走下去了。
她好累,疲惫地在一旁公园的人行道椅子坐下,夏季虽然已到末了,气候还是相当温暖的,可她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无关乎温度,只是她的心——
冷了。
她双手撑在大腿上,十指插入那一头黑发里,脑袋越来越空,越来越空……
突然有人踢了她一脚。
原来她霸占了别人睡觉的地盘。
她起身,解下手上的手链递给那位流浪的小孩,做赔罪,“你可以拿去换钱的。”她的钱包刚才被抢走了,她只能拿首饰代替。
原来旁边也睡着一个小孩,大概是被她说话的声音扰醒了,那小孩拉了拉她的裤筒,祈求的目光望着她。蓝珞璃解下自己的项链放在那位比刚才那小孩还稍微大一点的流浪小孩手里,“对不起,我只有这些了。”
这里没有她坐的地方,她唯有继续向前走,向前走……
走着走着,她又走回了这栋别墅里。
她顺着脚步走进去,就在大厅里,赫然对上一双黑沉得泛着光亮的眼眸,她惊悸一下,本能地转身想逃开。
但她的手臂被紧紧抓住,“我们不是约法三章了吗?记性那么不好真不好,下班不回家,怎么回来了还要到外面游荡?你都已游荡了大半夜还不够?回来这里真的是那么令你觉得艰难?”他的语气明显带着愠意。
“你跟踪我?”蓝珞璃怒道。
就在这时!
蓝珞璃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量压上肩头,后背被迫重重地撞上沙发!
她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紧接着,一个重重的温热身躯压了上来。
再定睛一看,他的一双黑眸竟已无比贴近地停在面前。
他的双臂紧压着她,将她的上身扣紧在沙发上,双腿跪在她的身侧,身躯几乎是完全贴近。
暧昧亲昵,势在必得。
她毫无防备,他陡然发难。
她惊呆,不能动,也根本忘了动。
他近在咫尺凝睇着她,眼神清冷,神情狠厉。
他径自闭上双眼,一低头,冰冷的唇就狠狠地欺上来。
这个吻没有往昔的温柔,极为热烈凶狠!
他的唇上有一股压不住的火,只有她的气息,才是救火的甘泉。
所以,他要将她的每一寸都啃咬干净,点滴不剩。
他的唇舌重重地欺压上来,无所不在,禁锢着他,纠缠着她,诱/惑着她,令她无路可逃,令她心神迷糊……
蓝珞璃拼命地推开他,他却纹丝不动,越发深重地掠夺,像是要把她如数地吃下去……
她咬紧牙关逼他出去,他腾出一只手在她下巴轻轻地按,她吃痛,嘴唇不由得张开,被迫迎接他更加猛烈的肆虐。
过了很久,久到蓝珞璃觉得晕眩,久到她捶打在他胸口的手也放弃了抵抗,他才缓缓地将唇移开,眸光暗沉一片,他微喘着气,大概是她刚才的拳头捶在他的胸口伤势上。
“放开我!”蓝珞璃喘着气,脸色通红,眼神愤怒。
他肩膀一沉,压住她的胳膊,一只手竟然变本加厉地伸向她的柔软曲线,同时低声笑道:“你这是在求我吗?”
她只感觉胸口忽地一紧,一凉,他竟然扯开了她的上衣。
“住手!”她怒喝。
他抬眸望着她,语气却含笑,“不愿意?那我干嘛要放开?”
这话只令蓝珞璃心里凉透,身躯僵直,一时艰涩难言。
见她一动不动,夜苍宸微微一笑,声音里有种陌生的冷酷狠厉,“宝贝,我对你也算用心了。”
她在他面前,想停就停;她拒绝,他就站在原地。
他一直耐心地纵容、等待。
她要约法三章,他随她喜欢应允了。
可是她竟仍不愿心甘情愿,既然这样,他何必再纵容她,何必再放任她!
他一把扯掉她仅剩的一块布!
视线所及之处是饱满。蓝珞璃整个身子颤巍巍地就展现在他眼前。
心神惊艳。
不等她反抗,他一个伏首就已极熟练地掠夺……
蓝珞璃没有想到他二话不说就这样对付自己,一时震惊莫名,他简直就像是饥渴很久的猛兽,已经到了极限,终于爆发,势不可挡。
她敏感的身体像浇了汽油的地,在他火一般的唇齿点燃间,瞬间燎原……极端的刺激从尖端传来,蓝珞璃的脸腾地一下子火辣辣地热了起来……
这样的夜苍宸,实在太陌生,浑身上下散发着难忍的情绪,如猛虎饥狼般要将她拆骨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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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她厉声喝斥,“放开我!”
他却恍若未闻。
羞愧,耻辱,倾刻间席卷而来。
蓝珞璃忍无可忍。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
夜苍宸的动作终于停顿一下,沉默地抬头,黑眸清**人,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几道浅浅的红痕。
“你打我?”他缓缓地问,似乎又觉得有点好笑。
这态度越发激怒了蓝珞璃。
“混蛋!如果你不放开我,我会去告你!”她再次怒喝。
他冷冷一笑,根本把她的话置若罔闻。她脑子忽地一空,只觉得呼吸困难。
他的行为令她愈发愤怒,痛苦,羞愧与耻辱。
“夜苍宸!我恨你!”她的声音哽咽,语气越发冷酷,“我一定会去告你!我一定会告你!”
他抬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忽地低沉一笑,“告我?告我什么?***?你就那么恨我?警察会比较相信你所说的话还是我所说的话?抑或是你要找帮手联袂陷害我诬告我?会是谁?你还能找谁?
那个帮你跳艳舞的女人,还是那个把你从绑匪手中救你出来的女人?还是你天真地认为肖亚君会为了帮你申张正义会放弃自己的前程和我对着干?宝贝,别傻了。”
蓝珞璃全身僵硬,他竟然……竟然什么都知道……
她应该知道他就是一匹阴冷的狼,又深沉又危险又狡猾,他要逼她走投无路,除了躺在他身下。
“其实真那么恨我,你只需要往这里再捅进一点,就可以要了我的命。”夜苍宸指着胸口上的伤笑道,仿佛洞悉了她内心全部想法。
“但是你还是没往下下重手。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命,绑匪要你承认和我的关系,在他们折磨你的时候,你大可以承认,可是你还是没有。
你宁愿冒着会被***危险,你都只字没有把提到过我。宝贝,你心里有我,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蓝珞璃心头巨震,她什么时候捅过他一刀?望着那白衫衣有些被渗红的伤口处,她心头一悸,立刻否定自己的情绪。
现在的她,恨死他了!
“滚!混蛋!”她一声尖叫,拼了命挣扎,终于挣开他的桎梏,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他微蹙着眉,伸手想摁住她的脚,她怎么会给他机会,一拳重重地砸向他的胸口,赌气般以证实她并没有舍不得他。
他没有防备,身子晃了晃,轻咳出声,手上力道锐减,蓝珞璃立刻挣脱他的怀抱,起身就往门口冲……
“七年前你莫名其妙消失,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感受?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活过来的?”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终于再无半点笑意。
七年后,你可以为了常欺负你的潘英向我求情,可以为了八辈子也打不着关系的肖亚君向我低头,你可以为了你所谓的家人向我委屈求全……
你甚至可以把我用心送给你的礼物轻易地扔给流浪孩,呵,我的女人真伟大,可却从来没有为我妥协过,心甘情愿过!
你又知不知道,我又是什么感受,什么样的心情?”
蓝珞璃身形定住。
“今天……我替你做个彻底的决定。”
他的声音冷得像寒冰,神情狠厉非常,“如果不想他们统统都给你陪葬,你就别想着踏出这里半步!”
平静的语调,彻底的威胁!
“夜苍宸!你是浑蛋……”蓝珞璃愤然转头,却在看到他时,声音戛然而止。
他背光站着,微驼着背,整个人显得苍白而黯淡。
暗红的血迹正沿着他的胸口藤蔓般缓缓浸染开来,他的伤口崩裂了,他开始咳嗽,一声一声,沙哑沉闷。
可浓黑的眸始终盯着她,又冷又狠地牢牢将她锁定。
大概是咳嗽声太过凄痛,远处一旁传来天叔迟疑的声音,“少爷!”
“没事!”夜苍宸看也没看一眼,大声阻止天叔走过来。
蓝珞璃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他整个人看起来又虚弱又阴冷,已经有血顺着他的胸膛缓缓地滑落,最后滴在他脚下的阴影里,就像滴在她干涸的心上。
他走到她面前,却先拿起地上一件外套,为衣衫凌乱的她披上。
“璃儿,我夜苍宸看不上的女人即使哧裸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瞄她一眼,但是我夜苍宸看上的女人就会誓必得到她,不计较用什么方式手段,即使做个浑蛋我也宁愿,请你不要怀疑我的决心。”
她的眼泪忽地大滴大滴掉下来,说不清是怨恨、委屈,还是失望。
她只觉得今天全身的力气已经耗尽。
“你别逼我,再逼我我就去死。”
夜苍宸看着她的泪水,一滴滴,晶莹剔透,那是他见过最纯净的东西。
她说再逼她,她就去死。
半晌后,他开口,“你让我偿透了七年的痛苦,那么你补偿我七年时间,并且至少为我生个孩子。”
“不可能。”蓝珞璃脸色铁青,一片凄然。
他极虚弱却极沉稳地笑笑:“宝贝,这是我的底线,你也没有选择,你想保住他们就只得按我说的做,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你也想要我们的孩子。七年后,你想去想留,随你喜欢。”
七年之后想去想留随她?
在他的眼中她也真的只值这个价值!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和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想法,从来也只是想和她维持一种短暂的关系!
蓝珞璃望着他,眼泪掉得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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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看向一旁,“天叔。”
天叔走了过来,看到夜苍宸胸口上渗透出来的鲜血,大惊失色,“我马上打电话给田医生。”
他摆了摆手,寒眸盯着蓝珞璃。
近乎温柔的声音,温柔到阴森,“想好了再上楼来找我。”
说完,也不等蓝珞璃回答,转身让天叔扶着,缓缓走上楼,走进他的房间。
—————————
今晚两个小鬼头没能联系上她,睡不着,一晚上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只是蓝珞璃把电话调无声了下班忘了调过来,再加上从天叔那里证实到自己的猜测。
她一时心神俱震,七魂八魄全都丢了,哪里还能想到要看她的电话。
蓝珞璃安抚喜极而泣的双胞胎,让他们安心睡去后,挂断了电话,缓缓地走向夜苍宸的房间,推开,缓缓地走了进去……
只有一盏灯,夜苍宸正坐在床头,静静地吸着烟。
上身哧裸,缠着雪白的绷带,像一只蛰伏隐忍的猛兽,好看的侧脸,笼着一层暗光,仿佛已经出神很久,等了很久。
等待猎物心甘情愿地献祭。
听到声响,夜苍宸抬头看过来,立刻伸手把烟掐熄。
黑眸紧盯着她,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暗涌奔腾而聚。
蓝珞璃垂眸走向床边。
手突然被他一抓一拉,她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倒在他的怀里。
夜灯下,他的脸半明半暗,比任何人都温柔,但比任何人都阴冷。宽厚而精壮的胸膛,像一堵结结实实的墙,完全将她包围。
他紧盯着她的脸,开始无声而强势的流连。
蓝珞璃整个人伏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脸贴在他温热而柔韧的胸膛。
周围很静,唯有他灼灼逼人的视线和逐渐深入的抚摸令她微微颤抖,克制地喘息。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注视着她。
将她的敏感反应看得真切细致,只觉得眼前娇躯无比香软动人,一如之前每一次黑暗中的亲吻触碰,令他意乱情迷,也令她差点无法克制地喘息出声。
缓慢的,夜苍宸注视着她羞红迷乱的脸蛋,不错过任何表情。
她想抗议,但是有用吗?顺从他吧,结束就会来得快些。
轻颤的纤纤玉手,怯怯地,缓缓地抚上烫热的结实肌肤。
夜苍宸紧闭起双眼,再也无法忍耐。
蓝珞璃抵触般地抗争着。
可他却不让她如愿。
“让我听。”他霸道地需索,连她的声音都要占为已有,“喊出来,让我听见你的声音。”
“夜苍宸,今晚过后,我们就彻底结束了!”她终于忍不住喘息一声,狠狠地怒吼。难忍的娇喊,被他无情地榨取而出。
“璃儿,你错了,我们刚刚开始。”他的声音似是经过压抑很平静。他所说的每个字,都伴随着深重的索取。
“夜苍宸!”
在狂乱中,她只能紧抱住他,咬牙恨恨地泣喊着他的名,用力咬上他的肩头。
一番剧烈运动,彻底**了彼此……他就不信待她的肚子有了他们的生命延续,她还想逃。
——————
第二天清晨,旭日东升,晨光轻轻迤逦洒落。
落地的玻璃窗外,还有淡淡的馨香。
夜苍宸睁开双眼,首先看到的就是窝在他臂弯里沉睡的蓝珞璃。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那红潮还没有完全尽退的脸蛋,眷恋不舍,心里却有着深深的满足。
忽然——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夜苍宸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女人,拿起接后小声说了句,“等下。”小心翼翼地将她翻个身移开。
他起身,来到阳台。
是麦可的电话,“老大,田医生过来给你换药,方便吗?”
“你先让他在楼下等会。”他刻意地压低了嗓音。
“对了,昨晚蓝小姐状态不太好,没有跟你闹吧?”受老大指派,麦可可是一路在暗处跟踪着她,用老大的话来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那个女人,老大可宝贝着呢,怕她一时起什么歪念逃跑了。
不过他还真没有见过像她这样看起来柔弱实则又倔又辣得要命的女人,架驭这样的女人应该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夜苍宸无声笑了,语气平淡,“没事,她还在睡。”
麦可明显惊讶地沉默了,过了几秒才笑了,“哈……老大驯服了她?”
夜苍宸转身看一眼床上,淡淡地道:“希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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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夜苍宸回到床边坐下,点了根烟,低头看着睡颜静好的女人。
她趴着睡,阳光落在她裸肩,穿透她的黑发,与长长的睫毛,还有鼻尖、柔嫩的红唇。
昨夜把她累坏了,直到现在,她仍熟睡着,没有醒过来,就像沉睡中的白雪公主。
他静静地看着她,不忍心惊扰她的梦。
况且,他为她的睡靥着迷,几乎希望时间就在此刻静止。
他用眼睛视线描绘她的眼耳鼻口,她乌黑柔顺的发丝,她的肩、她的背、她的腰,心里画下那优美的曲曼,描出那动人的线条,捕捉光线在她身上游移的痕迹。
他一直很喜欢她的美背,忍不住伸手轻拉下背上的丝被……
腾地——
只是惊鸿一瞥,却是触目惊心的视觉,他整个人惊骇得跌下床!
望着那密密麻麻,斑驳怪异的疤痕,一小道一小道犹若一条条小蛇死咬着她整个背部……
就在电话响时,蓝珞璃已经醒过来了,也很清晰地听到,当他看到她背上那些丑陋而诡异的疤痕时,惊吓的喘息声还有他出门的趔趄脚步声。
她该庆幸他被吓跑了,还是该可怜自己?
如果能让他倒尽了胃口,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局。
可是,心却那么伤,那么痛!
她幽幽地坐起身子,拉着丝被将自己的身体裹好,拖着身子进入浴室。
她没有心情参观十坪大的豪华配备,她倒了很多沐浴乳,拼命洗,用力搓,几乎快把细嫩的皮肤给磨破皮。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讨厌自己的身体。
她的动作带着泄愤的意味,直到沐浴乳用掉了一半,皮肤发红,连水冲洗在身上时,都让她觉得疼。
可是她却恨起自己的不争气,因为她也有种释放的快感。
水不停地在她身上流下,罪恶感越来越重。
他的妻子在忍受着孕吐的辛苦,可是他却和她在这里共赴巴蜀**。
是他的妻子可怜,还是她自己可悲?
男人真的是这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真***混蛋!
如果世人知道,他那温柔善良的妻子一定会被同情维护起来,而她则是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可恶小三,狐狸精!
蓝珞璃自嘲一笑,关掉水源,裹着丝被再度走回房里时,她发现这里的衣服早已被她搬到客房,唯有拿起他的一件做工精良衬衣套上自己并不完美的身躯。
她站在阳台里,没有刻意打扮,也没有意思巧妆,甚至连头发都不愿意梳理,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微微浸湿的头发,翘乱得绕在颈肩,衬得她的脸孔更加细致,水蒸汽让她的脸白里透红,娇唇带着不可思议的水嫩,双眸漾着水光,她紧揪着衣服领口,露出白晰纤细又修长的美腿,有着十足的性感。
夜苍宸打开门时,几乎屏住气息。
她听到了开门声,他不是惊吓得离开了吗?为什么还回来!
蓝珞璃迷茫地想,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她对每一个人都心存戒心,她自认为自己还算精明,连好朋友林瑗,她的防备心都很重,可是为什么就没有防备到他呢?
竟然被他禁锢在这里,动弹不得。
就算他做得滴水不漏,她若层层防备,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种境地,被他逼上床,进退两难,如履薄冰。
她不由得想起重逢的那一天,在奥托蒙高层会议室里他疯狂地抱着她亲吻着她,要把她揉进他的骨血里,应该就从那时起,他就给了她错误的信号。
让她觉得他隐忍温柔,认为他对她一往情深,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对她痴情宠溺的男人。
还有,她每次的拒绝,他都只是站在原地,对她没有半点为难,从不强迫,从不发怒,让她潜意识地认为,他一直敬她爱她,如当年被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女人。
他一直都在误导她,想要令她爱上他的痴情守候,想要她的不顾一切对他心甘情愿。
然而,他失败后,就退而求其次,向她陡然发难,她才会措手不及。
撩开温柔的注视,他实则是一匹狼!隐忍城府,掠夺成性,心狠手辣,这才是真正的他!
现在她该怎么办?
她要这里七年,七年和他寸步不离。
可是七年后呢?
蓝珞璃明白七年这个数字只是他的缓兵之计,他想要跟她朝夕相处,想要她给他生小孩,血脉相连,他只是想用七年消磨她的意志,他笃定能让她不舍,笃定能让她不顾一切地对他心甘情愿。
可是他的妻子怎么办呢?
她想到天叔口中那个和他很相配也很恩爱的温柔善良女人,要日夜以泪洗脸,蓝珞璃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不管是进是退,她都是个罪人。
她蚩笑一声,小孩真的能困住她吗?
随即她想起了双胞胎……
而且即使她现在有心她也不可能再为他生小孩,永远也不可能了!
因为就在那次的绑架里,她已经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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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心头一片灰暗。
这个男人,对她用尽一切手段,可恨可怕又可怜。
她本以为自己坚毅如铁即使顺从他也会如死鱼一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予求予取,可是昨晚,她对他身体的渴求,超出了她的想像。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控制的,为什么她无法控制。
或许弗杰西令她清醒后的那一天起,她就不该继续去爱他,应该立刻斩断情丝离开他。
可是她太贪婪了,太贪婪那时他身上的温柔与宠溺,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苦果。
然而,心底里的那个伤那个痛却再也抹不去!
后悔吗?
不,她做过的事绝没有“后悔”两字,也不能让自己有那样的情绪。
她能承担任何她自己做过的事所产生的后果。
如果因此一辈子都不快乐都活在痛苦中,至少是自己让自己不快乐,是自己让自己痛苦的,她不应该去责怪任何人,如今这样的局面,是她自己当初的选择造成的。
如今连身体都已不能自己主宰,那么至少情绪就归属于她自己私人拥有的吧。
是快乐还是痛苦,与人何关,只与已默受。
“在想什么?”夜苍宸走过去从后面拥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地问。
“在想是不是把你给吓坏了。”她仍然没有动,只是眼睛里染上了冷漠。
他掰过她的身子,让她面朝着他,“能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
“过去的事,早已失去了意义,没有再提的必要。”她轻轻地挣开他的钳制,推开他,让两人保持着距离。
“真的没有必要?”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明显带着点怒意。
他讨厌她眼神里的冷漠与决绝。
“难道夜总有揭别人伤疤的嗜好?”她嘲弄一笑。
“你不是别人。”他蹙眉看着她,她的笑让他看着不舒服。
“但在我这里并没有区别。”她冷冷地说完,绕开他的身躯,走回房间。
“难道你打算这样跟我冷战下去?”夜苍宸发问,他的怒意在濒临边缘。
蓝珞璃转身,平静地看着他,淡淡的,疏离的,“否则你还想我怎么样?”
“最岂码高兴点。”
她顿了顿,似是认真思考了一番,淡淡地道,“知道了,我尽量。”
做别人情妇,就该遵循主人的意见才是。
经过这一晚,似乎一切在发生着变化,向着他所导的方向发生着变化,她变得好商量了,最岂码不再像个刺猬那样总是竖着浑身的刺跳脱他的掌控,可是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想回房去换衣服可以吗?我待会还要上班。”她在征询他。
夜苍宸无声地望着她,而她把他的沉默当作是默许,缓缓地走出他的房间,往离这里最远的那一间客房走去……
当她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她知道楼下的人,都看到了,她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因为根本没有掩饰的必要,任何人都知道她和他的关系,所以她索性也不矫情,不避不躲,在众人投来的目光中,走回自己的房间……
整整半个小时,他望着她的房门还没有一点点动静,他心里没有底,不知道她倒底是在做什么,难道换件衣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吗?
夜苍宸决定还是上来看看,毕竟她刚才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他有些猜疑。
他轻轻地推开门,或许床上的人太过投入丝毫没有发觉。
真没有想到,他会是看到这样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光景。
蓝珞璃趴在床上,两手撑在床上托着腮,对着放在枕头上的手机,开着免提,有说有笑……她的双脚竖起随着说话声不停地在空中轻灵地摆动……那本只能遮到她大腿根部的衬衫已拉到她圆滑白晰的臀部。
该死的!她根本还没有穿上内裤……
夜苍宸看着这香艳的一幕,不自觉地滑动喉结,身下立刻有了反应。
“真的吗真的吗?菲菲,快点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她似乎听到什么感兴趣的事,在高兴地叫喊着。
随即她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说出女巫般的语言,“我要把这个记下来,以后如果他敢给我们摆臭脸,就告诉他女朋友这个丑事。”
“姐姐,我会先把你嫁出去的,你没有这个机会。”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稚童的嗓音,清脆悦耳,很好听。
夜苍宸已走近,就立在床侧听得真切,这时是个男童声。
“姐姐我就赖定你们两个了,我终生不嫁。”蓝珞璃扭着她那纤细的腰肢耍赖斗嘴,“所以你们以后要赚多点钱养我哈,不过放心,姐姐我很好养的。”
“姐姐,哥哥说长幼有序,如果姐姐不嫁,我们以后也不结婚陪姐姐。”这是女童的声音,很清甜,“哥哥说,怕姐姐一个人孤单寂寞。”
“怎么会,等你们结婚了快点生几个宝宝来给我玩玩。我会是超级好用的保姆哦,你们两个都是我一手带大的,在带小孩方面我经验丰富,一把罩,到时我忙都忙不过来,怎么会孤单寂寞。”
“可是姐姐,如果你遇到像奶奶和爷爷这样的呢?难道你都舍得不嫁吗?”男童似乎想得比较多,忧心比较多,思想老成的与他稚嫩的嗓音不搭调。
蓝珞璃忽然一本正经起来,“墨墨,我跟你说,你就别整天操这个心,姐姐我除了你们,任何人都不爱,我决定了单身一辈子不嫁人,自由无烦恼。别老想着折腾找阿三阿四给我相亲。如果你们若是嫌弃我这个拖油瓶以后会连累你们,那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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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们才是你的拖油瓶,你知道我们根本不是那个意思。”男童有些急了,“菲菲哭了。”
“菲菲怎么了。”蓝珞璃拿起电话嘟着嘴,“来来来,姐姐亲亲,不哭不哭哈……”
“我不要姐姐自生自灭……”电话里传来女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我们是不想姐姐躲起来哭,我们都知道姐姐晚上会躲起来哭……
哥哥说,姐姐躲起来哭那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因为姐姐认为我们还没有能力帮姐姐解决问题,所以姐姐才躲起来哭不告诉我们的……
每次姐姐躲起来哭,哥哥说我们只能守在姐姐房门口保护姐姐不让姐姐孤单无助……我们想有个大人可以像爷爷爱奶奶那样陪姐姐……
这样姐姐就不用躲起来哭了……我们想姐姐幸福……姐姐……”
女童最后泣不成声……
蓝珞璃伸手拭了拭不自觉流出来的泪水,过了好一会,清了清喉中哽咽,“哎哟,菲菲,好了好了,你看,一大早的,把姐姐都惹出眼泪来了,丑死了,等你们回来,看我不打你们的PP泄泄气。”
“姐姐才不舍得呢。”女童立刻破涕为笑,“姐姐,哥哥还有话要说。”嗓音又切换到了另一旁。
“姐姐,等我们回去,和姐姐一起睡好不好?”
这个——
蓝珞璃为难起来,如果是之前她会毫不迟疑地点头,可是现在,她能不能回家去还是个问题。她该怎么办?
“但是墨墨,你们已经长大了……”她暗然神伤。
“我们只是想陪姐姐。”女童的声音又突然插进来,撒着娇,“姐姐,好嘛好嘛,我们想和姐姐一起睡……这样姐姐就不会孤单了。”
好单纯的想法,小孩毕竟是小孩,但她好感动。
“咦,你们两小鬼怎么还在讲电话,怎么每次和姐姐一起聊天就停不来……我们要出发了哦……”一声很慈爱的嗓音突然响起,越来越近,可以猜测到已走到两个小孩的身旁,“珞璃吗?”
“妈——”蓝珞璃忍不住鼻子一酸,再度哽咽起来,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
“哎哟,我说你这孩子最近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怎么一跟你讲电话你都是掉眼泪,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你爸爸说是不是要提前结束旅程早点回去。”
蓝珞璃心一惊,现在他们回来可她还无法脱身,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这一切,“别别别,好不容易把这次旅程安排得那么完美,我没事,你们好好玩,我只是太想你们了而已。”
“真是的,你这孩子,去年我们也这样出门,也不见你像现在这样多愁善感的。你这孩子总是这样倔,什么事都憋着自己受,如果实在熬不下去记得要跟我们说说,别憋坏了身子,工作也别那么拼命,钱够用了就好,你身体若垮了,两个小鬼头怎么办?”
“妈——我知道了。你们不是要出发了吗,我也要去上班……”接受蓝母的几句叮嘱,蓝珞璃放下电话,平息一下自己的情绪翻转个身躺在床上,却对上一双眼神复杂的黑眸。
她弹跳坐起身,惊恐万状地瞪着他,“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地闯进来,你难道不懂礼貌应该先敲一下门吗?”
他又听到了什么?他会猜测到什么?她有些害怕地颤着身子。
双胞胎是她的禁忌,是她最不愿意让人特别是夜苍宸知道的秘密!
夜苍宸沉默地一步一步逼近她,她说她任何人都不爱,那个任何人也包括他在内吗?
他的眼神沉寂清冷,黑眸紧紧地盯着她,眸光像是覆了层冰,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蓝珞璃下意识地身子往后移,直至背部抵着床头,她无路可退,颤微微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好恨的男人,恨他让她这么痛苦为难。
夜苍宸亦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缓缓地走近,高大身躯瞬间将她笼罩。他低头有力的双臂就把她整个身子横空抱起坐在他的大腿上,扣住她的腰令她挣不脱。
“夜苍宸,你别太过分!”她眼眶微红,心里闪过几分羞怒,难堪和慌乱,在他怀里猛烈挣扎,手肘即将碰到他胸膛伤口位置时,却硬生生又迟疑了。
他把她的动作看得分明,眸中升起淡淡的笑意。
“放开我!”蓝珞璃低呼挣扎,急着拉开距离,逃离他的怀抱。
可身后强壮手臂却缓缓收紧,把她圈抱在他的怀中,不许她逃离。
“愿意和我谈谈你的弟弟妹妹吗?”夜苍宸轻声地问道。语气里有着浓郁的希翼。
蓝珞璃心里一惊,浑身一震,她怎么可能跟他谈那两个小鬼头的事情?她最害怕的就是被他知道他们的存在。
夜苍宸见她沉默不语,心里隐隐有着某种猜测。
“怎么了?不能说吗?”
蓝珞璃心里更是紧张,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似乎如此一味地沉默下去根本就糊弄不了他。她太了解这这个男人了,想知道的事情即使不告诉他,他自会有自己的渠道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越想越心惊。
“也就只是两个小孩而已,没有什么好说的。”蓝珞璃极力地压着自己心里的慌张,淡淡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波平静。
夜苍宸见她不太想说的样子,意兴阑珊,也罢,来日方长,总有一天能见着。他也不急于一时。
好不容易终于找到她,好不容易她终于又回到自己的身边,他可不想把她给逼得那么紧而又消失不见。
他对些真的是心有宇悸。
阳光从他背后洒落,让他看起来格外眩目。
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夜苍宸结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磨蹭在她的香肩上,闭着眼,轻轻地溢出一声,“宝贝——”浅唱低吟,却随之一声深深的叹息。
叹得蚀骨又**。
她不知该如何躲避这种不应该的亲匿。
他只是如此紧抱着他,唇片在她的香肩,耳垂间厮磨……
但是,事与愿违,他的黑眸变得更幽暗,坚实的臂膀把她圈抱得更紧,他显然没有错过,她无法躲藏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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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不敢乱动,不想激起他的欲/望勾动起他下一步动作,毕竟昨晚他的粗鲁让她的痛感还没有消退,她承受不了他再一次的攻城掠地。
他现在算是给她安抚吗?
她不自觉地嘤咛出声,微不可闻。却也觉得羞怯,她已很努力地在克制,可是却抵不过他此刻的百般柔情,僵直的身子渐渐地投降软窝在他的怀里,她舒服得有些睡意……
她说她的弟妹都是她一手带到的,她会是超级好用的保姆,这让夜苍宸有着某种憧憬。
他想像着她抱小孩的温柔爱怜的样子,触动着他心中的冷硬,他多想能看到那样的画面,溺爱那样的画面……
这样想着,在她身上游移的手,力道放得更加轻柔……
可是,她经常一个人躲起来哭,是什么让她那么伤心呢?
和他重逢不是应该和他一样欣喜若狂吗?怎么会难过呢?
难道他的宝贝真的是不爱他,所以她觉得为难?
不应该是那样的!
他的宝贝不能不爱他,他的宝贝只能爱他,别无选择。
不但她的身体是他的,她的娇媚是他的,她的心更加是他的,不能属于别人,她也不能独自收起来藏起来。
看到她和她的弟弟妹妹互动的样子,是那样的鲜活生趣,他站一旁听着的时候,多想那是他们的孩子,如果是他们的孩子那有多好……他突然很渴望有他们的孩子……或许他的内心孤单太久了,他想要那样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亲人?
他又嗤笑一声。
他的亲人倒是不少,可是在他的眼中也只是充满权谋算计与利益至上的代名词。
只是她的,会是不一样。
他一直都知道,会是不一样的。
可是他的宝贝不爱他了,不高兴和他重逢,总是躲起来哭,他该怎么办呢?
放开她吗?不,那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有让她再爱上他,怎么样才能让她再爱上他呢?他想到的方式只有在床/上——
一阵阵酥麻感觉流遍全身,蓝珞璃感觉到温湿的唇舌在她身上转辗反侧,她嘤咛几声幽幽地睁开眼睛,不用低头就感觉到自己此刻已经全身哧裸,趴在刺绣的床被上,乳白色的丝绸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宛如献贡的上品……
她是怎么睡着的,她睡了多久,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情况?
温烫的男姓薄唇,无限温柔地吻着她的背部疤痕,一寸寸……吻着那些伤痕,他拧着眉,无法想像,她曾受到多大的伤害,承受过多大的痛苦,而他却浑然不知,她也从未提及。
蓝珞璃的双手揪紧身下的被单,连指关节都泛白发疼。这也是她最不愿意让别人发现的秘密,她后背上这些丑陋如同双胞胎一样,皆是她的禁忌,却又被她最在意的人清清楚楚地看见。
在他的目光中,在他的唇吻里,羞耻、自卑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
往事如烟,却又丝丝缕缕飘绕缠过来……
曾经蓝父蓝母通过熟悉媒人给她介绍过对象,虽然已事隔多年但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大富人家的公子,对方对她第一印象很是喜欢,也不介意她带着双胞胎。
约会几次后,对方对她总是温柔相待呵护倍至,也有了萌生想结婚的念头,那时的蓝珞璃也觉得自己将会是成为他的新娘。
鉴于对方能接纳双胞胎的宽容心,她也本着对婚姻的坦诚告诉他自己后背上的伤疤并掀开后背给他看,之后却再也不见他人影了。
因为他看了之后无法克制地跑到洗手间恶吐,他说他无法想像当两人亲密时,手抚上那些疤痕感觉就像抚上了千万条小蛇,那种感觉真的会太恐怖了,还有什么兴致可言,即使姓太能也会变得姓无能……
富家公子说,是人都无法忍受……她不怪他,真的,她一点也不怪他,她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真的很难让人接受这样的她。
只是他和他的家人不应该那样做。
他一脸嫌恶吓得逃得远远的,那嫌恶的表情让她很受伤很自卑。至今她都忘不了那双写满嫌恶的眼睛,而且他还拿这个在他的朋友圈里大肆谈论,耻笑她唾弃她,他们甚至还胡乱猜测她可能曾经被人囚/禁做过姓奴才弄得身上有这些疤痕……
他的父母还跑到媒人那里大肆吐槽媒人为了挣那点媒金昧良心做事。
说幸好没有娶她这样一个肮脏的女人……媒人气不过闹到她父母的单位谩骂她的父母心肠歹毒不应该幻想把她这样可耻的女儿嫁出去害人……说幸好没有结婚给她戴上恶臭的骂名遗祸他人儿女家庭……
她的父母在人前丢尽面子在单位丢尽了颜面……一生谦谨的父母为了维护她竟当众破口大骂人……和媒人和男方的父母犀利发生口角……她的爸爸为此心脏病突发在医院躺了半年,也闭门谢客那些不知是好意还是恶意想看热闹的人……
本已被提名升迁的父亲为了她远离那些流言蜚语主动申请下调这座城市,淹活在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在单位里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员。
从此她就把自己的心房冰封起来,她拒绝所有的追求者,她也发誓不再爱人不再需要任何一个男人的肩膀……至少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她的底细,他们都活得毫无心理压力,活得轻松自在……
也从那时起她默默决定一生只爱两个小鬼头一生孝敬父母……等双胞胎长大了,结婚了,她给他们的小孩当保姆给他们的小孩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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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从那时起她默默决定一生只爱两个小鬼头一生孝敬父母……等双胞胎长大了,结婚了,她给他们的小孩当保姆给他们的小孩讲故事……
这就是她往后的人生……她甘之如饴的人生……她心满意足的人生……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夜苍宸相遇!
她从来也不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确切地说,当她选择以死的方式消失在他的世界那一刻起,她就从没有想过要再与夜苍宸有任何的联系。即使她知道他身处何方她也从不刻意去打听去留意可能有关他的任何讯息……
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幻想却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他夜苍宸也是个男人,他又会有什么不同?
当他看到她背上这些诡异的疤痕时还不是吓得从床上跌下去!
她不觉得他会是有什么不同,此刻他的亲吻只不过是暂时好奇在作崇罢了。
蓝珞璃努力地给自己做心理防线,套上两把冰冷的铁锁,强大自己的心脏……
她在等,等待着他发出厌恶的声音,或者嫌恶地松手,她才能带着那丑陋的伤疤,躲到黑暗里独自疗伤。
但是,他迟迟没有停下来。
蓝珞璃等得有些困倦。
昨晚三更半夜回来,又被他折腾了一番,待一切平静时也差不多是天亮了,她刚合眼还没沉睡就听到他的电话铃响……她再也没有睡意……心里的痛撑着她醒过来……
她本以为那已染霜结冰的心已不会再有任何感觉,可是为什么再遇到他时,会感觉到痛?
还一次比一次痛……
她紧闭着双眼,将泪水锁住,纤细的身躯随着他的轻吻不由自主地微颤。
他的吻突然停下来了,她只感觉背上的温热瞬间消失,身体一凉,心里一痛,她以为那种嫌弃她的声音就会随之飘落下来。
可还是没有,四周仍是静悄悄的。
只感觉薄薄的轻柔的丝被悄然地盖上她的身躯,只露出那丑陋的背部。
似乎他的位置不是很舒服,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转动,侧躺在她的身旁单手撑起他的头,另一只手却轻轻地抚上那一道道疤痕……
是那样的细致,那样的小心翼翼,轻轻的,疼惜的,带着眷恋坚定的地抚摸着那些连她自己都不太敢正视的痕迹……
仿佛她身上的疤痕是世界上什么奇珍异宝似的,轻抚的指尖流连忘返。
但是蓝珞璃不敢转头去看他的脸,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对着那些疤痕在研究什么。
轻抚下的指腹触感,由肌肤直接传透来一股舒适感,有着安眠的效用。
一波又一波的倦意席卷着她的意志,最终她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再也无力睁起来,缓缓地合上,沉沉地睡下,紧抓着身下被单的手也慢慢地松开……
——————————————————————————————————————
待蓝珞璃幽幽醒转时,外面已是天黑了,华灯初上。
她感觉到肚子很饿。
想要起来,发现夜苍宸就睡在她的身边,他的大掌还搭在她的背上。难道抚着那些疤痕他不觉得恐怖吗?竟然还能睡得那么沉那么安稳,似乎那些痕印没有那么可怕。
她不想惊醒他,因为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面对更不想他问及相关的问题。
她轻轻地移开他的手,动作轻盈地离开那张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动作迅速地换上外出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
她本想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可是一种味觉在脑际闪过,她决定出门再去试试。
可是她的车昨晚停在公司里没有开回来,唯有走出门坐公交车。他这别墅在闹市中,走出一条弯曲的长道,就可以看到公交站牌。
她再次来到上次肖氏姐弟第一次请她吃饭的地方,一家港式餐厅。
不知为什么,那次她吃起那些餐点时,总有些熟悉之感,仿佛她曾经经常吃。
可是她明明就是第一次吃这种餐点。
那种感觉很怪异,今天想起,她再来试试看……
她再次把肖氏姐弟点的那些餐点如法炮制地再来一份,她看着那色泽微红黄,呈八字型的蟹黄虾饺,夹起慢慢地送进嘴里,皮薄光滑,蟹黄味鲜香,虾内爽脆,这种口感真的是很熟悉,为什么是这样呢?
服务员送来一壶红茶,并给她倒了一杯,她本能地以右手食指与中指微屈叩击桌面以示礼貌谢意,为什么她会那么自然地做这种动作?
还有那透明玲珑,皮白如雪,肉馅隐约可见的水晶虾饺,她闭了闭眼睛,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她的餐桌上经常出现的一道点心,为什么她的脑海里会有这些画面?
上次没有偿它,但在她的味觉上知道这点心吃起来是爽滑清鲜,美味可口的,为了证实自己的味感,她夹起一只送进嘴里,细嚼慢咽,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真的是太神奇了。
上次她吃得最多的是服务员正送上的蜂蜜叉烧酥,咸中带甜,在她的味觉记忆里她似乎是很喜欢这种餐点。
她再次闭上眼睛,回想,脑际里又闪过一帧画面,印象中还有一种绿色的汤圆,她很喜欢吃。
但是她不知道叫做什么,于是问向服务员,才知名字叫做擂沙汤圆。
服务员还给她介绍说这种绿色的擂沙汤圆是在一种天然绿色植物叶里取的绿色素,清热解毒,祛湿效果好……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莫名所熟悉的这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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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醒来,发现床/上的人不见了,翻遍整栋别墅也没有见到人,他焦躁不安地打电话给麦可……
麦可用手机给他传了几张图片。
他熟悉的身影在一家港式餐厅里独自一人正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闭眼回味,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那些东西真的是那么好吃吗?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吃那种东西。
他记得那是肖亚君第一次约她的地方。
夜苍宸蹙眉,倒底是东西好吃,还是人好怀念?
一股不悦从心里跃起。
待她离开餐厅时,夜色已是更浓了,她搭着最后一班公交车回来。
她刚踏进大门就下起雨来,不得不小跑冲进屋里,厅里一片阴暗,哗哗雨声中,只有电视机开着很小的声音,画面闪烁。
一个高大的沉默身影,安安静静地坐在黑色真皮沙发里,坐在暗淡的光影中。
一点红光幽幽,蓝珞璃看清了他的脸,是夜苍宸。
寒意胜霜的脸,沉寂清冷,黑眸盯着电视屏幕,眸光却像是覆了一层冰,冷酷疏离。任何人见了都觉得不寒而栗,难于接近。
这才是真正的夜苍宸,他在她面前已不再隐藏他的真面目,不似当年总以温柔一面对她。
他听到脚步声,含着烟望过来,眸色变得幽深难测,搭在沙发背上的手臂微微一动,仿佛专程在这里等她等了很久。
蓝珞璃走过去,就在他的对面坐下。
“过来。”他把烟熄灭,微眯着眼盯着她。
蓝珞璃沉着脸,不动,他说什么就顺着做什么,她不甘心!
她心里恨他,恨他总是为难她!
夜苍宸亦不露声色地盯着她。
幽暗光影中,她穿着一件他的T恤,由于太大大宽被她在腰则给打了个结,身下是一条雪纺软质长裙,他没记错的话那是一条吊带的连衣裙,或许有些露背她不敢就那样穿出去,只好套上了他的T恤,把本不同质感不同风格的衣服被她这么一巧装却又和谐柔媚起来。
头发许是刚才被雨淋湿了些,贴在脸上,清艳干净,似是雨声中一弯幽静动人的睡莲,暗暗绽放。
可这枝睡莲,到现在还不心甘情愿地在他的臂弯里绽放。
他唯有起身走向她,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黑影瞬间笼罩着她,将她整个人淹在他的身影里。
蓝珞璃还是冷着脸,镇定自若的样子,可眸中却闪过几分羞怒、难堪和慌乱。
他就在她身旁坐下,抬手就扣住她的腰,他太知道不擒住她,她就会立刻与他拉开距离。
随即埋首于她的肩颈间,深深地嗅着她的气息,他似乎真的很喜欢她身上的气息,甚至达到了一种病态,至少蓝珞璃是这么认为的。
“吃饱了?”他突然开口。
蓝珞璃不惊讶他知道自己出去找吃的,他早就安排了人专门跟踪她,她的一举一动全然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明知故问,她也不想理会无聊,没有回答他。
“找我有什么事吗?”他专程坐在这里等她不是。蓝珞璃别过脸不去看他的脸,语气有着浓厚的赌气与怨怼。
他讪笑,“上/床可以吗?”
又羞又窘,蓝珞璃伸手把他的下巴从她的肩窝里撑起,“不可以。”
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般,他突然把她的身子打横抱起往楼上走去,不管她怎么挣扎他都稳如泰山地把她牢牢地平稳地抱着,用脚踢开房门,重重地把她扔上他的大床。
他的态度令她愤怒,恶恨恨地瞪着他,而他无视她的目光,一个钮扣一个钮扣地解开他的衬衫……
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总是那么轻易跳脱他的掌控!
他总是估算不到她下一刻会做什么,唯有等她出招他才能接招。
就像今晚,他认为她醒来即使饿了就会叫天叔给她弄吃的,可是她却一个人悄悄地跑出去,她甚至宁愿搭公交车也不愿意开他的车,门口停了那么多辆车,她随便用那一部都行,可她什么也不用,宁愿辛苦步行一大段路再搭公交车。
似是下定了决心,七年后就离开他,什么都和他划分得清清楚楚。
他要怎么样才能驯服得了她那一颗心?!
这种她不在他控制中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更糟糕的是,她似是在告诉他,即使没有他,她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她的生存能力很强,不必依赖他。
幽深的眸光盯向她水光清艳的红唇,“你吃饱了也该轮到我了。”
他的声音很柔和,她知道,一旦这样柔声细语的,往往是动了怒,下手更加凶狠,任谁都听得明白,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是什么令他生气了?她是一个人出去门的,独自一人进餐的,甚至一路上她都没有和任何一个人交谈过,除了服务员,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做他的情妇,可悲到这种毫无自由的程度?!
突的,那是肖亚君约过她的地方,难道他以为……
“别乱想,和肖亚君没有关系。”她淡淡地道,“只是上次他们姐弟俩在那里请我吃,味觉有些记忆,想再去尝尝而已。”
不是要和他解释,只是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破事已经够多够复杂的了,她不想再多事。
见她主动交待,算是可喜进步,他点点头,眸光中有了一丝笑意。
可她仍没逃过贼船。
今晚的前奏似乎比以往漫长许多……
或者应该说,对于夜苍宸是前奏,对于蓝珞璃已经进入正题,她知道这是他故意这样折磨她的。他的手和口格外耐心地流连,令她眸色迷离,面色绯红,要不是还下意识地努力压抑忍耐,她早已连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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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前奏似乎比以往漫长许多……
可她的克制并不能瞒过夜苍宸,他的神色平和而深沉,仔细察看她的神情,她每一处的敏感反应,他的动作很柔和,轻轻地抚摸,温柔地拥抱,小心翼翼得仿佛她就是他的奇珍异宝。
可一旦他与她的身体契合,哪怕只是一点点,却换了个人似的,不动声色的沉默与凶狠。
等她终于软绵绵时,他才在她不知所措的眼神中毫无防备地索取……
他有时不急不缓,有时风驰电掣,但每一下,都要跟她毫无缝隙地惯穿在一起。
他的额头蒙上细汗,而她的发丝早已湿热凌乱,粘在她水嫩红透的脸颊上。
腾地,他把她抱起,在她几次抓紧他的胳膊,紧闭双眼,抿着唇,神色紧张,痛苦,愉快时,他却不肯马上给她,哑着嗓音,凑近她的耳边哄道:“璃儿,叫我……”
她睁开眼睛恨恨地瞪着他,“夜苍宸,你混蛋!”
“璃儿,叫我……”如果她不听话,他是不会给她的,无情地让受着她酷刑,今天他就是要得到她这一颗心对他的服服帖帖。
“夜苍宸,你卑鄙!无耻!王八蛋!”她咬牙切齿地骂道,她也不随他的意。
她不甘心!
为什么总是他在主宰着她的意愿,此刻她所能想到的骂名全滚出舌尖。
他置若罔闻,不以为然,冷冷地看着她痛苦得表情扭曲……
“璃儿,叫我就可以得到解脱。”
她切齿痛恨地瞪着他,“你休想!”
话音刚落,她狂乱地紧抓着他的后背……
她现在终于知道这个男人狠心起来是有多绝情!
她再努力与他较着力劲,紧抓的指甲在他背上不知划上多少道抓痕……
“夜苍宸,我恨你!”她那痛苦得越来越扭曲的样子真的是要把他恨之入骨。
“璃儿,说你爱我,你就可以得到我,乖,听话,说你爱我……”他怜悯式地给予她一点点却又快速地拉开彼此。
这一下浅偿辄止……倾刻间,她坚固的围墙怦然倒塌崩溃……
她已无法主宰自己,神志狂乱,刹那间溃然投降,情不自禁地脱口逸出一声,“宸哥哥,我爱你……”
室外雨水滂沱,室内电炮火石,追风逐电……过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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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抱着她靠在床上,这是一天中她最难得温顺的时刻,疲惫地伏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他的指腹眷恋地在她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流连描摹,这样的时刻他才感觉到心里的踏实,他终于又可以再度拥有她了。
这种满足感瞬间将他的整个身体填满,有时他甚至有着一种变态的想法,如果她总是像清醒时那样想尽办法挣脱他,他倒是宁愿她永远就这样沉睡着不醒来,永远这样做他的睡美人。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身上倒底是有什么毒,为什么他一偿她的甘甜却再也放不下去了。七年那么长的时间里,不但没有淡化他对她的思念,反而更加浓烈地想要狠狠地霸占着她。
他明明有那么多的选择,可是为什么其他女人不行,非得就是她一个才可以。
他问自己,他爱她吗?如果想占有就是一种爱,那么他爱得无法自拨!
他不知道他想要霸占她的时间有多久,他从不去多想未来的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他只知道现在的他真真切切地想独霸着她的一分一毫一丝一缕,甚至强烈到想把她寸寸地揉进他的骨血里,灵肉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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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阳从窗棂洒落,穿透深蓝色的绘花窗帘,夜苍宸懒懒地睁开眼,带着惺忪,再度合上眼。
很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明明清醒,却舍不得离开软绵绵的被窝,更舍不得离开怀中软绵绵的玉身。
昨晚又是一个彼此放纵之夜,这种感觉对向来严以律已的他来说,很新鲜。
就连曾经他与她缠绵通常会有几分隐忍几分克制,可现在他却只想全身心彻底地在她身上放纵,他现在完全不想再隐藏丝毫……
他看了看时间,又是八点半,他又晚醒三个小时。
今天九点半他与幕僚会以**做简报,最迟到十点半,他坚持要属下以迅速明了的方式记录,确实搜集各方最新资讯。接着还有一个高层会议,不过这个会议他得推到下午才行,今天贪睡了三个小时,而他今天这被睡了的三个小时里应该要做的事很重要得先做了才行。
他低头亲了亲怀中的人儿,就把她放在床上,自己起身……
他一离开进入浴室,蓝珞璃就感觉到一股凉意,她随之也醒过来,迅速坐起身子把扔在地上那凌乱的衣服捡起套上坐回床上背靠着床头。
夜苍宸洗刷完毕出来,见到她,清冷的眼神里似是有了暖意。
径直在她面前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我要去上班了,你如果觉得累就再睡会,下班后我回来陪你吃饭。”
蓝珞璃不吭声,拿着恨恨的眼光在盯着他,似是要把他的后背给盯穿似的。
他回头,见她黑发如瀑带怨的清冷模样,哑言失笑,“别这样看我。”
他随即从上到下瞄了一眼,那些睡衣她不敢穿,干脆都把他的衬衣当睡衣了,不过很有迷人,望着那双如玉长腿,男人低低一笑,“璃儿,再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现在就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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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一周。
七天了。
她还是这般沉默冰封的脸。
从她主动走进他的房间,正式再度成为他的女人,而他更是食髓知味,即使胸口有伤,却每晚都把她往欲/望的深沼里拖,让她真正见识到一个压抑多年的男人的深沉欲/望。
可是,他不是有妻子吗?他们不是很恩爱吗?怎么会是压抑呢?
蓝珞璃真的是想不明白。
不过她转念一想,果然妻子是用来疼的,情妇是用来欺负的,谁会疼惜她?!
一个没有身份地位还是有一身丑陋伤痕的平凡女人,怎么欺负也不用怕,因为致不他的命,影响不了他什么!
如果是他的妻子又不同了,名门闺秀,有身份有地位有影响力,谁敢欺负,那不是要与死结缘?
想到这些,她心里万般不是滋味,一抹刺痛从心尖闪过。
整整七天,夜夜折腾**,白天累得睡大觉。
她已经一周没有去上班,不知道老板有没有把她给开除,如果因此工作丢了,那她真的是雪上加霜,为什么她的人生不能平静点平顺点呢?
可是一周过去,蓝珞璃对着他,始终沉默。
只有在床、上,她偶尔不甘心地发狠撕咬他纠缠他,而他低声失笑动作更狠。
他正在一点点地磨她的梭角,一步步把她握在他的手掌心里。
夜苍宸走上前,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宝贝,高兴点,我又没有逼你。”
他一开始不是让她想好再走进他的房间不是?
没有逼她?蓝珞璃心里恨恨的,亏他还好意思敢这么说出口,真是厚颜无耻!
她唯有恨恨地拿他的枕头一下下狠狠地摔在床上出气,“可恶!可恶!”
他穿好衣服后,不以为意地看了她一眼,就到楼下去了。
这样才更加气人,他竟然把她的怒气当空气,熟视无睹,无视她的存在。
既然如此无视她,为什么还要把她困在身边?
既然他和他的妻子很恩爱,那就跟他妻子做暧做的事去,为什么要逼她?!
难道就因为她好欺负吗?!
她的怒火在胸中翻腾,如同压力过大,马上就要爆炸的锅炉一样,蓦地,她将他的枕头狠狠地摔在地板上,“混蛋,我恨透你了!”
蓝珞璃换上自己来时穿的那套衣服,这里什么都不是她的,只有这套衣服才是她的。
穿上自己的衣服,她才觉得自己的尊严还在。
待她走下楼时,就看到夜苍宸坐在餐桌前打开财经报纸,浏览奥托蒙集团在衍生性金融商品的获利情形,顺便汇总各国货币走势。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往门外走去……
“不吃早餐再上班吗?”他的话从背后飘过来。
蓝珞璃不想理他,从包里掏出耳塞塞进自己的耳朵里,播放手机里的歌,她听不到也不想听他的,头也不回直直地往门外走去。
走出那个坚固的大门,她才觉得自己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自由,真好。
不知在那里看过这么一句话:人心之所以能自由,是因为人可以不在乎。
然而她在那栋别墅里感觉到不自由,是因为她在乎的东西太多了吗?
或许,应该是那样,她在乎这个在乎那个……甚至连他随便一个不高兴的神情她都在乎得要命怕得要死。
她时刻都要察人观色,看他脸色行事,生怕一个不小心连累身边无辜的人,更怕一个不小心令她失去她在乎的人……
这些在乎让她感到深深的不自由,身不自由心也不自由,这些不自由勒得她难于喘气,快要窒息。
所以为了要争取自由,她要先争取独立,争取身的独立心的独立!
唯有独立她才能成为自己的主宰,她不想再受制于任何人。
首先她要做的一件事,她必须有工作,不能丢了工作,有了经济的独立她才能有资格谈身心的独立,即使在他面前谈独立是那样的可笑与不自量力,只要他不放开她就不可能有独立的一天,但岂码可以让她活得有尊严些。
“上车。”
她刚走完那一条长长的僻静的道路,就在转弯时离公交车站没多远的地方,一辆保时捷就停在她身侧。
蓝珞璃迟疑地看着他,在想该不该上车时又听到他说,“上车,我送你过去,不要我再说一遍。”
似乎他也很不耐烦,那么不耐烦就不要载她啊。
但是她还是打开车门进去了,不是她屈服,只是不想这位大爷会干出什么出轨的事让她今天没法去上班。
说实在,她真的是不能再请假了,如果她是老板,面对着她这样的员工,佛都会有火。
一路上两厢无语,沉默流泻其间,有着无尽的尴尬。
她的眼睛不知往那里看才好,看那里都会被后视镜全照着,索性就把眼睛闭上,她自己眼不见为净。
他们已走到这地步了,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可是心却又隐隐作痛。
蓝珞璃有些恨这样的自己,做不到绝情绝爱,所以才会被他擒住被他困住,动弹不得。
“到前面路口停下就可以了。”她突然开口说道,应该说谢谢吗?礼貌上应该吧,于是再补上一句,“谢谢。”
“可以送到你公司门口。”淡淡的语气,无容置疑的坚持。
“不必。”她脱口拒绝。
夜苍宸蹙了蹙眉,有些不悦,“为什么?”
“不好看。”她直言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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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看?
他的保时捷不好看,难道她那部破车才好看?倒是新鲜了,他挑了一下眉,“怎么个不好看法?”
“坐保时捷的人却来打个只领可以温饱工资的工,你觉得这样好看吗?”这车太招摇,她可不想太过引人注目,她忌讳成为焦点。
“你可以辞……”
“对不起,你的建议我不感兴趣,就在前面第一个路口放我下去吧。”
蓝珞璃很坚持,她必须说服他,“我不想人人都跑来问我车里的主人是谁,我工作很忙没时间被浪费,如果你不想我被围得水泄不通今晚得加班回不去,你应该在前面路口放我下去。”
这话倒是起了些效用,夜苍宸就在她所说的路口放人下车。
一踏进办公室,蓝珞璃就灵敏地臭到不对劲。
果然,她的助理小清就急急地跑到她的面前连珠炮出:“珞璃姐,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你请假,你之前为公司揽回来的很多订单本来十之**是谈成的,可是由于你请假,对方发现和他们敲定细节的人不是你,几乎都被退了,老板脸都气绿了,老板说一看到你就立刻让你滚进他的办公室去……”还外加一副祝你好运的表情。
——————————————————————————————————
蓝珞璃恭敬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老板辟头盖脸地斥责。
但是,老板只是在她前面低头踱来踱去,似乎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置她,左右为难。
蓝珞璃觉得这真的是个好老板,换了别人,不声不吭就无理请假了一周,不是把她一脚踢开,就是见她到就痛骂一顿再说。
“黄老板,对不起,我知道自己现在不管说多少抱歉的话都毫无意义,那些退订的客户我会一个一个亲自上门诚意至歉并说明缘由,我会尽自己努力把他们挽回来。”蓝珞璃首先开口打破沉默,她很想为自己的行为给公司带来的损失负上责任,否则她还真有些良心不安,即使那些损失的客户是她揽回来的。
听她这样说,黄老板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她,脸上倒了露出几分赞赏,旋即又愁云惨淡,“蓝经理,已经太晚了,他们都已经被别的公司签了。”
“这……”蓝珞璃一时之间倒是接不下话来,转个话题,“那我努力去外面拉拉业务。”
黄老板沉默一会,忽又道,“目前倒是有个订单业务,是我一个合伙人的女朋友牵的线,可是一直都谈不下来,或许蓝经理可以接手去试试。”
“老板,我会尽力的。”蓝珞璃是真心想有事生产。
黄老板定定地看着她,神情凝重,“蓝经理,不是尽力,而是务必成功。”
压力感突然砸来,蓝珞璃感觉这个碗不是那么好端,“请问老板,这个订单是那家公司的?”
“潘氏。”黄老板提到这个,莫名有些兴奋,“潘氏在这里算是大企业,如果能和他们签上个订单,摆在我们面前会是一条康庄大道任我们走。”
潘氏?那不是潘英家的吗?蓝珞璃想着,她还下跪求过自己,那么潘英算是欠她一个人情,她现在向潘英讨个人情应该可以把这个订单谈回来吧。
虽然她非常了解潘英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是这个时候,她倒是情愿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老板,我会的。”蓝珞璃不敢拍胸口一定成功,但是她真的很想弥补自己的过失,毕竟黄老板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的,这才是她想努力的关键。
————————————————————————————————
潘英没有想到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蓝珞璃,她突然有种想大笑的冲动。
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蓝珞璃,怎么看都是那个一直被她踏在脚底下的贱女人!
自己居然神经错乱地去求她给她下跪!
那是她人生中的岂耻大辱,人生中的大败笔!
潘英直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看着蓝珞璃那一身小名气的衣服,怎么可能和她这大富人家的金枝玉叶相比!
当时她怎么就会认为这个贱女人会是她的救命稻草?!
不过是蓝珞璃用狐媚功勾引夜总令她产生错觉,害她急病乱投医,这个贱女人实在可恶!
不过潘英那千金圈里有位大小姐白洋的表哥马克是奥托蒙高层,白洋死缠着她表哥要给她引荐进奥托蒙秘书室,没想到意外从她表哥那里得知一个大快人心的事情。
潘英想到就幸灾乐祸,欢欣跳跃……
她趾高气扬地丝毫无礼地睨着蓝珞璃,也对,像她这种仅有几分姿色的下贱女,夜总怎么会对她认真呢?
只不过这下贱女投怀送抱,夜总是个男人面对有几分姿色女人,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不吃白不吃嘛,和她玩玩罢了,自然不可能往认真里钻!
这不,没几天,夜总就腻歪了就狠狠地把她甩了!
哈哈哈,她知道后,真的是太开心了!老天有眼,她还死皮赖脸地闹到奥托蒙,可是人家夜总英明就是不见她!
蓝珞璃被当众狠狠地从奥托蒙被赶了出去,真丢脸!
潘英想像到这贱人当时狼狈不堪的样子,真是解恨。
夜总最终对自己手下留情根本不是因为这个贱人,那是夜总看在她是潘家千金的面子,否则怎么她只告诉他这贱人的消息,这贱人事后找上门夜总拒而不见呢?
那根本是因为这贱人对夜总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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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贱人实在可恶可恨!
他们公子千金帮只不过给她开个玩笑,而她倒好竟借奥托蒙总裁之手给他们玩命。
最惨的是周少伟,家破人亡,而他一生也玩完蛋。
他失踪了!
可是警方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估计也是凶多吉少。那可是她一直暗暗喜欢好久的男人,她竟然把他给毁了。
在潘英眼里,周少伟只不过是醉酒不小心撞死几个平凡的生命,对社会没有什么大贡献的平凡得可有可无的生命而已,却要他付出一生那么大的代价,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家做黑生意又怎么了?在潘英眼中有钱就是英雄!
看多少人看在钱字上讨好她巴结她,对她唯唯喏喏。可是,财大气粗的周家,竟然被连根拔起从此销声匿迹,她的幸福她的未来都被眼前这个女人给毁了!
她痛恨死了眼前这个贱女人!
她真想立刻将这个贱女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大卸八块!
啪——
一声脆响,一个重重的耳光甩得蓝珞璃两眼冒金星,摇晃的身子稳定下来之后,发现五个手指清晰可见。
蓝珞璃抚上自己那火辣辣的脸颊,心知今天出师不利,这个单子也根本不必谈,潘英不会给她的。
“学霸?想不到你终于有如此落魄的一天!被男人玩弃了,挤在一个小公司里仰人鼻息,苟延残喘,真可怜。”
潘英的冷潮热讽对于蓝珞璃来说不痛不痒,一贯式的冷处理。
她转身就走,不必和她互撕。
“你跩什么?!一个被男人玩烂的女人!”潘英被蓝珞璃不理不睬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七窍生烟,更加肆无忌惮地恶语相向,对着她的后背怒意讥嘲,扬了扬手中的文件,“你不是要得到这个单子吗?来求我啊?!”
蓝珞璃充耳不闻,不在乎的人所说的话她根本赖得理会。
那个单子?
在见到潘英这副尊容时,她就知道是无望的,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望的事情,与其做无用功不如省点力气去外面多点跑动拉点业务来得实际。
可,却又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眼前闪过一道人影。
原来夜苍宸派来跟踪她的人是麦可!
蓝珞璃立刻忘记了有潘英这号人物的存在,跟着麦可的脚步走到洗手间,她就候在长长的走道上等着……
见他的身影出现,蓝珞璃伸手拦住他,开门见山,“请你别把刚看到的说出去。”
麦可倒是惊讶地望着她,想的却是另一则内容。
跟在老大的身边时间久了,他也算是阅女无数,什么形形色色没见识过?
像她这种,娇柔?善良?美貌?聪明?真性情?也不少。
他在她身上看不到什么特色的东西,不明白老大为什么会那么宝贝这个女人,也许各具特色的女人看多了,眼前这个女人在他面前反倒觉得乏善可陈。抑或是应了那句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是像老大那样的人对女人会有爱吗?
“我很清楚谁是我老板。”言外之意,恕难从命。
蓝珞璃知道不给出一个好理由,是没有办法令他闭嘴的,“奥托蒙初来报到,脚跟还没有站稳就在这里闹了一场地震,周氏事件影响巨大牵扯的人太多,已是闹得人心惶惶,人仰马翻,撼动了这里的经济根基及官场人事,各方失衡。
这里市长新上任,需要掌控全局,这里此刻需要的是和谐相处,不是排他垄断,争得你死我活。如果不再给时间休养生息,稳定各方情局,你以为奥托蒙在这里的拳脚伸展不会受到束缚?除非奥托蒙只是来这里打酱油的。你知不知道街头巷尾里的称奥托蒙总裁是来自地狱里的撒旦吗?”
撒旦?他的老大确实有这样的称号被人人为之敬畏,那是在夜影组织里的影响,而这个女人知道老大的夜影组织?不可能的!夜影除了老大几个亲信之外,根本没有多少个人知道,所以她也只不过是随口随便地道听途说而已。
不过,听了这个女人这番颇具深奥的话语,麦可倒是重新打量她,脸显几分敬意,“有见地,不过我自有我的原则。”他看到她脸上的红印,“我想蓝小姐现在需要的不是说服我,而是一块冰,不是吗?”
蓝珞璃抚上自己的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痛,想想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如果被夜苍宸看到这些红印,自然不必麦可报告也会引起轩然大波。
她当然不会自诩自己有多被夜苍宸重视,事实上她知道自己也只不过是他泄/欲的情妇而已,和他的妻子是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
清楚夜苍宸这个人的占有欲强大到什么程度,他认为是他的所有物,他都不允许别人觊觎触犯,即使是阿猫阿狗,谁犯谁倒霉。
那是睚眦必报的。
所以,现在,目前,他认为她是他的所有物……蓝珞璃想想,真的不想再因为她而再有什么烦心的事出现。能过得去就过去吧,她根本也不想和潘英这个女人再有什么纠葛。
“你有冰块?”
蓝珞璃越想清事实越觉得自己犯贱,既然他如此对待她,又何必替他操心?
或许潘英说得对,她就是下贱。
可为什么下贱的她,这么想着时会胸口悸痛?难道下贱的人都这样痛着胸口做着情理不应该的事?
“有,在车载冰箱里,请跟我来。”麦可领着她走在前面。
潘英看到蓝珞璃的鬼崇形迹,一路尾随其后……
在停车场里,麦可从后尾箱里的车载冰箱拿出一个冰袋递给蓝珞璃,她接过直接敷在那红肿的脸颊上,背后立刻传来尖醒辛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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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停车场里,麦可从后尾箱里的车载冰箱拿出一个冰袋递给蓝珞璃,她接过直接敷在那红肿的脸颊上,背后立刻传来尖醒辛辣的声音,“贱人就是贱人,到处勾搭男人,刚被人玩弃了,现在又扮可怜欺骗人,难道你一天没有男人就会死吗?”
蓝珞璃不用转身就知道是谁,麦可是知情者,她不必多解释,沉默着。
倒是麦可挑了一下眉,望向潘英,“是吗?潘小姐似乎知道的不少。”
“咦,你认识我?”潘英觉得自己被眼前的高大帅哥认识那是一件很荣耀的事。
也对,她是谁?
潘家千金,不但家世好还有美貌学识,自然芳名在外,被男人留意那是她的魅力。
她上前热情地挽上麦可的手臂,指着蓝珞璃,“对她我可太了解了,帅哥,你可别被她的狐媚功骗了哦,她早就被男人玩破了,看似娇嫩欲滴实则残花败柳,你难道没闻到一股狐臭味吗?”
刻薄的话语越来越难听,蓝珞璃知道要让她闭嘴,唯有让她看不见自己。
她不屑地瞪了潘英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车位。
“被说中了,打算一走了之?”潘英最恨的是她的跩样,她蓝珞璃是几斤几俩凭什么凭什么轻视她?!
不过,走了更好。
潘英现在心思正落在身旁这位帅哥身上,手不自觉摸上他的胸膛,心里惊呼,欣喜若狂,状似捡到宝了。
她敢肯定一定有六块肌腹,这种男人很man!
又望向他身旁的车,是布加迪,能开这种车的男人,身价也差不到哪里去,就这两样就非常讨她欢心,她很垂涎,“帅哥,有空吃个饭吗?”
麦可望着蓝珞璃的身影,情商真高,佩服。
是怎么培养出来的?还是天生的?
麦可看也没看潘英,“对不起,我没有空。”
“可是……”
潘英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接拒绝,她不想放过这位难得遇到的帅哥,身子贴得更近,胸前磨蹭到着他的手臂,她知道任何一个男人都抵挡不住她这种功势,有多少她看上的男人就是被她用棉垫堆砌出来的自欺欺人的自我感觉良好的自豪的傲峰而手到擒来的,“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留个电话,以后有空我们再约?”
麦可毫不避讳地直视她的胸前,大大方方地看个精光,然后徐徐地开口,“你的胸太大太假,我喜欢那种真实一手掌握的感觉,超好,显然你的尺寸不适合我,抱歉。”
随即用力毫不怜香惜玉地扯开她的手,冷冷地道,“潘小姐,请自重!”
对付这种女人,他的招法太多了。
没办法,跟在老大的身边,连带他的女人艳福也太多。正因为太多,他也厌恶这种类型的女人。
他现在终于知道老大为什么对蓝珞璃这个女人那么宝贝。这个女人爱他却从不挂在嘴边,全由心而发,默默地爱,不争不抢,不吵不闹,爱得纯净。
麦可是旁观者清,蓝小姐怕老大的烟瘾太大对身体不好,才说自己吃早餐不喜欢吸二手烟;担心奥托蒙所以不让他把她受人欺负受的委屈报告给老大知道……
在他的人生中,他能遇到这样的女人吗?
麦可毫不留情地没入车里,把潘英凉凉地甩在一边气得直跺脚!
被潘英耽搁了一点时间,麦可把车开出来时发现,虽然是下午时分但整个天都是阴沉沉黑压压的,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中,而他居然把人给跟丢了。
这是他任务中第一次的失误。
他把路分三条沿着蓝珞璃的公司、别墅、她原来的家都各走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她的踪影……会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蓝珞璃在黑暗的视力下,方向感并不是很好,潘英约来的这个地方她很陌生。
虽然在这个城市生活了那么多年,但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一片区,发现自己在一片空旷的地方迷了路,兜兜转转,还是在原地,四周是楼宇正在建设中,却无人无车经过。
不知打哪里冒出一个疯子,追着她的车拼命跑,还时不时捡起地上的石头往她的车里砸,吓得她惊心胆战。
还被疯子一个小石头击中了挡风玻璃的支撑点,整块挡风玻璃立刻爆出裂痕,她吓得更是见路就跑,一路狂奔,却不知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挡风玻璃早已崩塌,碎了一堆地,而车里的油也耗尽了,跑不动,她不得不停下来,回头望着,疯子没有跟上来,人再怎么能跑也跑不过车吧,这么想着她算是安心了些。
可是她现在不知身处何地,许是暴风雨快来了,四周异常安静,找不到一丝丝人气。
她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对,她想起她的助理冯清是这个城市土生土长的,对这里一切都很熟悉,惊魂未定的心有些慌乱地拿出手机,翻着电话簿,看到助理的电话颤着手急急地触点了过去……
幸好电话很快就通了……没两声电话就被接了,谢天谢地,她可是得救了。
“小清,快来救我。”蓝珞璃颤着音发出求救信号。
没有立刻回应,她以为助理没有听清楚,又急促地喊道,“小清,小清,你听到了吗,快点过来救我……”
“你现在在哪里?”一道男人低沉的嗓音。
为什么是男人的声音?她明明是打给她的助理的,难道电话打错了?但是她明明是看到名字点下去的。
但是这个声音为什么那么熟悉?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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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听清楚了,是夜苍宸的声音,她怎么会把电话打到他那里去呢?她想也没有想,就脱口而出,“对不起,我打错电……”
“不准挂电话!立刻马上把你的位置分享给我!”
他的声音冷酷带着威力,却有着安定情绪的作用。
蓝珞璃望望这四周望望这阴沉暗黑的天空,既然他知道了也没有瞒的必要,此刻也只得听他的……
夜苍宸收到后就立刻联系麦可,得知麦可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她很近就让他立刻前去把人接回来,他收起电话,暗沉的眼色还没有退去,对着苏秘书说,“今天的会议另择时间再开。”
起身就急切地往门外走去,丢下一票高层面面相觑。
前所未有的情况!
连跟着他多年的高层都在心里暗叹,倒底是谁有如些大的能耐,把他们这位视工作如生命,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总裁从如此重要的会议里拉出去?
麦可找到蓝珞璃之后,看到那已经报废的车辆还有脚上明显受了伤的女人,正坐在路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看着想到的却是危险,一个女人在这种暗黑的天气里独自坐在四处无人的地方,若有个什么心怀歹念的人出没,不把她熔了才怪!
而她倒好,竟没有一丝惊慌,他深深地看着她,好大胆的女人。
见到他出现,她冲他笑笑,“比我想像中还要快。”
“你难道一点也不怕?”麦可把她扶进车里,好奇地问道。
“怕啊。”蓝珞璃给他看自己的手掌心,之前惧怕得拳头紧握得指甲都深入掌心,痕迹还没有退去,“但他知道了我在那里,这不,你不是来了吗?”
“你就这么自信危险来临之前,我就会赶到?”麦可挑了一眉,倒底是她太自信还是她太无知?
“即使你没有赶到,最坏的结果是多点伤痕而已,没有什么太不了的,最终结果还是会被你们带回去。”轻淡的语气里透着不易察觉的悲伤。
蓝珞璃说完望着窗外,不再说话。
多点伤痕而已,而已?
麦可看着她的侧脸,是什么令她对受伤可以看得如此云淡风轻?
她似乎并不是那么想回到别墅,他知道她是被逼的,但是老大对她不薄,她应该知足才对,怎么却那么不知深浅轻重?
要知道想取代她位置的人大有人在,她这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从倒后镜里,他赫然看到女人两行无声的眼泪。
麦可皱了皱眉头,老大那么宝贝她,别说感恩戴德,最岂码也是高兴的,但她怎么一点也不知情识趣,老大也太冤了。
再说,她不是明明爱着老大吗,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不是件幸福的事,怎么她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他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脑子是什么构造的,尽是些他想不明白的事情。
真的是女人心海底针,女人这种动物真的是让人难于捉摸。
车子很快进入通往别墅那条通道,麦可下意识地望向倒后镜,发现坐在车后的女人迅速地把脸上的泪痕擦拭得一干二净,痛苦的神情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变魔术一样,似乎之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魔术变幻出来的错觉而已。
麦可看着这样一位把自己的真实情绪只留给自己而不愿与别人分享的女人,百感交集,她倒底是一位怎么样的女人?
蓝珞璃从车里走出来,就立刻下起滂沱大雨,尽管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夜苍宸立刻跑出来把她抱进屋里,还是不免被淋湿了头,衣服也有些微湿。
但这些都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她左脚底碜着一块玻璃,得马上处理。
他把蓝珞璃轻轻地放在大厅里的黑色沙发上,田伯旭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麦可一找到她,就立刻电话告知夜苍宸的大致情况,知道她的脚受伤,夜苍宸立刻把田伯旭叫过来。
“会不会很痛?”夜苍宸蹙起眉头,捉起她的左足小心翼翼地轻抚查看。
“别!别!你别动!”真是要命,被他的指腹这么一轻抚,竟然会起反应。
蓝珞璃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种羞人的反应,立刻阻止他,并把自己被撩起来的情绪奋力地迅速克制下去。
而他刚才的全副心思全然落在她的左足上,自然以为她真的是因为很痛才阻止他的碰触。
毕竟他就这么看着那玻璃就觉得触目惊心,他投降地放下她的赤足,“对不起,那让伯旭帮你把玻璃先拔出来吧,否则伤口会发炎。”
医生比较专业,处理伤口自然会比他好。
蓝珞璃拉过田伯旭的医务箱,“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她不习惯被人特别是男人这样对她的赤足又捉又摸,特别是刚才夜苍宸碰到自己的赤足所闹的那一小阵波动,她不想被田医生捉着的时候也会那样,很丢人。
夜苍宸看着她拿起一把钳子,似是真的要自己动手时,心尖似是被那一钳,受不了地出声道,“我帮你吧。”
“别!别!”蓝珞璃拿着钳子的手抬了抬,示意他往后坐远点,“你别过来就是帮忙了。”
“蓝小姐,你确定自己可以吗?”田伯旭有些讶异地问。
女人通常这种时候不是该撒娇的吗?这个蓝小姐似乎不太懂得示弱满足男人的保护欲,看看被赶坐到一旁的总裁,神色暗沉
可她很坚持,头也没抬地直道,“你们都别动,我自己来,拜托了。”语气里带着祈求的意味。
说完,她把自己的长发全笼到脖子上有疤痕的那一侧,扭成麻花后放在嘴巴里咬着,然后拿着钳子,深呼吸一气,就看准地钳住玻璃碎片狠狠地用力往外一拉,鲜血瞬间往外直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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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动作利索地把钳子扔在桌面,把准备好的棉花蘸着消毒药水清洗处理伤口……上药……包扎……全程没有喊个痛字。
伤口处理完毕,嘴巴放开那一掇头发,适才发现自己额头已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夜苍宸默默地看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个劲地猛抽烟以缓解他那紧张?焦灼?掬疼?
总之是说不出名的情绪……
挺强悍的女人,麦可不能否定,他现在对他老大所宝贝的女人另眼相看。
“蓝小姐对处理伤口似乎很谙熟其道。”田伯旭看着她那不慌不忙的娴熟动作说道。
医院里有多少刚毕业的护士,处理伤口还比这位蓝小姐笨手笨脚,慌慌张张的。如果不是处理这类伤口多的话,是没有这么镇定自若还有条不紊的。
毕竟他注意到了那块尖尖的玻璃刺得很深,而且拔出来时根本没有打上一点点麻醉,她竟然能眼睛眨也不眨地承受起来,很不简单。
闻言,蓝珞璃顿了顿,轻巧淡然,“只是小伤而已,是大人都会的。”
此言差矣。
看似是小伤,即使大人都会,但也并不是她这般熟练的。
这些药品都是他自己在实验室里亲自调配的,是最好的配方比例。
而且都没有标签,即使是护士在没有他的指导之下也不敢乱用,而她只稍微用鼻子闻一闻,或看看色泽就可以准确地分辩出什么是什么,每一个步骤都没有用错药,这才是关键。
要不她曾是读医的,但据他所了解这位蓝小姐是专攻工商的。那只能另一个解释,她经常受伤曾长期使用这些处理伤口的药品。
田伯旭深深地看着她,蓝小姐曾经常受伤,是这样吗?
他越来越觉得这位蓝小姐是一个谜。
伤口处理好了,她也累了,而且头发和衣服还淋湿了一些,她得去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压压惊,睡个觉沉淀下今天所受的惊吓。
只是有件事情她得先交待做好。
蓝珞璃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个短信,帮她请个假。她实在没脸见老板,老板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到她手中不但搞砸了现在还想请假,如果她亲自跟老板讲,她讲不出口,唯有叫助理代劳。
她再三确认电话号码是助理之后才稳妥妥地把短信发送出去。
此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存电话簿里的号码是按拼音顺序的,“小清”“夜”的字母分别是“X”和“Y”在她的电话簿里是最后的两位,她当时会打错,一定是手抖时触点时错才把电话打到了夜苍宸那里去的。
在回来的车里,她听到麦可已经向他报备过大概情况了,她也不想废话再重复一次,起身就想回房间去。
蓝珞璃站起来,突觉得头有些沉沉的,身子有些软软得无力,她怎么一天比一天来得累呢?
她瘪着脚,一拐一拐地走,就在楼梯口时,助理把电话打过来,关心地问道,“珞璃姐,你怎么受伤了,没事吧?”
“没事。”蓝珞璃轻轻地道,似是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事而已,没必要如此一乍一惊的。
“没事就好。”助理迟疑一下,继道,“但是,珞璃姐,你觉得老板会批准吗?”
蓝珞璃想了想,“你就跟老板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请假,以后我会把自己所有的热情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任劳任怨,做牛做马,接受随时加班加点以报答老板的宽宏大量。”
总之卖命就对了,没有哪个老板不欢迎的。
“珞璃姐,真的要这样吗,你吃得消吗?”助理不免担忧起来。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先保住工作再说,其他的到时见一步走一步吧,“你记得要一字不漏地照说哦。”
“哦——”
结束电话后,蓝珞璃望向那长长的楼梯,她有一段漫长而痛苦的“行程”,但不管怎么难走,她也得自己走完它,举步一点点地往上……
麦可听完她的电话,不解地望向夜苍宸,失笑道,“老大,她到底知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富有。”
竟然为了一份那丁点工资的工作几乎要把命都卖上了,老大那么宝贝她,只要她讨好老大一点点,老大随便给她一些,都胜过她累死累活干几年吧,甚至如果她愿意,一辈子锦衣玉食也是小儿蝌的事。
夜苍宸幽深的黑眸望着那一点点往上拐的身影,其实她只要主动开口,她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为什么她就是那样倔,总把他撇在她的世界外呢?
如果不是打错电话,或许现在他还不知道她在那里。
她有事,第一个不会想到是他,或许她是不想依赖他成习惯,她真的是铁了心,七年之后就要离开他?还是她现在就已经时刻准备着离开他?!
涔冷的黑眸里噙着怒意,他是不可能让她有那样的机会。
“老大,你知道自己此刻扬名在外的外号是什么吗?”麦可看到他眼里的不满肯定是来自于那位“不知感恩”的蓝小姐身上,挑个他觉得有些好笑的话题缓缓气氛。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外号了?无聊。
“恶魔。”麦可的笑痕浮上唇角,“我想,说这话的人,多半是带着怕你的成分。”
他冷笑,“你在哪里听来的?”
“蓝小姐啊。传闻你做生意的手段铁腕无情,曾传有几家公司都被你搞到倒闭关门,然后你再把人家公司的主要人才挖走。再者在宴会场合,没有一个女人有幸能得到你的青睐,传说你对女人冷漠无情……你样样无情,再加上蓝小姐说周氏事件影响巨大,更是印证了你为人冷酷无情。”麦可有条不紊地陈词罗列,轻笑道,“老大,人怕出名猪怕壮,你那么无情,人家不骂你一声恶魔,如何能消气呢?”
“无情?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夜苍宸吐了一大口烟雾,冷凝的唇角泛起一丝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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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可从他暗沉的眼色来看,他并不是不介意被人讨论,想想也是,谁会喜欢一个不好听的外号呢?
他把今天蓝珞璃与潘英的事向夜苍宸交待。
虽然蓝小姐请求过他,但是他有他做事的原则,面对着他的老大,不管是什么事情,他是不能有辱使命的,即使那是一件很微小的事,他都不允许自己有什么隐满,他忠诚于他的老大,诚悦地忠诚,因为他觉得他的老大值得他一生追随。
他相信把事情清楚地告诉老大,比隐瞒起来更能得到妥善的处理与安排。
“蓝小姐看得透。”一旁的田伯旭赞许地道。
艰难地忍着痛一小步一级,好不容易走到楼梯半中间,蓝珞璃感觉有些累,停下来休憩一会,回头望向大厅里的人,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
夜苍宸把手中的烟熄灭,转头正对上她的视线……
蓝珞璃瞬间尴尬地别过脸,抬头望着眼前那长长的楼梯阶级,继续她艰难的“行程”。
可刹那,她整个身子被人腾空抱起,她倒抽一口气,双手本能地攀上他的脖子以稳定自己的身子不掉下来。
惊魂稍定,她望向他,眼里透着灼灼的目光,她太明白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夜苍宸,我警告你,我脚受伤了,你不能碰我,快放我下来。”蓝珞璃奋力地挣扎着吼叫。
楼下的麦可和田伯旭相视而笑,这世界上或许只有这位蓝小姐才会才敢“警告”他的老大。他们心照不宣,都识趣知道他们该离开,起身,不用打招呼就往门外走去。
夜苍宸根本没有听她说什么,紧紧抱着她健步地往他的房间里走去,“别乱动,除非你想我们双双从这楼梯里滚下去。”
蓝珞璃被他这么一吓,倒是立刻放弃了挣扎,但嘴巴仍在喋喋不休地据理力争,“夜苍宸,好歹你是奥托蒙总裁,有头有脸,你别给我耍流氓。你最好把我放下,别自毁形象……”
这女人说服人的话语还真的是烂透了。
他低笑,怎么现在才发现这个女人话一打开,就像个话痨一样,这种感觉很新鲜,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是什么呢?他捉不住,虽然是被骂着,可是心里却有股甜意,他挑下眉,这倒底是什么情况呢?
他毫不迟疑地低头吻上她那一张一翕的可爱红唇,突来的意外,她躲闪不了,轻逸一喘,骂语顽强地从唇缝中滚出,“夜苍宸,你混蛋!无耻!连受伤的人都欺负!”
为什么她越骂,他的皮就越痒?
抱她走到房门口时,咬开了她的纽扣,重重吻上那柔软的雪腻。
她被吻得连声喘气,他也不看一脚踢开房门,两人就倒在床上,三两下除去身上的所有衣物,“宝贝,受伤了没关系,我出力你享受就好。”
“我不要!”她全身僵硬抗拒着。
“宝贝,我不是告诉你要跟着心走吗?你一离开我就学会了口是心非的陋习。”他啃咬着她的细嫩,呢喃着。
麦可告诉他今天潘英的事情,他当然能感觉到她那份不显山不露水的爱意,他就知道他的宝贝不可能不爱他的!
他的宝贝还是深深爱着他的,这个认识比什么都重要!
“心?”因为他的啃咬,一股急速窜过她全身,蓝珞璃微微喘息着问,有些迷蒙。
“是的。跟着你的心爱我,不要抗拒它。”他的唇舌侵略继续往下进攻,“就像曾经那样。”
“曾经那样?”她不由自主地扭动着,娇喘越来越急切。
“对,曾经那样。”高大健硕的身体拉上来覆盖住她,前额抵住她的额前,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沙哑,“我需要你的爱!”最后一个字说完,他深深地陷入。
同一瞬间,她也深深坠入充实与狂乱的漩涡之中,全然无法言语,而她的脑子里也只剩下一个意识……曾经的爱?
一阵不透气的铃气响起,唤醒迷醉中的人,他们同时瞄向床头上的电话,“秀曼”二字赫然映入视线中。
夜苍宸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然也能立马停止所有动作,毫不留情地从她身上起来……重重的失落沉入她的心湖,犹如黑洞般把她吞没在空虚里。
“璃儿,等我一下。”他从她身上翻下床,拿起电话走到阳台并拉起了落地玻璃,背对着她把所有声音和她隔绝起来。
到底谁重谁轻,已见分晓。
是那样的清楚明白!
心头一阵刺痛。
蓝珞璃紧握的双拳重重地捶打在床上,明明是受伤的人是她,为什么她却有着一股罪恶感。
她讨厌这种感觉!她讨厌他!
什么曾经的爱,是假的!她根本不想要曾经的爱!
她快速地穿好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大概是她甩门的力度大些,砰的关门声惊动了阳台里讲电话的男人,他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匆匆地挂上电话,跟着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门上锁之后,她再也支撑不住,背贴着门板,情绪如决堤般崩溃失控地流泪抽泣……
夜苍宸扭着门把发现被里面反锁着,隐约中他听到里面那个女人的抽泣声,一声声抽打在他的心尖上,他手足无措地挥拳在空中捶打一下,本要敲门的手却突然停下来。
他背靠着门,隔着门板和她背对着背,想着她经常一个人偷偷地躲起来哭泣……这时的她倒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她是怪他吗?怪他什么呢?他不是说了等一下?
他并没有不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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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不要她。
她不至于那么小气不体谅他,连接个电话也不可以。
可是,如果她真的是那么小气,那她应该是留下来骂他,和他吵架,没道理这样躲起来哭。她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明明爱他却又在抗拒他,她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现在的她,他总是有些看不懂,是什么令曾经心思单纯的她变得如此隐晦令人难于捉摸?为什么她非要刻意克制自己对他的爱?在爱与不爱中矛盾地挣扎,痛苦。
他难道是那么不值得她奋不顾身地投入下来吗?到底是什么困住了她的脚步?
很多很多的为什么不断地困扰着夜苍宸寸步难行。
悄然入侵的夜,空气中有些薄凉,却带着一丝丝陌生的气息……
好久,或许她是哭累了,声音渐渐地隐去。夜苍宸拿来钥匙打开门,发现她已躺在地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看着胸口揪了一下。
他把她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两眼温柔地静静地望着,似是想把他缺席的这七年来她的经历全部看清。
秀曼?他嗤笑一声。
现在还不是时候。
夜苍宸站在落地窗下的阳台里,他有着英挺俊美的身材,倨傲冰冷的下巴映在夜色下的微光中,做工精良的休闲服彰显着他与生俱来的贵族般冷漠的气质,平静的脸部轮廓看不出他的心中所想。
深夜,已是万籁俱静,那落地窗的纱幔飘荡,似乎在引应着什么……
一个声音却凄厉地在夜空中回荡着。
“走开,别碰我!走开,别碰我!……”
夜苍宸惊醒,睁眼就看到床上的女人两手紧抓着丝被,头不停地转动着,神情惧怕惊恐地不断地喊叫,“走开!别碰我!……”
她倒底是梦到了什么?是他吗?
他心里一阵寒凉,她连在梦里都是如此抗拒他!心一悸,一阵无法言喻的难过。
她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脸颊越来越烧红,他不禁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他立刻打电话把田伯旭叫回来。
简单地量了体温后,田伯旭轻声淡道,“总裁放心,蓝小姐可能是淋了点雨再加上脚受了点伤的缘故,发点高烧,只要打点针水很快就退烧的。”
“如果不用药水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她降温?”夜苍宸突然问道。
田伯旭怔忡一下,停下手中挂起来的点滴,“可以物理降温,但是……”
“我正准备让她怀孕,用药水是不是不太好。”他不动声色地说着,虽是问句但冷凝的声音里却是个肯定语气。
他再也不想等了,他希望她能越快怀上越好,这样她就可以安心地呆在他的身边不必挣扎痛苦。
田伯旭惊愕地望着夜苍宸,明眼人都知道总裁很重视蓝小姐,但没有想到是这种程度,他点头赞同他所说,“是的,那我从医院里叫个护士过来。”
“不用,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就行了。”夜苍宸说着的同时,伸手抚上她的额际,希望自己的手里的凉意可以令她滚烫的脑门稍微舒适些。
田伯旭把注意事项如数告知之后,夜苍宸让他留下来住在另一间客房里,待有需要好方便随叫随到。
冰冷的毛巾贴额头,用稀释的酒精温水擦身子……夜苍宸没有假手于人,全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尽心尽力地照顾着,直到她安静下来没有再说胡话,烧也退了,他适才松了一口气。
蓝珞璃整个晚上都在做着一个梦,一个很久远的梦……
梦里她的手脚被人绑在十字架上,蒙着眼,四周黑暗一片,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感觉到有人把她的衣服一个钮扣一个钮扣地解开来,一双魔掌正在悄然地袭来……
她惧怕得唯有大声地叫喊:“走开!别碰我!……”
可是,不管她怎么叫喊,天不应地不灵,空旷中只回荡着她的声响……
“啧啧啧,可惜了这样的天姿国色。”模糊中一个女人的声音,可是处在惊恐惧怕的她分辨不出年龄,“比起你这样糟蹋,其实她有更大价值,弗杰西。”
从此,“弗杰西”这三个字就深深地印在她的脑子里。
虽然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到过这个叫做“弗杰西”的人是谁,但是她可以感觉到这是一个男人,一个大男人!
感觉到那双魔掌在半空中突然停了下来,又悄然地离开,“是吗?”这个声音她听得真切,应该就是那个魔鬼弗杰西的。
或许刚才的惊恐而毫无不准备,那个女人说了那么一串话没来得及用心地去记住那把嗓子。但是那女人的声响过后,跟着逼近的男人离开得到了放松,蓝珞璃就警觉起来,弗杰西那声轻不可闻的两个字“是吗?”她已然刻意地深深记下他的声线特质。
即使化成灰,她想都不会忘记。
随之而来,她听到了脚步声越走越远……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越来越近……
“啊——”
她瞬地惊吓醒来坐起身子,惊恐万状的眸子望着身边的男人,她紧揪着丝被于胸前,还没从梦里走出来,缩在床头一角,脸色惨白,惶恐不安地看着夜苍宸吼叫,“走开!别碰我!”
“宝贝,是我。”夜苍宸从没有看过她这种惊恐的神色,两手像是被烫着似的,使劲儿搓着,全身不听使唤似地乱颤。他的心弦震颤,心疼地安抚她,柔声地轻道,“宝贝,别怕,来,我抱抱。”
她吓得身子更加紧缩起来,又惊又怕地望着他,呜呜啦啦半天没说出什么来,只是拼命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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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恐惧的样子令他胸口堵得慌,夜苍宸长臂一伸把她抓住,紧紧地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极力地安抚着,“宝贝,没事了,别怕,有我在,没事了……”
绵绵密密,温温柔柔的吻轻轻地落下,怀里的人情绪渐渐地安静下来,继而沉沉地睡去……
一大早,田伯旭就看到蓝珞璃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正在用着他的医务箱,自己给自己的脚伤换药,动作娴熟得堪称专业。
“蓝小姐,早上好,今天感觉如何?”他坐在她的对面问道,
“好很多了,没有昨天那么痛,田医生,你的药真管用。”蓝珞璃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理伤口一边说着。
田伯旭审视着她的表情,很平静,似是昨晚发生的一切她全然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他试着问道,“那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身体?”蓝珞璃好奇地望向他,“很好啊。”
“昨晚蓝小姐发烧了。”田伯旭提醒道,“总裁照顾了你一晚上。”
“是吗?”她惊讶地望向他,田医生没必要说谎,昨晚她发烧了夜苍宸照顾了她一夜?
但是她一点也不感激。
他明明娶了妻子,却又要她,他让她当了第三者,她讨厌当别人的第三者,他令她成为了她自己所讨厌的那种人!
而且他的妻子还怀了身孕,他怎么可以这样伤害人,这样恶劣,跟那些渣男又有什么分别。
难怪她醒来看到他睡在她的床上,她记得她明明是上锁的。不过,上锁了又能怎么样?这里是他的地方,有那个角落他是进不去的?上锁,也只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我欺安一下而已。
“总裁说准备让蓝小姐怀孕,亲自照顾你,他对你挺用心。”田伯旭希望可以帮助他们缓和一下关系,毕竟昨晚蓝小姐很抗拒总裁,连发烧胡话都拼命地吼叫,不让总裁靠近。
用心?确实够用心的!用心地耍威耍手段逼她就范。
她自嘲一笑,清冷而凄然地道,“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可能给他生孩子,他枉费心机了。”
“蓝小姐——”田伯旭没有想到她是那么决绝,难道总裁对她还不够好吗?都说人心肉长,总裁这般对她用尽了柔情,为什么换不来她一点点情动?想想苏秘书那么全心全意爱自己,相比之下,田伯旭觉得自己比总裁幸运多了,“你这样,总裁好可怜。”
可怜?会吗?她听得出田伯旭意指她不识好歹。为什么受伤的是自己,而每一个人都向着他来指责她的不是呢?!
因为他是奥托蒙总裁,所以他能拿出一点心思用在她的身上,她就应该对他感恩戴德?那么她的牺牲呢?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看到她是被逼的,她才是可怜的?
竟然犯者成为正义之士,而她这位受害者反倒成了讨伐的对象。这是何道理?最后才想明白在他那里,他就是就远的道理。
蓝珞璃沉默,她不想再纠缠这样的问题下去,因为道理永远不会站在她这一边,再说下去也只是自讨无趣。
两眼,心思,全专注在脚上的伤口处。蓝珞璃第一次用到这种好用有效的创伤好药,明明被玻璃划下那么深,没有想到只是经过一夜竟然好得那么快,只要她今天再用几次,估计明天也就会好得七七八八了。
田伯旭果然是医术了得,怪不得成为夜苍宸的御用医生。
“总裁——”田伯旭的叫唤令蓝珞璃错愕地抬头。
就在田伯旭说他是可怜的时候,夜苍宸听到了。
蓝珞璃瞬间感觉她的身侧沙发沉了下去,他就坐在她的身旁,“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要说出来,让田医生给你看看。”
“没有。”蓝珞璃看了他一眼,迅速避开他的视线,她有些不敢正视他的目光,太过热切,她无法承受。
他望着她把药品一件件地放回原位,伤口已上好药了。不介意她的冷漠态度,夜苍宸继续热情地说,“没有就好,那就过去陪我一起吃早餐吧。”
蓝珞璃甩开他的手,刚才田伯旭提到小孩的事令她有种更加想逃避他的情绪,她不想他再和自己讨论同样的问题,能避则避,“我可以用你书房的传真机吗?”
望着空着的手,黑眸幽深,声音被压抑过后飘出,“可以。”
她毫不犹豫地起身往楼上的书房里走去并给她的助理冯清打了个电话,把她手头上还有两个客户资源的相关资料,让冯清传真过来给她。
蓝珞璃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工作,工作,工作……
她要努力争取这两个潜在客户弥补丢失了潘氏那个案子。
田伯旭因为要赶回去陪他的心爱女友苏秘书一起吃早餐,也先行离开。
最后只剩下夜苍宸一个人坐在长长的餐桌上,寂静地吃着早餐,而今天是他的生日,却还是他一个人。
没有人记得,甚至连她也不记得,或许田伯旭说得对,他是可怜的。
他揶揄地挑起一边的嘴角,他竟然是可怜的!
“少爷,今天的牛扒不合口味吗?”天叔从外面采购回来,看到夜苍宸坐在餐桌上,抽着烟,两眼幽幽地望向透明玻璃窗外的景色,一点也没有动过面前的那一盘餐。
似乎出神了好久,坐了好久,眼里透着一股无法理解的悲凉,天叔有些心疼他家少爷。
过了一会,缓缓地,他拉回思绪,弹了弹手中的烟,吸了一口吐出,熄灭,然后,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不是,只是今天没有什么胃口。”
蓝珞璃在书房里,全神惯注地忙碌了一个早上,做了两份方案,抬头,发现夜苍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眼前,正在看着她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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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皱了皱眉,拿起笔,在几处圈圈画画,又刷刷地书写后,递给她,“如果这样修改一下,是不是可以创造更大的利润空间?”
她狐疑地望了他一眼,继而瞧瞧他修改后的方案,果然神奇,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样修改后的方案简直完美无缺,她有信心明天一定可以把这两个订单给签回来。这下她总算有些颜面回去见老板了。
一时间抑不住心中的喜悦,她上前踮起脚,在他额前轻轻地落下一个轻吻,“谢谢。”
蓝珞璃难得的情动,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她,顺势搂上她的腰,阳光透过窗洒落在他的后背,很容易让人对他的俊颜迷眩。
她轻轻颤抖,暗暗祈求上天不要让他发现,她此刻如此羞人的反应。
但是每每这种状况,总是事与愿违。
他的黑眸变得幽暗,坚实的臂膀把她圈抱得更紧。
因为她主动的轻吻而心情微变,整个人晴朗起来,竟也仁慈地放过她,“为了表示你的谢意,你是不是应该陪我吃个饭?”
早餐都没吃,该是饿了吧。
“好,没问题。”蓝珞璃爽快地答应以躲避这股羞人的想法,迅速地收拾桌面就随他下楼。
她把他按坐在餐桌上,玩起了神秘,“等我一下。”
随即她拐着脚,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她需要的都准备好了。今天一大早,她听到天叔叹息,“每年少爷生日,都是少爷最没有胃口的日子……”
她望着那张长长的餐桌,想像着他孑然孤身一人坐在那里,即使面前摆着丰盛精致的西餐点,也实在落寞。
她不明白他的母亲为什么从来都不给他过生日,甚至连句好听的话也没有。
天叔还说,“夫人从来没有抱过少爷,即使是在少爷很小很小的时候,从来没有。夫人说要成为优秀顶尖人才成为奥托蒙的继承人就不能有过多的情绪与仁慈,那些只会害了少爷。所以蓝小姐,如果你真的爱少爷,请你好好为少爷考虑一下,离开少爷,不要再折磨少爷了。”
蓝珞璃听得出天叔很保护他家的少爷,不想她成为他家少爷的软肋,劝她离开他家少爷,但是天叔是否太高估了她。
能威胁到他的该是他的爱妻才对,她又算是什么呢?
只不过她的存在,天叔替他家的少奶奶抱不平罢了。毕竟在天叔眼里他家少爷和少奶奶很相配也很恩爱,而她是个破坏人家幸福家庭的坏女人。
她连人身自由都没有,她想离开也走不了啊。
但她没有因为天叔的话而恼怒,因为她的心思被另一股情绪所左右,他的母亲真的能那样狠心吗?
可是,怎么看,现在也是个出色的儿子吧,怎么就能那样狠心呢?
她想像着如果她的墨墨也像他这样要承受那些无情冷落的对待,那她该有多痛心,多难过。
蓝珞璃听着不免心里头泛酸,情不自禁地心疼他,忍不住叫天叔给她准备一些食材。
天叔虽然很想这位蓝小姐离开他家少爷,但想归想,这位蓝小姐开口要他做的事情,他还是照做的。
因为他家少爷吩咐过,不管她需要什么都按她的要求去做,他不想惹他家少爷不高兴。
天叔把蓝珞璃对他家少爷的那份情意看在眼里,而他家少爷真的太在乎这个蓝珞璃了,他跟在少少爷身边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有在乎过那个女人。
就连秀曼,少爷也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一眼,如果不是老太爷亲自定的婚事,少爷怎么可能会点头?
有时他的心里也很矛盾,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是不是不该骗蓝珞璃?秀曼虽说是老太爷亲自定的婚事,但是根本还没有完婚。
天叔是心虚的,如果日后他家少爷知道,他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情,会不会怨他恨他?
但是一想到他家少爷,天叔又觉得自己应该狠心点,否则一切终将会付诸东流,他不能让死去的人那么含冤。
所以,蓝珞璃这个人,不能出现在少爷的身边,他必须得想办法把她给赶出去。
看着她在厨房里忙起来,夜苍宸吃过她煮的东西,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她在厨房为他忙碌的样子,他很好奇地走过去,倚在门边目光瞬间变得温和起来,静静地望着她在厨房忙碌起来的背影……
只见她利落地切葱、打蛋、拿出冰箱里天叔一大早煲好的米饭,用媲美专业厨师的熟练动作,炒饭、甩锅,撒下调味料,最后分做两构,各自翻盖在盘子上,成为完美的半圆形。
当她转身时,对上他一双温情的黑眸,还有那垂涎的眼神。她双手端着碟,好笑地眼神示意他坐到餐桌上去。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碟子里的炒饭,粒粒分明,香气更是诱人。
她拿着汤匙,舀了一小口,送到他嘴边,“尝尝看。”
相信他是没有吃过的,因为他经常出入的都是一些高级餐馆,而那些高级的餐馆是不可能有炒饭的。而天叔也只会西式料理,这种中式料理从来没有上过桌面。
他乖乖地张开嘴,然后咀嚼,随即因为那可口的滋味,讶异得双眼腾亮,咽下那口蛋炒饭,“好吃。”
“生日快乐。”
他深深地望着她怔忡,原来她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眼里腾地闪着亮光,“谢谢。”这是他有生以来收到的最棒的生日礼物,教他心头一暖。
那是一种,已经被他遗忘过久,久到他几乎要以为早已变得冷硬的心,从来不曾触及的暖暖温度。
他难以克制地伸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温柔地情动。微热的指尖触上她柔软的脸颊,她明显一缩。她垂眸不看他,可那片红像是从他指尖下更加热烈蔓延开去,令他觉得自己的呼吸紧张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沿着她的脸慢慢滑动到她的长眉,她的眼睛,她的唇,她的修长如玉的脖子……看着她的脸红得像要滴下血来,令他的指尖都染上火热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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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淡淡一笑,“没事。”
他没再触碰她,而她也没再闪躲他的视线,这顿饭算是吃得很和谐很愉悦。
“你,也觉得我像恶魔?”他突然问道,沉凝的眸盯着她。
一想到昨晚她惊恐万状地不停叫喊,“走开!别碰我!”就让他觉得很难过,他有那么令她害怕吗?
蓝珞璃怔了一下,想必麦可跟他说了些事。
看着他拧起的眉,他在乎这样的外号?“对不起,也许我不该……”
夜苍宸瞅着她闪动的明眸,洞悉她有些不安,“但说无妨,每个人在我面前都小心翼翼说话,我也腻了,你说话直爽,我喜欢听。”
“外面的传闻是真的吗?”
“你指哪方面?”
“你害……”用这个词似乎有些不妥,她顿了顿换另一种说法,“听说这些年,你让好些公司无端倒闭。”无风不起浪,这些传闻或许并不是空穴来风,就周氏事件就已让她见识到他的狠厉凶残。
他面不改色,“那些公司就像得了绝症的病人,我只是让他们死得痛快一点,不要死得拖拖拉拉。”
说得义正言辞,菩萨心肠,
害别人公司倒闭,居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在他的眼里,该死的就得死,仿若天经地义一样,他做的是名正言顺的事,心安理得。恶魔这封号冠在他的头上真的是再贴切不过了。
她想起他曾说过——不能虚假,不能背叛,绝对忠诚……否则我会亲手结束你的性命。
难道她的性命就比不上那些所谓的虚假背叛忠诚?
只要他认为该死的就不会留着,绝情又冷残。
蓝珞璃皱皱鼻子,睨了他一眼,“人家公司搞不好希望苟延残喘多活几年,一来寻找机会转危为安,二来最不济也能让底下员工多赚几年生活费。”
这样说着时,她突然抱着希望地想,如果他得知当年的真相后,能不能手下留情让她多活几年呢?最岂码让她活到双胞胎十八岁成年后。
“与其苟延残喘拖累人,不如早点关门还能卖点价格。”他眼中闪着无情的冷焰,清冷的嗓音却一片正派,“早关门员工才好另做打算,多点机会找到另一份更好的机会,多拖几年若过了最佳时机,那才是真的没指望。”
奸商还真不愁找不到脱罪之辞,而且说得让人觉得真有几分道理。
就好像在说:你对我虚假背叛不忠诚,我结束你的性命就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她难道就得天生要对他忠诚吗?她不能有所其他选择?、如果她对他不忠,他可以恨她丢弃她,但他怎么能如此随意主宰她的生命?再说她也有选择权的,怎么能主宰她就只能选择他呢?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那么认为,或许人家觉得能拖个几年即使最后真的是无能为力了那也无遗憾。可是你这样匆匆把人家给关门了,让人家力挽狂澜的机会都给剥夺了,不觉得残忍吗?你难道就不会遇到这种不景气的时候?”蓝珞璃望着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看得出一谈生意经,他就会充满力量,善用权谋。
“景气差正好可淘汰一些不健全的公司,运气差的便掉进谷底,有能力去力挽狂澜的则会趁势而起,就不会让人关门大吉了。”她想抬杠,他便奉陪,“不管在哪个朝代,都不会有十年二十年的荣景,景气的好与坏都在不断地轮替,我也不列外。所以古人说‘积毂防灾’,而我一直在努力做个有准备的人。”
她嘟嚷一声,“老谋深算。”
……
虽然她不甚赞同他,但是却愿意和他静静地说了那么多话,心里暖暖的,夜苍宸那冷硬的一颗心从来不曾触及过如此暖暖的温度。
夜苍宸云淡风轻一笑,没告诉她,从小为了这个继承人的位置,他一直处于备战状态,不断动脑筋与各路鬼神过招,陷入各种算计,他已习惯任何人任何事都在算计之中进行。
望着她那双郁郁的瞳眸,即使是她,他也需要精准地算计,确保她的一切在他的控制之中。
不行,他必须再多点留心她的状况,不能让她有随时离开他的念头。
只要看到她在身边,他内心便会生出一股力量来,对抗一切逆境承受一切不可承受的。
他目光悠远地望向外面的风景,心思飘远。
蓝珞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寂寥,冷眉冷眼,一脸平和,没有多余的表情。
今天是他的生日,到目前为止,他的母亲都没有打个电话过来,他是为这个难过吗?据她所知,即使他母亲打电话过来,也是会挑他不在的时候,由天叔代为传达避开与他直接通话,难道为了保住继承人的位置,真的需要如此淡漠冷情?
她不禁疑问,到底是位置重要还是儿子重要呢?
蓝珞璃咬了咬唇,看在双胞胎的份上,或许她应该陪他过一个不一样的生日。
她始终还是心软的。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地方庆生?”她轻声问道。
深幽如海的黑眸回头望着她,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从来没有人跟他说“庆生”这事,“没有。”
“那,那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她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他会不会拒绝。
他轻扬眉宇,“什么地方?”
“你先答应了才能告诉你,总之你应该是没有去过的。”她等着看他惊喜的样子。
“好。”他也好奇,她会带他去什么地方呢?不过只要是她,不管去什么地方他还是很乐意去的,最岂码今年有些不一样,不用自己一个人过他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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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怎么想也没有想到她会带他来游乐场。
今天非假日非周末此时正是上班时间,正好他给自己放假一天她脚受伤请假一天,这里游人不多,几乎可以说是被他俩及他的几名随身护卫给包了。
看麦可几个护卫那错愕又好笑的眼神,就知道他此刻被她当成小孩了,这种地方他确实是从来没有来过,印象中一次也没有。
夜苍宸虽然运动神经不错,但有点畏高,他全身上下就这个弱点却又说不出口,被她拉上去玩海盗船、热气球,空中缆车,自由落体,云霄飞车等恐怖设施,脸色惨白得不可一世的酷帅形象全毁。
可真正玩过了,那种刺激却又令他难忘。
蓝珞璃反而玩得像个大孩子,看着他被吓得帅气尽失,比起冷眉冷面可爱多了,不禁哈哈大笑不绝,内心里所有阴霾似是一扫而空,“难得也有你怕的时候。”
他轻易被她的笑容迷住,“你都不怕吗?”
怕?她当然怕!
只是她的心脏被墨墨训练得很强大。当墨墨第一次嚷着要玩这些恐怖设施时,她不放心他一个那么小的小孩坐上去,唯有自己跟着他一起玩,第一次吓得呕吐第二次脸色惨白第三次只剩下尖叫……N次后,就成就了现在强大的心脏,泰然自若。
“就是怕才好玩的,才感觉刺激的,是不是?”她用过来人的经验向他眨眨眼谈感受。
坐在空中缆车上,她显得轻松自在,相对而坐的夜苍宸脸色微变,蓝珞璃抿唇一笑,“别担心,这些游乐设施全是做过安全检测,你爱玩几次都没问题的。”
“你还要玩几次?”他睥睨道。
“难得来一趟,为什么不呢?”蓝珞璃倔傲一脸,极目望去,俯瞰是一种可以令心胸开阔的视野。
夜苍宸脸上立刻下了几条黑线,步下缆车,脚步不稳,他挺拔的身躯往前一倾,幽邃的眼眸对上她一双笑眼,却闪动着异样的光芒,真的是太帅了,看来他应该体验不错吧。
她深深地倒抽一口气,双颊浮上红晕,大言不惭,“是不是很感谢有我这样一位身体健康,没心脏病也没高血压的玩伴?”
这倒底谁是谁的玩伴?
“是。”男性的尊严只能令他如此点头,看来他惟有奉陪到底。
“那我们再去玩一遍。”
还来不及反应,他已被她拉着走,再去玩这里最刺激的令他容颜惨淡,男性形象尽失的自由落体,云霄飞车……
随着机体升高,视线不断上升,上升,脚下悬空,被吊在半空中的视野好极了,只是等一下直线坠落的更迷人。
她侧头望着他,“你大声喊出来心情会更舒畅。”
终于落地了,双腿微软但努力地维持着男性自尊。虽然他被她哄得扯开喉咙吼叫,形象全无,不过真的很痛快,甘畅淋漓。他的护卫看着他们的老大不顾形象地玩了好几回,也受不住诱惑加入行列挑战下。
顿时一片始起彼伏的惊叫……原来男人尖叫也可以那么**。
她开怀大笑,白牙闪闪发亮,他看得眩目忘了畏高。
蓝珞璃有点心疼他,看他对这些娱乐设施陌生而惊奇的眼神,这位天之骄子,奥托蒙总裁一定很少有机会这样开怀痛快,淋漓尽致吧。
回头望向麦可等几位随身护卫互相搀着向他们走来,夜苍宸心情才得于平复一些,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丢脸。
几个小时之后,大家都几乎在这里玩了好几圈,尽兴了,该是准备回程。
蓝珞璃从洗手间里出来,就听到麦可好奇地问,“老大,你有畏高为什么不告诉蓝小姐?”
夜苍宸抽出一根烟点燃,依着车门吞云吐雾一会后,在那云雾里他挥不去昨晚她那又惊又怕的样子,淡淡地道:“这些日子她心里憋得慌,让她出出气。”
蓝珞璃一愣。
看着他,有多少富家子,脸蛋与身材都无懈可击,受女人仰慕迷恋惯了,高高在上以至于失去了奋斗的方向。而他从不以长相骗人,从小到大努力不懈地奋斗进取,积极投入奥托蒙的工作,善尽继承人的重责大任,他的沉稳令多少人信赖,他这样宽阔的肩膀多么让人想依靠,只是却不属于她的。
她时刻不敢忘记他有妻子这回事,不敢逾越自己的身份,她不想伤害那位温柔善良的准妈妈。
可是,他真是……心细如尘,任何有关她的事。
她不想承认,可是那感觉实在太明显,见到他,她很容易心随着他而转,情绪无法自控地变幻。
他对她用尽手段却也用尽柔情,只可惜……因为这个可惜她心里惆怅,无措。
“老大,我们是不是该喊她嫂子?”老大愿意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她的面前,还在她面前流露大男孩的一面,她应该是特别的吧。
“我以为你早就那样叫了。”夜苍宸睨他一眼,意指他后知后觉,亏他还是他随身护卫的首领,观察力竟然那么差劲。任何可以让她打消随时离开他的念头的方式方法,他都不放过。
麦可抓了抓头皮,眼尖地看到蓝珞璃的身影,恭敬地大声叫道,“嫂子!”
其他几个见状,也此始彼伏,恭恭敬敬地喊叫“嫂子。”他们对这个嫂子确实也刮目相看,刚才见识到了,心脏比男人还强,不是一般的强悍,没几个女人可以相比。
蓝珞璃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弄得尴尬不已,他的妻子才应该是他们的嫂子才对,可又无处可逃。
看,明明刚才玩得很开心的,一下子气氛又被搞砸了,她莫名地有些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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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什么也没说就进入车子里,和夜苍宸坐在后面,麦可开车。其他几名护卫在后面那部车里。
一路,沉默,尴尬,天也渐黑。
谁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或许都玩累了,都懒得开口说话。
蓝珞璃目光悠远地凝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心思飘远。
夜苍宸感到自己被忽视,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手机铃响。
一看来电显示,没了心情,立刻挂了。
可是第二次再响,他看也没看直接挂掉。
不服气般第三次再接再励地拉响,蓝珞璃也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秀曼”两个字很耀眼,只见夜苍宸干脆直接关机。
是因为她坐在身边,不方便吗?看,她又害一个好女人好妻子受伤抹泪,她的良心受遣。
“麦可,就在前面红绿灯放我下去。”这世界上或许找不到像她这么通气的情妇吧,蓝珞璃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这个——”麦可望了一眼倒后镜里的老大,脸色暗沉,老大没有发话,所以他不能答应。
蓝珞璃也看到身旁的男人那臭臭的欠扁脸色,“我只是想回家收拾几件衣服。”
“衣服不合身?”
“不是。夜总,我只是个小公司里的职员,说得好听是白领说得不好听的我只是个打工的,可每天穿着你那些一套就要我半年不吃不喝的工资才能付得起的衣服上班领那份仅够我一个月勉强开销的工资,你觉得那样好吗,别人会怎么看我?”即使是被迫做他情妇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在自己的身上刻上被“包养”两个字吧。
“你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他不是笨蛋,自然听得出她言外之意,她竟然这样看自己。她是他养的情妇?亏她想得出。
蓝珞璃不禁和他抬起杠来,“当然在乎。树要皮生命才能长青,人有脸生活才会自在。树活一层皮,人活一张脸。难道夜总会喜欢一个没脸没皮,恬不知耻的人?”
“既然那么怕别人说三道四,那干脆辞职待在家里算了,反正你也说了你很好养。”他被她气得不轻。
他一门心思地待她,可她倒好,把自己当情妇。既然要当情妇那就彻底点干脆点听话点。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自己有手有脚自已养自己心安理得。”难道要她过那种天黑两眼一睁和他滚床单,天一亮两眼一闭蒙头大睡的情妇生活?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虽然她现在不是什么高薪厚职,但最岂码是一份工作,有她自己的收入,有她自己的空间。
他气极,口出厉言,无情鞭着她的心,“我以为你很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回到我身边,很清楚天黑该回那里。”
这句话如冷水浇头般凉透了她的心,蓝珞璃望向他已是清凉如秋水,愤愤地转身侧坐,靠着车门拉开与他的距离,两眼望向窗外的黑暗不由得鼻尖发酸,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她的未来,不再说话,还有什么好说。
手悄悄地紧揪着胸口的衣服,那里痛得厉害。
“停车!”她突然大叫起来。
麦可被突如其来的叫喊吓了一大跳,一个紧急刹车,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蓝珞璃已毫不迟疑地打开车门冲过对面的马路,跑进一家药店,买了一瓶止痛药干咽一粒下去。继而又买了一瓶叶酸,把里面的药片全倒进垃圾桶后再把止痛药装进叶酸瓶中。
待夜苍宸走过来时,她已迅速做好一切走了出去。
她看也没看他一眼,又坐进了车子。而他跟在她后面,看到她手中的叶酸瓶子,笑痕浮上嘴角,不介意她的冷漠态度,或许她有些想通了,只是有点不甘心而已。
无妨,假以时日,她就会越来越听话的。
看到回来的两个人,又是另一副表情,麦可苦恼着,老大已经够难捉摸了,但这位嫂子比起老大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全都是把情绪玩弄成阴晴不定的主子,他都有些不敢说话,生怕哪句话无意识说错惹来个不高兴。
回到别墅,蓝珞璃没有胃口声称很累没有吃晚餐就自己回房休息。而夜苍宸也没有为难她,难得一次随她去。
半夜,生理的饥饿还是侵袭而来,她悄悄地走出房间,打算到楼下厨房找点吃的,经过夜苍宸的房间里,听到他在打电话,柔声细语从那虚掩的门传出来,“秀曼,已经很晚了,先休息吧,明天我会坐早班机回去……”
听别人说是一回事,她曾抱着幻想或许天叔想她离开他家的少爷故意跟她说他家少爷和少奶奶很恩爱。可是现在自己亲耳所证实他们真的很恩爱。她心如刀割,捂着嘴巴迅速地悄然返回自己的房间,关门上锁。
夜里,她久久不能入睡,心痛如刀绞一样,望着窗外闪烁的星星,失声痛哭,眼泪扑簌簌而下,似乎泪水可以述说她的委屈。
一大早起来,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换了一张新面孔,她要把热情放到工作上去。顺利地把那两个重要又难缠的客户给签了回来,拿着两张可观又好看的订单递到老板的面前时,蓝珞璃终于觉得自己可以抬起头来做人。
黄老板笑容可掬地看向她,“蓝经理,没想到你真的是有两把刷子。看来当初王燕介绍没有错。”
王燕?王经理?
“对啊。她是我公司一个合伙人的女朋友,现在是公司的总经理。听她说你以前是她的下属,工作能力很强。说实在,如果不是她推荐,我还真不敢聘请你。你学历那么高,人长得那么漂亮,却到小公司里来找工作,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草包一个,要不就是花瓶一尊。我这小庙可真养不起。但王总看到简历之后,就向我大力推荐你,我才敢聘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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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板继道,“你的实力我也见识到了,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你不但拓展了公司的业务面还给公司带来新气象新希望。蓝经理,我要谢谢你。”
没有想到,她能得到这份工作还是曾经把她压榨成干,让她当替罪羔羊的王经理举荐的。否则到现在她可能还在跑人才市场周旋于各个招聘点,曾经的上司现在还是她的上司。如果当初王燕没有抓她去背黑锅,她就不会在奥托蒙高层会议室里遇到夜苍宸,现在她就不会那么痛苦为难,她到底是该感谢她还是该痛恨她?
或许是天意,可事已至此,她再怨恨也于事无补。
那天夜苍宸一大早就已急匆匆离开返回英国。虽然他足于令任何一个女人心醉心碎,想起他会有些伤心。
可她心里清楚,她和他已经不可能了,就连幻想也没有了!
她虽没有刻意去打听他在英国的情况,但天叔每天都在她的面前实况播放。
——今天秀曼少奶奶给少爷补办了一个家庭生日宴,好温馨,少爷很开心……
原来她所做的都是多余的,什么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生日,呵呵,蓝珞璃觉得自己太可笑。同时这令她觉得羞愧、悲伤,她抢了人家妻子本来要做的事。听到这,她只能依靠止痛药来镇压胸口里的痛。
——少爷特意放下工作陪少奶奶去产检,真希望少奶奶给少爷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少爷……
真的是很恩爱,多么幸福的一家。
她可以想像到夜苍宸温柔百般呵护,关怀备至那个样子。而她又算得了什么?她一个没身份地位的女人算得了什么?想起来就在她身上索取一下,不高兴就欺负一下,转个身就可以随意扔在一边的女人而已,她还当真以为自己在他心里会有多重要的位置?太可笑了!
她,不该情动的。
这一晚一颗止痛药外加一粒安眠药终于睡下去了。
……
她把自己所有的精力放在工作上,加班加点,一天比一天回来得更晚。
她不想回来碰到天叔,她不想再听有关他家少爷和少***恩爱事……
深夜,微风稍凉。
她疲惫地推开口,迎上来的还是天叔。
“蓝小姐,你是不是在外面吃了才回来?对不起,我不会煮中餐,只会西餐,不能合你的口味,但是少爷和少奶奶他们一直都以西餐为主,少爷说如果蓝小姐要吃中餐随时可以……”
她知道,她不是他们世界里的人,现在她被嫌弃了,被抛弃了,该离开的。
“天叔,我知道了。”她回到房里,又吞下一颗止痛药和一粒安眠药,沉沉地睡下去。
现在对于她来说,什么都不重要。
她已在弗杰西的世界里死去,夜苍宸已有他自己的爱妻,无论谁都好,她和他们都不在一个世界里。
她的世界简简单单,只有小人物的努力奋斗,平淡,实在。
更何况她现在有了父母有了双胞胎,她很知足也有了人生奋斗的目标。
她收拾一下自己的衣物,其实她没有什么好收拾的,看来看去也只有一套衣服才是她自己的,她就穿着那套衣服一大早出门上班,她第一次走出这栋别墅还回头张望了一眼,苦笑。
整整一周七天,他一个电话也没有问候过她,她明白的,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她从包里掏出那瓶在药店里买的止痛药,如果不吞一颗,估计今天她是没办法工作的。
不知从何时起,她竟然依赖于这样的药物成习惯。
今天,她被王总叫进了办公室。她来这里上班那么久,终于又见到王燕的本尊,她还是那一副强势的做派。
她看见蓝珞璃,脸上并没有任何因为当初拿她当替罪羔羊而有一点点愧疚。坐在她的位置上,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睨着蓝珞璃。
“蓝经理,刚才有客户投诉说你非常不礼貌,连声交待也没有甩桌就走人。”一开口就是严厉的指责。
蓝珞璃一听就知道是刚才自己见过的恶心客户,“他摸我。”
“他摸你,你会死吗?”王燕哼笑一声,似是听到什么可笑至极的理由,“他只是对你有好感,才摸一下你而已,可你倒好,竟无礼地把客户给得罪了,你应该知道他对我们公司来说可是个大客户,却因为你的无知无礼丢失了!要生存,你以为你的清高值多少钱?你以为你的尊严又能值多少钱?如果没有成就没有钱,你拿什么来高贵?在现实面前,那些通通地***什么都一文不值!”
难道为了生意就可以无下线吗?她竟然说只是摸一下而已,似乎她还应该感谢被摸了一下。被人摸一下,是不会死,但是她蓝珞璃觉得恶心。清高尊严确实不能让她填饱肚子,但是做人总该有个底线,不能毫无节操出来卖。
“那如果他要求我……要求我……”蓝珞璃有些愤然地赌气问道,可是她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答应他!”
什么?!王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蓝经理,你以为曾经我是怎么把一个个订单给签回来的?你以为全都是你的功劳吗?是,没错,所有的项目方案确实是你做的,但是你也只是埋头伏案地做事,而你知道我牺牲了什么吗?你以为只有你在付出吗?告诉你,我付出的并不比你少!面对千奇百怪的客户,各种不人道的捉弄和叼难,你偿过吗?虽然遇到这种情况心里实在很想喳的一声劈过一掌去,但是你永远要记住忍耐,陪笑,客户至上!否则你就滚回家吃自己!别出来工作!去做家庭主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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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幽幽地望着王燕,虽然她有些道理有些不怎么认同,如果客户太过分的要求她不可能为了一个合约而把自己贞操给卖了,但是她还是深深地重新地认识一个人,认识她的工作。
于是,她开始学习容忍,懂得在踏出一下步之前,必须先考量一下现实状况与后果,再来判断接下来该如何进行。
就像现在,她带着助理冯清到一个客户的公司,对方挑三拣四,想方设法压价,末了甚至还向她暗示好感对她毛手毛脚,而她不会像之前那样毫无忍耐力,瞻前不顾后,凡事先做了再说,之后不论有什么苦果,她都只能咬紧牙关独自吞咽下去。
此刻她忍着火陪着笑脸谈完,最后终于签下来。
她对王燕,已没有之前的怨气。
女人在职场里想闯片天,实在不容易。
“珞璃姐,那个臭男人真的是太恶心了!明明知道我们所做的方案是可以为他们公司创造最大利润的,放眼还有谁能像珞璃姐这样有才能做出这么完美的方案?明明有意合作,却还是要吃一下女人的豆腐才签。真的很可恶!”助理冯清比她还要激动,精灵古怪道,“珞璃姐,要不要我去网上发帖,搞臭他们的名声?”
蓝珞璃摇头失笑,同时也很意外自己的转变。
王燕教会她一样东西:看需做事。
她需要的是对方的单子,现在合约已签,目的已达到,而她也只是给别人摸一下,就像王燕所说的,不会死也无伤大雅,但她的业务蒸蒸日上。
她想通了这一点,应付起这类客户倒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守着自己的底线在耍太极中进退有度。
她看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成绩,计算着她的业务提成,数字在她的头脑里蹭蹭地上涨……这些数字更是刺激了她的斗志。
蓝珞璃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追逐这种数字,特别有一种成就感。这种感觉令她愉悦得无法用言语表达,工作狂人也是因为对这种数字的热衷才成为工作狂吗?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喜欢这种钞票的味道,顿时工作**很强烈。
“小清,我请你吃饭。”她突然好心情地说。
“真的吗?太好了,跟着珞璃姐有吃有喝。”冯清巧笑倩兮。
“少贫嘴。”蓝珞璃拉着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她的车报废了,每天只得上下班公交车,或偶尔出租车。幸好助理是当地人,路熟,否则每次出门见客户,都不知给一些无德的出租车司机兜多少路坑多少车费。
奥托蒙大楼对面的大厦那间港式餐馆,蓝珞璃突然想念起那种陌生的熟悉味道,又想来偿偿。
时值一天过去,下班时间也到,当她们的走进时,奥托蒙大楼里走出来的一双黑眸就像蛰伏了好久一样,在进进出出的人群中,一眼就能锁住她的身影。
“真的吗?珞璃姐?好奇怪。是不是你小时候经常吃呢?难道你一点都不记得吗?”助理听蓝珞璃说起这种味觉的记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小时候?
她没有太多的印象,太遥远,存有的记忆就是自己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在她十三岁那年有人认领了她……然后并有魔掌伸向她……她全程被蒙着眼,没看清任何一个人,只听到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声音,她还知道那个女人叫那个男人“弗杰西”,她在心里就刻下了这个名字令她一听就胆颤心惊的名字。
她被关在一片黑暗里,几天之后,她就被放了出来,当她被推下车,扯开黑布条时,还没有适应亮锃光线的她就已听到车子呼嗖嗖地从她的身边疾风而过。
待她缓缓地睁开眼,就对上了一个身影,就那一眼,她整个人就定格住了,仿佛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一个人和她存在。她再也听到不身旁任何的声音,看不见身边任何的风景,她的眼球全被那道身影深深地吸去了魂魄……
然而,她倒底是谁?
在她二十岁那年,“弗杰西”再度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她仍是被蒙着眼,什么也看不清……不!这些都已经过去了,随着Camille的死而埋葬了!她现在是蓝珞璃,她要忘记那些过去向前看……她立刻命令自己关闭记忆的闸门。
“珞璃姐,珞璃姐……你怎么了?”助理看到蓝珞璃突神色凝重,脸色有些惨白,不禁摇着她的手臂轻问。
蓝珞璃从思绪中惊愕回神,对上助理关心和疑惑的眼神,喝下一杯水缓和内心莫名的惊慌,轻声说道,“没,没事。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你想起来啦?你小时候真的是经常吃这种点心吗?珞璃姐,那你家肯定是大富人家。”助理由此推论,似乎挺有些道理,“能经常吃这些点心,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穷到哪里去,珞璃姐,说不准你是个大千金哦。”
她跟在蓝珞璃身边做事,因为她的性格比较静嘴巴也不多,珞璃姐有时会和她谈谈一些工作以外的事,她听珞璃姐简单提过她是个孤儿,现在的父母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又对她特别好,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很感激。或许珞璃姐这种奇怪的味觉记忆有很大可能是来自小时候的。
任何事情都没有无缘无故的不是?有前因必有后果,有果必有因,凡事皆有一衣带水的关联。
大千金?
蓝珞璃可没有这种幻想,不过她真的是吗?但这种味觉的记忆真的是很诡异,是不是可以通过这个找到她的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
但有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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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能狠心把她丢弃,而她又何必去寻找回来。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什么亲生父母,她从来不把自己寄托在亲生父母身上,她也几乎是忘了有亲生父母这件事。
如果她的亲生父母因为生活困难问题而把她给遗弃或许她是会可以原谅的,或许他们认为把她放在孤儿院里已是没办法的事,认为对她是最好的安排,有那么一天见到他们,她心里可能有些难过,但岂码不会有任何的怨恨,毕竟生活令他们没有选择。
可如果真如小清所说她是个大千金那么所谓的亲生父母根本也不是因为生活拮据问题而不得不把她丢在孤儿院里,那她更加没必要去找。
再说她越来越认同小清的推论,能经常吃这些餐点的人家,再怎么样也不是穷人家。可她还是被丢弃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她对于他们来说毫无意义,既然如此,他们对于她来说也一点也不重要。
以后,再也不来吃了。蓝珞璃有些愤恨地想。
刚站起身子,就迎面走来一位美男子,美得不像样。定睛一看,蓝珞璃有些啼笑皆非。
他笑嘻嘻地冲着蓝珞璃眨下眼睛,“蓝小姐,好久不见。”说罢就执起她的手亲吻一下。
一旁的助理有些看傻眼,脑袋里只能想到一句话,“珞璃姐,这,这是你的男朋友?”太美了,美得连女人都自惭形愧,呼吸困难。
上次有个阳光帅哥到公司接珞璃姐,她以为那个就是珞璃姐的男朋友,但后来想想不对。如果那是珞璃姐的男朋友当时珞璃姐就不可能坐在车后座而不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跟在珞璃姐身边做事,她太清楚珞璃姐的奇怪洁癖了,有次公司一位男同事向珞璃姐取经,不小心手碰到珞璃姐的手,待那位男同事走开后她看到珞璃姐立刻跑到洗手间拼命洗手。每次有一些客户要吃她豆腐摸她的手,珞璃姐事后肯定要用消毒水洗手。
珞璃姐说这个毛病令她很苦恼。
可是现在,这个美男子居然亲吻珞璃姐,可珞璃姐一点也不抗拒还很自然地欣然接受,这应该是和珞璃姐有亲密关系的人吧。冯清想最岂码这个美男子是珞璃姐的亲密男朋友。
蓝珞璃听后噗哧一笑,“别胡说,这是……”
谁知身旁的美男人打断她的话,笑看着助理冯清,“这位美丽的小姐,好眼力。”
助理在心里惊叹:我的天,还真是珞璃姐的男朋友。难怪珞璃姐从来不把任何男人都放在眼里,有这样美得人神共愤的男朋友,谁还会往旁边瞧。
这世上有红颜祸水,当然也有蓝颜祸害。
冯清是个正常女人自然无法免疫视帅哥美男而不看。白皙的脸庞,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美艳的五官俨然是大师精雕细琢的一流作品,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会想多看几眼,她当然也不例外。
只见眼前的美男微弯着性感的嘴唇,就已令人呼吸一窒,“是不是觉得我很像白马王子?”
冯清第一次被这么美的男人毫不避嫌地盯着看,而且还被人当场抓包自己在偷窥人家,有些不好意思,脸蛋瞬间爆红,“那个,那个,珞璃姐,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她可是很识趣的,这个时候留下来做灯泡会很让人讨厌,当然能走多快就走多快。
望着紧张离开的助理,美男子笑道,“真单纯,好可爱。”
“美艳,你怎么穿成这样?”蓝珞璃看着她,站在她眼前的美男子就是那次替她跳艳舞的奇女子,人如其名,袁美艳,明明是美艳得令女人都嫉妒死的美女,却把自己打扮成一副男人的模样。
“你不知道,我已经厌倦了男人垂延的目光。看看小女生害羞的模样挺好玩。”袁美艳说着,心里不屑,那些看似聪明的男人见到她之后就立刻要拜倒在她的长腿之下,不是流口水就是变成了傻子,无聊无趣更没意思。
“谁叫你是美艳。”蓝珞璃消遣着她。
“你意思是说我有罪?”媚眼如丝,勾魂摄魄。
虽然同是女人,蓝珞璃都有些想对她流口水,看得有些痴迷,“如果美艳是一种罪,那么,我承认你有罪。”
“那我现在还真想对你犯罪一下。”袁美艳忽地凑近蓝珞璃的耳朵边,“看向你右前方,有位大帅哥一直盯着你看很长时间了,一开始他的眼神很热切似是想把你一口给吞下,而现在不知为何阴寒着一张黑脸,比阎王爷还恐怖。”
蓝珞璃望向右前方,对上一双深邃如海的黑眸,夜苍宸,他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心脏抽搐一下,随即云淡风轻,她与他无关系。
“不认识。”蓝珞璃轻道,语气里有着微微的伤感。
“是吗?”袁美艳一点也不相信,捏起她的下巴,恶作剧般地诡笑,“我现在要吻你。”
蓝珞璃瞠大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被她蜻蜓点水地亲吻了一下,她还真敢亲下来!
袁美艳才不管她那两道恶心又错愕的眼神,自顾自地笑道,“你看,那位大帅哥眼里竟然冒着火了,真有趣。珞璃,我看男人的眼神多过你吃的饭,所以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眼里装着的是什么,我一瞧就基本能猜得出他和你关系不一般。别骗我说不认识,他是谁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想告诉我,你想了解我?”蓝珞璃心里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妙。
“还记不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她今天就是来讨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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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样?”蓝珞璃心知她此刻出现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事,斜眼望着她。现在她被人嫌弃给婉言赶出来了,她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
“听说下个月奥托蒙将会有个盛大隆重的庆功宴暨周年庆典,需要邀请涵才能进得去。”袁美艳亲热地抱着她的肩头,身紧贴身,在她的耳朵边轻咬细语地说道,“我想你是有办法帮我弄到的。”
“可是——”蓝珞璃神色为难。
袁美艳伸出手指贴在她的娇唇上,妖治一笑,百媚生,“宝贝,别跟我说你办不到,我不相信。即使你办不到也得想办法给我办到,这是你欠我的。”
说完,袁美艳就放开她,离开时还送给她一个飞吻,“我等着你。”
蓝珞璃哭笑不得,转头望了一眼夜苍宸,冷眉冷面。也对,刚离开爱妻身边却又碰到她这位他厌弃的情妇,怎么可能有好脸色。
笑痕瞬间凝结在她的嘴角继而点点消失。
走出来时,已是天黑了。
很好!
夜苍宸坐在大厅里,从天黑坐到天亮,而她竟没有回来,脸显凶恶之气。
很好!
他离开七天,还把麦可带走,忍着思念不给她打一个电话,就是想看看她倒底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他每晚都有和天叔联系,确定她每晚都会自觉地回来。他以为她终于听话了,知道自己属于哪里。
可是,昨晚,她竟然一夜没有回来!
是去了那个美男人那里吗?他只是离开七天,她却背着他在外面有男朋友,她的助理是那样说的,没错。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恨恨地吐出烟雾……
“麦可——”柔声细语,动怒的前兆,他要去抓人!
蓝珞璃一身休闲清爽,一件单排门禁,胸口两侧插袋,经典小翻领的纯蓝色衬衫,白色牛仔短裤,一双舒适的白色休闲鞋,素面朝天,却青春无敌。她提着一个小行李袋,走出楼宇。踏着欢快的脚步,有两天假,她可以去看看双胞胎正好可以和他们一定玩玩,身心不受缚的自由真好,笑容不自觉地挂在脸上,却让人看得刺目生怒。
她一抬头,却看到夜苍宸的车停在门口,她惊愕地顿了顿,笑容惊散飘飞:他来这里干什么?!心里咯噔一下,不太对劲!
但是,他不是厌弃她,把她给赶了出来?!
车里的人也看到她,从里走了出来,两眼寒光闪现,“怎么?想逃哪里去?”
说得真好笑,好像她干了什么坏事,正在赶时间畏罪潜逃一样。
“不干你的事!”蓝珞璃不想理他,越过他身侧时,手臂却被狠狠地抓住,一点怜香惜玉的柔情也没有,手臂瞬间传来痛楚,那力道传透着他的怒意!
不干他的事?她竟然敢说这样的话!夜苍宸面色如霜,语气森冷,“我会让你知道干不干我事!”
她用力地甩了甩,却怎么也甩不掉,似乎那手掌已经钉住了她的手臂,她的骨头就要被他捏抓得粉碎,“放手,好痛!”瞳眸泛着水光,却被视而不见。
她被重重地扔进车里,上锁,引擎发动,呼啸扬长而奔在大路上。
“夜苍宸,你想干什么?快放我下车!”蓝珞璃捶打着他的身子,厉声吼叫。她都已如他所愿,他叫她滚蛋,她就滚蛋了,他还想怎么样?难道她得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哀求他或者是把自己活得憔悴不堪,那样他才满意这才是被他抛弃的女人应该的下场吗?
她的态度令他非常不悦,他蹙起眉。昨晚看到她跟那位莫名其妙的美男人拥抱,脸蛋绯红,眸光流转地痴迷地留恋那个男人的脸蛋,尽管对方亲吻她时,她脸上有着丝微恶心,却没有对着他时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漠和决绝。
还有那美男人亲吻她的手,有着怪异洁癖的她居然欣然接受,是那么的自然,她居然对别的男人有情!
这都令他心头震怒!
而她明知他昨晚回来了,她居然没有欣喜地跑到他的身边来,还一夜不归!难道这七天里仅仅只是他一个人像傻子一样在思念?
他实在无法排解这些怒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我下车!快放我下车!”蓝珞璃拼命地推着车门,可是却纹丝未动,她心里惊慌,不知道这个盛怒的男人,两眼杀气腾腾,倒底要把她怎么样!她还不想那么快就死,即使要她死也要让她见双胞胎最后一面。
“怎么?坏了你的约会?”昨晚听到那个男人离开时说的“我会等你。”阴森森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冰寒令她战栗不已。
他把她抓进怀里,盯着她那惊惧而微微张开的粉色柔嫩的娇唇,她被另一个男人亲密地相拥亲吻,她在他怀抱里不但没有抗拒还用痴迷的眼神在流连,就像一对坠入爱河的佳人才子,害怕又期待。
她曾不止一次拒绝他,却让别的男人亲吻。
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另一个男人狠狠地亲吻!
想到这里,他幽深的目光盯向她水光清艳的粉唇,继而一低头狠狠地欺上去……
麦可见状知道有“事”要发生,他笑笑地加快车速开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非常识趣地把车开到一旁,车里放着音乐,自己下车走到一边抽烟望风景。
“好痛!你放开我!放……”蓝珞璃好不容易挣扎着喘口气,厉声喊叫,她还在吐槽时,声音已被淹没在唇舌中,“唔……”
但男人根本置若罔闻!
她越反抗而他更用力地把她紧紧地锁住在他的怀里,令她动弹不得。一手抚摸着她的脸,无视她的挣扎,一手托着她的后背,牢牢地擒住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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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见自己逃脱无望,停止了挣扎,怔怔地闭上双眼。只是她一动不动,脸上尽是冷漠的表情。他转而浅浅地吻着她,轻轻地吻着她,微冷的唇齿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
她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怒火不由得再次从心底里腾起!
夜苍宸真的很生气,她不该这样惹恼他!
他将她的双手抓到一起,似乎用尽是所有力量,蓝珞璃感觉到自己的手骨几乎就要被他捏碎。他低下头便是热烈地吻了起来……这种吻带着一种强烈的惩罚味道,用足了力道,她柔软的唇片被啃咬出一个个鲜红的血痕。
对上他幽深冰冷的黑眸,蓝珞璃吓得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迅速地低下头,双手搓在一起。
可她却仍然不为所动!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如此肆无忌惮地一而再再而三将我的警告踩踏在脚底下!你居然趁我不在就勾搭外面的男人!”
“没有,夜苍宸,我并没有……”蓝珞璃想解释,可是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说出的话似乎也有着不确定。
“闭嘴!满嘴谎言!之前是我太纵容你了!从现在起,我让你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惩罚!”
他都已经亲眼所见了她竟然还想狡辩!他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黑眸闪过一抹厉光,低头便又咬住她粉唇,用力地咬下去,直到腔里充满了浓浓的血腥。
“好痛——”
蓝珞璃来不及请求,可是即使请求也没用,他一意孤行只有他的喜好需求没有她的意愿可言。他的动作几乎撕裂了她,绷紧着身子,她只能咬紧唇,默默忍受那阵疼痛。
只是七天没碰她,而她却变得像个处子一样,这一刻他知道那个男人还没有来得及抢他的专利!
他就像得胜的帝王一样,残酷地享受着自己的猎物……
蓝珞璃咬破了嘴唇,祈求这一切快点过去。听说第一次很痛,可是她第一次也没有现在如此这般的疼痛,那时的他很温柔,可是现在的他却犹若恶魔般!
对,他就是恶魔!这才是他的真面目,痛楚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泪水泛滥滑落脸颊,她甚至止不住。
他粗鲁的动作更是雪上加霜,这男人的动作只有发、泄,他彻底让她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惩罚!她甚至可以感觉到整个车子在剧烈地震动着,几乎就要被拆散般。
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漫长,视线中,一直是他高高在上……这一次她没有昏迷过去,眼睁地看着他施强,清晰地感受到了每一次被他强索的痛楚。她泪眼模糊,眸光里充满了恨意,好恨好恨他。
……
蓝珞璃缩在车里一角,双手抱着双膝,头埋下,将自己的身子与他隔离起来……腿间的酸疼再度令她的泪水无声地掉落……
心,刺痛不已。
她被带回了别墅,麦可寸步不离地监视着。
夜苍宸远远地望着草地尽头那一排排高大树木下的小溪边,坐着的那一抹蓝色身影,两眼转也不转地盯着溪水泛起的潾潾波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无意识拿起身边的小石子扔进溪水里……不知在想着什么,神情淡漠迷幻。三只阿拉斯加犬也静静地陪她坐在树阴下,张着嘴散热喘气……
“她坐在那里有多久了?”夜苍宸突然问向一旁的麦可。
“三个小时,一个姿势。”麦可倒是有些佩服这种耐力。
“她应该起来活动活动。”夜苍宸说着举步走向她,忽然道,“不是想见你的家里人吗?我陪你一起去。”
回到别墅后,他就听到她不停地打电话,连哄带骗地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明她临时有事无法前往,花了近半小时安抚她那两个所谓的弟妹,才结束了通话。
夜苍宸才知道自己在车上的怒火有些发错了。
他原以为她是想和那个男人跑到外面去约会,才对她如此地粗鲁无情。他知道在车上,自己的行为有些混蛋,把她给弄痛了,只是他并不没有懊悔那样做,不管怎么样她不该那样惹恼他,昨晚她不该不回来。
蓝珞璃吓了一跳,立刻站起身“你想干什么?”
看着她明显僵硬紧张的神色,他言简意赅:“见面。”
“没必要。”蓝珞璃漠然淡道,带着几不可闻的伤感,“反正会分开,他们不必知道。”
她这种态度又轻易地挑起了他的怒意,他抬手轻轻地抚上她乌黑紧蹙的秀眉,“你在害怕?”
蓝珞璃确实是在怕,却不吭声。
她不想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她不想失去双胞胎,她不想那么快死,她还没有看到双胞胎长大成年,她不甘心就那样结束……她有太多不想……他和双胞胎的见面是她的禁忌隐痛。
再遇到他那一天开始,她曾设想过他们再次像曾经那样毫无芥蒂地相爱,但在她的幻想中,从来都会绕过双胞胎,绕过那个改变她命运的该死的弗杰西。更何况现在的他已婚,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贪婪去伤害另一个女人。
曾经因为自己的自私贪婪,她把自己害得陷入了这样痛苦为难的局面,她不能再拉扯无辜的人进来。虽然总是不得于要说些小谎,她同时也很清楚谎说多了终会有破的一天,可是现在,她唯有如此见一步走一步。
“假期快要结束了,你总不能天天跟他们撒谎,什么你要出差你有急事而胡弄他们……”夜苍宸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淡淡地继道,“当然,如果你愿意,他们住进这里来也可以。”
这样,她安心他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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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什么?!”蓝珞璃惊怒,她绝不可能同意的,“你答应过我不打扰他们。”
夜苍宸笑了,发现只要她的家人在他的手中,她就永远也离不开他,不管是多少个七年,只要他不喊停永远也停止不了。
“璃儿,说谎真的很不好,难道你真的想把自己成天活在谎言里吗?迟早你的家里人都会知道,你又何必如此欺骗他们?而且……”
他在她耳边低语,望着她惊怒转而复杂的神情继而放下冷漠的面孔继道:“我答应过你的事,我自然记得很清楚,而我也一直秉持坚守着。倒是你记性不是很好。既然你不能做到你答应我的事,那么我又何必去坚守?”
他一步步向她靠近,她一点点地后退,眼里都是惊慌之色,“夜苍宸,你想干什么?如果你敢碰他们,我绝对会死给你看!”
他高大的身形如一座大山,大手紧掐着她的下巴,冷厉地威胁着,“敢不敢就看你怎么做。”
蓝珞璃想摆脱他的钳制,可是被他有力的身体给压制住,一切的挣扎变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脸靠得很近,她甚至可以看到他脸上细致的绒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延香,只要和他如此亲昵地靠近她就会闻到来自他身上这种很独特的气味,真是奇怪他从来就不使用香水的男人怎么就会散发出这样的香气出来,难道男人也有体香的吗?
每次闻到来自他身上这种独特的气味,蓝珞璃就会有种陶醉惬意的感觉,而且心跳加速,变得暖和和的,呼吸变得灼热,她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他看到她的眼里雾蒙蒙水润润的,脸上泛着红潮,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清纯中杂着妩媚,那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他很想立刻吞下肚子,然而他耐心地等待着她改变对待他的态度,耐心地等待着她的主动。
可他刚才的话令她心尖发毛惊瑟,蓝珞璃知道自己早已无处可逃,唯有接受,不过她有着自已的想法与打算,只是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微微地闭着眼睛,踮起脚尖,学着他吻她的样子亲吻着他,继而,竟然轻轻地扣开他的牙关……
果然,话无需多说,只要一点通就行。
这一刻,夜苍宸很满意。
他宝贝的魂终于回到他的身上。
夜苍宸现在根本就不在乎她是心甘情愿的还是被他逼的。只要她能如此听话乖乖地,他不在乎用的是什么方式方法。
他俯身夺回主动权,吻上她苍白的唇,轻轻地把她揽入怀……
“唔……”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她已闭上双眼。仿佛享受着的他,也闭上了眼,加深了这个吻。
忽然他拉着她往屋里疾步而行……
他的体能强过她百倍,他的身高多出她一个头颅,他的腿长度一步可当她两步,因此他大步地快走,被他紧紧牵着手拉着的她只得小步在后面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否则她很容易摔得狗吃屎的难看姿势。
已进入了大厅,眼看还要继续快步跑上楼。
“我快累死了,不跑了。”可是抗议无效,她跟着他一路跑回房间。
房门一关,她又羞又喘,有些怪怼地道:“你干嘛走那么快那么急。”
“难道你想在外面有观众?”他伸手一抱,把她压在房门边的墙壁上他身上的衣服依旧完整,但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特有的男性气息。
“不想。”蓝珞璃毫不迟疑地说着。
他的大手用力地揽过她的小蛮腰,将下巴埋进她温软的后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玉肌上特有的清香,声音性感低沉,“我知道。璃儿今天那么乖,我是不是得好好奖励一下。”
他咬含着她圆润白嫩的小耳垂,喘息的气息有意无意地往她的耳洞里灌。
蓝珞璃想说点什么,换来的却是娇俏的呻咛从她微张的唇缝里无意识地逸出来……
“唔……”
事后,夜苍宸望着怀里的娇软精疲力歇,俏脸红通通的,煞是好看,就像刚刚成熟的小蜜桃一样。
刚才耗尽了她全部的体力,蓝珞璃软软地躺在他的怀里,心跳依旧还是很快,身上粘粘的羞涩的香汗,她的呼吸还有不顺畅,迷糊地半张眼睛。
此刻,夜苍宸才真切地感觉到他的宝贝终于完完全全地回来了,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宝贝,Camille——”他情不自禁地溺爱轻唤。
他的嗓音还带着一股入骨的性感,半睁的黑眸幽深。
蓝珞璃听到他那一声的轻唤,身子不禁震颤一下,他痴爱的始终是曾经的自己而不是现在的蓝珞璃!
她明白的。
而她并不是他曾经所认为的Camille,她也早已不是曾经的自己。
她很讨厌曾经的Camille令她陷入这种束手无策,任人宰割,陷入绝境,完全动弹不得……其实,她更生气的是,他怎么有办法一句话就搞得她心神不宁,她的世界变得毫无秩序,他凭什么一句话就让她什么也不能做,等着他一步一步侵吞她的世界她的生命?
“你要我起誓?”他举起手,她把他拉下来。
“我明白的,不必那么无聊。”
确实,如果不是真心,再怎么起誓也是枉然。但若是真爱,即使没有这种俗气的举动也能相守。
所以她想跟他斗一斗,她要让他知道,她的未来决定在自己的手头上,而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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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这之前,她得先解决一个大问题,她得等一个机会……或许曾经的Camille在他心里烟飞灰灭了,他才会把她的世界还给她主宰吧。
“夜苍宸,你可以离开吗?”蓝珞璃清醒过来,俏脸红得像滴血一样。
明明都已经完事了,他还死赖着不走,微微动了动,似乎又强势地崛起。
“宝贝,你明明也是渴望我的,你看,你的身体都有反应……”
他邪气一笑,翻身又欺上来。
“不要……”蓝珞璃挣扎着有些无力,毕竟刚才体力几乎耗完了,再加上他技巧的挑弄,她很快又气喘吁吁起来。
他就像个贪吃的小孩,吃糖吃上瘾一般,无休止地反复品尝着……
蓝珞璃好几次睡着了又迷迷糊糊地被他吻醒,朦胧地看到他高大的身影在她的身上强势地掠夺……
许久过后,当两人温存地相拥躺在床上,萦绕在脑海的问题下意识地崩出来,她的声音还带着激情过后的慵懒,“宸哥哥,如果Camille不是Camille,你会怎么样?”
“你就是我的宝贝Camille,不存在是不是。”他很喜欢两个人这亲亲昵地拥抱在一起,彼此之间没有一丝丝的保留和距离,她真真实实地属于他的……
很奇怪,虽然是得到她,可是被她这么一问,他内心深处反倒有着一股不安之感。
“是吗?”
她也特别喜欢这种感觉,也许是此时此刻她抛弃了一切杂念,只是单纯地爱他,而她此时此刻也完完全全拥有他,她很清楚,一旦掀开那层雾纱,这种美得像梦一样的感觉百分百不可能再现……她已经有了要完全彻底失去他的失落感。
激情过后,她渐渐地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小睡一下,他便醒过来了,摸着安然藏在他腋窝下的宝贝,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怎么会有一个女人如此教他痴迷?
虽然舍不得打扰她的睡眼,可是没时间让她继续睡了,他调皮地舔吻着她后背上疤痕,他已经发现这里每一道痕都很敏感,当他亲吻时,她就会抖一下,真可爱。
果然,蓝珞璃抖了一下,睫毛也抖动几下,终于张开眼睛,有一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除了深深的疲惫感,她什么感觉都没。
他又在她的后背舔吻那一道道伤痕,她又抖了一下,他意外地开心地咯咯咯笑起来,“真有趣。”
这会儿她知道自己的弱点被他察觉到了,“你不要欺负人。”她不敢动,因为他的身体从身后紧紧缠绕着她,一个不小心,她一定会招惹到他的小弟弟,“你不觉得很丑吗?”
“丑?”他倒是愕然地提高了嗓门,似乎这是他听到最没有鉴赏水平的话,“不,一点也不丑,它们很特别不是吗?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的宝贝了,有了它们,你名副其实是我夜苍宸独一无二的宝贝。”
蓝珞璃翻了翻白眼,心里腹诽,这世界也再找不到像他这种怪异思维的人吧,居然会喜欢那些令人无法正视的疤痕,还认为因为有了那些疤痕她成了世界上的独一无二,是他的眼睛有问题还是他的审美观有问题亦或是他的癖好太怪异?
他百般温柔地在她背上转辗流连地舔吻着,犹若那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过了一会,他似乎才想到要做什么,“宝贝,你得起床干活了。”
她看了看表,才早上五点。
“干什么活?”身子不禁颤了下,这一次不是他在撩拨她,而是她想歪了。
贴近她的耳边,轻咬一下她的耳垂,低声笑道:“虽然我很想跟你大战几回,听你不停地哀求我爱你,可是,你得起床收拾一下行李,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蓝珞璃闻言莫名有些心惊,他答应她不打扰她的家人的,而且现在她顺从他不是?
他的目光不动生色地滑过她不着寸履的胸前,“别乱想,十分钟楼下等。”
她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早已穿戴整齐。
门外一辆七座越野车,在路灯下泛着精光,麦可坐在副驾,一脸玩世不恭的冷淡,唯有在他拿起他的爱机时,才会看到他两眼闪着热情的火花。还有三名护卫站在车旁,其中有一位好像叫做朱本佳,她听他们是那么叫唤来着,她印象很深刻,因为和“资本家”谐音,一听就无法忘记。
夜苍宸坐在后面,隔着车窗,可以看到他模糊而精壮的剪影,脸微垂着。
她踩上车侧踏板,毫不犹豫地在第二排靠内的位置坐下,车旁两个护卫看她一眼,又看向夜苍宸,见他依然低着头看文件不为所动,朱本佳开口,“嫂子,你坐后面。”
蓝珞璃面不改色地往椅背上一靠,“我会晕车,不能坐后面。”
其实这种顶级越野车,性能非常好,更何况麦可让车厂专门把后座调整过,又宽敞又舒适,但蓝珞璃这么说,大家也不好强迫。
“随她。”夜苍宸抬头看到她穿着一条背带连体牛仔裤加一件白衬衫。他知道那一次车上的激情经历令她心有余悸,她故意穿着那么保守,让他不易给她脱下,他在心里暗笑。
不过那背带和上半身都是波浪裁边,后背交叉扣着,甜美清新又减龄,已是二十七岁的女人看起来像个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二十来岁的大姑娘,甜甜的感觉。
车子下了高速,开上国道,周围都是一片片田地和树木,似是在往郊外的地方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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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一路闭目,看起来像是在睡觉,男人们也很少交谈,大概也在补眠,毕竟起得太早。只有夜苍宸笔尖沙沙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诡异得令她无法入睡。
路似乎渐渐地难走起来。
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崖,公路也变得坑坑洼洼起伏不平,越野车开始上下颠簸,窗外的景物也歪歪斜斜。
“正在修路,不太好走。”开着车的一名护卫解释着,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像是触电般猛然急停,所有人像是沙袋一般被向前扔。
蓝珞璃的头和胳膊重重地撞在前座和车门上,痛得她低呼一声不敢叫出来,毕竟是她选择坐这个位置的。然后马上听道路另一侧急停撞上路桩的一辆吉普车,有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找死!拐弯不知道打灯啊!”
几名护卫拉开车门正要下去,夜苍宸的声音却淡淡传来,“算了。”
蓝珞璃的头被撞得有点发晕,听到他息事宁人的命令,微微有些惊讶。她正要挽起袖子查看伤痕,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比她更快地握住她纤细柔嫩的胳膊。
“我看看。”他语气柔和。
她不动,“没事。”
他手上使劲,她的手腕丝丝作痛。他身子前倾,另一只手从她胳膊下穿过,抓住她的腰。
她若再不动,她就会被他直接举起来抱到后面去。
不等他动手,她起身坐到他身旁。朱本佳等人见状立刻坐到前面。
夜苍宸似乎有些疲惫,闭上眼,向后靠着,清黑如画的眉目,透着精明与老成。
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后背紧紧地抓住她的腰线,修长有力的五指,极稳地与她交缠相握。
像保护,像试探,更像占有。
而微凉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她纤细的手指。
拇指、食指、中指……一根根地抚摸过去,明明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却奇异地令她感觉某种一触即发的欲、望。
车子继续向前,继续颠簸,却又缓缓地停了下来,天也早已大亮。
“到了吗?”夜苍宸轻问。
“还没有。”司机答道,“路被堵了。”
蓝珞璃探头一看,见一只庞然大物横在路中间。而道路两旁满是花田,景色倒是美不胜收,阳光又温暖宜人,原来车子来到一处以花田为经营点的村庄。
“那是什么?”夜苍宸不禁发问,他似乎很好奇,他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看过这样的动物。
蓝珞璃定睛一看,那是一头牛?!
她偏头望向夜苍宸,他是从哪个外星球来的,居然不认识,“你经常吃的家伙。”
“什么?”夜苍宸瞬时瞠大两眼,不可置信。
迷路的大牛,被行驶而来的越野车吓坏了,睁着无辜的大眼,笨重地身躯僵在路中央,丝毫动弹不得。
“嫂子知道那这个家伙是什么东西?”麦可现在叫起嫂子来可是越来越顺溜了,他闻言好奇地望向蓝珞璃,其他护卫也惊奇地看着她。
她在心里呐喊,老天,这些男人倒底是不是外星人,看他们平时个个精明严肃,什么都通晓的样子,可天天吃牛排却不认识牛。好吧,即使没看过真牛那应该也看过广告吧?好吧,似乎牛排广告很少有牛的身影,基本都是秀色可餐的牛肉肉现。他们这些经常到高档餐馆的人,出入的场所不待见着这些动物。
“那是一头牛啦。”蓝珞璃好笑地看着这一票大男人那发怔的表情,禁不住笑出声。
“不是吧?”几乎是异口同声。
一颗硕大的脑袋张开嘴,“哞——”
“它跑到马路边上做什么?是想自杀还是想杀人?”夜苍宸蹙着眉说着,这样横在路中间,他们的车要怎么过去。
“哞——”罪魁祸首的叫声很无辜。
“走开,否则把你宰了。”夜苍宸的黑眸冷瞪着牛一眼。
可不畏威胁的牛还是叫个不停,“哞——”
威胁一头牛,根本无济于事,它都听不懂人话嘛,笨。
蓝珞璃看着他与那头牛对峙却又对牛弹琴得无奈的样子,噗哧一声,笑得前弯后倒。
“你有办法让它走开?”夜苍宸转而望向她求指教。
“不,它对你感兴趣。”蓝珞璃突然好想捉弄他一番,“你不觉得它在对你示好吗?”
“嫂子,你这是在开玩笑吧?”麦可好笑地转身望向她,那可是一头动物。
“真的,没骗你们。”蓝珞璃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道,“或许你们经常吃牛排,它在你们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住在夜苍宸的别墅里,她可是见识过的,早餐、中餐和晚餐都有牛排的身影,在他们的餐桌上,永恒不缺席的就是要数牛排了,她真搞不懂,他们都吃不腻吗?
众人脸上立刻黑了几条线,这是在说他们也是一头笨牛吗?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夜苍宸,可是老大又没有什么表示,他们也不好对嫂子厉色。
“怎么样才能让它走开?”夜苍宸瞪着那头牛,问向蓝珞璃。
“你跟我下来。”
众人下了车,蓝珞璃让夜苍宸去牵牛,而她在背后捂着嘴偷笑,众人见状不禁打了个冷颤,自然看得出这个女人有颗女巫般的坏心思,怕殃及自己,都躲得远远的站着看。
只见夜苍宸拽着线索,用力地牵拉,可是不管他怎么使劲,那头牛仍是和他对着干,纹丝不动。
大家看着他们的老大穿着一身高贵的休闲服却在这个田梗道路上拉牛,这要是传出去,成何体统,该是会发生怎样的轰动?估计媒体也会闹成地震般的轰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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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偷偷走到麦可身边,轻声问,“你的单反带来了没有?”
“怎么了?”旋即看到蓝珞璃对他眨眨眼,他立刻心领神会。
虽然拍老大嗅样子很冒险,但这些画面真的是很经典,一辈子,估计也只有遇这么一次了。不,应该是千年也难遇一次吧,错过再也没有了,如果放过这些经典画面那真的就太对不起自己的爱好了吧。再说,上面有嫂子顶着,老大又那么宝贝嫂子,再怎么降罪下来,也烧不到他头。
麦可立刻兴奋回车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拼命地咔嚓起来。
“它的主人去哪里了?怎么会放着它在路上到处乱闯?”夜苍宸有些束手无措地望向蓝珞璃。
大家也无计可施地耸耸肩摊摊手很是无奈,干站在一旁,唯一认识这头家伙的嫂子又说只有老大才把把它弄走,大家也只好听嫂子的晾在一边看老大施法……
“难道就没有人可以想想办法吗?”夜苍宸不耐烦地闪避着那头牛试图用舌头,帮他洗脸的好意。
“夜总,这里你最聪明,我们只能靠你了。”蓝珞璃看着那头牛在不停地舔他的脸,而他那困窘的样子,超级滑稽。她忍得好辛苦,怕自己捧腹大笑惊动了他,继而被他发现正在拼命抓拍的麦可。
“它是想吃草吗?”老天,不要再舔他了!夜苍宸心里叫苦连天,猜测着。
“它可能是想到对面去吧。”蓝珞璃上前,同情地拍拍牛头,并绕着牛转了一圈,似专家般点点头地说道,“我猜测的没有错,这头牛应该是雌性的。”
“你还能分得清雄雌?”夜苍宸有些诧异地望着她道。
蓝珞璃对着他翻了翻白眼,这些算什么本事的,有那么大惊小怪吗。难道他从小就没有看过动植物科普类的书籍?不过,如果不是双胞胎,特别是墨墨的爱好广泛,经常看这方面的图书,她也还真不知道怎么分辨。
她抬起那头牛的尾巴指着它的**下方,“看,它的****在这里,就是雌性的。”其他人饶有兴趣地跑过来顺着她所指的地方看去,果然是。
“那么雄的呢?”麦可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雄的话,****在肚子下方两后腿之间呀。”蓝珞璃脱口而出,没有多想。
旋即,不知道是谁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这么说,它们交配的时候,公牛必须得爬上母牛的后背?”
顿时,男人们哇哈哈的哄笑声响彻于耳,蓝珞璃瞬时脸蛋爆红。
朱本佳眼尖地发现她绯红的脸蛋,笑道,“嫂子,你怎么脸红了,是不是想到老大爬上你的后背……”
“闭嘴!”蓝珞璃气得直跺脚,羞得无地自容。
夜苍宸顺势地凑近她的耳边,“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今晚我们可以试试。”
瞬间她的脸红到了耳根上,火辣辣地令人想入非非,推开他的身子,“讨厌!走开!”继而转向朱本佳,“万恶资本家的主意,馊死了!”
资本家?是谁?
静默几秒,大家齐齐地望向朱本佳,眼神里有着一丝同情与恶搞,齐声跟着暧昧地喊道,“万恶资本家的主意……”
朱本佳哀嚎一声,他只不过是真实地说了句心里话而已,怎么就成万恶的资本家了?!
“嫂子,你的脸怎么越来越红了,我们都知道老大那家伙很厉害,老大爬上你后背的功夫很棒是不是?”不知又是谁吹了一记口哨笑哄着。
“你们!你们!”蓝珞璃知道他们是故意在消遣调侃她的。她本想捉弄夜苍宸的,却反倒被这帮男人们调侃回来,而那个夜苍宸却好像很得意神气的样子。
罪魁祸首就是这头笨牛了!
她从夜苍宸手中把绳索拿过来,同时喊道,“快点把车开侧一点。”她要快点把这头笨牛给赶走,离开这里。
听她这么说,不得有误。
果然,车子一挪侧边,那头牛的视野就开阔了,看到车后隔着一条小溪对面的田梗上还有一头牛正在张望着,据观察那一头应该是公的。
只见那头公牛活泼快乐,用接近跳舞的步伐,朝着他们直冲而来,庞大的牛身直奔到他们面前,才惊险地停下脚步,两头牛头对头地互蹭了蹭,高兴地“哞哞——”直叫。
随即,蓝珞璃很轻易地把这两头深情款款的牛给一起牵到一旁,车子终于可以顺利地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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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的海公园酒店,他们把整一层看海视野最好,最豪华的海景房给揽了下来。不单单是有小客厅还配有厨房。
他们花了三个小时抵达这里,肚子也饿了,吃过早餐后,夜苍宸因为有个**会议要开,蓝珞璃觉得无聊就走出楼层大厅里看看风景,发现麦可正拿着望远镜眺望海景……
“看到什么?”蓝珞璃走过去就在麦可的身边停下来,轻声地问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蓝珞璃倒是发现夜苍宸的随身护卫平时看起来十恶不赦的样子,实质上也是重情重义的人。这种类型的人,只要不被他们讨厌,相处久了也会发现其实很可爱。
“蓝天,大海,人影,很美的景色。”麦可转身,把望远镜放回原来的位置,抬头望向她,“嫂子,你怎么出来了?老大呢?”
“**会议。”蓝珞璃拿过他放下的望远镜也来看看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那么美。
“嫂子,谢谢你。”麦可倚着侧边墙突然说道。
蓝珞璃偏头看向他,“莫名其妙道什么谢?我可没有帮你做过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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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嫂子没有留意到,老大今天显得特别放松,全因为嫂子待老大态度的转变。即使明知嫂子拿那头牛故意在捉弄他,他也如你所愿,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有多糟糕。”
“他知道?有那么明显吗?”蓝珞璃有些不相信,夜苍宸有那么神知道她的坏心思?而且还那么大方明知受“侮”还甘之如饴。
“嫂子认识老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应该很清楚老大的脾性吧。更应该清楚老大是一个有多精明的人。如果他不想做的事,任谁也左右不了他,而嫂子叫他去牵一头牛难道他真的是认同嫂子所说的那头牛对他感兴趣在向他示好这种只能骗骗小孩子的话吗?
因为是嫂子叫他去做的他才会去牵那头牛,我想应该是为了……”麦可顿了顿,想了想该怎么措辞才比较适合后继续开口,“为了昨天在车里的事向嫂子道歉。嫂子应该知道,老大从来不向任何人为任何事说对不起,他宁愿选择嫂子这种‘侮辱’的方式让嫂子消消气,他也不会说对不起。”
是这样吗?
蓝珞璃想想好像是,她几乎没有听过他说过“对不起”三个字,不管任何情况。但是那次她拿被别人绑架后心里有阴影而拒绝他的求欢,他好像向她说了“对不起”,那时好像是她听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那么,那时他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的呢?
难道那些绑匪跟他有关?否则他干嘛说对不起?!
这个意识令蓝珞璃心里一寒身子一颤,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麦可,你跟在他身边多少年了?你又了解他多少?”蓝珞璃忽然觉得他深不可测,永远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想的是些什么东西,他的思维方式无人可以猜得透。
虽然她认识他那么多年,在床、上滚了无数次,可是她也不敢说她了解他。
如果那些绑匪是他的人,她会觉得很恐怖!而且她越想可能性越大,她记得他连绑匪问过她什么问题,他都一清二楚,他怎么会那么清楚?好像他就在现场一样。
麦可陷入了回忆,显然没有注意到蓝珞璃的神情变化。
“我的父母是国际刑警,在我很小的时候,依稀记得他们成功地破获了南美最大的毒品供货商之一,也在行动中不慎打死了那家伙的唯一的儿子,还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儿童。
虽然那是无可预料的,毕竟是在枪战中,或许那小孩命短是在为他的父母做尽的坏事赎罪,可是那家伙并不是那么想,也根本不相信有什么报应之说。
可恨是,他们好不容易捉到那个家伙,却又在押送途中被他狡猾给逃了……他要以牙还牙,捉到我在我口里塞满了毒品企图以毒毒死我给他的儿子陪葬,我的父母在救我时牺牲了,和那家伙同归于尽……而我那时嘴里被塞满了毒品也几乎是活不了……”
惊心胆颤的事,麦可述说起来却是云淡风轻。
“后来呢?”蓝珞璃揪着的一颗心已转系在当年的麦可身上。
他看了看蓝珞璃,笑笑,“后来一个小女孩,模糊中只一点印象,很漂亮的小女孩,她的漂亮不知是真实的还是毒品起的迷幻,她拼命地扣我的嘴巴,拼命地扣……后来我晕迷了……醒来时,就看见老大……”
麦可望向蓝珞璃,那个小女孩如今应该也和嫂子那么大了吧。
他一直都不娶妻不谈女朋友,那是他心里一直都住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孩,居然敢救他。是无知而无畏还是胆子太过强悍呢?他一直拒绝相信有那样胆大的女孩,自从见识到眼前这位女人的胆大行为之后,深深地震慑了他,令他更加想起当年那个胆大的小女孩来,更加相信那个小女孩是真实的。
可惜,他当时既看不清她的脸也没听过她的声音,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而茫茫人海,世界那么大,他要到那里才能找到她?而她是否还活着呢?他把自己的兴趣爱好唯一培养成摄影,他走到哪里抓拍到哪里,是希望有那么一天,有那么一个印象中模糊的身影被他无意之中抓拍进镜头里。
“那个小女孩和你的老大认识?”
“不是。我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的事了,老大说,他出门上学看到我晕迷在他家门口,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有我的身份简介还有一句:我知道你可以救他,求求你救他。
从那时起我就认识了老大,他不但救了我,还把我当成了亲兄弟,供我读书栽培我,他享受什么我也跟着享受什么。对老大,我想我是了解的。
他虽然是个要求很严格,甚至是吹毛求疵的老大,可是他从来不会让人觉得他蛮横无礼,他面对人事物的态度总是很温和,很难有什么事情会让他怒意显于形色中,虽然那种温和总会教人毛骨悚然,但只要对他无二心,忠诚,他也会同样回报于你绝不会亏待你。
所以,嫂子,能别再令老大为难吗,你逆反他,他心里会很难过。我们大家都知道老大有多宝贝嫂子。”
“是因为他是你的救命恩人,让你重生了,你就替他说话?”蓝珞璃犹疑地偏头望向麦可。
“我从小跟在他身边,我很清楚他的处世哲学。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不管要花多大的心血。他的字典里没有‘失败’这两个字,这代表什么意思?老大说你是他的,你就一定会成为他的。”
“我知道他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可是这种事情也要让我自愿点头才行,他凭什么拿我在乎的人威胁我?逼迫我?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耻,很混蛋吗?你不但不去劝说他,反倒还来责怪我。有这样欺负人吗?有钱就了不起,就可以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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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可顿了顿,严肃地望向她,“所以,你对老大突然改变态度,并不是真心的?如果你伤害了老大,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嫂子,其实你不觉得你的所谓正义之声很可笑吗?”
“可笑?我那里可笑?”
“一开始,我认为你们势均力敌,他精明,你难缠,你们两个都是高手。是,没错,老大有些手段做的并不是很光明我也曾有些不认同,但是现在我完全倒向他那一边,他想得到你的决心更胜于你想逃离他的坚持,嫂子,别白费力气。”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认为我的坚持比不上他的决心?”
麦可定定地望进她的眼里,“当你一开始走进他的别墅里,表明你内心深处是想进入他的世界,也愿意让他把你拉进他的世界里。其实你内心是渴望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那天你坚持不选择踏进去,肖亚君也不会有什么前途问题,只不过是迟点进入奥特蒙就是了。
你不肯诚实地面对你自己的心,老大唯有用那种你认为的所谓的‘不择手段’替你作主罢了。即使他会拿你的家人来威胁你,他也根本不会有恶意不会真对他们怎么样,相反他会待他们为座上宾,所以,你的家里人、肖亚君,都是你不肯真诚面对老大的一个借口而已。嫂子,别再挣扎,好好地跟在老大身边,不好吗?”
蓝珞璃身子一颤,麦可的话确实震惊到她了,是这样吗?
麦可见她陷入了沉思,也悄然地离开。没走几步,他看到老大就站在他们的身后,不知站了多久,意欲开口唤他,却被他伸手压下去。
他望了一眼前面那个呆呆地望着远处海景的背影,随即他也转身进入了房间,有些事情,得给她时间好好想想。
是啊,麦可说得对,她早知道踏进他的别墅就是一个错误,她明知道一旦踏进去就别想着出来,他挖了一个陷阱,她往下一跳,陷阱里面的猎物都已经摔伤了,又怎么可能逃得出猎人的手掌心?
老实说,不久之前要和他斗一斗的雄心壮志,这会儿已经不见了,她真的是被困住了。可是呆在他身边时间长了,弗杰西一定会发现她的,那时她该怎么向他解释弗杰西,她又该怎么才能保住双胞胎不被他抢走?
他痴迷的人是曾经的自己,如果他发现她现在根本不可能是曾经的Camille,如果他发现曾经的Camille其实、根本就是他最痛恨的那类人,他又会怎么对待她,真的会如他所说的会亲手结束她的生命吗?
其实她心底里是渴望他的,不想离开他,只是她不想让他痛恨她,彻底失去他,所以她才想逃离。最岂码还有个美好的回忆可以支撑着她活下去……如果连那些支撑着她活下去的美好都破碎了,她还能活吗?
她害怕,她不敢赌!
夜苍宸返回房间,点燃了一根烟,静静地抽着,沉思着……
想起她突然问他——如果Camille不是Camille,你会怎么样?
她为什么会突然那么问呢?她到底想对他说什么?
他静静地想着,冷静地想着……
如果是当年的Camille,今天遇到那头牛,她绝对不会让他下去牵的。她一定会第一个跳下车去,指挥把车开侧一些,然后让那头见不到公牛而赖着不走的母牛与公牛相见,然后再把它们赶走……可是蓝珞璃却会想到捉弄他一番,拿他恶搞一下,娱乐一下大家……
如果是当年Camille看到他玩那些惊险的娱乐设施脸色惨白绝不会委屈他让他陪她继续玩的,可是蓝珞璃却不管,她会让他一定要和她一起体验去亲身感受那些刺激带来的痛快……
当年的Camille对他的感情从来都是直接,热切,虽然她自己有时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这种或那种爱他的行为,但是她从来不克制自己,她想怎么爱他就怎么爱他,甚至爱得痴痴傻傻;可是蓝珞璃却不是,很难缠,很克制,很清醒,很欠揍,总是跳脱他的掌控。
当年的Camille从不让他受一点点委屈,可是蓝珞璃总是会惹他生气令他难过。Camille的眼里心里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不喜欢和除他以外的人交往,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全世界。
可是蓝珞璃有家里人会交朋友,看她没两下就和他的随身护卫们打成一片,还强调要有她自己的独立空间,平时还爱说些小谎,Camille从来都不说谎,对他百分百地忠诚。蓝珞璃还会向他使性子,说讨厌他恨他还会骂他甚至是打他,可Camille从来都是顺从他的。
蓝珞璃真是不可爱。
看看,仔细想想,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是性情却是截然不相同的两个人。
她是想告诉他,她已不是当年的Camille了吗?想告诉他,她已不是当年的Camille,那么他还会像以前那样爱她待她吗?
那么,倒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是当年的Camille还是现在的蓝珞璃?明明同一个人却是两种不同的性情,总有一个是伪装的!
伪装?!
夜苍宸拿着烟的手指颤了颤,烟灰掉落地上,眸色瞬间暗沉。他宁愿相信现在的蓝珞璃是装的,她经常满嘴谎话不是?
他绝不会相信Camille不是真实的。毕竟她出现在他视线时才只有13岁,一个小姑娘而且还是个孤儿能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不禁遥想起当年……
那年他20岁,他有着成年的需求与想法,会有意无意看向爱慕他的女生。他刚踏进大学校园的第一天,就有很多女生围着他转,令他眼花瞭乱,可是他一个也没有记住……唯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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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放学,他走出大学校门,就会看到她呆呆地在那里等着,然后看他一眼,冲他笑笑就满足地走开。
刚开始他不以为意,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姑娘的爱慕而已,谁知她的耐力非凡,就这么一件简单的事,她足足坚持了两年,而且风雨无阻,每天如此,只是看他一眼对他笑笑,也没有上前跟他说过话,什么也没有多做,就只是那样看他一眼就走……
继而,倒是他每天放学走出校门,眼睛不自觉地搜寻她的身影……有一天,她没出现,他有一种重重的失落感……随即他又不以为意,毕竟围绕着他爱慕他的好看的女人太多,她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两年了,知道他不为她所动,所以自觉地放弃了吧。
轻浮的爱永远都经不起时间的考验,而他根本不屑那种爱。
几天之后,她又出现。脸色显得苍白,他不禁上前问她,得知原来她生病了躺在病床上起不了身,所以没有过来。他还问了她的名字,看着她每次出现都是背着书包,他猜测她应该也是学生,又问了她的学校,她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可她仍没有多做什么,他主动向她搭话她也没有像其他的女生那样两眼特别发亮,兴奋,她仍是淡淡地,眼球里只倒映他一个影子,对他笑笑,然后带着满足转身又走了……
在得知她在哪里上学之后,他把自己的住址告诉她,因为她的学校离他住的地方很近,之后她转而在他的住处等他……仍然是那样,看到他,对他笑笑,又转身离开……似乎每天看到他一眼,她才会安心似的,这么一等一看一笑,两年又过去了……
直到,那天,狂风暴雨,他没有出门,他看到她在门外徘徊,焦灼不安。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不同的一种情绪……她不停地对着门内张望,非常焦虑……
他打着伞走出去,“你不知道这样的天气出来很危险吗?”
听到他的声音,她喜出望外,转身望着他。他清晰地看到她流着泪,却对着他破睇而笑,笑得很愉悦很娇美,“我只是想看你一眼就好,你回去吧,我走了。”
她转身那一刻,他捉住了她,“你爱我?”
她愕然地望向他,摇着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还是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还坚持那么多年?”他不解地望向她,希望她能给予他一个解释,他很困惑。
“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控制不住自己……”看到他有些怒意,她有些惊慌有些伤心,“如果打扰到你,那以后,以后,我不来了……”
说完,她咬着唇,眼泪掉得很凶,比正下着的雨水还要凶……肝肠寸断……
他破天荒地把她拉进屋里,从此她就和他住在一起。
她很安静,很乖巧,虽然同住在一起,却从没打扰到他一丝一毫。她要做什么总是会先征询他的意见,比如:“宸哥哥,我在家里不想穿鞋子可不可以赤足?”“宸哥哥,我可以睡在沙发上吗?”“宸哥哥,我想救那只阿拉斯加犬,可以带它住进来吗?”
她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趴在他的大腿上静默地陪着他……她什么也没有多做也没有什么要求,就是想呆在他身边看到他陪着他,她看他的眼神很纯净,没有丝毫的杂质。
他曾经怀疑,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纯净的眼神?莫非她是个傻子?她的行为不得不令他那样想。
于是,他把她带去测试,让他意外惊喜的是,她的智商居然接近180,她竟然是个天才!天才,往往有些方面显得白痴。这样就说得通了,她是个天才,他偿试着教她一些东西,她果然一点就通,很快就能上手,只要稍微给她正确地引导,她很快就会学到位。
但在感情方面她明明把他爱惨了,却像个白痴那样不知道她自己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自己有这种或那种爱他的行为,她爱他爱得痴痴傻傻自己却不自知……自他教会了她享受床、上的乐趣,她更是绕缠在他身边不离不弃,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除了上学,她的去处就是他的住处,没有任何朋友没有任何娱乐,可是她却心甘情愿还甘之如饴……
他的宝贝啊,怎么会变成现在的蓝珞璃呢?会跟他谈条件,提要求,跟他呛声的蓝珞璃,真的一点也不可爱的蓝珞璃。
那样的宝贝,他的Camille怎么可能是伪装的呢?所以他绝对不相信的!
所以,伪装的肯定现在这个满嘴谎言的蓝珞璃。
蓝珞璃回到房里时,发现夜苍宸已坐着那张舒服的躺椅上睡着了。
她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她该拿他怎么办呢?
听着美妙的海浪声,在透进来的光线下,痴痴地看着一个睡着的俊帅男人心里竟有一种美不可言的幸福感。
“你是不是在想——”夜苍宸突然睁开眼睛,“我真的恨不得把这个男人一口吞进肚子里去?”
蓝珞璃被人抓到她毫不避讳的垂延偷窥的眼神,羞红了脸,她娇嗔地一瞪,“你想太多了。”
“你不要不好意思,我知道自己秀色可餐,以前你不是每天都要看我一眼才能满足离开?你对我想入非非,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其实这句话比较适合从她的嘴巴里出来吧,毕竟那个老是想入非非的人是他。真的没办法,因为不管何时看到她,他总觉得自己三魂七魄都被她勾起了。
“你的脸皮真厚,大言不惭。”她撇撇嘴。
突然,他无助地抱着头,“真是伤脑筋。”
“怎么了?”蓝珞璃担心地倾身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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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诱、惑我,我好想要你。”瞧她娇羞得像颗红樱桃似的,不张口把她吃了,那简直是虐待自己。他体内的热血沸腾得有如火山岩浆。
这男人说话怎么越来越不正经,“胡说八道,我哪有诱、惑你?”蓝珞璃低头看着自己一身装束,背带牛仔裤,衬衫,多保守,她怎么诱、惑他了?
“你知道吗?你最严重的问题是,你对自己的魅力完全没感觉。”
蓝珞璃对着天花板翻了翻白眼,是他欲、望过剩吧,不禁吐槽他,“有吗?我看你简直就是一头色狼,一头饿鬼投胎的……”
没有让她把话说完,他就拉过她的身子,突来的动作,令她一个重心不稳,直直地跌进他的怀里,她被吓得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变软,看着那张靠得很近的脸,闻到他身上特有的龙延香,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
他抬起她的脸,唇落于她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终于控制不住诱、惑,欺上她的柔软。
蓝珞璃没有动弹,任由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任由他的舌头缓缓地渡过来撬开她的牙齿,触舔她的唇舌……虚无的感觉让她禁不住攀住他……她出奇地没有反抗而是顺应他……难道她真的是想通了?肯真诚地面对她自己的内心?
他心里一喜,抱着她在躺椅上翻身,他的眼神变得火热……
立刻疯狂地缠上,又急又猛,恨不得把对方变成自己的骨中骨,肉中肉。
滑过细致平实的小腹,指腹感觉到那里有着一道疤痕,他的宝贝啊,全身上下都是伤痕,都不知怎么弄的……
她没有克制自己,此刻也不想克制什么……或许她的预感告诉她,很快他们就要各分天涯永远也不会再相见了吧。
“宸哥哥,不管怎么样,你千万别恨我。”她双手无助地抓着床单,泪水因为激情而溃堤,她毫不保留地为他敞开自己。
深深一沉,他的宝贝啊,终于肯正视自己的内心了。
“宸哥哥——呃——你一定要记住不要恨我,我不想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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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着了吗?”他喜欢她激情过后的娇态,美得很艳丽,也很羞怯,这是她独有的味道,好想好想就这么一直看着。
“没有。”可是,她的眼皮却不听使唤地往下沉。
“听起来好像在说梦话。”他低笑,“你先睡一会吧,昨晚到现在你也没睡到多少。”
轻柔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准备起床离开。却被她抓住,“不要走。”
这是重逢后,她第一次开口留他。他望着意识越来越涣散的她,闭着眼说这话,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或许她自己还不知道把心里话道出来了吧。
他笑了。
……
蓝珞璃醒来时,发现夜苍宸还睡得很沉,他还真挺能睡,或许他从来没有如此奢侈过大白天在睡觉吧。
她悄无声息地起床,蹑手蹑脚地走进浴室洗澡,换了一身干爽并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出去干洗……她顺便挂上自己的单肩包到外面转转……
发现这酒店里有烧烤的专用场地,她立刻订了个场位,并到外面的市场里采购所需,当她大包小包提回来时,正好遇到麦可从海边抓拍回来。
“嫂子,这是什么?”麦可好奇地问。
蓝珞璃抬起手向他扬了扬,“这是我们的晚餐,我在这里订了个烧烤场,你上去把他们都叫下来吧,我先去处理一下这些食材。”
“烧烤?”麦可还真没有这样吃过晚餐,跟在老大的身边,出入的都是高档馆子,即使是烧烤也是有专用的厨师弄好了才端上来,没有自己动手过,那应该是一件不错的事情。麦可欢快地点头。
一票男人出现时,顿时引起一阵轰动,毕竟都那么出色,太显眼,被投来很多注目礼。
夜苍宸看着那个看起来青春洋溢的身影微微有些出神。一条个性磨边破洞牛仔裤,搭配T恤小白鞋,美腿瞬间笔直,挽起一点裤脚,一身街头风时髦又轻松,任谁都看得出她有一副出挑的好身材。
麦可吹了一声口哨,瞬间变成了好奇宝宝,“嫂子,这个是什么东西?”
其他人看到这一桌的东西也新奇兴奋,但不知道该怎么弄熟来吃,唯有全都眼巴巴地看向蓝珞璃。
蓝珞璃瞟了一眼,见他拿起的是一粒肉丸子,“牛肉丸,你没吃过吧,听说是祖传秘制的,我骑了半个小时的自行车才买回来的,待会你们得通通给我吃下去才不枉我一番汗水。”
“牛肉还可以这么吃?”麦可瞪着那颗丸子,他倒是没看出什么牛肉来,真的能吃吗?
“那当然。”蓝珞璃从一个袋子里抽出一些筷签交给麦可,“你把它们一个个串成串,待会上架烤来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鸡蛋呢?鸡蛋也可以烤?”朱本佳疑惑地望着她,他还真没有看过烤鸡蛋。
“用来烩。”蓝珞璃把一袋黏稠的黄泥和锡纸递给朱本佳,“你负责先用泥把它们包裹再包上锡纸,然后直接放进烤炉里。你要小心,不要弄破哈,这鸡蛋可是出酒店往左走二百米左右一户农家的母鸡们今早生的,很新鲜的。”
“跟你们说,来这种地方就是要吃地道一点的东西那才算是不枉来一趟。”蓝珞璃指着桌面上的食材继续说着,“这个火腿,在酒店往右再拐一个弯,有户农家专门弄这个,用黑猪前腿肉再以桧木熏制的。”
夜苍宸挑起浓眉,很感兴趣,“沙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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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瓜,番茄,葛芭……都是不远处农场生产的,至于百合球茎,则是果场里一位老妈子上周在山上采的。这些鸡呀什么的,全都是向当地的农家直接买的。还有海鲜跟当地的渔民……”
蓝珞璃一边娴熟地处理这些食材,用锡纸把一只已洗干净的光洁并涂抹上各种调料的鸡包裹起来上架直接烤成手抓鸡,又教他们怎么处理上架烤螃蟹、生蚝、扇贝、秋刀鱼……还一边滔滔不绝地道,“我在周围逛了一大圈,发现这酒店附近有很多果场,可惜我出去的太迟,没时间去摘些回来……”
“那这些蔬菜不用说也是从农家里来的?”麦可已是大开眼界了,“嫂子,你真是个美食家。”
“嗯。”蓝珞璃把韭菜,茄子全都处理好准备上架烤,继而又笑道,“不过,美食家不敢当啦,只是我在买的时候顺便都请教一下该怎么弄来吃,农家里的人都很好的,一问就会全教。”
“烤蔬菜?!蔬菜也可以烤来吃的?我一定要偿偿。”不知谁发出一声惊叹,大家在蓝珞璃的指挥下,利落地动手,期待着……
“百合花倒是看过不少,但从未吃过百合球茎,这一片片都厚实多汁,入口甜脆,比梨子更可口。”其中一名护卫享受地说道,瞬间,好几双筷子同时开抢,瞬间清盘。
蓝珞璃看着他们儿狼吞虎咽,互不相让地抢吃的样子,好好笑。连夜苍宸也要拿出老大的身份来压人才抢得到吃的……
夜苍宸赞许的神情望向她,见她刚才抓了一只鸡腿吃完后还要舔那五只手指里鸡汁,吃得满嘴都是油。
他低笑地伸过手抬起她的下巴,沿着她的唇线一点点地亲吮过去,蓝珞璃怔忡地睁着眼望着他,忘了该怎么动……
大饱口福的众人倒是见怪不怪,有人笑着调侃:“老大,要不你也亲亲我吧,我也吃得满嘴都是油。”
“来,我来。”麦可学着夜苍宸的样子抬起调侃的护卫的下巴就要把嘴凑过去。
“去。”麦可被人嫌弃地推开。
蓝珞璃被他们那搞笑的动作噗哧一笑,夜苍宸吸吮最后一口放开她,手顺着她的肩头滑下,握住她的腰线,把她搂近身侧,望向坐在他们对面的随身护卫,“嘴巴有油就自己拿纸擦擦。”
“老大,你重色轻兄啊。”有人故意消遣他哀嚎,抹着胸口作伤心状,旋即神情又放晴地笑道,“不过,老大,如果以后出门把嫂子带上,我们就很感恩。”
夜苍宸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这是个好主意,不过,你们可别想使唤她,她可不是你们的厨娘。”
“那当然,那当然,只要嫂子偶尔弄点吃的就行,我们都不挑的。”这帮人的胃可真是被这一顿餐给收服了。
“拜托,如果有下次你们能不能也舍得点,带个女友或老婆来帮个忙,我一个人弄得很闷的。”蓝珞璃有些怪怼地道。
“你会觉得很闷?”夜苍宸望着她,带她出来本来就是为了给她解闷散心的,如果她觉得闷那岂不是枉费了他一番心机了。
“当然,你看,你们全都是男人,就只有我一个女的,想说点女性话题的人都没有,当然闷啦。我总不能拉着你们聊女人话题吧。”蓝珞璃振振有词。
夜苍宸似是想些什么,沉默着。
麦可立刻举起手表示,爱莫能助,“嫂子,虽然我们很想带个女友来跟你作伴,但是我们都没有”
“嫂子,要做苦力的,你可以把我们叫上,我们可是随叫随到。”朱体佳陪着笑,他不想这种口福就只有这一餐就断了,大方地出卖下自己的体力。
其他人也应声附和,还兴致勃发地向夜苍宸讨论下次去哪里度个小假,好不热闹……
夜苍宸附在她的耳边,带着自豪地轻道,“看来你的贤慧把他们的胃全都征服了。”
蓝珞璃侧身正坐,定定地望向他,脱口而出,“是吗?我那么贤慧干脆把我娶回家吧。”
此话一出,就像触雷一样,刹那间全安静下来……
沉默,尴尬,蔓延到每个呼吸上。
蓝珞璃明显感觉到搂在她腰间上的手,缓缓地松开!
她胸口一窒,随即哈哈哈大笑地掩盖过去,“说笑的啦,说笑的啦,你们也相信?对了,我托酒店的厨房弄了一些汤,我去看看好了没有。”
她逃也似地快步跑向厨房,在厨房门口她倚墙而站,否则她怕自己站不稳。胸口又泛起着疼痛,她颤着手翻着自己的挂包,拿出药瓶子,抖着的手倒了老半天才倒出一粒止痛药迅速地干咽下去……
徐徐地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无声地滑下……
半晌,有位服务员走过来,“蓝小姐?”
蓝珞璃听到有人叫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迅速地擦拭脸上的泪痕,展着笑颜说道,“我是。”
“你是来看汤品好了没有吗?”服务员装着没有看到她刚才伤心的样子问道。客人的情绪不是她所能关心的,有时好心并不会得到好报。她刚出来工作见到有客人伤心哭泣,她上前关心反倒被人拿来出气,所以她学会,只要做好本分工作就好。
“对对对。”不过,蓝珞璃也感激她什么也不问什么也当作没看到,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伤心事被人窥视。
“我正想去找你,没想到你来了。都已经弄好了,是不是现在拿过去呢?”服务员征询她的意见。
“可以,你现在就送过去吧。”蓝珞璃说着,随即又补上一句,“你帮我告诉他们,我刚才吃得太撑了,出去散散步消化。”
“好的。”服务员端着汤品离开。
蓝珞璃走向海边,那么快,天已经黑了。
“老大,她还不知道吗?”麦可看向眸色暗沉的夜苍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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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望着摆在面前的汤品,已没有了食欲,掏出口袋里的烟,拼命地抽起来。神态扑塑迷离,似是要用这种温和、柔软的烟雾在肺里循游来麻醉那思想深处撕心裂肺的痛。
弹了弹指间的灰烬,哑着嗓子低声道,“她不必知道。”
蓝珞璃提着鞋,迎着风,沿着海滩,在潮起潮落之间,留下属于她自己一行行孤独的足迹……
她看到前面有一对情侣,男人调皮地把自己的脚踩在女人的脚上,女人马上哇哇大叫,忙不迭地一推,男人跌了下来,轮到女人往男人脚上一站。
男人不但没有推开女人,还搂着她的腰,稳稳地站在他的脚上,低下头看着两人迭在一起的脚丫子,样子很甜蜜幸福。
男人带着女人轻轻地移动脚步,跳着舞,虽然他们的舞姿不太优雅,可是在寂寞的海滩上却出奇的美丽。
蓝珞璃站在那里看得出神,好羡慕他们。
她也喜欢这种简简单单的平凡所带来的甜蜜,无需金钱堆砌,只要愿意为对方停下脚步同起观看点缀黑夜的星光,分享彼此的心情,不管是开心或是难过,也许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但却可以感受到因为对方存在所带来的幸福。
无论多么显赫的身份,其实当华丽卸下之后,依然只是一个人,承载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黑夜,太过宁静,充满了孤单的味道。
“蓝,蓝珞璃?”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远处传来。
她借着月的光芒循声望过去,是那个富家公子庄天赐?相亲的那位。
只见他搂着一个大美女向她走过来,不过,那个大美女有些眼熟,她在哪里见过?
当他们走近时,蓝珞璃瞬间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位吃鲑鱼喝红酒,黏在夜苍宸身上的那位大美女,后来才知道她是二线明星贝贝。
显然,贝贝也认出她来了,“蓝小姐,原来是你呀,好久不见,你还和夜总在一起吗?”
“夜总?”庄天赐狐疑地望向身边的贝贝,“是奥托蒙总裁吗?”
“对啊,夜姓很少吧。”贝贝显得有些得意地道,“都说了我和夜总认识,不信你可以问问蓝小姐,我还和他一起吃过饭呢,你偏不信,当时蓝小姐也在场,她可以给我证明我并没有说谎。”
庄天赐望向蓝珞璃嗤笑一声,“夜总会看上她?别开玩笑了。”
“喂,你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贝贝有些生气,“大把多人知道我认识夜总和夜总一起吃过饭,想搭我这条线,追我的人多了去,我不在乎少你一个。”
蓝珞璃心里觉得好笑,这样也可以拿来做为条件做男女朋友?这样互相利用的情感能长久吗?或许他们并没有想到长久,只是眼前的各取所需。
庄天赐拉住贝贝的手,指着蓝珞璃,“别生气,我并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她。”
“为什么?”贝贝好奇地问道。对了,刚才是庄天赐先认出蓝小姐的,难道他们是认识的?
“你有所不知吧,这个女人很肮脏,全身都烂透了。”庄天赐一开口就是出言不逊,他就是看扁了蓝珞璃不能把他怎么样,否则也不会举家全逃离。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贝贝惊愕地伸手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以前差点被她骗了,差点和她结婚,幸好发现得早。这个女人全身上下全是伤痕,正经人家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伤痕,以前肯定从事什么见不得光的行业,姓工作者或者是变态男的情妇……”庄天赐冷言冷语,越说越难听,“夜总怎么可能会接受这种肮脏的女人?还想嫁出去,简直不知所谓!”
他的话刺到她的痛处,当夜苍宸听到她说“干脆娶我回家吧”就立刻松开搂着她身子的手,和她拉开距离。是,没有人会真正接受她这样的人,那些床、上说的话,都只不过是些想得到她的甜言蜜语而已,都是哄人的!骗人的!
“蓝小姐,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贝贝恶心地道。
人人都这么看她,潘英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难道她真的看起来就只能做别人情妇的,她悲伤沉默地望向那茫茫的大海,夜苍宸也这样认为吗?
麦可说他很宝贝她,他也说他爱她,可是一听到她说娶我回家吧,他立刻变得疏离起来……他也是这么认为吧,否则如果真的那么宝贝她那么爱她,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却和别的女人结婚?真的是她不够格,在他的眼中真的只能当当情妇这一职……
“你看吧,她都不敢反驳我的话。”庄天赐站在她面前那么久也不见有人来找她,肯定就是一个人来的,继道,“这样还想嫁人,活该一辈子嫁不出去,活该一辈子一个人孤独终老,只是可怜那两个野种被她拖累……”
野种?!
他说她也就算了,他竟然说双胞胎是野种?蓝珞璃气愤地转身,凶狠地盯着他,“他们不是野种!你给我闭嘴!”
“好笑,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种吧,不是野种是什么?”庄天赐耻笑。
蓝珞璃盯着他,她真的很想不明白,她只是真诚地告诉他真相,可是为什么他却要如此伤害她?即使她曾经有过错,但是她并没有要伤害他什么,他为什么不放过她,事隔那么多年还要用这些恶毒的语言伤害她?她真的想不明白,她唯一想到的是,有些人天生真的就是欠揍地欺善怕恶,欺弱怕凶。
他真的很令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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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严厉地瞪着他,那眼神像要射出火花一般把他烧成灰。
“你瞪什么瞪?”庄天赐被这样一个下贱的女人瞪得很不舒服,破口又是毒语挑衅,“贱女人!就说他们是野种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怒气如火同爆发似地喷射而出,“啪——”的一声,她把手里的一只鞋子狠狠地扔打在庄天赐的脸上,眼里闪着仇光,似是要把眼前这个男人杀之而后绝。
“贱女人!你居然敢打我?!”庄天赐摸着那被扔打得疼痛的侧脸,勃然大怒,眼珠瞪得拳头大,上前就是甩了蓝珞璃一巴掌,那力道重得把她甩得往一边晃了晃。
“啊——”一旁的贝贝被这突发的状况吓呆了。
“我要杀了你这个败类!”蓝珞璃发出一种受伤的狮子般的怒吼声,手里另一只鞋又呼啸一声恨恨地扔打在庄天赐的另一边侧脸。
“贱人!”庄天赐恼羞成怒,被一个女人向他扔两次鞋,而他一次也没有闪躲开,上前揪着她的头发摁在沙滩上,“看你怎么杀我?!”
蓝珞璃摸到一个贝壳想也没想,狠狠地把摁着她身子的手臂划出一道血口,继而疯也似地往他的身上多处划出一道道血口……
这里的异常早已惊动了在沙滩里玩乐的游人们,大家害怕地远远地看着,有些还吓得逃回了房间……没有人敢上前阻止一个疯女人……
贝贝吓得连忙掏出手机报警。
端汤品的服务员从服务海边餐饮的同事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神色凝重地立刻跑过去通知,“夜先生,蓝小姐不知怎么在沙滩上杀人!你们快去看看吧!”
什么?!杀人?!
她心中燃烧着最为猛烈的憎恨,愤怒达到了顶点,如疯如狂,她已无法自控,整个情绪处在崩溃状态,她的脑际里又传来那种声音,那种她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声音——
“杀了他!杀了他!”
这一次她没有抗争,顺从那个声音,不要命地追着庄天赐撕杀,两眼冒着怒恨,红了一双眼,在夜晚显得如鬼魅般阴森恐怖……一逮到他就往他身上狠狠地刺过去,他身上已多处流着血。
是夜总?
贝贝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他,她真的是太幸运了!
夜苍宸跑到沙滩,视线全被那个情绪失控如同疯子一样的女人霸占,没有注意到贝贝冲进他的怀里,还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哭泣状,“夜总,蓝小姐,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放手!”夜苍宸厉声吼喝。
可是贝贝才不管,好不容易遇到这种恐怖情况又逮到他,她一定要死缠着他保护她,男人在这种时候最喜欢逞英雄,她太了解了。在男女间,她很了解该在什么时候示弱什么时候扮高贵什么时候退场。
“夜总,我好怕好怕……”贝贝拼命地挤点眼泪掉出来,“太可怕了……”她多期待男人的保护欲作崇,他会伸手拍拍她的背部,听他说:别怕,有我在。
从此以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随在他的身边,那她在娱乐圈想怎么红就怎么红,甚至是横着走都行。让那些一直把她踩在脚底下的人眼红恭维她,在那些总是瞧不起她的人面前扬眉吐气,她争想想这些,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可是,她竖起耳朵倾听,怎么也没有一点声响落下来,她的期望终究成了绝望。
夜苍宸被她缠得很烦怒,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如果她坚持不放松,估计就可以听到骨断的声响……
这个男人不但严酷还冷残!贝贝吓得恋恋不舍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放开他……
当他摆脱贝贝的纠缠后,却发现蓝珞璃被两名赶到的警察制服在沙滩上,脸朝下,满嘴是沙,却仍倔强地抬着头,眼里闪着噬血怒恨,瞪向庄天赐,“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还敢嚣张?!”警察没有想到一个女人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两个人差点都控制不了,不禁更落下力道,还把膝盖压在她的身上,确保她动弹不得。
夜苍宸毫不迟疑地大步走向前,对着警察沉声喝道,“放开她!”
“夜总,请恕难从命。”后面走来一位领队模样的警官,语气严肃毫无商量的余地,“她要杀人,是个危险人物,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我们不可能放开她。”
既然如此,也不必多说。
看着她被人重重地死死地摁压在地,他受不了,上前就是飞腿,突如其来的情况没有任何防备,两名警察被踢飞在地。
瞬间得到自由的蓝珞璃立刻跳起身,直直往庄天赐的方向奔去,“我要杀了你这个败类!”
庄天赐吓得连连后退,两腿虚软地跌在沙滩上,脸色惨白。
“璃儿——”夜苍宸眼明手快,长臂一伸就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反锁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蓝珞璃用着令人无法想像的蛮力挣扎着,双脚不停地踢着,崩溃的情绪根本无法收拾回来。
他伏首在她的肩窝,轻柔安抚,“宝贝……”可是一点也不起作用。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他!……”她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受阻的怒火更是烧得旺盛,她低头就咬住紧箍着她身子的铁臂。
大家茫然不知所措,唯有等待夜苍宸的命令行事。
“麦可——”夜苍宸眼神示意麦可捉贝贝了解发生了什么情况,他才好对症下药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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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麦可快速地走向前,一伸爪就是封喉,对着贝贝肃色厉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他护卫两眼精光地审形度势,以防有人攻击或逃跑……
一旁的警察见他们是想弄清楚事情,并没有上前阻拦。再说,他们都知道奥托蒙总裁是不能随便对待的。
但,这是一个法制社会,即使是夜苍宸,如果他们做着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也会毫不迟疑地进行抓捕,眼下,唯有候在一旁静观其变,随时备战……
贝贝被掐捏得快呼吸困难,望向一旁吓成软脚虾的庄天赐,她还年轻,还有太好青春年华等着她去享受,她不想就这样死去,为一个连女人都打不过的软弱男人,中看不中用,只会欺弱怕强的臭男人葬送自己的生命。
她颤着声,“我说我说……庄公子辱骂蓝小姐是个肮脏的女人……全身都是疤痕,肯定是……是……做别人情妇,姓工作者弄到的……”
“好你个贝贝!你竟敢说谎侮辱我!”庄天赐看得出夜苍宸很维护蓝珞璃,如果被夜苍宸知道他刚才那样辱骂她,而蓝珞璃若在他耳边吹点风,一定会找他秋后算状的!他怒眼瞪向贝贝威胁,“你是不是不想我投资在你身上失去主角?!”
贝贝被他这么一恐吓,瞬间禁声。
麦可看着情绪崩溃得整个脸已有些扭曲的蓝珞璃,还把夜苍宸的手臂多处咬出鲜血,任谁的话也听不进去,那样子似乎只沉浸在她的怒恨世界里。夜苍宸快有些招架不住,很没有耐性地加重了一些力道,狠狠地直接威逼,“想活命继续混下去,给我快点说!”
贝贝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断了,避开庄天赐的怒恨的眼神,心里清楚得罪庄天赐,她只不过是失去主角而已,可得罪了夜苍宸她连命都会没,赶紧投降,“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庄公子说,说蓝小姐这么肮脏,活该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其实,其实,蓝小姐一直都沉默没有理会庄公子,可是庄公子还在不断地挑衅侮辱蓝小姐,说,说……说他们是野种……”
说到这里,贝贝害怕得全身发抖突然举手提高嗓门发誓,生怕他们不相信她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指的是谁……真的不知道……如有隐瞒我遭天打雷辟……庄公子说:我就说他们是野种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蓝小姐就突然很生气地拿鞋子扔打庄公子……庄公子又不断地辱骂蓝小姐是个贱人……被男人玩弄的贱人……还揪着蓝小姐的头发摁在地上……后来蓝小姐就变得越来越疯狂要杀庄公子……”
夜苍宸大概弄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始末,深呼吸一声,强力忍下胸中的怒火与痛心,轻吻着蓝珞璃的耳朵,柔声细语,好温柔好温柔,不停地在低喃,“宝贝,墨墨和菲菲都很可爱,我很喜欢他们,大家也会很喜欢他们……”
蓝珞璃闻言,慢慢地一点点地放弃挣扎,继而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他们不是野种……真的不是……”
“当然,他们当然不是。”夜苍宸极尽温柔地安抚着她的情绪,把她身子反过来揽进怀里,温暖的大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不要抢走他们,他们是我的,不要抢走他们。”蓝珞璃极度不安地紧揪着他的衣衫,哭得肝胆俱裂,听的人犹如五内如焚,心如刀割。
夜苍宸深深地吸一气,压下喉中的哽咽,把她搂得更紧,安抚地顺着她的头发,轻拍着她微微哭颤的后背,温柔轻道,“宝贝,别怕,有我在,没有人敢从你身边抢走他们,他们很安全……没有人敢抢……我的宝贝,别怕,别怕……”
“我想回家。”她突然感觉到很累,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已莫名地用光只剩一丝游息,筋疲力尽之感,快支撑不下去。
“好,我们回家,现在就回家。”夜苍宸极致温柔地亲了亲她答允着。
见蓝珞璃情绪已渐渐地稳定下来,最后哭晕在夜苍宸的怀中,麦可才放开贝贝,厉眼瞪向她和庄天赐,哧裸裸地警告,“她并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欺负的!好自为之!”
贝贝全身虚软地瘫跌在地上,找回自己的呼吸,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以证明自己还活着。
庄天赐后怕地抖着全身,怎么也没有想到蓝珞璃的背景是那么强大!刚才看到奥托蒙总裁对她极致温柔的神情,似是她是他的稀世珍宝般,他就知道自己可能要完蛋了。于是干脆就装失血过多而晕倒在沙滩上,以祈求他们看在他受那么重的伤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
警察没有想到事情如此锋回路转,杀人嫌疑者竟是那么令人同情,而那个被追杀的人却那么地令人讨厌,但职责所在,救人命是他们的份内事,不管对方是谁,他们都有义务去营救。于是叫来担架,把庄天赐送去了医院,贝贝被带上了警车回警局再做一份详细的口供。
至于蓝珞璃,警官模样的男人看到夜苍宸已经把那位蓝小姐打横抱起绝尘离开,他的随身护卫如铜墙铁壁般护在左右,如果他强制留行估计是不行的,心里暗忖:看情形,也只得明天再上门做笔录吧,希望夜总通情达理别那么难缠。
因为她一句话“我想回家”,连夜驱车赶回,全程夜苍宸都紧紧地把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抱在怀里,大手隔着衣物不停地在她身上来回地摩挲着,唇片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侧脸颈窝处不厌倦地来回轻吻着,带着隐忍的疯狂,总是意犹未尽不停地轻吻着……
庄天赐对她的辱骂像烧红的烙铁烙在夜苍宸的心上,“……活该一辈子嫁不出去”。
而她当着他的面求婚时,他真的无法答应她,他不能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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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难以抵挡的悲痛揉断了他的心肠,似乎只有这样温柔地对她,才能抚平他那裂开的心脏……
麦可望着他那变态的温柔,已不是第一次,但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其他人也望向麦可,眼神里都传透着一个问号:这样又摸又亲下去,他们的老大会不会突然觉得不过瘾,直接在车里现场给他们画一副春色满园的图画?
夜苍宸似乎接收到他们猜测的目光,抬头望向他们,淡淡地道,“把眼睛闭上。”
大家面面相觑,失笑地别过脸。
麦可望向车窗外的黑暗,又想起那抹模糊的影子,她会在哪里呢?会不会也在某个角落,像老大怀里的女人那样,受着别人的欺负?这么多年,或许她也像老大怀里的女人一样,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里了吧。世界那么大,他怎么可能找得到她?而且她也长大了,那抹模糊的小小影子也成为永恒,浓缩不回去。
绝望的情绪像狂潮一般涌上他的心头,令麦可感到浑身冰凉。
终于回到别墅,正在沉睡中的蓝珞璃却被人放置在浴缸里,温度适宜的温水从她的头顶徐徐流下……她很累很想睡觉,是谁要这样打扰她!
她不耐烦地生起气,如同优雅的猫忽然尖叫着露出尖利的牙,双手恨恨地捶拍着浴缸里的满缸温水,“够了没有?我要睡觉,别烦我!”
夜苍宸好笑地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女人那不耐烦得气急败坏的神情,失声地笑起来,嗓音温柔敦厚,“你从头到脚都是沙子,得清洗干净。”
“够了没有,够了没有?”显然她没有听进去,脾气越来越大,捶拍在水的手激起一阵阵水珠,夜苍宸全身都被她弄得湿透,连脸上也挂着水珠。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超级不舒服,他干脆把自己剥个精光……
蓦地,一双眼睛瞠得大大地望着他的……赫然地展现在她的眼前,呆呆得不知是清醒了还是仍在睡梦中里。
真的好羞人,和他滚在床/上无数次,她从没有如此清楚地看到过……
“你醒了?”热烫的气息,一字一句地拂过她的发丝,虽然他没有碰触她,但是热烫的体温,已经包围了她。
啊——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不要靠得这么近啊!脑袋微微地点了点,羞瑟像海潮一般阵阵地淹没她。
他站得太近,近到几乎就要碰到她的鼻尖,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让她脑子里闪过曾过那些记忆画面,变得更鲜明。
“你真的醒了!”他的声音,震动着她的耳膜,“你看得很清楚?”
她害羞地把眼睛偷偷闭上。
“为什么不看我?”他单刀直入地问。
蓝珞璃像是被他戳到似的,想立刻就跳起来逃离,可是她不敢动,靠得那么近,只要稍微动一点点,就会招惹到他。
“嗯,我……我……”她只得又睁开眼睛,眼球溜熘地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就是不敢看向他的……
“你可以看啊。”他大方地鼓励,笑咪咪地告诉她,“用不着害羞。”
雪白的脸蛋,在转眼之间,变得比番茄还要透红,他这是要故意折磨她吗。
蓦地,他也坐下浴缸一手穿过后背抓住她的腰线搂在身侧,一手搭在浴缸边缘,
灼热的呼吸,像是无形的指尖悄然地滑过她的颈项。
“我洗好了。”蓝珞璃闭眼大叫,用尽全力抵抗着某种由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魔力,很没用地胆怯着,不敢想像他会不会……
“陪我一会。”他的声音就靠在她耳边,各种念头钻进她的脑子里,乱糟糟地混成一团,她正在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时,他闭上眼睛,缓缓地淡道,“一会就好。”
温热的气息,像是变魔术似地,教她忘却一切,脑子里的纷乱自动暂停,她无助地眨着长长的眼睫,茫然而困惑地睁开双眼,偏头看见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仿佛在闭目养神,让泡在身体里温热的水消除那些疲惫。
——我那么贤慧干脆把我娶回家吧。
她的话回荡在他的耳际,这话看似是无意识,但他明显看到她眼里闪过的惊慌与逃也似的脚步,他相信那并不是她一时的戏言。
她从来没有跟他提过任何要求要过什么承诺,他以为她不在乎那些无聊的东西。可是,即使无聊得他几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给她的东西,他却无法给她。
她时刻想着离开他,是因为知道他无法给予她这种保障而不安吗?因为他无法让她光明正大而令她觉得自己是他见不得光的情妇,让别人都误解她轻蔑她侮辱她甚至欺凌她。那么,七年前的离开也是因为这个?夜苍宸不禁猜度着。
那么,她身上的伤都是别人欺凌的结果?
麦可告诉过他,潘英曾经那样辱骂过她,贝贝告诉他庄天赐也那样辱骂她,可是她都沉默不为之牵动一丝一毫的情绪.当时麦可还戏谑地说从来没有见过情商如此高的女人。或许并不是情商问题,或许是她被别人那样辱骂得麻木了。
这些想法好像一根根燃烧着绳子抽打着他的心,
她是他夜苍宸的宝贝,在他的背后,她竟然承受着那些侮辱伤痛,难怪她经常要躲起来一个人偷偷哭泣。
他该放开她,把她留给一个能给她婚姻给她这种她所需的安全感的好男人,终生守护她?
只是想想,他就感到血液在太阳穴里发疯似地悸动,满脑袋像给什么东西压着,快要炸裂般。
他就立刻否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蓝珞璃看着他拧着的唇线,劳累得紧蹙着眉头带着微微难过的样子,瞬间忘却羞怯,抬起手攀上他的肩头,头缓缓地靠在裸露的结实胸膛,不忍增加他的烦躁,安静地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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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贴心,夜苍宸心里头一震,坚实的臂膀把她搂得更紧。
时间就这样静止,只听彼此的呼吸……
天亮了。
当蓝珞璃醒来,睁开双眼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从天光可推测,应该到九点了。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昨夜的回忆,蓦地涌上心头,她在他唇下喘息,任由他深深品尝她口中的甜蜜与柔软,她像不谙男女之事一样颤抖着柔荑无助地攀住他宽阔的双肩,在他睁眼时,怯怯地望着那双幽暗的黑色眼眸。
那双黑亮的眸子,深邃如海洋,却跳燃着熊熊烈火。
粉嫩的脸儿,热烫烫地泛红,想到夜苍宸那么温柔而狂野地与她深深缠绵,就好像她把自己第一次给他时那样加倍珍惜格外怜惜,她的心跳又再度加速,还多了一种奢望。
蓝珞璃笨拙地穿起被放在一旁的睡衣,被窝里还残留着他的味道,但是温度却早已凉透。
抚摸过他躺过的地方,她怔怔地出神,几乎要怀疑,昨夜的一切,是不是她太过渴望而幻想出来的一场美梦。只不过,她肌肤上的吻痕,还有双腿间难以启齿的酸疼,都证明了他到访的确实证据。
只是,她醒来,他不见了踪影,这个钟点他该是上班了吧。
她也该要洗刷去上班,幸好今天约了客户在外面谈事情,不用那么早进公司,待谈完之后再回公司交待处理好就行。
昨晚一夜好眠,一身神清气爽,蓝珞璃换上一身职业套装,出现在大厅里。
“蓝小姐,早上好。”一位警官模样的男人和两名穿着警服的警察就坐在那黑色沙发上,很明显,是在等她。她看到桌上的茶水已凉了,夜苍宸面前的烟灰缸已满溢,他们坐在那里已抽了很多根烟。
当得知这位蓝小姐是奥托蒙总裁的女人时,负责该案的警官蓦地倒抽一口气,原本以为可以顺利结案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一边是城中首富庄氏一边是不能惹的奥托蒙夜苍宸!恐怕这次,很难和解了。
蓝珞璃环顾一圈坐在这里的一群,他们就这样坐在这里等她睡醒,而且还等了好久?估计是夜苍宸不许任何人打扰她的睡眠,这是他对她的贴心吗?再加上昨晚的百般怜惜,这令她更有着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
可是——
警察找她什么事?她又没有犯什么法。
蓝珞璃还是安然地走过去礼貌地向警官模样的人点点头,“早上好。”
警官两眼精光地审视观察着眼前这位蓝小姐,一脸的波澜不惊也无邪,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干练利索,理智有礼,和昨晚那个情绪失控的企图杀人的疯子简直判若两人。正如刚才夜苍宸所说的,她已经忘记了昨晚她企图杀人的事情。
当然夜苍宸也带着警告的意味表示,既然庄天赐识趣不起诉她,就不必强迫她回忆昨晚发生的事。但有些事他还是要照程序走个过场,毕竟是现场抓获到的企图杀人事情,他们要确实这位蓝小姐是不是个社会的危险人物。更何况庄母拿着庄氏在城中的影响一直给他们施于压力,一定要这位蓝小姐得到应有的惩罚。
毕竟这位蓝小姐伤人的事实是铁铮铮地板钉上的事,沙滩上有很多双眼睛可以做证。
“蓝小姐,你认识庄天赐吗?”
警官开门见山,一点也不废话,更没有因为夜苍宸坐在这里而有着丝微的讨好,语气不吭不卑,令人对他有一丝的敬意。
蓝珞璃顿了顿,“认识。”只是他们为什么向她打听这号人物?
“怎么了?”
警官向她露出一个微笑,很好,没有愧疚也没有不安,还挺配合,他也可以省很多唇舌,“昨晚庄天赐涉嫌一桩杀人事情,想和蓝小姐了解一些情况。”
“杀人?”蓝珞璃直觉那个男人只是虚有其表,即使有意也没有那个胆子,只会欺欺那些弱小的人群,过过毒舌嘴瘾以显示他高不可攀而已,还不是口袋里有几个钱在作崇。看似温和儒雅实则刚愎卑怯,他就是那种有点小钱,全世界都得给他让路都得让他踩在脚底下,实则是不知天高地厚,骨子里软怯而毒舌强装厉害罢了,“他应该没有那个胆。”
“哦?蓝小姐似乎很了解他的为人。”警官觉得有些意思了,庄天赐不是极尽脏词唇骂她吗,她竟然可以如此宽宏大量,不但没有落井下石还替他说话?
“算了解一些吧,说很,谈不上。对不起,我是不是不应该过分主观说事?”蓝珞璃知道警察办事是要讲究证据的,很多不可能往往就是可能的事。
“无妨。只要把你知道的和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就好,至于客观或主观的,我们会自行判断。”警官笑着对她说着,这位蓝小姐看着似乎心思单纯,比起旁边的夜苍宸好对付多了,“蓝小姐,昨晚你见过他吗?”
“见过。”蓝珞璃没有想着要隐瞒什么,她心里坦荡荡。
“在哪里,当时都是在做什么?”警官期待着能从她嘴里得知一些新情况。
蓝珞璃想了想,“我在沙滩上散步,他认出我,带着贝贝走过来跟我打招呼。”
“之后呢?”警官感觉到一旁的夜苍宸投来了不友善的目光,但是他之前答应的是不强迫,现在是这位蓝小姐自己主动说的,他并没有不遵守约定,所以他忽略那道暗烈的目光大胆地问向眼前这位蓝小姐。
之后?
蓝珞璃扯一抹淡笑,那笑里有着一丝苦涩,“说了一些无聊的话。”
“就这样?”警官原本兴奋的情绪暗下来,当真是忘记了?而他又不能强迫,只能婉转地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蓝珞璃答得毫无犹豫。
“蓝小姐是怎么回来的?”
“我们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的。”夜苍宸弹了弹指尖上的烟灰淡淡地道,他的意味很明显,提示旁边这位警官可以滚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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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地打量,似乎很自然那是事实,但这些谈话怎么倒像是串好的一样,那么完美无缺,什么都记得独独那激烈的一幕记忆凭空抹去了?
而且夜苍宸不准他们打扰这位蓝小姐休息要他们在这里坐着等她睡到自然醒,是不是他故意拖延时间让这位蓝小姐调适好情绪才出来?
而受伤害的庄天赐竟然害怕得不想再提此事,要息事宁人,真的是奇了怪。据他所了解的庄天赐表面看似温和绅士骨子里可是个睚眦必报的嚣张家伙。
难道庄天赐是受人威胁的?
在他管辖的区域,他是不允许有这种仗势欺人的恶霸行为出现,否则纵容下去,社会治安会越来越乱。
警官知道再这样打转问下去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他继而转换切点,“蓝小姐是怎么认识庄天赐的?”
“相亲。”她还真的是知无不言。
“这么说,蓝小姐是和庄天赐交往过?”警察两眼突然又放亮,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段前缘,会不会庄天赐所言其实并不是辱骂而是事实呢?不过现在下结论尚早。
“算是吧。”蓝珞璃叹了一气。
“你们交往进展到什么程度?”警官步步为营地问下去,希望可以由此顺藤摸瓜揪出一些事情出来。
“谈婚论嫁。”蓝珞璃眼神幽暗。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本来是打算结婚的?”警官小心翼翼地措着词,并瞄向一旁的夜苍宸,他的脸色阴暗得像夏天的乌云布满天空一样。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蓝小姐有过这样的一段前情吧,难道他刚才的猜测是对的?庄天赐的辱骂并不是空穴来风。
没等蓝珞璃开口,夜苍宸就怫然作色,出声,“是不是如果当时那个家伙点头你就会嫁给他?”他的声音如沉雷一样承载着他过重的愤怒一字字地从他的嘴里滚出。
她竟敢背着他想着嫁给别的男人!她怎么敢那样做?怎么敢?!她是他精心调教出来的宝贝,除了他,别的男人一碰她,她都会觉得恶心,怎么敢想着嫁给别的男人?!
“是。”一句话把她从之前的奢望中拉回了现实,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她的气,他可以娶别人难道她就不能嫁别人吗?
他一听,身子震颤,她竟敢说“是”!
夜苍宸气急败坏,出口却是伤害,“你那么不挑,难怪别人会轻蔑你不娶你!”
他的话太刺人,看到他眼睛里爆着火花。蓝珞璃嘴唇颤了几下,像被一股强烈的寒风呛灌了似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说她不挑?!意思是在说她烂情,人尽可夫吗?!
他不会选择娶她也是因为他轻蔑她吗?想想曾经的自己,真的毫不克制地爱他,还是个学生就和他上/床了,哪个男人会选择一个不懂得矜持的女人做老婆?他也是那样认为她不是什么好女人只适合当情妇的,所以才不会选择娶她吗?
她的心像被锋利的锉刀来回地锉着……疼痛自知。
“既然你们曾打算结婚,那为什么后来没有呢?”警官趁势追问。
“因为他嫌弃我。”
看吧,就正如他所说的:你那么不挑,难怪别人都轻蔑不娶你。包括他自己,也是在嫌弃她吧。
疼痛,像一根丝线,弯来绕去拧住她的心,她的眼眶泛红,有一层层莹莹薄雾蒙住了瞳孔。
闻言,警官感觉到事情快要水落石出了,或许庄天赐的辱骂真的并不是污蔑。
夜苍宸严厉地瞪着她,她竟然在他的面前为另一个男人难过!
“你就那么想嫁给他?”他脑里像烧着一把火,双眼显出内心极度的哀痛。
“因为我父母不想我太辛苦,想我日后有枝可依。”一句话勾出心底里的苦水,她的泪水简直像泉涌一样往下掉。
那一年,是她最艰难的一年。
日后有枝可依?那为什么要离开他呢?为什么不去找他呢?却选择嫁给另一个男人?!
她的泪水无法浇息夜苍宸胸中的怒火,伤害仍在继续,“所以为了找一个可以养你的铁饭碗,你就那样作贱!你的父母就是那样随便打算把你嫁出去?”
那“贱”字,他是咬牙切齿地从他的牙缝里崩出,很刺耳很讥讽!
任何人可以骂她贱,唯独他不可以!
“不是!”蓝珞璃突然大声厉喝,他有什么资格责骂她,凭什么评论她父母的不是,“他们并不是随便,他们是为了我好。只是没有想到庄天赐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会嫌弃我。”
“他嫌弃你什么?”此时,警官的口气里有着难掩的轻蔑。像她这种一心想攀个高枝,把男人当摇钱树享乐的女人,他确实是看不起。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精干的蓝小姐是那样的人。人不可貌相,起初他还希望自己想偏了,瞧瞧这身职业套装,估计是做做样子骗骗人的吧。
“是他要杀人不是我杀人,凭什么我要告诉你们这些?”蓝珞璃有些气愤,做警官就了不起啊,做警官就可以随随便便地挖她的伤疤,“我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
“事实上,是蓝小姐企图要杀他。我们现在有充分的证据逮捕蓝小姐,蓝小姐是因为庄天赐曾经嫌弃你而没有娶你,而蓝小姐想攀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泡汤,恼羞成怒动了杀心。蓝小姐不必装作忘记昨晚的事,我们压根就不相信。”警官推理得句句合乎情理。
说罢,手铐无情而冰冷地銬上她的双手,“请蓝小姐跟我们回一趟警局。”
“等等,你说我昨晚企图要杀他?”蓝珞璃犹疑地望向警官。
警官嗤笑,他望向一旁的夜苍宸只见他已是置若罔闻,并没有打算要阻拦他带走这位蓝小姐。应该、大概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而不会再袒护她吧。没有夜苍宸给她撑腰,难道她还要继续装下去演下去?那么他就明明白白地替她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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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瞬时脸色惨白,心里空洞洞地瘫跌在沙发上,她以为随着双胞胎的到来,控制她脑海里的声音已经消除了,她已经清醒了,摆脱了。没有想到她不但没有摆脱,还变本加厉地更加严重,严重到连她自己都已无法自控的地步。
警官望着她惨白的脸色,事实摆在眼前,总算可以老实了吧。他轻笑,“蓝小姐无话可说了吧。”
蓝珞璃没有理会他,反倒望向一旁转而沉默的夜苍宸,他似乎没有打算救她,虽然她心里难过伤心但是她不怪他。她想起之前一件事,她刚进来这里的第一天,麦可偷拍她,她依稀记得她和麦可发生了争执,后来她就忘记了接下来发生什么,只是第二天醒来后,夜苍宸的胸口受伤了。
“你胸口里的伤,是我刺伤的吗?”她怀疑地问向他。
夜苍宸仍然沉默不语,但是她已经可以肯定那就是她伤的,“你应该要告诉我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警官没有想到这位蓝小姐曾经也想企图杀害夜苍宸,可是夜苍宸为什么要维护她呢?难怪昨晚在沙滩,他那么懂得怎么样才能把她失控的情绪安抚下来,难道这里又另有隐情?凭着他办案的经验,他又得重新认识这位蓝小姐。
好不容易水落石出的案情又变得扑塑迷离起来……
蓝珞璃转向警官,神色淡然,“像我这样,法律应该会怎么判刑?”
警官望向她,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喊怨一点也不替自己辩护几句,似乎安然接受。
“故意杀人是重罪,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蓝小姐这种算是情节比较轻的,庄天赐虽然身上多处受伤但都不致命也不严重。”
确切来说,庄天赐所受的伤都只不过是些皮外伤,稍微处理一下就好,只是他的母亲看到他身上倒处是伤痕还吓得整个人直打哆嗦,反应很激烈,一定要警方秉公办理,给他们一个合理的交待。
他得弄清事情的真相才好办案不冤枉任何一个人。只是没有想到,这中间竟然有这么多纠葛,所以说事事有因缘。
“那么有可能是三年到十年,是吗?”蓝珞璃出其地冷静。
“是。”警官不解地望着她,不禁怀疑,她倒底知不知道等着她的将会是什么?
“挺好,就这样吧。”蓝珞璃落寞地笑着说,可是眼泪却不断地往下掉,“警官我们走吧。”
一个坐过牢的女人,他会唾弃她也不会再来找她了吧。她和他就此彻底结束了吧,挺好,各安各世界,互不相干。她也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活在他身边,再也不用总追寻着他的喜怒心情打转。三年至十年蹲在牢里,比起这栋要困着她七年的别墅,岂码少了许多痛苦折磨。
挺好?
警官望着主动走在他前面的女人,这是他办案生涯中第一次遇见疑犯如此迫不及待地去坐牢……他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呢?是不是在哪个环节忽略了呢?可是他把案情重新想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哪里有不对。
“老大,真的是要这样让嫂子被他们带走吗?”麦可真不敢相信,老大居然无动于衷。
一个心没有完全在他身上的女人,一个曾一度背着他想嫁给别的男人的女人……夜苍宸想想,万一当时那个家伙点头呢,他们真的结了婚……他的宝贝竟然和别的男人结了婚,他想想就很生气!很悲愤!他无法原谅她——蓝珞璃!
蓝珞璃真的很不可爱!!!他恼得很想掐死她!!!
她竟敢说Camille不是Camille!
难怪她会那样说!蓝珞璃把他的宝贝Camille弄不见了,他要她在里面受点苦好好反省,把他的宝贝Camille找回来给他,否则他绝不会原谅她的!
“麦可,庄天赐那边情况怎么样?”黑眸闪着阴鸷,他要动真格了。
“警察有派人守护着。其实庄天赐是不起诉的,是他的母亲死咬着不放,跟警官说一定要惩办嫂子……”
“想办法潜入去撬撬他的嘴巴。”他不想听那么多废话!
“是。”麦可高兴地领命,幸好老大并不是真的不理嫂子。
医院的一间VIP病房里,自得知嫌疑被带进警局,危险解除,病房门口里监视的警察也被调回去,换上了庄家的人,这是庄家要求的。庄母认为只有自己的人才会更尽力地保护他们唯一家中独苗庄天赐保护她唯一的希望。
看来庄家也是个有头有脑的人家,不过,富裕人家也分层次,有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亿万富翁,而亿万富翁也有分个位数亿和十位数亿百位数千位数亿……而庄家算是有米的,资产有上十位数亿,只是和奥托蒙比起来那也只是个零头。
庄家有自己的独家保镖是不足为奇,有钱人家都有害怕妄想症,怕被人绑架勒索。这不,庄天赐这次遇到了他杀,着实把庄母给吓坏了。
虽然守卫重重,但在麦可眼中却破绽多多。他轻而易举地避开视线潜入病房里,VIP病房是个豪华套间,此时空无一人,麦可听到洗手间里传来冲马桶的水声,选择在沙发上坐下来,等待庄天赐从里面走出来。
“你,你……”
庄天赐看到麦可那一刻,吓傻了眼。昨晚他在沙滩上见过麦可,知道他是奥托蒙总裁的人,一伸爪就封了贝贝的喉,手段残酷无情,麦可还警告他:好自为之!
这里到处都是庄家的人,他是怎么进来的,还悄无声息,神不知鬼不觉,庄天赐自然知道轻重,不敢高声大喊,颤着音,“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庄公子。”麦可皮笑肉不笑地扶着已两腿发软的庄天赐坐在沙发上,和他相对而坐。
“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已经放弃起诉了。”庄天赐看着他那双一伸爪就能要人命的“铁手”,就浑身哆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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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说明庄公子是个明白人,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只是夜总想了解了解你辱骂蓝小姐的话倒底有几分真实。”麦可笑道,“如果庄公子知无不言,能从头至尾一五一十地把真相说清楚,夜总会感激不尽的。”
“这个——”庄天赐为难迟疑着。
“当然,如果庄公子有什么故意隐瞒或捏造成分,被夜总发现了,若夜总生气了,就不是派我来这里和你坐坐聊聊那么简直的事情了。”麦可轻飘的话语里有着令人胆寒的内容。
夜苍宸是什么身份的人,他当然清楚,连他身边一个护卫都可以轻易地避开他家重重围着的保镖,安然地坐在这里,单单这个就已令他毛骨悚然。他家的保镖在夜总的眼中根本是如同虚设,那么,夜总想要知道的事情,即使他不说,也会从其他渠道得知清楚,那他就会死得更难看。
蓝珞璃啊蓝珞璃,他真不知道这个女人背后竟然有如此强大的背景。他真的有些后悔招惹她,如果有早知,他当初应该对她友好一点,说不准她向夜总给他说上几句好话,赏给他们庄家一笔大生意……但是,没有早知,他实在是懊悔极了!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麦可提醒他别玩什么诡计。
庄天赐哪里敢造次,全和盘托出——
六年前,蓝母的一位熟人媒人机缘巧合认识庄母,而当时庄母正为自己儿子庄天赐愁煞了婚事,庄天赐看起来温和儒雅又有钱,有很多女孩子青睐,可是个个也看不上,已是适婚年龄还没有交过女朋友,庄母担心他性取向有些不正常。
后来听他提出一个怪异的要求,想找个受过情伤又懂事成熟的女人,说这样的女人才懂得珍惜感情,才会和他不离不弃。
媒人见蓝珞璃挺合适的,人不但长得漂亮很孝顺父母,大方得体懂事成熟又乖巧,而且听说还受过男人的伤害,和庄天赐的要求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媒人就和蓝母提这事。
那一年,正是蓝家最艰难的一年。
蓝父的病情加重,三天两头进医院,蓝母为了照顾蓝父申请了停薪留职,而蓝父无法正常上班也只得停薪留职,他们大半辈子的积蓄全扔在医院里。再加上双胞胎的体质不是很好,经常感冒发烧,三天两头又生一个大病住院。蓝家曾一度担心双胞胎能否养得活,这给蓝家添上的更是雪上加霜,蓝父母把自己的的大房子给低价抛售来救命。
在外面租一间小房子住,但是医院是个烧钱的地方,对于他们蓝家来说所有的希望就全落在蓝珞璃的身上。由于几乎每天都要往医院跑,而蓝珞璃又要照顾双胞胎根本没有时间去工作,于是干脆房子也不租,把双胞胎放进医院里,由蓝母一人分身照看,而她一个人打几份工,每晚就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坐着合眼两三个小时……完全把自己当成铁人来用……
“当我第一次见她时,我就喜欢她。没有想到她长得那么漂亮还那么善解人意。她对她的家人那么尽心尽力还一句怨言一句说辛苦也没有。她不管怎么辛劳都很坚持地不离不弃,她要救蓝父要救双胞胎……我想,即使我有什么缺点,她一定也能接受的。”庄天赐苦笑,“约会几次后,我就想把她娶回家。我向她的父母发誓只要她对我也不离不弃,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善待她。”
“那你是真的因为她身上有很多疤痕而嫌弃她?”麦可推测着。因为贝贝提过庄天赐曾这样辱骂,而嫂子也说庄天赐嫌弃她而最后没有娶她。
“不是,那只是我的借口而已。”庄天赐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麦可。
“庄公子,我想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我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麦可提醒他,现在不需要他的忏悔。
“你知道我为什么提出那种交往条件吗?”庄天赐自嘲一笑,“没有人知道,就连我的母亲也不知道,大家都以为我怪异,其实并不是我怪异,我只是真的想找个不会嫌弃我的人一起共同生活。
而蓝珞璃就是最佳人选,即使她说曾和一个男人同居过,即使她说她生过孩子……
“呵呵,多么单纯的女人,为表示对婚姻的真诚,为了不让我觉得吃亏,她什么都交待清楚让我好好想想才考虑是否真的要娶她。即使我父母极力反对认为我值得更好更清纯的女人。庄家媳妇应该是位清白身躯的女人,但是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就喜欢她对家里人不离不弃那种情义劲。
我知道如果我娶她,她成为我的妻子,不管我有什么缺点,她一定不会嫌弃我还会用心陪着我的……只是,当我见到她身上疤痕后,我鬼迷心窍,起了歹念,贪了心……”
“你到底有什么缺点?”他多次提到这个问题,麦可心细如尘,这个绝对是重点。
果然,庄天赐双手掩脸,神情痛苦难过,沉默半刻才幽幽地道他那不为人知的隐疾,“我性无能。”
麦可闻言,怔怔地消化着这个讯息……
所以,所以——
蓝珞璃是他结婚对象的最佳人选。
“我想治好我的隐疾,利用她开始疯狂地找女人上/床,如果不行,我就把不行责怪在她的身上,对那些见到我不行的女人说,是她身上的疤痕害我姓冷淡害我不行的!并不是我真的不行!呵呵,那些女人反倒同情我,安慰我……我更加自私起来……
父母看到我的变化,一打听,得知我是因为她身上那些丑陋的疤痕而最后没有娶她,心里自喜之余又咽不下那口以为受骗的气,找媒人闹找她的父母闹……而我不能向我的父母说真实的实情……更是顺理成章地认为,我的不幸,都是蓝珞璃害的……各种侮辱谩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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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亲那时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被气得又住了半年医院,差点丢了命……半年后出院,他们一家就突然消失了,听说在那样的流言蜚语中,还有我母亲时不时上门闹事……没有办法生活下去,就举家搬走了……之后他们是怎么生活过来的,我就不清楚了。
我以为我一辈子再也不会遇到她,没有想到昨晚在沙滩上见到她……那晚我和贝贝在床/上,我又不行了,郁气去海边透透气……又正好看见她……所以……之后的事你都知道……”
麦可气得一拳招呼到他的脸上,撞歪了他的鼻子,不断地流血,“你***,真不是个男人!你竟然自私到如斯地步……无耻!”
昂藏七尺的男儿,麦可禁不住眼眶湿润,嗓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喉结硬硬得出不了声,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眼睛严厉地瞪着庄天赐。那怒火引燃着周围的空气,惊人的安静,却让空气怒吼着撕扯他的心跳。
“啪”的一声,麦可掀翻了桌子,顿时庄天赐吓了大一跳,连忙拉着举步要离开的麦可,“我知道自己很不是个人!但你刚才说过夜总要得到真实的真相就会放过我,你们要守约定。”
外面的保镖听到里面的动静,全都如惯而入,看到庄天赐受了伤,一重又一重把麦可围住。
麦可转身对庄天赐讥笑道,“怎么,想威胁我?凭他们?”
庄天赐虽然有隐疾,但是他脑壳没有坏,自然知道麦可以轻易避开他的耳目潜入他的病房里那么久,而他的那些守卫仍浑然不觉,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人再多也没有个屁用。再说,要论人多,夜苍宸该会比他多得多。他不敢也不会用这种愚蠢方式威胁他,扫过他的保镖,“你们都退下,让他出去。”
……
书房里,夜苍宸听完麦可带回来的录音,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突然勃然大怒,如同涨满了河槽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咆哮着,他愤恨地拿着桌上的笔筒凶狠扔上那窗户,厚实的玻璃应声碎裂一地……
“她该死!她真的该死!为什么不来找我!”她即使活不下去了也不来找他!
夜苍宸他恨,恨死这个蓝珞璃!
麦可没有想到他的老大是这样的反应,竟然觉得嫂子“该死”,他受不了地平生第一次和他的老大赌气呛声,“老大,如果你不去救嫂子,我自已去,即使是劫狱我也要把嫂子救出来!”
“慢着!”低沉有力的两个字扯住甩头已走到书房门的麦可,“警局我会去,你去帮我查一查蓝家的户籍。”
麦可转身望着他,他就知道他的老大不可能那么绝情的,“好。”
庄天赐说蓝珞璃告诉他生过小孩,那么她生的小孩呢?哪里去了?是因为那时生活艰难没有活下来,还是怎么了?他隐隐觉得她生的小孩是他夜苍宸的,如果那个小孩是他的,而因为她的愚蠢没有去找他而没有活下来,他绝饶不了她!
天叔听到书房传来巨大的声响,快速地跑上楼,正迎上夜苍宸怒气冲天要出门。他望着书房那窗户下那一堆细碎的玻璃和掉在地上已四分五裂的木制笔筒,天叔知道他家的少爷刚才发了好大的脾气!
一定又是为了那个蓝珞璃!
他看着他家少爷长大,从来没有发过如此大的怒火,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可是一遇到那个蓝珞璃,少爷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不好,情绪容易失控,照这样下去,他家的少爷迟早有一天会死在那位蓝珞璃的手中。
这个女人是个祸害!
不行,他得要防患于未然。他绝不能让他家少爷处在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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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坐在审讯室里,被疲劳轰炸了几个小时,已经是疲惫不堪地趴在桌子上。她都已经承认指控,为什么还不结案,重复地问她同样的问题?
警官坐在蓝珞璃的对面,非常不解地望着她。
她一上车就要求打个电话,从她电话里的内容来判断,是打给她的助理推掉今天约的所有客户……他们的车才刚到警局门口,她的助理竟然担心就找来了,他让同事顺便在另一个房间提问了她的助理,从她助理那里可以了解到,眼前这个女人真的如她的气质一样,精明干练善良美好,可是……
说不通,说不通。她怎么什么也不争辨一下,全都招认,接受指控,而且又没有什么疑点。
唯一不明之处就是庄天赐所说的她身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可是她死也拒绝说,理由是那跟本案无关,想想,她那些伤痕确实是在认识庄天赐之前就已有的,确实与此案无关,她拒绝把自己**展现人前,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到底哪里出错呢?警官也无力再审讯下去,走出门透透气。
“应该就是这里!”蓝珞璃迷糊中听到有个带着怒气的尖声这样说着的同时,砰的一声,审讯的门被人重重地打开。
蓝珞璃疲累地抬眼就看到一位张牙舞爪,贵妇模样的人气势汹汹地冲着她而来,一冲进来就是一伸手拔扯着她的头发,“原来是你这个贱女人!六年前害我儿子那么惨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想杀我儿子!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贱女人!”
蓝珞璃疲累得有气无力,被她扯得如同扯线公仔般一时左一时右,头发被扯得好痛,脑袋好晕……
不过,这声音这模样,化成灰她也是认得的,庄天赐的母亲!
“你这个贱女人!你竟敢想杀我儿子!你怎么不去死!留在世间害人!”庄母泼辣地甩了蓝珞璃一个耳光,她被甩得两眼冒着金星,跌出门外,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
“贱女人!”扬起的手还没有落下,就在空中被狠狠地捉住,那捏力几乎就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庄母低呼一声,“你是什么人,竟敢拦我,放开我!”
夜苍宸二话不说,狠狠地甩了庄母两巴掌,“谁敢欺负她,我双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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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巴掌把庄母甩得撞墙头破血流,第二个巴掌把她甩得重重地跌倒在地嘴角溢血,庄母恶恨恨地瞪着夜苍宸,“这个野蛮人,你知不知道我谁!你竟敢打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就不信制不了蓝珞璃这个贱女人身边出现的男人,贱女人的身家底细她太了解了,就两个字:穷酸。
这样的贱女人圈子里围绕的自然也是穷酸低下的人群,就像她是贵妇自然圈子里围绕的是贵妇,上流社会的人群。
她竟然被这些低下人如此欺负,传出去她还会有颜面。
警局里的人听到这里的动静,纷纷地跑了过来,警官挤过人群站在最前面,拉起坐在地上的庄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庄母立刻恶人先告状,“警官你一定要严办这些野蛮人,目无法纪的野蛮人,他刚才竟然打我!”
警官转身发现夜苍宸紧搂着蓝珞璃护在身前,皱了皱眉,“夜总是打算从警局里劫走蓝小姐?知不知道在警局伤人可是罪加一等?”
“我不是劫,是来带她回去。”夜苍宸冷睇着他,“闻警官,本来我对你还有几分敬意。没有想到我只是让你把人带来一会,你就这样严刑逼供?把她逼得疲累无力,还让这个没有素质的泼妇进来施于毒手,我相信你的审讯里安装了不少电子镜头,不信可以进去看看。
你就是这样的办案的?是不是我夜苍宸没有表示让你好好照顾她,你就轻视她,虐待她?你这样欺下媚上的警官,我看你还真不太适合坐在那位置上!”
闻警官闻言,身子颤了颤。他又误解了什么?夜苍宸不是对她无动于衷吗?这个蓝珞璃倒底有什么三头六臂把他弄得团团转。
“夜总,我这一切都是按程序办事,并没有……”
庄母闻言立刻上前拉着闻警官的衣服,“闻警官,你为什么不把他和那个贱女人抓起来!不要被他们跑了祸害社会!谁没素质?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看你们就是社会上最没素质的人!”
“那你又知不知道他是谁?!”闻警官有些受不了地冲着庄母大吼,刚才同事进审讯室看过录像之后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证实夜苍宸所言不虚,“你竟敢胆大包天闯进审讯室打人!你知不知道你已经防碍了我们办案,同样可以入罪?!”
“我……可是……”庄母瞬间懵了。
“妈,你怎么跑这里来?”庄天赐一听到保镖说他母亲得知警察抓到了蓝珞璃就跑这里闹事,他就赶紧过来看看,果真又闯祸了,“快点跟我回去。”
“儿子,你怎么了,是谁又把你打成这样?”庄母看到庄天赐鼻青脸肿的样子,又气愤地怒向蓝珞璃与夜苍宸,“是不是他们干的?”
“妈,跟他们没有关系,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我们快点走吧,我说过了不起诉的,你怎么跑来这里闹事!”庄天赐不敢看夜苍宸,他怕家破人亡。
“你怎么回事?我是来给你讨回公道,怎么你胳膊往外弯怪我闹事?我怎么闹事了?”庄母无礼地手指向蓝珞璃,愤愤不平,“别以为躲在这个野蛮人身边扮可怜就可以瞒过所有人,闻警官,她是个杀人犯,你不能放走这个贱……”
“我警告你的用词!如果你再如此出言不逊,我会考虑告你诽谤,人身攻击等罪状!”夜苍宸紧了紧臂弯的女人软弱无力的身子,狠狠地盯着庄天赐暗烈地直道,“她是我的夜苍宸的人,是我夜苍宸的心肝宝贝,如果你们日后再找她的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庄天赐禁不住身子往后趔趄几步,夜苍宸答应只要他说出真相就放开他,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他赶忙地紧紧地拉着庄母转身离开。
“儿子,你干嘛怕他?!是那个贱女人把你害成这样,还要杀你……”
庄天赐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恶恨恨地盯着他母亲,不耐烦地道,“妈!请你闭嘴好吗!不是蓝小姐把我害成这样的,是我害了她!请你闭嘴别给我惹事好吗?!”
这是什么跟什么?
庄母一头雾水,仍是不肯离开,她一定要亲眼看警察把蓝珞璃送进牢里。
“妈,走吧!求你了!给我留点面子!你再闹事下去,你儿子就没有颜面活着了!”庄天赐用力地拉着庄母,哀求着,“回家我再告诉你。”这一次他真的不得不把实事告诉给他母亲了,他太了解他母亲,如果不告诉她实情,她一定会再来找蓝珞璃的,而刚才夜苍宸所说的话已经很清楚了。
他不能让他母亲胡闹下去!
还没到家,一上车,庄天赐就被他母亲闹得烦躁不堪……庄母听到庄天赐的隐疾,如同晴天霹雳,瘫跌在车后座,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她更没有想到那个被她骂作野蛮人的男人竟然是奥托蒙总裁!蓝珞璃怎么会搭上!
对,夜总一定是不知道蓝珞璃身上那些疤痕的,否则堂堂一个奥托蒙总裁怎么可能会接受那种女人!那种不拣点女人!有机会她一定要提醒他!她还是很恨蓝珞璃,她宁愿相信他儿子是被蓝珞璃害成不行的,她也不接受她儿子真的不行!
蓝珞璃的企图故意杀人未邃演变得故意伤害,但受害者情节较轻也不起诉并帮忙说话,所以她无罪释放被夜苍宸带回去。
闻警官望着他们的背影,五味杂陈。
“伯旭,她怎么样了?怎么睡了那么久还不醒来?”夜苍宸待田伯旭给蓝珞璃检查完,担忧地问。
“蓝小姐心里受了些打击,郁结于胸。我怀疑她已有轻度的抑郁症,乍喜乍悲,容易想偏。我已经给她用了些理气散郁的药,再睡上一会应该就会醒过来。但那些药也只能是起辅助作用,最重要的还是让她心情开朗起来才是最好的治疗方法。”田伯旭认真地对夜苍宸说道,“还有,蓝小姐若醒来后,不要再让她受刺激,我怕她会承受不了,精神崩溃,到那时就有可能进化成重度郁抑症,那就麻烦了。”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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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伯旭走出房门就见天叔已站在门外显然是找夜苍宸,“田医生,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不了,丽绚在等我回去。”田伯旭现在可是正式和苏秘书同居在一起,他们还计划准备结婚生子。提起苏秘书,他那是一脸的幸福笑容,“天叔,我先走了。”
天叔望着离开的田伯旭,感慨万千:如果少爷有田医生这种幸福笑容就好了。他也算对得起魂归天国的人。
“少爷,晚饭好了。”天叔敲了敲门,对着那个两眼一刻不离床上的女人的夜苍宸轻声唤道。
“我没有胃口,待会再吃。”夜苍宸头也不回地答道。
天叔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气,那个蓝小姐真的是不祥之人,他家少爷自从碰到她就没有好日子过。为她牵动太多情绪了,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天叔隐约感觉到他家少爷是不愿意离开床上的女人才说没有胃口下楼吃晚饭,但如果不吃那怎么行呢?他的胃又不好,万一又复发了怎么办?
“少爷,要不我把饭菜给你端上来,你觉得想吃时再吃吧。”
夜苍宸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好吧。还有,天叔,如果麦可回来,通知我一声,并叫他在书房等我。”
“是。”天叔转身就下楼给他把晚餐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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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幽幽地醒来时,已是入夜。
她望着这四周,依稀记得夜苍宸到警局把她带回来的。她的脑海里有很多争执的声音,庄母向她发难好像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她只清晰记得夜苍宸那句,“宝贝,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她走向阳台,抬头望向天空,无数的星星挣破夜幕探出来,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地浸润,扩散出一种感伤的氛围。
就如同她现在心情一样,一种感伤在湖底,清淡冷寒。
她以为他再也不会理她的,早上警官把她带走那一刻,她清晰看到他的冷漠与无动于衷,那时她有多伤心,多心痛,仿佛她的生命就要结束了一样。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把她从警局里带回来,他最终还是不舍得她吗?他倒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把她禁锢在他的身边呢?
忽冷忽热,一时像个天使那样把她宠上了天,瞬间又像个魔鬼把她狠狠地从天堂上扯进地狱……
蓝珞璃仰望天空,星空格外澄净,悠远的星光闪耀着,像细碎的泪花……她伸手轻拭眼角那滴不知是伤心还是喜悦的泪珠。
肚子有些饿,她饿不得,太过饥饿会令她容易低血糖两眼昏花。
她走下楼,在厨房里遇到天叔正在泡参茶,“天叔。”
天叔抬头看到她,笑笑,“蓝小姐,你终于醒啦,那太好了,少爷担心了一整天。我现在就去告诉少爷,他应该会很高兴。”
“天叔,等等。”蓝珞璃叫住了他,他的话让她想知道更多,“少爷,他担心我?”
“哎呀,蓝小姐,你怎么自己都不知道,这里上上下下的人全都清楚,少爷最宠爱你,你没有觉得大家对你都毕恭毕敬的吗?少爷对你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融了。
少爷见你稍微睡久了一点没有醒来,不放心,就立刻叫田医生过来给你号脉。蓝小姐,你可要有点良心对少爷好点,少爷可真的是太宠溺你了。”
天叔突然变得很奇怪,话很多,替他家少爷对她说了一大通好话,不再给她播报他家少爷和秀曼少***恩爱事。
蓝珞璃听后似乎是很受用,心情即刻晴朗起来,“天叔,你泡的参茶是给少爷的吗?”
“是,最近少爷太费神了。”天叔神色担忧。
“那他是不是在书房,我送过去吧。”蓝珞璃想去看看他,正如天叔所说的,她得有点良心对他好一点。最岂码他没有把她一个人扔进监狱里。
天叔迟疑一下,忽略那一闪而过的内疚,继道,“对,他和麦可刚进书房,正在谈事,你送去也好,看到你醒来少爷肯定会高兴坏了。”
她突然也想看看他高兴的样子。
“……我去过嫂子原来住的地方,询问他们的邻居,都说,七年前蓝父母去英国说是旅行,可是却去了一年之后才回来,一回来就带着嫂子还有两个婴儿回来……对外说嫂子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拐走,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在英国终于找回来的……
至于那两个婴儿他们没有太多解释……但邻离上下,大家都心照不宣,都纷纷猜测那两个婴儿是蓝父母跑到英国去做人工授孕生下来的。因为蓝父母自从失去嫂子后一直都想要小孩却总是没有生育……七年前去英国旅行只是个借口,实则是动术生小孩……这是蓝家的户籍,从他们的邻居们所说的情况来看……”
麦可把手中的资料递给夜苍宸,“这里清楚注明是姐弟关系……并没有庄天赐所说的,嫂子生过小孩,蓝家的户籍我查了很仔细那个小孩不存在……”
谈话声从虚掩的门里清晰地传出来……
啷当——
杯盘掉落冷硬的大理石地板,撞击出刺耳的声响。
夜苍宸和麦可赶紧冲出来看个究竟,却发现蓝珞璃怔怔地站在门口,全身颤抖地不停往后退,嘴唇不断地抖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脸色惨白得死灰……
“嫂子。”麦可惊呼。
“璃儿——”夜苍宸伸手意欲把她揽近身,却被她闪开。
她突然想逃开这里,可是她左看右看不知往那里逃,两脚不停地往后退往后退,嘴里喃喃地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夜苍宸想起田伯旭说过她有可能轻度郁抑,容易想偏,不能再受刺激,“璃儿,好好好,我不过去,但是你得冷静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她突然双手摁耳闭着眼大声吼着,“你是个骗子!你骗我!你说过不打扰他们的,可是你却背着我调查他们!”
“璃儿——”夜苍宸见势大步上前把她抱住,“我并没有骗你,我只是想看看庄天赐有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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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我!”蓝珞璃推着他的身子,“我不相信你!你出尔反尔,言而无信!我不相信你!”
“相信我,璃儿,庄天赐说你生过小孩,我纯粹是想证实一下而已。”
“然后呢?如果真的有呢?然后呢,然后你会怎么样?!”
“当然是让他回到我夜苍宸的身边,那是我夜苍宸的孩子,当然是……”
他真的是想跟她抢人!他真的要和她抢人!
可是她知道自己一定抢不过他,她现在唯有想到的是要回去护人,“我要回去!我不要在这里!你放开我!”
“你还要回那里去?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夜苍宸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他再也不能放开她,看她离开他七年都受了些什么罪!
“不是!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不在这里!”蓝珞璃用力地推着他,挣脱他不太敢强逼的怀抱,无头苍蝇地乱窜,发现自己跑向了走廊的尽头。
她无路可逃,唯一的道路是从楼上跳下去。
脱下鞋子,往楼下的墙壁上一扔,一根绳索从天而降,她没有丝毫畏惧也根本忘了畏惧,爬上走廊的围栏,纵身一跃……
夜苍宸和麦可被惊吓得倒抽一气,如果她没有抓住那根绳子,一定会摔得粉身碎骨!
“拦住她!”夜苍宸对着楼下大声喊道,那嗓音震颤着整个屋子,连水晶掉灯都在微微地震颤。
他的护卫们突然全涌进楼下大厅,把从空中徐徐滑下的蓝珞璃堵在大厅里。
“你想干什么?!”蓝珞璃惊恐地望着从迅速从楼梯上跑下来的夜苍宸,“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囚在这里?!”
“璃儿——”夜苍宸有些心痛,她怎么能用囚字?“你冷静点听我说好吗?”
“我不相信你!我不相信你!”蓝珞璃对着他摇头,“你快点放开我!我要回去!”
“我发誓,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的一次,我不会再背着你去调查他们,以后不管什么凡是有关他们的,我都会先征得你的同意才去找他们,这样可以吗?璃儿——”
刚才她那不顾一切地纵身一跃真的是吓坏他了,即使现在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他面前,他还是心有余悸。
蓝珞璃望着他,天叔经常跟她说有关这六年来他家少爷和秀曼少奶奶是如何如何恩爱。既然那么恩爱,为什么又不放开她,他这样对得起他的妻子吗?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夜苍宸,为什么?”蓝珞璃终于忍不住要面对现实问向他,“你把我强留在你身边倒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七年前,你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看待我的?是玩弄吗?夜苍宸,你说,是玩弄吗?!”
“玩弄”两个字,一跑出她的嘴巴,她就无声地掉着眼泪,一滴一滴……揉断肝肠……那是一直缠绕在她心弦里折磨她的两个字,她不敢正视的两个字!
她怎么能那样想他?她真的是冤枉他了!
“如果你想知道,那你把手给我,我带你去看样东西。”夜苍宸把手伸向她。
蓝珞璃望着他的大手,迟疑着,“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英国。”
“你想算计什么?”蓝珞璃警惕地盯着他,为什么要带她回英国,她不要回去,她不想亲眼看他和他的妻子恩爱的样子,她不要回去。
“我没有什么算计,只是想让你看样东西。”夜苍宸小心翼翼地走向前,“你不是想知道七年前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对待你吗?你只有跟着我回去你就会知道。”
蓝珞璃想却又害怕。他到底是想给她看什么什么东西?看他的妻子吗?然后侮辱她!
她摇摇头,“我不去!”
“如果你不跟我回去,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看待你。璃儿——相信我一次,就一次。”夜苍宸趁她思绪有些挣扎混乱时,一步步地走近她,柔声轻哄,“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就跟我回去,好不好?”
从她刚才的种种言行来看,她很容易想偏,认为他玩弄她,她竟然那样把他看低了,她还认为他对她有什么算计,她还逃命似地盲目从楼上跳下来……情绪一惊一乍,一怔一悲……他现在可以确定田伯旭的诊断,她真的是有轻微的郁抑症,他得想办法趁早医治好她,不能让她进化成重度。
蓝珞璃把手缓缓地伸出,可快要放到他的大掌时,又猛地缩回来,“我不回去,我不能去!”他是不是把她骗回英国后,就暗地里抢走她的双胞胎,不行,她要留在这里,不能跟他回去。
“璃儿——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靠得很近,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我不会伤害你的”每个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犹若温热的液体体贴地从她口中划入喉咙,让她清淡冷寒的心湖渐渐地暖和起来……
她应该要相信他吗?
“嫂子,你就相信老大吧。”麦可实在看不下去,明明爱得要死的两个人怎么总是这样扭扭缠缠。
“是啊,嫂子,你就相信老大吧。”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
在此始彼伏,给她勇气的声音里,她还是有些迟疑。
蓝珞璃下意识地望向天叔——
他也认为她应该相信他家少爷吗?天叔一直都在告诉她他家少爷和秀曼少奶奶很恩爱,他要把她带回英国真的没有算计什么吗?天叔一有空还会给她说一些有关小三破坏别人幸福家庭的故事,然后小三是如何可恶,下场如何悲惨。
现在夜苍宸要带她回英国,虽然不知道他要带她看什么,但是他家秀曼少奶奶在英国,天叔会认为她是破坏他家少爷和秀曼少奶奶恩爱生活的狐狸精吗?
“蓝小姐,既然少爷说不会伤害你,他就不会伤害你的,你就跟他回英国一趟吧。”天叔叹了一气,如是说着。他也不想他家少爷为了这个蓝小姐整天紧张兮兮。如果他家少爷带这位蓝小姐回英国一趟可以解决一些问题,能让他家少爷好过些,那他也愿意帮忙说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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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天叔都这么说,那她应该是可以相信他的,他不会伤害她。天叔也没有认为她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
蓝珞璃终于把冰凉的手放在他的大掌里,立刻被一股温暖的热流包裹住。
“麦可,准备专机。”夜苍宸立刻下命,事不宜迟,似乎犹豫一刻,她就会反悔一样。
“是,老大。”麦可和朱本佳及几名护卫坐着一则的电梯上了楼顶。
夜苍宸则先带着蓝珞璃进房间洗刷一番把睡衣换了才随后上楼顶。
很大的平顶,蓝珞璃从来没有走上来过,原来这里停放着一辆私人直升飞机,可以容纳五六个人。看来他们已经检查并调适好,只见麦可按了个电钮,护着飞机的篷顶徐徐降下,朱本佳坐进了机长位置。
原来朱本佳会开飞机的。
她听到螺旋桨“突突突”地响,随后感觉有一种力量把飞机托了起来,她有点失重,耳朵也被鼓得嗡嗡响。身旁的夜苍宸搂着她的肩膀紧了紧,“别怕,累就睡会,到了我再叫醒你。”
“嗯。”她带着期盼与怯怕,靠在他的胸膛里,吸取那里的温暖稳住她那颗无法完全安定下来的心。
在英国,奥托蒙有自己的专用机场,漫长的飞行路途终于达到,蓝珞璃也睡足地醒来,他们下了飞机马不停蹄地立刻改坐汔车抵达目的地。
那是他们曾经住的地方。蓝珞璃再熟悉不过,这里全都是高科技的指纹锁,她忍不住伸出手,竟然还留有她的指纹锁控。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拉力拉着她的脚步缓缓地向里走去……
夜苍宸的随身护卫从来没有到过这里除是麦可。他们在英国出入他的地方多数是奥托蒙的大宅。一进入内里,他们惊讶不已,没有想到他们的老大在英国竟然也有这样一栋一模一样的别墅。
蓝珞璃站在大厅里,空荡无尘也没有她以为会见到的人,她环顾这四周,一切如往昔,甚至当年他们吵架疯狂倾砸家具墙壁上还留有那些划痕。
她困惑地转身望向身后的他,夜苍宸上前握起她的手,“跟我来。”
他们上了楼梯,推门而进他的房间,所有摆设都没有更换,他打开那整面墙的衣柜,里面挂着一排排女人的衣服,吊牌还在。
蓝珞璃低头翻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挂着都是每年时装周新推出的当季服装,从七年前开始,每年都有,没有断过,全都是她的码数。
夜苍宸从身后拥着她,“我一直觉得你一定还活着,我每年都为你准备好这些,因为我期盼你终有一天会回来,回到我身边。”
半晌,蓝珞璃出不了声,只感觉到心弦被某种东西激荡着。
他掰过她的身子很认真地说道,“我的家族有着自己严格的族规,长子长孙是家族的首领继承人选,婚姻只能门当户对强强联手或者是家族指定的人选,若违反都将失去一切财产继承权。”
她怔忡地望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向她谈他家族的事。豪门之家的婚姻似乎总是这个样子,她也听过不少这样的故事。所以他的妻子,秀曼少奶奶,天叔说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和他很相配,大抵就是门当户对强强联手的豪门婚姻。
始终她是不够格进入他世界里的人,一阵落寞泛上,心头难受。
他放开她的身子,拉开衣柜中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取出一枚精致美丽的钻戒,放在她的手掌心。他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肩头上她狠咬留下来的清晰牙齿印,眼里诉说着他的深情款款——
“那天晚上,你说你身体里终于有我的血液,无论是生是死都永远和我在一起。我就决定放弃一切选择和你在一起。第二天我整个人情绪都处在高昂中,我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情,脑子里只想到要快点回来见你,但是我得要带着一样东西回来。我一整天都在各大珠宝店找一样东西一样令我满意的东西,终于我找到了它。”他指着蓝珞璃手中的钻戒,“它叫‘血烙之吻’”
他抚着肩头上的她留下来的烙印,“正是我们爱的印证,它没有太华丽的装饰,却有着纯净的透明,闪耀着无比的光彩,就像你一样,独一无二。”
蓝珞璃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他的心声……
“你知道那时我的心情吗?握着装着这个钻戒的盒子,兴奋地走出珠宝店,踏在回家的路上,在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世界万分的美好。你将要成为我的妻子,我知道你会答应的,我不会让你拒绝,就算你拒绝,我也会用尽全力说服你。
我当时想,那应该会是一个相当愉快的过程。我想起你会羞怯的样子,我忍不住扬起嘴角,笑意满面,加快脚步,满心欢喜地加快脚步,我想快点看到,越快越好……可是当我回到家里,已是人去楼空……一瞬间,那种倾砸而下的黑暗立刻席卷着我所有意识……后来传来你的噩耗……我的世界瞬间崩溃了……”
她感觉到他全身震颤,上前拥抱着,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
“宝贝,你知道那时,我的胸口像是被人挖出了一个巨大、鲜血淋漓的空洞。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早已疯狂地爱上你。我坚持找了你七年,终于找到你了,可是你却不愿意认我,也不愿意为我心甘情愿。”
刹那间,她只觉得痛彻心扉,却又惊喜欲狂。
“对不起,对不起……”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这个男人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他把她默默地搁在心里,他值得她毫无保留地爱他吧。
他望着一则又笑一则以泪的漂亮脸蛋,伸手轻轻帮她擦掉眼泪,“你现在知道七年前我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看待你,你现在知道我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一定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当我知道你离开我这七年里受过的苦,我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你能了解吗?如今我们确实无法回到过去,七年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但是我不想你再离开我,你可以明白我的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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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仰着头泪笑凝咽,这样的男人教她不爱也难,但她能说只有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
他抹了她一滴泪放进嘴里,咸咸的,“宝贝,我需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一份忠诚的爱像曾经那样,所以可以为我心甘情愿吗?然后呆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守护你。”
半晌,她很无助地说:“我不知道。”
她还是没有办法不顾一切地跳进他的世界里,立刻给他一个答复,这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慎重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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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出现在一楼大厅转弯处的吧台区,几名护卫此始彼伏地喊“老大”,他点点头,随即挑了一瓶龙舌兰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大,嫂子呢?”麦可拿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碰了碰。
“在冷静,在消化。”他喝了一口,淡淡地道。
不怎么多话的朱本佳也关心问起来,“嫂子现在应该不会再闹离开了吧?”
“应该不会。”夜苍宸笑笑。
听他这么说,大家心情也瞬间好起来,杯盏推换。
“老大,专机停放在奥托蒙的专用机场里,大宅里那边应该知道老大回来了,你要带嫂子回去吗?”其中一名护卫乔治问道。
夜苍宸想了想,说道,“不用,她不必面对那些,我不会让她和他们有任何交集。不过,我明天上午会到奥托蒙总部露个脸,你们在这里帮我看着她,别让她乱跑。”
“老大什么时候对自己如此没自信,这会儿还怕嫂子跑了。”麦可拿他逗趣,语气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在这方面前科累累,实在不敢放任。”夜苍宸看他一眼不以为意,淡淡地道。
“那如果大宅里有人过来呢?”朱本佳有些担心,他们该摆什么态度对待。
“记住,你们是我的人,不管在任何场地任何时刻都不必看他们的脸色。”夜苍宸严色正道,“这里,大宅里没有人知道,这是我私人空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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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里,蓝珞璃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还在想着这个问题,她是不是应该毫不迟疑地张开双手去拥抱他?她可以强烈感觉到,他不单单只是想守护她,他同时也需要她的守护。她爱他,这是无庸置疑,那她到底还有什么好犹豫,好迷惑呢?
只是,他们之间有着太多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们跨不过“弗杰西”更跨不过“秀曼”。如果当年她知道他准备放弃一切打算和她结婚,那她还会选择那样的方式离开吗?
毫无疑问,她更加会,她真的不想看到他死。她宁愿自己一生都活在孤寂里也不想看到他死。
如今,他已有了妻子,又是那么美满,她应该插足进去打扰吗?
她拿着那枚他本来要用来向她求婚的戒指,叫做什么“血烙之吻”。虽然她不懂那么多珠宝的东西,看起来好像也普普通通的样子,但是它让她清楚知道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玩弄”过她,七年前没有七年后也没有,她的心顿时平静起来,一切反倒看淡了,豁然开朗。
曾经有那么一个男人,她那么爱他,而他也刚刚好那么爱她,应该足够了。
可是,他不会放开她,她知道他会用尽一切可能的手段逼她就范。
他说——如今我们确实无法回到过去,七年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
或许他心底里的想法是他不可能离婚来娶她。他是一个那么有责任感的人,关键是他和他妻子还是那么恩爱。而她也不是一个依靠男人才能生存的女人,她很独立自尊她不允许自已的幸福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上,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怀有身孕,她更加不能去伤害那个无辜的小孩。
她望着那枚戒指,他们错过了时间点,他已无法把它套到她的手指上。
所以,兜兜转转,她和他还是活不到同一个世界里,她真的只剩下一条绝路了……蓝珞璃想着想着,带着不为人知的感伤沉沉地睡下去。
入夜,微凉。
蓝珞璃也不知自己睡了有多久,打开房门,从楼上走下来。
看到麦可在看他的相机里的片子,朱本佳在研究酒架上的酒,另一名护卫在看电视。他们因为夜苍宸的一句话,无聊地守在这里。而她也在房间无聊地呆了一整天,也只有看看电视打发时间……
今天一大早起来,夜苍宸就不见了,他们告诉她,他去了奥托蒙公司总部。就在刚才,天叔就私自打电话给她,说他家少爷回大宅了,她是不是也跟着去了。如果是跟着去了大宅还请求她别刺激秀曼少奶奶,因为秀曼刚怀孕胎儿还不稳定不能受刺激。
看她的存在,让多少人因她而紧张,蓝珞璃悲凄一笑。
不过,她告诉自己不要去在乎这些,在乎不完的,不是吗?所以她要学会“既来之则安之”。
天叔算是夜苍宸的奶爸,从夜苍宸呱呱落地,他就担负起把屎把尿的工作。
夜苍辰跌倒受伤,他抱着他一路跑到医院;夜苍宸被罚站,他陪在身边一起罚站,还要负责讲笑话逗弄他,转移他的坏心情。夜苍宸挨了爷爷的棍子,他边帮他擦药边哭得像个小孩似的。
这些本来就他的父母做的,但是却是天叔代替完成,为了全心全意无微不至地照顾夜苍宸,他至今一大把年纪也未娶,孤家寡人一个,他对夜苍宸的感情已经超越父亲的角色,而他在夜苍宸心目中的地位当然也远高于生产他的双亲。
和天叔同生活地别墅里,蓝珞璃从平时的谈话中可以了解到这些细末。所以,不管天叔在不在夜苍宸的身边,天叔会时刻牵挂夜苍宸问他在哪里,而夜苍宸也会老实地告诉天叔。
……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屋内的空气更沉闷。
“少爷,休息一下,喝杯茶吧。”开口的是四姨,一直跟在他母亲身边伺候的佣人,所以在奥托蒙有着一定的地位。
接过茶杯,夜苍宸应付地喝了一口,便放回书桌上,他刚在总部露脸一处理完事情就有人来请他回来,此刻他很不想呆在这里,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喝一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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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陪少奶奶出去买孕妇用品,夫人和少奶奶都很想念少爷……”
“我知道。”这是在敷衍。
“少爷今晚会住在这里吧,少奶奶最近孕吐很厉害胃口不是很好,夫人也很担心。”所以知道他回英国就立刻派人到公司总部把他请回来。
漠然地看着窗外半晌,夜苍宸微微地皱起眉头,那滴滴答答的声音,“下雨了吗?”
“是,少爷今晚还是住在这里吧。”四姨知道少爷的性子逼不得,虽然少爷对夫人对少奶奶总是温和有礼,可是骨子里很刚烈,越想逼他就范,他就会越固执越别扭。他跟夫人始终合不来,有一大部分是这个原因,和老爷更不用说了,从来没有共同的语言。
四姨叹了一气,自从那年老爷从这里走出去之后已经好多年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杳无音讯,好像彻底地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一样。也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怎么样,总之生死未卜。
“这场雨什么时候会结束?”
“我看了气象报导,明天就会有好天气。所以少爷今晚还是住这里吧,雨天晚上开车危险。”
“那就让司机把夫人和少奶奶早点接回来。”莫名的,心里陡生一种不安的感觉,他想看到蓝珞璃,昨晚她还没有给他一个确彻的答案,“四姨,我要出去。”
四姨以为他要亲自去接夫人和少奶奶,开心得不得了,“我现在就去叫司机。”
“不用,我自己开车。”
“外面下雨,还是有司机开车比较好,少爷今天在公司都劳累了一整天了。”四姨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毕竟长时间工作的关系,身体和精神比较疲惫,雨天的交通也容易让人焦躁不耐烦。少爷好夫人就好少奶奶更好,所以少爷是不能出事的。
“我会照顾好我自己,今晚有些事,我就不回来了,让司机现在就去接夫人和秀曼,照顾好她们。”
四姨很懂得适可而止,闭上嘴巴,她默默地送夜苍宸下楼开车。好奇怪,自从奥托蒙在亚洲开了分部之后,这种情况经常发生,虽然少爷和夫人之间话不多但也没有闹什么矛盾,和少奶奶更是关系亲和,少奶奶打电话给他,他都会关心地询问胎儿的情况还要少奶奶要多休息安心养胎,少奶奶每次通完电话整个人都会甜蜜微笑。
可一旦回来,少爷总是很容易变得心浮气躁。
少爷到底怎么了?是工作太忙太劳累了,还是少爷在外面有女人了?这不免教人担心。
……
夜苍宸走进大厅的时候,就看到蓝珞璃坐在三个男人当中,像一抹鲜亮的光。
她在灯光下微扬着脸,眉目如画,手里拿着麦可的相机,样子很轻松,笑得很开朗。
他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她了?
是因为他的离开令她感到轻松,还是昨晚打开她的心结而令她改变了态度?
“你们看这张,你们老大真的是逊毙了,简直手无束缚之力,连头牛也拉不动。”清脆的甜声清晰地落入他的耳朵,他们到底在看什么,是在说他吗?
“嫂子,小心老大知道把你立刻扛上/床教训。”麦可笑道。
“切,低俗,没文化,莽夫。”蓝珞璃直言不讳。
三个男人抚了抚额头,哭笑不得,“嫂子,老大优点多多,你都没有看到?”
蓝珞璃想了想,“有吗?畏高又进不了厨房连头牛也不认识,没文化还五谷不分……我的天啊,你们的老大除了有钱,其他一无是处。”
三个男人哈哈大笑,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说话那么有趣,竟敢说他们的老大一无是处.麦可指着相机里显示的相片大开玩笑,“嫂子,连头牛都闻到老大身上的铜臭味,要亲老大示好,难道嫂子不怕老大被别的女人从你的魔爪里抢走吗?”
蓝珞璃很配合地看了看自己的双爪,“看来我要把我爪子上的指甲留长一点,谁来抢人我就像猫一样抓抓抓,看谁还敢。”还配合着动作。
“嫂子,留来在床/上抓老大的背,老大就跳不出你的手掌心了。”麦可忍不住消遣她笑道。
她突然惊叫起来,“麦可,你居然那么了解你老大,我现在深度怀疑你和你老大有一腿,老实交待,我会从轻发落。”
这——
麦可不知该怎么接盘,玩笑似乎扯偏了,其他人捧腹大笑,倒在沙发上。
经过多年的磨砺,她倒是变得很生趣话很多,一张嘴吧嗒吧嗒地说个不停,不似以前总是安安静静的,还会和人笑闹,她还有些狡黠,不似以前那么透明单纯一眼就被人看穿。
夜苍宸沉默地走过去,几个大男人惊讶地抬头,立刻禁笑地叫道,“老大”。蓝珞璃呆呆地望着他,她以为他今晚不会回来的,刚才才会拿他来开涮娱乐一下打发无聊,他到底听了有多少啊?
其中一位护卫挪了个位置,夜苍宸坐下,看一眼对面的蓝珞璃,接过她手中的相机。
他越看越紧蹙眉头,他可以百分百肯定,刚才他们是在说他,“麦可,你偷拍的?”
“是嫂子命令的。”麦可很没义气地光明正大地出卖她。
蓝珞璃瞪了他一眼,麦可一副怕死的样子无奈地摊摊手,她继而转向夜苍宸陪笑道,“那个,你先别生气哈,你要知道,这个是经典,你知道什么是经典吗?一种是具有权威性的著作classics,一种是宗教教义著作scriptures,还有一种是著作具有权威性的classical……”但是不对,她好像没有说到点上,几个男人双眼齐刷刷地看向她,等着她怎么自圆其说。
蓝珞璃抓了抓脑袋,再向夜苍宸陪笑道,“你别生气,别生气哈,这个经典嘛,呵呵……”她脑袋瓜里转啊转,“常念为经,常数为典,经典嘛就是经得起重复,常被人想起,不会忘记……”她把有关可以解释经典的语句字词搬出来说服夜苍宸不要气怒而把那些相片删除,但这样显然还不够说服力,她得再加把劲。
她清了清嗓子缓点思考的时间,“常言道,话说三遍淡如水,一般的话多说几遍人就要烦,但经典的语言人们一遍遍地说,一代代地说,经典的书,人们一遍遍地读,一代代地读。不但文字有经典,音乐、绘画等一切艺术品都这样。你看,一首好歌,会被不厌其烦地唱,一副好画挂在墙上天天看都不够。”
似乎越说思绪越顺了,蓝珞璃不自觉地坐正自己的身子,侃侃而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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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越说思绪越顺了,蓝珞璃不自觉地坐正自己的身子,侃侃而谈起来,“中国历史,唐太宗,你认识吗?他喜欢王羲之的字,一生都看不够,临死又陪葬到棺材里。
还有还有,知道河西走廊上的‘左公柳’吗,一百多年前,左宗棠带着湘军去征讨沙俄,收复新疆,他一路边行军边栽柳,现在这些合抱之木成为历史的见证,成了活的经典,凡是游人没有不去凭吊的。
当然,经典有些是呕心沥血,积久而成的,像米开朗琪罗的壁画《末日的宣判》一画就是八年,但有些也是一瞬间却成为永恒,就像刚才说的王羲之的字,特别是他的《兰停序》,就是他在一次普通的文人聚会上,一挥而就的。
所以,这些相片看似是偷拍没有经过精心摆弄,但它已成为经典,成为永恒,麦可答应了给我的,你不能删除。”
蓝珞璃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突然好佩服自己,懂得那么多,幸好两个小鬼头每去一个地方都会跟她吱吱喳喳地介绍,再加上父母是文化人有时会给他们讲解相关的历史典故,这让她也跟着长见闻。
几个大男人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大部分都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但是最后一句话总算听明白了,她大肆地引经据典就是想说,那些照片是经典之作,不能删除。
“嫂子,学识高深啊。”几个大男人都忍不住放声大笑,齐齐地看向夜苍宸,意味深长地道贺,“恭喜老大,成为经典成为永恒。”
这些照片明明见证了他出丑,夜苍宸眉间蹙拢,“你干嘛要留着这些?如果你想留我一张相片,我现在就坐在这里让麦可帮你拍几张,这些就删了吧。”
他正要动手,蓝珞璃抢过他手中相机,尖声大叫,“你这人怎么那么没品位,一点鉴赏能力也没有。”
夜苍宸愕然,他没品位还没有鉴赏能力?在她眼中还真的是一无是处。
双眉挑开,他苦笑道,“我还真看不出这些有什么价值,值得收藏。”
“哇咧,还说你是个大商人,居然看不出来。”蓝珞璃抱着相机,宝贝到不行一样,活像那些相片真的是价值连城,“我跟你说,这可是可以卖出古董价的。”
古董?夜苍宸错愕地指指自己,刚刚还是经典怎么摇身一变又成古董了。
蓝珞璃为了让他打消删除的念头,猛地点头,还以那种“你就是老古董”的眼神瞄着他。
夜苍宸哭笑不得,那几个大男人早已笑倒一片。
“嫂子,这话又怎讲。”麦可发现这位嫂子还真的不是一般有幽默感,这和不苟言笑的夜苍宸倒是成为鲜明对比。
“拜托,农夫牵牛倒是没有什么出奇,可是,你的老大是谁,是奥托蒙总裁啊,他牵牛,那可是天下奇谈,价值就在这‘奇’字上。古董之所以贵,不就是令人一见就惊奇震叹,拍案叫绝,价格才蹭蹭地飚升的嘛。试问吉尼斯记录上,有哪位贵族人中的总裁会去牵牛的,千年难得一遇,这不单是古董还是千年古董。”蓝珞璃煞有界事地说。
千年古董?
静默几秒之后,瞬间又哄堂爆笑……夜苍宸抚着额头啼笑皆非,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有这等幽默基因……
“嫂子,我一直以为老大的思维已经够特立特行了,没有想到嫂子比老大有过之而无不及呀。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夜苍宸伸手揽过蓝珞璃的头,嘴唇就那么直直贴上去,在她挣扎的唔唔声中,他轻声笑道,“说了那么多应该口渴了。”
几个大男人笑笑,了然地起身就离开……
渐渐地,她温驯得像只小绵羊一样倒进他怀里,他顺势地把她抱起上楼进房间,把她在放在床上,她注视着他,两眼迷蒙。
然而不通气的电话响起,是他的。
惊醒了蓝珞璃,她瞄了一眼,看到“秀曼”两个字,她冲他笑笑,心里有些替他难过,三人行,是不是很辛苦。
夜苍宸很想直接关机,不过,他还是下床走到阳台去接听……
他结束电话后,但并没有立刻离开阳台,高深莫测地望向远处的黑暗……蓝珞璃也刚好从浴室里洗刷好出来,不自觉地走上去,从后面拥着他,脸贴在他后背,“如果有事要去处理,就去吧,我不会那么没有礼貌不跟你打声招呼就离开的。”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说得最令他感动的话,他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只是心里总觉得那里不对劲,她的突然转变也很奇怪。
他转过身望进她那双清亮有神的大眼睛,开朗的眼神透着一丝无奈与理解,双手下移,握住她姣好的曲线,“真的吗?”
虽然得到她的人,她的心,但是他内心深处还是隐约有着不安感。
“需要我指天发誓?”她仍是一脸笑容地看着他。他明明黑发黑眼的,五官却隐隐透着西方人特有的轮廓,流畅优雅的举止,成熟稳重的风范,十足英国贵族绅士的派头。
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脸庞,“需要我买些什么?”
蓝珞璃失笑地指着那一面墙的衣柜,“还不够?”
“那么珠宝什么的呢?”女人都抗拒不了的吧,拥有那些也可以让她觉得跟着他有保障些。
她手指撩起脖子上那条项链,不知什么时候她把原来的吊坠拆下来换上了那枚他曾想用来向她求婚的戒指,“有这个就够了。”
“你知道吗,你是个很难伺候很难缠的女人。”
她好笑地提出抗议,她不贪心,不要求这个不要求那个,哪里难伺候?她这么说也没错,只是他们的立足点不同,能力范围之内,其实“有所求”比“无所求”更让他觉得他们的关系稳妥些。
“你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你的**比蚂蚁还小,我都不知道如何讨你欢心。”夜苍宸叹了一口声,他还是紧抱着她,“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爱慕虚荣的女人,可是,这是我想到的宠爱你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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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闻言心微微一震,手指抚摸着垂在锁骨下的钻戒。
“我不需要那么多物质的东西来证明你的心,我已经知道了不是吗。还是你想用物质珠宝把我宠坏变成物欲狂永远无法独立生活而离不开你?”
“这是一个好主意,但是,你会吗?不要对我毫无所求,这会让我很伤脑筋的。”说完,夜苍宸在她的肩窝上狠狠地吸吮一口,状是不满的惩罚。
蓝珞璃噗哧一笑,点点头,“能让夜大总裁伤脑筋的人,看来是一个不好应付的人。”
“可不是。”
怎么会不懂他的心呢?他无法再把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见她甘愿挂在脖子里,他对她产生了“亏欠”,因此,他急于想要弥补她的缺憾,物质是他认为最容易表达的方式。
可惜,他不明白,如果爱情掺入太多的物质成份,就会失去原本纯净无瑕的面貌。
她是否可以从这里开始让他们的爱变得面目全非呢?
“我会认真考虑下你的提议。”她望向他,甜甜一笑,可是心里却感伤万分。
他随即掏出一张卡,交到她的手上,“别拒绝。”
“这是给我的?”她拿着卡片审视一番,这是一张附属卡。
“是,我已经不知道买什么给你才能讨你欢心,拿这个,当你想要什么,可以去买任何你需要的物品。”如果她收着,他才可以真正地安心。
蓝珞璃看着那张卡,这是她供他所需所达成的平衡,她应该收吗?她必须得收下,而且也必须得花。把他们的爱变成银货两讫,或许终有一天他们都可以从三人行中得到解脱。可是,她一时之间想不到该怎么花。
她小心翼翼地掩饰内心的想法,笑问,“里面有多少?”
“我也不太清楚,没有去查看过,不过我想,任你怎么刷应该也不会刷爆的。”夜苍宸搂着她的身子紧紧了,万般眷恋不舍分开。
蓝珞璃斜眼瞄他,笑着恐吓,“这位先生,你还真出手大方。难道你就真的不怕我把你刷得倾家荡产?”
“如果你能,那也是你本事。收下好吗?如果拒绝,我会很难过。”
不想她有拒绝的机会,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他将头埋进她的颈窝,“你闻起来好香,是不是刚刚洗完澡?”
他喜欢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轻轻柔柔,他感觉全身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下来,没有一个地方,像在她的身边这么令他如此痴恋着迷。
“嗯,刚才用了一些薰衣草精油泡澡,听说可以安眠。”
“改天我们一起泡澡。”
“你确实很需要。”她心疼地摸着他的脸,“真糟糕,你看起来老了好几岁,难道你每天都睡很少吗?”
“你在嫌弃我?”她刚说过,他除了有钱,一无是处。
“这位先生,我也好想嫌弃你,可是很难,知道吗?你这么帅,这么迷人,如果你要改行当小白脸,我保证有一大票千金小姐愿意包养你。”她双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堵住他的嘴巴。
瞬间的情意总是来得又急又猛……
她有些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贪婪缠绕着他……或许一开始,她就没办法违抗自己的心,违抗自己的身体,只是起初她不太愿意去承认而已。
他抱起她,走进房间,两人倒在床上,她的心结打开,态度的转变松动令他偿到了甜头,眼神变得火热。
他们紧紧地,毫无间隙地相拥着,他情难自禁地在她耳畔厮磨,“宝贝,我爱你,好爱你。”
她沉默地咬着他的肩膀,嗓音带着激情过后的慵懒,“我也是,好爱好爱你。”
“累了,睡吧。”他将她纤细的腰轻轻一搂,轻柔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淡淡地道。
低低地“嗯”了一声,在他的臂弯里,身体很快就放松下来,沉沉地睡下去。
他起身深深地望着床上的娇美睡颜,可能是梦到什么美好的事,她似乎在笑。他轻轻地留下一句,“晚安。”便悄悄地起床离开,不敢多看一眼。多看一眼,他怕自己挪不开脚步。
随着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泪珠从那紧闭的笑眼里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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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蓝珞璃发现自己一个人,那是意料中的事。她拍拍自己的脸蛋,清醒清醒些,就起床刷牙洗脸,顺道还冲了个澡换上美美的衣服。
她挑了MICHAELMiachaelKors蓝色条纹衬衫裙,用精致小细腰带勾勒出姣好的曲线,配上小白鞋,这样的清爽着装会让她的心情比较愉悦轻快些。
她走下楼,就闻到香喷喷的像火腿,培根之类的食物味道。
是谁在厨房?
这里今早出奇地安静,昨天这个时候,麦可他们老早坐在这里了,现在居然看不见一个人影。
慢慢的,小心翼翼地往厨房前进,当她看清楚里面那个手忙脚乱的身影是夜苍宸时,她失笑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穿围裙的样子,竟是那么帅。不过,蓝珞璃总觉得画风很不搭,总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夜苍宸很快就发现蓝珞璃站在厨房入口,她看起来好像全身轻爽舒适。他回避着她的问题,一是不想跟她撒谎,二是他不打算告诉她实情。
唯有装作没听见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嗯。”她走过去,从他身后抱住他精壮的腰,“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心情很愉悦,很喜欢她这种主动与热情,脱口而出,“一个小时之前。”
“为什么不叫醒我?”蓝珞璃把脸贴上他宽厚的虎背,那里总能让人有天塌下来也不用害怕的安全感。
“你睡得很熟,不舍得叫醒你?”下一秒,他才意识到她刚才问他的问题有些不对劲,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她知道他昨晚离开了吗?
他惊愕地转身,但看到的还是她的笑脸,他有些迷惑。
她不但嘴巴在笑,眼睛也在笑,似乎没有当一回事。
蓝珞璃视线转向他煎得有点可怕的培根和鸡蛋,自然地避开他探寻的眼神,好笑地问道,“是不是听我说你进不了厨房,今天打算雪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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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捏起一片,放进嘴里,很浓郁的烟熏香味,不过太咸了,一入口就感觉到咸到苦逼,他到底是放了多少盐?她对着他指着她嘴里还露出一半的肉,轻咬着出声,“另外一半你吃。”
夜苍宸含笑不语,低头就捧着她的头亲吻着她的嘴唇咬下另外一半,随即眉头起皱。
“不准吐出来,吃下去。”蓝珞璃命令道。看着他那受难的样子,咯咯笑了起来,“大总裁,你还是认了吧,你只出得了厅堂进不了厨房。”
夜苍宸艰难地咽下,接过她递过来的一杯温水,猛地喝下去,终于冲淡那股又咸又苦的味道,“本想给你做个早餐,但我的厨艺真的是太烂了。”
“还是我来吧。”蓝珞璃娴熟地把剩下的赔根切薄片,再从冰箱里取出两个鸡蛋,开火放油下锅,香味很快就出来的,再和煮好的意粉一起放在平底锅里炒几分钟后,洒上调味料,就做好一份经过她根据个人喜好改良的培根鸡蛋意粉。
她先尝试一口,味道很好,可以上桌了。
“真好吃。”夜苍宸忍不住赞道,“你怎么什么都会煮?”
“逼出来的。”
仅仅几个字,已把夜苍宸的胸口堵住。
想起庄天赐说她曾经一人打几份工每天只在医院走廊的坐椅上坐着睡两三个小时……他沉默着,有些难以下咽。
蓝珞璃看到他神色凝重,可话一出想收回但已是不可能,迅速地转移话题,“麦可他们呢?”
“我让他们放假。”
“放假?我以为随身护卫每天得二十四小时跟随着。”
“他们也是人,我没有那么苛刻。”
“大总裁仁慈,那么能愉快点进餐吗?否则消化不良。”
她好细心,他自问自己是情绪的隐藏高手,这样都被发现。一股暖意流进他心窝里,他握起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谢谢。”
“谢什么?”她笑看着他。
“曾经有位同学,整天乐乐地笑,很高兴很开心。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他总是可以那么开心地笑呢?直到有一天,他请我去他家吃饭,因为他过生日,我好奇地去了他家。到了他家里,我发现他的家境真的不怎么样,收入也仅能维持生计而已,为什么他还能天天活得那么快乐?那顿饭吃下来之后,我才恍然大悟。
她母亲在厨房里忙进忙出,而他的父亲也会跟着帮忙张罗,他的父母很恩爱,所以做为子女尽管生活不如别人却很乐观很开朗。笑声是他们家从不间断的声音,我很羡慕也很喜欢那样的氛围。从此我时常跑过去蹭饭吃,后来这位同学成了我的好朋友。”
“他就是费佐恩?”蓝珞璃猜测着。
“你真聪明。”他赞赏地道,话匣子打开,他似是要一吐为快,“人人都羡慕我的身份所带来的尊享。可没有人知道,我父母的婚姻貌合神离,连带也不愿意施舍一点点爱给我。在我的记忆里,他们没有拥抱过我,更别提煮个一餐饭给我吃,反正一切都有佣人可以照顾得无微不至。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孩子真正需要什么,他们也不想知道。甚至最后连正眼瞧一下也懒得给予。
所以,那天,吃你专做的一顿饭给我,你或许不知道我那时感动得回去后我有掉眼泪,到现在我还记得那顿饭的味道,那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我做的一顿饭。”
蓝珞璃望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唯有眼神关心,体贴地陪着静听。
夜苍宸见她神色牵动,打蛇随棍上般打着同情牌般继续进行剖白,“从我懂事开始,我就知道我父亲在外面有女人,听说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跟我母亲完全不一样,那个女人好像不是帝豪之家的女儿,不被我的家族认同,可我父亲很爱她,而她也完全依赖我父亲生活的柔弱女人。最后我父亲还是迫于家族的压力而娶了我母亲。
其实我母亲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可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因为我母亲很清楚,我父亲不会离婚。因为夜氏家族有族规,男人一旦结了婚就不能离婚。如果与元配妻子离婚,就会失去一切财产继承权。所以我母亲很清楚那个女人绝对夺不走她夜氏家族夜夫人的头衔。”
夜苍宸嘲弄一笑,“其实我母亲也有情人,她从来也不缺乏爱情的滋润,父亲没有办法符合她的期望,而她也是个任性的女人,更何况面容姣好又舍得扔一大笔一大笔钱在保养上,虽上了年纪但也依然美丽动人又有自信,她的日子比我父亲还快活惬意。
要不然,她也容忍不了我父亲在外面的逍遥。或许他们互相讨厌,而做为他们的儿子又有着他们各自的影子,所以也连带被他们讨厌。他们从来也不喜欢我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离他们越远越好。”
强忍着渴望将他拥进怀里的冲动,蓝珞璃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那种孤单寂寞的味道,对他来说,他跟孤儿恐怕没什么两样吧。
难怪曾经,他都一个人住。
原来亲生父母都不愿意见到他,被自己的亲生父母讨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但是不对,记得天叔说过,夫人很想念他,也就是他的母亲很想念他。
然而——
“我母亲只有在需要钱花的时间会给我电话,她看我的眼神除了钱与享受,也没有别的东西了。我在她的眼里唯一的功用就是提款,保障她奢侈风光的生活。”
蓝珞璃手肘放在餐桌上,双手环抱着自己,她突然觉得很冷,这个世界好像充满着算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和考虑,真教人难过。
“我讨厌这些虚伪婚姻,不忠诚的情感。我不希望以后自己的小孩活在这样的家庭关系里,承受那种痛苦。”
所以以对于他来说,他需要的是绝对忠诚的爱情,否则就会亲手结束她的生命。蓝珞璃不禁在头脑里剖析着,所以他现在结婚了是不可能离婚,否则他就会失去一切。他的妻子怀孕了,所以他会和她妻子很恩爱,因为他不希望他的孩子活在貌合神离的婚姻家庭里承受他曾经承受过的一切。
所以,七年后的今天,她真的是不该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原本还举棋不定的她,此刻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她只能去走那条绝路??让他们的爱消失吧,就可以救赎这三角关系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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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呆在我身边。”他似乎在给她打着预防针。
蓝珞璃心里苦笑,他是怕她知道他已婚还和妻子很恩爱而愤然离开他吧。其实他这样,跟他的父母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似乎比他的父母还要贪心。或许他们命中注定,有缘无份。确实地说,如果不是弗杰西,他们这一生根本就不可能有交集。
她恨弗杰西,却又感谢起他来。如果不是他,她就遇不到夜苍宸,她的人生或许会平顺无奇,但绝不会有这份令她刻骨铭心的爱。
她很想潇洒地说句,感谢曾经拥有。
呵呵,到头来,她竟还得感谢那个把她害得惨烈的弗杰西。但是,他倒底是谁呢?他是圆是扁这世界似乎都没有人会知道一样。为什么利用她算计夜苍宸,他现在又做着什么阴谋诡计呢?上次听到雷哲说,那家伙得知有人查他就立刻躲起来了,直到现在,她也没有从夜苍宸这里得知有关他的行动。
蓝珞璃轻拍了拍夜苍宸的手背,甜甜一笑,“好。”
只是心里另一个声音在响——等着让你亲口赶我走吧。
那一声“好”格外好听,夜苍宸没有想到她答应了,看来他带她回来是正确的。
像是喝了清醇的酒,他的嘴角都含了笑。心里在欢呼,心情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这个对于他来说的喜讯,使他的眼睛里有了神采,额头和嘴角里似乎也蓄满了笑意,连一举手一投足都渐渐地带上了一种轻快的节奏。
这顿早餐总算在愉快氛围下吃完,但早餐已变成了午餐,她准备起来收拾,他出声阻止,“我并没有打算把你当保姆,有钟点工。”
难怪这里那么一尘不染,冰箱里的食物还放得满满的。
“好。”
她似乎变得什么都好商量起来,他应该可以安心了。
蓝珞璃怔怔地凝睇着他的俊脸上含笑的眉角,整个人阳光起来,她心里也很开心,比什么都令她开心。
她也跟着好心情对着他笑嫣如花。
“想要?”他来到她身边,在她耳畔轻道。
她横了他一眼,“不想!”
“可你眼神里的浓浓情意在告诉我:我很想把那个男人一口吞下,缠绵几百回。”他抬起她的下巴,就想吻下去。
可是——
他发誓,他真的很讨厌这么一个不识相的人。
“费佐恩,我在休假。”夜苍宸恨痒痒地低吼着。
他今早放麦可他们的假,并顺便把那架私人直升飞机架回去,免得大宅里的人总是找他,而他也正好可以安静地和她独处一些日子。
“我以为你会想知道新产品开发的工作进度。”新产品的发布也是奥托蒙在亚洲分部正式植稳脚步的庆功宴。可是庆功宴迟迟未举行那是因为这位总裁大人越来越任性,工作一直往后拖不断地拖而且还呈无节制的状态,弄得新产品开发的进度不断地延后再延后。
费佐恩是个很尽责的特助,他也是少数跟随夜苍宸由低下部门转战到总裁位置的得力助手之一,而且又是比较谈得来的好朋友,再加上费佐恩对他很真诚很尽心。所以,有关Camille的事,夜苍宸只告诉过费佐恩一个人知道,连麦可都没有他知道的清楚。
“回去可以听到好消息就行。”夜苍宸不以为意地道。
“我以为你会非常想念工作,才特地打电话向你报告。”他不是个工作狂吗?就连节假日他也埋头在书房里卖命给奥托蒙。
只是蓝珞璃出现后,他就变得有些“偷懒”,三天两头没有出现在公司里,有点君王不早朝的趋势。现在发展到连寸步不离的随身护卫都被先驱逐回来了,两个人玩起双双把家还的把戏,要不要甜蜜痴缠到这种程度?
“你用不着这么好心。”如果休假还要挂着工作,那他何必多此一举休假?
“好吧,我确实别有所图,我想提醒你,你可不能更改回来的日期。”费佐恩担心他乐不思蜀,如果延长几天的假期,奥托蒙就要大乱了。天知道,这位总裁大人一离开,或不来公司,或突然从会议的中途跑开,他会有多忙,忙得连和林瑗的约会时间都没有,再这样下去,他真怕连女朋友都被他忙完了。
“不需要每天跟着我打转,你不是比较快乐吗?”不用被他拉着不定时的加班,三更半夜才能和林瑗约会。
“基本上是,可是……”费佐恩逮着机会,当然要发通牢骚,“你这个工作狂,工作一直丢一直丢,我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我真的怕自己会过劳死。”
夜苍宸的电话接通那一刻,说他在休假,蓝珞璃就自顾自地看自己的手机。夜苍宸看她那么专注,把眼睛余光瞄过去,似乎在上网查着什么。
她似乎感觉到他好奇地瞄过来,抬头冲他笑笑,知道电话那头是费佐恩,蓝珞璃从他的对话里大概可以猜得出他们在谈论什么。
夜苍宸是个超级工作狂,每天开会到晚上,就连出个门都会精确地计算,好好地用起来,一点也不浪费,笔记本电脑随身带,**会议等等就知道,他是一个浑身细胞都处在工作状态的人。开会到晚上**点是很正常的事,有时更狠,拉着所有的主管陪他加班到十一二点,如果不是薪水高,年终奖金很迷人,这种工作哪里留得住人?
“放心,我会厚葬你的。”夜苍宸冷酷地道。打扰了他的好事,自然没有好态度。
“重色轻友的家伙,你一点也不可爱。”费佐恩在那一头哀嚎自己的苦命。
“彼此彼此。”
夜苍宸在他的再三叮嘱不能延假期要按期回来的絮叨声中,结束了通话。
“是不是有什么想告诉我?”他刚才看她一直在查阅网页。
“现在,我要对你提出一个请求。”蓝珞璃双手圈上他的脖子,神秘一笑。
“什么请求?”这个新鲜,她不再对他淡漠,正视着两人的关系,这样真好。
“跟我来。”
她卖着关子,让他换下一丝不苟的西装,穿上休闲的服装,拉着他的手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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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拉着夜苍宸,晃着他的手臂,笑容始终挂在脸上不曾掉下来,是那样的喜不自禁的样子,夜苍宸也因她的小女人举动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愫动。
他们走出不远处,就到了一间士多店。
他从来没有进过这些小店,就连商场也少进,生活用品有佣人会办好,他的私人物品,从杂志上看到,就直接打个电话,就会有人自动送上门。
这种普遍人的平凡生**验,还真的有点,什么呢?他该怎么形容呢?应该,不一样吧。
这士多店从来没有出现过这般有贵气的帅哥,店员不禁多看两眼,就脸泛红晕,帅到心里去了。
“喜欢哪种口味的?”蓝珞璃在货架上拿了两包焙烤风情非油炸的休闲零食薯片展在他眼前摇晃。
夜苍宸皱了皱眉,这些被称作垃圾食物,他从来都不沾,但既然她要他选,那他就选吧,“红酒牛排味。”
蓝珞璃笑笑,就知道他会选择这种口味。真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吃牛排吃牛肉就连吃个零食也要选择牛排味,这口味喜欢得也真的是太专一了吗,专一到有种变、态的地步。
她还同时拿了香烤原味,随机混合口味而且还选择最大包装的。蓝珞璃抱着三大包在柜台付钱,伸手向他要钱包。
夜苍宸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她打开一看,天啊,这个男人钱包全是卡,各种各样的,钞票没有放几张,不禁咕哝,“你怎么比我还穷。”
抽出其中一张递给店员,店员听后,心里暗忖:即使穷,这么帅,气质又这么好的优质男,她也想要啊。简直养眼死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她在这里工作了那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过这种俊帅到如神畴般的男人,真是羡慕他身边的女人。
他穷?
夜苍宸真的很怀疑,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手里握着的到底有多少财富?
他们走出士多店,就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蓝珞璃报了街号,回头看向他,样子为难,“怎么,坐着不舒服?”
也难怪,坐惯了豪华舒适名车,怎么可能习惯坐出租车,但他没敢吱声,这位置窄得连伸他的脚都不够,“还好。”
“忍耐一点,不是很远,很快就到。”蓝珞璃注意到他微弯的双腿,“回去我帮你按摩按摩。”
“真的?”夜苍宸挑下眉。
“你干嘛老是怀疑我?”蓝珞璃斜他一眼。
“我只是很意外。”如果受点苦可以换来美人伺候,他倒是很乐意。
蓝珞璃向他扬了扬手中从他钱包里抽出来的几张钞票,那已是他的全都现金,眨眨眼笑道,“这位先生,看在你那么大方把身家全奉献的份上,小女子即使舍命也帮你按摩按摩,谁叫你的腿长得太长呢,我只好认了。”
腿长得长也有罪?
“那么委屈?”他捏着她的下巴笑道。
蓝珞璃故作吸吸鼻气,笑问,“那是,这位先生,你要怎么补偿我?”
“那你想我怎么补偿你?”他的双眸热切地盯着她的嫩唇。
“亲我。”蓝珞璃嘟起嘴有着撒娇的意味,闭上眼等待着他。
奇怪,他怎么还没有落下来,她打开其中一只眼,瞄上他,只见他出神地看着她陷入了思考。
“怎么了?”蓝珞璃小小失落地睁开双眼,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
她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这种从天而降的喜悦感让他感到有些不太真实,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的心结打开了所以她全盘接受他吗?那么,之前到底是什么让她误认为他是在玩弄她的呢?
夜苍宸搂过她的身子,抱在怀里,深深地呼出一气,“我真的很爱你。”
蓝珞璃好笑拍了拍他的后背,取笑道,“我知道,你已经说过好多遍了,我的天,你该不会未老先衰吧,一句话不停地重复说。”
他怎么又变成未老先衰了?在她眼中他还真一无是处啊。
虽然很想看他们你浓我浓,但是目的地到了,司机不得不把车停下来。蓝珞璃付了钱并从司机那里接过找回的零钱,竟收到司机的祝福,“祝你们幸福。”
听到这祝福语,蓝珞璃五味杂陈地,“谢谢。”
夜苍宸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带他来电影院。
“会不会太便宜我了?”他刮了她一下鼻尖,他以为她会提出什么高要求为难他。
“怎么会呢?”她挽上他的手臂,“记住不准睡觉。”
“什么片子?”
她突然停下脚步,很认真地一字一字地从她嘴巴里掉落,“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路过?
他蹙起眉,为什么是路过,而不是停留?直觉立刻告诉他,她是想让他明白,她也仅仅只是从他世界里路过?
蓝珞璃轻轻地叹了一气,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皱纹,主动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别想太多,这是我一直想看但时间都错过了,没有想到这里有放影,我们进去吧,快开始了。”
……
在夜苍宸看来,这是一部纷杂凌乱的电影,有爱而不得的疼痛,有生离死别的遗憾,有一再错过的宿命,也有喧嚣之后的回归和温暖。总之,不回避现实的冷酷,夜苍宸看了之后一点也快乐不起来。
就好像她和他一样,他们相爱可以住进对方的心里却住不进各自的配偶栏里,他们曾有过生离死别。那种遗憾感终生难忘此生不想再有第二次,他们错过了时间点错失成为夫妻的时间点,已经回不去,难道他们最后的宿命是各自回归自己的世界永不再有交集吗?
她郑重其事地带他来看,倒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只是她一直想看却总是错过时间,现在有机会才来补上?还是她特意带他来的?她到底想跟他说什么?
他想起璃珞花生存的特殊环境……如果离开那种特殊环境等待着它的是渐渐地枯萎甚至是死亡……那么蓝珞璃……他一点也不喜欢这部电影,让他心情很不好。
“你故意的,是不是?”在人群川流不息的电影院门口,夜苍宸眸色一沉,带着愠怒问向蓝珞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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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蓝珞璃捧着还没有吃完的薯片,塞了一片嘴里不解地望着他,看到他有些生气的样子,随即张望一下从电影院里陆续走出来的人流,一声叹息。
“每个看完的人不是笑着就是流着泪,只有你是生气的。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为难你了,花两个半小时看部爱情片,比起你坐在办室能创造出来的效益,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简直是对时间的暴殓天物。”
“你应该明白我指的并不是这个,别王顾左右而言他。”他的中文造诣还是非常棒的。
“那你指的是什么?”她有些不明白。
“你特意带我来看这部片子,用意何在?”他再一次清楚明白地追问。
“你想太多了,我之前不是说了吗?”蓝珞璃有些委屈地吸了吸气,“是你自己说不要对你毫无所求所以我就向你提要求。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看的,电影对你来说根本就是无聊的东西,早知道我自己来看,省得看个电影都被你冤枉我居心不良。”
听她这么说似乎又是他想太多了一样。夜苍宸柔情似水地执起她的下巴,眼中充满了爱恋,语气却教人不寒而栗,“璃儿,不要试图想着对我阳奉阴违,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你是斗不过我的。”
“你觉得我现在像是在跟你斗吗?你那么爱我,我为什么要跟你斗?吃饱撑的?”蓝珞璃拿一块薯片塞到他的嘴里,强迫他吃下去,算是惩罚他,不满地道,“是你不相信我而已。”
“最好如你所说。”夜苍宸像只准备掠取食物的黑豹把她拉到一旁灯光昏暗人流较少的一角,攫住她的嘴,吻上她的唇瓣,霸道蛮横,以此让她认清事实。
蓝珞璃没有逃避,直接回应,双手圈上他的脖子,微微闭着眼,互相吸吮着对方那带着香郁薯片味的唇舌。
不知过了多久,她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怀里,他才缓缓地放开她,否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和她在公众场合那个……
由于零钱不够,他们只好走路回家,反正不远。
走路回家?比看电影更加无聊更加毫无意义,这应该是他有生以来最奢侈一次浪费时间吧,他轻蹙一下眉,却不想多说。既然这是她的要求,那就满足她吧。
“你知道北斗七星吗?”蓝珞璃边走边吃着最后一包薯片,忽然抬头望向缀满星星的夜空问。
“知道。”
夜苍宸望着她那吧嗒吧嗒不停地吃着薯片的嘴巴,不禁暗忖:这些垃圾食品有那么好吃吗?她刚才强迫他吃了一块,味道是香香脆脆的,可脑里贮存的有关营养知识立刻告诉他——
薯片中含铝过量,如长期食用含量过高的膨化食品,会引起神经系统病变,记忆减退,视觉与运动协调失灵,严重者可能痴呆,人体摄入过量的铝,还会抑制骨生成,发生骨软化症……
他马上就没有想再吃一块的兴趣。
“真没意思。”蓝珞璃咕哝一句。
“什么?”
“如果你不知道,我还可以卖弄一下学问。”蓝珞璃伸手状是要去摘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无趣地说着。
这——好吧,换个话题。
“你可以不要再吃了吗?”夜苍宸忍不住提议。
蓝珞璃横了他一眼,“谁叫你不帮忙,不喜欢吃一开始就要告诉我,害我还傻傻地买了你挑的口味,到头来却那么没义气。”
这是他的错?好吧,是他的错。
“那你可以扔了不要。”没有人强迫她一定要吃完它。
“真的是财大气粗,不知人间疾苦的家伙,有钱也不是这样浪费的啊。花钱买来扔,那不是有病吗?”蓝珞璃瞪着他有些鄙夷地道。
夜苍宸知道她曾经熬过苦,但是,扔包薯片而已也不至于说是浪费那么严重吧,那根本值不了几个钱。或许曾经的苦日子令她节俭省约惯了,只是稍微浪费一点,却会不舍得,心里不免泛着一阵心酸。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他口袋里的电话就响起,掏出一看,蓝珞璃也瞄了一眼,“秀曼”,她识趣地把脸转向一边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不知道,把最后一块薯片吃完,走向另一边找垃圾桶扔垃圾。
垃圾是扔了,可是心里很烦,扔不掉。
无处可躲,唯有做驼鸟。
她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音乐,听着刚才那部电影的主题曲——
“……我不是不伤不痛不难过,我只是不美不好都不说……我好像没心没肺话很多,我只是不满不足都不说……品偿过失落……人说心如刀割,钻石要琢磨,感谢那些人擦过刮过,生活才有更美轮廓,干了每滴寂寞,进化成更好的我,等着你在我世界路过……”
不知单曲循环插放了多少遍,夜苍宸终于结束电话转身望向她。蓝珞璃似是感应到般抬头看向他,四目在空中交汇,本该哭的场面她却笑看着他。
她温柔的目光扫过夜苍宸的心尖,令他心里狠狠地颤悠了一下,在街道昏暗的光线下,蓝珞璃好像有了平时看不到的独特娇媚。
她看着他缓缓地向她走来,步子坚稳毫不迟疑,就仿佛要坚定地走进她的全世界里,他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牢牢地锁住,即使短暂也足够她活一生。所以她好像对他说,对他说……
“夜苍宸,我们谈一场恋爱吧。”她仰着头殷切地凝睇着已走到她面前的他,幽幽地说道。
恋爱?
这——在他的世界里也是极无聊的东西。
对于他来说,想要一个人就直接得到,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恋爱,那是很浪费时间也有着诸多麻烦的事情。再者他们早已在床上不知滚了多少次,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次数,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他几乎将心肝都挖出来给她看,表达他对她的情意,他们之间难道还要倒回去走那个过场吗?
“有必要?”
蓝珞璃有些失望地低垂下眸了,敛去自己卑微的要求,勉强地笑笑,压抑酸涩过后的嗓音有些生硬,“没必要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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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蓝珞璃站起身子,拍了拍自己衣服,一个人走在前面,耳朵里还塞着耳塞,《不说》仍不断地在她的耳朵里循放着:……人说心如刀割……
正如现在的她,不禁脚步加快地拼命往前走,似乎这样才能缓轻点胸口里的痛……就知道不能过多贪求的,“有所求”也并不是什么都可以求的,她偏要不甘心偏要去试探,偏要如此不自量力想要和那个秀曼少奶奶比轻重,自讨苦吃,自取其辱!
现在该死心了吧?
别再抱幻想她可以取代秀曼,别再抱幻想他的爱足于强大到可以再次为她放弃一切,别再幻想他有可能会包容她一切的一切包括她曾经的欺骗……
蓝珞璃脚步越走越快,最后竟跑了起来,向着前方黑暗的地方跑了起来……而他的口袋里的电话像是催命符一样,不停地响催着,似是发生了什么天塌地裂的大事……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盯着前方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听着电话,急促地扔下一句话,“立刻先送进医院,我随后会到。”
匆匆地挂上电话,夜苍宸大步地追上去,就在别墅门口,他总算捉住了她的手臂,语气很冲,“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不等我?”
“有些累,想早点回来。”蓝珞璃背着他用力地擦拭脸上的泪痕,压下胸口里的郁痛淡淡地说。
夜苍宸掰过她的身子,望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睛,狐疑地问,“你哭了?为什么哭?”
“可能是这首歌害的吧,以后再也不听了。”蓝珞璃低头关了她手机里的音乐,勉强挤出一抹笑轻道。
夜苍宸有些怀疑地深深望着她,“真的是歌的问题?”
“奇怪,为什么你总是要怀疑我?”蓝珞璃有些生气地提高了嗓门,“原来你是那么不信任我,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必要带我回来这里?!”
“我——”夜苍宸被她呛得有些仓惶失措,电话又再一次急促地响起,这一次他没有接听直接地关掉,“璃儿,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不放心。我现在有些急事需要离开一会,你先进去等我回来,记得一定要等我回来。”
自从那次她突然开口对他说:我那么贤慧那干脆娶我回家家吧。这句话在他的心里就生了根发了芽,还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
既然她那么在乎,既然他暂时不能给她一段婚姻那就给她一场恋爱吧。只是现在他没有时间和她谈,大宅里来电,说秀曼有些微出血的状况,大家都很紧张,把电话打到天叔那里得知他还在英国……
他得赶到医院去看看究竟,现在他还不能不理秀曼。他精心潜伏暗暗地撒网了那么久,眼看很快就可以收网了,他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全功尽弃。
而且那一次他回英国一时想到蓝珞璃不认他心里郁闷把自己喝醉了,把秀曼当成她,才有了那个小孩的出现……想到这个夜苍宸眼里闪过一抹阴鸷,他心里自然知道秀曼肚子里的小孩是真正怎么来的,所以他必须得让她把那个小孩生下来,她肚子里的小孩必须得保住。
说罢,他就按上自已的手掌放在指纹识别处,门打开后,他急急地把蓝珞璃拉进去,然后他自己开了一辆车出门,绝尘飞出,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蓝珞璃茫然地站在夜风中,久久才回过神。
他说只离开一会,可是整整一夜,天已大亮了,她还是没有等到他回来,甚至一个交待的电话也没有。
她当然知道他跑到谁的身边,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份量。
是该死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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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一下飞机,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呼吸着这里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气息,整个人略显轻松自在,直奔公司。
“珞璃姐,你怎么回来了?”她一现身,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最先跑到她面前的是她的助理——冯清。
自从那天她莫名其妙被人污陷是杀人嫌疑而被抓进警局后,珞璃姐就一天一天地请假,后来听说出国散心。老板看在她是公司的大功臣的面子上,没敢多说什么,王总始终觉得蓝珞璃是个可以派上用场的人才,也没有多置啄什么。
只是他们心里多少有些不悦,认为蓝珞璃有些恃才傲物。不过看在她能够老马识途,懂得分寸的态度,对她也是很宽容地接纳,并没有责怪她什么。
“弄清楚了一些事,心情明朗自然回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戒指,曾经的一切皆已云淡见轻,成为往事,那就让往事凝结在那枚戒指上吧,从今往后,她得努力去创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虽然有遗憾,但不能因为有遗憾而随波逐流。正如人活着不能说反正都要死,就不活了。不但要活,还要活得精彩,要活得有激情,注重生命的过程。
曾经只是她人生的一段生命过程,她不能总停留在那里而不前进,不能总是追寻他人的心情足迹活在他人的影子里,她得活出自我的生命价值。
所以,她的工作不但不能丢,还要做得更加有声有色,这是她生活的保障。
“那就太好了,一切雨过天晴。”助理以为蓝珞璃说的是有关她是嫌疑的事情,高声欢呼,“又可以和珞璃姐一起并肩作战。”
“那你要准备好在战场上撕杀的心脏哦。”蓝珞璃被她欢快的笑声感染,轻轻地恐吓一下。
只见冯清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珞璃姐,你放心,我的心脏很强大,你就放心带着我征战沙场吧。”
“好。”蓝珞璃坐下自己的位置,立刻有条不紊地吩咐,“把这几天压着的工作按轻重缓急给我整理好交上来。还有李老板那边方案已经送过去那么多天迟迟没有回音,你亲自去打听看看出了什么状况,即使死,我们也要弄清楚是个什么死法以后好吸取教训。”
“好,我立刻就去办。”冯清沉闷了那么多天,珞璃姐一回来,精神就为之一振,又干劲十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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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不停蹄地忙碌了一整天,到了下班的时间,蓝珞璃终于又回到了正常人的世界,找回踏实的感觉。
冯清约她去娱乐一下喝几杯,说是给她去去晦气压压惊。蓝珞璃没有车,又正值下班高峰,两个人在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外站了半天也没有出租车过来。
正望眼欲穿时,一辆黑色的布加迪从旁边飘过,一个漂亮的急刹停在她们的面前。
看清车牌,蓝珞璃一怔。
麦可已经摇下车窗,脸上有着些微的焦虑,“嫂子,上车。”
蓝珞璃看了一眼惊讶的冯清,对麦可道:“我同事住得不远,你能不能顺路先送她?”她知道,能让麦可亲自来接人的,只有夜苍宸,她不辞而别,他定是要向她讨个说法吧,那就和他谈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吧,她助理今晚之约恐怕是约不成的。
有些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想,不管有多么舍不得,也会过去,曾经没有他的七年她不是活得很安然自得?谁规定他想留她在身边,她就一定要感激涕零?他不可能为她放弃已拥有的一切,她更不可能为他放弃做人的原则,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另一个怀有身孕的善良温柔的女人的痛苦之上,然后被在别人的诅咒声中过着他给予的锦衣玉食,她不要那样不光彩的生活。
她甚至告诉自己,生活就是这样,没有谁少了谁就活不下去的。
一切皆会过去,永远不会再来。
麦可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嫂子,你拿我当司机?”
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打开车门让两个人坐上去。
冯清从后面看着麦可那俊帅的凌厉侧脸轮廓,偷偷碰了碰蓝珞璃的胳膊,用嘴形问,“你叔子?”听到这个酷酷的男人在叫她嫂子不是?难不成珞璃姐出国散心几天就结婚了?是上次那个美得令女人都妒忌的男人吗?天啊,珞璃姐身边到底还有多少这些高优质的男人。
蓝珞璃错愕地望着她一会,才领会冯清这么问的原因。
她摇了摇头。
冯清奇怪地望着她,可是明明听到这男人叫她嫂子。冯清再次打量一下麦可,这一看发现麦可有点像是黑社会里杀手,冷酷的神情,令人一瞧就生怕,她惊愕地再望向蓝珞璃,难道珞璃姐是黑社会老大的女人?
她再一欠有嘴形问,“黑社会?”
蓝珞璃见她这位古灵精怪的助理那变化多彩的神情,定是想多了,电视剧把人毒害得不少,凑近她身侧轻声淡道,“别胡思乱想,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沉默许久的麦可这才突然出声,冷萧萧的,“怎么?以为我是杀人放火的魔王?”
冯清瑟缩了一下身子靠近蓝珞璃,吐吐被惊吓的舌头。
“麦可,别吓她。”蓝珞璃忙请求着。
麦可从后视镜看着她平静的容颜,冷哼一声。
冯清下车后,车内一直安静无声,车子最后停在一家医院的门口。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蓝珞璃狐疑地问。
“老大发现嫂子不见了,惊慌失措,连忙赶回来,没睡好精神不佳又开快车,发生了车祸,现在就在里面。”麦可给她打开车门说着。
难怪他见到她,一脸严肃没有之前的一点点友好的笑意。
他一定是认为夜苍宸出车祸是她害的吧。
“严重吗?”既然能让麦可特定去接她,这就说明他还能说话好好的。蓝珞璃顺从地跟着他的脚步进入电梯。
麦可望着她一脸毫无担忧的神色,有些替老大抱屈,“严重到是不怎么严重,一些皮外伤,就是怕有些脑震荡的后遗症,田医生建议来医院住几天观察。”
说着时,他们已走出电梯,“嫂子,能请你在医院陪陪老大,多点关心体贴一下老大吗?”
在英国的时候,他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两个人又莫名其妙地闹起矛盾来。老大出车祸,这是他们做护卫的失职,刚接到老大的电话时都把他们吓坏了。虽然老大明白事理没有怪他们,但是他们都很自责,幸好人没有什么大碍。
“我没有立场那样做。”蓝珞璃拒绝着,她还没有那么厚颜无耻去抢另一个女人的资格。
麦可不解地望向她,但病房门已打开,也没再多说什么。朱本佳从里面走出来,发现蓝珞璃,精神为之一振,高声喊道,“嫂子,你终于来了,老大在里面等你。”
蓝珞璃走进去,发现夜苍宸正半躺着坐在病床上,样子看起来有些烦躁,估计是她让麦可顺道送她的助理回家耽搁了一点时间,他不悦吧。
正如麦可所说的,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穿着白大卦的田医生显得温文儒雅,正拿着一张脑部扫瞄图给他看。
朱本佳的高声大喊,已引起病房里所有人的注意,“嫂子”之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蓝珞璃显得有些尴尬,她就站在病床尾,不敢靠得太近,公式化地询问,面无表情,“没有什么大碍吧?”
田医生自然地把脑电图递给她,“一切正常。”
奇怪,干嘛交给她?
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蓝珞璃低头望着那张脑电图,迟迟没有接过。夜苍宸面沉如水,田伯旭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咳嗽一声化解空气中的尴尬,顺势收回。
一阵难堪的沉默后,电话铃声显得特别突兀,蓝珞璃低头看了下电话号码,拿着职场上的礼貌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出去接个电话。”
也没等别人允不允许,她那句话只是一个告知并非征同意见的询问,就转身走了出去,在外面安静的长廊里,是蓝母的声音,“孩子,在干什么?”
“准备睡觉。”蓝珞璃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的黑暗,幽幽地道,她这样说只是想蓝母的电话可以快点结束,她不想母亲知道她现在的状况。
“才八点就睡觉?是不是经常熬夜了?要注意身体啊。”蓝母有些关切。
“嗯。”蓝珞璃含糊地道,“妈,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挂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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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长段时间打家里的电话总是没有接听,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总是没有接听,起初他们接受她的说法,或出差,或工作忙回家时间没有准点。
如果不是庄天赐的母亲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们的电话号码并打电话给他们酸辱了一番,他们还真没有起疑。现在事实证明他们视若亲生,对她百般疼爱的女儿,竟然明晃晃地说谎。
蓝珞璃有些着急地道,“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外面有些事,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
“什么事?”蓝母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的倔劲上来了,忍不住追问,“别总是瞒着我们,自己一个人扛着。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大家可以一起好好商量一起面对,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最难熬的日子他们都一起熬过来了,现在的日子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凤凰涅磐般的重生,还有什么他们不能踏过去的?
“只是一点小事,妈,别担心。”蓝珞璃忍着痛说着,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父母这种关爱,她亏欠他们已经够多的了,她不想自己的私事还要劳烦他们。
“孩子,不想妈担心很简单,你现在立刻离开那个男人回家,到家后用家里的电话给妈报个平安。”蓝母语气里有些哀求。
那个男人?哪个男人?
蓝珞璃错愕地想着,她母亲不可能知道夜苍宸,她从头到脚都没有提到过,她的父母不可能知道他的存在。
一连串话不停顿地钻进蓝珞璃的耳朵,“孩子,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什么也不知道。庄天赐的母亲不知从哪打听到我的电话,刚才她告诉我,你因为以前庄天赐没有娶你而怀恨在心要杀他,并把她的儿子打伤住进了医院……
她还说你傍上了一个有钱人,做别人的情妇……孩子,妈听到这些很心痛,我宁愿你找个二婚的嫁了,也不愿你去做别人的情妇。如果我们现在用的钱是你出卖自己换来的,我们宁愿喝西北风露缩街头也不想用……
孩子,你别觉得亏欠我们什么,我们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并不是要你出去卖自己来给我们享福……孩子,离开他,回家……我和你爸打算明天就去订机票回去……”
蓝母的语气带着哭腔,蓝珞璃几乎可以想像得到她在电话那头伤心难过的样子,她的心仿佛刀割般锐痛,她知道自己错了。如果他们知道那个男人还是个有妇之夫,他们估计想死的心都有。
所以现在,她不是作出了正确的选择吗?不是要和他划清界线吗?那是她一生的挚爱,即使他们的爱情发生在欺骗里,即使那么多年未见,也是她爱若生命的人。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慢慢地说,“妈,别听庄母胡说八道。你知道的,她最爱搬弄是非,捏造事实,没有那样的事。我挣来的钱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见不得光的。我没有丢爸妈的脸,我也没有想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当别人的情妇。
我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别信那个信口扯黄的庄母啊。我处理好这点工作上的小事,很快就回家,回到家我就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好不好?妈和爸好不容易安排好了这个行程,不能在临门一脚没有走完给以后留下遗憾。”
蓝母被她这么一说,想想庄母的话也不能全尽信,嗫嚅两声道,“你也别太辛苦,工作压力大就停一停,身体最重要。”
“嗯,我会的。”
挂了电话,蓝珞璃把手机放进包里,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抬头望着窗外清冷的一弯明月,泪两行。
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麦可看着她,有些动容地走过来,他好像听到庄母这样的字眼,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嫂子,需要帮忙吗?”
“麦可,告诉他,我先回去了。”蓝珞璃起身就想离开,却被一声厉喝拉住了脚步。
“你不能走!”夜苍宸见她打个电话那么久没有回头,就自己走出来看看究竟,却听到她又是这样打算不辞而别。
他恨透了这种被她忽视的感觉!
今晚她必须得回去,刚才答应了母亲回家后,就用家里的电话给她报平安。
“对不起,怒难从命。”蓝珞璃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
夜苍宸脸色铁青一片,“如果你敢踏出这里一步,我会让你后悔!”
他明明叫她等他的!为什么她不等他?还一字不留地离开!曾经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她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枉费他那么爱她!
现在他受伤了她不但不留下来陪他还那么疏离连一句关心的话语也没有,他的胸腔充满了怒气,像一顺拉断了引线马上就要炸响的地雷。
蓝珞璃知道自己应该忍的,可是此刻她实在痛心难过,转身,有点不受控制怒道:“请问,我就走定了,你打算怎么让我后悔?”
听她的语气有点冲,夜苍宸怒意也起,“你在乎什么我就毁什么!”
他竟敢这么说!
“夜苍宸!你除了会胁迫我之外你还能做什么?!”蓝珞璃勃然大怒地嘶吼。活像一只忿怒的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的美洲豹。
“是你逼我的!”他怒目回瞪,像是一匹被迫窘的野兽,正在那里伺机反噬。
“我逼你?!从头到尾都是你这个混蛋在逼我!夜苍宸,我是个人不是个物,我有我自己的思想,我自己的生活,并不是你的扯线公仔任由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本来生活得好好的,是你把我逼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蓝珞璃的样子突然变得狂乱起来,撅着嘴唇,两颊怒涨得通红,两眼闪着电一样的光。
麦可留意到蓝珞璃紧抓着包包的手指泛白,额头上的一条青筋涨了出来,脸上连着太阳窝的几条筋,尽在那里抽动,似是快要失去理智。
他知道这个女人发起怒来比他的老大更恐怖,他的老大是吓人,而这位嫂子是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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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可已经亲眼见识过两次了,连忙出声缓和两人的气氛,他嬉皮笑脸地道“嫂子,老大也只是一时情急才那样说的,别往心里去。”
他说着时不停地向一旁的朱本佳使眼色示意一起来劝慰,“是啊,嫂子,老大那是无心之说,别在意别在意。”
“嫂子,你就原谅老大吧。”在一声声的劝服声中,蓝珞璃的怒意才一点点地消退。
“夜苍宸,如果你让我后悔,我也会让你后悔!”她冷淡而无情地扔下一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夜苍宸盯着那个绝情离去的身影,双眸变暗了,突然闪烁一下又变得漆黑,接着姗起了不可遏制的怒火,他想喊叫,想打人,想摔东西……突然“砰”的一声,他的拳头击向了墙壁,震颤在场人的神经,鲜血直流……
直至第二天,夜苍宸也没有找过她。
看,只要她不愿意,任何人也威胁不了她。之前她就是太害怕了,顾虑得太多,才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困住。
她疯狂地投身在工作中,用工作来麻痹充实自己胸口上那一处空虚。她坐在公桌前,打开电脑,打开一个工作文档。
电脑屏幕闪着灰暗的光,那些字开始还清清楚楚,后来渐渐模糊一片。每一个字她都认识,那些名子却像她死掉的思绪,一点也塞不进脑子里。
她在键盘上敲出一行行字,她以为是在工作,盲目地敲得飞快,过了一会儿,定睛一看,满屏支离破碎,都是夜苍宸。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洗手间,凉凉的水流刺激着面部神经,她感觉自己冷静许多。
抬头望着镜中的自己,却依然一脸泪水,心如刀绞,停不下来。
“珞璃姐,珞璃姐,你原来在这里啊。”助理冯清跑进洗手间,已有些气喘嘘嘘,似是满大街找过了她,看她那急切的样子,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蓝珞璃不想被人看到她的哭脸,赶紧低头捧着清水给自己清洗一把,抽着一旁的纸巾擦拭,“怎么了,找我找得那么急。”
冯清慢慢地走向她,总算顺了一口气,“我跑遍楼上楼下找你,你要我去查李老板那边的方案,还记得吗?我刚打听了一下,转个头,李老板就亲自打电话给老板,是老板急着在找你。”
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事情有了转机?
蓝珞璃二话不说,就去老板办公室得个究竟。不管怎么样,只要有声音就有机会,她一定会好好把握任何一个机会,把李老板这份合约给签回来。
“李老板这份合约如果能谈能成这将会是我们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单子。蓝经理,你以前在大公司呆过,应对这些大客户有经验,陪我去应酬一下。”公司老板黄显达如是说。
黄显达是个四十五左右的中年人,做事倒是老实,有时也有些急功近利爱面子,有些单子就是在面子问题上被朋友盘剥再盘剥,这年头估计老实人做生意是没什么搞头的吧。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老板都这样说了,没有推却的理由,蓝珞璃自然点头应承。没有想到李老板和黄老板是认识的,既然这样只要她做的方案没有问题,应该可以顺利地谈下来吧。
“黄老板,这位美丽的小姐是谁?”
刚一落桌,客户李老板就笑吟吟地问。
蓝珞璃打量一下他,和黄老板那样相仿的年龄,有些发福。但她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藏着些什么污秽的东西,但即是客户,她也只好忍下来,反正单子一签下就交给生产部门,她的工作也完成了,她和他也没有什么交集的。
“这是我公司新聘回来的业务经理,曾经在大公司里呆过。”黄老板自豪地说着。
“黄老板好实力,居然能请得动这样的大美女来做事。”李老板吹捧着,又转向蓝珞璃,“在大公司里呆过的白领就是不一样,气质都特别好,时尚高雅,不像底下那些员工土里土气的。”
“那是,蓝经理还是个MBA。”黄老板更是神气,拿蓝珞璃给他长面子。
闻言,李老板还不忘竖起一个大拇指,“黄老板你真是厉害!没想到蓝经理人不但漂亮还那么能干。”
蓝珞璃淡然一笑,她发现李老板拍马屁的功夫还真是不赖的。
“来来来,我敬蓝经理一杯。”说着,李老板就往她的酒杯里倒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蓝珞璃推拒不了,也只好见底。她没有喝过这些低档的白酒,还真的是难喝,不禁皱皱眉头,或许自己的味蕾曾被夜苍宸养叼了。这种白酒其实已是这里最好的白酒了,价格还不便宜。
各种理由,来来去去几杯下来之后,蓝珞璃被两个老板灌了好几杯白酒,呛得她的胃好难受。她觉得自己喝得也差不多了,就把话题导正,“李老板,这是我们公司的合约,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可以商量着修改。”
李老板接过合约没有看反倒先是给黄老板打了个眼色,黄老板此时却说,“你们谈,我有事先回下公司,蓝经理好好伺候李老板。”
伺候?
这话说得怎么有点暧昧。
黄老板离开后,李老板突然胆大起来似的,合约扔在一边,坐到蓝珞璃身旁,伸手摸着她的柔荑,“蓝经理,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有气质的女人。”
蓝珞璃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苦笑道:“谢谢李老板夸奖,那合约……”
经过王燕给她上的课,她心理上的障碍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极端激烈,要是换作以前,被一个男人这样摸着手,她老早就跳起来了。她强忍着那股恶心感,她告诉自己忍忍就好,按需办事,她的目标是要签回这份合约,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底线,她都会忍。
俗话不是说,忍一时海阔天空吗?只要她忍耐一下,拿了这份合约她就把他甩一边去。
“你伺候好我了,那合约自然是没问题的。”李老板一边说一只手不安分地在她的后背摸索着,“另外我会给你一笔钱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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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吓得坐直身子,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伺候”两个字是意味着什么。
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单子,却令姓黄的丑陋现形,蓝珞璃冷笑。
李老板见她笑,更是大胆起来,另一只手不客气地摸上她的大腿。
“你在干什么?!”突然一声怒吼冲进来,怔忡了两个人。
蓝珞璃看到夜苍宸爆怒的眼睛直冲着李老板,“把手拿开!”
“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闯进来的!”李老板有些心虚地虚张声势地大声喊叫。
“就凭我是她的男人!”夜苍宸看到这个臭男人在她身上毛手毛脚,还伸手摸向她的大腿,一股怒火不由得从两肋一下子窜了上来,用力掀翻桌子,跨步上前揪起李老板的前襟往墙壁上扔撞过去,顿时头破血流。
蓝珞璃见状连声喊着,“住手!住手!”她不想他在这里搞出人命。
她上前扶起李老板,“你没事吧?”
那个臭男人刚刚在吃她的豆腐,她居然关心他,夜苍宸气得七窍生烟,他的脸像蜡一样的黄,嘴唇都发白了,全身都在瑟瑟地发抖,一双阴怒的黑眸直盯着蓝珞璃。
他听说这家酒店里有最地道的海鲜粥,那是她最喜爱的。本来是过来先偿偿味道,如果果真如传闻所说的那样好,他准备下次带她过来吃,讨好她。
他一直是那么骄傲的人,可是为了能挽回她。他如此低声下气放弃高傲的自尊,没想到他经过这个包厢时那虚掩的门缝里传出来的声音,他一臭一听就感觉到她的存在,果然推门一进,却看到这个令他光火的画面。
他用力一把捉住蓝珞璃拽到自己的跟前,愤恨地瞪着她,那如尖刀似的利光几乎要射透她的胸膛,血流如注,咬牙切齿地问:“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蓝珞璃脱口吼回去。难道他要被告故意杀人犯吗?!
李老板摸上自己的额头,竟然被撞出血了,甩开她的手,气愤地喷向蓝珞璃,“蓝经理,你以为你很干净?!装什么清高?!你只不过是别人玩弄过后扔出来的破鞋而已。什么大公司里白领,什么MBA,如果你真的是那么有能耐,为什么跑到这样的小公司里来屈就!
贱人!你装什么装?!竟然还带这种野蛮人来打我,我看得起你算是你的造化!告诉你,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现在就要告你们!”
夜苍宸气得满脸通红,一直红到发根,鼻翼由于内心激动张得大大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一条深深的皱纹从紧咬着的嘴唇向气势汹汹地往前突出的下巴伸展过去。
他现在气得只会用拳头,一挥招呼到李老板的嘴巴上,立刻掉了几颗牙,满嘴鲜血,哀嚎一片,看他的狗嘴还能不能再吐狗屎出来。
夜苍宸觉得还不够解恨,意欲上前踹上几脚。蓝珞璃见状连忙上前拉着他喝斥道,“住手!住手!”
“你在乎他?!”夜苍宸不可思议地回望着她,痛心疾首地凝睇着她,“你竟然在乎他?!”
这里的大动静早就惊吓到了酒店的负责人过来,见到这样的大场面,立刻有人报了警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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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半天后,从警局出来,夜已深黑……
“蓝经理,李老板只是对你表示好感而已,并没有对你怎么样,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人呢?”好不容易,托了多少关系才争取到的一个大单子,居然就这样黄了,黄老板真是愧不当初,语气里不免有着重重的责斥意味。
他应该让王燕陪着出席,他实在是太高估了这位蓝经理了。那里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弱弱的蓝经理,居然有一位像是黑社会的男人来闹事,下手还真的不是一般的轻。那力道那狠劲那精准的专业手法,一看就是练过家子的。
李老板那里受得了此等大辱,黄显达现在是要头痛手头上还有几个合作意向的客户都和李老板关系友好,这么一闹估计也会泡汤了。
李老板本来想上诉,却被告知他口中的野蛮人的身份后,瑟缩地一溜烟跑了,最好以后别再见到蓝珞璃这个女人。黄显达真的不明白一向嚣张的地头蛇李老板怎么会被揍了几拳就噎气了,看来也是外强中干的,而他的生意百分百也是无望了。
动手打人确实是她的不对。
“老板,我并不是故意的。”蓝珞璃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我再去跟李老板道歉向他解释,这和你无关……”
“不用了,李老板刚才打电话来说,以后再也不会和我们合作。蓝经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识大体,懂得进退的优秀业务经理,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黄老板丢下一句重话就离开。
蓝珞璃抬头望望天空,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人生会是这样,倾刻间,她那么努力那么认真地生活工作,可是为什么总是那么不顺畅。
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蓝珞璃冷笑地往前走,望着前面那条长长的街路似是没有尽头,到底何处才是她可以安定栖息的地方。
“如果你愿意,只要你开口,奥托蒙随时都可以进。”夜苍宸在里面录口供花的时间比较长,跟着他们的后脚走出来,听到黄老板的重话,他不屑地望了一眼黄老板的背影,上前拉着她的手臂说道。
蓝珞璃甩开他的手,“可我不愿意。”
“难道你宁愿在外面被那种男人毛手毛脚也不愿意跟着我?!”一想到那个男人伸手摸她的大腿,夜苍宸就切齿痛恨。
“对!即使走投无路我也不想去找你!”蓝珞璃有些歇斯底里。
夜苍宸沉痛地喃喃,“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那怕是一点点!”蓝珞璃悲怆地喊道。
她的话犹若刀锉刺中了他的心脏,痛疼得嘴唇颤了几下,像被一股强烈的寒风呛灌了似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那只大手紧紧地钳制着她的手臂,两眼死死地凝睇着她,哽咽的喉结里艰难地逸出一句,“你说我是你永生永死唯一的爱,难道是假的吗?!”
蓝珞璃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这深夜里显得那样的诡异,那泪滴却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从她的眼里掉落,砸在他的手上,烫着他的心脏。
“Camille本来就是一个谎言,一个天大的谎言,而你是个大傻瓜。她在七年前选择死亡也不选择你,去找你求救,可你却傻得以为她深爱着你!你说你是不是天底下最可笑最可笑的大傻瓜!”
悲愤如光弩海潮猛烈冲击他的心胸,高大的身子摇摇欲坠地向后趔趄,她的话犹如烧红的烙铁烙在他的心上,痛苦扭曲了脸形,语不成句,“你,你……我不相信……你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你以为你是谁?!”蓝珞璃禁不住的泪水顿时如泉涌般从她的眼里奔腾而出,“你在她的眼里只不过是可怜的白痴而已。如果你还算足够聪明那就忘了她吧,就让她罪有应得地活活被火烧死在七年前,不要再去找她了,她根本就不值得你去付出。”
蓝珞璃转身向着黑夜跑去……
毫无焦点的瞳眸,脸色苍白,迷惘失神的双眼显出内心极度的愤懑、哀痛!夜苍宸手脚有些发抖,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瞪着眼只是发怔地望着那没有尽头的黑暗,他的全身感到一阵痛苦的战栗,无力地往后趔趄……
“老大,老大……”
麦可听到夜苍宸进了警局立马驱车过来,却看到蓝珞璃捂着嘴悲痛地哭着跑开,而夜苍宸那摇晃的身子像是要往后倒一般……
伤你非我的本意,但我不得不这么做,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该给的我都全给你了,我都舍得,除了让你知道我心如刀割与躭恐惧怕。
蓝珞璃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夜苍宸那悲怆苦痛的样子,痛苦像一根缆绳弯来绕去拧着她的心,一阵难以抵挡的悲痛揉断她的心肠,哭得叉不过气来,最后整个人跌坐在街道旁浸在泪水中……
憋了那么多年,她终于说出来了。
四周静悄悄的,就她一个人,孤寂蓦地侵袭身心而来。顿时,她像掉进了冰窖里,从心顶凉到了脚尖。
“麦可,快,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给我抓回来!”夜苍宸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她说的不是真的!
一阵紧急刹车的声响划破幽静的夜空,蓝珞璃被他恨恨地拽着往车里扔进去,毫无怜香惜玉。她的头被撞在车门,头晕目眩,她的眼泪也丝毫换不来他一点点怜惜。
“夜苍宸,你放开我!”蓝珞璃望着他那阴挚得可怕的神情,哀求着。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很勉强,紧绷绷的,一看就知道是被气得很厉害,“从我们重逢那一天起,你好像一直都在说这几个字。”
“你想干什么?”蓝珞璃从来没有看过他这种阴狠可怕的神情,一种恐惧砸上心头,各种可能性涌上脑海里。
他说过,如果她欺骗他就会亲手结束她的性命。
她顿时全身发软,他那张俊帅的脸蛋此时就好像魔鬼一般阴鸷极了。蓝珞璃恐惧地畏缩在车一角,睁睁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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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嗯?”夜苍宸有些气急败坏,硬压着嗓门说话,那笑里黑森森,似是一头饥饿的狮子要一口把她撕咬,吞噬。
蓝珞璃闭上眼睛,一副等待着死神的来临,“夜苍宸,你到底想干什么?给我一个痛快!”
“惩罚你这张令人讨厌的嘴巴!我的耐性已经被你磨得点滴不剩,我会给你来个痛快,你痛快我也痛快!”车子停下来后,夜苍宸用力地把她拽下车,不管她怎么样对抗,始终不是他的对手,她整个手腕被他捉得骨头快粉碎。
蓝珞璃被他毫无怜惜地拖上楼,即使她的身子咯着楼梯级发出阵阵的疼痛声,夜苍宸都冷情得不为所动。她被他像扔垃圾一样,被重重地扔进房间,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连同她的包也被狠狠地扔了进来,正正地砸在她的脸上,他悲愤填胸,愤怒似乎像一股闪电要撕碎乌云。
他如同一只蛰伏已久的野兽,在看到猎物后缓缓地一步一步精准地走向她……
蓝珞璃看着他这可怕到有些扭曲的面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堵得自己呼吸都觉得困难,她一点点地往后挪,直到整个后背抵着床沿,无处可退。
“夜苍宸,你不可以……你不可以……”杀我,两个字她始终说不出口,全身的神经紧绷起来,牙齿紧咬着红唇。
他不是说很爱她吗?即使她欺骗了他又怎么样,可是她真的是爱他的,她从来没伤害过他,他不能那么绝情那么冷血!
愤怒令他的全身绷硬得像块石头,他缓缓地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执起她的下巴,愤然地命令,“说!把你刚才说得话给我说清楚说明白,我要听实话!”
蓝珞璃被他那阴森魔鬼般的脸孔吓得手心淌汗,脚掌头皮都在发麻,她全身瘫硬动弹不得,就连紧咬着的牙齿也无法离开,浑身颤栗,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
见她紧闭双唇不出声,张开的虎口用力抓着她的嘴巴,有力的手指狠狠地一捏摁,蓝珞璃痛呼出声,嘴巴被迫张开,嘴唇上印着一排排齐崭崭的齿痕,她惊得如满月小儿听到霹雳,骨头都要震碎了。
满屋里充满了惶惶不安的气氛,好像世界末日就要来临,她的脸上现出怯弱求饶的神情,“夜苍宸,放开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
“就当从来没有见过你?”夜苍宸似乎听到这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他蓦地仰天大笑,那笑声充满着悲怆与讽刺,深深地刺扎进她的心脏,鲜血直流。他突然埋首在她抖颤的颈窝,狠狠地低语,“那为什么一开始就要来招惹我?嗯?!”
就连同他呼出来的气都是冷嗖嗖的,她惊慌得犹如冷水浇身,心像是掉在冰水里,脑子里像一桶浆糊,失去了思考,“我——”
“你嘴倔没关系,你谎话连篇说了我也不一定信!不过,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实话!”他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结住不流,心似被老虎钳子钳住在纹拧着,一点点地纹拧着,悲痛地低咆,“麦可,拿过来!”
麦可有些于心不忍,“老大——”
“拿过来!”夜苍宸眼睛虎视着蓝珞璃,没有移开半点视线,另一只手往后要接过事先已命令麦可准备的东西。
“可是——”麦可迟疑着。
“是不是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夜苍宸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着的开水,带着一股不能忍受的怒气,一直流到手指,发泄在抓着蓝珞璃的嘴巴上……
蓝珞璃痛呼哀嚎。
麦可见状,连忙上前把手中的一小瓶类似药水的东西交给夜苍宸,他不想看到蓝珞璃整个脸部骨头粉碎。
“出去!”夜苍宸收回自己的手,紧箍着手里的瓶子低令道。
“是。”麦可望了一眼蓝珞璃立刻别过脸,他不敢看她那恐惧而膛得大大的瞳眸,不知道老大怎么了,怎么会对嫂子狠厉起来。可是,他只能忠诚地顺从,希望不会搞出人命。
麦可走出房门,顺道关上,心情却是很沉重。他不敢立刻就离开,呆呆地守在房门口,可是这房门隔音效果很好,他一点也听不到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但是他还是不想离开,岂码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他可以第一时间冲进去。
夜苍宸咬开瓶盖,把里面的水毫不留情强硬地灌进蓝珞璃的口中,才把她放开,一股芳香在记忆里被唤醒……
她露出她的白牙瞪着他干笑,那整齐的牙齿好像会咬人,“夜苍宸,原来那些绑匪是你的人!你好狠的心!原来一开始你也是不信任我的!还在我面前假惺惺地深情,你不觉得虚伪恶心吗?!”
夜苍宸气急败坏,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挥舞着双手,“很快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你会求着我爱你要你……”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重重地落在他的俊脸上,蓝珞璃因悲而伤,由伤而寒,“你混蛋!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是天底下最可恶的刽子手,连自己的小孩都谋杀!”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由低而高,渐渐地吼叫起来,脸色涨红,渐而脖子涨大得像要爆炸的样子,“什么我的孩子!说清楚!”
药物开始在她的身体上发生作用,她的意志开始有些涣散……
蓝珞璃费力地爬向一旁,颤抖着手拉过她的包包,努力了几次才成功地把包里的拉链拉开,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她迷乱地翻着地上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找到那张几乎被她翻烂,看一遍哭一遍的医生诊断单。
虽然已有很深的折痕,可是那一行断诊文字却依然清晰可见。
“夜苍宸,你不是要我给你生个孩子吗?”蓝珞离把单子有气无力地恨恨扔给他,痛恨地咬牙切齿,语调悲凉地低吼,“你自已看,睁大眼睛自己看!是你亲手杀了他!你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你想我给你生孩子?做梦去吧!一辈子你也别想!夜苍宸,永远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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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捧着那张轻如羽毛的薄纸,却如同千斤的铁块,重重压着他的心头,窒息一般喘不过气来……
夜苍宸瘫坐在地板上……
从日期上来看,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她就怀上了他的孩子,可是……
那股压抑直揪得他喘不过气来。
难怪他一直那么努力地播种,她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再看向医生的断诊,只有百分之七的机率,这几乎等于是判了她再生育的死刑!
内心痛苦得脸上的肌肉也在抽搐,心都破碎不堪。心疼得如刀绞一般,一滴泪珠从他的眼角悄然地滑落。
蓝珞璃望着那滴黯然的泪珠,冷笑起来。
他任由那些绑匪那样摧残她,如果不是肚子里孩子以牺牲自已令她一直处在痛感之中,她不可能一直保持一分清醒最后逃脱,她可能就在那时就被绑匪**,而那样的她也根本活不下去……
他怎么能对她那么狠心,她当时还指望着他能及时来救她,没有想到他压根就没想救她。他第二天才到那个窝点,他根本就任由绑匪对她行事,连他们把她绑到那里去,他都不过问一下,他对她竟然可以绝情到那种地步。
她以为他真的是爱她的,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竟是这样令她无法接受的虚伪与污浊!
长久压抑在心头的悲愤,一下子全爆发出来,她虚软的身子爬到他身边,用尽自己最后一点清醒捶打在他的身上,恨恨地低骂,“夜苍宸!是你害得我们的孩子死于非命,我恨你!恨你!你还我孩子,你这个刽子手,还我孩子……”
他毫无躲避之意,迷蒙的双眸凝睇着她,凝睇着一直自己独自一人承受那份痛楚悲伤的她,他的脸色苍白,迷惘失神的双眼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哀痛……
药效的作用越来越强烈,蓝珞璃感觉到浑身火烫难受,捶打在他身上的拳头渐渐地消失,浑身像是被火烤着一样。她本能地去寻找冰冷的东西,她整个身子或倦缩着或滚打在凉硬的地板上,痛苦地呻吟着,理智一点点地被腐蚀……
“璃儿,告诉我,七年前为什么要悄悄地离开我?”夜苍宸凑到她的身旁摁着她颤栗的身子,望着她那迷乱的黑眸认真地问道,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一直悬在他的胸口难受。
“有人要杀你,我不想你死……”蓝珞璃已是神志凌乱,不受控地回答。
“是什么人要杀我,璃儿乖,告诉我?”低沉的嗓音有着蛊惑人的意志与心灵的魔力。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一直被蒙着眼睛……但听到有人叫他弗杰西……”蓝珞璃有些语无伦次,她好难受,他的靠近更加重了她的难受程度,她以仅存的一点点意志抗挣着,“你走开……别靠过来……”
弗杰西!
夜苍宸突然想起一些画面,难怪那天在凌少的PUB里,她听到这个名字就神色紧张还割到手指,惝恍回家开车还撞上了大树,怕得连家门也没有关,整个人变得不知所措神志混乱……
夜苍宸心里一惊一痛。他想起七年前她最后对他说的话:我的身体里终于有着你的血液,无论是生是死,你我同在!宸,永生永世,你都是我唯一的爱!
原来她是早知道弗杰西要取他的性命,而她打算以一命换一命,那一夜她是以最后一夜的心态跟他在一起,她是在跟他道别,打算永久地道别。
她竟然是为了救他而选择替他去死!
这就够了!
即使以后他不可能再拥有他与她的孩子,但是拥有这样的她,这就够了,夜苍宸悲凉地想着。
“宝贝,对不起,是我大意了。”他的脸缓缓地逼近,“我该早点找到你,让你早点呆在我的身边。”
蓝珞璃心头一跳,各种感情交织在一起,猛烈地冲击着她,泪水再次蒙住了双眼……
他还没采取行动,她的身体已经强烈地感觉到即将引爆的激情,一股躁热在她体内流窜叫嚣,她渴望地期待着,将理智的呼唤摒弃在心门外。
他穿着精良肃穆的黑色西装,就这么跪在硬硬的地板上,高大的身躯前倾,完全笼罩住他,温热柔软的唇覆盖住她。
一如当年他们的第一次,虔诚而坚定。
四片唇瓣一缠上,天雷顿时勾动地火,他狂野地索求她的甜美,她热烈地回应他的唇舌和双手带给她的快感,释放他们的生死爱恋……
许久许久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蓝珞璃睁开眼睛,看到阴暗而艳丽的天花板,正中一盏繁复的水晶灯失血般熄灭着,悬挂在她的头顶上方。
没有感觉,也没有记忆,仿佛只是睡熟了一场。
她掀开被子坐起,发现已换上柔软的睡衣,身体的不适感也消失,有的只是一身的酸痛与无力。
发生的事,她还是有印象清晰地记得,却又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心脏。
她抬头,看到夜苍宸背对着她坐在床尾。
暗淡的夜灯中,他黑色的背影显得料峭而落寞,隐约可见的刚毅俊脸上,黑眸微垂,他的手搭在膝盖上,一根香烟在他的指间就要燃到尽头,他却似是恍然未觉。
“我要回去,你别逼我。”蓝珞璃的声音少见的狠厉。
听声音,夜苍宸身形一动。沉默地转身,看着她,眸中似有深深的隐痛。
“好,我送你回去。”他的笑容有点阴冷,“那些绑匪,晚点我会找出来处理。”
蓝珞璃整个人一松,神色苍白憔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一只修长的刚指温柔地替她擦拭泪水,“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一个人憋着,你可以找我告诉我。”
她的喉咙里好像卡着一根鱼骨头,咬着唇哽咽着望着他。
他好笑地打横把她抱起,坐进车里。
他似乎真的不再逼她,顺着她的意思,没有强留她在那栋如牢笼的别墅里,把她送回家。
他离开后,她心里却是空洞洞的,她感觉到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她,孤独寂寞失落无助,一时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好想逃,逃到有他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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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蓝珞璃告诉自己,不能!时间一定会能够令她淡忘并习惯没有他的一切。
第二天,蓝珞璃如往常一样进入办公室,但不同的是,她已不是业务部经理,她手头上的所有客户资源全都移交给王燕。她得从倒咖啡、传真、接电话开始干起,换句话说,她现在的级别和她原来的助理冯清一样,都是王燕的左右手。
眼看着王燕在她之前打得良好关系的基础上,接case接得眉开眼笑,而她却只能为他人做嫁衣,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但同时又很明白,公司没有辞退她,虽然临时降她职以示惩罚她犯的错给公司带来的损失,但还保留她原来的工资级别,这表明公司在给她戴罪立功的机会。
如果不安安分分倒她的咖啡,接她的电话,估计她没有出头之日甚至公司会毫不迟疑解雇她。
“珞璃姐,太不公平了,那些客户本来就是你谈回来的,现在却成了王总的,她坐享其成,而你一点功劳也没有。”冯清替她抱打不平。
蓝珞璃笑笑,不以为然地道,“还是努力把工作做好吧,尽量不用加班早点回家。”
“珞璃姐,你怎么那么看得开?”如果换作是她,老早争吵去了。
蓝珞璃摇摇头,不看开点,还能怎么样呢?冲突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反倒会令关系紧张,倒不如接受,努力继而被肯定再争取复职。
“正好,你们两个都在这里,有件事我要交给你们去做。”王燕走到复印室,看到蓝珞璃和冯清都在,向她们晃着手中的文件夹,有些兴奋地道,“这是一件超级难得大型的方案,公司决定交给你们去做,希望你们不要令公司失望。同时——”
停顿一下,王燕走到蓝珞璃身边,对着她严肃认真地说道,“如果你能成功把这个大Case争取回来,公司会考虑让你复职。”
蓝珞璃接过文件,迅速翻看,竟然是奥托蒙的,她有些惊奇地望向王燕,“我想这种Case应该是由经理,或许老板亲自出马比较稳妥吧,为什么要丢给我们?”说着把文件夹递回给王燕。
王燕勉强扯出一嘴夸张的笑容,“公司器重你们。”
“王总这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我们的身份根本连进奥托蒙的大厅也没资格。”蓝珞璃一点也笑不出来,好不容易夜苍宸不再逼她让她自由,她不想和奥托蒙打交道。
“你觉得我像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吗?我知道你的好朋友林瑗是奥托蒙的业务经理,有关系好办事。还有那天来接你下班的那辆布加迪,车牌号码我查过了,是奥托蒙的,我想你和奥托蒙关系匪浅,相信这个大Case交给你,比公司里任何一个人都合适,也相信你不会令公司失望的。
只要你成功把这个大Case带回来将功抵过,公司一定会让你复职并加薪,提成那是一笔不容小觑的数目。”王燕老谋深算地笑道。每个人工作都是为了钱为了生活为了享乐,否则那么拼命干什么?
这绝对是诱惑,可蓝珞璃还是迟疑。
“要争取这个Case的不是只有我们公司,还有很多其它大大小小的公司,能不能打败其他人胜利摘冠,还得看个人本事,难道蓝小姐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吗?”王燕激将着,据她的观察,蓝珞璃内心里有着很强的挑战因子,工作**超强很想做出一番成就出来。
这实在是击中了蓝珞璃的肋骨,有对手她瞬间兴趣浓厚,再说这样的Case对于她们公司来说是大方案,但对于奥托蒙这样动不动就上亿方案的大公司来说只是一般的Case,惊动不了总裁亲自出马。
洽谈是奥托蒙的业务经理也是绰绰有余了,也就是林瑗,不用直面夜苍宸,不必顾虑那么多。她重新从王燕手中接过文件夹。
王燕知道自己的激将法成功地击中的蓝珞璃的肋骨,笑了。
当蓝珞璃和冯清踏进奥托蒙公司的大厅时,踩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整个大厅的奢华与空旷,冯清就开始感觉到紧张,到这里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见过世面,拉着蓝珞璃的衣袖好奇地张望,“珞璃姐,这里好气派啊,我好怕出错出丑……”
“蓝珞璃拍了拍的手,安抚着,“都是人,和你一样也需要吃喝拉撒的,没有什么不同。”
冯清噗哧一笑,整个人稍微放松了一下,“珞璃姐,原来你也会说笑话。”
蓝珞璃莞尔一笑,转身阔步走向前台。
冯清快步紧随其后。
化着精致淡妆,穿着职业套装的前台员工见惯了达官贵人,在蓝珞璃温和而清亮的目光下,神色越发乖张恭敬。她立刻想起眼前这个女人是谁。就是上次来找总裁,被她拦下来,后面苏秘书亲自下来接待,还毕恭毕敬。
她记得这个女人的名字,蓝珞璃,她终于又来了,她可是盼她来盼了好长时间,长得几乎就快要忘记她了。
“蓝小姐,你终于来了。”前台员工语气里颇有点兴奋。
冯清不明所以,附在蓝珞璃的眼朵旁小声地问,“珞璃姐,这是怎么回事?好像等你等了好久。”
蓝珞璃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王总会不会坑我们啊?”冯清越想越不对劲,不禁胡思乱想起来,奥托蒙怎么可能会找像她们这样的小公司合作呢,简直痴人说梦。
“不会,那文件我认真看过了是真的。还有我也查实过了,奥托蒙确实是想寻找一些新公司合作,给公司注入新血液,激发一些创新灵感,至于公司不在乎大小,只要优质。”她可不是看到利益就屁颠屁颠跳下去的女人,她可是做过功课后来决定走进来的。
“原来珞璃姐是有备而来的,那我就放心了。”冯清安心地道。
“蓝小姐,是来找总裁的吗?”前台员工显得热络有礼。上次是她不知轻重,这一次她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把这位蓝小姐服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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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不动声色,上次的经历她知道这里的规矩,上前主动地介绍自己所代表的公司,“我不是来找总裁的,是来找你们的业务部林经理的,不知是否也需要先预约?”
“哦,你是来找林经理的呀,不用不用,公司交待过,这段时间公司正在寻找一家优质的公司合作,凡是来找林经理的登记之后皆可上去。”前台员工如是亲切地说着,并拿出一张表递给蓝珞璃填写。
那表格里已有长长的名单在上面,看来比她先一步来竟争的人真的不少,希望奥托蒙还没有敲定合作方,她还有机会争取。
事不宜迟地,清秀隽新的字体落入表格之后,蓝珞璃在前台员工的耐心指示之下走进了电梯。
“大公司就是大公司,连个前台员工素质都那么高,大方得体,彬彬有礼。”冯清不禁赞道。
蓝珞璃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奇怪,苏秘书明明交待如果这位蓝小姐来找总裁就直接让她上去,可是她刚才明明说不是来找总裁的而是来找林瑗林经理的。前台员工想了想,觉得还是打个电话上去给苏秘书……
苏秘书放下电话,敲开了夜苍宸办公室的大门,“总裁,蓝小姐过来了。”
夜苍宸一听,停下手中的批阅的笔,缓缓地抬起头,原本冷硬的下巴,线条变得有些柔和,俊脸微微一扬,双眸便含了笑,极黑极亮,“你去直接把她带到旁边的会议里。”
“是,总裁。”苏秘书转身,事不宜迟去办事。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蓝珞璃没有想到第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苏秘书,很显然是专门来等她的。
“蓝小姐,请跟我来。”苏秘书笑着说,极恭敬地微微一躬身,示意蓝珞璃跟随她而行。
蓝珞璃犹疑地跟在她的身后,沿着长长的走廊就在转弯处搭乘另一辆专属电梯上顶层。
“苏秘书,瑗瑗换办公室了?”蓝珞璃不禁发出疑问。
“不是的,我这是带蓝小姐直接去高层会议室。”苏秘书很好心地解答她的问题。
高层会议室?她又不是奥托蒙的员工,再说,这点破事用不着劳烦到奥托蒙的高层吧?事有蹊跷。
“为什么?”
“蓝小姐进去就知道了。”苏秘书淡淡一笑。
厚重的檀香木门徐徐推开,宽大明亮的办公室里只有一张长长的会议桌,一头是那个已有三天没见的夜苍宸,两旁则是翘首以盼的主管人员。
蓝珞璃和冯清被安排坐在另一头,与夜苍宸相对而坐。
这阵势像是杀戮会议,准备把她们两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活剥生吞。
她的肋边肯定已经被冯清的手肘撞出一大块乌青,感觉到紧握着她的手冰冷潮湿。
冯清刚才很清楚地听到那个苏秘书称呼坐在她们对面的男人为“总裁”。她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奥托蒙总裁,老天爷也太眷顾她了吧,而且还是那么近距离,他真的很帅气,那英俊五官令她心神荡漾,她险些冲口尖叫出来。
但同时她也被他那睥睨天下的报势吓坏了。
她从来没有碰过这样的男人,看起来温和有礼,好像无害,可就那么坐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就让人感觉到他的蛮横霸道,比老虎还要危险百倍,他是一个很矛盾的男人,融和了温柔与野蛮,教人摸不透。
看着这样的男人,既六神无主也紧张万分,握着蓝珞璃的手越来越用力。再偷偷瞄瞄这四周看似精英的主管们都在盯着她们瞧,像是在研究什么,冯清被吓得心惊胆战,硬吞下好几口唾沫后,低声地颤呼,“珞璃姐——”
蓝珞璃在桌下拍了拍她的手背,侧头应道,“放松点,你看起来全身绷紧,他们还没有那么猖狂到光天化日之下吃人。”
冯清吐了吐舌头,“也对,但是——”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场面,她难免会紧张。
“既来之则安之。”蓝珞璃安抚道。
“好吧,我尽量。”冯清深呼一气,强作镇定。
有人似乎认出了蓝珞璃,“你是那位主动辞职的蓝小姐?”
此话一出,大家的目光更加认真地打量她的全身,有人的语气里颇有几分玩味,“头一回有人拒绝在奥托蒙工作。”
蓝珞璃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随意地往后一靠,双手随意交握,显得极为放松。黑白小西装上,凝脂般细白的脸笑意绽放,如同有微凉的春风拂过,她语调缓和,语意双关,“有时拒绝也是一种善意。”
夜苍宸似是看透了她的客套,又像是洞察了她别有用意的话语,“哦?”微微上扬的尾音,竟然很有韵味。
蓝珞璃神色立刻疏淡下来,脸上挂着标准职业笑容,“我并非拒绝,只是力不从心。”
夜苍宸“嗯”了一声,笑容一扬,几乎是咬着字重复,“力、不、从、心?”
这句话本无异样,被他说出来,却无缘无故令蓝珞璃心中一颤,好像他的每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自成风情。
光洁的办公桌面,投射下他那张标致的俊脸,模糊却足够令人心醉的剪影,蓝珞璃竟然想到的是他和她在床上的画面,他的勇猛往往令她最后瘫软在他的怀里,是这个男人存在感太强了还是怎么样,只是普通的四个字“力不从心”,却令她心跳加速。
“别紧张。”他居然安慰她,语意双关地道,“正如你刚才所说的,我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吃人。”
蓝珞璃明眸灼灼,毫不示弱,极稳地答道,“嗯,我也不会”
夜苍宸微微一愣,笑了。他缓缓地伸手,示意他的主管们可以开始了。
蓝珞璃不明所以,打开自带来的卷宗夹,准备硬着头皮应战。
一位战略发展部的经理,相貌敦厚,沉稳干练,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蓝小姐,你的公司凭什么能接得起奥托蒙的项目?”
面对着对方的质疑激将,蓝珞璃已准备好全副武装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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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可以和这个项目失之交臂,但决不能任人看轻自己的专业能力。
“哦?那在您眼里衡量一个公司的好坏的标准是什么?”蓝珞璃避其锋芒,究其根本。
时间推移,蓝珞璃和在座的主管们对答有些激烈,甚至针锋相对。
在座的主管们质疑这位年轻的小公司业务员是否如总裁所说的那样有能耐,而蓝珞璃则举一反三地推断奥托蒙进入一个瓶颈,难于推陈出新,问题出现在内部管理的不足上,彼此的感觉竟然渐渐地畅快淋漓。
蓝珞璃了解越多,甚至觉得自己还不一定能拿下奥托蒙的项目。
夜苍宸发言不多,倒像是局外人旁观着她和他的主管们交锋,偶尔丢出一两个敏锐的问题,蓝珞璃答得圆圆满满。
夜苍宸甚至还走过来当着大家的面亲自给她倒过一次水,蓝珞璃坦然受之,目不斜视。
不知不觉,竟群雄舌战了一个多小时。
大家心服口服,一脸笑容,从来没有如此痛快过,此番看着蓝珞璃,似乎都在重新打量着她。
夜苍宸则是微微一笑,拿起面前的一个文件夹推送到她的面前,“回去做一个详细的方案来看看。”
这么说,她靠自己的能力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她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此时才觉察到后背有些湿,她神色未变,伸手暗自激动地拿起,“我很荣幸。”
待她和冯清走出会议室,夜苍宸看向他的主管们,缓缓地问道,“觉得怎么样?”
“确实是个人才,有些本事,呆在那样的小公司里确实是屈就了,应该为我们奥托蒙所用。”
大家都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夜苍宸转向苏秘书,清晰地吩咐,“通知前台,以后她来奥托蒙,直接请上来。”
“是,总裁。”随着苏秘书一声回答,会议也随即散去,大家似乎仍有点意犹未尽之感,期待日后那位蓝小姐的加入。
一走出奥托蒙,刚才在里面故作淡定的蓝珞璃让已按捺不住兴奋的冯清给公司打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员工们隐隐欢呼的声音,她低下头,偷偷地眉开眼笑。而冯清还在电话里给大家眉飞舞色地描绘她崇拜的蓝姐如何力敌群雄的激战场面,说得口沫横飞。
夜色渐渐地来临。夜苍宸自蓝珞璃离开奥托蒙后就一直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舒适椅子上,透过那大大的落地窗幕望着外面的白天转变成黑暗,独自咀嚼着那股无法挥去的痛苦与遗憾……
既然她不能为他育个一儿半女那就让她在事业上为他发光发热。
不知道她现在干什么呢?虽然才见过没多久,可是他却总觉得已有一个世纪之长。
他突然起身,拿起他的西装外套穿上,自己开车走出奥托蒙,半路上经过一家花店,他还带上了一束红玫瑰,人生第一次买花送女人。呵呵,他坐回自己的车里,摇头含笑,似乎为了她,他破了很多自己人生的第一次。
在助理的协助之下,蓝珞璃带着一大叠资料带回家,反正回来也是自己一个人,无聊,所以,她用工作来消遣孤独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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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正伏案投入地阅读资料思考,门铃突兀地响起,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她看了看钟点,晚上八点多,这个时候会是谁?她犹疑一下,最终走过去开门,打开内里一道门就透过套门的外门清晰地看见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西装革履,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红色玫瑰花。
蓝珞璃很惊愕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这副模样,似乎这种事在他身上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她很想笑,但还是忍下来了。
“夜总,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蓝珞璃依着门外隔着外门淡淡地问向他。
“能不能开门让我进去再说?”夜苍宸望了望自己手上的一大束玫瑰花,有些尴尬,刚才上来的时候已经引来不少人的关注,每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会好奇地打量他,似乎他是只怪物一样,难道他捧花有那么怪异吗?
不过,还真的是很怪异,他自己也觉得,一个大男人捧着那么一束红玫瑰,好俗气,他当时怎么就那么头脑发热,挑这种热情似火的红玫瑰呢?这和他身上的气质一点也不搭调。
“对不起,晚上危险,我不能随便开门让一个男人进来,如果没有什么事那就请回吧。”蓝珞璃毫不念情地把内里的门关上,冷冷地把他关在门外,拒绝来往。
吃了闭门羹,夜苍宸心里真不是滋味,他都这样低声下气了,难道她还不能消点气吗?他无措地垂下双手,背靠着墙站着,要怎么样做,才能让她原谅他的混蛋行劲呢?他那时真的是被气糊涂了,才会灌她喝下那瓶水……
突然对面的一户人家的门打开,走出来一位五十左右的阿姨,提着一个李行袋出来,看到夜苍宸,怔愣一下。
这里楼道两梯两户,非常好,不复杂,他来过这里好几次,还真的是头一回遇到她的邻居,感觉到对方在打量他,夜苍宸有礼地向对方点头笑笑。
阿姨望着他手里的一束显眼的红玫瑰,心里有着猜测,好奇地问,“这位先生,你是来找珞璃的吗?”
夜苍宸没有想到对方猜得那么精准,错愕一下,“是。”
“珞璃不在家吗?”阿姨准备帮他按门铃试试,反正她也有事要说。
“不是,她在里面生气。”夜苍宸苦笑。
阿姨收回欲去按门铃的手,再一次打量他,很不错的男人,一身贵气却还会对她笑笑,温和有礼,蓝珞璃真的是有眼光.
阿姨看着他手里拿的一束红玫瑰,猜测道:“你是珞璃的男朋友?”
男朋友?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和她之间的关系。男朋友,这个称呼也不错吧,反正她不是说要和他来谈一场恋爱吗?夜苍宸点点头。
谁知这位阿姨忽然兴奋起来,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双手互相一击,对他热络起来,“珞璃这个孩子终于开窍了,跟你说啊,珞璃真的是个好孩子,对父母又孝顺对自己的弟妹又尽心,不管多辛苦从来没有听她抱怨过一句,还整天忙得乐乎乎的,性格又好,如果不是我的儿子早结婚,我都想把她拐来做我的媳妇。”
夜苍宸听后眉头紧皱,怎么人人都想娶她!
她有那么好吗?性子倔强得要命,难搞又难缠,一点也没有女人的顺从,否则他也不会那么苦恼。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交过什么男朋友,想过给她介绍好人家,可是她总是拒绝,说什么工作养家才是她人生最大的乐趣。女大就得当婚,哪里有不嫁的道理,这位先生,你说是不是?”这位邻居阿姨站在那里也不管自己所说的话这位大帅哥愿不愿听,反正看到他莫名就吧嗒吧嗒地想替蓝珞璃说一大串好话。
夜苍宸心里哭笑不得,他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不好吧。只好敷衍地点点头。
“能请问你贵姓吗?”
“呃,我姓夜。”随即夜苍宸才从怎么那么男人甚至连阿姨的人都觊觎着她的思绪里,后知后觉地好像刚才听到了什么内容,两眼闪亮,问道,“她,从来都没有交过男朋友?”
“没有,我比他们一家还更早住进这里,已经那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什么男人进出过这里。夜先生,你如果喜欢珞璃这孩子,你可真的是要拿出真心来好好地待她。这孩子思想比较传统,即使谈恋爱也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做什么伤害她的事。”阿姨如是警示他。
她人缘还真的是好,连个邻居都替她说话。
“嗯,我知道。”夜苍宸望了望手中怒放的红玫瑰,苦恼,“我不小心惹她生气了,现在她都不理我,想对她好一点的机会,也没有。”
看到一位如此贵气的大帅哥竟然能为珞璃如此低声下气,阿姨觉得这两个人应该有戏,不禁又给蓝珞璃帮腔加分,“珞璃这孩子,不是个任性不懂事喜欢无理取闹的人,肯定是夜先生做错了什么她才会生气。如果要让她消消气,夜先生记得真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夜先生是真心,珞璃这孩子肯定会原谅你的。”
夜苍宸尴尬地笑笑,“阿姨好像很了解她。”
“当然,我和他们一家做了五六年邻居,而且我还是她家的保姆,帮忙照顾……”阿姨说着时,突然想到什么,她停顿下来再次打量着夜苍宸,怎么觉得那么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吗?
不对,她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脑子一点也不糊涂,她百分百确定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先生,只是真的是很像。
对,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她才有错觉。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可是见到这个陌生的男人竟情不自禁地说了那么多的话,肯定就是这个原因。阿姨脱口而出,喃喃地道,“夜先生,你和墨墨长得很像……”
墨墨?夜苍宸一听心里莫名地一跳!
蓝珞璃的弟弟?他似乎从她的电话是这么称呼她的弟弟的……
蓝珞璃进屋倒了一杯水喝下后想了想,再次踱回到门边,似乎听到谈话声,她听得出是对面兰姨的声音,她惊慌地打开门,打断兰姨的话语,“兰姨。”
兰姨看到蓝珞璃,刚才涌起来的思绪立刻烟消云散了,“珞璃,怎么把男朋友晾在门外,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小心被别人路过顺手牵羊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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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带走的,勉强留着最终也不是我的。”蓝珞璃淡淡地道。她发现地上的行李袋,转移目标,不想在夜苍或是她身上打转,“兰姨,你这是刚回来还是要出去?”
“哦。”兰姨这才恍悟,“你瞧我,差点给忘了事。珞璃,你在家正好我不用留字条给你了,就直接跟你说了哈,我女儿女婿要移民,要我跟着去,今年我就不能照看双胞胎他们了,你要先找好保姆。”
“这样啊。”蓝珞璃一时之间难于消化这事,兰姨一个人住在他们家对面,照看双胞胎非常方便,可一旦开学……桥到船头自然直吧,如果实在不行,她也只能麻烦父母,不作过多去想。“那,兰姨今天就要走吗?”
“对对对,我差点忘记了,我女儿的车还在楼下等我呢。”兰姨提起地上的行李匆匆地说着,“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蓝珞璃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按下电梯送她下楼。
夜苍宸自然毫不客气地大摇大摆地趁机走进她家。望着沙发上,茶几上,全是散放着资料,看来她真的是把工作当成了一种乐趣。
但这并不是他关心的事,刚才那位兰姨说他和她的弟弟长得很像,真的有那么像吗?
夜苍宸想起从她的电话里听到那个小男孩的声音,声线很稚嫩,却口口声声说要把他姐姐嫁出去。把她的电话铃声设成专属音乐的弟弟,明明还那么小,思想却如成人般成熟,一如当年的他,从小思想就比同龄小孩老成,超乎年龄的不搭调成熟。
虽然没有见过面,只是单凭从她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他就在无意识中,喜欢上她的弟弟妹妹,那个老成霸道的弟弟,声音甜甜可爱的妹妹。
他下意识地打量起这个屋里子的摆饰,他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相片之类的看看,他和她的弟弟是不是真的那么有缘份长得很像。
可是——
他每一个房间都进去看过,没有,一张相片也没有,桌面上没有摆着,墙上也没有挂着,甚至连一本相册也没有。这似乎是有点不寻常,没有得如此干脆,是不是太过刻意?但转念一想,他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相片,从小到大他的父母也没有给他照过什么相片,唯一比较多的就是那次蓝珞璃让麦可偷拍他牵牛的,再者就是做证件必须得拍的。
对,证件。
她的弟弟妹妹不是上学吗?应该有照校卡什么之类的相片,他再次踱进儿童房,找到书包正要翻看时,生气的话语在背后喝斥,“你在干什么?!没有想到堂堂的奥托蒙总裁也有当小偷的恶习!”
“我——”夜苍宸望着自己手中的书包,有些难于解释地道,“我并不是要偷什么。”
蓝珞璃走上前,一把抢过书包,怒道,“滚出去!”
“璃儿,我真的并不是要偷什么,只是想看看……”夜苍宸不想她误会,费力地解释着。可显然,她一点也不想听下去。
“滚不滚?!再不滚出去,我就报警告你私闯民宅,夜总如果因为这个而上了娱乐新闻头条,我看也不怎么好看吧。”蓝珞璃明显的一脸怒容,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夜苍宸见她怒气汹汹,无奈投降只能顺从她退出儿童房。
他一离开儿童房,蓝珞璃紧紧地抱着书包,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好险。
她调整好刚才内心里那战战兢兢的害怕情绪,走进大厅时,已是从容不迫。她知道此刻让他呆在这里,是极度危险的,她刚才已想好了办法把他带出去。
“我肚子饿了,想去吃夜宵,你要不要一起去?”蓝珞璃一边把他送来的红玫瑰插进一个花瓶里,一边故作无事般地淡道。
夜苍宸见她收下那束花,心里总算有些舒坦些,她在邀请当然要去,“好。”
蓝珞璃抓住时机,不再多说什么,毫不迟疑地拿起自己的小包就和他一道出门,当步出那楼宇时,她才总算可以暗自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要去哪里吃?”夜苍宸驾着他的车问向坐在旁边沉默的蓝珞璃。
她想了想,轻道,“前面路口,右拐,有家夜宵档,那里停车比较方便。”
但是——
这不是他喜欢的地方,人很多,几乎桌桌客满,环境很吵杂,吆喝声此始彼伏,经常出入高档西餐厅的他,享受惯了优雅的用餐环境。这种地方,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就这环境他就无法能坐得下来用餐。再说,他还怀疑这里的东西干不干净。
他硬着头皮随她坐在露天靠角落的一桌,相对人比较少。他们一落桌,就立刻有服务员走进来下单,“两位想吃点什么?”声音很急促,似是忙得没有时间让他们多想,不耐烦地催促着。
蓝珞璃要了一碗下火的皮蛋瘦肉粥,一碟蒸饺两个牛肉烧饼。夜苍宸不知道该吃些什么,只好来了一份和她一模一样的。
两人沉默无语坐着,夜苍宸盯着她,而她故意张望别处避开他的视线。
“你经常来这里?”他突然想了解点她平时的生活。
“不是,偶尔。”蓝珞璃拿起桌上的一杯白开水轻啜了一口,淡道,似乎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什么可以谈的。
“兰姨——”她是那么称唤的,夜苍宸在努力地找话谈,“她不能帮忙照看你的弟弟妹妹,假期很快结束,又要开学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
“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蓝珞璃想也没想,一口拒绝,语气淡如水。
好,他压下内心里的不悦,承受着她的冷淡与疏离,承受这样一句起一句落的生硬气氛,又一阵沉默无声。直到服务员把他们点的餐送过来才打破这种沉默,“请两位慢用。”
听这声音,蓝珞璃抬起头,望向来人,“阿珠?”
“是我,好久没见你,亏你还记得我哦,这顿我请。”阿珠笑道,风情万种,“近来过得好吗?”
“还是老样子。”蓝珞璃打量着她,两眼一新,“你好像变漂亮了,听说你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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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啦,奉子成婚,不好意思顶着个大肚子穿婚纱所以没有摆那几桌,就草草地跟我家那位去登记把自己嫁出去了。”阿珠语气里虽有些抱怨,但脸上却是洋溢着抹不去的幸福神色。
同时,她注意到蓝珞璃对面的优质男人,没办法,这个男人无论样貌还是气质都太出色,没法被人忽略,推了推蓝珞璃的胳膊,“男朋友?”
蓝珞璃转头望向夜苍宸,想了一下,慢慢地道,“不是,客户。”
客户?夜苍宸挑了一下眉,她还真把他们的关系撇得清。
“哦,可惜。”阿珠直觉地道。
“没什么可不可惜的。”蓝珞璃注意到她这丰盈曼妙的少妇身材,转移话题,把夜苍宸给绕开,“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阿珠一提到她的小孩,立刻换了一个人似的,满脸的骄傲,“一胖大小子,累死我了。”
“恭喜啊,你爸妈一定很高兴。一个估计还不够吧。”蓝珞璃知道阿珠是个独女,她父亲就是这间夜宵档的老板,一心想女儿可以多生几个外孙,岂码要送一个给他们名下跟他姓,好让他们家的灯火继承下去不要在他这一代人就断了。
“被你说对了,这不,被我老爸叫回来住,老爸和我老公在抢儿子带,笑死我了。连我老公都没办法要我赶快再生一个跟我老爸姓,否则老爸肯定不会放过我。我和我老公就没法亲亲二人世界,他们还真当我是猪,生小孩难道说生就生吗?不过我想,如果我再生多一个我老公也是不肯让孩子跟我老爸姓的,他们两个还有得斗。”
阿珠噼哩叭啦地说着,推了推蓝珞璃,“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大你一岁,也老大不小了哦,别太挑,错过了年龄就成剩女,被人挑了。”
蓝珞璃在附近的小区里住了那么多年,偶尔会来这里吃吃夜宵,和阿珠年龄相当,两人就一来二去有话聊起来,算是熟人一个吧。
“再说吧。”蓝珞璃敷衍着,她最近突然很怕别人问她这个问题,可越害怕问题越缠上来,不管她走到哪里,总是会有人提醒她该嫁人了,于是她不得不把焦点从自己身上移开,“你儿子多大了?”
“三个多月了,你等我一下,我抱过给你看一下,超可爱的胖小子。”阿珠说完春风满面地一阵风跑开。
似乎随着她的离开,沉默又再度重回。蓝珞璃淡看了夜苍宸一眼,低头喝她的粥,自顾自地吃她的饺子烧饼。
夜苍宸深深地望着她,心里真不是什么滋味,说不清。
特别是当别人在他们面前提到小孩一脸幸福餍足的时候,心里头那股滋味更是难于名状。
眼前的食物,他一点胃口也没有,很烦躁,也感觉到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多,温度也显得越来越高,西装革履根本就不适合坐在这里。他只得脱下西装外套,可是发现没有地方可以放,只好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扯下领带,拉开领口,挽起衣袖,透透气,降降身体里的躁热……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只顾自己填肚子,似乎完全当他透明般不存在一样。
夜苍宸心里有气,但不好发作,他在忍受,忍受她的气,谁叫他先把她给惹生气的。这个女人真正生起气来还真的不好应付,那股把人冷处理的态度,冷得让人心里发寒难受。
这种无措感,真的很糟糕!
阿珠又一阵风旋出来,这回是推着一个婴儿车,果然一个很可爱的胖大小子,“珞璃,你先帮我照看一下,我老爸和我老公在里面争抚养权,烦死了,我要先去灭灭火免得打起来。”
说罢就把儿子丢给了蓝珞璃,胖小子似乎感觉到母亲的离开,就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夜苍宸更是烦躁,执起一根烟就想抽起来。
蓝珞璃瞪了他一眼,他意识到二手烟对婴儿的危害,唯有起身把西装外套扔椅子上,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独自抽起来……
他以为蓝珞璃会手忙脚乱,会过来请求他帮忙,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那么谙熟其道。
大概是意识到婴儿肚子饿了,只见她从婴儿车下层里拿出奶瓶和奶粉,一手标准式地抱起婴儿,一手抱着奶粉罐手执奶瓶走到一处开水存放处,单手开罐倒水还调水温,娴熟地把奶粉冲调好并滴了几滴在手背上试温度才给那个胖大小子吸……
一切动作是如此的一气呵成……做得气定神闲……
夜苍宸看着出神,在那吵杂的环境里,她旁若无人地专心地照顾那个小子,身上似是渡了一层金光,温柔的神情里有着母性的柔光,很迷人。
只可惜,她手里抱的是别人家的孩子。
好烦!
夜苍宸猛吸了几口,那些烟雾在他的肺里巡回了好几次才缓缓地吐出,可仍觉得不痛快!又拼命地深深地吸上一口,把嘴里的那口烟一股脑儿全吞到肚子里,好像几辈子没抽过烟似的。
等憋不住了才将肚子里残余的烟雾吐了出来,再吸上一口,烟气刚从嘴里吐出来又从鼻子里进去,到肺里转了一圈又吐出来,周而复始……不等一支烟抽完就重新接上一支,似是要用这种温和、柔软的烟雾来抚慰内心深处撕裂的痛。
不知是烟雾熏的关系还是什么,细细看去,抽烟的男人眼角似乎有一滴潮湿的晶莹
那个胖小子似乎吃饱喝足了,在她的臂弯里沉沉地睡下去。
或许是手酸了,蓝珞璃换另一只手抱着,腾出来的另一只手继续她没有吃完的那碗粥。她点了什么就吃完了什么,可抬头看向他那一份,原封未动,她皱了一下眉头,似是叹了一气。
蓝珞璃抬头望向夜苍宸,发现他也正看着她。四目空中交汇,却没有擦出什么火花,只是那么淡淡地望着他一会,她就移开了视线。
过了一会,阿珠急急地走过来,样子轻松,估计里面那两个男人被她摆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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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珠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蓝珞璃的身边,“累死我了,三天两次上演一场,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们一屁股债没有还清,这辈子要用这种方式来清还?”
“可你乐、在、其、中,不是吗?”蓝珞璃一语道出玄机。
“那是,被这两个男人抢来抢去,我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阿珠凑近蓝珞璃身边,指腹轻滑下胖小子的细嫩的脸蛋,甜蜜地笑道,“不知这个长大后,会不会加入战争中。”
“看到你幸福满满,真替你高兴。”蓝珞璃把婴儿交回给她,羡慕地道。
“俗话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能嫁对我老公,我觉得真的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珞璃,我也希望你可以找到。”阿珠自己处在幸福之中,心也善,希望身边的人都和她一样。
“谢谢。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蓝珞璃起身道别。她想起了兰姨在夜苍宸面前说的话,如果她现在再不走,也不知阿珠会不会像兰姨那样说出一些什么令她难于消化的话来。
“那我也不多留你了,有空常来坐坐,别老是惦记着工作工作,人也要适时放松一下嘛。”阿珠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也要回去带小子睡了,顺路,我送你回去吧。”
蓝珞璃想想,她们住的小区隔得不远,阿珠回去正从她的小区经过,确实是很顺路,这样她就明正言顺可以不坐夜苍宸的车回去了,那她就可以撇开他,“也好。”
“那你等我一下,我进去和我爸打个招呼顺便把我老公拐回家,免得他们在一起聊起劲来又要争个你死我活的。”阿珠说着就推着婴儿车进去。
蓝珞璃拿起夜苍宸的西装外套,走向他,“上次薯片问题我跟你说过,如果不喜欢就不要做选择,有时候不是钱的问题,只是那样随意地浪费别人的心意,很不尊重。还是回到你的世界里去吧,不用违心地迁就我那么辛苦为难。”
“我——”夜苍宸心里一悸,可却无言以对。
“珞璃,珞璃——这边。”阿珠摇下车窗向她招手喊道。
蓝珞璃向阿珠伸手示意自己知道后,把衣服递给他,轻道,“我和阿珠顺路,她会送我回去,你,自便。”
说完就转身,头也不回地钻进阿珠的车里,离开。
夜苍宸看着她远去的方向,真的好烦好烦!
“珞璃,那个男人真的是你的客户吗?”阿珠忍不住问。
蓝珞璃知道,她会那样问定是有想法,“怎么了?”
“他看你的眼神并不是单纯客户关系那么简单,我可是过来人哦,骗不了我。而且我观察他整个晚上,视线都一直都在你的身上,我敢肯定,他一定喜欢你。”阿珠自信自己的猜测。
蓝珞璃叹道,“你想太多了。我很有自知之明,称是称,坨是坨,永远不能放在一起。”
“珞璃,这你还真的是错了。称没有坨无用,坨没有称也是烂铁一堆,称离不开坨,坨同样离不开称,它们都是因为对方而存在才有价值的。”
“但是称永远高高在上,而坨永远在称的低下游移,它们永远也不可能平起平坐。”蓝珞璃望向车窗外的黑夜,黑沉沉得,连月亮都疲倦地躲进云层里休息,只留下几颗星星像是在放哨。
她也觉得好累,周身通体地累。
阿珠不以为然,“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你该不会是没有自信才拒绝那个男人的吧?错过了,可别后悔。”
“我不后悔曾经,但是我知道自己现在需要的是什么。阿珠,我不想勉强自己。”
“勉强——确实,如果觉得是一种勉强那就算了。人生在世没多长的时间,还是活得酣畅淋漓些来得痛快。不过,还是希望你早日找到那个Mr Right,到时记得告诉我去喝喜酒哦。”
蓝珞璃笑笑,“等有那么一天,再说吧。”
或许她永远也没有穿婚纱的那一天,谁会敢娶像她这样的女人呢?就曾经一个庄天赐,她就已经死心了,没有那个男人敢娶她,而夜苍宸更不可能会娶她!
算了吧,她不去幻想,幻想只会徒增悲伤。
很快,蓝珞璃下了车,阿珠还不忘鼓励她,“你长得那么漂亮,一定可以找得到的。”
……
蓝珞璃刚走进楼道里,电话铃声就响起……一瞧电话号码,一个惊愕,被夜苍宸上门这么一闹,她差点忘记了今晚重要的事。
夜苍宸没有回去,转到凌少的私人PUB里,样子很颓废。
凌少赶到时,就看见夜苍宸和雷哲两个大男人在喝闷酒,他叉指一算,估计是为女人而烦,“我说你们差不多点好不好?一副死样子,不就是女人嘛。告诉你们,四字真经,死缠烂打,虽然招很烂,最重要是管用,百试百灵。”
“我已经够低声下气了,就差没有给跪上,可是一腔热情总是贴着冷屁股。”夜苍宸郁卒地说着。
“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她真的是对你不感冒;二是你做得不够,还真就差那么一跪。”凌少一副情圣般地分析着。
“你的意思是,要我下跪?”夜苍宸问道。
“看吧,你不愿意是不是?所以凭什么人家又愿意鸟你呢?有时并不是你的膝盖是不是真给跪了而是人家没有感觉到你的真心。”凌少说得头头是道,真不愧是从女人堆里混出来。
真心?
他想到那位兰姨说的,真诚所至,金石为开。他真的不够真心吗?他又想起她说:还是回到你的世界里去吧,不用违心地迁就我那么辛苦为难。
难道他做了那么多,她都没有感觉到他的一片赤诚,却冤枉他是违心的?
凌少手机突然响了几声,他低头一瞧,笑了。
他扬了扬手机里的短信,“带你们去一个酒吧,那里搞十周年庆典,请了一个传奇舞者表演,听说那个女人曾经在那里不知迷了多少男票女票粉丝将那间濒临死亡边缘的酒吧奇迹般地起死回生,我们去见识见识一下,别呆在这里喝闷酒无聊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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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什么好玩的,惊奇艳物的,自然少不了凌少的身影。
此等传奇人物,而且还是个女人,凌少怎么可能会错过。不管这宣传是真是假,抑或是酒吧老板搞出来的噱头还是吸睛**,能摆那么大阵状必定是有出处,他当然要去开下眼界,认识认识那个女人。
说罢,凌少一手拉起一个,往门外推搡,“走走走……”
他们刚踏进酒吧,场面就早已沸腾起来了,人头攒动,甚至有点失控的趋势,大家都在吆喝着空中舞者快点出来……
“有那么夸张?”雷哲道出三个人的心思。见这场面似乎真的是那么夸张,还真的是多了几分期待,期待那空中舞者的庐山真面目。
凌少订的位置自然是全场视野最好的,他们三人分别落座盯着舞台的中心无声地等待着。
蓦地,重金属的音乐换了格调,轻悠幽扬的蓝调……四周的灯光次递地暗了下来,台上灯光,到是一片柔和。鼑沸的人声识趣地渐渐地安静,似是都在屏着呼吸等待着那位空中的舞者闪现眼前。
忽然,七八条闪着金光的线索从空中而降,中间那条还缀着一个全身鲜红得滴血的阿娜身姿,顿时雷声大作,口哨声吆喝声,此始彼伏。她还没有做什么,可是那一身紧身贴体的顺滑布料的专服已将她那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彰显无遗,令人看了亢奋惊艳。
凌少不禁吹了记口哨,有些垂涎,“身材很棒。”
相信男人看了都会很有**,除非同志。他偷瞄了下夜苍宸,只见他黑眸暗沉得厉害,脸色铁青,他在生气?为什么?
女人脸上罩着黑色面纱,赤足上套着银钏儿,她就一动不动地攀附在那根绳索里,那柔软的身体就似乎与和音乐溶为一体,娇艳动人,抬腕低眉尽是风情,却又美得高贵。
突然一个翻跳,她全身的关节灵活得像一条蛇,自由地扭动,一阵颤栗从她左手指尖传至肩膀,又从肩膀传至右手指尖,手上银钏也随之振动,她完全没有刻意做作,每一个动作都是自然而流畅,仿佛出水的白莲……
一个旋转,她在那些绳索间流水行云般若龙飞若凤舞,似笔走游龙绘丹青,乐声清泠耳畔,而她青丝墨染,若仙若灵地在空中翻旋……
忽而双眉颦蹙哀愁无限,忽而笑颊粲然喜乐无边,侧身垂睫,娇羞低回宛转,张目嗔视之时是叱咤风云的盛怒,那轻糅点额抚臂,画眼描眉的动作,是那细腻妥贴的梳妆。
突然连续几个翻旋,一个倒三角形翻转,一脚缠上绳索一脚悬在空中,头向下引领整个身上抬起向前牵引,挺身张望,按箭引弓,使人几乎听得见铮铮的弦响。
此时视线正对着凌少他们的位置,她仅露的一双眸子正对上夜苍宸那惊怒的黑眸!
他怎么会在这里?心里莫名一慌,缠绳的脚轻微一松,整个人徐徐地往下掉……
“怎么回事?!”有人惊叫出声。
尖叫声突然响起,有人吓得干脆双手掩面,不敢看接下来头撞地板,头破血流的血腥惨忍的一面。
夜苍宸震吓得以雷霆之速冲上前,两手紧抓着三楼的围栏死死地盯着直直往下掉的女人……
凌少和雷哲此时似乎也认出了空中那个女人是谁,也冲上前,靠在围栏紧张地捏了一把冷汗……
快要冲到地面时,强烈的垂感压力令她回过神,她反应灵敏地双手撑地,一个向上翻身动作优美地把倒三角翻过来,头在上脚在下地挂在绳索间,化险为夷,众人紧揪的心脏终于松了一口气……
静默几秒,掌声突突地响起……吹呼声,喝彩声……久久不能绝耳……
有人扔上一朵玫瑰花送给她,蓝珞璃精准地接住,并把那朵玫瑰花衔在嘴里,轻身如燕展飞,缓缓地完美落地,惊心动魂的一幕终于在热烈震颤的掌声中有惊无险地落幕。
夜苍宸整个人像是虚脱一般瘫坐在沙发上。
他手抚着前额,似乎惊吓过度现有些缓不过神来。凌少把酒吧的老板叫了过来,“江老板,麻烦你把刚才那位舞者请过来。”
“这——”江老板扫了一圈在座各位,看得出个个都并非池中之物,为难地道,“凌少,这还真的对不起,请恕我无能为力,蓝小姐拒绝见任何一位客人。”
这是他和蓝珞璃之间的约定,从来如此。
看过她表演的没有不想见她本人的,特别是男人!
男人想见蓝珞璃的那点思想,是男人都知道是什么,江老板自然更明白。而蓝小姐从来都是拒绝,所以从来都是罩着黑纱出来。
江老板不认为凌少有什么不同,这位凌少可是风月场所里的常客,出了名的玩女人一把手。只不过凌少格调高些,从来不勉强女人罢了。但,像蓝珞璃那样长得漂亮又气质出众的女人,和凌少曾经那些莺莺燕燕相比,真的是高大多层次了,他还真不信凌少见了之后会不会能坚持他一惯不勉强的原则。
因江老板的拒绝,凌少不禁打量起这位传说中商场上有着绝地返生本事的江老板。细细打量一下,凌少发现这位江老板的年龄和夜苍宸相仿,三十出头的样子,俊朗得不得不令人暗暗惊叹,身边围绕着一股似是天生的冰凉气息,那深黯的眸底盈着泰若自在的平静。
凌少算是阅人无数,这位江老板并非池中之物,是个狠角色。他在脑海里搜寻着自己了解到的有关江老板的讯息,他名字好像什么来着?
江昊宸,对,就是这个名字。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一个字和夜苍宸一样,所以他特别记得。只是他的身份,很神秘,除了知道他是这间N城最大最繁华的More酒吧的老板之外,其他一无所知。
对于这样的人物,凌少觉得不好用强的手段。
凌少再度望了一眼夜苍宸,懒洋洋地对着江老板淡道,“你去告诉她是老朋友请她过来的,她自然就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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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朋友?
江昊宸知道这是凌少的托辞。
如果蓝小姐和他们这些人是老朋友,当年她就不会来求他帮助她度过生活上的难关。
记得那是六年前,蓝小姐初来乍到这里,身无分文,有着一家大小要养活。大大小小每天都得往医院里跑,在那种极度缺钱的状况里,人的极限真的是被逼出来。那一年,正好他的酒吧难于经营下去面临关闭之危。
她突然找上门来,说只要他帮她度过暂时的困境,她可以在他的酒吧里做空中舞者,并且不用任何的防护措施,挽救他的酒吧。
江老板当时真的是被她的大胆玩命的雷语吓倒了,她极力地说服他。正因为没有防护措施所以危险而危险往往伴随的是刺激,刺激自然就会引来看客,果然,他的酒吧就靠她神奇地起死回生了,夜夜座无虚席。
当然,江老板不敢承担她的生命安全问题,而她竟然主动和他签一份生死状合约。表演途中出现任何状况,江老板一律不用负责,所有后果,她一人承担。也为此,江老板被这位女人的胆识,靠自己的本事换来自己所需以及对家人不顾一切地孤注一掷的天大善心震撼,对她心存几分敬意。
其实像蓝珞璃这样长得那么漂亮的女人,只要给个有点钱的男人包养,她家的问题就可以很轻易地解决。只是她并没有,宁愿选择这种玩命的方式。就在他的酒吧里,他就亲眼看过蓝珞璃不知拒绝了多少男人对她提出的包养要求,她都一一拒绝,最后为了避免这种麻烦再度找上门,她还向他提出要求,不见任何一个客人……
这次蓝珞璃是来庆贺他的More酒吧十周年庆典,纯属是她想还他当年一个人情。她说——受人恩惠当涌泉相报,如果当年不是江老板义气那么大胆敢接下她,帮她度过人生中最艰难的困境,她现在可能失去了双亲失了双胞胎,孤身一人在世上行尸走肉地活着。
人情还了,她也不用经常惦记着。
其实,应该是他该感谢她才对,是她胆大无畏,他才有今天他才没有在被封锁所有经济来源与道路之后而一厥不振困死胡同里。这样的人,厚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值得拿出心来交朋友的。
江昊宸再次望了一圈凌少一行人,如果蓝小姐有他们这些老朋友,当年需要拿命来求他帮她度过难关吗?笑话!
“对不起,凌少,蓝小姐真的不见任何一位客人。不管对方是谁,我也不好强她所难,那是她的自由我无权干涉。”江昊宸不想置蓝珞璃于水火之中,把球抛回给对方,“既然凌少和她是好朋友,不如自己亲自去找她好吗?”
江老板出来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老朋友?有本事那就自己请吧。
夜苍宸懒得跟他们在这里磨叽,他直掏出手机,按了个键,电话通了也被接了起来,静默几秒的无声,他可以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他终于按奈不住,压抑着内心深处翻腾的悲愤,对着电话狠厉低吼,“立刻过来我这里,否则我把这里拆了!”
江老板闻言再次扫瞄一圈这里三个人物,凌少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另一位神色平静无波坐着喝闷酒不语。这回特别注意地望向刚才讲电话的男人,眸光盈着盛怒,似是一头饥饿的狮子准备将猎物拆腹吞食。
他竟然有蓝珞璃的私人电话?江老板狐疑着,难道还真的是老朋友?
不一会儿,已换好衣服的蓝珞璃,牛仔裤,白色衬衫,一双小白鞋,素面朝天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却又是该死的素肌不污天真,又柔和着风情万种,别样风韵。肩上挂着一个装衣服的黑色软皮包,或许是里面装的东西不是很多,有些软软地蹋着。
她一出现,凌少和雷哲抬头看向她,眼前一亮。而夜苍宸仍是那样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不放,似乎他一眨眼,眼前的人儿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凌少嘻皮笑脸,打趣地道,“蓝小姐,很久没见了,没有想到你还有这么一项技能,不如改那天到我的PUB里表演表演,让大伙开开眼界?”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蓝珞璃淡淡地道,“各位大爷,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就在她话落之际,夜苍宸愤然地指着舞台的中心,对着她失控地怒吼,“你知不知道,那是会死人的?!”
相较于夜苍宸的愤怒,蓝珞璃显得淡定从容,她向他们伸了伸自己的双臂,“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那是侥幸!”夜苍宸真不知道这个女人那颗天才的脑袋那里去了!还是她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她居然在这里玩命!如果刚才一个“万一”,她就倒在血泊里一命呜呼了!
他当年教她的是为了若遇危险有必要时,用来逃生的而不是拿来表演给别人看的!
“夜大总裁,没有侥幸之说,如果有那么不幸的事情发生,那也只能怪我自己学艺不精,与人无尤。而我几次三番能死里逃生不真是力证了我是一名很好的学徒,学得精湛,说起来这还得多谢夜大总裁的悉心栽培。”蓝珞璃淡淡地看着他,凉凉地回敬。
夜大总裁?坐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是奥托蒙的总裁?江老板瞬时瞠大眼睛,他知道凌少身边的人一定是个人物,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重量级的,蓝珞璃竟然和他有关系。
看他的样子与其说是生气还不如说是因为紧张。任何一个明眼人都看得清楚心里明白,所以大家都识趣地不出声。这个女人,江老板一直都觉得她是一个迷,总是令人看不透,行事作风也总是超乎人想像的大胆,没有想到她的来头竟然是那么大的。
夜苍宸知道她说的是气话,那晚他灌了她喝下那些药水,她已认定那些绑匪是他的人,而事实也真的是他的人,让她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她心里对他有气。难道气他,就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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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刚,她在空中翻转跳腾,一点点安全措施也没有,连一根可怜的威亚也没有,他看得心脏都有些承受不住,她怎么那么不自重。
现在她看他的眼睛里总是那淡淡的神情,却又说不出的明澈,没有之前的依恋连那么一点点的恨意也没有。人说有爱就会有恨,有恨自然有爱。
可她对他似乎真的是心如止水。
这让他多少有些心慌失措。
“璃儿——”夜苍宸强压着内心里的锥痛与悲愤,清了清喉中的梗塞,以恳求的语气幽幽地道,“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你什么也不用做,真的。”蓝珞潇洒地吐出一串话,“俗语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夜总,你只要让桥归桥,路归路,一切回归自然,万事皆安。”
夜苍宸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抬起她的下巴,忽明忽暗的灯光在他的脸上闪烁,瞠上的目光变得深沉如深邃,如同深深的海洋,透着一种苦思。
他那低低的嗓音里潜藏着几分莫名的恨然,“一切回归自然?那你是不是也该让我的宝贝回归我的身边呢?”
“不管我是要过桥还是要走路,你这是要管我管定了?”蓝珞璃直视着他,眸光犀利。
“我不该管吗?”夜苍宸眼珠子如同玻璃似的在她的脸上旋转来旋转去,带着威势。
蓝珞璃拉下他的手,凝视着他的眸光如波澜不兴的黑海,“我既不是你的员工也不是你的什么人,请问夜总,你是以什么身份在管我呢。”他没有那个管的资格好吗。
夜苍宸哑口无言,而她转身欲离,却被进来的女人大刺刺地堵在门口出不去。
“哟,我刚才还以为是认错人呢,原来真的是我们的珞璃呀。”潘英伸手毫不客气地把蓝珞璃推搡回去。蓝珞璃措手不及,又被推回刚才站在的位置,整个包厢的正中间。
潘英收到她那帮酒肉朋友叫她过来看热闹,那妩媚勾人的眼神中透着十足的硬倔和蓝珞璃如出一辙,当时她就立刻怀疑空中那个女人就是蓝珞璃。她一直暗中留意着,并跟到这里来,没有想到,果然不出她所猜。
她在蓝珞璃身边转悠了几圈,发现她的包里露出鲜红一角。那是蓝珞璃接到夜苍宸的电话,匆忙之间把衣服胡乱地塞进包里,没有留意到那一点。
蓝珞璃随着潘英的不怀好意的怪视线,也注意到了那点露出来的红,正要把那点红塞进去……
潘英却抢在她之前,毫不客气地执起那鲜红的衣角,一点点地从她的包里拉出……
看着刚才她穿在身上的衣服,轻蔑之声随之响起,“啧啧啧,珞璃啊珞璃啊,你可知道大学时多少人为你的冷若冰霜的清纯神魂颠倒,没有想到原来你是这里传说中的传奇舞者,原来你早就堕落风尘,却装得那么清高,你把大家纯洁的心骗得好苦啊,真的是太玷污学霸这个名号了。”
江老板认识眼前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潘氏千金。从着装上来看,她一件低V吊带背心胸前露出半壁江山,一条只庶着屁屁地短裙一双恨天高的鞋子,怎么看也是她比较像风尘女。他不禁出言澄清还蓝珞璃一个清白,“潘小姐,话可不能这样乱说,蓝小姐一直以来洁身自好,只卖艺不卖身。”
“这么说,江老板也承认珞璃曾经是这里的台柱喽。”潘英故作曲解,片面执词。
“是,但是——”江老板没有想到这位潘小姐是如此恶意出言。
“江老板,解释就等于掩饰,我又没有说什么,你急什么替珞璃解释呢?此地无银三百两。”潘英打断江老板的话,转身望向夜苍宸,“夜总现在终于看清楚了这些蓝小姐的真面目吧,千万别被她骗了,她最拿手的好戏就是骗人。大学里把同学老师都瞒骗过海,以为她是纯纯乖乖好学生,年年拿奖学金,原来她压根就是在风尘里混的不干净女人。”
夜苍宸目光棱棱,有着凶狠气象。
潘英以为他是意识到自己被蓝珞璃骗了而愤怒。继续下着猛药,谁叫蓝珞璃抢走了奥托蒙的合作方合同。她花了一大笔钱请专人做了一个完美的方案,竟然被退了回来。还打听到奥托蒙寻找了蓝珞璃这个贱女人所在公司做为合作方。
她简直是气炸了!为什么她总是会输给蓝珞璃这个贱人呢!
潘英故意抖了那件艳红的衣服,一盒杜蕾斯掉了下来,故作惊讶,“我的天,珞璃,你随身都带着这些吗?不过也难怪。”
蓝珞璃嗤笑一声,可怜地看着她,永远都是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真奇怪为什么她还能活到今天呢?如果不是潘氏千金顶在头上,恐怕老早就横死街头了吧。
“潘大小姐,你这样有意思吗?同样的技俩在同一个人的身上重复使用,你不觉得笨了一点吗?大学时你把它夹在我的书本里,然而很天真很好奇地问我那是什么感觉。现在又把它藏在我衣服里,接下来你是不是也要问我同样的问题呢?
我跟你说有些东西还真的是只可会意不可言传,你能不能换种方式,不如你自己亲自去试试,不就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不用由别人的嘴巴里告诉你,那不是更好吗?你长得那么漂亮又穿得那么性感,相信手一挥很多人愿意跟着你走的。”
蓝珞璃大方露骨的一番话说得潘英脸一阵红一阵白,特别是凌少和雷哲以及江老板那几声毫无遮掩的耻笑,她更是恨透蓝珞璃这个贱人那张伶牙利齿的嘴巴。
她挽上夜苍宸的手臂,撒着娇,“夜总,你都听到了吧,她好像身经百战了一样,她就是贱人一个,千万别被她欺骗了。这个贱女人谎话连篇。”
她确实是谎话连篇,可是他却治不了她,她正一步一步地脱离他的掌控。
电话短信响起,蓝珞璃懒得看他们,她低头一瞧,一行字:立刻给我电话,随便说句话,我需要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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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事不宜迟,二话不说就立刻把电话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接听了,她望向夜苍宸一眼,清晰地说道,“我在More酒吧608,过来接我。”
反倒是电话那头迟疑了,静默了几秒传来探问,语气非常的不确实,“你说的是真是假?”
蓝珞璃低头失笑,“你的需要正是我此刻的需要,快点过来。”
夜苍宸蹙眉,她在和谁通话,她在找谁过来?尖利的眸光在她身上打转,一时之间也忘了整个身子几乎挂在他身上的潘英。
潘英对着蓝珞璃眨眨眼,意在挑衅:看吧,夜总还是喜欢她的。
蓝珞璃冲她笑笑:祝你好运。
眼聚清波,轻盼曼顾之间,顿觉有情,原是无情。那双眼睛如秋水寒星,寒凉无温。
没几分钟,电话里的人就出现了,是那个美男子!
夜苍宸圆瞪着的豹眼闪烁着火一样的威力,震慑在场的人。但是对于美男子来说却是绝缘,这才令他更是恼火生气。
美男子也才不管那么多,二话不说,伸手揽上蓝珞璃的肩膀欲往门外走去。
蓝珞璃却被不依不饶的不懂审时度势的潘英抓住了手臂,“你还没有交待清楚你是怎么骗夜总的,怎么可以离开?”
美男子这才注意到有这号女人存在,而且和那夜总那姿势非常暧昧,他眼神示意蓝珞璃,“需要解决?”声音刻意修饰过后如男性特质般的低哑,轻柔中透着对蓝珞璃的溺宠,像是重力一样吸引人。
蓝珞璃点点头,心底里低笑,这家伙的嗓音还有真的是可以以假乱真。
夜苍宸看着他们在他的面前毫不避讳地眉目传情,气得一双眼睛如铁匠的熔炉那样往外冒着火苗。
美男子视而不见,手一抓一拉一扭,骨头脱臼的声响立刻在这瞬时安静的包间里传来,透进每一个的耳膜都感觉到那股痛……潘英痛呼出声,身子不得不离开夜苍宸,放开蓝珞璃,连连哀嚎,“你想谋杀啊?”
可是却没有人愿意为她出头。潘英觉得自己此等大辱完全是拜蓝珞璃这个女人所赐,如果不是她,她的人生怎么会处处出现这些败笔!
美男子拍拍两手,搂着自由的蓝珞璃的腰间,扬长而去,连声招呼也没有打。
望着蓝珞璃腰间那只手,夜苍宸双眸火得烫人,如鸷鸟一样锐利骇人。
凌少与雷哲面面相觑,眼神都传来一个信号,原来有第三者插足,难怪一个晚上都阴阳怪气的,好戏升级,还真越来越有看头。
江老板看到这里,有些云里雾里,头脑里一直盘旋着一个疑问:蓝珞璃倒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
蓝珞璃离开,夜苍宸一行人自然也不再逗留此处……
江昊宸望着那一行浩浩荡荡的人物的身影,眼里闪着高深莫测的神色。他庆幸自己当年接下蓝珞璃的同时心里有着很大的危机感。就单单一个奥托蒙总裁,以他目前的状况就吃不消了。更何况刚才那位美男子,似乎是练过家子的,否则怎么可能如此一气呵成地把人就这么一拉一扭就骨头脱臼了?她身边倒底还有些什么样的人物?他突然感觉到阻力很大。
打一看到蓝珞璃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是秘密,就像一个宝藏那样,总会令人惊喜。他是一个不打败仗的人,在没有看清她之前他不会冒然地行动,他很尊重她,所以一直默默地守在她的背后在等……
但这并不代表,他想要的,就那么容易放弃拱手让人的!即使是夜苍宸,那又如何?!
……
“刚才吃醋啦?”袁美艳扯下假发丢在车后座,望了一眼沉默的蓝珞璃猜测地问道。
“没有。”蓝珞璃情绪有些低落。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什么都好就是这点非常不可爱,死鸭子嘴硬。在我面前,是就承认吧,还装什么?就那个女人能拦得住你?找我过去,不就是赌气吗?”袁美艳笑道。
蓝珞璃不想周旋在自己问题上,转头问向她,“你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所以蓝珞璃该知道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明白了,小心点。”
“所以这次多亏你及时打了个电话。”
“彼此彼此。”
“别忘了欠我人情那件事。”
“知道了,罗嗦。”
……
又是一天新的开始,蓝珞璃什么都已充分准备,她今天穿上GA玛尼的一套时尚休闲职业西装,质感珍珠灰,无论是光泽感还是垂感都超级好,西裤是九分露出的脚踝显得腿长,内里是真丝吊带背心,外披一件西装薄外套,职业之余不失女人味。
她踩着一双白色高跟鞋踏进奥托蒙,一路绿灯畅通无阻,有前台的带领之下和冯清进入专属电梯,直达高层会议室。
她们很准时,自然对方也很重视,已在那里候着。
蓝珞璃一进会议室就对上一双奇异的黑眸,看似温和如春流露着一种丰富的通达人情的理解力,可目光直勾勾地盯瞧起人来像螺旋一样尖锐,锃亮得有力,亮得如尖针般要钉住所看到的东西。眼白上有几道清晰可见的血丝,似是一夜没睡。
蓝珞璃莫名心悸一下,很快又镇静下来。低头打开自己的公事包拿出卷宗,再抬头时,已是冷淡一片地望向夜苍宸,眼神如两只深不可测的古潭,石子投进去连波纹都不起。
大家都是做事之人,不喜客套浪费时间。
蓝珞璃也不例外,一开口就直奔主题。她用PPT形象也鲜明地讲述着她所做的项目方案,口齿伶俐,谈吐清晰,条理分明,个个听得专注入神,并不住地频频点头。
黑莓子似的眼睛弥漫着从心灵里荡漾出来的晶亮光彩,随着一帧帧幻灯片的投影那黑亮的眸光随着流动起来如空中飞走的星星,顾盼有神,每一次的转动,放射出无限的智慧。
她似乎找到了施展自己的人生舞台。
放影结束后,她可以感觉到自己所做的方案很完美很成功,这份合约应该可以立刻签上。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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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微眯着眼睛,目光闪闪,锐利有神,正威风凛凛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个透,看着她又似在看到遥远的地方。
他就这么看着她,始终不发一言,而他不出声,其他的主管们也不敢出声,大家都静默地候着。
蓝珞璃只好自己先打破沉默僵局,把手头上的卷宗主动推送到他的面前,“夜总,这是敝公司的详细书面项目方案计划书,请过目……”
“不行,依据资料数据,你们的成本可以更低。”他陡然向她发难。
蓝珞璃头脑里想到的却是一个词“公报私仇”,而她忍气吞声地好商量口吻,“若是降低这个项目的……”
“不可能,根据我们的市场调查,按你们的成本是拔高了。”他冷静的黑眸里透着精明。
“要不这样,削减广告的预算。”蓝珞璃认真地思考,耐心地提出一个建议。
“不可以,我不容许。”语气里有着几分霸道耍赖,眼神却如钢钻一样锋利刺人。
蓝珞璃不可思议地望向他,取笑道,“夜总都是这样把生意当成过家家还是在向我撒娇呢?”
撒娇?
亏她想得出来这个词。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词语,也不容许出现。他从来都是被告知要强势要成熟,否则下场只会被吞食无遗。
撒娇?他连自己是婴儿时都不曾有,更何况如今的他!
不过——
他刚才的心态里似乎有那么一点情绪意味,这种感觉似乎挺好的。
夜苍宸眼里闪现光亮,激赏她的谈判反应,露出熟思和探寻的样子,但在转瞬间眸中又闪现着可怕的杀戮。当着他的主管们说他在撒娇,如果他不拿出一些实据来,传出去他在奥托蒙的威严就会荡然无存。
他不断地从身边主管人员手中取来各种数据资料,统计结果和研判成果,再借其一一否决她们提出的各项企划内容项目。
蓝珞璃知道他们肯定会有所准备,可是没有想到竟然准备得比她想像的还要充分,方方面面都做足了功课,果然是一流的团队一流的精英,在巨大压力面前同时又感觉到倍受尊重。他们把她当成一个专业人员来对待,把她当成了对手来应付,这份尊重是对她专业上的肯定,感觉蛮好。
然而,没错,这个男人所依据的资料都是最实际,也是最正确无误的,但相对的,他所提出的条件也是最严酷,最无情的,几乎不让她的公司有任何利润空间可言,再讨论下去,搞不好还会亏本也说不定。
他绝对是故意的!
“夜总——”蓝珞璃努力地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咬牙切齿地维持着最平和的口吻,“如果全部按照您的条件的话,我公司肯定会亏本。”
他的目光敏锐,如电闪雷劈,一双黑眸在她脸上转了几圈后,仍是毫无动容,轻启薄唇,缓缓地吐出几个字,“不会,顶多打平而已。”
顶多……打平而已?!亏他还知道!
蓝珞璃简直不敢相信,难以置信地问,“夜总,既然没有赚头,那我公司还来签什么合约?”
啪得一声。
是他合上卷宗夹的声音,男人若无其事,凉凉地道,“那就不要签!”
她顿时气结无语。
不要签?!
那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她请进来和他的主管们口沫战了一个多小时才敲定由她来接这个项目?还让她花那么大的精力做这个方案干什么?耍她好玩?
感觉到冯清在拼命地扯她的衣角,蓝珞璃会意到冯清是在警告她冷静一点。于是,她只好闭了闭眼睛,拿出最后一丝理智按捺下非理性的想法,然后再睁开眼,硬将两边唇角往上翘了一点点,不情不愿地放出柔和的笑容,“夜总,如果我们可以再稍微……”
她的提议还没说出来,却被他无情地打断,“不必再多说,多说无益。在我的条件之下,要签就签,不签就拉倒,随便你。”
他竟这样简单粗暴地毫不留情地中断了她的和平呼吁!毫无商量的余地!就这在这瞬间,她几乎可以清楚地听到脑际里有某根筋断裂的声音……
下一秒——
蓝珞璃无法自制地跳起来拍桌怒吼,吓得众人大吃一惊,桌上好几杯咖啡不约而同地铿锵一声翻倒,那流泄满桌的黑水就如同她脸色一般乌黑。
“真是活见鬼!你到底是想怎样?!”他的态度令蓝珞璃恼怒,如果到现在她还看不出这个男人就是故意刁难她,那她就真的就是一个傻子。
一票主管人员更是惊愕非常,竟然有人敢拍他们总裁的桌子,这个女人够气魄,真的是开眼界。
夜苍宸此时倒是显得异常冷静,双手十指互搭成尖塔状,明明坐在椅子上矮了她半截,却仍旧能以睥睨之势傲然地盯着她,直盯得她开始心虚不安起来,才冷冷地开口,“我不想怎么样,只要你将一切回归自然,回到原来的位置就好。”
他竟然拿她的话来堵她!她明白,他就是想她无条件地回到他身边让他予取予求。
蓝珞璃终于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彻头彻尾的公私不分的家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鬼,恶魔的称号根本就是他的化身!
“夜总,兜那么一个大圈回到原来的位置,原地踏步有意思?”蓝珞璃心里清楚他此刻已是铁了心要让他签字的条件就是拿她来交换。
否则再怎么继续谈下去根本谈不出一个好结果,她说着时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人。
“所以——”目光转为犀利,神情变得冷硬,夜苍宸蓦然地起身,“你厌烦了要另谋出路?”
话落间,不待她回答,他便转身走开。
呃——
蓝珞璃愕然地瞧着他走出会议室的僵硬背影,一时之间,她不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火大,就算是,这又关他什么事?她暗忖,就算她喜欢一个又一个男人,和一个又一个男谈情说爱,那也是她的事情,关他什么事?!他凭什么管她!
他是她的什么人?他根本不是她的什么人,那他凭什么管她,凭什么指责她,凭什么限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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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时的刹那间,蓝珞璃如遭雷劈般,失声大叫,“关你什么事?!”
可令她郁卒的是,回答她的竟然是砰的一声关门巨响,砰得她心头又火起!
正待更大声而且更不客气地再问一次,却发现四周的高级主管们和冯清皆不约而同地拿着怪异的眼神瞅着她。
蓝珞璃不觉得心虚地瑟缩了一下,随即悄然地落回座位上。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刚才自己情商很糟糕。”
大家互觑一眼,继而默然摇头失望地各自收拾文件陆续离去,之前的好印象似乎全都烟消云散。是不是天才的情商都那么低,如果和这种无法情绪自控的人共事,好比和一只猪做队友,找罪受。
没几秒钟,人都走光光了,只剩下她和冯清。
“珞璃姐——”
“别说。”蓝珞璃沮丧地双手蒙住双眼,“我知道,我刚才应该要忍的,我搞砸了。”
“不是,我是想说……”
“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说。”她叹息一气,“我会跟王总说明都是我的责任,我会一力承担后果,不会连累你的,你放心好了。”
“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我是想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顺便把这个Case交给王总,她比较懂男人的心,和男人谈生意她应付从容不像我那么冲动坏事,我会告诉她是我应付不来,叫她亲自带你上阵。”
“蓝!珞!璃!”
冯清突然大叫一声,吓得她不由自主地惊跳了一下,这才瞪眼嗔怪地瞥向冯清,“干嘛叫这么大声,会吓死人的。”
“我是想问你。”冯清忍耐地注视着她,“你刚才和夜总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懂,他说你要另谋出路,珞璃姐,你是打算跳槽吗?如果是,记得带上我。”
僵了一下,她才别开眼。
夜苍宸当然不是指她要跳槽,他是意指昨晚袁美艳接她回家,意指她要找另一个男人来依靠。
可是,这能告诉冯清她和他的关系吗?当然不能。
“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再说,他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做什么他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他只不过是想叼难一下我们才故意那么说罢了。”蓝珞璃把所有自己带来的卷宗如数利落地放进自己的公事包里,起身走人。
“大公司嘴都这么刁吗?”冯清跟在她后面问道。
“这社会弱肉强食,任何一个生意人都希望自己可以以最低的成本收到最大的效益。并非大公司才有,到处都是。”蓝珞璃拍了拍她的肩膀。
“心脏不够强大还真的承受不了被别人犀利地剥皮攻击。”冯清有些后怕地说着。
蓝珞璃笑看她一眼,“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要你足够强大,你也可以去剥别人的皮。”
“我会努力的,但愿有那么一天。”说着时,她们已下到一楼,肩并肩地走出电梯。
可没走几步,突然有一个身影从她的后面窜出来,一把抓住蓝珞璃的头发就往一边扯。
猝不及防,蓝珞璃被扯得跌倒在地,冯清发出惊吓的叫喊声,“啊——”响彻整个一楼大厅,此时正值下班时间,陆续从电梯里出来的人围了过来。
“潘英!你太过分了!”跌在地的上蓝珞璃愤愤地盯着潘英,怒道。
这一摔真把她给摔得不轻,她左脚脚踝似乎脱臼了,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到屁股处一阵冷意透入肌肤,她的裤子爆开线了。
“珞璃姐,我扶你起来。”冯清不知所以上前就搀扶她的手臂。
蓝珞璃拒绝着,“别别别,别动我。”这个时候那么多人看着,她怎么可能站起来,好丢脸。她看向冯清,发现她今天只穿一件白衬衫不可能脱下来给她遮挡,而她自己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吊带背心,她也不可能脱下来,让别人看到她背上的疤痕,她的心脏还没有那么强大到可以把自己的丑陋的一面展露给众人瞧。
她今早来之前联系过林瑗,本想来奥托蒙谈完事情后就找她聚聚,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好久没见,谁知她昨天就出差在外了。
现在她还真的是不知该怎么办。
“珞璃姐,怎么了,受伤了吗?”冯清蹲下身子关心地问道。
“我的脚踝脱臼了。”蓝珞璃如实说着,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脚上,千万别留意到她的裤子爆开线了,好丢脸。
“活该!贱人!”潘英对她可真的是恨得牙痒痒,为什么她什么都输给她?读书时成绩输给她,连喜欢的男生都喜欢她,现在出来工作还是输给她,蓝珞璃简直就是她的人生克星!
她今天一大早就来这里碰碰运气,却被前台员工拦在大厅里,连电梯都进不去,她打算死皮赖脸地在这个大厅里候着,逮夜总。毕竟昨晚她主动挽上他的手,他都没有拒绝也没有推开她。要不是蓝珞璃这个贱女人找来个不男不女的男人把她的手扭得脱臼,昨晚夜苍宸可能就是她的了。
是蓝珞璃这个贱女人破坏了她的好事,刚才看到她竟然剩坐夜总那部专属电梯下来,她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贱女人抢走了她的机会!
“昨晚你找人弄得我手脱臼,今天也该轮到你偿偿那种痛的滋味!这叫一报还一报,老天还是很公平的!贱女人!”潘英见蓝珞璃不语继续破口大骂。
“喂!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没礼貌,开口闭口尽是粗言秽语,我看你是有辱女人两个字。”冯清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总是贱人贱人地骂人,太没文化没水平了。
“你是哪根葱,竟敢和我这样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潘英受不了这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阿猫阿狗也敢指着她的鼻子骂嗓,她堂堂大千金那里受得了此等辱气。
“眼睛不好不去好好看医生,还到处乱跑乱叫。你看清楚点,我是个人不是根葱!”冯清管她是女王还是什么,说话这么没素质的女人,真让人讨厌。
潘英气得伸手一推,那力道把冯清推得往后趔趄了几步,撞上一堵肉墙,“对不起。”她身子还没有站稳就急着道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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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一道男声,和煦柔暖。男人伸手扶住她的身子。
冯清转头,入眼的竟一位亮眼的阳光帅气的男生,是她喜欢的类型,脸不禁刷得一下子泛红。
幸好男人没有看她,否则羞死人了。
“珞璃姐,你怎么了?”男人的视线越过她头顶,看向坐在地上的蓝珞璃问道。
“肖亚君?”蓝珞璃转头望向他,似乎看到了救星。
肖亚君把冯清的身子稳住后就放开,正举步向她走去……
此时潘英就在蓝珞璃转动脖子时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她冲到蓝珞璃的身边,伸手抓着蓝珞璃的一把头发往上一提,脖子上一道蜈蚣的疤痕显赫地露在众人的眼球里,她清晰地听到有人吓得倒抽气的声音。
蓝珞璃明显身子一瑟缩,那一倒抽气声如同寒冷的风刺骨地扑打在她的心脏。
“我就说你是个贱女人!大家快看,这个贱人,好恐怖!”潘英幸灾乐祸。
冯清再度冲上前,一把推开潘英,蹲下身把头发遮回疤痕处,搂着蓝珞璃的肩膀,瞪着潘英愤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但揭人伤疤还以此为乐,真没品!”
潘英被冯清推搡得往一边倒退,正撞上从电梯里走出来大步踱过来的夜苍宸,她两眼泛着兴奋的光芒,“夜总。”随即两手挽上他的手臂。
她的一声叫唤,大家也抬头地看向他,自觉地闪开一条路,他清楚地看到坐在地上的蓝珞璃,蹙眉一问,“怎么回事?”
蓝珞璃望着紧交缠着他手臂的女人手,淡然一笑,“没什么,被一只发情的母狗吠,心脏不好吓得不小心摔了一跤。”
“喂,你说谁是母狗?”潘英对号入座地对她吼叫。
“谁应谁是。”蓝珞璃四两拨千金,引得众人都噗哧一笑。
潘英气得七窍生烟,可是在夜苍宸面前又不好发作,现在她要放开夜苍宸的手臂以示清白不舍,不放开又等于承认她就是一只发情的母狗。蓝珞璃,你这个贱人还真的是和想她过不去?她可不是吃素的。
于是——
她拉着夜苍宸走到蓝珞璃的身边,用力拉开冯清,动作迅速地拉起蓝珞璃一边的头发,指着那道恐怖的蜈蚣疤痕,“夜总,你看,她这个人能干净到哪里去?她就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夜苍宸二话没说,就解开自己的衬衫露出结实的胸膛,指着他胸口上的伤疤,“按潘小姐的说法,身上有伤痕的就是不干净的,就是不三不四的人,那么你是不是也想说我是不干净的,我也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
“不是,夜总,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潘英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维护蓝珞璃,昨晚她明明看到夜苍宸对蓝珞璃很恼火的,火大得几乎就想把她大卸十八块,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就一百八十度地转变?
“那你是什么意思?”夜苍宸扣着自己的衬衫扣子,淡淡地问。
“我只是不想夜总被这个女人骗了而已。”潘英极力地在脑海里搜寻着天经地义的理由。
“骗?原来在潘小姐眼中,我是这么一个没有脑子的人,那么容易就会被人蒙骗。”夜苍宸扣好扣子后,把手伸向蓝珞璃。
与此同时,肖亚君已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她。
为什么她说什么都是错的?!是那里出了问题?
一直以来,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绝对正确的。即使她动手打家里的佣人,佣人也会唯唯喏喏地向她道谦,是他们的错了害得她这位千金动手打人弄得手痛。她的父母也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是在责怪佣人们的不是,是他们不识抬举惹恼她,她才会打他们的,是他们的错而并非是她的不是。
可是,为什么在这里,一碰到蓝珞璃她就什么都是错的?!
夜苍宸维护他指责她的不是,就连蓝珞璃这个贱人身边的小小助理也敢对她大声吆喝,骂她没品。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认为是蓝珞璃的错?是蓝珞璃惹她生气,是蓝珞璃在抢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明明是蓝珞璃的错为什么反过来怪她呢?她想不通,真的是想不通。
对!根本就不是她的问题,全都是蓝珞璃这个贱女人的问题!昨晚这个贱人叫人弄脱臼了她的手,找了一晚上才找到一名跌打医生给她接好,痛得她冷汗直冒。就在刚才,这个贱人居然当众讽刺她是一只发情的母狗,这些耻辱她一定要加倍从这个贱人身上讨回来。
曾经她不管对蓝珞璃这个贱人做了什么,这个贱人都不敢吱一声,都只是默默地承受,现在这个贱人居然敢想法子对付她反击她,那不就是仗着自己傍上了夜苍宸吗?否则借个天给她也没有那个胆量反抗她。
这个贱人不知用了什么妖法,混淆视听,瞒骗所有人,总有一天,她会揭开她的假面具,好让夜苍宸看看,她是一个多少虚假糟糕的贱女人。
夜苍宸对蓝珞璃的明显维护,已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潘英受不了别人背后议论取笑说她是一只发情的母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傍奥托蒙总裁,她转身就往外跑,不想更难听的话钻入她的耳朵里。这一笔帐,她一定会狠狠地算进蓝珞璃的身上。
蓝珞璃望着那只大掌和那件衣服,她现在真的是急需那件衣服。
她伸手接过肖亚君的衣服时,明显感觉到夜苍宸的不悦,不过在众人面前他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他无所谓地摊了摊双手,化着难堪,可一双黑眸如蛇眼一般,冷静地看着她似是要吃人,掠过一抹浮沉的乌云,转身就迈步离开。
反倒是肖亚君感觉有些尴尬,他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蓝珞璃,我的车就在地下停车场,“珞璃姐,对不起,公司新产品正在最后的检测阶段,我现在不能离开,你可以开我的车回去,方便时再还我就行。”
蓝珞璃把他的衣服系在自己的腰间上,在冯清的搀扶之下站起了身子,“谢谢。对了,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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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珞璃姐总是往后面拉衣服。”话不必说得太清楚,聪明人一点就通。
没有想到他那么心细如尘,再次谢过之后,她们开着他的车也离开了奥托蒙,挥出一棒本以为十拿九稳,谁知峰回路转惨遭滑铁卢,还弄得当众出羞,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对,她是光明正大的,怎么能说自己是偷呢?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也不对,她没有想要占什么便宜,她那是谈正当的生意……算了,算了,不想了,总之,现在心情很郁闷就是了。
“小清,你在想什么?”从跌打医生那里出来,蓝珞璃发现冯清一直垂头丧气。
“珞璃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今天似乎谈崩了,如果真的是砸锅了,公司会不会把她们两个都给废了,赶回家吃自己呢。
看到冯清沮丧到头都低到地上去了,蓝珞璃不得不硬起头皮来,“回到公司我们再研究研究,尽力一搏。”
“可是——”冯清看着自己手上从蓝珞璃那里接过来的公事包,“我是说,根据资料来看,无论我们和奥托蒙谈得有多融洽,最后还是得经过夜总的书面审核才能作决定,不是吗?但我们有办法满足夜总的挑剔吗?”
被她这么一说,蓝珞璃也很怀疑。只是她不是一位轻易就认输的人,不上场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可能?
“只要我们准备充分,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对不对?对方再难伺候,好歹也是个人吧?是人,就会有个人类的标准,不必担心那么多。”
除非,那个家伙不是人!对,他是个魔鬼,吃人不露骨头的魔鬼。
“珞璃姐,你那么自信,是不是和夜总认识?”冯清忽然凑近她的身边,暧昧地道,“要不你跟他拉拉关系……”
在奥托蒙大厅里,明眼人都看得出,夜总为了维护她还出卖色相,当众解开衣衫,高高在上的奥托蒙总裁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在会议室里相呛声的人百般维护,冯清难免会那样想。
“想也别想。”蓝珞璃一口否决。拉关系?那岂不是等于把她拿来做交换的筹码,“你看那个家伙会买任何人的帐吗?看似温和儒雅的实则如蛇蝎般冷血,估计连他父母的帐都不会买。我算什么?无名小卒,还是别去自取其辱,靠自己本事争取吧,争取得到自然好,争取不了,也只好认命吧。”
“我知道了,当我没说。”冯清扶着她进入车里先回下蓝珞璃的家换了一身衣服后再把车子开回奥托蒙然后托前台把车钥匙交给肖亚君,她们适才返回公司。由于折腾了浪费了一些时间,待别人下班时,她们也只得留下来继续加班,准备充分到不能再充分,明天才好披盔戴甲上战场迎接挑战。
冯清合上资料夹,终于完成了可以下班回家。她望向也在收拾桌面的蓝珞璃突然想到什么,走向前,小心翼翼地问道,“珞璃姐,你和肖亚君认识?”
“嗯,算是吧。他是我弟妹班主任的弟弟。”蓝珞璃收拾完毕抬头望向她,眼神一番审视后笑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有,有,有那么明显吗?”冯清不好意思地双手捂上自己的脸颊,好像很烫手。
“你看你,只是提到他的名字你就脸红成这样。”蓝珞璃凑近她耳边吹一下风,“而且在奥托蒙的时候,你总是有意无意偷瞄他,而且还一脸娇羞,你说明不明显,就差没有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刻在额头上就是了。”
“珞璃姐,你真坏,干嘛这样取笑我?”冯清忽然思绪三级跳,惊叫道,“那,那他是不是也发现了?天啊,好丢脸。”
“他有没有发现我倒是不知道,不过,你的眼光不错,青年才俊人品好。”她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里看向冯清时看到的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喜悦、欢乐和幸福的世界。
“可是——”冯清自卑起来,“珞璃姐都说他条件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再说,我还有那样的父母,不把他吓跑才怪。算了,我还是不要去幻想了。”
“如果真心,一切皆不是问题。”蓝珞璃望向窗外的黑暗,两眼的聚焦像箭头一样瞄着远方某个看不见的目标。
难怪她和夜苍宸有那么多问题,难道是真心出问题了。她甩了甩头,他都已经结婚又做准爸爸了,还想他干什么呢?
“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上我。”冯清困窘,要怎么样才能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否喜欢自己?
蓝珞璃从包里拿出一张干洗店里的单,放到她的手里,“明天帮我去拿肖亚君的西装外套还给他。”
“珞璃姐——”冯清突然对蓝珞璃又搂又亲,她知道蓝珞璃在给她创造机会,“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走吧,赶紧回去睡个美容觉,免得明天顶着熊眼见人。”蓝珞璃笑道。
冯清点点头,“珞璃姐说的是。”
蓝珞璃疲惫地下了公交车,望向街灯下被拉长的身影,是那样的孤独,眼眶里已盈着一汪池水。她摸上楼道,走过一段寂静的走廊,开门进入家里,任性地踢踢双脚把鞋子胡乱地放在鞋柜旁,把包包扔开,身子一倒便趴在沙发上喘气。灯也懒得开,脑袋里还残留着今天那场败仗的沮丧感,觉得自己尚未从死亡中复活过来。
他是想干什么呢?为什么总是对她有情似无情,无情似有情。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她突然跳起来抓起一旁的电话,迅速按下一串电话号码。
“喂?妈,是我,珞璃。你睡了吗?”
“珞璃?孩子,这么晚了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蓝母听着她疲惫的声音奇怪地问。
“没有。”蓝珞璃坐起身子,“墨墨和菲菲有没有很想我?”
“怎么没有。”蓝母很夸张地叹了一声,“这两个小鬼头天天在姐姐长姐姐短地吱喳问个不停,每晚都会这样折腾一下人才睡去。”
“嘿嘿,他们知道我是很疼他们了吧。”蓝珞璃满足地笑了,继而望向窗外的点点灯光,“妈,其实我打电话是想问你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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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蓝珞璃迟疑片刻,“妈,如果爸做了让你很生气的事,你会怎么处理?”
“跟他冷战不说话。”蓝母想也没想答道。
“然后呢?”
然后?
“然后自然是和好的,俗话说,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不管怎么样两个人最终还是要一起生活一起走下去的。冷战吵闹都只是一时情绪发泄,总不能一辈子不说话吧,如果那样怎么相处一辈子?能包容就包容,不能包容时就睁一眼闭一眼,没有什么原则上的错误就好了,磕磕碰碰难免是有的,感情都是在互相磨合互相谅解中不断地加深。”
是啊,父母是夫妻,他们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有一个前提,是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所以,母亲的处理方式不适合她。
她和夜苍宸不是夫妻,他们之间没有一辈子之说,所以,她可以永远不原谅他在她身上做的可恶的事。
“嗯,爸和妈就是这样感情越来越浓情意密的。”这话的调侃意味至少有九成九。
“孩子,取笑起爸妈来了哈,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蓝母觉得她突然打电话专门问这个问题,一定是事出有因。
蓝珞璃不自觉地用手指卷着电话线,她试着打开一点心门看看,“妈,我,我遇到了曾经喜欢的人,但是他对我做了一些让我觉得不可原谅的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他。”
“孩子,你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蓝母继然地道。
蓝珞璃停顿一下,有些讶然,“我?可是我很苦恼啊,我那里有……”
“你说他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可是你却去苦恼该不该原谅,在你心里不就是想原谅他吗?否则你还苦恼什么?”蓝母一语道破天机。
“说得也是,那——”蓝珞璃仰躺下沙发,“我是不是应该原谅他。”
“先别用条条框框去判断他对你做的事是不是不可原谅,你首先得问问自己的心,想不想原谅他,跟着心走吧,孩子,别太难为自己。”
蓝珞璃皱皱鼻子,咕哝一声,“感觉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似乎太便宜他了。”
“凡事用公式去计算,永远也不会觉得满意的。中国有个词叫做舍得,有舍才有得,要想有得必需得有舍,就看你内心里渴望什么。孩子,同样的,听妈一句劝,不要一味地强调自己终生不嫁而拒绝去谈恋爱,别拿这些条文把自己框死,想爱就去爱,想原谅就原谅,跟着自己的心走,问心无悔,别总是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
“妈,我也想去爱,可是,我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去爱……”
切断电话后,她依然仰躺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他都有妻子也有属于他和他妻子的孩子了,她要怎么去爱?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如果他对她坏一点,冷血一点,她是否就可以死心不再有任何幻想呢?!
可是白天的时候在奥托蒙一楼大厅里,潘英当众耻笑她脖子上的疤痕时,他竟然可以当众毫无形象地解开衣衫露出他胸口上的伤痕帮她解围维护她的自尊……
夜苍宸——
既然你娶了另一个女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倒底什么是你的真什么是你的假,存心是想折磨我吗?
胸口一阵泛痛,她起身翻着包里,她已经有好多天没有靠那药物入眠了,看来,她真的不能在夜里想他……
这天早上,天气就像蓝珞璃的心情一样,不但阴森森、暗茫茫,而且还下着毛毛细雨,在夏季,这实在是相当罕见的。虽然很不想出门,可是临到最后一刻,她还是抓着雨伞出门了,但当她正要关上门,却又突然跑回去拎了一件外套塞进包包里。
天气预报里有说,这是台风雨,温差会陡然下降比较大,最多可相差到10度左右,所以这种天气里,不带件外套出门是不行的。
在公交车上,她的脑海里还回荡着昨天在公司向王燕汇报结果时,她说的话。
“不要一次就放弃,再尽量试试看吧,如果真的实在不行的话,我再想其它办法,好吗?”
谁能对上司说不好呢?
她和冯清昨晚埋头苦干一个夜上,设法把对方的苛刻要求都塞进那个实在不宜再做任何变动的企划书和合约里,然后,信心满满……不,其实她心里没有底,但也勇敢地走向那位于市中心的奥托蒙大楼,期待这回至少能谈出一点点成果出来。
推开门,发现主席位置上没有夜苍宸的身影,蓝珞璃与冯清两人忐忑不安地互觑着,冯清附在蓝珞璃的耳朵边低语,“这回那个夜总是不是不会亲自和我们接洽?”
“也许吧。”可蓝珞璃心底里有些暗暗的失望。
“我就说嘛,那可是夜大总裁,怎么可能那么闲管像我们这样的小Case呢?昨天一定是恰好碰上他闲极无聊才来刮刮我们的胡子的,今天没有他在,我们胜算似乎……”
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苏秘书走了进来,但视线只是望向蓝珞璃,“蓝小姐,总裁要和你单独洽谈。”
单独?!
蓝珞璃那颗脑袋立刻想到一些画面,他有可能会对她做什么事情、何况又没有其他主管人员的缓和,忍不住冲口而出,“他难道就没有其他重要的公事要办吗?连这样的小案也要亲自来盯着。”
“有啊,怎么没有,还紧凑得很呢!昨晚就忙到三更半夜,可是总裁硬是往后延,大家也没办法。”苏秘书如是说着,同时转身向后,恭敬地道,“蓝小姐,跟我来吧。”
走在柔软的地毯上,蓝珞璃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脉动,颤抖的呼吸声,她知道这条道是通向总裁办公室,她很想做一回胆小鬼,可是想想人都已经到门口了,总不能打退堂鼓吧?
蓝珞璃只好硬着头皮单独进去,幸好,那个家伙正在听电话,一见到她进来,便随手挥挥让她自己坐下,然后又自顾自地和对方透过话筒议事。
蓝珞璃紧绷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深吸几口气,她挑了一个距离他比较远的地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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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蓝珞璃发现自己坐在这组沙发里似乎有些不妥,很容易让那个家伙对她上下其手,于是起身要离开时,夜苍宸已经来到面前,笑着对她说道,“不用那么客气吧。”
他以为她起身是为了礼貌迎接他?
“礼多人不怪嘛。”蓝珞璃只得和他打着呵呵。
他反倒沉默地坐在她的对面,点燃一根烟,背靠着沙发,静静地望着她,一手随性地搭在上边,一手放在膝盖上,烟在他那刚指间燃烧,是那么悠然,那么神秘,那么淡定,那么从容,甚至有点深邃,有点慵懒,有点迷情,烟雾屡屡上升,等待着男人的深思与释放。
“都这么多天了,还不肯原谅我吗?”他突然轻声问道。
蓝珞璃垂下眼帘,天生又长又黑的睫毛投下两道漆黑的弧线,“我不知道。”
他幽幽地吸上一口,吐出烟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许久,他再次轻声地道,“璃儿,相信我,痛苦的人并不是只有你一个。”
是吗?痛苦真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蓝珞璃抬头望向他,透着丝丝缕缕的烟雾,这么近的距离,可以细细地看出他两只眼睛陷沉下去,似乎有好多个晚上没有睡觉似的,一双黑潭里似乎隐藏着无穷的心事。
“你——”
蓝珞璃看着这样的他,又感觉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不管她在中间如何地挣扎徘徊,始终也无法走到出口。这男人的眼睛真的厉害,像个能摄人魂魄的无底洞,她只是那么一碰上刚爬起来的身子又掉进去,她试图安慰着,“或许我们和那个小生命缘份比较浅。”
“嗯。”他轻溢一声。别开脸,拼命地抽着手上的烟,吐着烟雾,似乎在试图掩饰什么难忍的情绪。
“这份数据资料请你先过目一下。”蓝珞璃深吸一气,从公事包里拿出卷宗夹,转移焦点转移心情,“我已经把上次……”
“把那个拿给我。”夜苍宸把烟蒂摁熄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指着叠在他办公桌右边最末端高高一大叠卷宗的最上面一分说着。
“哦。”蓝珞璃起身走过去拿过来递给他,再一次试着把话导入正题,“能不能麻烦你先……”
夜苍宸翻开她递给他的卷宗夹,并下了另一个命令,“帮我煮杯咖啡。”
“我去叫苏秘书。”蓝珞璃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愿意?”他头也没抬地反问。
“我——”原来不是她听觉有问题,她不敢相信地望向他,他不是有秘书吗?干嘛要她来做他秘书做的事情。但是见他不语甚至连看她一眼也不曾,就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她的疑问似的径自审阅他的公事。
蓝珞璃不禁瞪了半天眼,在肚子里臭骂了半天后,才忿忿地起身到办公室另一头的吧台现煮咖啡,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还真的是物尽其用,她是来谈合约的,不是来煮咖啡的好不好?
“Espresso?”她上下翻看了一下,这里只有这种,不自觉感到嘴里苦一下,“single or double?”
“Double。”
煮这种咖啡非常讲究,水温得要控制好,过低会造成萃取不足,咖啡内部的物质无法充分释放只能煮出一杯风味不足,味道偏酸的Espresso;可若是水温过高,过度的萃取则会使咖啡产生苦味与涩味。
所以必须得控制好水温,才能将咖啡内部的Lipophilic Substances完全乳化,溶入水中,body才能出来。
这种咖啡的口感较为黏稠,喝起来有“如天鹅般轻滑细柔”的感觉,而且黏稠会形成较低的表面张力,更能侵入味蕾,使香醇回荡于口腔之内,久久不散。
蓝珞璃还记得他曾经跟她说过,于是——忍不住试喝了一口,不禁嘟哝一声,“好苦。”原来他以前是骗她的!可恶!
咖啡杯终于放在夜苍宸的面前,蓝珞璃小心翼翼地倾斜咖啡壶,将又香又浓的咖啡缓缓地注满杯子,好心问道,“要不要加点糖或牛奶,椰汁什么的?”
夜苍宸奇怪地瞟了她一眼,依然不语,只是他锐利的两眼发现杯沿那一抹浅浅的口红,蓝珞璃尴尬地红了脸。
他笑着看着她,端起杯子就着那一抹红的杯沿啜饮一口浓醇的黑咖啡,继而整杯就这样一口气喝完。蓝珞璃皱着眉注视着,却很失望地发现他脸上竟然毫无反应,看样子他早就习惯这种苦得教人想跳楼的意大利浓缩咖啡。
放回咖啡壶,她坐回原来的位置,发现他刚才一直是在看她带来的资料,而且还一边拿笔在上面修改着什么,于是她静静地等待着。
又过了一会,夜苍宸终于把资料扔回给她,“就这样,你自己看看。”
蓝珞璃迫不及待地拿过来翻开一看,再度扬起的脸已是另一片乌云密布的天空,“这……这……这样,我公司不是要亏本了吗?”
“要不就改回昨天我们拟定的合约条款。”他的眼睛敏锐又细致,闪耀的智慧光辉几乎会认人觉得他有妖法。
昨天?打平手?他说得可真轻巧,忙得半死不活的却一点赚头也没有,那不是瞎折腾吗,谁会去做这种生意?
蓝珞璃斜挑暗视着他,“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夜苍宸神情坚定,毫不妥协。
蓝珞璃垂眼望着手中的资料,“那我要怎么和公司交代?”
如果她签这样的合约回去,不被扒层皮才怪,估计老板会气得立刻把她炒了才解恨。
“那是你的事,不是吗?”那双眸子更黑得明亮尖利,每一闪动就像一道道闪电,仿佛带着唰唰的声音正在撕杀着猎物般痛快。
蓝珞璃终于想明白了,他这是要逼她辞职,否则,这分合约不管怎么谈,都只有两个结果,要不放弃要不就只能接受他那种苛刻的条件。
她猛一咬牙,“好,算你狠!”
愤然起身,她胡乱地收回所有的资料,虽然她心里很不想有这种不理智的反应,她应该拿出更大的耐心和他磨,不停地磨,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就是没多大的耐性。咖啡都煮了,结果还更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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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大步走向办公室的门,就在握住门把时,突然想起一件事,毫不思索地立刻扭过头去问,“很抱歉,虽然有点唐突,不过,请问夜总,奥托蒙突然放出公开招合作意向方不问公司大小只在乎优质的消息,是一个圈套吗?”
正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夜苍宸似乎被她猝然转回头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旋即又镇定了下来,恢复冷镇自若的神色,“是也不是。中国有句话‘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奥托蒙需要各路神仙刷新成绩。”
就知道!这个男人要做的事情手段总是看似温和实则狠厉,好一个一举多得的圈套。
“所以,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考察人选,挖别的公司的人跳槽奥托蒙?”那双闪着犀利的眼睛,试探地看着他,仿佛已看透了他的不怀好意。
所以那种传言:他为了得到某个人才把人家的公司弄破产或收购。这并非是空穴来风,难怪会被人暗地里议论他是恶魔的化身。
而他有他的理论,如果一个能扛得住他的精英班子各种挑剔的人才,只屈就在一些小公司里或没有被放在更加合适的位置发挥,而不能大展拳脚,这是一种对人才的浪费对社会资料的浪费。
他使用一些手段接收过来是对人才的一种尊重对社会资料的有效运用,对人类的贡献。再者,能让他这般大费周章‘请’过来的人才,他从来都是让其英雄有用武之地,各方面的福利待遇都是超值优厚的,绝不亏待一丝一毫。
夜苍宸低头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再抬头时,那双黑眸有如蓝色娇嫩的矢车菊,眼神柔和又温暖,“璃儿,别那样看我,从头到尾,我只是想要你一个人而已。”
蓝珞璃强自按下心头涌起的那股无以名状的情绪,“那如果我不呢?”
“你是天才,那么聪明不用我明说。”他那明朗的黑眸里露出狡猾的神气,就像猫在暗洞里探头出来一般窥探着你,表现出猫科动物所独有的一切阴险狡诈的特色。
蓝珞璃盛气凌人的气势瞬间塌下,只好摸摸鼻子走人。
当她走出电梯时,就看到冯清和肖亚君在一楼大厅的静候区里的沙发上坐着,两人似是聊得很欢。
“这是你的衣服,珞璃姐已经让干洗店洗干净了。”冯清把手里的精致袋子递给肖亚君,脸不禁有些绯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着头轻道,“那天谢谢帮忙啊。”
“没事,举手之劳的事情。”肖亚君接过装着他西装外套的袋子,那么精美,看起来不像是干洗店里会有的,“是你专程换的吗?”
“什么?”冯清一时搞不清他问什么,抬头望了他一眼,又迅速地低下了头,这男人怎么就那么阳光帅气,好像一眼望过去就会被他融化了一样。
肖亚君凑近她跟前,提了提手中的袋子,“这个,用心了。”
“没,没什么。”冯清连忙摆摆手,理所当然地道,“你帮了珞璃姐,我理应也要用心点。”
“那天,我看你护起珞璃姐,样子很强悍。”她听到肖亚君如是说道。
冯清抬头一脸神气,“那当然,珞璃姐可是我的偶像。”
蓝珞璃不禁一笑,“怎么,你们两个小辈在背后讲我坏话?”
“珞璃姐——”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她,“怎么可能。”
“谈得怎么样?”冯清跳出来问道。
蓝珞璃想了想,“有待商榷。”一语以蔽之。
冯清听后,沮丧得脑袋都掉在地板上了,“这个夜总真难伺候。”
“一定有满意的合约出来的。”蓝珞璃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道。
“那我们今天是不是又要加班?”
肖亚君看着冯清那双眼睛,很有趣,时而如同白昼睁得大大的,充满快乐,时而如黑夜被睫毛半遮着深邃乌黑,所以情绪都闪现在一双眼睛里,和她在一起说话聊天,根本就不用费多大的脑筋去猜测她的喜怒哀乐,这样的女人很有生趣心思也很单纯。
“不用。剩下我回公司很快就弄好。”蓝珞璃心里矛盾着,叹幽一气,随即转向肖亚君,“亚君,能麻烦你送小清回家好吗?”
肖亚君笑笑,欣然接受,“当然。”
蓝珞璃顺路买了果汁和三明治回到公司,已是中午下班时间,大家都回去了没有回去的也出去吃饭了。她快速吃完简餐就坐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打开公事包取出那一大箩筐资料摊在桌面上,埋头在数据迷团里孜孜不倦。
很快重新弄好一份合约后,她还顺道打了一份辞职信放在抽屉里,有些迷茫地坐了一会,环顾这四周已然熟悉的环境在心里默默地道别,就起身离去。
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外面,头脑里一片空白,不知走了多久,不知不觉来到一个教堂。高高的尖塔,尖拱券入口及主跨正中圆形的玫瑰花窗,塑造着端庄而绮丽的立面,在青松翠柏环绕之中越发显得洁白挺拔。
这里正有人在此举行庄严浪漫的婚礼。
神圣的《婚礼进行曲》响起,漫步在鲜红地毯上的娇美新娘手挽着父亲慢慢地走进神圣的殿堂,那里似乎有着一股魔力,蓝珞璃不自觉地信步走了进去,就站在门口最角落里静静地出神地看着……
新娘的的父亲将女儿的幸福一生在这一刻托付给她的心上人,所有人有目光注视着他们,幸福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教堂的钟声响起,白鸽飞舞,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大窗洒在一对新人的脸上,照亮了新人幸福的笑脸……
“从今以后,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是富贵还是贫贱,是健康还是疾病,是成功还是失败,我都要支持你,爱护你,与你同甘共苦,携手共建美满家庭,一直到我离蓼的那一天。”多么美的誓言,回荡在教堂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爱情就像这座教堂一样经历无数风吹雨打也依然屹立在那里,直到永远。
夜苍宸和秀曼也曾有过这样的誓言吗?
胸口莫名地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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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一脸欢笑着的新人互相带上永结同心的婚戒,默默地等待着神父说,“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看着那深情相拥的一吻,蓝珞璃似乎看到夜苍宸与秀曼那令人称羡的一幕,泪珠不知怎么就那样从眼角滴落下来,在所有亲朋好友的簇拥下接受大家的祝福伴着欢快的音乐声走出教堂……
她这辈子或许不可能有这样的时刻……不知什么时候所有人都已走光,只剩下落寞的她静静贮立在角落里望着前面的彩色玻璃大窗……
“珞璃?”
一声不确定的轻唤,拉回她的哀伤。
蓝珞璃缓缓转向头,却望见一位美男子就站在自己的身侧不远处,一瞥间,她也有些错愕,“美艳。”
说着同时,她缓缓地走向袁美艳。
袁美艳看着她眼角里的泪花,“想他就去找他吧,何必在这里折磨自己?”
“他早就已婚了,他温柔善良的妻子也怀了身孕。”蓝珞璃淡淡地说着,一言以蔽之千言万语。
袁美艳不知怎么样才能安慰她,执起她的手一步一步地顺着梯级往下走,“你很爱他吧。”
“我不知道,美艳。”蓝珞璃顺着她的脚步和她肩并肩地往前走去,就像被自己心爱的他牵着手走在神圣的婚礼殿堂里,“我好困惑。”
她轻轻地将自己和夜苍宸重逢后发生的事情大概地述说着。曾经他准备放弃一切要她结婚……可转眼间他又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他说他很爱很爱她,找了她找了七年……可是他却又可以冷酷到放任他的人,那些绑匪意图***她致她于最残忍的非命……
“美艳,我一直都活在谎言里,我为了掩饰一个谎言不得不又不断地撒了一个又一个谎言。美艳,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对我的爱也只是一个谎言……美艳,我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已经分不清了……”
她们站在刚才那对新人互相带上婚戒的位置,停下脚步,袁美艳伸手轻柔地擦拭她脸上的泪痕,“珞璃,分不清那就不要去分了,告诉我,你怎么会来这里?”
“一种越来越强烈的预感,我可能活不长了,美艳,我可能活不长了。”蓝珞璃再度潸然泪下,“可是我还不曾结过婚,不曾被自己心爱的人亲手戴上戒指,我有些不甘心。他说我是个天才,可是我真希望自己可以笨一些,脑袋可以不用预想到那么多……那么痛……”
袁美艳咽着喉中之梗,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珞璃,这次任务后,你可能永远也见不到我了……”
“美艳——”蓝珞璃上前拥着她,七年前机缘巧合之下来到她身边,几乎知道她全部的袁美艳,“所以……”
袁美艳回拥着她,更紧,“我和你一样,不甘心。我深爱上一个人,一个男人,但是我一直没有勇气让他知道我的存在。珞璃,支持我,我需要你的支持,支持我大胆地追求他,我不想和他没有一点点交集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和他——”蓝珞璃听着有些什么不对劲,袁美艳的性格并不是那么怯懦。
“我是他血海深仇里的仇人。”袁美艳痛苦地从唇边溢出声,“所以,你一定要帮我弄到奥托蒙的邀请涵,那是我唯一的机会,你会支持我的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我也必须出现在那个庆功宴里?”蓝珞璃理解着她话里的深意。
“是,唯有你出现,我才有机会接触到他。”袁美艳放开她的身子,定定地看着她,坚定地说着,“你会帮我吗?”
“你要找的那个人是……”蓝珞璃不确定地猜测着,该不会是夜苍宸吧?……她又不敢想像下去。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袁美艳望着她千奇百怪的表情,知道她想偏了,“我对夜苍宸没有兴趣,到时你就知道了。”
说着时,她看了看表,“珞璃,我该离开了,千万要记得我的事,拜托了。”
蓝珞璃望着袁美艳离开的身影,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但这一幕落在远处角落里的一双黑眸里,却是另一番解读:她竟然对那个男人恋恋不舍。
她知道自己将不得不要进入奥托蒙,没有时间再相见了,所以跑来这里私会,最好是最后一次约会,否则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他们在这里已经多长时间了?”夜苍宸阴寒着一双眸子,恨恨地盯着蓝珞璃那副泛着心疼的神情,冷冷地问向身边的男人。
“整个下午,四个多小时。”麦可这回也不想偏袒蓝珞璃,她实在是太过分了,老大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背着他的老大在这里幽会男人。
老大要他护着她,但又怕她发现不高兴,所以他一直在暗中随在她的身后,刚才他看到她和那个男人十指相扣手牵手样子很亲昵深情,又哭又搂又抱……他实在想不明白,老大那里对她不好吗,她竟然这样回敬老大,太过分!
“他们竟然谈了四个多小时?!”夜苍宸心里一阵悲哀。
她从来没有和他谈话有那么长的时间,不是沉默就是一句起两句不悦地止,她从来没有那么耐心与用情地和他谈过那么长时间的话,即使是工作上谈合约,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耐心和他谈那么长的时间,他们究竟在谈些什么?看来还真的是深情,情话绵绵。
“老大,要不要我去把那个男的抓回来?”麦可心里也有些愤然。
“明天她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人。既然他们今天谈开了,也好。最好也是彻底地断了!”一双黑眸闪现着冷残的寒光,“麦可,我们走。”
麦可知道,他的老大在给蓝珞璃最后的一次机会,他深望了一眼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蓝珞璃,心里暗暗地祈祷着,希望她真的能识趣。
经过一夜的沉淀,按约定,上午九点三十分,蓝珞璃和冯清又来到奥托蒙大楼,这一回,冯清干脆就赖在一楼的会客室里等候,她想在这里约见一下肖亚君,她相信蓝姐有没有她一样可以应付自如。
蓝珞璃耸耸肩,便独自地走进电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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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顶楼的电梯,穿过开放式的秘书接待室,沿着铺满墨绿地毯的走廊通道,以及一大一小两间会客室,左边是封闭式属于高层会议室,右边是开放式接待来访者,尽头转弯才是总裁办公室。
苏秘书见到她,很自然地笔直地把她带到总裁的办公室,推门把她给请进去。
当她两脚正要踏进去时,眼角不经意一小瞥,发现她欲待见面的人似乎要在开放式的会客室里接待客人。蓝珞璃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往右看去,在缕缕飘扬的烟雾中,一双冷寒的黑眸中带点不耐烦,乍见她的那一刻,似乎微微地亮了一下,不耐烦的怒气也在瞬间消逝。
突然一个女人的俏丽身影闪现眼前,一双柔软的小手悄悄地从他后面掩住夜苍宸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对不起,我猜不出。”夜苍宸毫无情趣地淡道。
对方也不勉强他,俏丽的女人放开夜苍宸,从后面走到他的面前,一个长得相当甜美开朗的女孩立即出现眼前,“苍宸哥,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吗?”
对人,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没几秒钟就想起来了,费佐恩的妹妹,“佐娜,你长大了,也变漂亮了,我差一点就认不出你。”
“是吗?我真的变漂亮了吗?”费佐娜娇羞地微微一笑。
“是啊,日子过得好快,我记得几年前看到你的时候,你还留着个学生头,没想到现在已经是个大美女了,怎么样,大学读完了吗?”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还站在他办公室门口里的蓝珞璃。
费佐娜落落大方地坐在夜苍宸对面的沙发上,“如果不是因为受伤在床上躺了一年,在家休养一年,耽搁了两年时间,我早就提前两年毕业啦。”
“抱歉。”夜苍宸眼里有些愧疚。
费佐娜潇洒地挥了挥手,爽朗地笑道,“苍宸哥,过去的事我们不再提了。怎么样,奥托蒙愿不愿意收留我呀?”
“那当然。”夜苍宸肯定地道。
“谢谢苍宸哥,我还真的是幸运,一毕业就有份好工作。”费佐娜笑得很开心,进而邀请,“苍宸哥,今晚我哥和未来嫂子设宴为我接风,你也一起来好不好?”
“佐娜,对不起,我现在不确定晚上是否有时间,不能马上答应你。”夜苍宸吸了一口烟轻道。
费佐娜起身来到他的身旁,撒娇般地摇了摇他的手肘,“苍宸哥,你不去我会很难过的,我终于毕业了,伤口也不再痛了,你不会连一顿饭都不舍得陪我吃吧?”
“当然不是,我是真的……”
“苍宸哥,你不来就没有意思了,这顿饭我也不想吃了。你来好不好嘛?”抓着夜苍宸的手臂,发出嗲声嗲气的央求撒着娇,他们的样子很亲昵无间,而夜苍宸也开始有些动摇。
“佐娜,要不这样好吗,我先答应你……”
话还没说完,费佐娜就抢先一步插话,“那我就当苍宸哥答应了喽,说话要算数。”随即瞄向门口处蓝珞璃及她手里提着的公事包,很懂事地道,“苍宸哥有事要忙,那我先走不打忧了,晚上记得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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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离开的健美身影,蓝珞璃表面上镇定如恒,心里却在暗问: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夜苍宸对她那么纵容?
随着费佐娜的离开,夜苍宸粗鲁地摁熄了香烟,起身走出会客室,径自对蓝珞璃说,“进去吧,蓝小姐,我相信你有东西要给我看。”
蓝珞璃无奈地耸耸肩,随即跟在他的后头走了进去。
“咖啡。”刚落坐在总裁宝座上的夜苍宸,开口就是两个字。
蓝珞璃递出手的卷宗在半途中停住了,怔愣地看了他一眼,才会意过来,她只得硬着头皮把卷宗先放在夜苍宸的面前,然后压抑着愠意转身去煮咖啡。
她还是再一次翻找了一下,仍然只有Espresso。她现在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就是只专情于这种意式咖啡。Espresso是意大利语,有“在压力下”的意思,可见种咖啡的制作中压力的重要性,在那些玩咖啡的人眼中,Espresso早已不是简单的浓缩咖啡,而是一种综合咖啡,是一种烘焙方法。
是一种料理,也是一种生活。
蓝珞璃一边煮一边想起,他曾经带她去过意大利,人们喜欢到店里喝Espresso,大家都等在吧台前面,拿到第一手咖啡之后,三小口就喝掉。店里的客人彼此相识交谈,连咖啡师傅也参与聊天,咖啡馆就像联谊场所。
当时她怕苦一直都不敢喝,他每做任何一样东西都做到如此极致,就连喝杯咖啡都要讲究到如此境地,喝到地道的文化里去。
记得他说一杯成功的Espresso最重要的是看表面是否漂浮着一层厚厚的呈棕色的油脂沫,泡沫呈现的温暖色调,强烈美妙的芬芳香味,看起来如天鹅般柔软光滑的液体,口感强烈且持续——好苦,那天她偷偿了一口,苦味仍清晰地留在记忆里。
他曾经说过那是一种香浓口感的凝聚而产生的味道,Espresso是咖啡之魂。
那是一种什么道理呢?
香浓至极致却是苦的。
那么爱呢?爱到极致是痛吗?
她看过他亲自煮过这种咖啡,那可是出神入化。
她依稀记得他说过,Espresso是以高压热水萃取咖啡风味的,因此过滤时间的长短会影响出水量的多寡,约25秒就可完成任务,如果超时之后仍然继续让它出水,滴满一杯,形成Lungo,色泽较黑,喝起来有类似炭烧黑咖啡的感觉,几乎无酸,强烈的甘醇香甜。
他说的,喝着可以感觉到干练,品味到青春的气息。
蓝珞璃望着手中超时煮出的那一杯咖啡,得意于自己的杰作,她把它端上前,“好了。”
夜苍宸抬眸望了一眼那杯咖啡的色泽,瞟向她一眼,蓝珞璃有些做贼心虚地瑟缩一下,她私自任性地变更他的口味,谁叫他让她煮咖啡呢,爱喝不喝。
他还是拿起啜饮一小口,眉头轻蹙一下。蓝珞璃见状,上次那么苦的咖啡他都面无改色,这个有那么难喝吗?不是说甘醇浓郁吗?她怀疑地夺过杯子,自己亲自试了一口,我的天啊,苦,强烈的焦苦,极苦!
“你骗我!”蓝珞璃脱口而出,“你不是说会更甘醇吗?”
夜苍宸望着他们同喝的一杯咖啡杯,低笑,“原来我说过的话,你记得那么清楚。”可瞬间风卷残云般,立刻变了脸,阴沉沉地,冷冷地把卷宗扔回给她,“这份合约看起来双方互惠,但我没有看到一纸半字我想看到的东西,你的记忆力那么好,很显然你是故意选择忘记。”
“我——”
蓝珞璃顿时傻眼,放下咖啡杯。她翻来翻去,在卷宗里还有她的公事包里都找不到她的辞职信。她回想着,她记得自己是写好的,然后放在抽屉里。
对,问题就在这里,她放在抽屉里,没有和这些卷宗放在一起,所以今早来时,她有些神恍,真的忘记了。
夜苍宸拿起未喝的咖啡继续,背靠着他那舒适的椅背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望着蓝珞璃上下翻找并打电话交待,“小清,你现在立刻回公司,到我办公桌右边的抽屉里,里面有一个信封,你帮我拿过来。”
她不想再拖,今天就把这事给解决吧。
蓝珞璃走下一楼的会客室双手抱着自己,闭目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大约半个小时,最快速度的一个来回时间,冯清折回来,身边却多了几个人。
“把所有合约的资料统统交给我,老板女儿刚从英国度假回来,她说她和秀曼是校友和夜总有点交情,她和我一起去交涉应该就没问题了。”王总有些过河拆桥地道。
蓝珞璃愣住了,她紧抓着冯清递给她的信封,秀曼?她太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或许她根本也不用辞职了。虽然她连续失败是不争的事实,纵使是这一回,她也不知道怎么有把握对方一定会通过,现在丢开这个套圈的合约也正是时候。
“合约都在总裁办公室里。”蓝珞璃望了一眼老板的女儿,长得不赖,身材均称也比她高出一个头,标准的模特身材,难怪一脸傲气,确实是有资本傲的。
没想到不到二十分钟,王总又下来找她,老板的女儿跟在身后,傲慢的神情里脸色很难看。
“成功了吗?”蓝珞璃忙问。
王燕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喉咙,望了一眼身边高挑身材的美女,“我们没有见到夜总。”
“为什么?”蓝珞璃惊讶地问,不是和秀曼有交情吗?
王总瞄了一眼傲气的女人,苦笑着说,“他的秘书说,夜总只愿意和你谈,其他人一概不见。”
蓝珞璃忍不住瞥了一眼高挑的美女,“不是说她和秀曼是校友和夜总有交情吗?难道她也见不到夜总?”
老板女儿黄朵的表情更难看了,王燕打着圆腔,“夜总说,一是一二是二,公事上不谈交情。”
蓝珞璃默然无语,这是那个男人的行事风格,只好认命地和她们两人浩浩荡荡地重回奥托蒙顶层,这一回,苏秘书一瞧见蓝珞璃,就按下内线通知一声后,就让她人进入总裁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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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有人进来,夜苍宸头也不抬地说,“咖啡。”
王燕和美女黄朵初始一愣,旋即见蓝珞璃直接转向吧台去煮咖啡,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可蓝珞璃心里低咕,怎么那么快就喝完了,他的生活习惯真糟糕,不是大量抽烟就是大量摄取咖啡因。
一室的安静沉默,没有人说话。
直到咖啡放在夜苍宸的面前,他才停下手中批阅的动作,抬起头望着那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你确信不是故意想烫着我?”
蓝珞璃顿时气结,翻了一下白眼,拿起就送到嘴巴啜饮一小口,愤然地放下,“夜总,温度刚刚好,请放心,不会烫着你的金口。”
王燕与黄朵的眼睛顿时瞠得大大地看着这一切,夜苍宸满意地拿起咖啡顺喝一口,才留意到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他冷冷地道,“你们来做什么?”
没有想到夜苍宸会这么说,黄朵不由得尴尬地勉强扯出笑容,“我和秀曼是校友,我是……”
“套交情?”嘲讽的语气从夜苍宸的嘴边溢出,“我可重来没有从她的口中提到过你。”
“这——”
黄朵确实有些心虚。她和秀曼虽说是校友,但是她那种真正的大千金怎么可能会和她这种富人中低层的人来往。都只是她高攀罢了,黄朵以为这样说多少有点作用。
前段时间她到英国游玩,从一些校友的通道听到一些消息,她们校里的风云人物秀曼,令人嫉妒地进入了奥托蒙家里。人人都想通过那一点点可沾上的关系和奥托蒙扯点关联,或许这样做的人太多了吧,都让夜总厌烦了?
看来,是她比别人迟了一步。
不过,这个蓝珞璃是什么人,看样子和夜总的关系似乎很奇怪。秀曼知道夜总身边有这么一个女人存在吗?黄朵眼里闪过一抹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芒光。一直以来她都被那群富千金拿来笑话,如果她搭上秀曼这条线,和她成为好友,看还有谁敢再笑话她!
黄朵瞄了一眼旁边的蓝珞璃……她就不信,这回秀曼会拒绝见她!
“我从不把私情带进公事里,所以,你们两位可以回去了!”夜苍宸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
“可是……”
“再罗唆,这份合约就不必再谈下去了!”夜苍宸似乎没有什么耐性再和她们说下去。
他这么一说,两个女人就不敢再说下去了,王燕识趣地拉着黄朵离开。走出门口那一刹,黄朵却目光凶狠地瞪了蓝珞璃一眼,好似在说:回去再收拾你!
好笑,关她什么事?蓝珞璃叹息一气,把手中的辞职信交到夜苍宸的手中,“如果没有会错意,这应该是你想看到的。”
夜苍宸先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才开始拆开信封阅读着,就那么一页纸,他却看得很久,而且看完之后,还双臂抱胸地合上眼,不晓得在想些什么,想了很久,直到对讲机里传来苏秘书的声音,“总裁,佐娜小姐提醒您晚餐别忘了约定。”
“好,我知道了。”夜苍宸淡淡地道。
夜苍宸放下内线后,抬头望向一旁的蓝珞璃,眼神冰冷,凝睇半晌后,才提笔在合约上改了一些数字,“照这样把合约弄好,还有立刻到奥托蒙人事部报到,我会签。”
可是在她要把合约接过来时,他却没放手,蓝珞璃正感到奇怪,却听到他语气森冷地说了一句话,“今晚在家里,谁也不准去见!”
蓝珞璃刚愣住,他就放手,而且怒吼道,“否则,有什么后果,别怪我!”
他的咆哮很突兀,模样又很恐怖,吓得蓝珞璃拿了东西转身就跑……
跑出他的办公室走出那条长廊,她才有些清醒——他什么意思?她要见什么人关他什么事?他未免管得太多了吧,她还不是他的员工呢!难不成以后成为他的员工就要失去人身自由?她要见什么人都得要经过他的同意?她会听他的才怪,她会成为他的员工?
才怪!
她赶紧翻开合约来看看他改了什么数字,旋即满意地笑了。很好,这样就没问题了。
不就是要她到人事部报到吗?好啊,她会去报到,但她也只是报到而已,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意义,她不可能进入奥托蒙成为他的员工,然后被他死死地禁锢。
她已想好退路了,大公司他有能力令她进不去,小公司他有财力令其因她破产,那么她打算去应聘一些事业单位。听闻现在开放二胎政策,有很多学校缺乏教师资力。
因为父母是公务员的关系,他们总是想她能进入单位上班好有份铁饭碗工作,所以她曾经考过教师证。她现在打算退而求其次,去应聘试试,凭她的才智,学一学专业的必备知识上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他的手再长,也管不了教育这一领域吧。
蓝珞璃当真跑到人事部转悠了一圈,就跑出来了。随即立刻回公司把合约弄好并让公司在她的辞职信上盖上同意的印章,并交待老板的女儿和王总,“你们把这份辞职信带去,合约夜总会签的。”
“蓝珞璃,你这是搞那一出?”王燕犹疑地问,说实在她真不想失去蓝珞璃这个好用的人才。
蓝珞璃收拾自己的东西苦淡然一笑,“或许他看我不顺眼吧,那是他唯一的条件,拿去吧,他会签的。”
捧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蓝珞璃走出大楼,抬头望着天上的蓝天白云,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件事情办完了。只是她又失去一份工作了,她得尽快找到另一份。
或许她应该到一些二线城市去应聘,机率会大一些,也可以离奥托蒙远一些,距离是一种杀伤力极强的东西,能让彼此冷静进而慢慢地淡忘。
不能再一起,那就各自相安吧。
蓝珞璃这么想着,一颗心不自觉地揪痛着,她无助地走在大街上,压抑不住唯有任由那颗心痛去,痛至麻木时就好了,她就不用再承受这种锥心的煎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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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这种时候,她的情绪低落得会令她胡思乱想,那种她活不长的预感又强烈地窜进她的意识里……
二线城市也有那天看到的那么漂亮的教堂吗?她不知道,所以她好想再去一次。
蓝珞璃好想知道穿着白纱站在那个地方聆听那神圣的乐曲听着那美好的誓言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她内心突然很渴望,很向往,如果现实中不能有一次,那么她自己给自己一次虚幻的,岂码能让自己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她悲凄地想着。
奇怪,她越来越容易产生悲感的情愫。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内心那股如潮的情绪,或许是那个预感害的。可是,为什么她总是会有那种预感?她不知道那种预感从何而来,她思绪好混乱,头脑里一边理智地剖析一边感伤地回应。
索性,关闭所有思考的神经,她选择顺从自己的心意情绪。
于是,她从一间名店里租来了一袭长裙,洁白的蕾丝自带仙气,端庄典雅,贴身的设计突显优美的曲线,黑长直柔顺而下,气质清新温婉。
……
夜色已降,极美的星夜。
天上没有一丝浮云,墨黑的苍穹满缀着钻石般的繁星,但夜苍宸无心欣赏,他匆忙地和费佐娜他们吃过晚饭后就借事离开,他现在只想尽快地赶到蓝珞璃的地方,不想节外生枝。
当他将车转进蓝珞璃住处的巷弄内,蓦地,远远地就看到一位穿着白裙的女人,身姿妖绕地走出来,他煞住车。隐身在转角处,当那道身影越走越近时,他才确定那个极美的女人真的是蓝珞璃。
大晚上,她穿那么漂亮要去哪里?要去见什么人?他不是叫她在家里谁都不准见吗?!他怔忡地坐在车内,眼神满是痛苦,眉毛更是拧得死紧,巴不得将那个男人的头给扭断!但理智还是告诉他要忍耐,然而即使再怎么忍,他也不会让她就穿着这样去见那个男人!
“璃儿——”他立刻迈出车外,喊住她。
蓝珞璃反射性地回过头,看见夜苍宸,便立刻身怀警戒地看着他,心里默哀,她美好的梦幻破碎了。
“你似乎不太愿意看到我?”他的语气带着丝丝愠意,一抹研究似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停留。
蓝珞璃发现自己并没有退缩的余地,只好僵着身响应道:“我只是很意外你会在这里出现。”他不是有约有饭局吗?她听得很清楚,他要去给费佐娜接风洗尘。
“意外?你就那么不想我出现?”他眼神如炬地盯着她,隐约散发着一股不可思议的魅力。
蓝珞璃别开脸,将视线落在别处,像是刻意地回避他那会魅惑人心的黑眸,“找我有事吗?”
“什么时候我们变得这么生疏了?”因为那个男人吗?他气定神闲地倚在墙边,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洒脱的气度和迷人的风范,注视她的眼眸一刻也未曾转移。
蓝珞璃一直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被他迷惑,也不要理会胸口那怦然急跳的心脏,“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你还想怎么样?生活上,我们应该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她要做什么事情那是她的自由,他凭什么过问?是谁赋予他的权利过问她?
她在跟他划清楚河汉界?
“你的意思是在你还没有到奥托蒙上班前,我们之间不存在有任何关系?”低沉的嗓音从他冷硬的唇边滚出,飘散在空气里,在这个黑夜里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诡诘意味。
蓝珞璃看了看他那一脸阴诈的样子,恼怒地瞪着他,“没错,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任何可以交谈的话题,反正我还没有去你公司上班,也不见得一定会成为你的员工。”
夜苍宸原本温暖的眼眸陡然转变成阴郁,“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不喜欢你这种仗势欺人的态度。”蓝珞璃坦言,其实她是恨自己的,恨自己总是会迷失在他那会摄魂的黑眸里。
他突然笑了起来,豪迈狂放,黑瞳中呈现出轻松悠闲的神色,“我仗势欺人?看来这段时间给你的自由太多了,以至让你都野得变成一只长了爪子的小野猫,认不清主人是谁。”
“你笑什么?我有事,你请回吧。”敌不过他的气势,蓝珞璃只好选择逃离。
他俊挺的眉轻佻一耸,两眼灼灼地逼视她,一针见血地道,“穿得那么漂亮,像个新娘子一样,准备去见谁?”
蓝珞璃心里一惊,迅速转身,“关你什么事?!”
“我发现你似乎挺喜欢问我这个问题。”夜苍宸靠近她,灼热的鼻息刻意地,缓缓地吹拂着她细嫩的颈侧,令她陷入迷乱的漩涡之中,“是不是责怪我没有给你一个身份?”
蓝珞璃压着内心里激起的一阵狂涛巨浪,“你会给一个什么身份?”
他半眯着眼,露出一脸寻衅的笑容,唇瓣轻轻抚过她的耳垂,“你不是一直认为自己是我的情妇,看来你应该挺喜欢这个身份,那就依你吧。”
他的目光如鬼魅般阴冷,冷得她浑身打颤,他竟敢那样说,压抑着胸口处的裂痛,幽幽地问,“这是你的真心话?”
蓦地,代替他言语回答的是他的冷唇。
夜苍宸猛力地覆上她的唇,胸腔内沸腾的热血急遽上扬,他技巧性地将她带到防火巷的狭缝中,以避开路人的眼光。
他的吻不带任何温柔,只是强取豪夺地攫住她所有的思绪,他气她的不听话,只好藉由吻来抚平自己混乱的心情。
“不……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她低低地呻吟,语气里有着哀求又似有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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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根本不理会她,迅速封住她嘤咛不断的嘴巴,吞下她所有的叹息,他不准她再故意漠视他,故意将他当成不存在的人,不准她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他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蓝珞璃的颈窝与耳畔,像是被赋予了魔力的咒文,令她的心渐渐地沉沦,又痛疼地挣扎。
突然,一道强光不知打哪无意地划过,夜苍宸拉回理智,下意识地拉拢她的衣服,眼神迷惘地凝视着她娇红粉嫩的脸颊,“回家去,早点睡,明天记得准时上班。”
蓝珞璃转身就奔向大楼内,她此时的顺从令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蓝珞璃进了楼道,摸进去。灯也没有开,她似乎不喜欢开灯,亮堂的空间令她更加倍感内心孤独。暗黑里,空间变小了,让她有种安全感。无论她是什么心情什么表情都没有人窥视得到。
她趔趄地跌进沙发里,整个人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奥托蒙进驻亚洲区以来研发的首个新产品终于成功地通过了所有检测,敲定庆功宴在今晚举行,期待以久的盛事终于来临,整个公司上下都忙翻了天也热闹非凡。
夜苍宸从会议室里出来,看了看腕表,已是九点多了,她应该早就到公办室里了吧。他快步地走着,急切地推门而进,但眼睛所到之处却全是空空如也。
他急促地转身,张望着秘书接待处,发现苏秘书也不在此处,或许苏秘书带她去熟悉各个部门。但是,似乎不对,会议最后半小时,苏秘书拿着资料进会议室直到结束才离开的。
想像着她没有出现的各种原因,夜苍宸心里七上八下的,心情如激荡的湖水般不平静。他无法平息自己,只有一阵阵地在秘书接待处里徘徊不定脚步,思索着她倒底会去了哪里。
“总裁,你找我有事?”会议结束,苏秘书去了一下洗手间,回来就看到夜苍宸在那里来回烦躁地踱着脚步,少见他有这副焦灼的模样。
“她来了吗?”夜苍宸看到苏秘书辟头就直问。
苏秘书迟疑一下,才反应过来,“蓝小姐吗?今早来过了。她带了她曾经的助理冯清过来,说是总裁曾经允诺过的。”
“对,你让人事部看看冯清擅长什么给她安排个合适的职位。”夜苍宸内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那现在她人呢?我不是说让她在这里等吗?”
“蓝小姐不在里面吗?”苏秘书惊异,“我拿资料进去会议室的时候,她还在总裁办公室里面的。”
说着时,苏秘书踱到总裁办公室一看究竟,真的没有一个人影,“对不起,总裁,我确实按你的要求交待过的。”
夜苍宸在空中挥了挥手,他的秘书有多尽责做事有多细心,他心里清楚,“不关你的事,先去忙你的吧。”
他心急如焚,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突然才想起有电话这么一回事。
……
接到夜苍宸的电话,是蓝珞璃意料之中的事,所以她一点也不慌张,此时她已在捷运车站的候车区里。她拿着电话走到一处稍微安静的角落里,听到夜苍宸低沉的嗓音就在耳畔,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电话很快接通了,她也没有拒听,着急的情绪似乎瞬间平顺下来,他平静道地,“璃儿,你现在哪里?”
“在外面。”她含糊地回答。
“上班时间,你跑到外面做什么?”夜苍宸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轻责。
“吃早餐。”蓝珞璃静静地说着。她此刻手里确实是拿着一个三明治一杯豆浆,本来打算买好车票后就开始吃的,谁知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在那里吃早餐?我叫麦可去接你。”夜苍宸猜测着她话里的真实性。没办法,她在他面前撒的大大小小的谎太多了,而且现在是什么钟点,即使是出去吃早餐也早该吃完回来了,他不得不起疑。
“谢谢,我还没吃完。”她应声而答,“让我上班也总得让我好好地吃饱才能有精力做事吧。”
瞬间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传来,“那吃饱了就快点回来。”
“嗯。”
耳畔静下来,只有他隐约的轻声呼吸,像外面的孤树一样空寂。
蓝珞璃握着听筒,发了一会儿呆,耳朵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忽地回神,心头一震,她以为他挂了,原来她没挂,他也没挂。
“璃儿——”他的声音忽然在这时响起,“能不能帮我带点……”
蓝珞璃呼吸一滞,因为此时车站传来广播——车到点发车的声音。
他的话没有说完,硬生生地刹住,“你又骗我是不是?你到底在哪里?”
蓝珞璃赶忙挂断电话,压着慌张的一颗心,关机,上车。
她告诉自己,什么也不要想,她要冷静,冷静,她在网上考的笔试过关了,现在是去面试,她一定要成功顺利通过。只要她得到一份新的工作,安定下来,正好一开学,父母还有双胞胎回来,她就立刻把他们接到底下二线的城市里生活。
再说二线城市的消费相对没有那么高,她的工资加上自己现有的积蓄,是没有问题的。
夜苍宸气恼地拼命地拉扯着他的领带,恨恨地将打也打不通的手机扔向沙发上,如果她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他真想就伸手把她给掐死!
她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温顺什么都听他的!蓝珞璃!他在心里千回百转地喊着,嘴里却是咬牙切齿,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那么倔强叛逆!为什么她总是要忤逆他!
“总裁——”苏秘书刚才到人事部交待把冯清的职位安排好,只是那么一会的功夫,总裁却换了一张脸,她从来没有看过一向温和示人的总裁如此阴森恐怖的脸孔,她怯怯地不敢往下说。
夜苍宸深呼一气,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回复职场上的一惯的淡然,“什么事。”
“冯清已安排好了,但是蓝小姐,我刚才问过人事部时的人,说蓝小姐确实是到过人事部但是并没有上交任何人事档案,所以无法进行人员建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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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秘书长话断说,快速地报告着。天知道,她今天真的是忙翻了,就单单今晚的庆功宴要准备的事情,她都快要忙得喘不过气来。
很好,她竟然跟他玩文字游戏!
他叫她到人事部去报到,她竟然只是去报到而已,她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裸地阳奉阴违,他应该要有所警惕她突来的顺从!
蓝珞璃!他真的是被她气的牙痒痒!她为什么变得如此不听话!
一想到庆功宴,苏秘书似乎想到什么,“对了,总裁,今早蓝小姐过来时,向我拿了两张邀请涵。”不知这个能不能平息一下总裁那快要喷火的怒气。
果然,夜苍宸脸上的表情渐渐地平顺下来。她拿了邀请涵,这说明什么?她今晚一定会出现的,这一回他不再纵容她了!起初是因为得知失去孩子,动了恻隐之心顺她的意让她回家里住,他对她有些放任。
可是她却惘顾他的一番好意,以至她任性地变本加厉跳脱他的掌控,这回他不再心软,她插翅也难逃。不管怎么样,他非得把她绑回去再说。
“好,我知道了。”夜苍宸内心里翻江倒海,可是吐出来的字却是平淡无波。隐藏情绪,他可是个中高手。
……
冯清因她读的专业进入了研发部门,和肖亚君隶属同科。
“很高兴以后和你成为同事。”冯清向肖亚君伸出友爱之手。
肖亚君亦礼貌地握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很纤细也很柔软,不过可以感觉到有些微的干粗。应该是经常做家务的关系,他姐姐经常做家务,手的触感就是这样的,不禁仔细地看向她……
发现她的眼睛最好看,很深的双眼皮,一对很亮很黑的眼珠,转到眶中的任何部分都显得灵动俏媚,他对她笑笑,“我也很高兴。”
那笑里明显带着好感。
冯清望着他那始终神彩奕奕的眼睛,什么也不放过的锐利目光中,闪耀着欲语还止的思想。大胆地问道,“今晚的庆功宴,你会去吗,能不能搭你的顺风车?”
“当然。”他爽快地答道。
冯清很自然地顺说着,“下班后我还要到家里换件衣服。”
“没问题,时间你安排,到时叫我,我全程做司机。”肖亚君似乎很乐、在、其、中。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熟悉一下工作内容。”冯清看着肖亚君的眼睛里盈着一汪暖光。
“好。如果有什么问题或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知无不言。”肖亚君笑道。
她闻言两眼更加黑亮发光,眼波闪闪溜溜,十分动人,“好,谢谢。”
……
一天来回地赶,确实有些累坏了。
蓝珞璃拖着疲惫的脚步踏进家门,前脚才进去,后脚却有人按门铃。她犹疑地透过猫眼往外一瞧,发现是送货的服务员,可是她似乎没有买什么东西,她还是打开一道门,隔着最外的不锈钢门板问道,“请问你找谁?”
“你好,这里是蓝珞璃蓝小姐的家吗?”显然送货的服务员的礼貌言行是受过专门训练的,这素养一听就知道是那种贵死人的名牌专柜里出来的服务员。
蓝珞璃打量送货员一眼,迟疑一会,轻道,“我就是,什么事?”
“哦,蓝小姐,您好,我在这里已经恭候多时了,这是夜先生交待送过来的,请蓝小姐签收。”送货员把手中一个大大的精美礼盒奉送到蓝珞璃手中,拿了纸笔给她签下之后就转身离开。
走出楼道时,送货员就电话通知店里的大客户夜苍宸裙子已被签收。
夜苍宸收下电话,他一直呆在二楼这个安静一隅,半开半闭的眼睛,似乎因为有些疲倦而懒得睁开似的。这里除了他的随身护卫,没有再多一个人,而麦可始终站在那大大的玻璃屏幕前,注视,观察着楼下的一切动静。
蓝珞璃犹疑地打开一看,一袭梦幻的长裙,做工非常精巧,她忍不住伸手触摸,手感超级棒,她捏起那个吊牌,看着那一串零的数字,竟然是上六位数,花大钱买来的东西,果然是不一样。她直想把这礼服立刻拿去典当,可是一想到袁美艳,她不得不去赴一场……
粉色的长裙套入她纤细玲珑有致的娇躯,轻柔的薄纱倾泻而下,浪漫优雅,抽褶设计的领口,小灯笼袖,裙摆的蕾丝拼接,看似随意却精致又大气。披肩的长发将她的女人味幽幽地散发出来。
再加上鞋子与包包的完美搭配,简直完美无敌,低调中透着丝丝无法掩饰的奢华高贵。
当蓝珞璃出现在宴场时,奥托蒙新产品的发布早已顺利进行过了,宴会已进入热火朝天的舞会环节,灯光迷离暗光隐现,所以她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波动,再者这里的人也几乎不认识她。
而她会来这里,也并不是为别的,只是因为袁美艳,不知道她现在呆在那个角落里。不过,她放弃去寻找,因为她答应过会来,袁美艳自然会来找她。
所以,她垂眸,沿着灯火昏暗的走道,看着地毯的格子往一处人少的地方走去,她肚子有些饿,她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真的是偿到那种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感觉是什么,整个人都似是减重了很多,轻飘飘的,就连走个路都有些虚浮,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快点找些东西吃。
“珞璃。”
熟悉的嗓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蓝珞璃身子一顿,转头看向来人,不禁喜不自胜笑意盈盈,“瑗瑗。”
见她一袭深蓝色的裸背透视连衣裙,神秘优雅,一如既往的妩媚,彰显女王的本色,高高盘起的发髻,大方自信,美不胜收。
“你怎么现在才来,都等你好久了。”林瑗走上前轻责。
蓝珞璃心下感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等我。”
“真没良心,那么久没见,难道你都不想见我吗?”林瑗拉起她的手,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如往昔般亲昵起来。
确实是很久没见了,她们总是工作忙,忙得连吃个饭上个洗手间都得挤时间。蓝珞璃盯着林瑗半晌,发现她越发神彩张扬,意气风发,好迷人。
她正要开口,同样盯着她半晌的林瑗笑着抢着说,“还真的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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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这下奇怪了,“什么不同?”
林瑗捏了捏她柔嫩清净的脸庞,笑道,“穿这身美衣,娇嫩欲滴。”
“这四个字似乎比较适合形容你哦,瑗瑗。”蓝珞璃被她这么一说,竟有些娇羞。
见她尴尬脸红,林瑗低声叹息,“听佐恩说,总裁可是把你捧在心口里疼,怎么你看起来像一副不痛快的样子。你知不知,若随便被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知道,都想过来揍你一顿。珞璃,人生就这一辈子,就这一个爱人,虽然夜总身边难于避免有其他女人打转,但是我听佐恩说,你有一次发烧不退,夜总亲自伺候照顾你,还交待田医生看着用药,他打算让你怀孕。我听了都好感动。”
提到怀孕的事,就不自觉想起那个无辜失去的孩子,那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蓝珞璃没有吭声。
林瑗并未察觉到她的情绪,继道,“想想总裁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高贵男人,竟然口口声声提让你给他生孩子,你要是不跟他在一起生个孩子,他也怪可怜的,不是吗?”
他以为用孩子就可以绑着她的脚步?正因为有了孩子,她的爱留下的遗憾也不多,她更加舍得离开他。
发生了那么多事,蓝珞璃很难在这里三言两语说得清。但是费佐恩能和她说那么多事,自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非比寻常吧。
蓝珞璃岔开话题,“你们呢?什么时候结婚生小孩?”
林瑗笑笑,一脸甜蜜,“他向我求过婚,但我还没答应。我现在事业正如日中天,我不想结婚生小孩这些事拖住前进的脚步。我是不想结婚以后就做什么全职太太,靠老公一人负担,我的事业心比较重,所以,等我在事业再站稳一些再说吧。”
话刚落,一支舞曲结束,四周的灯光亮起,蓝珞璃发现自己正处在宴场一显眼处。蓝珞璃不禁环顾这四周,布置得精致典雅,美酒佳肴丰盛多样,流转的宾客可以看得出非富即贵,全是政商界的名流,个个盛装隆重出席,气氛沸腾。没有想到,这里可以容纳这么多人,整个空间似乎都隐形流转着一种无形的张力,来到这里的人,个个都很自律,秩序很好,大家谈话都是有礼地带笑轻声细语,很和谐,显得非常有素养。
“珞璃姐,你终于来了。”
蓝珞璃还没有收回视线就被一个大大的拥抱给惊回神,发现是冯清,不禁打量起来……
长裙礼服,上身烟灰色的V领设计令她原本傲人的身材展露无遗,性感之余不失优雅,下身前短后长的设计,一双大长腿若隐若现,甜美的粉红色加上宽大的褶皱的裙摆,少女心十足,将她的性格特质淋漓尽致地挥洒出来。
“很漂亮。”蓝珞璃回拥她,附在她耳朵边真心地赞道。
冯清放开蓝珞璃,冲她吐了吐舌头,这样的小女人的情状看在和她一起走过来的肖亚君眼里,是那么活泼动人,目光流盼……这双眼睛时常赋给她一种比美更强大的吸引力,凑近蓝珞璃的耳边低声道,“是肖亚君带我去挑的,他说这礼服最适合我。”
而此时肖亚君正和林瑗碰杯交谈。
“嗯,他很有眼光,果然不错。看来你们进展得很顺利。”蓝珞璃不禁和她咬起耳朵来。
“可是走得越近,我越害怕。”冯清想起自己的家庭状况,瞬时悲观起来,眼里浮着一层雾般,忽然朦胧起来,反倒显得神秘迷人。
蓝珞璃拍了拍她的后背,眼里盈着暖光,给予她十足的鼓励,“没事,只要男未婚女未嫁,大胆往前走。”
“不知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倒追他,会让他看轻我。”冯清还是有些担心。
蓝珞璃用眼神示意她,轻环这四周,看着那些频频向一旁肖亚君举杯示好感的女人,故意轻道,“那就让给别人吧。”
“当然不行。”冯清被她这么一激,内心顿时骚动不宁,立马后退一步挽着肖亚君的手臂向那些瞟上来的女人示意,这个男人是她的。
肖亚君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可以感觉到,冯清对他似乎又热情了一些,一双泛彩的眼睛洋溢着很强的生命力。她总是那样很有活力,这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特别是那天在奥托蒙的一楼大厅里,她不畏潘英的百般侮辱与低毁,维护起珞璃姐那股倔劲,好有生气,深深地吸引着他。
他们和蓝珞璃闲聊几句,就移步到一旁谈情说爱去了。
此时,悠扬的音乐响起,费佐恩正走过来请林瑗跳舞。
蓝珞璃刚要起身,迎面走来一位陌生女士,恭敬而有礼地向她递着名片自我介绍。
“林女士,是珠宝商?”蓝珞璃看着名片上的信息问道。
林女士笑脸相对,打蓝珞璃一进入宴场,她就在注意着她,不为什么就是因为她脖子上挂的戒指——“血烙之吻”,全球只有一个。
当初因为工艺要求大高,切割技巧要超精湛,成本昂贵才先出品一只,谁知被一位神秘人买下后还连设计师的设计图的专利一起被买断。“血烙之吻”在珠宝界成为传奇,见识过它真面目的人不多。当时她也只是看过一次,但一直印在脑海里,虽然事隔多年,但还是清晰有印象。
这枚戒指灯火透明的光线中观看和一般钻戒没有什么不同,看着似乎平常,但在暗光里,只要轻轻一震动,就会有红光闪现。
所以当这位女人在黑暗中走进这个宴场时,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她胸口上的戒指轻摆,那点点血色的红光隐若浮现,她为之惊讶而激动。
没有想到,今晚在这里,曾经闪现一时的“血烙之吻”居然惊现!
起初她以为是赝品,可现在近距离一看,她是从事珠宝生意几十载,只要一眼,她就能辨认得出是真是假。
能戴得起这枚戒指的人,林女士深信并不是一般凡人,她笑问道,“能冒昧请问小姐芳姓大名吗?”
“大名不敢当。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凡世里的一粒尘埃罢了,蓝珞璃。”蓝珞璃笑笑,或许这样说有些失礼,但她确实不怎么喜欢那种故意吹捧的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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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士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识过,可谓是众生相。但这位蓝小姐确实令人刮目相看,她明白自己刚才的虚套令她反感了,可见她是个实在的人。
她立刻换了另一副打交道的方式,直来直去,“蓝小姐,您好,请恕我有些唐突。那枚戒指很特别,不知是在哪里买的?”
蓝珞璃不自觉低头伸手摸向胸前的戒指,“对不起,我不知道,别人送的。”
别人?
林女士用膝盖想也知道,蓝珞璃口中的别人肯定是位不平凡有财力的神秘之人,而且和她关系非浅不可能她口中所说的什么别人。
别人怎么可能会送这样昂贵的东西给她?!
只是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好过多地追问,否则就会引起眼前这个女人的反感。而她才不想这位蓝小姐反感,有这样消费能力的人,是她的重要客源,“蓝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给我,这是我的私人电话。”说罢,就在刚才递给蓝珞璃的名片上写下一串数字,林女士的私人电话号码。
蓝珞璃看了一眼,不管以后用不用得着,这样的场合也得礼貌收下,“好。”
“那我就不打扰蓝小姐了。”林女士知道何时进退是最佳的。
不知是那位林女士太过出名的缘故,蓝珞璃收下她的名片后,继而陆续有些一服装的,鞋子的,名牌包包的的销售经理前来找她,甚至连古董商都有。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她的手上已有一大叠名片。她不好意思扔掉或拒收,唯有全都收进包包里。
自蓝珞璃的身影出现,原本安静的二楼里有一些小小的动静,“嫂子,真是艳压群芳。”这是麦可的声音。
望着楼下那个娉婷玉立的女人,眼珠随意转动都是那么生动自如,时时闪着睿智的光芒。每一举手投眼间,乌黑有光的眼球水波盈盈,以至于神采焕发的眉宇间都流泻着极能代表她的灵魂光彩。
麦可都看得有些着迷。
夜苍宸一双黑眸闪着不易察觉的流光,紧瞅着楼下的身影,异常专注凝神,有一股逼人的气势,但并不让人觉得犀利。如夜空中闪现的无数繁星,全放着光芒,交织起来投向挪一抹令人眼前闪亮的女人身上。
他点燃一根烟,刚劲有力的手指夹着缓缓地放到嘴边,浅浅地吸一口,轻轻地吐出来,烟圈静静地飘动,压抑着内心那翻江倒海,如涌的思潮,镇定沉着地沉思,似乎一切皆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
锐利的双眸透视着楼下的一切,她即使安静地站在那里也流动地透着一股惊艳……
望着蓝珞璃面对各种身份的人,那应付从容不迫的姿态,忽悠有神的眼睛,看每一个人都是那样和善,宁静却又透着十足的机警。这样的她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不像曾经那样完全拒绝与人接触,离开他七年,她已经完全不排斥接触任何陌生的人,在生活中磨砺得沉淀着一份自持自重的成熟。
但这样还不够,那些前来找上她的人是无害的,还不是时候把她放在风口浪尖上和他并肩作战。
假以时日……
思绪突然斩短。
蓝珞璃两眼环顾着整个宴场,似是在搜寻着什么。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坐在这里,估计是太显眼了,如果她一直呆在这里,来找她搭讪的人络绎不绝,连袁美艳那个家伙都不敢上前来找她。
于是,她再次走到那条光线昏暗的走道上,穿过,来到食物摆放处,她拿了一块蛋糕,走到黑暗的一角,没有人的地方安静地吃起来,心里想着袁美艳快点过来,她好累,想早点回去睡觉。
蓝珞璃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她出现在这里对袁美艳倒底有什么帮助?
“看来你很受欢迎。”刚咬下一口,就听到熟悉的调侃声。
蓝珞璃转身一瞧,发现还是那一身男人打扮的袁美艳,“你总算出现了。”蓝珞璃明显地舒了一口气。但是不对,每次她出现这身男人打扮,是因为最近正在执行一个重要的任务,她不禁把袁美艳拉近身,低语,“难道这个宴会出现问题?”
袁美艳噗哧一笑,“别像只惊弓之鸟。我这次来这里与公务无关,是在办我的私事——猎物。”
猎物?
但是——她是个女的,要猎物应该穿得大胆热烈性感才对,才能吸引一票又一票男人,难不成她是——
蓝珞璃立刻和她拉开距离,“你该不会是有断袖之癖吧?”
“你看我像吗?”袁美艳伸手揽过她的细腰拉进她的跟前贴紧,看着她娇艳的容颜,如水的眸光,红唇在若隐若现的灯下格外柔润,她凑近,那姿态就像要强吻。
“喂,你打住。”蓝珞璃受不了她这种挑逗,伸手要挡,“我会吐的。”
她却凑到蓝珞璃耳边,低声笑道,“如果我不这样做,我的猎物不会走过来。把眼睛闭上,忍一忍就好。”
才蜻蜓点水一下,蓝珞璃似乎感觉到空气中浮动着什么诡议的气氛,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感觉到一阵热气被带走,凉意侵身……
袁美艳那灵活机敏的身手,瞬间从人群里如闪电般闪出宴场,后面似乎跟着麦可那一票男人。他们的离去快得似乎一点也没有给宴场带来一丝丝影响。
蓝珞璃眼前光影一闪,手已经被人狠狠地抓住,熟悉的气息立刻将她包围,“跟我回去!”语气里毫不遮掩他的怒意。
甩开他的手,蓝珞璃一声不吭走在前面。袁美艳的忙已经帮了,虽然到现在还不清楚她的目标到底是谁,可她都已经离开,自己也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
蓝珞璃也一点也不担心袁美艳会被麦可抓着,虽然麦可是夜苍宸的护卫首席,从他的眼皮底下逃脱有些困难,但只要她想逃,也不是没办法。,而且她相信当麦可知道她是个女人时,自然对她不会有丝毫伤害,除非袁美艳不想逃。
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袁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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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自己在夜苍宸的手中,此时想怎么挣扎怕是离不开的。
既来之则安之吧,她如是告诉自己,白天的面试她自我感觉很好,如果顺利的话,她很快就要离开这座有他在的城市。
蓝珞璃顺从地坐上他的车,偏头望向窗外的夜色,是那样的空寂。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么她和他离得远了,一切虚虚假假的东西也该会点点滴滴地清零吧。
往后天各一方,人处异地,谁也不认识谁。
一阵伤感不免落入心款,蓝珞璃轻启红唇轻叹一息,释放胸口里的丝丝钝痛。
夜苍宸幽深的目光盯向她水光清艳的红唇,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却被同一个男人狠狠地吻了两次,他意有所指地问,“你在担心?!”柔声细语里,牵动着他五脏内腑的愤怒。
蓝珞璃仍是沉默不吭声。
她这个态度,更是激怒了夜苍宸,他重重地拍打着方向盘,伸脚重重地往油门一踩,很强烈地感觉到飞奔的车子有些飘了起来。
这种玩命的速度令蓝珞璃陡然脸色大变,闭着眼睛扯嗓大喊,“不是!”
脚下油门一缩,车子的速度逐渐地减缓,最后停靠在路的一边。受惊过后的蓝珞璃有些虚脱地瘫坐在座位上,伸手压着胸口,重重地喘着气。
夜苍宸偏头看向她,沉静如水,“没吓着吧?”
蓝珞璃知道他是故意的,没有搭腔,脸立刻转身窗外避开他的视线,“我很累,想睡觉,你会送我到哪里去?”
其实她这是明知故问,可心里却又是极矛盾。
希望他送她回家却又期待他把她带到别墅里去。她诚然不会接纳已婚的他,更不会去当他的什么情妇。可就像他曾经说的,她也想要他,这是她灵魂深处的渴求,干涸**的**,她要怎么面对这样的自己。
蓝珞璃深深地恨,恨这样的自己,恨这样的他!
夜苍宸掰过她的身子面向着他,揽过怀中,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去哪里都听我的?”
“嗯。”她似乎别无选择,即使她说不,最后结果也是一样的。
车子瞬间飞离原地……
一路沉默地狂奔,直到房门被砰得声关上时,刹那的安静却令人窒息。
没有把她送回她的家也没有回他的别墅里,似乎这些地方的距离都显得太远了,来不及解决他体内的渴望。他把车子开到最近一家酒店,立刻开了一个房,就把她拉进来。
蓝珞璃一头扎进就被他死死地锁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他的眼光静静地停留在她的脸上,表情冷峻,“你跟他的关系究竟进展什么样的程度?你们上过床?”
他无处宣泄的怒气就像火山般屯积在胸中,只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夜先生,你说话总是要带刺吗?你的人不是已经追过去了吗?问问不就知道。”蓝珞璃轻笑一声,语带不悦。
“难道被我说中了?所以老羞成怒?”夜苍宸抓住她纤细的腰线,陡然收紧,令蓝珞璃整个人贴向他。
面对着强迫,她本能地极欲想挣脱他的怀抱,但她的力量在他面前显得是那样的微弱无力,根本不及他霸道的万分之一。
夜苍宸眉守间忽而罩上阴沉,双手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抚触着,让她的下腹明显地抵触着他纯男性的**。他的黑瞳闪着冷光,在她耳畔轻声呢喃,“今晚我就让你看看,做我情妇比跟着他快乐多了。”
夜苍宸的眼神幽暗,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宝贝正拍打着翅膀要飞离他的视线,投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这教他如何忍受?
“你放开我!”他那不堪入耳的话语,激出她的泪水,也刺伤她的心。
他细细品味着她的怒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刚才你不是点头任由我带你去哪里的吗?怎么?是不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想要我更进一步?”
蓝珞璃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出言伤她的自尊,拼命地扭动着身躯,想脱离他的钳制。他却将一只大腿伸进她的两腿间,控制住她的行动,低嘎的声音轻喘,“你这么做只是会火上加油,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你在他那里得不到满足,在想求我狠狠地要你呢?”
他的话让蓝珞璃感到一阵一阵的羞辱,心脏开始裂痛,身子瞬间觉得好冷,一双剪剪秋瞳含恨地瞪视着他。
他邪魅一笑,轻抚她柔滑细腻的脸庞,口气张狂蛮横,“放心,今晚我会替代他好好让你得到满足的。”
他想着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与亲昵的举止,狠狠地撞击着他的胸口,加强了他掠夺的**。
“你混蛋——”
夜苍宸倏地吻住她,将她未完的话截去,双手轻握着她的臀部,让她更靠向自己,软玉温香抱在怀中,任谁也无法漠视这股狂肆的情挑。
“你放开……”她试图伸手去搜寻门把,想夺门而出。
一抹更深更浓的戏谑的笑在夜苍宸的唇畔扩散开来,他紧紧地瞅着她挟带怨带怒的俏脸,“你和我做暧已不是一次两次的事,这早就不是新鲜事了,怎么?现在才想着要离开,不是在骄情吗?”
他那漫不经心的语调对于蓝珞璃而言简直就是一把利器尖刀划开她的心脏,她心痛如绞,脱口而出,“你这个混蛋,你只会砸碎我的美好愿望。”
她以为今晚是他们最后的一个晚上,所以她想沉沦,只是没有想到,得到的却是他满口的侮辱之词。
“你说什么?美好的愿望?我砸碎?”他紧蹙的双眉和阴沉的面容看似极为震惊。
蓝珞璃深吸一气,故意把自己伪装成置身事外,似乎这样她才可以从痛苦中逃离,“夜苍宸,我告诉你,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
她的话才冲出口,整个人就被他重重地掷向床。
“好,那我今晚就让你明白你刚才错得有多么离谱,是不是真的想永远也不想再见到我!”他面目狰狞,蛮横地松脱自己的领带,脱下衣服,猖狂地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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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什么?”蓝珞璃从没有见过他这种恐怖的面目,同时意识到自己居于弱势,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冷汗,更被他眼中的氤氲**给骇住。
“你说我想干什么?今晚我就是让你认清楚,你是属于谁的!”他欺近她,索性坐上床沿仔细梭巡她一脸愕然的神情。
本来得知那个孩子没了之后,他对她有着说不出的怜痛,不想用这么偏激的手段对待她,但是那个男人还有她的态度给他的刺激太大,让他情不自禁口出伤语。
他一手抓住她两只胡乱挥舞的拳头,另一只手蛮横地拉下她身后的拉练,用力一扯,刹那间,精美的晚礼服顺势滑落她的身子。
蓝珞璃知道他要做什么,而她的身体已背叛了她的意念。这样的情境,她真的讨厌他的每一个触碰。
夜苍宸再度吻住她,粗暴地展开攻势,蓝珞璃不肯让他就此得逞,始终紧闭双唇。
他轻笑一声。
他到底在笑什么?蓝珞璃有些发懵地瞪着他,他是在笑她太笨了,还是在笑她不自量力,抑或是在笑她根本就是如同一只羔羊已落入狼口,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她逃不掉。
他将她不安分的双手高高地拉起,固定在头顶上,他弯弯地笑眼闪烁着冷光,凑近她的耳边,哑着嗓音,语调中尽是纵容,“璃儿,你说你喜欢什么方式?”
“夜苍宸,你——”
她的骂语还没有出口,就已被他堵上了一口气,这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这个男人真的是太可恶了。
没等她回神,激烈如狂风暴雨将她卷入一片模糊中。蓝珞璃无法反抗,无法思考。
感受到她的紧窒,心里一喜,那个男人还是没有得到过她。
“我的璃儿,还是我的——”语气轻而柔溺,他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执拗索要糖果一般,非得听到她的叫喊才解脱两人的痛苦。
“叫我。”带着哀求。
他的示弱触动她的那一根致命的心弦,就那一刹那,“宸哥哥——”
窗外夜已深黑,那是黎明前的黑暗。
终于他才肯放过她,瘫软在床上,累得只有一个想法睡觉,随即她依偎在他汗湿的胸膛上,沉沉地睡去。
一阵电话铃声把夜苍宸吵醒。
他看了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已是早上接近十点了,他居然贪睡到那么晚。
转头望上怀里熟睡的女人,呼吸均称,睡得很安稳。
他不禁低笑,电话声那么响竟然也没有把她吵醒,看来昨晚他真的是把她累坏了。
他侧听一下,不是他的电话,那应该是她的。估计是响了一阵没有人接听就自动挂上了,可是还是不死心地再度响起,夜苍宸犹疑,轻轻地移开她的身子,起身从她的包里拿出手机,一瞧是个陌生号码。
昨晚一夜,麦可到现在都没有向他报备过什么,是不是没有抓到那个男人?这个电话会是那个男人打来的吗?
夜苍宸下意识地按键接听,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只是——
“请问是蓝小姐吗?”
夜苍宸屏住呼吸,轻轻地“嗯”了一声。
明显听到电话那头舒了一口气,轻快地道,“蓝小姐,终于找到你了,昨天的面试考核,恭喜你顺利通过。综合你的所有考核,笔试得到了最高分数,面试也得到了最高分。
我们正需要像蓝小姐这样精通的专业人才,不知蓝小姐今天是否方便过来填份上岗表格?至于待遇方面,我们可以面谈,我们会给蓝小姐争取最大的福利。”
电话那一头说了那么一大通,可是却迟迟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不禁再一次出声说道,“蓝小姐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一定尽可能满足蓝小姐。”
电话那一头还是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再一次抛出诱惑,“蓝小姐,我们这里真的是太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了。如果蓝小姐有什么为难之处可以提出来看看,我们会尽量帮蓝小姐解次而没有后顾之忧。蓝小姐,明天可以过来填份上岗表格吗?”
“什么上岗表格?”此时夜苍苍宸意识到什么,已是按捺不住,出言问道。
电话那头听到不是蓝珞璃的声音,竟然是一位男人的嗓音,迟疑片刻后,惊奇地问道,“请问你是蓝小姐的什么人?”
他是她的什么人?
很好,她经常对他说,她的事关他什么事,现在,连个外人都在盘问他是她的什么人?
“她是我的女人!”这样,足够清楚明白了吧。
“哦,是这样的——”电话那头把长话短说地把事情简单述一遍。
夜苍宸听得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盯着床上安静睡着的女人,恨得牙痒痒,她竟然在答应他进入奥托蒙的同时瞒着他在悄悄地在网络上学习考试,她不但骗他签下了那份合约,还对他阳奉阴违!
“我听明白了,对不起,以后不用再打电话过来了,她已经找到工作,她不会去你那边上岗。”夜苍宸私自替她彻底地拒绝着。
“哦,那样,可惜了,那打扰了。”一阵电话忙音,夜苍宸恨恨地把她的电话扔到床上,却仍没有惊醒她。
他走过去,坐在床沿,伸手叉住她的脖子,她居然想好了偷偷地离开他!他为她掏心掏肺,可是她却一点也不领情,还是想着要离开他!不但如此,她对他还没有一句真心话!
蓝珞璃,真的该死!他心里的痛恨此时无处发泄,叉在她脖子上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
是不是他对她太过骄纵了,以至于她仗着他的爱越来越任性,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她那么不听话,那么叛逆,老是说些他不喜欢听的话,做些他不喜欢的事,他是否应该收敛起一些,对她狠一些,让她吃点苦头受点惩罚才会学乖?!这么想着时,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蓝珞璃感觉到脖子处的冰冷,被什么东西勒得很紧,有些呼吸困难,意识有些清醒,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了夜苍宸那要杀人的噬血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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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浑身一震,伸手摸到是他的手紧锁着她的脖子,而且还在一点点地缩紧,原来这一天那么快到来,原来她的预感是真的。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只是缓缓地闭上眼睛,一副任由他处置的神情,只是泪悄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等待着痛苦的结束。但是时间很慢长,长得她不知自己倒底是死还是活。
那滴眼泪令他心一惊,缓缓地放开他的手,把她从床上抱起,“怎么了,是我弄痛你了吗?”
此时的柔声听到蓝珞璃的耳朵里,诡异得不寒而栗,她轻轻地呼顺气,勉强筑起的心墙,“我没事,你不用对我表现出假惺惺的关切。”
夜苍宸恨不得自己能薄情寡意些,埋在她的肩窝里,“你总是有这种能耐,把我的好意给说得一文不值。”
蓝珞璃的心猛然一阵紧缩,一抹讥讽与嘲弄泛在唇边,“你能把这种行为说成是好事。能把意图要杀我的行为看成是好意,着实让我不得不佩服。”
“难道你一点也没有乐、在、其、中?”夜苍宸紧紧地锁住她的视线,低哑的嗓音缓慢慵懒地一字一字道出她昨晚的——
“昨晚你可是叫得很大声,你自己听听,你睡了那么久,连嗓音沙哑得还没有恢复过来。你看我身上的抓痕,每一道都是你爱的铁证,你应该是很享受吧……”
他嚣张猖狂地唤着她的回忆,那神情充满了讥嘲与傲慢。
“你!从现在开始,你我就形同陌路!”蓝珞璃只想远远地离开这个男人,再也不要看到他那一脸自以为是的得意表情。
“怎么,以为跑到二线城市找份工作就可以不认识我了?”他猛然翻身而起,迅速套上裤子,但裸露的上半身依然明显地展现着他强健有力的体魄。
蓝珞璃闻言心里一惊,他怎么会知道,随即看到自己的手机躺在床上。她的手机明明是在包里,昨晚她没有拿出来过,除非——
“你偷听我的电话?!”她很生气,他怎么可以这样肆意地侵犯她的私隐。
“你的人都是我的,那部电话算得了什么?”他凉凉地看向她,轻笑道。
“卑鄙!无耻!”蓝珞璃愤愤地盯着他,以被掩身缓缓地坐起,她悄然地寻找自己的衣服,才刚摸到却被他一把抢了去丢在另一侧地板上。
蓝珞璃呆愕在原处,被他的愤怒表情吓得缩回角落,“我已经替你拒绝了!”
愿望又再一次破碎……
久久,她才缓缓地回神,语气淡淡的,异常地冷静,“把衣服还我。”
他的一双黑眸审视着她,俊眼里有着冷硬与疏离,“你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了吗?”
蓝珞璃被他的冷言冷语冰得无法思考,只知她现在就想离开有他在的空间,不想看到他,但她的衣服——
“把衣服还给我。”她又重申了一遍。
夜苍宸低下头,看着那条晚礼服长裙,突然莫测高深地笑起来,他捡起它,缓缓地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定,俊朗的脸上充满着戏谑的笑意,“你自己走过来拿,只要你走过来,我就给你。”
他把衣服搁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交错于胸前,惬意地斜倚着沙发背,抛给她一个轻佻的眼神。
蓝珞璃整个人僵住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是如此邪肆。
看来,她还是不太了解他。她越来越怀疑,他口口声声的爱是否也掺着谎言。
此刻她身上没有半点遮掩物,虽然距离不远,但真要她这样走过去,她,真的是不敢。
他似乎看出她的踌躇与犹豫,便又开口激道,“何必故作矜持,在床上你可是很放得开。”
夜苍宸微微勾起唇角,每一道细微的动作均带着猎人的气势,仿佛她永远也逃不出他所设制的陷阱里,一双闪闪发光的黑眸,犷野凶猛地准备将她拆食入腹。
蓝珞璃在理智与愤怒交战,她应该顺从他的意,还是把握自己的坚持?
“你难道就不怕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我就是要你记住你是属于谁的,应该听谁的话,至于你会不会原谅,我已经不在乎了。”夜苍宸刚棱有力的脸庞多了份潇洒与狂恣,更有种似是想到什么的难掩苦痛。
他这会脸上的痛苦又是表演给谁看?凭什么他可以在这样的时候有这样的表情,凭什么自己被他欺负之后,痛苦的是他?凭什么他可以在她面前如此痛苦?
该痛苦该恨的那个人是她才对。他怎么能连这个也跟她抢?连任何情绪都不让她私自保有?
蓝珞璃气若游丝的嗓音强挤出她的质疑,“你非得将我的自尊踩在脚底下,才肯善罢甘休吗?”
“我只是想让你认清你是我的人,得听我的话,无关自尊,别扯远。”他气定神闲地响应、
“包括在床上的予取予求?”蓝珞璃胸口一痛,幽幽地道。
是否他占有她的身子也无关爱否,真的只是一场**的发泄?这个男人做什么事情都去到极致,连喝一杯咖啡都要讲究极致。
所以即使在床上,和他翻滚的女人身心都要属于他忠诚于他。
这样怀疑着,蓝珞璃心里一阵阵发寒。所以她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女人,所以他会哄她说爱她,可是却从未想过娶她。
而事实,他确实是娶了别的女人。如果说他以为她死了才心灰意冷地娶别人的女人,可是他不是说过他一直认为她还活着,他一直在找她。
如果他真的是爱她的,怎么可能在认定她还活着时心里还有她时却和别的女人结婚?
似乎,她想通了他的行为,证实了她的想法。
他对她的爱也是一种谎言,只是深埋得很好,所以她不曾疑他,难怪他可以爱她也可以丢弃她,当他怀疑她时,可以把她狠狠地扔给了那些绑匪糟蹋。
她多么希望自己的脑袋不要那么灵光,可以笨一些,多么希望自己此时的所思所想全都是自己想过多了,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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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答腔,似是在默认。
蓝珞璃心口猛然一阵紧缩,她自嘲地撇撇嘴,“夜苍宸,我告诉你,我既然可以做你的情妇,当然也可以——”
“啪”的一声,他冲过来,一个巴掌掴在她的脸上阴森冷峻的神情比恶魔还可怕。
他竟然动手打她!
蓝珞璃抚上脸颊,脸上遭罪却痛在心里,这一巴掌把她的爱打得七凌八乱,拼不完整。
夜苍宸望着自己的甩出去的那只手,有些愕然地怔忡,他真的是被她气昏头了,不禁后退跌坐回窗边那张椅子上,谁叫她要说那些他极端不喜欢听的话呢?!夜苍宸愤恨她也恼恨自己,目光紧紧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粗嘎沙哑地警告,“这是你逼我的,你别想给我带绿帽子!”
“笑话!你又不是我的谁!我爱喜欢谁就喜欢谁,我爱跟着谁就跟着谁,你有什么权利管我!夜苍宸,你凭什么管我?!”蓝珞璃大胆地迎上他那对狂怒的眼睛低吼,嘴角微微地上扬,可脸上的痛感一点越发的明显,泪水不争气地溢满眼眶。
夜苍宸像要杀人似地冷焰倏然袭上眉间,阴恻恻的话语从齿缝中迸出,“你可以向天借胆,可以漠视我的话,但不要拿我的耐性做赌注,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错得有多么离谱,你是有多么后悔!听话,过来!”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直流而下,只见她突然掀开包裹在身上的薄被,咬着牙下了床,站在床畔怒视着他。
夜苍宸眯起目光,忽略她眼中的泪光,笑容可掬,“这就对了,在老情人面前何必装模作样。我突然想知道,这种眼福是否是我的专利。”他低沉揶揄的声音里挟带着几许醋劲。
蓝珞璃并没有忽略他看她时眼中所闪过的迷惘与惊讶,于是武装好自信,抬头挺胸地一步步走向他,她每走一步,对她来说都是一项挑战。她更明白,如果他要伤害她,他一向都是最具杀伤力的。
当她好不容易地走完这短短几步,来到夜苍宸的面前,两人在近距离的相视中,彼此的呼吸声几乎清晰可闻。
“璃儿——”她这样乖乖的真好。
他霸气的俊脸上,腾地冒出一丝不怀好意的诡笑,转眼间,他擒住她一只手,往身上一带,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带上自己的大腿上,细细地亲吻着。
蓝珞璃不知他会来这一招,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得轻呼出声。
“你放手!”蓝珞璃闭上眼睛,想排斥这股如排山倒海而来的剧烈激荡。
他恋恋不舍地把她抱在怀里,下巴磨蹭着她雪白的脖子,呼吸狂邪地缠绕着她,“璃儿,你知道要当情妇该怎么当的吗?最岂码要在我面前表现得高兴些,听话些,主动些,嗯,最好热烈些直接点。
对,我喜欢你对我直接地热烈的,这样才能得我宠,知道吗?像你这样不乖的,总是把人推拒于千里之外,叫我拿你怎么办呢?”
说着同时,他的手移到她的脖子,张开虎口就掐住了她的咽喉,缓缓地缩紧,阴森而肃杀的语气传来,“你说,该叫我拿你怎么办呢?”
充血的眼睛闪着严厉的光芒,眼里冒出的愤怒火焰灼痛她的眸。
“我会的,我会的。”蓝珞璃心惊胆颤,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此刻的清醒倒是怕死了他真的把她掐断气,喘着最后一丝游气,惊恐恳求,“我会听话,什么都听你的,求——你,放开我。”
夜苍宸望着惊慌无助的双眼,她似乎是真的怕了,他笑了。
“璃儿,乖。只要你听话,我也会好好爱你的,可是,如果让我发现你又骗我,我就不会放过你的,知道吗?”阴沉的语气里有着重重的杀气,夜苍宸的虎口最后一缩,蓝珞璃感觉到呼吸一窒,几乎是断了气。
“嗯,嗯!”她惊恐万状地赶忙点头。
夜苍宸这才满意地放开她,蓝珞璃本能地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喘息着,由于过度用力,不停地咳嗽起来,咳得肝肠寸断,眼泪鼻水一起流出来。
夜苍宸抽了几张面纸给她轻轻地擦拭。还不停地轻拍着她的后背,终于抚顺了她的呼吸气息。
蓝珞璃趴在他的肩头上,不敢乱动,生怕惹恼了他再一次承受从鬼门关走一趟的惊险。
过了一会儿,听到一阵敲门声。
夜苍宸把她抱起放在床上,并拉起丝被把她的身体遮住,并为自己整装就绪后,便走到门边,扭开门把,就听到一位送货员的声音,“夜先生,这是你要的衣服。”
他接过后,关门。
“璃儿,换上衣服,跟我去上班。”他说着的同时还亲自给她换上,“当然,如果你觉得累,我可以先送你回去,好好再睡一睡。”
“我想回去睡觉。”刚从惊险中捡回了一条命,蓝珞璃有些怯懦地看向他,小声地说着。一双眼睛霎动着,像一只在日光中受了惊吓而感到不安的猫头鹰。她真的不想再看到他,和他共处在一个空间里。
夜苍宸已帮她穿好衣服,望着这样的她,他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把她当女儿般地疼着。
或许是他得不到她给他生的小孩,所以这种无处释放的情感爱意反倒转嫁在她的身上,他抱了抱她,压抑内心那股难于言喻的痛苦,吻着她的额头缱绻缠绵,轻声道,“好,我先送我的璃儿回家。”
不知睡了多久,蓝珞璃睁开眼睛,她缓缓起身拉开落地纱幔,走出阳台,看了看天色,已是午后,深夏快过初秋快来的阳光显得格外柔和。
一双望向外面草地上自由玩耍的阿拉斯加犬的眼睛深邃而动人,好像它们的焦点并没有落在眼前景或物上,而是落在更远一点的地方,若有所思。
天叔捧着食物前来喂养,无意似有意地抬头望向夜苍宸房间的阳台,发现蓝珞璃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他有些心虚地闪过视线。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此时已专程望向蓝珞璃,并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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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阿拉斯加犬闻到蓝珞璃的气息,纷纷围拢过来,她接过天叔手中的食物,喂着它们。
“蓝小姐,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缠着少爷?”天叔忿然的声音划过闷热的空气,窜入蓝珞璃的耳朵里。
蓝珞璃猛回头,映入眼中的竟是天叔那张不悦厌嫌交替的脸孔。天叔毫不客气地瞪着她,从英国回来后,已经有好多天没有看见这位蓝小姐住在别墅里,他以为他家的少爷终于清醒了,不再沉迷这位蓝小姐,没有想到,他家少爷又把她给带回来了。
“天叔,请你别乱说话,我并没有缠着你家少爷。”蓝珞璃淡淡地道。
“没有?”天叔冷哼一声,不屑地道,“上次去英国,如果不是你缠着少爷不放,秀曼少奶奶就不会感觉到少爷在外面有女人,动了胎气流了血还差点流产,蓝小姐,没有想到你是这么恶毒的女人。”
蓝珞璃傻住了,一个画面在她脑海里闪现,他的电话不停地响,后来好像是听到他说什么“医院”之类的话。原来他匆匆赶回去就是因为秀曼差点流产,而且还是她害的。蓝珞璃抻手抚住自己的后知后怕而心惊张大的嘴巴,她差点杀了人,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浓烈的罪恶感侵扰着她的心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少爷还为了你出了车祸,侥幸没有大碍。蓝小姐,你到底要把少爷害成什么样子,你才能放开少爷呢?你明知道他已婚,却又勾引他,死缠着少爷不放,你难道就没有羞耻心吗?”
“我勾引他?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是谁招惹谁?而且,你又凭什么在我面前质问我?”蓝珞璃被他轰得乱委屈一把,满肚子苦水无处倒,只能将所有的怨气都算在夜苍宸的身上。
“如果蓝小姐没有故意勾引少爷,今天他怎么会把你带回来?少爷是什么身份的人,我从小看着他长大,我再清楚不过了。蓝小姐,做人别不知廉耻。”天叔两眼射出极度嫌弃,“蓝小姐,你要多少钱才会离开少爷?”
蓝珞璃顿时哈哈大笑,“你以为我是为钱而缠着你家少爷不放?”
“难道不是吗?”天叔一脸的不相信。像她这种女人,他见得太多了,只是少爷一直都很精明,从来都不把这种女人放在眼里。
只是这个蓝珞璃,少爷不知道怎么了,像是被她鬼迷心窍一样,天叔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个女人什么会巫术,把他家少爷下了咒,才会对她痴迷不悟。
“如果是,那么是你给吗?还是你去向你家少爷要给我?”蓝珞璃语气里有些赌气的成分。
“我当然给不起,少爷都被你迷得团团转,我自然不可能向少爷要。但是夫人会给你,蓝小姐,你就开个价吧,只要能离开少爷,什么价格你不防直说,只要不太过份,我相信夫人会很爽快的。否则,蓝小姐这样不知羞耻纠缠少爷下去,总有一天将会落得个人财两空。”天叔诱惑着,希望这位蓝小姐能识趣些,放聪明一些。
果然是财大气粗,连个佣人都可以对她指手划脚,对她指指点点。
“你家夫人和秀曼少奶奶知道我的存在?”蓝珞璃试探性地问。
“她们也只是猜测少爷外面有女人,但具体目前还不知。我也没有说,我不想少爷为这些事烦恼。”天叔倒是够坦诚的。果然又是夜苍宸忠诚的护卫者。
蓝珞璃自嘲地说道,“我想还不如我自己直接去向他要不是更好?对了,在英国的时候,他好像给过我一张卡,我想里面的金额应该不少。”
“既然拿了钱,为什么蓝小姐还要缠着少爷不放?”天叔更加嫌恶她。
蓝珞璃似乎感觉到一股很强的熟悉感的磁力就在周围,她故意高声语,“天叔,你有所不知吧,辛苦的日子我还真的是过怕了,不想再偿那种苦楚,跟在你家少爷身边,我可以不愁吃穿,还有大把大把的钱花,我觉得这样才叫做人生,美好的人生。”
“没有想到蓝小姐竟然是这么一个贪图享乐的女人!少爷真的是瞎了眼,被你蒙骗了。”天叔很生气。
“天叔,那你去告诉你家少爷啊。”蓝珞璃刺激着他,嗓门拉得高高的,“不过——我想你家少爷是不会听信你的,他爱我爱得要死,怎么可能会信你的话呢?”
“迟早有一天,少爷一定会识穿你这张贪慕虚荣的面孔!”天叔为之气结。
蓝珞璃抠抠自己的指甲,放开嗓门呛着,“天叔,我不防告诉你,我就是用苦肉计让你家少爷深深地爱上我的。天叔,你可以去试试告诉你家少爷说我就是为了钱想方设法才让他把我留在身边,你看他信你还是信我。”
“你!”天叔当然知道她能这么说,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他家少爷不信他。“总有一天,少爷会识穿你的!”说完愤愤地拂袖扬长而去。
“等那一天到来,我在你家少爷身上楷下来的钱已经够我在外面逍遥快活下半辈子了。”蓝珞璃对着天叔的后背大声地嚷道,还哈哈大笑。
说完,蓝珞璃抬头瞥向夜苍宸房间的阳台,纱幔被人抓甩飞了起来,她笑笑,笑得很难看。
那笑挂上嘴巴再也放不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心脏的痛镇压下去。
蓝珞璃再度蹲下身子拿食物给那几只阿拉斯加,而阿拉斯加犬似乎感觉到她的心情不佳,变得异常地安静,顺从陪在她的身边。
蓝珞璃蹲着蹲着感觉有些累,干脆就坐在草地上,沐浴着柔柔的阳光。已吃饱的阿拉斯加犬也有些困顿地躺在她的身边,蓝珞璃似乎也受到了感染,懒洋洋地头枕在加加的那毛茸茸的身上,轻轻地合上眼睛。
夜苍宸再度重回阳台,望着毫无忌讳地躺在草地上的女人,大口大口地抽着烟。蓝珞璃,这个女人满口谎言,刚才说的话他无法自信地分辨到底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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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已睡了那么长时间,还是那么累。蓝珞璃抚着自己脸上曾被夜苍宸掴的一巴掌地方,痴笑一声,他深深地爱上她?如果他深爱着她会娶别的女人会舍得打她吗?这一巴掌把她的爱打得凋零纷落……没有了……没有了……
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阴郁,也越睡越昏沉,一声声空谷传音纷至沓来……
“蓝蓝的天幕下,那一片草地到处翠**流,轻轻流入云际,小草就像绿毯一样铺在你的面前,柔软又富有弹性,你就躺在那上面,就像躺在棉絮一样,温暖蓬松,还有柔柔暖暖的阳光,那种感觉非常舒适……非常美妙……
就好像躺在天空里的白云里,轻轻地飘呀飘……就像睡在母亲怀抱里摇呀摇……摇呀摇……”一束光在她面前不停地闪现闪现,“那是你想念的母亲怀抱,好温暖好安全……渐渐地……睡下去……睡下去……”
继而空中的嗓音突然尖厉地拔高,“突然有人闯过来把你从你母亲的怀里抢走,惊醒你……你很生气……很生气……甚至是……”石破惊天的嗓音如雷响般轰入她的耳朵,“愤怒!你很愤怒!很仇恨!是这个男人毁了你的一切……
你恨他!恨他!快睁开眼睛看看这个男人的面貌……”一张清晰的相片展在眼前,“记住他!……是他欺骗了你!他欺骗了你的情感!欺骗了你的身体!他罪该万死!杀了他!杀了他!……”
蓝珞璃下意识地挣扎着,她要清醒她不要做这样恐怖的梦,她要醒过来,她在梦中拼命地挣扎……挣扎……那一粒米清醒的意识里听到一声声快要消失的微弱的嗓音——
“这次催眠成功了吗?”
“这个女人已经长大了不像当初那样轻易,她的意志很强韧,我没有信心百分百把握……可能会……”
……
还有说了什么?她一点也听不清楚,她奋力地抵抗抵抗,她要清醒清醒,她不要再睡了,不要再睡,醒过来,快点醒过来,她在自己那仅存的一粒米意识里歇力地呼喊着……
“璃儿……你醒醒……”
似乎听到有人在不停地叫她……
“她到底梦到什么?好凶……啊……”一声女人的尖叫在各种声音里混杂响起。
似乎有什么东西应声而倒下。
“璃儿……你醒醒……醒醒……”
“苍宸哥,你别靠太近,她会伤到你……”
“少爷——”
“老大——”
各种担忧的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混乱……她的头好痛……别吵……头好痛……别吵……
倏地一下,蓝珞璃两眼睁开,瞠得大大的,却惊愕地发现,有一群人站在她的面前,夜苍宸就蹲在人群的最前面……
“璃儿,你怎么了,刚才做恶梦了是不是?”夜苍宸神色担忧,欲伸手抚她的脸庞。
“别碰我!”蓝珞璃惊叫地坐起身。
夜苍宸见状惊缩回自己的手,痛心地望着她。
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抓满了草,她赶紧放开,一双被草割伤的手满是血痕。她低头一瞧,她躺的地方,身体两侧的草全被她狠狠地连根拔光,她转头地望向刚才自己头枕的加加,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她慌忙地抱起查看,加加被她击晕了。
蓝珞璃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现在这样的自己,她到底怎么了?她起身跑向那条溪水,冲了下去,拼命地双手捧着溪水扑打自己的脸蛋,她到底怎么了?她怎么会这样?!双胞胎到来之后不是清醒了吗?一直以来这样的恶梦都没有来找过她,可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璃儿,璃儿……”夜苍宸毫不迟疑地跟着跳入溪水中,捉握着她的双手,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道,“别怕,那只是一个梦而已,一个恶梦而已,现在醒了,没事了。”
迷惘失神的眼睛透着极度的哀痛,痴痴看着他,重复着他的话,“一个梦?只是一个恶梦?”
“对,只是一个梦,现在醒了,恶梦也不见了,什么事也没有。”夜苍宸深呼一气,趟着水上前一步,轻的拥着她发颤的身子,大手在她的身侧,手臂上下地柔抚着,亲了亲她的额际,“没事了。”
蓝珞璃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下来,理智一点点地回笼,“可是——”她望向躺在草地上仍一动不动的加加,“我却在梦里伤了它。”
“都说是梦,你也是无心的,那不怪你。我叫朱本佳带加加去兽医那里看看,加加很快就没事的。”随即他就吩咐下去。
蓝珞璃跟着夜苍宸上了岸,起到加加面前,蹲下,亲手抱起郑重地交给朱本佳,“一定要找个好的兽医把加加治好带回来。”
“放心,嫂子,我会的。加加回来的时候一定又是活蹦乱跳的。”朱本佳保证着。
“嫂子?谁是嫂子?苍宸哥,他是不是搞错了?”一声清脆柔软的声音传来,钻进蓝珞璃的耳朵里,她的心像被蝎子蜇了一下,感到刺痛。
“我喜欢叫谁嫂子就叫谁嫂子。”朱本佳扔下一句话就抱着加加离开,丢下费佐娜愣在一旁满腹疑问。
一抹粉嫩的身影闪进蓝珞璃的视线,二十出头,美人胚的脸蛋,白白嫩嫩的,大眼睛漆黑娇俏,青春的气息仿佛都要从那明丽的脸蛋上溢出来。
费佐娜那灵动的双眸看看天叔看看蓝珞璃,再看看其他护卫,最后落在夜苍宸的身上。
“苍宸哥——”她的样子好像很委屈,“对不起,我刚才说错话了吗?怎么听本佳哥的语气,好像不欢迎我。”
“没有的事,他的性格本来就是那样,直肠子,别往心里去。”夜苍宸对着她轻道。随即他为她和蓝珞璃做一个正式的介绍。
“我以后可以叫你珞璃姐吗?”费佐娜羞涩一笑主动问道。
蓝珞璃无所谓轻道,“你喜欢。”
“那太好啦。”费佐娜高兴地露出甜甜的笑容,挤进蓝珞璃与夜苍宸中间,热情地挽起蓝珞璃手臂,往前走,连夜苍宸都被冷落在一旁,“以后我就叫你珞璃姐。以后有珞璃姐的陪伴,以后住这里不是一件无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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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这里?”蓝珞璃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夜苍宸。
后者只是笑笑,他记得她曾经说过,全是大男人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和她说说女性话题,感觉很沉闷。所以他让费佐娜住到这里来,和她做个伴。
相信性格活泼开朗的费佐娜一定可以让她高兴起来的。
没有得到他的任何言语的回答,但从他的表情里可以得到肯定。
蓝珞璃嫣然一笑。
“珞璃姐,你的手受伤了,会不会很痛?要不要陪你去看医生?”费佐娜留意到她双手里的血痕,呈现着关心的神情。柔和金黄的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滑嫩看不见半点瑕疵。
费佐娜的性格很随和,善良没有心机,对蓝珞璃很和善,但她又不掩饰对夜苍宸的亲密,似乎她真的是把夜苍宸当成了亲哥。
蓝珞璃笑笑,不语,因为她知道这种小伤夜苍宸一定会叫田伯旭过来。她刚想一下,夜苍宸让他身边的一位护卫打电话召田伯旭过来。
夜苍宸看着蓝珞璃已经从刚才的恶梦中走出来,脸上挂着笑容,他更加觉得让费佐娜住这里来的选择是正确的。
费佐娜也听到身后的夜苍宸对他身边护卫的吩咐交待,也不再提医院的事,她们刚踏进大厅,背后就传来——
“璃儿,你的衣服全湿透了,先进房间换衣服,别着凉感冒。”夜苍宸突然如是说着,就牵着她的手,走上楼,一起进入他的房间。
待他们出来时,田伯旭已在大厅里等候,费佐娜开朗的性格很快就和他聊得热络,“田医生,听说你的医术很高明哦,这几天我总是睡不好,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都是大家的谬赞。”田伯旭在天真烂漫的费佐娜面前倒是谦虚起来,“你伸出舌头给我看看。”
费佐娜很乖巧地照着做,“田医生,怎么样?”
“舌尖很红,心火旺盛,难怪睡眠不好。”田伯旭言语如温水般亲和。
费佐娜虚心求教,“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降火?”
“这段时间少吃那些辛辣的食物,多点喝水可多喝点冰糖莲子汤,注意多休息少熬夜。”田伯旭耐心地给予回答。
“哦。”费佐娜很认真地记住,“谢谢田医生。”
随即田伯旭注意到夜苍宸已下到一楼,站起来叫道,“总裁,蓝小姐。”
“伯旭不用那么客气。”夜苍宸说着的同时,伸手示意他坐下。
蓝珞璃落坐时,接收到费佐娜的目光,想到刚才自己在她面前和夜苍宸一起进入房间,有些尴尬地羞怯。
费佐娜冲她笑笑,很可爱的样子。面对着她的和善,蓝珞璃弯唇一笑,夜苍宸毫不避嫌地看着她,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娇羞和那甜笑,令他心神微动,他越来越相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你笑起来真好看。”夜苍侧身凑近她的耳朵轻声细语,“你喜欢佐娜?”
“不可以?”蓝珞璃气势凌人地回敬他。
夜苍宸弯眉一笑,也学她的口气,“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咱们就好好款待她让她全心全意地陪你。”
蓝珞璃扑哧一笑,“你把她当礼物送我?有没有问过人家的意思?”
夜苍宸盯着她干净素美的脸庞,目光灼灼。
一旁的费佐娜好奇地问道,“苍宸哥,你在和珞璃姐说什么悄悄话?那么开心?”夜苍宸却不答,往沙发上一靠,笑意更深。
“佐娜,你平时没事的时候都喜欢做些什么?”蓝珞璃边伸手给田伯旭处理手上的伤痕边和费佐娜闲聊起来。
“当然是逛街啦。珞璃姐,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女人的衣柜永远都缺一件衣服,逛街看看那些美美的衣服,眼会定脚会停,即使不买都觉得心满意足。”
显然,费佐娜是一位清纯可爱的女人,年轻开朗健谈,和蓝珞璃你一句来我一句去地聊起来……只是穿着简单白衫衣的夜苍宸,姿态英挺闲适,衬衣的第一个钮扣已解开,显得有几分慵懒,他也只是在费佐娜有意无意间的问话中偶尔出声回答一下。
蓝珞璃手上的伤口终于处理好时,麦可走进大厅,嘴角却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夜苍宸脸色立刻暗沉,神情凝重,“你终于回来了,人呢?”
麦可闪侧,袁美艳还是那一副美男子的装扮出现在众人面前,蓝珞璃立刻起身欲上前,却被夜苍宸捉住手臂,两眼透着压人的怒气,“在我面前你能不能表现的不要那么明显?”
麦可暗自好笑,但故意不语。
“珞璃,是不是很想我呀。”袁美艳故意言语挑衅刺激那个自大霸道男。
听这声音,很清晰,不像是那天晚上在More酒吧里的那把低哑的男重声,夜苍宸瞬时瞠大眼睛瞪着她,发出惊愕的叫声,“你竟然是个女的?!”
袁美艳大刺刺地毫不避嫌地上前亲昵地拥抱着麦可,眨眨眼,“夜总可以问问他,我是不是个女的。”
大家的目光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来回地转,很自然地闻到情的味。夜苍宸把视线从麦可的身上转到袁美艳的身上,再认真地打量,才留意她的眼睛是棕色的,那个替代蓝珞璃跳辣舞的女人,“原来是你!”
他竟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没有把她认出来,只看到一个男人样,就冲动得失去辨别真假的理智。
“夜总眼睛真不好使,现在才认出来。”袁美艳得意地道。
“你没事把自己弄成不男不女干什么?”夜苍宸心里真不是滋味,竟然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那是我的自由,夜总未免管得太多了吧。”袁美艳才不吃他那一套。
说着径直走向蓝珞璃,只见她脸色有些惨白,留意她的双手上的伤痕,“怎么受伤了?”
蓝珞璃怎么也没有想到,袁美艳所说的猎物,目标竟然是麦可,而一直以来拒绝交女朋友的麦可会跟袁美艳好上,那么,她那聪明的脑袋迅速地分析着,袁美艳应该就是麦可口中所说的小女孩。
袁美艳知道双胞胎的事,而麦可是夜苍宸的人,她会不会把双胞胎的事告诉给麦可了?不行,得和她谈谈,蓝珞璃甩开夜苍宸的手,“美艳,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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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袁美艳不顾夜苍宸那双怨恨的眼睛,伸手亲密地搂着蓝珞璃纤细的俏肩一起离开大厅向外面的草地上走去。
望着那一“男”一女的亲密状的背影,夜苍宸心里仍不是滋味,憋闷死了!
“看你脸色不太好,该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你想跟我说什么?”她们已走到草地尽着,就在大树底下停下了脚步,袁美艳忍不住问。
“美艳,麦可有问你有关我的事吗?”蓝珞璃很在意,因为她要百分百确定双胞胎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她不能让任何人跟她抢,包括夜苍宸,也特别是夜苍宸,这绝对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袁美艳笑笑,指手撩起她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偏头反问,“虽然你从来闭口不谈墨墨和菲菲的父亲是谁,但我猜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里面那个霸道男吧?”
“美艳,这个时候别跟我不正经地说玩笑。”蓝珞璃显得有些急躁。
袁美艳叹了一口气,双手搭上她的双肩,很认真地道,“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麦可,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很喜欢。第一眼看见他我就再也忘不了他。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吗,我喜欢上一个男人,但我是他血海深仇里的仇人。”
“你是当年那个绑架麦可并仇杀了麦可父母的那个大毒枭袁一坤的女儿?”蓝珞璃把麦可身上背负的仇恨和袁美艳的联系起来,猜测着。
“是私生女。”袁美艳抬头望向远处,没有焦点,似是看不到未来,空洞的眼里闪着隐痛,她张口徐徐地道,“但他很疼爱我,从未把我爆光,就是怕有朝一日仇人找上门。那天我那走投无路的父亲把麦可绑架回来,当时我很害怕就在门缝里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他那为了保护父母,死也不说一句话,毫不畏惧的眼神深深地震慑了我。那一眼,就那么一眼,我就在心里记住他……我偿试过很多次,不管我用什么方法,我就是忘不了那双眼睛……后来,我把父亲用来塞他嘴里的毒品偷偷换成了面粉……
因为父亲的关系,我能读上一些贵族学校,知道夜苍宸这个人……在父亲和麦可父母双双倒在血泊里后,我在警察赶到前把麦可偷偷地送到夜苍宸那里……珞璃,如果麦可发现我是他父母仇敌最痛爱的女儿,你说他会怎么样?我和他估计也就玩完了吧。”
“所以……”
“所以,我也不想麦可知道这个秘密,但现在我告诉了你。”袁美艳定定地望着蓝珞璃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着。
蓝珞璃现在终于可以安心,“美艳,除非你自己说,这事麦可绝不会从我嘴巴里知道。”
“我也是一样。夜苍宸绝不可能从我嘴巴里知道一点点有关墨墨和菲菲的事。”袁美艳握着她的手,互换的秘密就此达成协议。
“没有想到,大毒枭的爱女竟然是国际缉毒队队长。”蓝珞璃感慨,又有些心疼袁美艳一路孤独地走过来。
袁美艳苦笑着,毒品害人不浅,而她的父亲积下大多罪,“珞璃,我这是在赎罪。如果七年前不是遇见你,我想我也坚持不下去。”
不禁想起当年,在那场爆炸声中,被烧焦的尸体其实是一个大毒商的情妇。袁美艳跟踪了一段时间线索突然断了。因为蓝珞璃的逃亡误入,引发爆炸,她才得知自己跟踪的女人因为被大毒商发现自己的情妇被警察盯住了为了不带来麻烦私自解决。
因为她一直跟踪着,所以爆炸一发生,她就在不远处,比处理现场的警察还要早到。她发现了本来要去夜瞪山顶等待看日出的蓝父母从爆炸现场附近救出一个女人,她自然带着百分百的怀疑跟随过去……
本已命悬一线的蓝珞璃竟然以她超强的意志力奇迹般地活了过来,简直是反人类,给她内心的震憾很强大。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那点痛那点苦那点孤独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是,珞璃,我看得出,夜苍宸很紧张你。难道你真的不想让他知道吗?”袁美艳有些不解。
“美艳,如果麦可已婚,你会把他当成猎物吗?”蓝珞璃幽幽地问。
这个如果令袁美艳胸口一窒痛,“如果他过得很好,我想我会默默地隐退在角落里,时不时偷偷地看一眼吧。”
“所以,美艳,我和他没有一辈子的事情。”蓝珞璃酸涩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轻捂着心口,“而且,他也不见得是真心地爱我,或许一切所谓的爱都只是一种为了要得到我对他忠诚的假像。”
袁美艳深呼一气,吐着心里那股涩痛,“那你以后怎么办?”
蓝珞璃向她伸出自己伤痕斑斑的双手,展示在袁美艳的眼前,“美艳,还记得那个噩梦吗?那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梦见过,可是今天它出现了,它又出现了!我还把阿拉斯加犬给击晕了……美艳,我害怕总有一天,我会在睡梦中把他给杀了而不自知……所以,美艳,不管怎么样,我不想看到他死,不想……我必须得离开他……”
“……”
袁美艳深吸一气,上前紧搂着痛苦万分,已是泪流满面的蓝珞璃。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唯有这样给予她一点点支持……
“麦可,她们已经谈了多长时间了?”夜苍宸望着远处那两道始终亲密地站在一起的身影,极度不耐烦地第N次问向麦可。
田伯旭已离开好长时间,就连费佐娜说来的匆忙带的衣服不够要出去逛街已有好长时间了。
麦可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三个小时。”
“麦可,你说她们在谈些什么?上次在教堂里谈了四个多小时,现在又谈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怎么就那么多话来说呢?”夜苍宸有些郁卒,想想她和他似乎没有那么多话说。
“老大,吃醋啦?”麦可笑道,看向他时一副认为他没出息的样子。
夜苍宸瞪了他一眼,视线最后又落到远处那两抹互相紧密拥抱的身影,刺眼的画面令他很不舒服,“麦可,你最后确保那个女人姓取向正常。”
麦可闻言,哈哈大笑,得意地道,“老大,你放心,昨晚我已确定过了,她很正常。”
“她已经成为你的人了?!”夜苍宸惊诧地望向他,他一直以来把女人当成绝缘体,还以为他不正常,没有想到竟然那么神速,着实有点吓倒他了。
麦可嘿嘿一笑地抓了抓头发,“老大,美艳就是那个小女孩。”
这下夜苍宸更为震惊并多了一抹警惕,“她就是那个小女孩?”
当年她那么小就知道把麦可送到他身边,就可以救麦可的命。可见这个袁美艳对他了若指掌,这么小时就知道他的身份,那么她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还有她一直都知道麦可的存在却从来不曾找过麦可一次,现在突然现身,利用蓝珞璃利用他接近麦可,而且还能令他这位冷情的护卫可以为了她一整夜没有回来也没有及时复命,确实是有头脑有计谋,这么有心计有胆识的女人,他不能轻视。
她和蓝珞璃的关系,也显而易见,她们之间并不简单更不单纯,或许这里面有些什么东西是他所不知道的。
夜苍宸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娴熟地吞云吐雾,沉思着。
蓝珞璃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淡淡地简单地述说一下,“美艳,我差点谋杀了一个小生命……秀曼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从天叔那里,我可以知道她是一个温柔善良纤弱的女人……美艳,我不可能去做夜苍宸的情妇,我不能让我的父母抬不起头……”蓝珞璃又抬起自己的双手,情绪又情不自禁激动起来,“那个恐怖的恶梦突然又来……美艳,我最害怕的那一天真的又来了……美艳,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必须得离开他……”
说着的同时,蓝珞璃的胸口泛着一阵阵的痛,像是有细小的针,随着她吐出来的每一个字,一针又一针地戳刺着她的脆弱的心,泪水不禁涟涟。
袁美艳看着她的泪水,喉咙里了也梗塞着,拥抱着她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抚慰,“没有想到,你那么看重蓝伯父蓝伯母,想必这些年他们当真把你当成了亲生女儿。”
“美艳,如果当年他们迟疑一下,只要是那么迟疑一下,估计就在那一下中,我就被迅猛曼延过来的大火给活活地烧死在那里了。他们不但令我重生,还给我了一个完整的家,他们把我捧在心口里疼,这些年虽然过得有些苦,但却让我偿到了什么是家庭的温暖快乐。美艳,我很爱他们……我舍不得他们舍不得墨墨和菲菲……他们是我活下来的源泉。”
袁美艳望着蓝珞璃眼里那流也流不完的泪水,她觉得真奇怪。这个女人当年在最痛的时候一声不吭,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熬过来了反倒总是泪水流连。
一直以来她的成长路很孤独,那种孤独令她觉得人生毫无意义,曾有过轻生的念头,自从认识了蓝珞璃之后,看到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以超人的坚韧与死神纠缠,她才惊觉生命是值得敬畏的。她才释然令最痛爱她的父亲死于非命的人,她才正视自己对麦可的情感。
她也很想哭,可是她哭不出来,即使是看到最痛爱她的父亲当年的死状,她也哭不出来。就她有记忆里,她就没有泪水,她不知道这倒底正不正常。
但她真的很想知道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倒底是什么味道的呢?
袁美艳鬼使神差地双手捧着蓝珞璃的脸,轻轻地吻上她的眼睛……
“麦可!!!”突然震耳欲聋的吼声把麦可的魂都震得飘散,“你最好确定那个女人是不是双姓取向的!!!”
夜苍宸重重地丢下一句话,就急匆匆地往草地大步走去。
麦可心里咯噔一下,望向草地上那一幕,暗自心惊,“不可能吧!”也跟着夜苍宸后面追了出去。
袁美艳偿到一股淡淡的苦涩的味道,如同她们此刻的内心一样,“珞璃,我有种预感,这次任务我可能没有命回来。”
蓝珞璃怔怔地望着她,不知该做何反应,任由她吻着自己的眼睛,心里一揪痛,幽幽地问,“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袁美艳似乎很喜欢泪水这股味道,偿着这种味道似乎是在偿着她的人生,“珞璃,不如今晚我们出去放纵一下,好不好?”
“好。”蓝珞璃轻声而坚定地答道。
“不准去!”夜苍宸的声音突然从她们的身边响声,吓得两人惊愕一下,瑟缩着身子。
袁美艳放开蓝珞璃,瞥向他,毫不畏惧,“珞璃有自己的行动自由,你凭什么限制她,是哪条法律赋予你的权利?”
她竟敢跟他**律?!还说什么出去放纵!她要怎么放纵?简直就是个坏女人!他不可能让蓝珞璃被她给这样的带坏!
“我就是她的法律!”夜苍宸频临爆怒的边缘,“麦可,看好她!还有最好把她这一身衣服给扒了,不男不女,成何体统!”
说着还把蓝珞璃一把从袁美艳的身边拉扯到他的身旁,似乎蓝珞璃稍微靠近她一点就会沾上恶习似的。
“喂,你话说好听点,谁不男不女?我爱怎么穿怎么穿,你管得着吗?”袁美艳没有见过如此蛮不讲理的男人,竟然歧视她的着装,他算哪根葱?!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嘛,却在那里耀武扬威,唯他道理才是金科玉律,他也太自大了吧。
蓝珞璃一天到晚也是这样跟他说话,说他管不着她,估计就是被这个袁美艳影响的。夜苍宸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脚下踏的地方是我的地盘,你说我管不管得着?!现在,立刻给我去换你的衣服,我看着不舒服!”
“狂妄自大,我就不换,你又能拿我怎么办?”袁美艳就是要跟他杠上了,她现在深刻地体会到蓝珞璃跟这个自大蛮横的家伙在一起是有多憋屈。
话落间,袁美艳趁他一个不注意拉起蓝珞璃的手就往自己的身边带过来,以防被这个臭男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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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可!”夜苍宸迅速地把蓝珞璃捉回来,生气地望着一旁不知所措的麦可,“你还在站在那里干什么?!”
袁美艳不甘示弱地和他对抢。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该帮哪一边?麦可无助地望向蓝珞璃,只见她被两个人拉来拉去,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你们能不能稍停一会,嫂子都快要被你们拉断手了。”
夜苍宸闻言,力道立刻稍微放松,蓝珞璃的身子重心瞬时向袁美艳侧斜过去,两个女人重重地跌倒在草地上,因为毫无预警,摔得不轻,被蓝珞璃上半身压在下面的袁美艳更是痛呼出声。
麦可赶忙上前扶起。坐起来的蓝珞璃揉了揉那摔痛的屁股,幽怨地望向一脸“我无心”的夜苍宸,“今晚我要和美艳出去。”
正如袁美艳所说的,今晚过后,以后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有没有机会见面,所以说什么她也要和袁美艳出去。
袁美艳在一旁得意地望向夜苍宸,得意地笑笑。
夜苍宸深深凝望着蓝珞璃,她始终是选择别人而不是他!脸色阴沉得难看!
“珞璃姐,你们要去哪里,可以带上我吗?”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的费佐娜一听到今晚有得出去玩,有些兴奋地请求。
夜苍宸看向她,脑子里灵光一现,恶意地出着主意,“当然可以,既然要出去玩,人多热闹才好玩,佐娜,你问问你哥和林瑗,大家今晚一起出来开心开心一下,我请客。”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就不信袁美艳能对蓝珞璃做得出什么放纵的事情来。
本来是她和蓝珞璃两个人开心玩乐的夜晚却被眼前这个恶魔男人恶意地破坏,袁美艳恨恨地瞪了夜苍宸一眼,狠狠地拧了一下麦可的手臂。麦可忍痛不敢出声,只好打着圆场,“美艳,难得老大那么大方请客,我们今晚就玩个痛快。”
说罢,夜苍宸伸手给蓝珞璃,她看了看那只大手,最后还是把自己的手交给他,让他拉她起来。
袁美艳哼了一起,从草地上跳起来,把麦可甩一边地径直往屋里走去。
麦可望着前面那个生气的身影,自怜地摸摸鼻子,追了上去,嘿嘿地陪着笑,“美艳,你的衣服脏了,我带你去换衣服,今晚美美地给大家看看。”
费佐娜听闻也兴奋起来,样子很单纯天真,一边跑一边回头嚷嚷地说着,“那我也去换衣服,正好我刚才出去新买了一条裙子。苍宸哥,珞璃姐,你们要等我一下,我换衣服很快的,我要和你们一起坐车出去。”
“好。”夜苍宸应着的同时看向一旁的蓝珞璃,“你要不要换衣服?”
蓝珞璃望了望自己的裤子,发现刚才跌下草地,擦撞中先着地的屁股染上了一些草绿色,很自然地轻道,“嗯,我先进去换换。”
待他们准备出门时,朱本佳抱着加加回来。加加见到蓝珞璃起初有些怯怕,经过她一番示好安抚后,加加如往昔一样和她亲昵地亲亲脸,蓝珞璃才舒开一记笑容。
“苍宸哥,珞璃姐,我们可以出发了吗?”一旁的费佐娜似是有些等不急,玩心大起般催促着。
“璃儿,加加没事了,我们走吧。”夜苍宸牵起她的手说着。
蓝珞璃揉了揉加加的毛发,站起身,“可是美艳和麦可还没有下来。”
“他们?”夜苍宸故意地说着,“估计在里面激战得不可开交,我们就别等在这里令他们分心了。”
一旁的费佐娜立刻想到那种画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细心的蓝珞璃见状瞪了他一眼,“走吧。”
自然朱本佳成了他们的司机。夜苍宸干脆把“人多热闹”做到名副其实,让费佐娜打电话叫上费佐恩和林瑗,他也把田伯旭叫过来自然苏秘书一起捎上,这一下还真的是够热闹的。
待袁美艳和麦可出现时已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他们飞车赶到夜苍宸订好的高级VIP包厢,一推开门进入,发现一屋里的人,只听到费佐娜的歌声在空气中漂荡。
门一打开的那一刹那,所有目光的焦点都落在袁美艳的身上。好一个美得张扬的女人!个子又高,穿上高跟鞋应该有一米七五,而且深知自己的身材好,一袭银色闪光的贴身洋装,大胆展现性感曲线的妩媚和自信,比名模更名模,仿佛她一站出来,所有巨星的光环都该落在她的身上似的。
别人的目光,袁美艳一点也不屑,这里的人除了蓝珞璃,任何一个她都不想打交道。她不太喜欢交朋友,但她却只愿意交蓝珞璃这个朋友,所以她只把视线投在蓝珞璃的身上,只见她坐在夜苍宸的身边,腰间上那只铁臂似的手把她禁锢得死死的,丝毫动弹不得。
袁美艳怒火点亮双瞳,什么克制、忍让,不在她的字典里,突然冒出一句,“麦可,真庆幸你不是某种变态男,连女人的醋都吃。”
她这话是针对夜苍宸的,心知肚明的人一听就知道她意指何为。
麦可没有想到她如此胆大包天,出言不逊地拐个弯骂老大。他望了望夜苍宸那张已经黑得有些阴狠的脸孔,苦笑地给袁美艳擦着屁股,“美艳,就告诉你多读点书,说话诗情画意些,就不必用词那么难堪。”
“对不起,我糙惯了那些做给别人看的优雅举止我装不来。我的约会对方被人无情地霸占了,我现在想和你去找张床,你去不去?”袁美艳挑衅地瞪了一眼夜苍宸,满不在乎地说着露骨的话,气死他。
来之前,麦可警告过她不要对蓝珞璃举止那么亲昵,否则他的老大醋劲大发说不准会伤人。袁美艳真没有见过那么小气巴啦的男人,霸道到连女人的醋也较劲。还从麦可的质问声中,知道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居然怀疑她性取向有问题。
妈的!她明明正常的很,居然被他认定是双向取姓!她有那么变态吗?
“那当然!”麦可那是求之不得的事。随即两人身子一旋转,双双就消失在门口。
费佐娜立刻又天真嚷嚷起来,“珞璃姐,美艳姐是你的朋友吗?哇塞,她好开放哦。”开放得令人受不了。
然而袁美艳的最后挑衅的话却被夜苍宸解读为,如果他今晚不阻止,她是不是要和蓝珞璃找张床放纵?真的是坏女人!
“以后别和她来往!”夜苍宸突然愤然地扔出一句话。
蓝珞璃不出声,其他人也沉默。但大家都感受到这两个人之间的紧张气氛是和刚才离开的袁美艳有关。
“总裁,丽绚怀孕了,是不是该找个人帮她减轻一下工作?”田伯旭轻声地笑道,找个新话题缓和一下令人窒息的气氛。
“苏秘书怀孕了?”众人齐齐地望向苏秘书的肚子,恭喜着……轻松的氛围再度重回。
夜苍宸不假思索地理所当然地说道,“璃儿,明天上班跟着苏秘书,交接一些工作减轻一下苏秘书的负担。”
闻言,大家识趣地安静下来,蓝珞璃迟疑一会,淡淡地道,“对不起,总是劳累地工作,我已经好累,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工作以后再说吧,你还是另找一个适合的人选吧。”
夜苍宸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下,任谁都看得出蓝珞璃公然逆他的鳞,令他非常不悦。
“那我吧,苍宸哥,我啦我啦,我正好毕业了,想好好出来磨炼磨炼一下,让我跟着苏秘书学习,我一定会勤奋好学的,尽我所能减轻苏秘书的负担。”费佐娜站起来喊着。
夜苍宸把手从蓝珞璃的腰间放开,看也不再看她一眼,对着热情天真的费佐娜点头道,“好。那你明天就到奥托蒙上班。”
“哇,太好了。苍宸哥最好了,我终于可以学以致用,不浪费。”费佐娜显得有些激动。
田伯旭和苏秘书相视苦笑,他们原本是一番好意想缓解一下他们的总裁和蓝珞璃之间的紧张冰僵的关系,没有想到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所想的方向发展。
在费佐娜的好学与不耻下问之下,接着他们所谈论的话题几乎都跟奥托蒙工作有关,大家都谈笑自如,而她却完全插不上话,夜苍宸对她明显也冷淡很多,蓝珞璃坐在那里似乎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
趁着谈论气氛热切,她悄声告退,起身到洗手间。而活泼的费佐娜也站起身来,几乎跟她同时离开。
解决了生理需要,正当蓝珞璃在洗手时,费佐娜也走到镜子前,一边笑着抱怨一边慢条斯理地补妆。
“这些工作场上的精干真无趣,一谈到工作就什么都忘了。”她翻了翻白眼,“珞璃姐,你一定跟我一样,觉得很无聊吧?”
蓝珞璃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抽出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滴,刚一抬头,却发现费佐娜凑得好近,近到吓了她一跳。
“珞璃姐,你身材那么好,应该穿少一点,多露点肩露点背呀,别老是把自己包起来。”费佐娜瞧着她,然后面对镜子,朝她勾起肩,嘟着水蜜粉唇,摆了一个性感的姿势,笑着建议道,“珞璃姐,你瞧,这样若隐若现,才性感。”
蓝珞璃一愣,没有想到会听到她这样的建议,望着她,一条清纯的粉色长裙,前低V后露背,肩膀锁骨光洁可爱,有些心虚,“我不太适合性感的衣服。”
她双手无意识地抱着自己。她,根本不敢穿那样的衣服,那会暴露出那些伤痕。
相较于她身上那些扭曲的伤痕,费佐娜光滑无瑕,如凝脂一般,真的犹若天生丽质,而非打光修片上粉后所弄出来的假象。
其实,费佐娜很美丽。
蓝珞璃深深地羡慕,羡慕到几乎心痛,耳里却又听见。
费佐娜漫不经心的说道,“是吗?珞璃姐,那就太可惜了,苍宸哥最爱女人背部和肩上的曲线呢,我原本想叫你穿条性感的裙子,苍宸哥一定会向你展开笑容。”漂亮的睛睛,调皮地眨了眨,“珞璃姐,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就是靠这招攻陷他的。”
这些话语,听着似乎自然无心没有恶意,却令蓝珞璃胸口一窒,脸色刷白。
她和夜苍宸曾经有过一段?是什么时候的事?突然想起林瑗说过像夜苍宸这样的男人身边不可能缺女人。
只是,心,好痛!
直到这会儿,费佐娜才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转过身来,急急地解释,“那是曾经的事,珞璃姐,你千万别误会,我和苍宸哥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你真的千万千万别放在心上。”糟糕,她竟然说溜嘴了,费佐娜显得很懊恼,“珞璃姐,你放心,苍宸哥只是把我当成妹妹看待而已,你真的真的千万别往心里去。”
明明几乎要落泪,蓝珞璃却强迫自己弯起嘴角,“没关系,我不会放心里的,谢谢你对我那么坦诚。”
其实,她有什么资格放心里去?她自己也正在伤着大西洋彼岸一个女人。
费佐娜听到她那样说,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在叮咛,“珞璃姐,你千万别误会,如果苍宸哥知道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估计会把我骂死。”
泪,已悬在眼角。
蓝珞璃转过身,偷偷抹去,嘴角的微笑在灯光下颤抖着,“嗯,我知道,我不会说的,所以他也不会把你骂死。”
“珞璃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好像出来好久了,珞璃姐,我们回包厢里去吧,免得苍宸哥以为我把你拐出来,拿我责问。”
费佐娜仍是那一脸的天真,浑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么伤人,仍笑得无比妩媚动人,抓起自己精致的小包包,勾着蓝珞璃的手,一起走出洗手间。
蓝珞璃知道她是没有恶意的。
经过一面大大的落地大镜子时,映出两人的身影,相比之下,蓝珞璃的一袭衬衫长裙和费佐娜的性感礼服相比,确实显得保守一般,不亮眼,无法和她相比,纤弱的身子忍不住僵了一下。
费佐娜无遗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天真可爱,美丽大方。
蓝珞璃看着她光洁丝滑的美背,想起她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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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最爱女人的背部和肩上的曲线……她想起自己的背……
费佐娜的话一遍又一遍在她的耳朵里回荡……那么,他其实是一直都在忍受着吗?她想忽视,可是舌尖发苦,胸口一扯痛,身子不由得一阵瑟缩。
“佐娜,我有些累,想先回去,你替我跟大家说一声。”蓝珞璃停下脚步压抑着心口上的痛轻轻地说着。
“可是……”费佐娜望着她迟疑着,“珞璃姐还是在乎我刚才说的话?我都解释了,真的只是曾经……珞璃姐,我真的真的拜托你不要在意好不好?如果珞璃姐不相信,今晚回去我立刻就搬走……”
“不是。”蓝珞璃淡淡地打断她的话,“佐娜,我是真的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费佐娜想了想,咬了一下唇,似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那好吧。珞璃姐,那你一个人路上注意安全。”
“我会的,谢谢。”道谢后,蓝珞璃就往门口走去。
走在夜晚的黑暗中,她很想不去在意,可是真的做不到。
蓝珞璃有些迷惘不知该走向哪里,她漫无不目地走着走着,走到一处广场,人来人往很热闹,人气很旺,她也有些累了不想再走,就挑一石凳坐了下来。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听着时轻时重的音乐,还夹杂着人声汽啼声,好吵杂,可她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似乎有很多心事可是却一点也抓不住。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空白地望着闪闪的灯光,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地,人越来越少了,灯光越来越暗了,吵杂的声音越来越低了……
周围似乎一切都安静地下来,人气的隐退,令蓝珞璃感觉到一阵寒意,她抱了抱自己,该回去了吧。
……
“谢天谢地,珞璃姐你终于回来了。”费佐娜一看到蓝珞璃走进来的身影,喜出望外地拉起她的手走到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夜苍宸面前,“苍宸哥,珞璃姐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我现在可以去睡觉吧,明天要上班要早起,我想早点睡个美容觉,不想明天起来有黑眼圈,拜托。”
“去吧。”夜苍宸应允道。
费佐娜得到了特赦令,跑也似的回她的房间,生怕一迟疑,夜苍宸改变主意。
“你不是先离开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夜苍宸望向站在自己跟前,面无表情的女人不悦地问道。
蓝珞璃抬头望向外面的黑暗,语气清淡如水地撒了个小谎,“肚子有些饿,在外面吃了夜宵才回来,耽搁点时间。”
话落再无声。
夜苍宸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烟圈,凝睇着她,她和袁美艳似乎有着说也说不完的话,和他似乎相对无言,她当真就没有什么话可以跟他说?还是在跟他耍小性子?
“不是说累吗,先去休息吧。”夜苍宸也冷淡如是说。
蓝珞璃一刻也没有停留的意思,转身就往楼上走去。夜苍宸狠狠地再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含在嘴里,烟圈凝聚成团才张口吐出,眼里已有着复杂的神色。
泡在温水里,一抹伤感袭上心头,蓝珞璃双手抱膝,整个人犹若行尸走肉一般呆滞地泡在水里。浑身懒洋洋什么都不想动,手不想动,脚不想动,就连脑袋也不想动什么也不想记住,整个人呆若木鸡地放空坐在浴缸里渐渐地合上眼睛。
夜苍宸走进来时发现床上没有人,紧蹙眉头都上来这么久了,还没有睡?人去了哪里?随即发现浴室的门紧闭着,他敲了敲门喊了几声没有回应,犹疑地打开一看,她竟然连衣服也没有脱,整个人就泡在水里,而且还是睡着了。
她真的有那么累吗?他试了试水温,居然已经凉了,可人也没有被凉醒,难不成睡着了都没有一点知觉?
他赶紧拍了拍她的脸蛋,“璃儿,你醒醒。”轻唤了好几声,蓝珞璃才懒懒地幽幽掀开一线眼帘,看着眼前的男人,有那么一个闪神,这个男人是谁?她怎么不认识?随即又缓缓地闭上眼睛,不认识的人,她懒得理。
“璃儿,你醒醒。”夜苍宸不明白她倒底是做了什么来,怎么会累成这样?如果她再不起来,必定会得感冒。
蓝珞璃被他吵得很烦,再度慢吞吞地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迟钝呆呆地望着他,想了很久才想起眼前这个男人叫做夜苍宸,不咸不淡地问,“有什么事吗?”
“你该起来了,要睡也要到床上去睡。”夜苍宸只道她实在是太累了,不计较今晚她的冷漠,耍的小性子。
她倒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起身浑身**地直直往床上走去。
夜苍宸捉住她,“你浑身上下都是水,难道打算就这样躺到床上去?”
蓝珞璃迷茫地望向他,那她该怎么办呢?她又呆呆地望着他,不知所措。
“你好歹也得把湿衣服换下,穿件干爽的睡衣才睡吧。”夜苍宸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他真的有些想不明白,到底她刚才是真的在外面吃夜宵还是做什么来了?有累成如此境地?连人的魂也没有了。
他说着的同时把她带到那大大的衣柜前打开,蓝珞璃一边脱着衣服一边望着里面挂着的睡衣,脑袋里毫无预警地响起一个声音:露肩露背的才性感迷人。
她伸手拿了一条吊带前后低V的睡裙套上自己的身上,夜苍宸迷惑地看着,她不是无法接受那样的睡衣吗?一直都拒绝穿,只穿他手上为她拿出来的棉质宽大T恤短裤。
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用烦了,蓝珞璃躺倒在床上,头一贴枕整个人就无力地瘫睡,全身所有细胞似乎都没有一点点的活力,都处在休眠状态般。
夜苍宸望了她一会,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也没再打扰她就进浴室。
越来越昏沉,侧躺着的蓝珞璃迷糊的知觉里感觉到有人摸进了她的被子里,轻柔地侧抱着她的身体,大手轻*着她胸前的完美曲线,湿软的唇星星点点地落在她裸露的肩头上,留恋辗转,撩起了她一阵轻微的颤栗,他似乎感觉到她的情动吻得更是热烈……
原来费佐娜说得对,他很喜欢女人光洁的肩头和后背。
呵呵,原来她竟然那么不了解他。
也对,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让她去了解他,全都只是他想让她知道她就知道,不想她知道的,全都瞒得好好的,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也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在床上,只需要她全力配合。
那么,他和费佐娜呢?一个和他好过一段的女人,一个能让她去了解他自己,分了之后还能把她请到自己住处的女人,估计他对待费佐娜的情感是特别的吧。毕竟他并不是一个做事拖泥带水藕断丝连的人。
一阵悲哀灌落在心底,胸口又扯着痛。真糟糕,为什么清醒的时候,总是会感觉到痛呢?还是麻木一些吧。这么想着时,身上的每一根敏感神经又都懒怠起来迷失知觉,那一股被吻起来的躁动隐隐地点点退去。
似乎不满足般转移到她的背上,她屏息着不敢动也懒得动。
只是刚刚落下一吻却又停止了,胸前的大手也停止了动作,似乎刚才燃起的似火热情一下子被一盘冷水浇湿得无影无踪。随即她感觉到他甚至放开了她,一个大大的愤然翻身,整个人和她背对背地躺着。
在费佐娜告诉她实情之后,她意识里特别留意也特别敏感。他原来真的一直都在忍受着她后背的丑陋。庄天赐说得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看,夜苍宸只是那么一个吻就已倒足了胃口,涌起的似火热情一下子都可以熄灭。
她很想麻木胸口上的痛,但是她还是做不到,无声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清晨的第一缕晨曦洒落时,蓝珞璃就已经醒过来了,她悄然地起身,蹑手蹑脚地进入浴室洗刷换好了一身衣服。当她出现在大厅时,就已看到费佐娜早已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一身的职业套装,和昨晚看到的妩媚动人的形象很不一样,显得很知性。
“珞璃姐早。”她甜甜地叫到,发现蓝珞璃的眼睛有些浮肿,“珞璃姐,你昨晚是不是喝太多水睡觉?怎么眼睛都肿起来了?”
蓝珞璃心里有些虚,慑嚅几声,干脆地道,“可能吧。”
“那下次就要注意啦。”费佐娜关心着。
蓝珞璃对她笑笑,“谢谢。你怎么起得那么早?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怎么不睡晚一点?”
“今天是我第一天正式上班,有很多地方不懂,想早点去让苏秘书多教教我,好尽量进入状态。不想闯祸被苍宸哥骂,你知道的,苍宸哥平时好商量,可是骂起人来真的是很恐怖的。”费佐娜很认真地道。
好商量?她在他那里从来没有什么好商量过,全然无视她的感受与需求,都是他说了算。或许只有对费佐娜才是好商量吧……相比之下,更明白了自己在他心里也只不过是一个被看作……蓝珞璃叹息一气,算了,她不想再去想那些伤心伤神的事。
蓝珞璃看向费佐娜,没有想到她那么勤快严肃对待工作,她似乎很怕夜苍宸骂她,难道夜苍宸真的是骂过她吗?“他真的会骂你吗?”
“当然!”费佐娜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次我给苍宸哥挡了一枪躺在医院差点翘辫子了,苍宸哥就一个劲地骂我是个笨蛋,你不知道有多恐怖,我不服气从鬼门关里掉头回来证明给他看我不是个笨蛋,才险些捡回了一条命。”
“你为他挡过一枪?”蓝珞璃有些吃惊地听到这样的消息。
“对啊,这一枪让我足足躺了一年的医院,又休养了一年。现在还落下了后遗症,气候一变化,就会泛痛。咦,珞璃姐,你不知道吗?”费佐娜天真地望向她。她的亲哥费佐恩不是说蓝珞璃是苍宸哥七年前曾经爱过的女人Camille吗?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她应该还在苍宸哥的身边吧。
“我应该知道些什么?”蓝珞璃谨慎地问道。
费佐娜才又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把嘴巴闭上。为了转移焦点,她起身去开电视机冲刷刚才的谈话内容。此时屏幕里正重播昨晚的剧集,镜头里一个女人怀孕了很想生下来,而男人却以事业不稳定为由让女人把孩子拿掉,等事业稳定后再结婚要小孩。
费佐娜嗤之以鼻,“珞璃姐,你信不信,这个男人最后肯定不会娶这个女人。”
“为什么?”蓝珞璃倒是很想听听她的看法。
“一个女人如果真的爱一个男人不用说那么多也不用做那么多,她只会做一件事就是很想为那个男人生孩子。而一个男人如果真的是爱一个女人,不管奋斗在什么阶段都很想把那个女人娶回家,否则其他所有的理由都只是不爱的借口。”
费佐娜指着电视机里的男人,有些愤世嫉俗,“这个男人压根就不想这个女人做他的老婆。不会娶人家就直接说明,却还用那样的借口拖着女人不放,其实这种男人最是人渣!”
不爱?!
蓝珞璃如当头一棒!费佐娜直戳到了她一直有意无意忽略的痛处,整个人很不舒服,脸色惨白。
“珞璃姐,你怎么了?”费佐娜见状,她刚才有说错什么话吗?她回想一遍她说的是电视里男女,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不对啊?或许——“珞璃姐,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确实是,是不舒服。”蓝珞璃抬手压着自己的胸口,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继而整个人晕了过去。
费佐娜一声大叫,“珞璃姐——”
整个大厅瞬时乱腾起来,她似乎听到很多脚步声在耳畔不停地响着。
她虚弱地微微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夜苍宸正打电话给田伯旭并向他说明昨晚她泡澡睡着了水都凉了……认定她是感冒了,让他带些感冒药过来……
蓝珞璃偏过头,看见袁美艳坐在她身边,她的脚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发出虚弱的声音,“美艳,你今天就要离开了吗?”
袁美艳闻言,低下头望向她,语气里有着关切的轻责,“嗯,你看看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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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死不了。不是说病一病可以增强一下免疫力吗?”蓝珞璃艰难地挤出一抹笑。
“你还是省省力气别笑了,笑起来真难看。”袁美艳磨擦着她冰凉的手柔声说,里面充实着满满的关怀,总算让她感受到一丝温度。
蓝珞璃向她抬手示意,让她凑近自己。在她的耳朵小声说,“美艳,用你的资源帮我查查弗杰西。”
她突然很想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和夜苍宸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当年要用那样的方式把她送到夜苍宸的身边!
她前所未有得如现在这般渴望知道,那个改变她一生的命运,心神承受着炼狱般痛苦煎熬的弗杰西到底是个什么人!
为什么他就如此神秘,连有通天本事的夜苍宸都找不到。他们不是经常交手吗?是真的找不到他还是夜苍宸故意的?这样的一个惊人的意识顿时令蓝珞璃周身寒意而起。如果夜苍宸一直都知道弗杰西的底细,那么他是否其实也一直怀疑着她?否则怎么会口口声说爱她,可是转眼却娶别的女人?
蓝珞璃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夜苍宸这个高深莫测,他倒底知不知道?!
“我的资源一动用,整个国际组织就会知道,然后就会被组织调问,组织是不允许利用资源办私事的。这样吧,你如果想知道,我私底下帮你留意调查,不过这需要时间。”袁美艳搂上她纤弱的肩膀在她的耳边低语。
“好。”蓝珞璃点点头。
夜苍宸挂上电话,转身望向她们那亲密状不知在悄悄地说些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心里有些吃味。
“袁小姐,你现在还不出发不怕误了机点吗?”夜苍宸“好心”地提点着。
一旁的麦可看了看时间,有些不舍地喊道,“美艳——”
袁美艳望了望夜苍宸,再看了看麦可一脸的无可奈何与恋恋不舍,视线再次落到蓝珞璃的身上,在她脸颊上大赤赤地亲了一口,“照顾好自己,等我消息。”
“嗯。”蓝珞璃不疑有他地重重点点头。
可那一吻看在夜苍宸的眼里,刺目极了。他总觉得她们之间一定有着什么秘密或是有着不能为人知的不正常关系。
袁美艳一点也没有把夜苍宸的不满与不悦看在眼里,起身就对着麦可说,“能送送我吗?”
麦可眼露渴望,他求之不得。
待他们离开后,蓝珞璃也淡然地开口,“你们不是要上班吗?我也累了,想去睡觉。”说罢就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身子有些轻晃地上楼。
“那珞璃姐要好好休息,赶快好起来哦。”费佐娜在她背后喊着。
夜苍宸望着她疏离的背影,冰冷的态度,心里有着愠意。昨晚她明明是有感觉,他清楚地感觉到她身子的微颤,却故意不回应他,他也不想再将自己的一股热情去贴她的冷屁股,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费佐娜跟随在他身后,踩着高跟鞋似乎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不停地喊叫,“苍宸哥,你等等……”
渐渐地,终于大家都离开了,又恢复了四周的宁静。可是电话声却不停地传来,蓝珞璃站在楼梯的半中央,停住脚步转身望向大厅里的电话,天叔不知打哪里冒出来,小跑着去接电话。
“夫人——”他现在在蓝珞璃面前接到英国那边的电话,一点也毫不避忌,大概是怀疑什么,天叔望向楼梯上的蓝珞璃,“女人?”
只见天叔赶忙地道,“夫人,我并不是故意要瞒你和秀曼少奶奶,我真的不清楚少爷在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女人……我又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什么?贝贝?哪个贝贝?我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少爷带回来过……是个明星?……什么?……还被拍有照片……
秀曼少奶奶她生闷气不肯吃饭?那怎么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是很稳定,少爷可是很盼望那个孩子出生……好好好……夫人,你先别着急,你先去开解开解秀曼少奶奶,我这就打电话给少爷……”
秀曼肚子里的小孩,夜苍宸很盼望那个小孩出生?蓝珞璃自嘲一笑,是啊,正如费佐娜所说的,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不管奋斗到什么阶段都想娶回家。他娶了秀曼显然是真的爱秀曼自然是想拥有他们的孩子。
而她?只是情妇!从头到尾都是那样的心态对待她的吧!其他一切都只是不爱的借口!什么曾经想和她结婚,什么认为她还活着每年都有买她的衣服挂在衣柜里。他想用那样的手段欺骗她,以他的财力和人脉资源他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办得到的,毕竟从这里飞到英国去,需要十几个小时,时间非常充足。
蓝珞璃抬脚继续往上走,接下来那是夜苍宸和秀曼的事,她不想听,听得越多越觉得自己可耻可悲。她进入房间,坐在梳妆台前,伸手摸向挂在脖子上的戒指,耻笑,“这或许也只是一个谎言。”她解开,放进抽屉里,她不想再戴了。
蓝珞璃睡得迷迷糊糊间,一个响亮的电话铃声将她吵醒……是林女士打来的。
晚上林氏珠宝举办年度高级珠宝展,VIP一起看秀,林女士亲自电邀她参加。蓝珞璃迟疑一会便就答应了。
赶上结婚旺季,现场十分热闹。
林女士全程亲自陪着蓝珞璃看完珠宝走秀,还亲切热情地向她解说新年度的珠宝设计概念,加上蓝珞璃一身水绿色长裙,轻盈仙气十足,绿色印花刺绣令她看起来好美,古典气息浓厚,优雅迷人。其实早在她一进入会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而一向在各贵妇名媛身边热情打转,八面玲珑的林女士居然一反常态只陪在她的身侧,更令在场的人好奇,看她也是个生面孔,不是上层社会圈里的人物,更引起不少人向她投去猜度的目光。
大家都很好奇她是何路神豪,会购些什么珠宝?
看完走秀,VIP可以自由决定要留在会场开PARTy,有需要的人则经由另一道安全门至楼下的展示店面欣赏,选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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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士说有两套首饰还锁在珠宝公司的保险箱时,她亲自引领蓝珞璃下楼,穿过展示店面,最里面才是机关重地,只有顶级VIP客户才能进去。
林女士望着蓝珞璃光洁的脖子,终于忍不住问,“蓝小姐,那天奥托蒙庆功晚宴上戴的‘血烙之吻’今天怎么没有戴上?”
“我把它放好了。”蓝珞璃迟疑一下不动生色地回答道。
林女士愣了愣,也对,那么贵重的东西是该好好地珍藏起来。只是可惜,她原本今晚可以好好地欣赏一番却又落空了。
她们穿过店面时,听到很吵杂的尖锐女声,使她们停下了脚步。
林女士眼看着美丽亲切的女店员都快被一位妇人搞疯了。蓝珞璃定睛一看,居然是庄天赐的母亲。这位庄夫人不喜欢低声沟通,老是拉高嗓门怕其他人没听到似的,只好上前关心。
真是的,再听她大吹大擂下去,搞不好其他客人会以为林氏珠宝的水准降低了。
林女士含笑地道,“庄夫人,我们已经给你九五折的折扣了。”
庄夫人扬声高调,“才九五折,所以我才生气呀,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庄氏企业的庄夫人,以后我儿子儿媳的结婚首饰也是在这儿挑的,价值肯定会超过五百万元哪,像我们这种VIP大客户,应该有权利要求更优惠的折扣吧。”
林女士心里暗忖:我这儿是珠宝店,不是服装店或名牌皮包店,一辈子才消费五百万元怎么可能变成VIP?更何况她的儿子儿媳的珠宝也还没有在这里购买呢。即使已经购买了,只是区区五百万也不可能是我们的VIP客户,我们看的是客人长年累月的购买力。
林女士很想对那张趾高气昂的脸孔吼出来,可是不行,客人至上,客人至上。
尽管是林女士的耳朵忍受着庄夫人的荼毒,一样客客气气,笑容不变地说:“庄夫人,我们真的已经给您最好的折扣了,你选的这枚钻戒车工一流,原价六十八万八千元,已经算你六十五万元,再打九五折,剩下六十一万八千,算六十一万好了,比原价便宜七万八千元,算起来已经打到九折了,是VIP才有的优惠哪,庄夫人可以考虑选购……”
“蓝珞璃?”潘英走了过来,左瞧右瞧发现只有蓝珞璃一人只身在这里,不见夜苍宸也不见夜苍宸的人。在这样的场合只是她一个人在这里,以她对蓝珞璃的了解,这种寒酸鬼根本也买不起这里任何一样东西。潘英一脸不屑地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庄夫人一听到蓝珞璃的名字立刻偏头望向林女士身后侧的女人,也是那么一脸的轻蔑。在蓝珞璃面前,庄夫人立刻贵妇人派头地掏出信用卡准备买单。
“庄阿姨,您好,好久不见。”潘英走到庄夫人的跟前望着她看中的钻戒打着招呼。
庄夫人见来人是潘家大千金,立刻热情起来拉起她的手,像潘英这样有家底的富家千金才是她的儿媳人选。真想不明白曾经自己的儿子庄天赐是怎么瞎了狗眼居然看上蓝珞璃那种穷酸样的女人。庄夫人在潘英面前,笑容灿烂得比头顶的水晶灯还亮,“哦,是英英啊,你今晚不是和天赐一起吃饭吗?天赐呢?”
“他去了洗手间。”潘英冲着蓝珞璃得意地笑笑,她就是要蓝珞璃知道不管她走到那里都倍受男人青睐,她从来也不缺男人的追求,“天赐好贴心,知道我想来看珠宝展,所以就带我过来了。说伯母应该也在这里,没想到真的见到伯母。”
“不知潘小姐有没有看中那些珠宝?不如让我们的店员给二们引荐一下?”林女士在客人面前总是一副滴水不漏的亲切笑容。
“我想林女士亲自介绍,我相信林女士的眼光一定不会错。”潘英叼难着。来这里只是给店员引荐一点也显示不出她的身价,在蓝珞璃面前,她可是不能掉了身价。
林女士望向蓝珞璃,继而笑道,“对不起,潘小姐,我还有重要的客人在这里,是事先约好的……”
“她?!”庄夫人这一听可不得了,伸手无礼地指着蓝珞璃,嗤笑一声,“她是你的重要客户?不要笑死人了,估计她连几千元的戒指都要考虑再三。”
有人替她修理蓝珞璃,潘英心里乐得在一旁看好戏。
“几千元的东西?”林女士好笑地道,“我们这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东西,自然像蓝小姐这样的一戴就戴上千万的珠宝的客户,自然不可能考虑那种几千元的东西。”
“千万?林女士你被人骗了吧,就她?”庄夫人更是嗤之以鼻,“只不过是一个爱慕虚荣,傍了大款当人情……”妇,这个字还没有出来,就被一声喝斥给压了下去。
“妈!别无礼取闹!”庄天赐一走过来就看到这般光景,大力地抓着庄夫人的手,神色凝重地喝道:“不是叫你别这样对珞璃吗?!”
“我怎么对她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庄夫人瞪上自己的儿子,真是没出息,还珞璃珞璃那么亲切地叫,还不知看场合,她的心目中最佳人选潘英就在这里呢,也不怕潘英计较。真不知自己的儿子为什么那么怕眼前这个穷酸女。这么一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像她这种下贱的女人……”
“妈,闹够了没?!”庄天赐头痛得揉了柔额前,他的母亲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清事实才能不给他惹事,“我们走吧。”
说罢,庄天赐望向蓝珞璃歉意地欠欠身。蓝珞璃仍是沉默不语,她和他的曾经已成为过去,既然他现在都向她示歉也无意为难她,曾经受的那点怨气还有什么放不下呢?于是,对他无所谓地笑笑。
潘英见状,心里极度不舒服,为什么她身边的任何一个男人一见到蓝珞璃都会向她示好?!她好不容易才搭上庄天赐,可看这样子,似乎和蓝珞璃不但认识而且还有深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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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是我们走,要走也是她走!”庄夫人甩开儿子的手,稳如泰山般就赖着柜台旁不离开瞪向蓝珞璃,无礼的眼神在她身上锐利地搜寻一番。脖子耳朵手上全是光光的,根本看不到一点点贵气的东西,估计是上不了台面所以干脆不戴。庄夫人更是耻笑,“她戴得起千万?我看那也是吹吹的吧,我看她连几万块都买不起!”
林女士掩住丹唇,“庄夫人爱说笑了,单价低于百万元的珠宝,我还真的没脸引荐给蓝小姐认识。”气死你。
庄夫人也跟着呵呵地笑,笑得好假。
正在庄夫人欲意要再开口损自己时,蓝珞璃冷淡的眸子闪了闪开口,“林女士,你不是说有两套珠宝要给我欣赏吗?我突然对钻戒也感兴趣,不如也一起看吧。”
“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事。不好意思,让蓝小姐久等了。”林女士喜上眉梢,立刻分咐店员把最好最新款的钻戒一起送过来。
庄夫人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望着蓝珞璃的背影还是百般地质疑,“她真的是买得起?”
“妈,你不是看上这枚钻戒吗?”庄天赐立刻帮母亲刷了卡然后匆匆地走人。潘英跟随在后,她觉得一定可以从庄夫人身上知道一些有关蓝珞璃的事。
蓝珞璃在林女士的引领之下经过一排排的珠宝橱窗,每一颗每一粒钻石在立面的灯光照射下散着华美的熠熠光芒,还能清晰地听到展厅里专业珠宝的解说——
珠宝玉石是地球赋予人类的绮丽瑰宝,在漫长的岁月中,它尽情接受着大自然的洗礼,浓缩了自然界在各个地质历史时期的所有精华,体现出大自然无以伦比的创造力,演绎着令无数人为之倾倒的浪漫……
她突然很想知道夜苍宸曾经送给她的那颗钻戒真的有那么神秘令人倾倒吗?
“林女士,请恕我冒昧地问一下,你怎么认为我戴过上千万的珠宝?”蓝珞璃心里明白,林女士唯一见过的她身上的珠宝就是夜苍宸送的那枚戒指,难道那枚戒指真的值那么高价,还是林女士为她故意大放厥词?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林女士对她那么恭敬要那样讨好她?
“蓝小姐,那枚‘血烙之吻’……”林女士笑着徐徐地把那枚钻戒的来历简单地说述一遍,“蓝小姐,且不说那枚钻戒的精工与稀世罕见的材质,物以稀为贵,就单单它是世上的唯一,就足以令所有人为之疯狂。不要说千万,如果蓝小姐现在拿出来拍卖,估计上亿的天价也有大把的人想得到它……”
蓝珞璃听得心里有着微微情动,夜苍宸真的就那么轻易地把这么昂贵的东西送给她?那这又代表着什么呢?她刚开始以为那只不过是他随手一挥的几万块的钻戒而已。
她心里忽然好乱。乱得她有些分不清那些是真那些是假。
她突然很想知道,夜苍宸给她的这张无限制的卡到底能无限制到什么程度。于是,蓝珞璃一口气刷下了两套珠宝和十枚钻戒,就那么一下子,她刷走了夜苍宸的七千多万。
林女士笑得合不拢嘴,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心里还暗自佩服自己的慧眼挖到如此潜力极大的大客户,更是百般殷勤。
……
“少爷,我真的不知道蓝小姐去了哪里,她没有给我留下任何话,我一直以为她在房里睡觉,没敢去打扰。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门了。”天叔恭敬地站着,望着坐在沙发上不断抽烟的夜苍宸说道。
一直板着脸沉默的夜苍宸,看起来脸色越发得阴沉。他一直拨打着蓝珞璃的电话总是不通,他正想再试一次时,手机里传来一条短信,是消费短信。
他点开一看,知道蓝珞璃此刻就在林氏珠宝,立刻命令麦可去接人回来。对于林女士,夜苍宸是有了解的,林氏珠宝在英国也有分部,是名流贵妇千金的首选之地。
蓝珞璃买完珠宝后,受林女士之邀一起吃了些点心喝了些花茶聊了一会天,才发现时候不早了,她该回去了。
“蓝小姐,要不我送你回去吧。”走出门口,林女士望着蓝珞璃手里提着的七千多万珠宝,难免有些担心。毕竟她出来接待蓝珞璃时,见她是坐出租车过来的。
“不用,我……”
“嫂子——”蓝珞璃拒绝的同时,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麦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蓝珞璃徇声望过去,惊讶看见麦可出现在这里,看他的样子似乎专程在这里等她的,“麦可,你怎么来了?”话一问出,蓝珞璃立刻觉得自己问得好笑,她走到哪里自然都有夜苍宸的眼睛。
“是老大叫我过来接嫂子的。”麦可走向前,向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么晚,老大见嫂子还没有回去,很着急。”
听他这么说,蓝珞璃眸光立刻变得柔和光彩,“我在林女士这里,不会出什么事。”
麦可有礼地冲着林女士笑笑,继而拨打着电话,“老大我接到嫂子了……好,我知道。”随后转向蓝珞璃,“嫂子,我们回去吧。”
林女士望着那气宇不凡的麦可,她认得出,那是奥托蒙总裁夜苍宸的随身护卫。听着那位叫做麦可的男人口口声声地喊蓝珞璃为“嫂子”,想必蓝珞璃和夜苍宸一定有着关系。
那枚“血烙之吻”落入谁的手中,一直都是她心头的巨大好奇,没有想到今晚迷底解开了。也难怪,那可是夜苍宸,自然有那样的财力。
只是,听庄夫人的口气蓝珞璃只不过是做人情妇而已。如果蓝珞璃只是夜苍宸的情妇,那他的随身护卫不可能口口声声喊她为“嫂子”。更不可能如此真爱到送她一枚世界唯一的“血烙之吻”。再说,传闻,夜苍宸可是从来都不养情妇,和情妇生活在一起的。而刚才麦可的话里明显透露着,蓝珞璃和夜苍宸不但同住一屋檐下,还很紧张她。
但不管是否真爱,就凭今晚她所见识到的,这位蓝小姐和夜苍宸之间一定是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而这种特殊的关系足够羡慕死人。
“我没有想到你喜欢珠宝。”夜苍宸一见到蓝珞璃的身影,就直直地说道。
蓝珞璃心里有些虚,他是不是在怪她一下子花了他那么多钱?蓝珞璃沉默地走到他跟前,低着头轻道,“我也没有想到我原来那么喜欢珠宝。”话从嘴里出来时,竟带着微颤。
与其说她有些赌气不如说她想试探。
夜苍宸拉她坐在自己的身边,埋首在她的肩头,“喜欢,下次再带你去挑选。”
他这是故意纵容还是和她一样有意试探?蓝珞璃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总之,她心里好乱,“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呢?”夜苍宸状似想了一会,低沉的嗓音里盈满了柔情,“确实是要怪你,怎么出去了也不交待一声,知不知道我回来看不到你,会担心的。”
“我……”蓝珞璃面对此时此情,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五味杂陈。
他真的有那么在乎她吗?
但是现在的她也不敢立刻就付诸真情,毕竟在她的心里,对他已有了怀疑。怀疑这东西真的是一种毒,一旦产生,任何行为都会有着不一样的一番解读,挥之不去,直至崩溃。
同时她也深深地清楚明白夜苍宸绝对是老谋深算的主儿,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看似自然不起眼实则都充满着算计,在她的身上已经应证了太多,所以蓝珞璃不敢那么轻易地付出自己的真情实感。
他此刻的纵容大方或许是想从她口中探出些什么东西出来。所以她现在对他的话不敢百分百地相信。她已经不是当年的不谙世事的Camille,他说什么她就完完全全地相信什么。
意识到这些,蓝珞璃忽然有些害怕和他独处,生怕自已一点什么言行就被他看透,“出去那么久感觉有点脏兮兮的,我想上去洗个澡。”
“好,去吧。”夜苍宸不疑有他就放开她。
蓝珞璃头也不敢回地直接上楼,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绷紧的神经才敢真真正正地放松下来。她把手上提的珠宝看也没看地如数全放进了衣柜内特定的陈列格中。
蓝珞璃洗过澡后,发现夜苍宸还没有回房,她就自在地给双胞胎挂了个近一小时的电话才依依不舍地结束。或许是太累了,也或许和两个小鬼头说说笑笑心情轻松了,手机往床头柜一扔,她头一粘枕就睡沉下去……
就连夜苍宸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一点知觉也没有,就连她的手机信息在响也没有把她吵醒。夜苍宸从浴室裹着一条浴巾出来,发现是蓝珞璃的手机不断地闪着亮灯,他迟疑一会思量一下,还是走上前拿起看个究竟,这么晚了,三更半夜的还会有谁给她发微信?
“珞璃宝贝,双胞胎的学校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已发到你的邮箱里。你真的不爱夜苍宸吗?你真的确定要离开他永远不相见吗?不管怎么样,到时你落好脚了一定要联系我,照顾好我们的宝贝,如果我还有命活着回来一定会去找你们。”
这是袁美艳发来的!
夜苍宸看着那令他七窍生烟的文字!瞪着床上一副安静熟睡的面容,他真想就这么一手伸过去掐死她!鉴于上次她到二线城市找工作被他发现,他以为她已经放弃了离开他的念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竞敢联合袁美艳来欺骗他,偷偷地行动!
他就知道,她和袁美艳有着秘密!
夜苍宸气得把微信内容删个彻底!
一整夜他就坐在书房里,不断地抽烟,在那一圈圈的烟雾中迷蒙地思考同一个问题:她真的是不爱他了吗?难道七年时间的空白真的把她对他的爱磨灭了?怎么可能呢?那个胆大包天吸他血的女人,口口声声说她的身上终于有他血液的女人,说她无论生死都和他同在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再爱他了呢?!
夜苍宸深深地吸了一口,却闷了好久才缓缓地吐出来,留下的是寂寞,吐出来的还是寂寞。
他似乎整个晚上抽烟抽得停不下来,烟圈在书房里静静地飘动,忽闪忽闪的红光在暗黑的角落里闪动,映出脸上那一抹难于捕捉的忧郁的深深痕迹。已是万籁寂静的深夜,可是内心却是翻江倒海,思潮如涌,心烦意乱,唯有靠这种温和,柔软的伤害来压制那思想深处的撕心裂痛……
Camille……蓝珞璃……
他在心底里千万遍地念着……却越来越害怕……这种害怕难于言语,从来没有如此无措,他要怎么办才能把她困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吗?试问,曾有几人能让他对她那样如此用心?为什么她还是想要离开他?为什么?!
他想不通!
“少爷。”天叔的嗓音里有着浓浓的关切。
周围很安静,天叔的呼唤虽然轻声,但也听得很突兀清脆,夜苍宸抬头看向天叔,“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有事?”
天叔发现书房有些忽闪忽闪的红光,走上来瞧瞧,果然发现夜苍宸独坐在这里抽烟。看了桌上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头,抽了不少,看样子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是,夫人打电话来说,秀曼小姐知道少爷和那个二线明星贝贝关系是清白,那个自作聪明拿少爷来炒作新闻提身价的贝贝也被封杀了,心情才缓过来,能吃得下饭,胎儿很稳定。”
这事本来他打算明天再告诉夜苍宸的,只是看到书房里的有光亮,知道他家少爷可能还没有睡,所以就干脆告诉他家少爷,免得他担心。
“嗯,我知道了。她想多了。”夜苍宸平静无波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天叔迟疑一会,还是为秀曼说句话,“少爷,你不要怪秀曼小姐,孕妇的情绪都是这样,不稳定,有时会有些莫名其妙。这么多年,少爷应该很清楚,秀曼小姐一直都是善解人意,通情达理,温柔娴淑。她一直都想做少爷的好妻子,少爷和秀曼小姐一直以来都那么和谐,她并不是故意在闹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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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叔,我明白。我没有怪她一点点。”夜苍宸把手中抽完的一根烟摁熄在烟灰缸里,头也没抬如是淡淡地说道。
正当他准备再抽多一根出来时,天叔皱了皱眉,忍不住上前阻止,“少爷,你忘了田医生的交待了吗?你今晚抽得够多了,早已过量,与身无益……”
在天叔的絮叨下,夜苍宸最终放弃了。
“天叔,我知道了。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夜苍宸起身往楼下走去,到吧台找点酒喝喝。
天叔见状无奈,但很清楚他家少爷的性子,他要做的事什么人也拦不了,刚才他破天荒地听他劝退了一步,不好再去多置喙什么,只能摇摇头,叮嘱一下,“少爷,你胃不好,不要喝太多,尽量早点休息。”
“嗯,我知道了,你快去睡吧。”夜苍宸心里知道天叔是在关心他。但是他心里憋得慌,他就想一个人静静,用点什么东西来麻醉一下心脏里那抹挥也挥不去的涩痛。
天叔听得出他家少爷已有些不耐烦,担忧地看了他一会后,不得不转身回到他的房里,只是他一夜也睡不着,两只耳朵竖得直直地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生怕夜苍宸喝太多了,胃疼复发。
就这样,天叔一直瞪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苍宸哥,苍宸哥……你醒醒,醒醒……”费佐娜一大早起来,却发现夜苍宸睡在一楼大厅的沙发里,看到茶几上的酒瓶子,估计是喝醉了才会睡到这里的。
天叔听到有叫喊声,刚刚受不住倦意侵袭而迷迷糊糊睡下去的意识却又立刻弹跳醒来,他慌忙走出房间,发现费佐娜在摆醒夜苍宸。
夜苍宸睡得很浅,被人那么一叫一摇,整个人也缓缓地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发现是费佐娜却有着一丝丝失望,“你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
“当苍宸哥的秘书,我哪敢有半点怠慢,工作日时间我都是早睡早起,好有精力投入工作中,不犯错误。倒是苍宸哥,怎么睡在这里,这样很容易着凉感冒的。珞璃姐呢?你没有在房间里,珞璃姐怎么都不知道?”费佐娜奇怪地问道,这两个人昨晚该不会是吵架了吧,但是她好像没有听到争吵声啊,难道是她睡得太死了?
“她那里会关心少爷死活?”天叔走过来,不满地道,“她除了会挥霍少爷的血汗钱之外,根本就不会关心少爷。”
“天叔!”夜苍宸不喜欢他这样说。
“难道我说错了吗?”不说还好,可是话一出口天叔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家少爷昨晚烦躁地抽了那么多烟喝了那么多酒他可以肯定百分百就是跟那个蓝珞璃有关系的,只有那个蓝珞璃才会令他家少爷如此!
“少爷,你看看,事实明摆着,你在这里睡了一夜,她竟然找都没有出来找过你,她心里只有她自己,那里有少爷的。她唯一惦记的就是少爷口袋里的钱。”
天叔一吐为快,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在草地上,那个蓝珞璃就是那样跟他说的,她就是贪他家少爷的钱!他真希望他家少爷可以早点认清楚那个姓蓝的真面目!好早点把她赶走,这样他家少爷就不用经常为她伤透脑筋,为她烦躁伤心!
“天叔!”夜苍宸按了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抬头却看到楼梯上的蓝珞璃,不知道她站在那里有多久,刚要训斥天叔的话瞬时也凝结在喉中。
费佐娜见状,也转头望向楼梯处,已穿戴整齐,手里还提着一个外出的小包,似乎准备要出门的蓝珞璃,“珞璃姐,你,你那么早就要出去吗?”
“嗯,我昨天和别人约好了。”蓝珞璃当没事人一样,似乎刚才天叔所说的,她一点也没有听到。
夜苍宸疲惫的一双眼睛望着,沉默不知所想。而蓝珞璃也没有打算走过来关心一下他,直直地往门外走去,似乎印证天叔的话一样,她一点也不关心夜苍宸的死活。
气氛瞬时尴尬异常,冰冷至极,费佐娜只好再度出声暖场,“珞璃姐,待会我们也要去上班,不如一起吃过早餐,待会和我们一起出门。”
蓝珞璃停下脚步,状似思考一下她的提议,随即她还是摇头道,“不了,都不顺路。”
“珞璃姐,你这是要去哪里?我们兜一下路碍不了多少时间的,相信苍宸哥也是很乐意的。”费佐娜走上前拉着她的手臂说道。明眼人都看得出,费佐娜极力想缓和她和夜苍宸之间的关系。
“玉器店啊,玉器店老板昨天跟我说他上午才在店里,找他可以给我打些折扣。这里到玉器店,还挺远的,而且和奥托蒙公司是反方向,我怕吃了早餐来又错过时间,而且还会耽搁你们的上班时间,还是算了。”蓝珞璃如是说着,似乎夜苍宸在她眼中远远比不上她要去买玉器来得重要。
“可是……”
蓝珞璃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直接打断她的话,显得有些急匆匆,“佐娜,我不跟你多说了哈,时间快要来不及了,我就要错过一班直达公交车了。”
说完,看也没看夜苍宸一眼,就快步地往外走去……
费佐娜觉得自己也是尽力了,挫败地走到一直沉默的夜苍宸身边坐下,一脸的歉意,“苍宸哥,对不起,我没能留住珞璃姐。”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不关你的事。我没事。”夜苍宸知道她刚才是一番好意。只是心里真的是没事吗?有些滋味令他不好受。
他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为什么他对她那么用心,而她却只连一个关切的眼神也懒得给他,上次他撞车住院,她也是这样。想想,夜苍宸有些心寒。
如果她真如天叔所说,她关心的只是他口袋里的钱,那么她更应该要讨好他,像那些想挖他口袋,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的女人一样,想尽千方百计讨好他才对!连这么浅显的道理,她不应该不知道,她到底是想干什么?她到底是怎么了?
“少爷,你看她!你看她!她根本就是……”天叔对蓝珞璃有着很大的怨气。
夜苍宸知道天叔要说什么,虽然事实好像是如此,但是他不喜欢听,“天叔,刚才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不爱听。”
天叔见他家少爷语气那么严肃,也识趣地打住了。
约了玉器店老板?蓝珞璃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玉器店老板。那只不过是她随口刍之罢了,看,她现在说起谎来真的是心不跳气不喘,似乎煞有介事一样。
昨晚半夜她就醒来了,感觉到床另一边的冰冷,她起床到书房去找他,以为他工作得忘了时间,好心去叫他休息,却听到他和天叔谈到秀曼的事……
——她一直都想做少爷的好妻子,少爷和秀曼一直以来都那么和谐……
天叔的话,她不敢忘,她牢牢地记得。
所以,她在做她的选择,她一直都在选择退出,退出这三人的世界里。她不敢面对夜苍宸,她现在面对他时常都有如坐针毡之感,她怕自己稍微有点情绪上来,就好像现在这样,眼泪流也流不完。
蓝珞璃快步地走在街道上,可是脸上的泪水总是断不了……
她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走的,总之她看到有路就迈步,一路下来,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公园。蓝珞璃不想路上的行人拿奇怪的眼神来看她,干脆走进公园一处花丛旁的石凳上坐着。在花丛的掩遮之下,她可以任由脸上的泪水肆意地往下流。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试探性的呼唤惊醒她的意识。
“珞璃?是你吗?”
蓝珞璃惊慌地双手掩面擦拭,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有人已走近她的身边,她才缓缓地抬起头,发现是珠珠。有些意外在这里碰到她,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平稳之后,轻声地应道,“是我。”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呢。”珠珠说着,抱着她的儿子就在蓝珞璃的身边坐下。她本来是带着自己的儿子来公园里散散步晒晒太阳的,远远看到这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所以走过来看看。没有想到真的是蓝珞璃,刚才很清楚听到哭泣声,难道珞璃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有些关切地望着蓝珞璃那双已有些红肿的眼睛,“你怎么坐在这里哭?发生了什么事?”
蓝珞璃不敢正面看向珠珠,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意,“没有发生什么事,哪里有什么事,只是刚才被一阵风吹来给吹进了一些尘,总是揉不出来,眼睛有点生痛所以流泪了,让你看笑话了,好丢脸。”
真的是那样吗?她刚才明明听到珞璃很悲伤的哭泣声,算了,敔璃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勉强,毕竟谁没有个私事,遇到无可奈何的事有时她也会偷偷藏起来哭,“珞璃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得上忙的一定要来找我,知道吗?诉诉苦我也乐意当听众。”
“好。珠珠,谢谢你。”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下来的蓝珞璃抬头转向她,逗弄着她手中的婴儿应道。小男孩被她逗弄得咯咯地笑,还伸手要她抱抱。
“哈哈哈,他喜欢我。”蓝珞璃伸手从珠珠手里接过抱在怀里。
“算他有眼光。以后娶老婆就娶珞璃阿姨这样的回来。”珠珠有些自傲地笑道。
蓝珞璃看着手中抱着的胖小子,越看越可爱,天真地问向他,“我有那么好吗?喜欢阿姨就笑一个。”
谁知那胖小子很给面子地又咯咯地笑起来,一双黑而清亮的眼睛骨溜溜地望着蓝珞璃,还手舞足蹈显得很兴奋。
“珠珠,他真的喜欢我。”蓝珞璃顿时好心情起来。
“珞璃你要不要上班?要不陪我一起去看婚纱。”珠珠突然说道。
蓝珞璃转头望向她,惊奇地问,“看婚纱?”
“是啊。”珠珠瞬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老公说想给我补办一个婚礼给我。正好这胖小子喜欢你,如果你有空陪我一起去帮我带带这个胖小子,顺便可以帮我挑挑,你的品味很好我相信你的眼光,你挑出来的一定会很好看。”
“这样啊。”蓝珞璃想了想,反正她现在也没有事做,回去,她知道天叔不喜欢她,肯定会给她一些难听的话,她想了想,“好啊,是现在吗?”
“你现在有空?”
“有啊。”
“那太好了。”珠珠显得有些激动,她本来打算明天才去的,既然现在蓝珞璃有空那自然是现在去,择日不如撞日,有蓝珞璃帮她带着胖小子,她可以安心去试婚纱。
蓝珞璃没有想到珠珠挑的婚纱店是在奥托蒙大楼对面的商业大厦。
珠珠看了看时间,发现来得过早,“珞璃,婚纱店九点才开门,要不我们先到二楼那个咖啡馆吃些点心塞塞肚子。毕竟待会试婚纱不知会弄到什么时候,可能会有点晚。”
蓝珞璃听到珠珠抱着胖小了说话有些喘,又伸手抱过来,同意地说道,“可以。”
只是她没有想到踏进咖啡厅却看到这样的一番光景。
“苍宸哥,你的领带歪了。”费佐娜说罢还没等夜苍宸反应过来,她就已主动地上前帮他整理好。夜苍宸也理所当然地接受,刚弄好一抬头却看到蓝珞璃抱着一个婴儿出现在门口,瞬间两眼凝视忘了费佐娜的存在两人保持着那暧昧的亲热姿势。
“怎么了?”珠珠见蓝珞璃停住了脚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发现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优质男人,她清晰记得那个男人和蓝珞璃一起到她父亲的夜宵店吃过夜宵,她推了推蓝珞璃的手臂,“遇到熟人?要不要过去打招呼?”
蓝珞璃拉回视线,苦笑一下,“不用,走吧。”蓝珞璃张眼望向另一个角落,“那里有空位,我们就坐那里吧。”
她们刚一落座,费佐娜就走了过来,“珞璃姐,你要不要过去和我们一起吃早餐?”
蓝珞璃抬头望了望她再瞄向夜苍宸那边,他正好也拿眼睛看向这里。蓝珞璃迅速收回视线,坐在一起,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干脆算了,这样自在,于是淡淡地说,“不了,不打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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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璃姐。”
蓝珞璃听她那疏离淡如水的嗓音,一脸的哭状,急急地解释,“你千万别误会,刚才你看到的不是你所想的那样,苍宸哥的领带歪了,我只是好心帮他整理而已。珞璃姐你千万别误会,不要生气好不好,你生气,苍宸哥一定会恨死我。”
“佐娜,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我没有误会什么。即使你和他有什么,那也不关我的事,不是吗?”蓝珞璃只顾低头照看着怀中的胖小子,头也没抬地如是轻道。
费佐娜闻言更是捉急,“珞璃姐,你看,你还说没有误会,你这样说分明是在生气嘛。珞璃姐,求求你相信我,我和苍宸哥真的是什么也没有,你别生气好不好,要不这样,以后我和苍宸哥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此话一出,似乎是蓝珞璃太小气,醋劲太大。如果她不表个明确的态度估计费佐娜就会这样一直自责下去。
蓝珞璃缓缓地抬起头,望了她一会,语气肯定,不容置啄,“佐娜,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我干嘛要生你的气呢?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就像亲兄妹一样,但是我真的是没有资格生什么气,你也别太过自责有的没的。”
费佐娜听她这么说,认为她和夜苍宸关系好得就像亲兄妹一样,总算放心下来了。一脸的自责才得于舒展,“那既然珞璃姐不生气,过去和我们一起吃早餐可以吗?今天早上你没有吃早餐就出门,苍宸哥也没有胃口吃就来上班了。
出门时天叔再三叮嘱,说苍宸哥胃不好,三餐一定要尽量按时进行。我刚才好不容易才把他从办公室里拉出来的,如果珞璃姐愿意和苍宸哥一起吃早餐,相信苍宸哥一定会很高兴的。”
蓝珞璃可以感觉得到她是想缓和她和夜苍宸之间的紧张关系,只是现在的她真的是有些害怕面对他,能尽量避免的她几乎就要避免,于是找了个借口,“可是我有朋友在这里,我不想把朋友丢在一边。”
“这有什么难的,叫你的朋友一起来嘛。”费佐娜话落间还没有等蓝珞璃点头,就私自做主提着珠珠放在一边的妈妈袋拉着蓝珞璃往夜苍宸的位置走去。
蓝珞璃手里抱着婴儿,怕一个拉拉扯扯不小心把婴儿摔着吓着了,无奈只好由她去了。珠珠见状,也只好跟了过去。
只是气氛似乎有些不对,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蓝珞璃不出声,珠珠更加不说话。珠珠看到坐在她们对面的优质男人两眼直勾勾地凝视着蓝珞璃,她头脑就能推测得出,今天早上蓝珞璃哭泣肯定是跟这个男人有关,再加上刚才费佐娜的一番话。
她从中可以猜测得到,对面这个男人一定是蓝珞璃的男朋友,而且这两个人正在闹着矛盾。她很了解蓝珞璃的为人,知书达理,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无理取闹的女人,肯定是眼前这个男人做了什么事情伤了珞璃的心,才弄得她一个人跑出来偷偷地哭泣的。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一定会帮珞璃讨个公道。
“珞璃姐,你今天早上不是说约了玉器店老板吗?怎么会和你朋友来这里的?”费佐娜见气氛尴尬异常,只得站出来当个和事佬。
“临时改变主意了。”蓝珞璃不假思索地答道,现在她说起这些小谎来真的是得心应手,还一点破绽也没有。
“这样啊。”费佐娜似乎也接不下话去,于是转个话题热络一下气氛,“珞璃姐,你想吃些什么喝点什么?我去帮你点。”
“好啊,我要一杯咖啡一个三文治就行。”蓝珞璃也不骄情,欣然地接受费佐娜的好意。
费佐娜见她接受自己的帮忙,显得开心,伸手叫过服务员帮她和珠珠一起点了餐。
随即,蓝珞璃手中的婴儿突然哭了起来,一旁的珠珠以为是饿了,轻捏着自己的儿子脸蛋怪嗔着,“不是吧,你刚喝了奶没多久又饿了,是不是也想和我们一起凑热闹?”
“珠珠,他这种哭声并不是饿了。”蓝珞璃苦笑着望向她,“他是不舒服,可能尿包满了。”
珠珠闻言从蓝珞璃手中接过儿子,惊讶地望向她,“你也太神了吧,从哭声你就可以判断得出这小子要干嘛?每次他哭我都是先给他喝奶,他不要我才会检查这检查那,总之就是要折腾好一会儿才弄清楚他要干嘛。你也太厉害了吧。”
“你带多了慢慢就会判断了。”蓝珞璃淡淡地笑笑,“对了,你有带尿包出门吗?”
“有有有。”珠珠说着从自己的妈妈袋里拿出尿包准备给自己的儿子换上。可是却发现她不知该怎么给换上,在家里她都是把儿子平躺在床上或沙发上,可是这里只是单人的椅子又不够给儿子躺,放在自己的腿上怎么换?儿子才没几个月大又不会说不会站,她有些无措地望向蓝珞璃。
“给我吧。”蓝珞璃无奈地笑笑,只得又从她的手中接过胖小子,单手抱着就可干脆利落地给小子卸下那已满的包交给珠珠扔到外面的垃圾桶,待珠珠折回来时,蓝珞璃早已一气呵成地换上干爽的新尿裤,还穿得漂漂亮亮,“你有带护臀膏吗?”
“哈?是干什么用的?”珠珠似乎还不知道有这样的婴儿用品。
蓝珞璃倒是很有耐心地告诉她,“小BB的屁股天生比较娇嫩,角质层薄,防御功能比成人低很多,尿液的刺激很容易引起过敏情况。刚才我发现BB的PP有些红,估计是有点过敏,但目前不严重是很轻微那种。以后你给他换尿裤要注意点,如果在家里方便就先用清水帮他清洗一下或擦拭下,外面条件所限你就用湿纸巾擦拭下,然后涂上护臀膏以隔绝皮肤和尿液,以免皮肤过敏,才好换上新的干净的尿裤……”
“哦哦哦。”珠珠很认真地听着并认真地往心里记。
“还有,我刚才发现你之前给他穿的尿裤有些不对,男宝啊,你给他穿纸尿裤的时候,你得注意把他的**向下压,伏贴在**上,这样BB尿尿时就不会往上冲弄湿衣服,也可以帮助保持自然下垂的状态,避免将来影响穿衣的美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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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璃,你怎么懂得那么多?我从来都不知道要这样做。”
费佐娜在一旁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也因为夜苍宸坐在旁边,听蓝珞璃如此肆无忌惮地讲***,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为了掩饰脸上那点红晕,她出声转移自己的羞怯,“珞璃姐,如果不认识你,还真以为你是生过养过孩子的妈妈。”
此话一出,蓝珞璃腾得一下意识到什么,立刻闭上嘴巴抬头望上夜苍宸,而他正拿着研判的眼神在看着她,她有些不自在地闪躲着他的目光。
“就是啦就是啦。不过也差不多了,她家的双胞胎都是珞璃一手带大的。”幸好珠珠一句话解了她的困境。
“双胞胎?”费佐娜有些好奇地追求。
“珞璃的弟弟妹妹啊,超可爱又超聪明的。我每次见到都想做他们的干妈。”反倒珠珠很费佐那热切地聊起天来。
“真的吗,那为什么是珞璃姐一个带大呢,他们的父母呢?”
看得出费佐娜是个很健谈的人,人也很天真善良的样子。珠珠拒绝不了她的追问,继续地有问必答,“蓝父身体不好,蓝母要照顾他分身不了,所以双胞胎就落在珞璃的身上咯。”
“那珞璃姐一定过得很辛苦。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小孩。”费佐娜有些同情地看向一旁沉默的蓝珞璃。
蓝珞璃冲她笑笑,她不想被人这样当着夜苍宸的面被讨论着,“其实没什么,都过去了。大家能不能别总在我身上打转,很无趣的。都快点吃吧,时间也不早了,要上班的该上班了。”
“对了,差点忘记了。”费佐娜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是八点五十分了,突然转向夜苍宸,“苍宸哥,九点钟有个会议要开,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
“那走吧。”一直沉默的夜苍宸望了望蓝珞璃一会,只说了三个字就起身离开。
……
“男朋友?”待他们身影已走出这家咖啡厅之后,珠珠忍不住推了推蓝珞璃的身子,严重怀疑地继道,“还不承认?”
显然蓝珞璃很不想谈论她和夜苍宸之间的关系,王顾左右而言他,“珠珠,我们也快点吃吧,婚纱店也快开门了。”
“好吧。”珠珠为人很识趣,别人不想谈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勉强地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挑选试穿谈价钱做婚礼策划方案……待蓝珞璃和珠珠分别走出这栋商业大厦时,已是傍晚时分。
“珞璃,谢谢你今天陪了我一整天,帮了我一个大忙。”此时珠珠的老公的车按约定时间开到她们的面前停了下来,珠珠再一次邀请,“珞璃,和我们一起去吃饭,让我好好感谢你。”
“珠珠,不用那么客气。我今天是闲着也是闲着,也只是举手之劳,不必那么特意谢我。你们快点去吧,你看胖小子都睡着了。”蓝珞璃说着的同时给她打开车门并把珠珠送进车里关上门。
珠珠见她态度那么坚决也只好作罢,摇下车窗和她道别,“珞璃,那我们一定要保持联系啊,以后还有关育儿的事要向你多多请教呢。”
“好啊。”蓝珞璃和她摆摆手后,车离开的那一瞬,她就看到对面奥托蒙大楼前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徘徊,而且还拿着一双焦虑急切的眼睛看着她。
蓝珞璃认得出那是贝贝,因为秀曼被夜苍宸封杀了。
贝贝没有想到自己那么好的运气可以碰到蓝珞璃,说实在她在这大楼前已经徘徊挣扎了好一段时间了,她实在是没有勇气走到那栋大楼找夜苍宸,她真的是没有勇气。现在好不容易遇到蓝珞璃,她自然是不可能放过,她一定要尽一切可能抓住这唯一机会,她不想就这样就被全面封杀。
“蓝小姐,求求你帮我一个忙好吗?”贝贝焦急得有些无法平息自己,在蓝珞璃面前紧张非常地撮着双手,涌动出内心那难以平静的情绪里快要胀满的一团团热热的气流。
蓝珞璃迟疑一下,但深思一会,心里大概**不离十地猜测得到她所求的是何事。
“你怎么认为我就能帮得上忙?”蓝珞璃实在是没有信心可以左右夜苍宸的决定,她不认为自己在夜苍宸那里有那么重要的分量。
“蓝小姐,我知道你是可以的,现在就只有你才能帮得到我。如果你不帮我,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我知道自己很该死,太贪心,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这样的错误。蓝小姐,求求你帮帮我……”贝贝急不可耐地上前紧抓着蓝珞璃的手臂,生怕一眨眼她的救命稻草就消失不见了。
“可是……”蓝珞璃还是有些为难,她不是不想帮,只是这事涉及到秀曼,她真的是没有自信可以撼动夜苍宸的决定,“我真的无能为力。”
“蓝小姐,我看得出夜总很在乎你。求求你帮我说句话,只要你帮我说句话就好,至于结果怎么样我不怪你,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贝贝突然无措地跪在蓝珞璃的面前,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哭腔。
蓝珞璃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商业大楼进进出出的人流不少。这样的画面真的是很难看,瞬时很多怪异的眼光纷纷地投向蓝珞璃……蓝珞璃被她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看得出那股焦虑把她的神经折磨得愁云满面,似是走投无路,急忙扶起她,“贝贝,你先起来。有话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
“这么说,蓝小姐是答应帮我了?”贝贝突然激动起来,紧抓着蓝珞璃的手不放,生怕她会反悔一样紧跟在蓝珞璃的身侧走向旁边一间花茶店铺,此刻是晚餐时间,这里人流比较少,比较安静可以好好地说话。
从贝贝的口中,蓝珞璃基本弄清楚了事情的大概原貌——
那次贝贝和庄天赐到海边约会。
没有想到巧遇到夜苍宸也出现在那里,就在蓝珞璃和庄天赐发生挣执的时候,夜苍宸的现身……贝贝因为当时被蓝珞璃疯狂追杀庄天赐的举动吓得冲去夜苍宸的怀里……本来当时她是偷偷安排了一个助手藏在隐秘处偷拍她和庄天赐来炒作的。
然而夜苍宸的出现,如此千年难遇的画面自然不会放过,所以风向标就由庄天赐升级为夜苍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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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贝贝一直都不敢拿那张相片出来,她心里非常清楚夜苍宸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冒犯的人物。
只是最近她的母亲住院家里一连串发生了一些变故急需一笔钱应急。她得接多一些广告和戏约,就悄悄地把自己和夜苍宸的照片放在一些小报里,没有想到起到一些小小的反响,接的广告约越来越多,也有一些二线的导演亲自找到她出演主角……这些利好刺激了贝贝更加贪心,于是她就忘了自己将人犯到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把照片故意透露到一些比较出名的报刊网络……
只是贝贝没有想到,祸那么快就来临了。
“蓝小姐,我要求不多。只要夜总肯放过我一马就可以,以后我一定不再打他的主意炒作身价。我真的不能被全面封杀。我除了做这行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蓝小姐,求求你一定要帮我在夜总面前说句话。”贝贝殷切的恳求,蓝珞璃拒绝不了。
贝贝毕竟在娱乐圈这一行混的,也是一个懂得察颜观色的主儿,看到蓝珞璃有些动容,打蛇随棍上,“蓝小姐,我说得都是真的,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医院看看,现在也正是到点送我妈妈喂饭。她现在瘫在医院里,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我要工作要挣钱虽然请了一个护工但只要我有时间我都会跑到医院里去。”
话刚落下,贝贝不给蓝珞璃有思考的空间就拉着她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达医院。蓝珞璃听她那样说得恳切,看在她的一片孝心的份上,她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就任由她把自己拽到医院里去……
贝贝熟门熟路地走进一间病房,里面的护工见到她立刻起身迎上来,“今天怎么来的那么早?正准备给老太太擦身呢。”
“我来吧。”贝贝接过护工手顺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给瘫在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老太太擦身子。在翻转身的那一刻,老太太两眼模糊似乎看到了多了一个陌生人的影子,两眼腾亮一下。
贝贝见状给介绍道:“妈,今天带一个朋友来看你。”
蓝珞璃望着床上受着病痛折磨的老太太,动了恻隐之心,上前握着老太太艰难微微伸起的手,“阿姨,你好,我叫蓝珞璃,是贝贝的朋友。”
老人显得有些激动,似是有很多话想说却无奈说不出来,堵在喉里硬着,几滴眼泪从干棝的眼角里滑落……
贝贝帮她轻拭,自己眼眶里也红了一圈,望向蓝珞璃自嘲地道,“让你见笑了,从小家里穷,而我又不比较自傲从来不跟别人交朋友生怕被人看不起被人溪落耻笑所以我即使已经长这么大了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交心谈得来的朋友,这是我第一次带朋友见我妈妈,我妈妈有些激动。”
蓝珞璃轻拍一下贝贝的后背,觉得一个有孝心的人不可能会坏到那里去,再说她看得出贝贝所说的都是真的,看她照顾起病床的老人那熟悉的动作,贝贝并没有故意欺骗她。
于是蓝珞璃真诚地道,“没事。如果你不嫌弃,可以把我当成朋友,我会很高兴。”
老太太虽然不能说话,但听到蓝珞璃这么说,更是激动,握着蓝珞璃的手更是用尽了她的力气紧了紧。蓝珞璃望向她笑笑,了然会意。
“谢谢你。”贝贝没有想到蓝珞璃看到她的穷酸状况,看到过她之前为了怕被别人瞧不起虚张声势假高贵还出羞的劣行,竟然还愿意和她做朋友,心里甚是感激。除了说谢谢似乎没有什么言语可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从医院里出来,天空也早已黑透。
蓝珞璃望着缀满天幕的清辉星光,心里莫名添了几分如凉水般的惆怅。
这样的时间点,夜苍宸早已回到别墅了吧,按照以往他回去看不到她就会立刻找她,可是她的电话一直没有响。确切来说,她的电话一整天都没有响过。他不是说他回去看不到她会担心吗?难道也只是说说而已的。
顿时,蓝珞璃眼睛重得抬不起来,长长的睫羽上挂着来历不明极重的几滴珠水,眨了屡次,晃荡悠跌落下来,视线迷迷糊糊,透过依稀水气,映出一张恍惚含糊的脸……
既然他都不在乎她了,她还有回去的必要吗?但是贝贝的事,她还是得回去找他。
……
蓝珞璃没有想到,今晚的别墅是如此的热闹非凡。
她一走进大厅,就听到费佐娜兴奋快乐的笑声,从吧台区那里拿出一瓶红酒走向餐桌,“我感觉自己真的是要幸福死了。天叔竟然为我准备那么丰盛的晚餐,来来来,大家快点来上桌。”
大厅沙发上的人群闻言开始挪动,苏秘书先是看到门口处有些显得不知所措的蓝珞璃,“蓝小姐,你回来啦。”
蓝珞璃被苏秘书这么一呼叫,大家都望向她,她只好走上前和大家一一打招呼。只是唯独和夜苍宸相视无言。大家都明显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有着微妙变化的关系,都不敢乱说话地沉默着。
“珞璃姐,你回来啦,真的是太好了。”费佐娜还是那样的一脸天真无邪,上前挽着她的手臂往餐厅里移步,“我还以为你和你的那位珠珠朋友在一起可能回来很晚来不及吃我的生日大餐呢,你现在回来刚刚好,我真的好高兴,今天有那么多人和我一起过生日。”
“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蓝珞璃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也尴尬。
费佐娜倒是很懂事地大方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只要珞璃姐能参加我的生日大餐,我就很高兴了。我就是看到苍宸哥在英国和家里人过了一个很温馨的家庭生日宴,好羡慕才想也要过过这样的生日。感觉真的很好,好幸福哦,比起和一些朋友在外面胡喝海吃有意义多了。”
费佐娜似是无心的话,却伤着蓝珞璃的心。对啊,费佐娜的话提醒了她,他的家里人,不包括她的存在。
林瑗看到蓝珞璃脸上强装的欢笑,暗暗地推了推身旁的费佐恩使个眼色,让他想办法别再让费佐娜尽说些天真无知的话。
费佐恩很通气于是换个气氛,“佐娜,大家都饿了,你不停地说话是不是想把我们大家都饿翘翘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太开心了只顾得说话忘记了这个时间大家都肚子饿了。”费佐娜说着还热情地帮蓝珞璃拉开了椅子。
蓝珞璃刚要坐下的时候,天叔的话却从旁边响起,“蓝小姐,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喜欢中餐不怎么喜欢西餐,但是我不会中式料理所以今天没有准备你的份。”
自从早上天叔在夜苍宸面前说开之后,现在他的胆子也大起来了,话虽是无害但明显地带骨带刺。
蓝珞璃没有想到,当着大家的面,天叔会把他对她不喜欢的情绪如此直接地表达出来。以前他可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会给她难听的话,想必也是得到了夜苍宸的默认。一时之间,蓝珞璃尴尬得不知要不要坐下去,于是保持着站姿立在那里不动。
大家也被天叔的话惊愕当场,都看向夜苍宸,只是他也沉默不出声,面无表情似是在生气又似是冷淡疏离,不知道在想什么,难道他们之间是要天变了吗?
刹那间,一片冰冷的沉默。
“最近孕吐得厉害,胃口不是很好,我吃不了那么多,蓝小姐,如果你不嫌弃我们一人一半。”最先打破尴尬冰冷沉默气氛的是苏秘书。
林瑗也加入来缓和这有些不对劲的冰冷气场,“对啦对啦,珞璃。我最近发现自己胖了一些,要减肥,你好心点也和我分一半吧,我再也不能吃那么多了。”
“来来来,珞璃姐坐下来呀。”费佐娜似是感觉不到空气的变化,仍是那样天真纯良地拉着蓝珞璃的手臂热情地让她坐,亲昵如初。
蓝珞璃知道大家都在极力地照顾她的心情,只是始终沉默的夜苍宸的态度令她心里极度受伤。她真的很想拔腿就跑,可是又不想破坏了费佐娜这高兴的生日宴。
幸好她的电话在响,蓝珞璃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隙。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说罢,蓝珞璃从包里拿出电话转身往门外走去。
蓝珞璃的身影转出外面,灯光下拉直的影子显得是那样茕茕独立的孤单。夜苍宸有意无意地瞄过来,仍是那一副冷淡如水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与想法。
“苍宸哥,我突然好好奇你会送我什么生日礼物。”费佐娜倾身看向夜苍宸,美丽的脸庞显露着天真的期盼。
只见一直沉默的夜苍宸拉回外面的视线转过脸冲她笑笑,“佐娜,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生日所以没有什么准备。”
“没头系啦,没关系啦。本来我生日也不是什么大事。”费佐娜倒是很懂事,仍是一脸的笑意盈盈,“苍宸哥那么忙,今晚能花时间吃我这一顿大餐,我就很高兴啦。”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可能会请你到外面吃一顿更好的。”夜苍辰看着她那无所谓,理解万岁的笑脸,倒是心里有些歉意。
费佐娜摸摸鼻子,瞬间泪水盈满眼眶,“才不要呢,自从我父母离开后,家里就只有我和哥哥,可是哥哥总是那么忙,家里总是我一个人好安静,感觉自己好像被遗忘了,我都好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热闹的家庭温暖。上次得知苍宸哥在家里办了个家庭生日宴,好羡慕。所以才偷偷叫天叔帮我办这个生日餐的。对我来说,生日是小,只是想重温一下这种家庭温暖。”
“佐娜,对不起,是我疏忽你了。”费佐恩听到自己的妹妹一番心里话,有些难辞其咎。
费佐娜深呼吸一下,把快要涌出来的泪水吞回去,破睇为笑,是那样的独立坚强,“没事,我知道的,哥哥工作很忙。我现在终于也工作了,还和哥哥在一起,还有苍宸哥,天天都可以见得到,不再是我一个人了,感觉好幸福。”
夜苍宸知道就在Camille离开他那一年,费佐娜帮他挡了一枪几乎丢了命,父母得知消息匆匆往医院赶时发生了车祸双双去世……他对费佐娜是有责任的。
夜苍宸看到她那坚强的笑容反倒有些心疼,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佐娜,以后就把这里当成是你的家,我和你哥哥都会照顾你的,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
“真的吗?苍宸哥你真好。”费佐娜高兴坏了。
只见夜苍宸掏出支票本和笔,刷下10万的数字递给她,“生日不能没有礼物,这个是送给你的。以后你住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天叔。”
费佐娜也一点不骄情,伸手接过。她的欣然接受比那些推搡假拒让觉得更加真善可爱,开心甜腻的样子感染着在坐每一个人,“苍宸哥好大方,我第一次生日收那么一个大礼,谢谢苍宸哥。”
……
蓝珞璃的电话是房产中介打来的……
她在邮箱里看到袁美艳发来的邮件,她运用自己的资源办事效率果然高快,不但学校找到了就连学位都帮她弄好并报了名。本来这些小事蓝珞璃是不想麻烦袁美艳的,只是上次她到二线城市找工作却被夜苍宸发现,所以吸取上次的教训,她只好拜托袁美艳。
只要双胞胎的学校找好了,其他什么就好办。蓝珞璃对自己非常有信心,不管她走到哪里找工作都不是一件难事。所以她也立刻把房子交给房产中介出售,没有想到那么快就有回音。
“蓝小姐,不知你现在方不方便,有一客户想去看看你的房子。”
蓝珞璃一时有些为难,她转身透过那大大的落地玻璃幕清晰地看到餐桌上的热闹……
费佐娜不知说了些什么引得大家都开怀大笑,蓝珞璃清晰地看到费佐娜那美丽的脸上洋溢的笑容里闪着青春的光彩与活泼。她是个可爱的女人,温柔乖巧从她那淡扫的眉毛流泻出来。她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人,就连平时严肃不苟言笑的天叔也对她和言悦色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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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她的离开,夜苍宸变得不再那么冰冷,愉快从他的眉毛唇角中舒展开来,和大家有说有笑。或许她就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留在这里呢?
蓝珞璃转过身,对电话那一头答到,“好,我现在就回去,半小时之后可以吗?”
“行,没问题,那我就带客户过去。”电话那头的中介放下话立刻挂机行动。
……
“苏秘书,你的预产期在什么时候?我要多下点苦功夫赶快接上你的工作,否则我怕苏秘书一生孩子我就应付不过来。”费佐娜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妹妹,费佐恩也为她感到骄傲。
“还没有那么快,现在才一个多月。没事,你可以慢慢来的,再说你接受能力挺强的,又肯努力,只是几天时间你就基本跟上步伐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独挡一面了。”对于费佐娜的工作表现,那是可圈可点的,是一个很得力的助手,苏秘书倒是很赞赏。
“真的吗?万能的苏秘书这样称赞我,那我不努力也不行了,反正我把命卖了就是了。”被人赞赏自是一件很愉快的事,费佐娜的话也特别多起来,“苏秘书,等你生了小孩可以请教珞璃姐哦,珞璃姐对照顾小孩可是很有经验。”
大家一听,吃惊不小。
“蓝小姐她怎么对照顾小孩很有经验?”不知谁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费佐娜倒是咯咯地笑起来,天真无邪地说道,“吓到大家了吧。刚开始我也被惊呆了,如果不是认识珞璃姐还真以为她是一个妈妈。但是今天早上我和苍宸哥吃早餐刚好遇到珞璃姐和她的朋友在一起,珞璃姐还教她的朋友怎么照顾护理小孩。苏秘书,你以后有需要真的是可以请教她哦。不信你可以问问苍宸哥,苍宸哥也在场。”
“珞璃的弟弟妹妹是她一手带大的,她懂得照顾护理小孩一点也不奇怪。”林瑗想想发话,据她所知是这样的。
“嗯,我听她的朋友也是这么说的。听说珞璃姐的弟弟妹妹是双胞胎来的,一个人带两个小孩,珞璃姐以前肯定是吃尽了苦头。”费佐娜说着说着,同情心泛滥,有些哭腔,“难怪珞璃姐现在最想的就是好好休息,肯定是以前太辛苦了。”
“佐娜小姐,你太善良了。有些事情不是你表面所看到的那样。”天叔想起那天蓝珞璃对他说的话,她就是因为害怕了吃苦所以用苦肉计缠上了他家少爷,把他家少爷当成摇钱树当成铠子,“谁知道什么好好休息是不是她贪慕虚荣好吃懒做的借口。”
“天叔,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珞璃姐?珞璃姐才不是那样的人。”费佐娜状似有些生气,“咦,珞璃姐呢?”
大家自觉地往外张望这时才发现,走到外面打电话的蓝珞璃,她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费佐娜不相信地往外跑出去看个究竟,外面空荡荡地没有一个人,颓丧地返回来,“珞璃姐真的走了,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愿意吃我的生日大餐。”
“你们看,真没有礼貌,离开也不打声招呼。”天叔那是见机就损。
夜苍宸脸色瞬时阴沉得厉害。
“怎么会呢,佐娜,别多想。可能珞璃临时有些急事来不及打招呼,离开。”林瑗圆个场如是说道。
大家也随即响应林瑗的话,一直沉默鲜些发言的田伯旭倒是觉得此次见到的蓝珞璃心事重重,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呈现出来的带着压抑的伤感,他有些怀疑,当初的忧郁症真的是痊愈了吗?
有件事情,他倒底应不应该说呢?
原本笑声不断的餐桌上,因为夜苍宸的不悦,大家也不敢多说什么,担心越说事情越复杂,大家都秉持着林瑗的说法不再置疑有他,吃得沉默起来。没过多久也各自散去……
深夜已过,夜苍宸知道蓝珞璃是不会回来的。
夜苍宸坐在她平时坐的梳妆台上,伸手一一抚摸着她用过的精致化妆品瓶子,似乎都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她是多久没有动过呢?她没有上班每天呆在这里怎么就没有动过这些东西,那她整天呆在这里是做些什么呢?
难道就如天叔所说的,她总是在睡觉?只是她为什么看起来又像是睡眠不足的模样,今天早上他看到她的两眼明显是红肿的,她倒底在想些什么?
曾经的Camille全副心思他都了如指掌,可是现在的蓝珞璃他却越来越看不懂。
天叔的话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如果蓝珞璃真的如天叔所言,他就不会那么苦恼。他什么女人没有见识过?夜苍宸冷哼一声,单单奥托蒙上上下下的女职员,不是他自负自傲,爱他的不少,想粘上他太多,所以如果蓝珞璃是天叔口中的那种女人,她就不会总想着离开他。
她那天会对天叔说那番话,他现在想来,完全是故意的。她为了能离开他还真的是不惜自毁形象。
夜苍宸越想越无措,不自觉地拉开抽屉,那条串上他送给她的戒指的项链赫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神色聚然一紧!
他想起当她拿着这枚戒指时,她是笑得有多开心,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如今,从哪天起她已经把它给取下来了。他们之间倒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顿时所有的思想都停滞不动,他只是死死地瞪着那只戒指,头脑里只闪现袁美艳曾发过给蓝珞璃的一条短信里的内容,“你真的要离开他吗?你真的不爱夜苍宸吗?……”
她真的是不爱他吗?!
可最近种种的迹像都在透露着这个信息,她不爱他!
他不相信!他一点也不相信!所以他故意冷淡疏离她以此激起她的在乎。
然而,今晚,她还是那样毫无留恋地离开,他瞪着那枚戒指,瞬时有些不那么自信,心脏处有着隐隐的刺痛。
……
或许心情欠佳又陪着客户看房子折腾了一晚上,蓝珞璃连晚餐也忘吃了,刚才在洗澡时血糖偏低头瞬间一晕眼前一黑,不小心摔了一跤,幸好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手脚被撞出大面积淤青。
蓝珞璃擦着药酒,望着投影在地板上的孤独身影,委屈的泪水却肆无忌惮地涌出来,止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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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落人间的时候,奥托蒙大楼里就已有身影团团在忙上忙下。
蓝珞璃的身影也很难得地在这里出现,前台的员工早已把她奉成了贵宾,不待她开口就直接地把她送到了直达总裁顶楼的专属电梯。
她望着电楼里的数字变化,深呼一气,贝贝的事情她没有忘,所以她得来这里一趟。
“蓝小姐,你来啦。”苏秘书此时看到蓝珞璃出现在这里,颇有些意外,也很高兴,这下总裁脸色应该不用那么难看了,“我这就通知总裁。”
“不……”她似乎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蓝珞璃拦阻不及,苏秘书已快速地按下内线告知。
推开门那一刻,真切地看到主动来找他的蓝珞璃的身影,夜苍宸按奈不住内心里的兴奋,起身迎了上来,“今天怎么过来了?”
或许他良苦用心换来了她的醒悟,看,今天她主动找过来了,他就知道她不可能不爱他的。
“我”蓝珞璃面对夜苍宸突来的热情反倒觉得有些侷促,她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害怕他那锐利的眼睛看到什么她不想他知道的事情,偏过头望向一旁的高级沙发轻声地提议,“可以坐下来谈谈吗?”
说完蓝珞璃也没等夜苍宸点头就自行走过去。
听到她这么说,夜苍宸望着蓝珞璃的背后不自觉地眉眼含笑,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有跳动的欢畅,只要她愿意谈就是好现象。
“贝贝……“蓝珞璃有些艰难地开口,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里,低着头仍是不敢抬头直视坐在她对面的夜苍宸。曾几时起她竟是如此害怕他了,但是想到贝贝的恳求她只好再把心一横,脱口而出,“她的手段虽不光彩,但是也是生活所迫逼不得已,心里着急而没有想到后果。她这种窘境我深有体会。
如果当年我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若不是江老板愿意帮我一把,我想我也会想到各种偏激的方法,也有可能走向了一个极端。贝贝她自己也知道错了,她愿意公开澄清道歉,看在她的诚恳态度罪不至于被被全面封杀这么严重的惩处,所以你可以放过她?”
一室的沉默在不断地蔓延,蓝珞璃轻抿着嘴角,不知道夜苍宸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会怎么处理。毕竟贝贝真的是惹到他的禁区,特别是令他深爱的妻子不高兴还影响他特别期盼出生的胎儿,蓝珞璃如坐针毡地等待他的声音。
夜苍宸拿起茶几上的烟,点燃了一根,他闭着眼睛吞云吐雾,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
夜苍宸缓缓地睁开眼睛,眉宇之间早已没有了见到她进来时的笑意,换上的已是一脸的淡漠,轻却可闻的声音缓缓地响起,”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替别人求情?“
蓝珞璃点点头,她发现自已紧张得似乎出不了声。
“好,我知道了。”夜苍宸把手中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淡淡地如是说。
蓝珞璃消化着他这几个字,他这样算是答应了她的请求吗?应该算是吧。
于是——
“谢谢你,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我……”
蓝珞璃的话还没有说完。费佐娜就像个乐透的小姑娘跑进来,甜甜地叫道,“珞璃姐,看到你真的是太好了。昨晚你没有打声招呼就离开害我好难过,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珞璃姐是不是要补偿我。”
“对不起,是我不好,害你难过,我只是临时有些急事要处理所以才匆忙离开的并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蓝珞璃想想自己昨晚的行为确实是有些不礼貌,心中有愧。
费佐娜状似深想了一下,突然亲昵挽上蓝珞璃的手臂,“珞璃姐,你今天可不可以陪我去逛街,你看我职业套装就只有一两套,昨天不小心弄脏了现在就换了。今天也只好穿这身衣服过来上班感觉有些不搭调,我想去买多几套。而且你的品味那么好,相信你的眼光挑出来一定会很好看。”
“可以。”蓝珞璃想想自己反正也是闲着没事做,这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爽快地答应。
费佐娜兴奋欢叫,“太好了,珞璃姐你能不能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把今天要开会的资料弄好才能离开。”
“这……”蓝珞璃瞄了一眼对面的夜苍宸,见他仍是面无表情,而她还真不想在这办公室里和他独处,因为很尴尬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突然她意识到他们之间已成如此淡漠冷情了,“我坐在这里会打扰到你们工作,我还是在下面一楼大厅里等吧。”
“这样啊。”费佐娜也看向夜苍宸,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似乎认同了蓝珞璃的说法,也只好点点头,“那好吧,珞璃姐记得要等我哦。我很快就会弄好的,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没事,你慢慢来也没关系,我有时间。”蓝珞璃说着时已是起身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电梯口。
费佐娜帮她按了电梯,再三叮嘱,生怕蓝珞璃会不耐烦悄然离开,“好的,珞璃姐一定要等我哦。”
蓝珞璃离开顶楼,各人各忙去了……
而夜苍宸拿起电话阴沉着脸吩咐,“让她滚出这里!”一个懂得抓她来跟他拿乔的人,他怎么可能让她活得恣意!有一次必有下次,甚至贪婪成性没完没了,所以得索性点直接断了念想!
差不多等到快下班的时间,蓝珞璃才等到费佐娜匆匆地走下来。
“珞璃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一忙就不可开交,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弄到现在才抽得开身。”费佐娜觉得让蓝珞璃一个人在这里久等那么长时间心有歉意。
“没事。”蓝珞璃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她今天也没有想到怎么打花这些时间。再说昨晚她确实做得很不应该,毕竟是费佐娜开心的生日宴又那么热情邀请她,而她却破坏了她的好心情,陪点罪也是应该的。
“珞璃姐真好,那我们走吧。”费佐娜一如既往地亲昵挽着蓝珞璃的手臂双双向外面走去。
其实蓝珞璃很不习惯这种亲昵的行为,或许袁美艳可以,可是费佐娜毕竟互相之间其实了解得不是很多,心里有些不太自然的尴尬但又不好拒绝她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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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奥托蒙大楼,蓝珞璃被一个眼熟的身影惊得腾地停住了脚步,脸色惨白。
“怎么了?珞璃姐。”费佐娜被她这怪异的行为惊奇地问道,随即徇着她的视线转头望过去,只见一位壮硕的男人直直地往奥托蒙大楼走近。
“那是苍宸哥家的护卫吗,不是在英国吗,什么时候来这里了?”费佐娜也有些奇怪地道。
“你认识他?”话虽已问出,可是蓝珞璃似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在哪里,“他真的是夜苍宸家的护卫?”
费佐娜笃定地点点头,“对啊,他叫做丹蒙,应该是表现出色,被苍宸哥调过这里来了。今天早上听苍宸哥说有位护卫前段时间曾帮他处理了一件棘手的事,他要好好奖励他。”
“前段时间?什么棘手的事?”蓝珞璃越思索越心寒。
“具体我不是很清楚,你知道的,苍宸哥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事。我只是偶然听到好像是有个什么女人怀了苍宸哥的小孩。珞璃姐你知道的,苍宸哥是什么人,奥托蒙的继承人是不可能随便让别的女人怀他的小孩的,除了他的妻子。所以凡是外面的女人怀上他的小孩都不可能让其出世的。”费佐娜望着已经进入奥托蒙大楼的男人背影,继道,“他就是帮苍宸哥解决了那个怀了苍宸哥孩子的女人……”
蓝珞璃一个腿软打跌,险些摔倒在地上。
要不是费佐娜一直挽着她的手臂,她早就跌在地上,关切地问道:“珞璃姐,你怎么呢?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那个男人花成灰她都记得,就是前段时间绑架她的绑匪的头头,手臂上的纹身她记得太清楚不过了。夜苍宸向她保证说会处理那些人,原来他就是这样的处理的。原来绑架事件从头到尾真的都是他一手操办默许的!
原先的猜测是一回事,可是现在得到证实却是另外一回事。蓝珞璃只觉浑身冰凉!
什么他希望她给他生小孩,一切都是骗人的鬼话!他这样说只是为了欺骗她的感情好让她认为他真的是爱她,好让她心甘情愿地继续爱他!他怀疑她怀上了他的孩子,他就设计那样的一场绑架,令她再也没有生育的能力!
好狠的心!
那时看到他为失去孩子而痛苦的神情,她还曾一度心软原谅他!可是,一切都是他一手导演!他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以为可以瞒骗她一辈子,永远地被他欺骗玩弄!
她真的好恨他!
为什么她爱上的竟是这样一个魔鬼的人物!
她真的恨死他了!
“珞璃姐,珞璃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怎么哭了?”费佐娜看到无声却泪流满面的蓝珞璃,有些惊慌失措,“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好了。”
蓝珞璃被她的惊叫声从悲伤的情绪拉出来,伸手擦拭泪水,“没事,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觉得有些难过而已。流流眼泪没事了,不难过了,你不是要去逛街吗?我们快点去吧,否则等一下你的上班时间又到了。”
“可是……”费佐娜猜测着,有些关切有些担心安慰道,“是不是刚才我提到有别的女人怀上苍宸哥的孩子,珞璃姐心里难过?珞璃姐,你要知道,像苍宸哥那样的男人,太优秀太出色,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所以珞璃姐千万要看开一点,再说,我看苍宸哥最紧张最宠爱的是珞璃姐,我认识苍宸那么多年从来没有看过他对任何一个女人像对待珞璃姐这样用心过。所以珞璃姐,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刚才说的那件事难过,否则苍宸哥知道我让珞璃姐难过,他一定不会让我再和珞璃姐在一起,可能也会把我赶出奥托蒙的。珞璃姐,你千万别难过,别让苍宸哥知道。”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知道的。”蓝珞璃轻声地说着。她心里更加铁定要离开这里,离开有他在的地方。
她再也不想见到他!
费佐娜拍了拍胸口,“谢谢珞璃姐,我真的是太嘴笨了,说了些不应该说的话,害珞璃姐难过。”
“不关你的事,我一点也不怪你。好了,我们不谈这些了,快点上去吧,我知道上面有几家名牌店,职业套装比较年青化也很有设计感,你一定会喜欢的。”她们走到奥托蒙对面的商业大厦,进入电梯上了名牌服装的楼层,选了一家名牌专柜店进去挑选。
费佐娜的身材很好,她有一幅修长窕窈的好身材,雪藕般的柔软玉臂,优美浑圆的修长**,细削光滑的小腿,配上细腻柔滑、娇嫩玉润的冰肌玉骨,真的是婷婷玉立。看上的一上身试就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完美到位。
只是十来分钟就已经挑选了好几套,蓝珞璃自觉到柜台刷卡埋单。
“珞璃姐,怎么能让你帮我付款。”费佐娜快步地上前拦住她,“我自已来就好。”
“佐娜,昨天你生日我都没有送你什么礼物,今天就让我补偿。”蓝珞璃说罢就掏出卡抢在费佐娜前面递给了售货员。
费佐娜执拗不过,只好由她去,但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珞璃姐,我只是开开玩玩笑的,你就当真了。无功不受实禄,那我也要送珞璃姐礼物。”
话刚落,费佐娜就走到一边,拿起几条裙子来到蓝珞璃跟前,“珞璃姐,你看看,这几条裙子很适合你很配你的气质哦。”
蓝珞璃把单一签后,转过头,看着费佐娜手中性感的吊带裙装,想都没想就直接抗拒,“佐娜,谢谢你的好意,我真的不能穿这样的衣服。”
“珞璃姐,你看你又来了吧。不是告诉过你苍宸哥特别喜欢女人的裸肩和背部,你总是穿得那么保守。”费佐娜瞄了一眼蓝珞璃的全身上下,牛仔裤无袖背心还套上一件蕾丝长袖开衫,都有些替她着急,“珞璃姐,你总是这样素颜朝天在苍宸哥能新鲜得了几天。你别傻男人都是爱脸的动物,你老是穿得那么土,小心苍宸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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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真的是被激到了,她穿得土?估计任何一个女人都受不了被人评说穿得土。
“佐娜,你别再说。我去试我去试。”露背的就算了,蓝珞璃接过其中一条无袖连衣裙走进试衣间。
“珞璃姐,好了吗?快点出来看看。”费佐娜站在试衣间的门口轻唤道,言语里有着迫不急待。
只见门一打开,一双似是会勾魂摄魄的丽目首先对上费佐娜的笑眼,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劲间。蓝珞璃鲜些穿这种如此紧身的连衣裙显得有些羞窘,粉腮微微泛红,脸娇羞而含情,身材曼妙纤细,清丽脱俗。真的是人靠衣装,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的气质都完全变了。
“太美了,一定可以把苍宸哥迷得神魂颠倒,目光只停留在珞璃姐的身上不看别的女人。”费佐娜惊叹之余,下一秒却又惊吓当场。
只见那如冰似雪的肌肤上,一块块的淤青触目惊心!
蓝珞璃注意到费佐娜神情的变化,低头一瞧,才想起自己昨晚手脚上摔撞过。同时她也清晰地听到一旁的售货员花容失色地窃窃私语。
“刚才看到她刷的那张卡,是一张黑色至尊卡,估计是做别人情妇的。”
“看她长得温柔可人的,没有想到竟是那种女人,看她身上那些伤都不知道被男人怎么虐待。”
“这种女人有什么好同情的,自已下贱,想不劳而获得到男人的钱就得受男人的百般对待。”
……
蓝珞璃下意识地伸手遮挡手臂上的淤青,重新进入试衣间。
费佐娜站在试衣间门口关切地问道,“珞璃姐,是不是苍宸哥弄的?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难道他有钱就可以这样过分地对待你吗?太过份了!”
看,连费佐娜都这么认为,她只不过是夜苍宸养的一个情妇而已,与爱无关!
接下来费佐娜还说了什么,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蓝珞璃再也听不清了。
心脏一窒一痛,泪水又这样刷刷地流下来了。
“珞璃姐,你还好吗?你别吓我。”费佐娜见蓝珞璃进去那么久都没有回音,就向售货员要了钥匙打开试衣间的门,只见已换回自己衣服的蓝珞璃蹲在地上手紧揪着胸前的衣服悲怆地流着泪……
费佐娜见状气愤填膺,“真的是苍宸哥伤害你的!太过分了!我去向他给你讨回公道。”
蓝珞璃反应过来时,费佐娜已经跑出去了。蓝珞璃追在后面,却被一声哀求惊蛰回头。
贝贝?!
“老板,求求你,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要不这样我收少一点,站久一点,可不可以?”贝贝拉着旁边一间名牌店的老板衣袖,声泪俱下,苦苦哀求着。
老板一脸为难,“贝贝小姐,真的不是我不想给你机会,我这店里也确实需要真人模特展示,但是我真的不敢用你,我也求求你放过我,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干,我的店也要关门大吉了。”
说罢,贝贝被人毫不留情地扔了出来。
“贝贝?”蓝珞璃上前扶起她,“这是怎么回事?”
贝贝见是蓝珞璃,满眼含着愤恨,“蓝小姐!你还好意思问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没有想到看似无害的你,在背后竟然这样害我!我又没有跟你抢男人,你不但让夜总封杀我还把我赶出这座城市!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的心肠那么残毒!我真的是瞎了眼,怎么会找你去帮我向夜总求情?!
本来夜总只是封杀我,让我没有在娱乐圈混,最岂码我可以靠自己做平面模特给店里做真人模特,维持我的生活。现在倒好,你竟然如此狠毒要把我赶出这座城市,本来今天我母亲安排了一个手术现在却被迫不能进行,她可能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我还真笨,竟然还把你当成朋友,这世上真的不可能有什么真心的朋友,蓝小姐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总有一天夜总也会厌恶你抛弃你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会把你害成这样!”蓝珞璃在贝贝的指责声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真的不知道,刚刚夜苍宸明明说“好”的,怎么会是这样。
贝贝恨恨地甩开蓝珞璃的手,“你别在这里假好心,我不会再笨得被你欺骗!你以为你是谁,你也只不过是夜总养的一个女人而已,你以为你又能光彩到那里去?”
“贝贝,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我真的是求他放过你的,但是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蓝珞璃着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她慌忙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那是她自己的辛苦积蓄,塞进贝贝的手,“这个你拿去,虽然不多,这是我之前工作积累下来的工资,你快点拿去医院替阿姨交手术费。”
“你……”贝贝五味杂陈,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蓝珞璃,她不敢相信此蓝珞璃此时的举动是真情还是假意,但是她燃眉之急的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贝贝拿着接过卡连谢都忘了说就匆匆地往医院里奔去……
蓝珞璃有些虚脱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脑子里才开始正常地运作起来,她应该是要想到的。夜苍宸说过,如果她不顺他的意,她在乎什么他就毁什么。她怎么就忘了这个男人的冷血无情!是她害了贝贝,她怎么会天真地去求他?!
他用肖亚君设个陷阱困住她……费佐娜说他绝不会让他妻子以外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即使怀上也不可能令这个孩子出世……他一面说着要她给他生孩子可是另一头一旦怀疑就让他的人绑架她以那种残忍的手段杀害她肚子里孩子甚至不惜令她不育……她替贝贝向他求情可他一面答应好转过身去直接摧毁……
这一件的一件,都足于摧毁她的爱……她不要爱他!她在心里大声地呐喊着!
蓝珞璃觉得自己更加要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魔鬼男人!离开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泪水一滴滴往下掉,再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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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佐娜气愤地直直冲进夜苍宸的办公室,门也没有敲,此刻什么礼貌她全都忘记了,也不看看里面坐着什么人,是否在谈着什么事,气急败坏地指责,“苍宸哥,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那样的人!”
“佐娜,你这是怎么回事?别以为苍宸纵容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无理取闹!”费佐恩看见自己的妹妹一反常态,还语带轻蔑,厉声呵斥。
费佐娜这才发现,夜苍宸的办公室里坐着自己的哥哥还有田伯旭和麦可,面对着自己哥哥的呵责,她不但没有惧意反而更加得理直气壮,“我并没有无理取闹,是苍宸哥太过分了!他竟然那样对待珞璃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的不敢相信!简单就是虐待!珞璃姐手脚上全是於青,苍宸哥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珞璃姐!”
费佐娜此言一出,在场的人一听,都惊慑当场,齐齐地望向夜苍宸。神情里都有着怀疑,难道他们这段时间冷战就是因为这个吗?夜苍宸真的是虐待蓝珞璃,但是可能吗?可是如果不可能,费佐娜所言又不虚。
她的手脚全是於青?他怎么不知道?夜苍宸隐忍着一抹沉痛,阴沉着脸,“她是这么跟你说的,是我弄的?”
“珞璃姐哪里敢说,我问她是不是苍宸哥弄的,她只是伤心地掉眼泪,什么也不敢说!”费佐娜说着说着,也难过地哭起来,“苍宸哥真的好过分,难怪珞璃姐那么怕苍宸哥,我叫她在这里等我她都不敢,非要到楼下大厅里等。苍宸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太可恶了!”
夜苍宸深呼吸,他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什么,“现在她人呢?”
“苍宸哥,你想干什么?你难道还想找珞璃姐发泄吗?”费佐娜下意识地拦在门口,“你难道把珞璃姐伤得还不够吗?我求求你放过她。”
“佐娜!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走开让我出去。”夜苍宸极力地忍着,他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费佐恩也觉得事蹊跷,纵然在商场上夜苍宸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但还不至于对女人如此卑鄙虐待,毕竟他不好那种重口味也根本不屑。
“佐娜,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别乱说话。”费佐恩上前拉开她。夜苍宸也没迟疑半秒就往外大步迈开,麦可自然跟了上去。
“珞璃?”
蓝珞璃一手压着碎痛的心脏一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突然身后一只有力的手臂挽扶着她摇摆不定的身子,声音再一次关切地响起,“真的是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吧。”
身子站稳后,脸色惨白的蓝珞璃才看清是江昊宸,江老板,状似松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道,“没事,我吃颗止痛药就好了。”
江昊宸见她从包里拿出一只瓶子倒出一颗药丸干咽吞下,脸上还挂着泪痕,“看你都痛成这样,整个人都站不住,真的不需要去看医生吗?”
“谢谢江老板关心,吃过药一会就好。看医生看不好的,主要是靠我自己调节。”蓝珞璃知道心病还是心药医,她还没有痛糊涂。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江老板扶着她有些虚弱的身子,“那我送你回家吧,我的车子就在下面。还有,别老是叫我江老板江老板的,好像我很老了样。珞璃,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也算是老朋友了,能不能唤我的名字,昊宸?”
“好。”他们确实算是朋友了,江老板对她一直都很仗义,所以她也没有拒绝。
“那叫一声来听试试看。”江昊宸立刻要求着。
“这个——”蓝珞璃望向他,一时之间还真的是喊不出口,一直都是叫他江老板的,突然改口要叫名字,感觉上他们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下子好像太过亲昵了,但是望着他那等待的眼神,好像她不唤他的名字,就认定她不把他当朋友看待一样。蓝珞璃没辙,唯有把那种怪异的感觉一扔,脱口就出,“昊宸,谢谢你。”
江昊宸满意地笑笑,“乖孩子。”
……
他们走出商业大夏,江老板正打开车门让蓝珞璃进去时,却见夜苍宸从对面的奥托蒙大楼里出来,两眼死死地瞪着江昊宸亲密搂着蓝珞璃香肩的动作。
蓝珞璃狠恨地看了他一眼,就自己坐进车里去,江昊宸也不惧夜苍宸那冒着怒火的眼睛,完全当他是透明人一样,自己坐进了驾驶座位开车离开。江昊宸行走江湖多年,他深信人正不怕影子歪。
他不是笨蛋,刚才的情境他看得出是什么情况。只是,对于蓝珞璃,他有些特殊的疼惜情感,这种疼惜的感情他还没有理清楚具体是什么。总之,他疼惜她又特别尊重她。他觉得此刻蓝珞璃需要他的帮助,所以他毫不迟疑。车内蓝珞璃沉默,江昊宸也识趣地不多打听专心地开他的车。
车子开出一段路后,蓝珞璃越想越觉得后怕。贝贝的事,还**裸地在脑子里回旋,她不能害了江昊宸,不能因为江昊宸好心送她回家却被夜苍宸整垮。
于是她急忙开口喊道:“停车!”
江昊宸被她一声突如其来的叫喊,紧急煞车,回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蓝珞璃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对江老板说,只好撒了个小谎,“我想起还有一些事没有做。江老板我现在还不能回家,你就放我在这里下车吧。”
“是昊宸,健忘的孩子,你怎么那么快就忘了?”江昊宸忽略着蓝珞璃的着急,并没有停车的意思,继续地往前开,慢条斯理地说道。
蓝珞璃见他不紧不慢的,状似非要把她送到家里才罢休一样,连声应道,“是是是,昊宸,你就放我在这里下车吧。”
“你还要到那里做什么事情,反正我现在有空,我可以载你去。”江昊宸好心地想好人做到底。
“不不不,不用。”蓝珞璃连忙拒绝,她真的不想连累任何一个人,“昊宸,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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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份上,如果江昊宸执意要送她那就显示得有些强人所难了,看在她终于可以顺口地唤他名字的份上,就放她一马吧,“那你自己小心点,如果觉得有哪里不舒服或有些什么事情,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会随叫随到。”
“好。”
蓝珞璃准备要下车,发现自己的脚抽起筋来,动弹不来,不禁深呼一声。许是昨晚在洗手间摔倒在地板上时间太长,刚才又摔了一跤……
“怎么了?”已停下车来的江昊宸从倒后镜看到蓝珞璃那紧皱的眉头,立刻解开安全带转头问道。
“我的脚抽筋了。”蓝珞璃有些尴尬地答道。
“我看看。”江昊宸已经下车来到后座,轻轻地握起她的脚踝,帮她轻揉着,动作是那的娴熟,好像已经这样做了无数次一样,“你怎么总是这样不懂得照顾好自己,以前总是把自己一双脚给走到瘸,现在还犯抽筋了。你的脚太冰凉了,肯定是血气不通的缘故才会抽筋。回头我给你送些补品……”
蓝珞璃望着给自己揉脚的亲密举动,脸不禁泛起红晕,“我,昊宸,不用,不用送我什么补品,我不能再收你的礼物。”
“你看你又来了。”江昊宸抬头望了她一眼,淡淡的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吗?你总是这样跟我客气,让我都觉得你好像不怎么喜欢我这位朋友。”
“不是,不是这样的。”蓝珞璃被他这么一说,着急起来,一个激动不禁伸手抓着他的手腕……
江昊宸因她的亲密动作顿了一顿,蓝珞璃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放开手,低着头有些尴尬。
“不是?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喜欢我这位朋友?”江昊宸低笑地望着那微微泛起红晕的脸蛋状似不经意地轻问。
“嗯。”蓝珞璃点点头,同时感觉到自己的脚不再抽筋了,悄悄地从他温暖的大掌里收回来,“好了,谢谢你。”
江昊宸笑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
蓝珞璃下车后就立刻挂了一个电话给房产中介,她要尽快把房子卖了。经过双方一番商谈,终于敲定了下来,新的户主由于是买来结婚用的,时间比较急,所以只给她一星期的时间安排收拾。但对于蓝珞璃来这已经是足够的。
这几天双胞胎就要回来了,她也没有什么要带走的,一些大的物件家俱什么的,她一件也不带,只是收拾一些衣物和双胞胎父母一些。而且,昨晚她和父母通过电话,知道袁美艳帮她找到落脚的二线城市原来就是父母的老家所在地,袁美艳想得真周到。
在那里,父母有一套五六十平方米的房子,虽然小了一点,可有了暂时落脚的地方。蓝珞璃把收拾好的行李全都打包给寄过去。如果不是那里没有飞机场,蓝珞璃就会干脆让双胞胎和父母直接飞到那里。只是,没办法,他们还是得先飞回这里才能转车到那小城里。
江昊宸把车开回自己的酒吧,却发现门口停放着一辆闪着精光与霸气的名车,他认得那是夜苍宸的车。
他不知道蓝珞璃和夜苍宸倒底是什么关系,但他可以感觉到关系匪浅,而且夜苍宸此番过来肯定是向他要人的。
果然,江昊宸一进来,酒吧里的负责人就有些忐忑不安地跟他耳语几句,“老板,夜总看起来有些愤怒,让你一回来就去见他,否则等着关门。”
江昊宸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一打开夜苍宸所坐在的酒吧最豪华的包间,这里基本上是不接待客人的,是江昊宸自己私人所用,或会客或休息或监控全场。他从容不迫地说道,“夜总,没有想到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我自罚三杯陪罪。”
夜苍宸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废话不多直奔主题,“人呢?”
“什么人?”江昊宸明知故问,故意犯糊途。
麦可上前一把揪着江昊宸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把大嫂藏到哪里去了?!”
大嫂?江昊宸有些惊诧地望向一脸阴贽的夜苍宸,他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蓝珞璃和夜苍宸之间的关系是如此的!这似乎是有些棘手,他想到的是另一方面的棘手……但转念一想,蓝珞璃不想见他自是有她的苦楚。
江昊宸推开麦可,气定神闲地嗤笑一声,现在才想着来找人,怎么之前就不来找呢?蓝珞璃好不容易过上了自己想过的生活,而这个男人的出现却又让她陷入一场困境。他深信蓝珞璃惨白脸上的伤痛和这个男人有关。
“对不起,夜总,我还真的不知道珞璃现在在哪里。在半路她说有些事情要办就下车了。”江昊宸镇定自若整理自己刚才被麦可揪得凌乱的衣领说道。
有事情要办?她还有什么事情要办?夜苍宸深深地望了一眼江昊宸,他坚信江昊宸此话不虚,虽然是一副冷漠的神情,对他没有一点点好感与热情,但量他还是看得清事,不敢在自己的面前扯谎。
夜苍宸一行人离开后,就像带走了高压,江老板才感觉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他回想着蓝珞璃执意要下车一定是意识到夜苍宸会找他要人。她不想连累自己才故意说有事情要办,毕竟她那点小谎一点也都不高明,只是他不想揭穿她而已。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于是江昊宸给她挂了个电话——
蓝珞璃接到江昊宸的电话时,正好从邮局里出来,她要寄走的东西基本七七八八地寄走了。从江昊宸的电话里她可以知道夜苍宸果然找过去,她思索一下,觉得自己现在最好还是回夜苍宸的别墅里,否则夜苍宸跑到她家去肯定会发现异常,到时她想走也走不成了。
“珞璃姐,你终于回来啦,太好了。我好担心你哦。”费佐娜一看见蓝珞璃的身影就连忙跑出去上前紧紧地挽住她的手臂走进大厅里,“都是我不好,明明是我拉你出去陪我逛街的,却把你扔下,珞璃姐,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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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我怎么会生你的气。”蓝珞璃抗拒不了费佐娜的热情,就由着她挽着自己的手走进去。
费佐娜有些委屈地哭腔,“珞璃姐,你都不知道,我到回去找你找不到你,打你手机又关机,苍宸哥很生气脸色好难看,都快要吓死我了。”
蓝珞璃下意识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原来是没电自动关机了,“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
“不过,幸好你回来了,现在苍宸哥应该不会生我的气了。”费佐娜凑近蓝珞璃的身边附在她耳朵悄悄声地问道,“珞璃姐,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待会在苍宸哥面前不要和他冲突,我相信苍宸哥之前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看得出他很在乎你的,只要你顺着他的意,什么都好商量的,原谅苍宸哥好不好?要不苍宸哥太可怜了,英国那边已经让他担心得茶饭不思,现在又要担心珞璃姐,苍宸哥心里很烦的,珞璃姐可以体谅他吗?”
“茶饭不思?是因为秀曼?”蓝珞璃突然停下了脚步嗤笑地问道。
费佐娜惊讶地望向蓝珞璃,“珞璃姐,你知道秀曼姐姐?”
“姐姐?”
“对啊,秀曼姐姐和珞璃姐年龄差不多大,不但是个大美人而且还是个大家闺秀,性格又温和亲切,无论是相貌家世还是贵族气质,和苍宸哥真的是很相配……”突然,费佐娜似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尴尬地呵呵笑过,赶紧刹住了嘴巴转了个话题,“珞璃姐,我们赶紧进去吧,苍宸哥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去问,然后又让自己伤心?!蓝珞璃在心里自嘲一笑,或许爱情都是自私的,每一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爱着的男人只喜欢自己一个人,一旦得知自己爱的男人为另一个女人担心得茶饭不思,那股隐痛怎么也挥去不了。
蓝珞璃有些失魂般被费佐娜挽进了大厅,发现费佐恩和田伯旭也在这里。夜苍宸黑着脸盯着她,沉默不语,似是情绪要爆发一般,为免引爆这颗炸雷,大家都小心翼翼地不敢乱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麦可见状,连忙出言缓和了一下气氛,笑问:“大嫂,你可回来啦,吃过饭了吗?”
“嗯,吃过了。”蓝珞璃一脸冷漠对上苍宸宸那双睥睨的黑眸,补上一句,“在外面和别人一起吃过了。”
“和谁?”夜苍宸咬着字吐出来。
蓝珞璃没有把他的怒意放在眼里,故作洒脱地道,“一个男人,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你连别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还和别人一起吃饭?”夜苍宸有些火大地坐不住,起身直逼到蓝珞璃的面前,两眼死死地盯着她,似是要看透她的心思。
蓝珞璃心虚地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我喜欢,不可以吗?”
夜苍宸被她的态度激得气得不轻,一把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臂,拽过她的身子令她看着他的眼,横眉立目的,“你非要这样不可吗?”
麦可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恨死自己问了一个那么愚蠢的问题,连忙上前帮腔,“老大,老大,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其他人也紧张地看着这一对剑拔怒张的人。
可是麦可的话根本就是于事无补,蓝珞璃用力甩开夜苍宸的手,语气透着一股嘲讽与凉意,“这是我的人身自由,夜大总裁,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只要我愿意,我爱和哪个男人一起吃饭就和哪个男人一起吃饭,你管得着吗?!”
一旁的天叔终于是忍不住了,蓝珞璃这种忘恩负义的生为真的是令人发指,他义愤填膺地站出来怒斥:“蓝小姐,你也太没良心了吧,你拿着少爷的钱在外面和别的不三不四的男人约会吃饭,有你这样的吗?你也太缺德了!你对得起少爷吗?”
蓝珞璃听后瞬时哈哈大笑,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我没良心?我缺德?天叔,我可是有付出的,不信你问问你家少爷,我有没有付出?天叔,那是我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是我应得的!”
“珞璃姐,你别这样。”费佐娜看着心酸的样子说道,“苍宸哥是那么在乎你……”
“在乎?”蓝珞璃笑得更大声,几乎快要笑叉了气,她擦着不知是笑出来的泪水还是心里痛出来的眼滴,笑问,“这是听到最好笑的话,你知道什么是在乎吗?在乎?我还真不知道在乎是什么。”
天叔早已看不惯蓝珞璃的行为了,真不知道他家少爷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女人,今天他要一吐为快,“蓝小姐!你别不知好歹!你整天游手好闲,不是睡觉就是到外面乱花钱购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在林女士那里一下子买了十个戒第二天又说不喜欢八折卖回给林女士然后又买了一堆……”
“你偷听我讲电话!”蓝珞璃一点也不奇怪天叔知道这些,因为是她故意让他知道的,但是她还是故作生气。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蓝小姐!少爷有的是钱不在乎你花,但是那也是少爷自己辛苦赚来的,你却这样随意地糟蹋!现在还拿少爷的钱到外面花在别的男人身上,蓝小姐,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怎么?这里面的钱不能花吗?”蓝珞璃从包里掏出夜苍宸给的卡,“我以为给我了就是我的,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怎么,花个小钱还被你们这样说三道四,既然我不能随心所欲地花,那还给我干嘛呢?!”
说罢,蓝珞璃把卡恨恨地扔到他的身上,“收回去吧,别假惺惺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觉得很讨厌!”夜苍宸那黑得不能再黑的脸孔怒斥着,“你非要这样做贱你自己吗?!”
蓝珞璃扯一抹苦笑,“讨厌?我记得很清楚,夜大总裁可是说很爱我来着的,夜大总裁不就是喜欢我够贱吗?怎么,只是花了你那么一点小钱就受不了。那以后我就不再用你的钱喽,只要我愿意,外面多的是男人给钱我花。”
“滚!”夜苍宸终于是怒不可遏,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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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立刻令夜苍宸想起今天看到她和江昊宸那亲昵暧昧的搂抱,终于是怒不可遏,脱口而出,“滚!”
一个字就像了是一个炸雷!
炸得四周惊愕四起,炸得蓝珞璃满心房的玻璃碎片,琳琅满目,反射着杂乱的光芒。又像谁的手在她的心脏上狠狠地捏了一把,那些碎片全部深深地插进她的心脏里面去,她深深地盯了他一眼,转身毫不迟疑地往外跑去。
只是,胸口里的那股裂痛,好像心脏被硬生生地割裂,血液不断地滴落,心痛得似乎失去了力气,脑海里一片空白,有些窒息得无法呼吸,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整个身子靠着围墙寻找能活下去的氧气……
“老大!”麦可自责死了,都怪自己什么不好问却问了那么一个烂问题弄得两人的关系僵得一发不可收拾,“大嫂说得都是气话,你怎么能当真呢?!你应该相信大嫂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其实明眼人的都知道,今天的蓝珞璃真的是很反常。只是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估计这两个人之间真的是发生了些什么事。
“是啊,总裁,我也相信蓝小姐她不是那样的人,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田伯旭想起较早前蓝珞璃向他打听的事,或许她今天的反常应该是跟那事有关,蓝珞璃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会那么伤心欲绝。
夜苍宸怒吼一声“啊!”愤愤地一拳击在茶几上,他何尝不知道她刚才说的话是气话,但是他就是受不了她那个自毁自己把自己故意弄成很下贱的样子。他心里深深地知道,蓝珞璃为了能离开他,故意放逐自己堕落消沉。
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对她那么好,她却宁愿自毁自己的形象也要离开他,到底是为什么?!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有什么误会,这段时间我天天和她在一起,我最清楚,她本质就是那样女人,你们大家可千万别被她故作捏态给欺骗了。”天叔见好不容易把那个蓝小姐给赶出去,不能再让她能有回头的一天。
“天叔,你怎么能这样说。”麦可相信自己的眼光。
费佐恩也忍不住出言相劝,“苍宸,你看这太晚上的,蓝小姐这样跑出去会不会很危险?我们还是出去把她找回来吧。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不知道好歹的人,那可是……”
“对对对,老大,我们出去把大嫂找回来,有什么事大家平心静和地好好谈谈……”麦可连声附和,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费佐娜的惊叫声。
“苍宸哥,你的手流血了!”
大家的注意力瞬间注意到夜苍宸的拳头上,夜苍宸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没事,只是擦破点皮。”
“我帮你消下毒吧。”田伯旭本来就是夜苍宸叫过来的,因为中午听到费佐娜说蓝珞璃的手脚全是淤青,让他来给看看的,只是没有想到事情弄成这样的局面。
“但是——”麦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难道老大真的就不管大嫂的死活吗?“老大,你不去找我去找。”
“麦可,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不成你和那位蓝小姐……”天叔拦着怀疑地道。
气死他了!
麦可被气得脸色涨红,真想直接一拳击过去,但是他不能那样做,。叔可是老大最敬重的人,唯有把气吞下皱着眉头澄清道,“天叔,你可别乱说话。天地可鉴我和大嫂可是清清白白的。”
“既然清清白白,少爷要赶出去的人你却要找回来,你这不是明摆着和少爷唱反调吗?”天叔揪着他不放,他是铁了心绝不能再让那个蓝珞璃回来这里。
“天叔!我——”麦可被噎得无话可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我”了老半天也“我”不成一句话。
突然,一连串警报声响起,“是我们的防护系统。”这一套顶级的安保防御系统!
六年前,夜苍宸亲手注资创办了一家顶级安保公司叫做夜影组织,一系例的变故令他充分地意识到必须得提高他周边的安全性能,后来夜影组织业务日益发展壮大,已网罗了大量的顶尖安保人才各个身怀绝技而已来自各路黑白两道人马,渐渐地成为世界顶级富豪选择贴身保镖的首先,而夜影组织的负责人正是麦可,所以外界很多人都以为:夜影组织是麦可的,而麦可只是夜苍宸花钱雇在身边的护卫。
麦可一听就能辨别出来,他赶紧打开闭路屏幕,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地出现,只见蓝珞璃虚弱地靠在墙壁上,那里刚好有着一个装置,感受到温度的上升,警报就会自动响起。
“老大,你快看,是大嫂!”麦可惊叫,大家也齐地盯着那个屏幕,蓝珞璃任何一个细微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似乎很痛苦,面部扭曲,颤抖着手似是要从包里掏出什么来,好不容易拿出一个瓶子,夜苍宸认得出,那是叶酸的瓶子。夜苍宸蓦地蹙起眉头心里暗忖:但是她不是知道自己没有了生育能力吗?为什么还要吃叶酸片,再说,她这种情况为什么是吃叶酸?
夜苍宸正怀疑着,蓝珞璃一个失力,瓶子掉在了地上,里面唯一一颗丸子滚到地面,蓝珞璃想上前去捡,一个趔趄整个人摔在地上,却还竭力地伸着手去拿那颗丸子,似乎那是她的救命仙丹似的。
“老大!”麦可见状,根本是按奈不住,厉声地喊叫。
没等麦可再说什么,夜苍宸人已经跑出去……大家也纷纷地跟着跑出去。
“璃儿——”夜苍宸大声喊着。
蓝珞璃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般,惊骇过度似的拼命爬起来,拔腿就跑……
“璃儿——你别跑。”夜苍宸也加快脚步追在后面。
可是蓝珞璃根本就不听他的,她只有一股劲,不断地往前跑……她不能被他抓住,她不能再被他困住,她不能再回到他的身边,她不能……
忽然,一只大手精准地抓住她的手臂,她的脚步嘎然而止,蓝珞璃知道,她始终没能跑过他闭着眼痛苦地流着泪。
“为什么?!”夜苍宸望着她那满眼的泪痕,疾心痛首地问,“为什么?你告诉我,这倒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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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不知那里来的力量,甩开他的手,身子不断地往后退,对着夜苍宸哭着大声吼道,“为什么?!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就告诉你!夜苍宸,你听好了,因为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不想见到你!你为什么要让我那么难过!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折磨我?你明明,明明,明明……”(娶了妻子)
蓝珞璃按着自己的胸口,上气不接下气,伤心痛苦得有些呼吸困难,最后叉不过气来,整个人晕倒在地。
“璃儿。”夜苍宸跨步上前接着倒下的身子,立刻打横抱起往屋里跑去,天叔见状这种时候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是人命关天。
“伯旭,她怎么样了?”
待田伯旭检查一番后,一直沉默安静可两眼始终没有离开过床上的人儿那张消瘦的脸和那哭肿的双眼,夜苍宸忧心地轻声问道。
“总裁,蓝小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子虚弱了一些,好好休息很快就没事的。我现在给她输些营养针。”田伯旭说着的同时,已经架起了点滴。
大家听到没有什么大碍,也听到蓝珞璃需要好好休息,就各自都离开了。现在房间里除了熟睡的蓝珞璃也就剩下田伯旭和夜苍宸。
“伯旭,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夜苍宸把那颗刚才蓝珞璃视为救命仙丹的药丸递给他,如是说道。
田伯旭接过,看了看,掰了一点放进嘴里,尔后轻道,“总裁,这是一些止痛药。”
止痛药?!
夜苍宸想起蓝珞璃跑进药店买回来时,就一直放在自己的身边,他亲眼看过她吃过几次,而现在整个瓶子都空了,难道这段时间她都在吃着止痛药?是什么令她非得依赖这种药来镇痛?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夜苍宸,你听好了,因为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不想见到你!你为什么要让我那么难过!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折磨我?”
是他令她那么痛苦难过?!他还记得他出车祸住在医院里,她也说过,“你为什么要逼我?!是你把我逼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明明是那么爱她,为什么她感受不到,为什么她会那么讨厌他恨他?!他利用她在乎的人困住她待在他身边,不就是因为他太不想失去她,为什么她就是感觉不到他的爱,为什么她就不能爱他一点点,为他心甘情愿一点点?她真的那么恨他那么讨厌他吗?既然那么恨他那么讨厌他,为什么还要那么伤心痛苦?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夜苍宸无助地问向床上熟睡的人儿。
此时此刻,田伯旭觉得的应该要把自己的怀疑告诉夜苍宸,“总裁,蓝小姐可能知道秀曼的事。”
“什么?!”夜苍宸浑身一震,“是谁告诉她的?!”他不是已经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准向她提这件事的。
“总裁,或许并不是谁告诉她的,蓝小姐那么聪明,或许是她自己发现的。较早前,蓝小姐向我打听过总裁七年来的事……”
“蓝小姐还问我认不认识秀曼……”田伯旭有条不紊地继道,“总裁,从英国回来之后蓝小姐的种种行为迹象来看,她的忧郁症不但没有好而且还有加重了的趋势。她现在的情绪很敏感,稍微有一点点事情就会被放大继而想偏。目前凡事还是先顺着她吧,我怕蓝小姐一旦情绪失控会做出一些难以想像的事情出来。”
夜苍宸想起在英国时,蓝珞璃向他提出“我们谈一场恋爱吧”,但是他拒绝了。自那时起,他们好不容易和谐的关系就开始更加恶化。他告诉她,她可以在他这里提任何要求,可是她真的提要求时他却拒绝了。当时她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而她又是以一种怎么样的心情向他提那样的要求的?
夜苍宸两眼紧紧凝视着床上熟睡的人儿,温柔的眼神细细地抚过任何一个细微的毛孔。田伯旭说她早已得知他结了婚娶了秀曼,难怪她一直认为她只是他养的一个情妇而非爱的一个女人。而他对她谈一场恋爱的要求拒绝了,更加证实了她的所想所认为吧,所以她才会那样的伤心难过……
但是,他娶了秀曼?夜苍宸嗤笑一声,外界会这么认为他一点也不奇怪。
夜苍宸深吸一气,压下心头的闷痛,抬头发现点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完了,田伯旭也已经离开了,黎明似乎也悄然地来临,这时他才感觉到沉重的困意侵袭而来……
待蓝珞璃醒来时,已是阳光洒落一室,她睁开眼睛时发现夜苍宸就趴在床沿边睡着了。她轻悄地坐起身子,但不管她的动作有多轻还是惊醒了夜苍宸。
夜苍宸赶忙坐起身子关心地问,“璃儿,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蓝珞璃躲闪着他注视的眼神,她不需要他这种关心,她已经下了铁定的心,她不能被他这种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关怀所迷惑所困住,冰凉如水的声音有些沙哑地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请你出去可以吗?”
夜苍宸清晰地记得昨晚田伯旭的交待,目前得尽量顺着她的意不要弄得她心情低落情绪波动过大,所以他只好妥协,“好,我先出去,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再叫我,我今天就在家里不去公司。”
蓝珞璃仍是一脸冷漠,夜苍宸见她没有一点点所动,也有些心灰地起身离开。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蓝珞璃才觉得自己可以松了一口声,她赶紧起来找她的包包,找她的手机。
昨晚没有和双胞胎通电话一定是着急万分的,而且她还要确实他们明天几点到机场,她好准时去接他们,然后转车离开这个地方。
在包里翻了老半天没找到自己的手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蓝珞璃脑袋里一片空白,没有注意到自己蓬头盖脸仍旧穿着睡衣就急冲冲地跑下楼,对着餐桌上正在吃早餐的夜苍宸大喊,“我的手机呢?”
夜苍宸被她突来的大喊大叫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没有留意听清楚她刚才喊了一句什么,怔愣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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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费佐娜看到她那焦灼的模样,上前关心挽着她的手臂,“珞璃姐,发生什么事情呢?”
蓝珞璃脑袋里只想着她的手机,她真的很着急想要快点找到她的手机,觉得费佐娜的关心很令她烦躁,一把用力地推开费佐娜。费佐娜被她这一突如其来的推搡,毫无预警,整个人往后趔趄摔进夜苍宸的怀里,痛呼出声。
看到他们抱个满怀的姿势,蓝珞璃心尖上闪过不舒服,但是仍没有吭声,神情焦虑地等待着夜苍宸的回答。
正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的天叔见状,厌恶地呵斥道:“蓝小姐,一大早的你在发什么神经?佐娜小姐关心你,你居然恩将仇报,你太恶毒了。”
“天叔,没事,珞璃姐也是无心的。”费佐娜似乎不清楚自己是在夜苍宸的怀里,但在夜苍宸的撑扶之下才意识到似的样子,有些害羞地从他的怀里站起身来说道。
天叔把早餐摆好在桌子上,指桑骂槐地道:“佐娜小姐,只有你才会那么善良。”言外之意溢于言表,蓝珞璃就是一个坏女人。
然而蓝珞璃根本当天叔的话是耳边,似是没有听到一样。她现在根本就不在乎这里的每一个人是怎么看待她的,仍是一心惦记着她的手机,似乎此刻除了手机其他一切都不在她的心里眼里,继续大声喊叫,“我的手机呢,你把我的手机放在那里?”
这时习惯沉默的夜苍宸终于听清楚她要找什么,缓缓地道,“昨晚发现没电了,我放在书房里……”(冲电)
夜苍宸话还没有完全落下,蓝珞璃就迅速转身咚咚往楼上的书房跑去。望着她那急切的样子,直觉告诉他,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望着楼上的背影,思索一番后,夜苍宸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往书房方向走去,在虚掩的门缝里,他清晰地听到她在讲着电话。
“……明天上午九点到机场……好好好,但是你们一定要记住哦,一定要等我去接你们,你们不准自己打车回来……暂时先不告诉你们,等到时见面我们再说……”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蓝珞璃眼眶一湿,几滴泪水就轻易地滚落下来,“嗯,我知道,我也很想你们,想到心都痛……下次我再也不让你们出门那么久,离开我那么久……”
听到这里,夜苍宸基本可以判断得出,她是在和那两个小鬼头通电话。
原来,明天他们就要回来了,莫名的他也有些暗自兴奋。
或许是他听过那两个小鬼头在电话里的声音,他喜欢上了他们,又或许是那个保姆兰姨说过墨墨长得很像他,心里有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想看看是什么缘份让他和她的弟弟长得很像。
蓝珞璃挂上电话后,双手于胸抱着自己的手机,深吸一气大大地松了一口,终于,解脱的一天快要到来了,她很快就可以成功地离开这个地方。莫名的一股悲伤的情绪侵袭而来,她不禁有些留恋地环顾这四周,有着他气息的地方。她的视线落到桌上的相框里,不自觉地伸手拿起端祥,好好地看看,或许从此这一别以后再也不会有再见面的。
但是,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或许她很自私很贪心,但是她真的还不想死,她太爱双胞胎了,她不想离开他们更不想任何人从她的身边夺走他们。即使是夜苍宸,也特别是夜苍宸,也不可以!谁都不可以!
她时刻不敢忘记他说过,“我需要一份忠诚的爱情,没有背叛没有虚假没有欺骗……否则我会亲手结束你的性命……”她也清晰地记得他说过,“如果是我的孩子当然是要回到我的身边……”
所以,她别无选择,她只能带着他们离开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他,望着他的相片,蓝珞璃复杂的心绪无法自控,万股思潮从脑海里翻涌着,终究她还是深爱着他的,她情不自禁地轻道,“对不起。”
夜苍宸深吸一气,转身背靠着墙,不是说讨厌他恨他的吗?为什么又要说对不起?蓝珞璃啊蓝珞璃,你到底心里装了什么东西是我所不知道的?
可蓝珞璃转念间,想起……那次绑架她的人就是他的手下,想起了那个丹蒙,想起了费佐娜对她说过的那个事实的真相……她的爱已经破碎不堪,她不知道怎么捡起粘合,或许永远也不可能粘合,冷漠瞬间凝结在脸上。
蓝珞璃放下那相框再也不想多看一眼。
“苍宸哥?你还好吗?”费佐娜也走上楼来,见夜苍宸有些难受的样子,担心地伸手捂上他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蓝珞璃听到声音,迅速地伸手把脸上的泪水擦干,紧抓着自己的手机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就看到费佐娜和夜苍宸亲昵地靠站在一起,心脏抑制不住地跳痛一下,随即冰冷浇镇下来,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夜苍宸看到她的身影,赶忙拉下费佐娜那只关心的手,“我还好没有生病,我今天就不去公司了,你可以自己开我的车去,公司若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交待一番后,夜苍宸旋风般跟在蓝珞璃的后面进了房间。
“璃儿——”夜苍宸轻呼一声。
蓝珞璃怔了一下停住了脚步,但她不再想回头看他,“我很累,想再睡一会。”说完,一头扎进被窝里,从头到脚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
夜苍宸有些挫败地望着床上的人儿,叹了一气,不知怎么样才能和她好好地说上一句话,关键是她似乎根本就不想和他说任何话。有关秀曼的事他想解释,但是他该怎么解释呢?他该怎么解释?他现在无法解释。
他只是希望她能等他能等得足够久一点……
然而这种状态,他已经是心里没有底了,夜苍宸烦躁得只想抽烟唯有走出去……
听到关门声,蓝珞璃从被窝里露出一个头来呼吸。她要好好想着今天该怎么样才能出去一趟,她要把房子的钥匙交给新的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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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从床上迅速地爬起来,迅速地把自己梳洗一翻换上外出服后,就安静地下楼。一路下来没有遇到什么谁,暗自庆幸时,却在门口碰到麦可。
“大嫂,你是想要出去吗?”麦可上前有礼地轻问,“想去哪里,我可以载大嫂去。”
蓝珞璃有些心慌地停住脚步同时心里有数,麦可是夜苍宸派来监视她的,不管她怎么样也摆脱不了他的视线,所以唯有之计是接受他然后再想办法摆脱他。
“我想出去买点东西。”蓝珞璃淡淡地道。
“大嫂,那上车吧。”麦可立刻领蓝珞璃走向他的布加迪,恭敬地为蓝珞璃开车门。
车内一片沉默,气氛有些僵硬,麦可从倒后镜里可以清晰看到蓝珞璃的一脸愁绪,不知在想什么,忍了忍最终还是开口轻问,“大嫂,你有美艳的消息吗?”
陷入沉思的蓝珞璃顿了顿才反应过轻道,“没有。”
他们都知道袁美艳回去是为了执行一个重要任务,她也交待过会断绝和外界的联系,任务完成之后她会主动联系他们。蓝珞璃更加知道,这次任务关系生死存亡,她真的是很想美艳,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生是死。
而这种等待对于麦可来说,更是一种折磨心神的煎熬。
蓝珞璃想起袁美艳深爱着麦可那么多年,咬了咬嘴唇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郑重地道,“麦可,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大嫂,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麦可见她那么严肃,郑重其事,打起精神来听。
“美艳是我的好朋友,我知道她很爱你,爱了很多年……所以,所以……”蓝珞璃想到袁美艳的身世想到麦可身上的血海深仇,突然她觉得自己的要求实在是太为难人,但是她真心想见到他们的好,心里一横摒去心中的犹疑,继道,“不管怎么样,不管美艳是什么人,如果她回来了,请你竭力地爱美艳,给她幸福,好不好?”
袁美艳会什么人?不是和他敬爱的父母一样都是国际缉毒队的,他爱她敬她还来不及了,“大嫂,你放心,这一次如果她回来了,我再也不会放她走了,我会立刻把她娶回来留在身边。”
蓝珞璃听到他这样说,心里稍微放松一下。
车子路过一家商场,蓝珞璃突然叫到,“麦可,就在这里放我下来吧,我想进去买些东西。”蓝珞璃熟悉这家商场,这里有个后门她可以从后门出去办她的事。
麦可无疑地找了个地方把车子停好,“那我就在这里等大嫂,如果大嫂买好了就打电话给我,我会把车开到商场门口接大嫂的。”
“好。”蓝珞璃下了车,在麦可的注视下直直地走进商场。她知道麦可是夜苍宸的主席护卫,夜苍宸交待的事,他绝对是负责地执行。所以,她得小心应对,待进入商场她在里面溜了一圈后,瞄到麦可似乎完全放心下来,她就走向洗手间那个方向,从后门溜了出去……
半小时过去……麦可望向商场门口没有见到蓝珞璃的身影出现,开始有些不安。他的老大千叮万嘱过不能把人给弄丢,所以他不得不挂个电话。
蓝珞璃接到麦可的电话正在赶回来的出租车上,她此刻不知道该不该接。她深知麦可是训练有数的护卫,只要她一接电话,他肯定就能从她电话里头传出去的声音判断得出她不在商场里,而且他会主动打这个电话说明他现在开始有些怀疑了。
蓝珞璃按捺着不接,她只是促催着司机能开快点。刚才她把钥匙交待给了房产中介并委托中介交给新的户主,这件事情办妥之后,她现在心也稍微定下来了,能够冷静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小姐,前面不知什么事故塞车,快不了。”司机有些为难地道。
蓝珞璃望着前方长长的车队伍,麦可的电话停下又不死心地打过来,已经是第三次了,该怎么办呢?她从车窗瞄向外面,发现一些餐馆,心生一计,“那我就在这里下车吧。”
付了车费之后,蓝珞璃就近在一家餐馆坐下来,平静下心情后再给焦灼的麦可回电话,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她清晰地听到麦可那紧张的声音,估计是夜苍宸给了他一定的死命令,“大嫂,你在哪里?”
蓝珞璃理了理自己的思绪,清清嗓音解释道,“麦可,我今天早上没有吃早餐,肚子有些饿,在一家餐馆里吃饭,这条路正塞车,人多车多很杂吵,没有及时听到你的电话,不好意思哈。”
“这……”麦可张望着商场门口,她是怎么出去的?他一直守在这里怎么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幸好没有把人给跟丢,否则回去他都没法向他的老大交待。麦可捏了一把汗,向蓝珞璃要了具体地址,发现位置不远就隔着几条街,他迅速地跑步过去。
等他气喘吁吁地到达时,蓝珞璃已经慢条斯理地解决了一个快餐,“麦可,你肚子饿吗?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不了,大嫂,我们回去吧。”麦可还真的不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想赶紧把蓝珞璃送回去比较安心些。
他的拒绝,蓝珞璃也没有办法,只好无奈地去结账。只是,她真的不想再回去夜苍宸那里,特别是明天,她不能让他的人跟踪着。她要怎么样才能摆脱呢?
蓝珞璃坐在车上,又陷入了沉思。一路地沉默,甚至回到别墅里,蓝珞璃也是如此沉默地上楼一个人呆在房里没有出来半步,因为她知道现在不管她去那里,后面总会有夜苍宸的人跟着,所以在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法子前,她安份地不动。
把人给稳妥妥地送回来了,麦可总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走向书房里向夜苍宸报告,夜苍宸听后,心里有些复杂,蹙了蹙眉,吩咐道:“下次盯紧点。”
“是,老大。”麦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压力,这个任务实在太艰巨。
夜色降临,蓝珞璃正在苦烦时接到一个很意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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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
“噢,珞璃姐,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好想你噢,最近我忙得晕头转向,你还好吗?”小清在电话那头带着抱怨的腔调说道。
“嗯,还好。”蓝珞璃一言难述心中复杂多变的情绪,顿了顿只落下几个字。
“珞璃姐,有没有空出来喝一杯?”小清似乎心事重重想找人倾诉。
蓝珞璃被她这种信任心动着,不管怎么样她得出去见冯清一面。毕竟她真心喜欢冯清,而且这一面见过之后她们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再相见的时候,“好。”
挂上电话,蓝珞璃在房里来回地跺脚,最后还是决定到书房里交待一声。既然躲不过不如自己主动交待,或许这样夜苍宸对她的警惕能放松些。
“进来。”正在和麦可谈话的夜苍宸听到这种特有的韵律敲门声,心里惊喜,连声说道。
蓝珞璃推开门,迟疑一下缓缓地走进去,夜苍宸两眼注视着她,为她的态度改变而感到有那么些许激动,“璃儿,什么事?”
一时不知怎么开口,蓝珞璃吞吞吐吐地道,“那个……小清……约我出去谈点事……我想出去见见她。”
夜苍宸看她一眼,原来是他奢望过多了,只是这也算是好现象吧。他抽出一根烟缓缓地吸着没有立刻表态。这种沉默,蓝珞璃等得有些心焦,时间拖得越久,希望越是渺茫。
“我可以出去吗?”蓝珞璃抱着希冀再一次出声。
夜苍宸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她为什么突然态度转变不再和他唱反调了不再闹要离开他什么的呢?夜苍宸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来,“你真的很想出去?”
“嗯。”蓝珞璃点点头。
“那好吧,就让麦可送你去。”夜苍宸轻道。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蓝珞璃转身看向麦可,“那有劳麦可了。”
蓝珞璃出来赴冯清的约心里头其实也是有着自己的私心。她真希望今晚可以借此不用回夜苍宸的别墅,只是计划不知能否如她所愿。只是她没有想到冯清约她的竟然是凌少的私PUB里。
张姐看到她第一个跑过来,“珞璃,好像不见,你变瘦了。”
“那是不是很难看?”蓝珞璃有些不自然起来。爱美之心应该是每个女人都有吧,每个女人都不希望自已在别人的眼中变丑变难看了。
“是变美了。这女人真的是一瘦就美得出落,比之前更加漂亮了。”张姐的嘴巴甜得似是抹过蜜糖似的。
蓝珞璃被她突然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谢谢,最近生意好吗?”
“还说呢,你不来之后,生意又恢复了原状。不过总体还行,特别是奥托蒙在这里办过一场庆功宴后,来这里的白领阶层更加多了。如果能再加上你的手艺,估计生意会红得发紫。可惜你都不来这里上班了。珞璃,难得今晚你来这里,是不是也要露两手?”
张姐不禁邀请着,提升点业务量,她的提成奖金也高点,张姐可是不会放过蓝珞璃的,即使蓝珞璃不愿意,她也会拿出她的磨耳朵的强大攻势把蓝珞璃磨软。再说,她在这里工作了那么久,看人可是一把罩的,早已把蓝珞璃的性子摸透了,只要在蓝珞璃面前扮得可怜点,自然就可以诱得美人献艺。
显然,蓝珞璃还真的不是张姐的对手,没两下就被推上了吧台。
“珞璃姐,认识你这么久还真的不知道你有这门手艺,先给我来一杯吧。”冯清显得兴致盎然。
“当然没问题。”蓝珞璃也有点手痒,就毫不客气地动起手来。只见她利落地把一个鸡蛋的蛋白,红味美思酒,尖庄酒还有一些冰块等等娴熟地调配摇妥,滤入鸡尾酒杯中,在杯口点缀一颗樱桃,一杯颜色绯红的“丽人”就放在冯清的眼前,“试试看。”
“好好听的名字,‘丽人’,珞璃姐是不是在形容我呢?”冯清有点臭美地笑道,轻啜一口,“干中有甜,烈中有柔,好好喝哦。”
“就像你的性情一样。”蓝珞璃笑道。
“谢谢珞璃姐,居然有人给我调了一杯专属酒,‘丽人’。”冯清笑得合不拢嘴,今儿心情高兴,她要放开来喝,“珞璃姐,来干杯。其实我早想请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有现在这么一份高薪厚职。”
蓝珞璃也不跟她客套,否则客套来客套去的,没意思,就欣然接受,“你只要好好地干,干出成绩来就不浪费我的一番心意了。”
“当然,我当然会好好地干。而且我还要干出漂亮的成绩出来,那样才能配得上我喜欢的人。”冯清一想到肖亚君,满脸都写着甜蜜,“珞璃姐,来干杯。”
蓝珞璃好笑地看着她,见到她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对方又喜欢她,真好,爱情本该是这样的,真心地替他们高兴,豪气地一饮而尽。冯清见她那么痛爽自己也放开了来,“珞璃姐,再帮我调一杯……”
酒过几巡之后,果然PUB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个接着电话叫另一个来或叫一大群人来,张姐又开始接酒单接到手软,笑得合不拢嘴,大方地送出飞吻,“珞璃,我真的是爱死你了。”
蓝珞璃好笑地摇摇头,“今晚我们的酒水你请客。”
“没问题。”张姐豪气地答道,“只要你有空常来坐坐就好。”顺便给她压榨一下劳力加手艺。
张姐走后,冯清感激地向蓝珞璃碰了一杯,“说好我请的。”
“没事,今晚张姐赚了不少,她表示一下也是应该的,你的就先攒起来再说吧。”蓝珞璃喝下一杯说道。
蓝珞璃似乎好久没有这样轻松地喝几杯了,感觉还不错。自从林媛和费佐恩谈恋爱之后,可是见色忘友,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和男友约会,早把她这位女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想起她醉酒时臭骂男人都是一坨狗屎的跩跩样子,她就觉得好笑,没有想到,一转头她就扎进一个男人的怀里再也抬不起头了。
夜苍宸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虽然麦可有给他全程报道,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生,就随着后脚过来。
在他的专属包厢里坐着,张姐知道这位夜总每次来就必定要蓝珞璃过来私调酒,所以张姐为了令他下多一点单,老早就把蓝珞璃在这里告诉他了。他透过楼上的玻璃窗清晰地看到吧台上那一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笑得很轻松。
似乎他不在她的身边,她总是能如此放松轻笑。他想起她曾说过,和一大票男人在一起感觉很闷。看她曾经和林瑗在这里喝酒聊天,现在和她的前助理如今是他的员工冯清,笑容都可以那么轻易地从她的脸上飞出来,像柔和的阳光在荡漾,连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那么完美,萦绕在心头,无法移开视线。
他陷入了沉思。
“珞璃,有人点了‘初恋’,好奇怪的名字。”张姐算是见多识广了,但还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酒单,能调得出来吗?
蓝珞璃闻言,下意识地张望一下,没有发现她以为的人在这里,她拿着那单子,淡道,“等我一会。”
一杯下蓝上粉的“初恋”就展现在眼前,“哇,好漂亮。”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夜苍宸拿起那杯“初恋”,抿了一口,苦涩得难于下咽,这是他头一次喝得最难喝的鸡尾酒,张姐看到他的神情立刻退出免得被人咒骂。
当初她调这款酒是最好喝的,酸酸甜甜,水果香味和酒融合得天衣无缝,柔滑如丝。记得她说过,她在调这款酒时就会想着他们的爱,他的温柔,甜蜜的感觉就会融入这酒里,就调出了这种酸甜的味道,香甜如初吻,简直不舍得一口口地喝,只能一唇唇地抿。
现在却是苦涩难咽,如同嚼蜡般的味道。是她忘了他们爱的感觉抑或是她真的不再爱他了还是故意的呢?
“珞璃,‘初恋’真的很难喝吗?”张姐有些怕怕地轻声问向蓝珞璃,她刚才看到夜总喝下一口后就皱起了眉。
“张姐,很抱歉,我想我以后再也调不出‘初恋’原有的味道。刚才她自己也调了一杯试喝了一下,满满的都是苦涩难于下咽。以后如果有客人点这种,就直接告诉他们很苦涩难咽,让他们做选择,是继续还是另选其他。”蓝珞璃幽幽地轻道。
她再也不想去忆起往昔令自己伤心难过,过去了的她不想再沉浸而患得患失像个神经病一样时而大笑时而大哭,她选择放下,重新启航。
张姐觉得自己应该要上楼向夜总道个歉,毕竟这可是个大客户,而且也是老板的好友,他们好像还有合作关系,不能得罪。
“夜总,对不起,刚才是我的疏忽没有向你说明清楚,我们今天的临时酒保说她再也调不出‘初恋’原有的味道,所以……”
夜苍宸站在玻璃幕前,两眼一直看着楼下的吧台,一刻也没有移开视线。
她再也调不出来了?
是她忘了,还是她不想?她终究是想着要离开他,准备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一阵酸痛隐隐地在胸口腐蚀着。
每晚都会过来巡查一下的凌少,见到吧台上的蓝珞璃,意外吃惊不少,他不禁直接上楼看看夜苍宸是不是在这里,好像好久也没见他出现了,他是不是也在这里呢?
“那就记在我帐上吧。”凌少一进来就听到张姐的话,出言承担。
“老板,你来啦。”张姐喜出望外,有老板在,那她就不用担心夜总责怪下来了。这里也没有她的事,全交给老板就好了。张姐识趣适时地退出,留下他们两人。
夜苍宸没有因为凌少的到来而转移视线,凌少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吧台上那位喝酒聊天有些起劲的蓝珞璃,挑了一下眉,心里暗忖:难道还没有搞掂那个女人?不过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一匹野马,而且还是烈性加韧性的,又该死的那么聪明,不是一般人可以驯服得了,要从容驾驭更是难上加难,要驯服还真的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自从上次被她嫌脏之后,他都心里有阴影,不太敢出现在她的面前,真是个魔女!也只有身边这个恶魔男人才绝配那种女人。
“这样看看也过瘾吗?”凌少不免调侃。
“你不懂。”夜苍宸把手里那杯苦涩的鸡尾酒大口地狠狠一饮而下,竟有种清冽辛辣,他偿到一种无以名状的滋味,在脑海中想着、念着,在回忆中忧着、喜着,在红尘中爱着、恨着,在俗世中伤着、痛着……
那是一种什么味道什么感觉?他也有些不懂她。
突然,吧台上闹起一阵哄然,冯清高举着蓝珞璃高调出的一杯“罗马日出”,色彩绚丽得令惊叹,“好漂亮!我都不舍得喝了。”
红黄交替的美丽色彩,彰显着酒的柔和与浪漫,就像弥漫的晨雾和初升的朝阳,在震荡灵魂的美妙电音中喝上这杯酒,新的生活和甜蜜就在那时沁人心脾。
“我要一杯。”
“我也要一杯。”
“我也要……”
“……”
一时之间,很是卖座,张姐单子写得应接不暇。
夜苍宸没有想到她现在调酒水平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也要了一杯“罗马日出”,他喝得出,她是把意大利特产Limocello为主料取代刚烈的龙舌兰,口感酸甜微苦,有着一种意欲新生一般。
或许她真的是想过一种全新的生活,她这种新的生活有着酸也有着苦但她心里有着一份深藏心底里的希翼之甜,只是不知她这种新的生活希望有没有把他考虑在里面。
已经打烊了,客人也陆续地离去,喧嚣一下子变得安静得可怕,或许太过放纵,两个女人脸色潮红地趴在吧台上,眼神都有些迷茫。
夜苍宸蹙着眉走过去,先是扶起蓝珞璃,她原本口里还念念有词,眯着眼一看是他,立刻拉下脸,用力推开他。他不让,强行把她摁在怀里,抬头看向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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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清的情况比蓝珞璃更加糟糕,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迷糊的双眼也看不清扶着蓝珞璃的男人是谁,她也没有心思去看,喝醉后觉得好累,她只想快点回家,“珞璃姐,我先回去了。”
“等等。”蓝珞璃在醉意中还有那么一丝清醒,她伸手捉住冯清的手,“你喝醉了,一个人这样回去很危险,我送你。”
“哦。”冯清醉得有些呆呆的,应了一声又重新地跌坐回位置上,似乎刚才站了一会脚都有些支撑不住要倒下般。
蓝珞璃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了几句话就似乎已经用完了力气一样。夜苍宸看着怀中已然醉倒的女人,温香软玉,柔苦无骨。他知道,在别人的眼中,长成这样的女人,理应温婉,理应娇媚,理应聪明地顺从男人的心意,谋取最大的利益。
可她一直是不同的。
在吧台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夜苍宸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将她打横抱起上车。冯清也被张姐扶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并帮她妥妥地扣上安全带,夜苍宸和蓝珞璃坐在后座。
已是深夜,路上有些顺畅,他将目光停在她披长发半掩的面颊上,却又似乎透过她看着很远的地方。
她的头在他的怀里动了动,慢慢地抬了起来。
白皙的脸红潮未退,微扬起的长睫下,黑眸清黑沉静,她仰头往后一靠,离开她的怀抱、夜苍宸维持着半拥抱的姿势,柔声道:“喝水吗?”
蓝珞璃闭上眼睛,摇摇头,线条柔美的脸颊,隐藏在后座的阴影里。
冯清听到说话声,脑子里有些清醒,却又开始说着醉话,“珞璃姐,其实我很羡慕你。蓝伯父伯母虽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可是他们却将你视如已出,比亲闺女还亲还疼爱……看看我,我那对亲生父母就只知道把我当成摇钱树,我都不敢谈恋爱,怕恋爱谈不成就把男人给吓跑了,你说悲不悲哀……”
夜苍宸暗沉的黑眸明显一亮随即收紧,一旁的麦可也听到了一些信息,是他的调查时出现了一些错误?
可是户口本登记上明明是蓝珞璃是蓝家的亲生女儿而不是养女。
可是冯清刚才明明说什么来着,蓝珞璃原来并不是蓝家的女儿,是收养的?!冯清的话不可能有假,她能知道得那么清楚,肯定是是蓝珞璃告诉她的。看她们关系那么友好,蓝珞璃也没必要骗她。
“小清,别胡说。”蓝珞璃其实醉得有些不醒人事,头晕沉沉的,根本听不清冯清刚才说了什么话,只是她一喝醉就想睡觉就想安静,冯清吱吱喳喳的声音令她觉得有些烦,有气无力地低喝,“累了就好睡觉,到了我会叫醒你。”
冯清嘟起嘴,搞不清楚状况,委屈地道,“珞璃姐,我没有胡说。我宁愿自己也是一个孤儿,然后遇到蓝伯父伯母那样的父母。”
她怎么和林瑗一样,喝醉了尽是会说些胡话,吵死了,吵死了。
“小清,别说话,你一说话我就头疼。”蓝珞璃真想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可是头重脚轻,她有些动弹不得。
“哦,我不说。”冯清立刻自己捂住自己的嘴,可是下一秒她又忘记了,故态复苏地继道,“珞璃姐,你到底结婚了没有?在想像你这样的女人应该很疼爱自己的老公,然后你老公一定也很疼爱你吧,有研究表明父母恩爱子女的婚姻也太多幸福的。
之前和你是同事,经常听你说很羡慕蓝伯父蓝伯母结婚那么多年来一直都那么恩爱,你是他们的女儿,我想你以后的婚姻生活也一定会很幸福的。珞璃姐,你倒底结婚没有啊?”她心里一直好奇着,醉了也不忘。
“如果你再说话明天给我罚抄报纸。”蓝珞璃不得不拿出派头压人。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别罚我抄写。”冯清害怕地投降,可是喝醉的她记忆力真的很不好,烂死了,“珞璃姐,你到底结婚了没有?我听你说过很想结婚哩。”
这个问题她似乎没有得到答案就不肯罢休一样,“突突突”的声音就像个老妈子一样吧嗒得没完没了,“珞璃姐,我跟你说,虽然我妈很讨人厌,但有些话说得还真现实。如果有条件好的男人就赶紧捉住谈个恋爱最好能修成正果,否则年龄蹭蹭地上涨,女人再漂亮也没有用,再能赚钱也没有用,都只能被人嫌被人挑的份,最后只能找个二婚的将就在一起,想想那种惨况真的好悲凉……珞璃姐,所以你现在身边有条件好的男人就赶紧把握机会好好地谈一场恋爱,然后结婚……生小孩……多美妙幸福……”
想想,她都替蓝珞璃高兴。
“先担心你自己的事,我的你不用操心。”蓝珞璃似乎听到她在劝她结婚什么,无力地抚上自己的额头,到底怎么样才能把她的嘴巴给闭上。
“我才不结婚贻害别人和下一代。”冯清悲观起来,“珞璃姐,你知不知道,我心里苦死了。到现在我都不敢把肖亚君带回家,我怕他知道我爸妈是那种贪钱如命的人,以后再也不想见我了,珞璃姐,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喜欢他,好害怕失去他……”
冯清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蓝珞璃听到哭声,心里一软打起精神劝慰起来,“小清,喜欢他不想失去他那就抓他,与你爸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他真的爱你,想和你在一起,他也不会介意你的父母的。毕竟以后过日子是你和他的事。”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那个人愿意天天被那样父母天天缠着要钱,我做为女儿都被烦得要死,更何况是别人。”冯清还是没有什么信心,“如果结婚后,天天为这样的父母吵架,想想那样的日子是多么的难过?珞璃姐,我不想要谈什么男朋友了,不想要结婚了,这样就不会吵架了。”
蓝珞璃喝得真的是过多了,酒精的作用下,她真的没有什么精力来安慰人,只是竭力地轻飘飘溢出,“你这个傻瓜,你刚才还说什么来着,想和肖亚君生个宝宝呢。”
“我是想生个孩子,但是我不想结婚。想想婚后我那父母有事没事上门来要钱,珞璃姐我想想就觉得可怕。珞璃姐,我告诉你,我想偷偷生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的孩子……”
冯清虽然醉得偶尔有那么一丝清醒,但说话已是语无伦次,想到什么说什么,“珞璃姐,你知道吗,之前和你一起共事,每次听到你和你的弟弟妹妹通电话,我都羡慕得要死,我好像生那样的孩子……虽然没有见过他们,但是我也好妒忌他们有你这样的姐姐……你是我见过的做姐姐做得就像妈妈一样……我也好想有你这样的姐姐……”
“你在胡说什么?”蓝珞璃迷迷糊糊似乎听到什么敏感的词,但是那一句,她头脑里也抓不住。
“真的,珞璃姐,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姐姐。”冯清以为蓝珞璃认为她说违心话,再一次大声地解释道,“每次看到你和你的弟弟妹妹通电话,我就有种错觉,觉得是一个妈妈在和自己的孩子在聊天,你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温柔,特别温馨……我真的好羡慕啊,我就特别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夜苍宸因为冯清的话,心湖像是被人重重地扔了一块大石头,波涛翻涌起来……他想起蓝珞璃抱着那个夜宵档老板女儿阿珠的儿子的画面……很那个阿珠谈带孩子经……他突然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可是心里有些激动,莫名地激动,有些无法冷静下来好好思索,这股情绪是怎么一回事……
蓝珞璃已经是完全听不清冯清在说着什么,她只觉得头好痛,可是总有一个吱吱喳喳的声音在耳朵边响,她真的好想安静好想关掉这个烦人的声音,她按着那不断抽痛的太阳穴,费力地喊道,“别吵,别吵,我头好痛。”
“好好好,我不吵不吵。”冯清也觉得困死了,也想大睡特睡,于是就缓缓地闭上嘴巴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下去。
得到安静,蓝珞璃也随即头枕在夜苍宸的大腿上沉沉昏睡下去。
麦可曾经应蓝珞璃的要求送过她回家,自然知道她家住那里,先把蓝珞璃送回别墅后,麦可就把冯清地安全送回家。
待麦可回来时,夜苍宸就迫不及待地把他召到了书房。
“麦可,璃儿不是蓝家的亲生女儿,她只是蓝家的养女?”夜苍宸有些不敢确定地问道。
其实麦可对这事也有些怀疑,觉得这件事情里边有些古怪,“冯清是那么说的。”
夜苍宸情绪难于抑住的激动,翻出麦可曾经查到的户籍看了再看,“但是户籍上璃儿是蓝家的亲生女儿。”
“是这样的没错。可问题也就在这里,老大,你是不是发现什么?”麦可犹疑地问道。
明明并非亲生的,却刻意注明是亲生的而不是领养,这本身就是不寻常!
“蓝夫妇因为早年丢失了女儿,然后多年又不孕,所以七年前到英国求医造人。”夜苍宸心里隐隐有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意识而激动地思路突然清晰起来分析,“按照蓝家以及蓝家的邻居的说法,蓝夫妇在英国造人成功生下了双胞胎,也在英国找到了丢失多年的女儿。可是璃儿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既然璃儿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蓝夫妇肯定也是知道的,那为什么在户籍里头认定是蓝家的亲生女儿呢?”
“所以……老大你认为是……”麦可越来越觉得这事真的另有隐情,当初时间太过紧急,是他调查得太急,过于草率。
夜苍宸再细细地看向那户籍蓝珞璃与双胞胎入户的时间,“蓝夫妇既然在英国造人成功,为什么还要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璃儿和双胞胎同一时间落入蓝家的户籍里头?他们都有双胞胎了,不是吗?没必要再收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来做女儿,而且还刻意标明是亲血缘的,你不觉得这里真的是很不妥吗?”
“人之常理是这样,可是,老大,你是不是怀疑大嫂……”麦可也越来越想到问题的矛盾点,情绪也跟着莫名兴奋起来,甚至快有些按捺不住!
“麦可,你还记不记得庄天赐曾经说过什么来着?”夜苍宸越分析越觉得自己的猜想越真实。
麦可思索一下,立刻回想起来,“庄天赐说大嫂告诉过他,大嫂曾经生过小孩!”
“对!他说璃儿曾经生过小孩,那么那小孩呢?那里去了?”夜苍宸一直想知道,当时只是叫麦可急匆匆地调查一下,却不料被蓝珞璃发现了,以死要协。之后他怕她情绪不可控做出一些令他后悔的事,所以他才把这件事情搁浅了没有再调查下去。
可是如今,他真的有些坐不住,很想知道,她曾经生过的小孩呢?那里去了?!
蓝珞璃和双胞胎通电话的情景,她讲电话的眉眼神情,一一从夜苍宸的脑海里闪过……
她今天还在电话里说过,“……我也很想你们,想到心都痛……以后再也不让你们离开我那么远,离开我那么久……”她那张泪脸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真像一位母亲思念自己的孩儿般……
冯清也说——每次看到你和你的弟弟妹妹通电话,我就有种错觉,觉得是一个妈妈在和自己的孩子在聊天,你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温柔,特别温馨……
那次在咖啡厅里,她帮忙带阿珠的儿子,费佐娜也好奇地说过——如果不认识珞璃姐,还真的以为珞璃姐是孩子的妈妈……
那个保姆兰姨怎么说来着,说他和墨墨长得很像……他和墨墨长得很像!长得很像!!!
蓝珞璃她自己也说过,双胞胎是她亲自带大的,是她亲自带大的,她亲自!!!
夜苍宸迅速地再一次确认双胞胎的出生年月日,今年刚满六周岁,六周岁!!!
既然蓝珞璃不是蓝家的亲骨肉,那么墨墨和菲菲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
夜苍宸被自己这个越来越清晰的意识惊得不能自抑,兴奋与激动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哗哗啦啦地从他的心理倾泻出来,他大声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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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被自己这个越来越清晰的意识惊得不能自抑,兴奋与激动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哗哗啦啦地从他的心理倾泻出来,他大声惊喊道,“麦可,立刻帮我联系英国那边,不管花多少钱,你听清楚了吗?!不管花多少钱,我今晚就要知道,七年前蓝夫妇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英国生过小孩!”
麦可领命离开之后,夜苍宸回到房间,静静地凝望着床上熟睡得已经不省人事的人儿:璃儿,我真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会很高兴很高兴!
就这么想想,夜苍宸都高兴得一颗颗泪珠从他那眷刻的俊脸往下掉……这是期盼已久的愿望,这是他毕生的愿望,他真的很想有一个他和她的孩子,很想很想……
可是——
如果是真的,璃儿,你为什么要那么狠心不告诉我?!为什么对我那么狠心?!
夜苍宸心情复杂地凝望着床上那张安静无害的白皙脸蛋,为什么要对我那么狠心?!
黎明将至最是最黑暗的时刻,四周一切万籁俱静,夜苍宸知道麦可回来了,他急急地起身回到书房。
“老大,你猜得一点没有错。我已经调了所有能调用的力量,调查过英国那边各大医院诊所,终于找到了七年前蓝夫妇的就医纪录。”麦可把报告递给夜苍宸,“他们人去英国并非如他们的邻居们所说的那样是为了造人,其实是为了给蓝父看病。医院里完全没有蓝母怀孕生孩子的记录。”
“这么说,墨墨和菲菲根本就不是蓝家的亲骨肉?!”夜苍宸内心十分激动,就像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样。
“是的,老大!”麦可也清晰地意识到什么了。
夜苍宸突然想起来,他在蓝珞璃里的电话里头听到那两个小鬼头称蓝父母为“爷爷奶奶”,当时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蓝珞璃的身上,当时没有留意那么多,现在想想,事情似乎清晰了,一个真相就快要呼出水面,一股能于言状的喜悦令他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跳着欢畅。
“麦可,你说墨墨和菲菲有没有可能就是庄天赐所说的孩子,是璃儿生的孩子?!”夜苍宸已经不知道自己此时发出来的声音有着激动的颤音。
麦可也莫名地心跳加速,为这无法预知却确实可能的一切兴奋不已,难于自持地喊道,“老大!”
“如果墨墨和菲菲是璃儿生的孩子,那么就是我夜苍宸的孩子!你知道吗?兰姨说过墨墨长得和我很像!”夜苍宸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紧紧地抓着麦可的手臂,“他们一定就是我夜苍宸的孩子!”
“老大!”麦可真替他高兴得心里绽开花儿,他是有多清楚老大多么盼望和大嫂有个孩子,先前大嫂遭人绑架害得终生不育,他亲眼见到老大是有多么痛苦难过。只是老大不准他去查此事,否则他一定要把那人碎尸万段!
夜苍宸看了看时间,天就快要亮了,这个过程对于夜苍宸来说真的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就好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而他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办法合眼,似乎是铁打的身躯一样,竟然没有一丝的疲惫感……
他立刻郑重地吩咐道,“麦可,他们今天就回来,九点就要达到机场,你现在就带着所有人去机场候着,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你务必把他们全都给我带回来这里!全都带回来这里!”
“好好好!老大,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们全都带回来!”麦可心里别提有多替老大高兴,脚下好像生了风一样,走得又快又有劲。
夜苍宸更别提了,他那颗突奔突奔的心脏根本就难于平静下来。
……
躺在床上的蓝珞璃突然一个激灵,两眼一睁,整个人弹坐起来!一股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浓烈!
她望了望窗外的阳光,已是中午时分了!
经过昨晚一夜的好眠,她的头不痛了,她的意识清醒了,可是糟糕!她睡过头了,双胞胎的飞机早就到了!她连洗刷都省掉了,急忙跳起抓到自己的手机塞进包就就往外冲。
只是,她一眼就看到大厅里有着熟悉的行李箱,那是双胞胎的拉杆箱还有蓝父母的!不!不可能的!一定是她眼花,睡太多的缘故!
蓝珞璃脚步瞬间有些轻浮,她的视线瞄到大厅里坐满了人,她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两腿发软,她双手扶着楼梯扶手跌跌撞撞地下楼……
大厅的沙发上,一头坐着蓝父母,蓝母紧紧抱着菲菲,两人有些惊恐地看着对面的一脸严肃的夜苍宸!蓝父紧一手搂着蓝母的肩头,一手搂着身旁的抱着自己心爱足球的墨墨。墨墨正好奇地盯着夜苍宸那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熟悉脸孔!
他们的身后都站满了护卫,被围得水泄不通。个个都严阵以待地盯着,不敢松懈半毫。
墨墨最先感受到蓝珞璃的气息,抬头果然瞧见多日不见想念的身影,兴奋地叫道,“姐姐——”
他这一叫,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注在她的身上,只见蓝珞璃神色惊慌惧恐,一脸惨白,嘴里不相信地喃喃自语,“不!不可能的!”
她把这个秘密守得那么牢,夜苍宸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知道他神通广大,可是她也小心翼翼不曾透露过半点,她为了防所有人,甚至连一张相片都不敢有!他怎么会知道的!
“姐姐——”菲菲跳下蓝母的怀抱,和墨墨同时站起来想冲到蓝珞璃的身边,却被身后的护卫按着坐回沙发里。
没办法,夜苍宸的命令,他们不得不执行。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我要去我姐姐那里。”菲菲拼命挣扎着,可是她一个小孩的力量即使使尽自己的吃奶之力也根本动弹不得。
墨墨愤愤地盯着夜苍宸,他倒是看得出这里谁是话事人,“你抓着我们干什么,快放开我们。”
夜苍宸看到蓝珞璃后,视线不再放在那个小孩身上,对于蓝之墨的话他也充耳不闻,他缓缓地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蓝珞璃的跟前,眼神凌厉得可怕……
蓝珞璃被他这样狠厉神情吓得连连后退,她知道只要夜苍宸一看到墨墨和他一个模子刻出似的脸蛋,她就知道她的一切就完蛋了。
她现在仍是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发现的,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偷偷地去调查过她?
“不可能的!夜苍宸,你答应过我不去打扰我的家人,你怎么可以偷偷地去调查我?你怎么可以违背你对我的诺言?”蓝珞璃恐惧万份地指控着。
“蓝珞璃!好你个蓝珞璃!”夜苍宸一步步紧紧逼近,“你还敢跟我提什么诺言?你当初跟我约法三章就是为了满我这事?!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你跟我玩起了心机还好意思跟我提诺言?!”
“不是那样的,夜苍宸,不是那样的……”蓝珞璃此刻头脑里很乱,她想告诉他一切,可是她又不能告诉他这一切。
“不是那样那就是怎么样?!”夜苍宸伸手掐着她的脖子,愤恨地咬牙切齿,“你到是说说看,到底是怎么样?不过,不管你现在怎么解释,我再也不相信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任何一句话!蓝珞璃!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特别恨你!我恨你恨到想杀了你!”
说罢,夜苍宸掐在她脖子上的力道不禁下了力,他真的是很不明白自己拿命来爱的女人居然这样对待他!偷偷地生了他的孩子,藏着七年不曾告诉过他一声!她明明知道他是有多想有个和她的孩子!可是,这个他拿命来爱的女人却对他那狠心!
她倒底有没有爱过他?!但凡她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爱,她都不可能藏着七年不告诉他!
蓝珞璃被他逼得节节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她感觉脖子里的虎口在不断地收紧,“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夜苍宸死死地盯着她越来越惨白脸色,哈哈大笑起来,想想他真的是可笑之极,他那么爱她,她却轻巧地说一声不是故意的。她当真从来没有爱过他?她当初也没有吗?他想起袁美艳半夜给她发的微信——珞璃,你真的是要离开夜苍宸吗?你真的不爱他了吗?
“你现在来跟我说不是故意的,难道就可以让我放过你吗?蓝珞璃,我告诉你,别做梦!”
“夜苍宸,你放手,放手!”蓝珞璃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救饶的声音渐渐虚弱。
在场的人个个紧紧万份,但又不敢上前制止,蓝夫妇和双胞胎被身后的护卫死死地按坐在沙发动弹不得,看着干着急。
菲菲急得大声哭喊着,“你放开我姐姐,不要杀我姐姐……”
墨墨眼看蓝珞璃命悬一线,趁身后的护卫全部注意放在眼前那两位大人的身上,明显松懈一下就迅速挣脱,拿起手中的足球抛起一个跳跃踢出一个高空球,他用尽了自己的浑身力气,传载在那足球上直直向夜苍宸的后背又急又冲地飞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夜苍宸的后背被足球击得整个人向后趔趄连连后退,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老大!”护卫见状,所有注意力全放在夜苍宸的身上,麦可及时跑过去接住了他后倒的身子,菲菲和墨墨趁机跑到蓝珞璃的身边。
得到解脱的蓝珞璃终于找到呼吸,她拼命地喘息着,咳得不停。
“姐姐——”三个人抱成一团,哭了起来,“姐姐,我好害怕。”
“菲菲别怕,姐姐在这里,不用怕。”蓝珞璃轻抚着菲菲的后背轻声地安抚着。
“这些都是什么人,怎么都那么坏,他们怎么想杀姐姐,我好害怕,我不要姐姐死,不要……”受到惊吓的菲菲整个人埋进蓝珞璃的怀里,颤抖着小身子不停地哭喊着。
“菲菲,别怕,姐姐不会死的。”蓝珞璃柔着嗓音轻声抚慰。
夜苍宸也被她那恐惧的哭声惊得泛着恻隐之心,一颗心瞬间温柔起来,“菲菲,过来我这里,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菲菲闻言,抬头犹疑地望着和哥哥一样的脸孔的夜苍宸,他刚才明明是想杀死自己的姐姐,她看得清清楚楚,“你是个坏人,我才不相信你说的话!”
他是个坏人?!
夜苍宸浑身一震,险些站不住。幸好身旁的麦可扶住了他,“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夜苍宸站稳身子后,移开麦可关心的双手,望着菲菲那张和Camille一模一样的漂亮脸蛋,眼里噬满了柔情,“菲菲,我不是坏人,过来我这里,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不用怕,请你相信我。”
菲菲紧紧地抓着蓝珞璃的衣服,更加惊恐万状地望着夜苍宸,“你是坏人,你就是坏人!我才不相信你,你不要过来。”
“我真的不是坏人。”夜苍宸急着想解释急着想表达他是有多么喜欢她爱她,一个箭步跨上前。
却被墨墨拦在前面,严肃厉声喊道,“你想干什么?!如果你想再杀我姐姐,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墨墨,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夜苍宸激动的身子有些不稳地颤步上前。
“你站住!别过来!”墨墨忘不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厉声再次大喊,“看到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是谁!但是不管你是谁想杀我姐姐就不可以!我妈咪说过我爹地是世界上最好的爹地!而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我是不会认你的!”
——我是不会认你的!
如同晴天霹雳轰炸着夜苍宸的每一条神经,他难过得无法言语,只有颤着身子深深地凝望着眼前一大两小三个人。
麦可在机场见到他们时,特别是墨墨,他根本不用打听就知道他们要接的人就是他们!那样子真的是模刻出来的!虽然心里有着猜测,但是真正看到那一刻还是震惊不少!大嫂居然给老大生了两个小孩!而且已是那么大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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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麦可震惊不能自持,现场里所有的人都震惊得不敢怠慢任何一件小事。从见到他们那一刻,天叔和费佐费惊愕得没法言语无法自控地做任何事情,只是一味地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大厅里这一切,到现在都无法消化这件事情!
“好好好!”夜苍宸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找到了自己的思想,他想到刚才墨墨为了救蓝珞璃踢足球把他击松手,看着他这般英勇地站出来维护蓝珞璃,我是为有这样有勇有谋的儿子感到骄傲,不禁大笑道,“你果然是我的种!是我夜苍宸的儿子!”
躲在蓝珞璃怀里哭泣的菲菲闻言,抬头地望了望蓝珞璃,“姐姐,哥哥和那个坏人说的是真的吗?”
蓝珞璃知道,此时此刻事情根本想瞒也瞒不住了,她泪水涟涟艰难地点点头。
得到蓝珞璃的肯定答案,或许是一种血缘关系的缘故,菲菲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她放开蓝珞璃的怀抱跑到夜苍宸的面前,拉着他的裤脚,眼含着泪可怜惜惜望着他:“求求你不要杀我姐姐好不好?”
夜苍宸望着漂亮可爱的菲菲心里就有着万般柔肠,这是他的宝贝女儿,可是蓝珞璃却活生生地剥夺了他多年做父亲的权利,他想想就来气!听到‘姐姐’两个字就来气,他就是被‘姐姐’这样的称唤给误导了!曾经是那么深信墨墨和菲菲是她的弟妹!这一切都是蓝珞璃的诡计,一开始她都在和他玩心机!他气,他恨,“不准再叫她姐姐!”
菲菲被他这突来的厉声惧得缩着身子,泪水涮涮地往下掉,依然紧紧地拉着他的裤子乞求,“好,好好好,我们以后再也不调皮任性了,我和哥哥会很听话的,你不要杀我妈咪好不好,我不想妈咪死,你可不可以不要杀我妈咪……”
“菲菲,过来!”墨墨看不得自己的妹妹如此可怜委屈地求人,上前抻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盯着夜苍宸愤愤地说着孩子的气话,“我们不要求他!他是个恶人!我会保护你和妈咪,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们的!不要求他!他想杀我们的妈咪,他根本不配做我们的爹地!我们死也不要求他!”
——他根本不配做我们的爹地!
任何言语没有比这更具杀伤力,夜苍宸痛苦地看向一脸决绝狠劲的墨墨还有惊恐万状看着他的菲菲,很好,很好,他们儿女们不认他!还说他不配做他们的爹地!
夜苍宸凌厉的眼神射向蓝珞璃,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孩子是她亲自带大的,是她亲自教育的!是她令他的孩子们不认他!这笔账他要算在蓝珞璃的身上!
“麦可!拉开他们!”夜苍宸狠声地命令。
麦可有些为难,“可是,老大……”
“麦可!”夜苍宸少见阴狠的眼神逼视着他,麦可知道老大真的是动怒了,他不得不执行。一手一个抓着两个小孩拉开蓝珞璃的怀抱。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妈咪,你放开我,放开我……”不管墨墨和菲菲怎么哭闹挣扎,小孩终究是小孩,根本敌不过狠起心来的大男人。麦可不管身上两个小孩怎么哭喊捶打咬他,他就是丝毫不松半点力道,把他们紧紧地禁锢在身边。
夜苍宸上前一把捉住蓝珞璃的手臂就往外拐,蓝珞璃反力和他对抗着,哭喊着,“夜苍宸,你要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不走,我要我和孩子在一起,我不走!”
夜苍宸停下脚步嘲笑地看着她,“我曾想尽办法留你,可是你却一门心思想要离开我。现在我不需要你了,我要你给我滚蛋,你却要死皮赖脸地要留下来!蓝珞璃,你当我夜苍宸是那么好耍的人吗?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夜苍宸,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能没有孩子们!夜苍宸……”蓝珞璃央求着,可是夜苍宸一点也不动容。
他厉色地盯着蓝珞璃,“我怎么对待你?我到是想听听看。即使你的心是石头做了,也该是被我焐化了!可是,蓝珞璃,你竟然背着我都做了些什么了?你竟敢如此瞒着我!”
“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蓝珞璃真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做,他才不会拆散她和孩子们。
“好,我给你机会,你解释给我听啊。”夜苍宸逼视着她。
“我……”可是蓝珞璃老半天说不出一个好理由出来,身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那是蓝珞璃手机的声音。为缓解此刻的僵局,蓝珞璃感谢这个电话,她二话不说地掏出手机。可是一瞄到电话号码,她恨不得把手机给扔了。
夜苍宸看到她这副模样,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着什么事,而且肯定是她要瞒着他的事。伸手毫不留情地把手机夺过来按住意欲反抢的蓝珞璃于自己的胸前,按键接听——
电话那头竟传来陌生的声音:“蓝小姐吗?钥匙,中介给我们了,我现在就在房子里,没有想到你那么快速度把房了清理好而且还把卫生搞好,非常感谢,最后的尾款我已经打到你的帐号上了,记得去查收哦……”
夜苍宸听到这里,恨恨地挂断电话,他可以猜测得到她刚才慌张是因为什么?!他迅速翻查一下她的手机里的短信,有寄出快递的物流信息,有较早前袁美艳发送给她的,到一座二线城市给双胞胎找学校的信息,他怒得咬牙把手机狠狠地扔在地上,瞬时四分五裂……
“蓝珞璃!你怎么忍心?!你对得起我吗?!”夜苍宸厉声大吼。
她竟然为了悄然地离开他,竟然把房子都卖了,还把学校都找好了,铁了心是要今天接到他的孩子们就把他们从他的身边带走,永远地离开!如果不是他发现,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在世上!
这个女人真的是铁石心肠!不!是蛇蝎心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对他?!
夜苍宸越想越愤恨,甚至失去了理智,扬手就是恨恨地一巴掌重重地扔在蓝珞璃的脸上……
麦可没有想到这两个小鬼头精力那么旺盛,被他们闹得拖着往外走,看到这惊人的一幕!蓝珞璃被那一巴掌甩得两眼晕黑,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一时分不清东西南北。
“你这个大坏蛋!你竟敢打我妈咪!大坏蛋!我不会饶了你!”墨墨无奈被紧紧地抓着动弹不得,只得厉声大骂。
菲菲看着蓝珞璃被打得凄惨,哭喊着,“不要打我妈咪,不要打我妈咪!”
夜苍宸情绪处在极度的愤恨中,他根本就无法冷静下来,他上前捉着蓝珞璃的手臂就塞进车子里,向麦可扔下一句话,“看好他们,不准他们走出这里半步!”就开着车离开别墅。
蓝珞璃被扔进奥托蒙旗下一家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外面有两名夜苍宸的护卫守着,她被无情地关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想打电话,可是拿起房间里的电话,线却被夜苍宸切断了,她现在完全地和外面隔绝……蓝珞璃喊破了嗓子也没有用,颓废地跌坐在地上,无法动弹,唯有泪水无声地流着……
蓝夫妇和双胞胎一直被一大帮训练有素的护卫围着守着,除了在这栋别墅,他们哪儿也去不了,不知道蓝珞璃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怎么样了?一颗心忐忑不安……
费佐娜受到的震惊实在是太大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今天所见所听的,跑到哥哥那里去了……
天叔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草地上,看着那几条阿拉斯加犬出神。头脑里回想着第一次见到蓝珞璃还有这段时间相处的种种画面,和蓝珞璃说过的话……或许他家少爷是对的,是他误会她。他刚才真的听得很清楚,一直以来都是少爷想留下她,是她一直想离开的……
她并不是那种不三不四,贪图享乐才巴住少爷不放的女人。如果她真的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少爷那么喜欢小孩,她大可以母凭子贵。她多年前就给少爷生下了孩子,她多年前就可以凭着双胞胎明正言顺地嫁给少爷,可是,她没有……
是他一直以来误会了蓝珞璃……蓝珞璃被逼到今天这种地步,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天叔懊悔自责。看在她给少爷生了两个那么棒的小孩的份上,他想弥补自已的过错,可是不知道蓝珞璃被少爷带到什么地方去了,除了少爷没有一个人知道,甚至是麦可都不知道,少爷现在那么痛恨她,是铁了心不想听到任何人为她向他求情,不知道正在气头上的少爷会怎么对待她。
从小到大,他真的没有看到过少爷像今天这样发那么大的火,样子那么恐怖。
天叔望着被安顿好的小少爷和小千金的房间,他还是打起精神来做些好吃的,那两个小孩哭闹了一天应该都饿了。
“墨小少爷,菲菲小小姐,饿了一天,吃点东西吧,否则就要饿坏了身子。”天叔把餐点端上来望着一双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关切地劝道。
“我不是你们的少爷,我妹妹也不是你们小姐,我们没有那样魔鬼的恶爹地,快告诉我们,他把我们的妈咪带到那里去了?”墨墨倔着性子大声地斥道。
“我,墨小少爷,我,我也不知道少爷把你们的妈咪带到哪里去了,但是请你们一定要相信,少爷,他真的是不是什么坏蛋,少爷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少爷……”天叔努力地说服着。
“你和他是一伙的,你当然帮着他说好话。我们亲眼看到他打我们的妈咪还想杀了我们的妈咪,你快点告诉我们,他把我妈咪藏在那里,他想对我们的妈咪做什么?!”墨墨越说越气愤,“如果他再伤害我们的妈咪,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我不要吃饭,我不要吃饭,我只要妈咪,我只要妈咪。”菲菲亲眼看到那么恐怖的一幕,心里害怕极了,整个身子埋进蓝母的怀里不停地哭喊,“他会不会已经把我们的妈咪杀掉了。”
菲菲越想越悲伤,哭得越是凶。
蓝父蓝母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他们在这里根本就出不去,心里也很担心蓝珞璃不知道怎么样,现在他们能做的唯有好好照看这两个孩子。
“如果他敢杀了我妈咪,我也会杀了他为妈咪报仇!”墨墨恨恨地落下狠话。
天叔一听,吓得两腿发软,连忙安抚道,“墨墨小少爷,少爷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我说了别叫我小少爷!我不是你们小少爷!他不配做我们的爹地,我是不会认他的!你们别想做梦我会认他!”
“墨墨……”天叔浑身颤栗,“请你相信我,少爷真的不是坏人,你们误会了……”
“走,走开,我不想看到你们,你们都是他的人,我是不会上你们的当的!除非他把妈咪还给我们,我才会相信你的话!”墨墨说着就把天叔推出房门关上。
可是刚才强忍的强势已经不堪一击,心里其实也像菲菲一样害怕到了极点,冲到蓝父的怀里痛哭起来,“爷爷,你说妈咪会死吗?”
“你们的妈咪那么坚强,命那么硬,心底那么好,她又那么爱你们,老天爷怎么可能舍得让她离开你们。不会,你们的妈咪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不会的……”蓝父蓝母安慰着的同时,其实心里也没有底。
那个叫做夜苍宸的男人,看起来很富有的样子,可是也很凶狠!今天在场的任何一个明眼人看到他和墨墨的样子,就知道他就是双胞胎的父亲。可是这么多年来,珞璃却只字不提,在当年那么困难的情况下,她宁愿冒生命危险找江老板也不找夜苍宸,不想让他知道有双胞胎的存在,可见这中间一定有着什么纠葛。或许那个夜苍宸也不是什么善类之人!
蓝父蓝母也慌了神,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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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回来时双胞胎已经哭累了,沉沉地睡下。
蓝父母对夜苍宸心有余悸,不知道他会对这两个小鬼头做出什么事来,可是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自然能来去自如,他若是执意要进来,他们想阻止也是无法阻止得了。其实他们心里更多是气他今天对蓝珞璃所下的毒手,他们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
夜苍宸坐在床沿边,望着那双酷似他的黑眸因熟睡而闭上的墨墨,但小脸上的轮廓清晰看得出和他相似之处,这个孩子无论模样还是脾气,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都酷似他,他不需要去验DNA,他就知道这就是他夜苍宸的亲生儿子。
还有旁边紧紧抱着哥哥手臂依偎而沉睡的菲菲,那漂亮可爱的脸蛋活脱脱是Camille的缩小版,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映在溪水里的星星,看他的眼神总是怯怯的,活像饱受惊恐的小白兔。
他伸手想要亲抚他的女儿,却被蓝母压低的嗓音厉声制止,“夜先生,孩子们好不容易睡着了,如果你现在把他们惊醒,会让他们受到更大的惊吓。”
夜苍宸无奈,他现在静下来想想,今天的场面,确实是有些吓坏这两个孩子了。一想到墨墨口口声说不会认他,还有那双看着他时充满敌意恨意的眼神,他就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那拜托你们了。”夜苍宸闻言缓缓而不舍地收回自己的手,深深地再望了一眼后就起身离开。
他自然也听得出蓝母的言语里饱含着对他的敌意。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他一定会让这两个孩子亲口叫他爹地的。眼下他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先把孩子们交给蓝夫妇是最合适不过的。
“老大,朱本佳回来了。”麦可急急地走进书房说道。
“快叫他来书房。”
夜苍宸现在也没有什么时间理这两个孩子的感受,有些事情,他一直想不通,蓝珞璃的嘴巴闭着不说,那他就查个清楚,他也不想再去考虑她什么情绪失不失控了。她对他实在是太残忍了!
一个真正爱他的女人,不可能会这样对他狠心!
所以,一猜想到墨墨和菲菲有可能就是他的孩子,他叫麦可查蓝夫妇的同时也派朱本佳亲自到英国查当年的Camille,是真的缘份而出现在他的眼前还是背后有人刻意的安排,他不得不这样重新拾这个他一直想忽略的怀疑!
他记得她说过,“Camille本来就是一个谎言!”当时他只当她想离开他而故意说的谎言,可是如今看来有可能是真的。她还说过“……费杰西想杀你……”她知道“费杰西”!当时因为知道她失去了终生生育的情况,令他痛苦不堪,所以他事后也慢慢淡忘了这件事情。
“老大——”朱本佳走进书房,一脸凝重。
夜苍宸望着他意欲还说的为难样子,闭了闭眼睛,“结果是不是和我猜想的一样?”
“老大——我不相信大嫂是那样的人,或许这中间有误会。”朱本佳虽然亲自查到了一个真相,但是这些天相处下来,他真的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那个真相。
“我不需要你的评判,我只要事实。说!”夜苍宸厉声命令道。
“是,是……”朱本佳闭了闭眼睛,他知道老大知道了这个真相后,蓝珞璃将会面临着什么,心里在暗暗地祈祷着能有好运降临在她的身上,不情不愿地道,“大嫂是弗杰西的人。”
她果然真的是弗杰西的人?!
难怪七年前以那样的方式突然消失还造那样一场假死令他痛不欲生!难怪这七年来她从没有想过找他!难怪自重逢那天起她就想方设法逃离他!难怪她想要再一次带着他的孩子们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他!
原来,她竟然是弗杰西的人!
“啊!”夜苍宸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欺骗,这种背叛!他那么爱她,原来一切真的都是一个谎言!他阴狠地把书桌上的物品全都扫落地上,发出碰碰的声响。
见过他阴厉的麦可,看到他那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面孔也有几分怕。
“说清楚!”夜苍宸暗恨恨地发话。
因为当年蓝珞璃所呆过的孤儿院的院长早已不在那里,朱本佳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她,但他省去了自己追查的曲折过程,直接把事实真相长话短说,“大嫂四岁时就被人放在英国那家孤儿院的门口……待十三岁的时候被一蒙着黑纱的妇人带走,说是她的父亲弗杰西要领她回去……那年刚好是大嫂第一次出现在老大的面前……
但是大嫂是不是真的是弗杰西的女儿,没有办法追查得到。我找过雷哲,叫他动用了他的渠道,但还是查不到任何一点点蛛丝马迹。或许,这里面有着一个极大的阴谋。”
夜苍宸恨恨地一拳击向书房,桌子上的台灯闪灭,黑暗里那双黑眸闪着阴挚的怒火,是那样的鬼恐……
良久,他才暗暗地厉声响起,“麦可,明天安排个打争抚养权官司最好的律师过来!”
……
深夜,四周安静得更显得形只影单的蓝珞璃孤单,她坐在床上双手抱膝,前尘往事袭上心头。
十三岁那年,她莫名地被一位女人从孤儿院骗走,说是她的亲生父亲弗杰西叫派来亲自接她回家的。谁知她被带上车就被人蒙住了眼,击晕,不知过了多久,她也不知自己被带到了何处,只觉得那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叫声,那应该是一处偏僻之处,是山头或树林里……她一直都被蒙着眼,什么也看不过,眼前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直到一个男人伸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细细地磨挲着,是那样的温柔得变态,那冰凉的触觉至今蓝珞璃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恐怖的印记……后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蓝珞璃清晰地记得那个女人叫那个男人“弗杰西”!她死也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只是那么多年过去了,她重头到尾只听过那个女人说过一句话,她不确定如果她能再次遇到那个女人时,能否凭着声音判认出来。
而那个可恶的‘弗杰西’,她从来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也没有看过他的脸蛋,茫茫人海她真的不知道到哪里找他。就连如此神通广大的夜苍宸都找不到他,更何况是她呢?
弗杰西找来了催眠师把她催眠爱上夜苍宸并把她送到夜苍宸的眼前……那年她才十三岁,是她第一次傻傻地出现在夜苍宸的眼前,拿着爱慕的目光注视着他移不开视线……
直到她十八岁那年,夜苍宸也说他爱她时,那时一个激灵,她清醒了……那时她才知道弗杰西就是想让夜苍宸爱上她,她不明白弗杰西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催眠的解语就是夜苍宸真心地爱上她。
那时,她应该要离开他的,可是她已经不知道是催眠的作用还是她自己心里真正地深爱上了夜苍宸。她舍不得离开他,舍不得他递给她的宠溺,舍不得他给予她的深情温柔,执意和他在一起,可是代价竟是磨人欲死的相思。
她第二次被抓去,手法一样实行第二次催眠,她感觉不到弗杰西的一丝丝气息,四周散着一股诡异阴寒之气。
她清晰地记得,“……看来她真的已经深深地爱上那个小子了,恭喜你成功了……不过现在你已经无法掌控她……而且她现在长大了意志坚强很难催眠……我也没有把握能否成功……”
蓝珞璃想破脑子也想不明白,弗杰西倒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令她爱上夜苍宸又要让她去杀夜苍宸……她真的想不明白,弗杰西倒底是什么人?是什么人?!
蓝珞璃越回忆越觉得困惑与不安,甚至是有些畏惧。她躺下床,却辗转难以成眠。好不容易,在天色微微泛白时,她才疲累地睡着,梦见她最心爱的男人。
只是不同于昔日的,梦中的夜苍宸不再对她露出温柔的微笑,他的黑眸里充斥着恨意……
砰的一记开门声,蓝珞璃从恶梦中惊醒,整个人惊慌地弹坐起身,吓出了一身冷汗。一抬头,却看到一张熟悉肃杀的脸孔……
“你在发抖?”低沉的嗓音,冷淡如冰。
“我刚才做了,做了一个恶梦。”蓝珞璃困窘地咬了咬嘴唇。
“恶梦?”蓝珞璃似乎听到他一声冷笑,低沉冰冷的声音接着继道,“是应该夜夜恶梦缠身。”
“你说什么?”蓝珞璃有些听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夜苍宸没有再理她,劲直走进浴室……
蓝珞璃带着困惑望着那浴室的门,他这么一大早地过来就是为了在这里洗澡吗?不一会儿,门刷得一声被拉开。蓝珞璃措手不及,层层嫣红立刻染上粉颊,她不知所措地转开视线,刚刚沐浴过的夜苍宸,健壮的身躯上,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毛巾。
“过来。”他淡淡地说,态度平静如无波的海洋,不再像昨天那样冲动激烈。
蓝珞璃跟在他身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丝毫没有要遮盖自己的意思,他静静地看着她,黑眸越发地黑暗,看不出任何情绪。
蓝珞璃的视线不敢和他对视接触,双手揉着衣角,无声的沉默像巨石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仿佛过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找到勇气开口,不过一双不安的眸子却还是看着自己的脚尖。
“是不是可以让我见见孩子们?”蓝珞璃偷偷望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乞求的意味。
“那就看你的表现。”低沉的语气,依旧冷淡。
但希望的火苗在她的心中升起。昨天夜苍宸的态度言语把她吓坏了,他的愤怒让她真的以为她再也见不到孩子们了。蓝珞璃惊喜地抬头,但视线一接触到他的胸膛,又红着脸低下头去。
“是现在带我去见他们吗?”深深的期待,让她双手更揉紧衣角。
“我想先好好谈谈我们的事情,才能更好地安排孩子们。”夜苍宸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看不懂的邪肆。
没有想到他竟然愿意和她好好地谈谈。
泪水几乎要溢出眼眶,对于夜苍宸的深情,让她忘却了不安,甜蜜的记忆一并涌上心头,她想起曾经在英国一起甜蜜美好的时光,想起他对她百般的柔情蜜意。
即使他现在对她感到愤怒,却还是愿意和她好好谈谈,和她谈他们之间的事情,谈孩子们的事情,这个举动,让她感动不已。
她无法责怪他的愤怒,他的冷淡,反倒觉得歉意深浓。毕竟,是她瞒了他七年。
“我很抱歉。”她低语着。
“你很抱歉?”他重复着,语调轻松仿佛不解,“为什么?难道你背着我还跟着别的男人混在起?”
蓝珞璃双肩一缩,被那淡然的语气刺伤,却因为歉意而心甘情愿地受他话语中的讽刺。
“因为七年前我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你。”她始终不敢说是因为什么才不得不离开他,他的愤怒更加令她畏惧不敢谈有关弗杰西的事,她不敢赌他的深情可以原谅她曾经的欺骗。
夜苍宸浓眉一挑,不禁讶异,她竟能把那件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他拿命深深地爱上她,甚至为了她可以放弃家族的继承人身份,可是她却制造一场假死欺骗了他七年!
不!是从一开始她就在欺骗他的爱!把他当成傻子一样耍着玩!更教他深感佩服的是,她看来是那么无辜万分惹人怜爱,连善于隐藏情绪的他也不得不感到佩服。
等不到夜苍宸的回应,蓝珞璃忐忑而心急,匆匆补上一句,“我能解释。”
“不需要。”他已经查得够清楚了。夜苍宸蓦地起身走到她面前,勾起她的下巴,“只是道歉并不足够。”
“我——”蓝珞璃没能把话说完,夜苍宸的冰冷的唇片已经吻住她,狂野得像是想一口吞下她,甚至等不及褪去她的衣裳,他要的不是道歉,久忍的激烈的狂风暴雨将她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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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被逼得羞涩回应,无法反抗,无法思考。
他吮得那么深,抱得那么紧,猛烈得近乎粗暴,放肆地蹂躏在她娇弱的身子里,宣泄着愤恨而无法压抑的,贪婪地需索更多更多,不许她有所保留。
心境的孤单,让她难于承受他的宠大,在他无情的催逼之下,娇娇地在他的身下,因他的起伏而被骇人的狂喜折磨得无助低泣。
外面阳光耀眼,屋内的喘息久久没有止息……
待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她羞涩地睁开眼睛。
想起自己的回应,蓝珞璃无法面对他,只能闭着眼装睡,依偎在他汗湿的胸膛上。
不同于往昔的,抽身后的夜苍宸,毫不留情地推开她,就好像她有毒一样,离开的不迅速就会被毒染似的。然后他自顾自起身往浴室走去,没有亲吻没有拥抱没有轻怜蜜爱的温存。
即使窗外的烈日高挂,被遗弃在沙发上的蓝珞璃失去了他的体温却觉得有些寒冷。
她拉拢衣襟,慢慢地坐起身来,不但倦累,心中蓦然又涌起不安。
一改欢爱时激狂入魔,仿佛不深入她就会魂飞魄散的渴求,得到满足的夜苍宸冷漠得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推开她的方式,像是推开一个冷冰冰的健身器材一样,不带任何感情。
他,还在气恼她吗?
怀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蓝珞璃如坐针毡地等着,直到洗去一身汗水的夜苍宸穿上衣服之后,慢条斯理地走出浴室,幽暗的黑眸扫过张口欲言的她,冷笑,“你果然是一个很好的玩物,每一次都能够让我爽透。”
蓝珞璃怔呆。
什么?他刚才说什么?!
血色在她的脸上点点褪尽,她无法相信,自己刚才所听见的,“夜苍宸,你——”
“你没听错。”他厌烦地说道,“这就是我来的目的。”
残酷的字句比刀剑更锐利,戳刺得她心头滴血。
“但是,我以为你是来带我去看孩子们的……”蓝珞璃仍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才不是说要和她好好谈谈他们之间的事情吗?她抱着希望哀求的眼神望着他。
“以为?”他冷笑一声,讽刺地道,“像你这种女人,没有资格做我孩子的母亲!更别想再见我的孩子们!”
像她这种女人?在他眼中,她是那一种女人?
他撇了撇嘴想要吐出更恶毒的话语来,手机铃声却在此时此刻响起。
夜苍宸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对面如死灰的蓝珞璃完全视而不见,“对,我是。”他停顿一下,瞄了一眼蓝珞璃才又回答道,“没错,有人告诉我,你是最好的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取得小孩的抚养权。”
蓝珞璃柔弱的身子狠狠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前这个她以为是来跟她好好谈谈的男人,他所说的每句话都教她惊骇不已。
“花多少钱都无所谓,我要你用尽任何办法,让我能将小孩带回英国,这辈子再也不用看见生下他们的女人!”他终于转身,眸色暗黑得阴沉,紧盯着蓝珞璃,当着她的面,一字一句地吐出,“没有,我们没有结婚,她未经我的同意,偷偷地生下我的孩子!”
世界,在她的眼前粉碎……
蓝珞璃无法动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坐在原处,听他和律师交谈,用言语侵蚀她最后仅有的一点点呼吸。
结束冗长的通话后,夜苍宸收起手机,露出残忍的笑容。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的眼里早已没有半点怜悯,“律师刚刚告诉我,我的胜算很大。”
那双曾让她心醉的眸子,现在却教她恐惧不已。先前她被他蒙蔽,没有看出他藏在黑眸里的眸光不仅有着怒意还藏着深深的仇意。
她真的以为他是来和她好好谈谈的,她的美梦破碎,恶梦却成真。
“你要带走墨墨和菲菲?”破碎的低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没错。”他回答得是那样斩钉截铁。
她错得多么离谱,这才是他来时所说的对孩子的安排!他是来夺走她唯一的心灵寄托!
“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做?”他不是爱她吗?为什么变得那么可怕,狠心到不但要将孩子从她身边夺走还永远也不要让她见到他们。
蓦地,夜苍宸伸手用力地钳住她的下巴,“因为他们是我的!我要带走他们,让你永远再也不能见到他们,永远!”绝情的语言,粗暴的手劲,弄痛了她的身,也刺痛了她的心。
“夜苍宸,求求你不要这样对待我。”她伸出手,拉着他的衣服乞求着,“我爱你啊。”她的泪眼盈眶,想唤回他的温柔。
这三个字,却让他陷入疯狂。
宽厚的大手用力地揪起她,他低头粗鲁地吻痛了她的唇,用力地蹂躏,罔顾她被吻疼得痛叫,甚至吻伤了她,最后,把她摔回沙发上,仰头纵声狂笑。
“爱我?你爱我?”黑眸灼亮,浓烈的恨意在其中翻滚,“我记得你大大声说你讨厌我恨我!你说话那么颠三倒四,破绽那么多,你叫我怎么相信你爱我?”
蓝珞璃惶恐地望着他,“我是真的爱你,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请你不要把孩子们带走,好不好?”
“你这个女人真的是厚颜无耻!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什么话都敢无耻地说什么,事也敢无耻地做!”夜苍宸狞笑着,面容扭曲,“瞧你这张无辜可怜的脸,我几乎就要相信了。”
“不,我是真的爱你。”蓝珞璃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覆盖在胸前,祈求他能听进她的话,“如果我不爱你,我怎么可能会为你生下孩子们,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
“蓝珞璃,你该去演戏的!”夜苍宸推开她,嘴角噙着冷笑。
“我不是在演戏。”蓝珞璃早已是泪水涟涟。他不能把双胞胎带走的,他不能那么绝情冷血地让她一辈子都不能见他们,她不能失去他们。只要一起到双胞胎要离开她的身边,她的心就无法呼吸,就窒息地刺痛,“夜苍宸,我真的不能失去他们,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没有在演戏,没有!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是!”他愤恨地咆哮指控,“你该死地在说谎!你打一开始就对我说谎!她欺骗我,欺骗我的爱!你一直把我当成傻瓜!你知不知道你骗走了我的爱,全部的爱,你让我痛不欲生了七年!蓝珞璃,你这个骗子,我不会再相信你那张满口都是谎言的嘴巴里吐出来的任何一句话!”
“不是!我没有!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蓝珞璃泪如雨下,为他曾经所承受的苦心疼,也为他的不相信而大受打击。
“因为我已经查得很清楚,你是弗杰西的人!你是弗杰西派到我身边来的!他真的是用心良苦!我是不是应该要好好感谢一下他,感谢他把你送到我身边来,让我玩得痛爽?!
不过现在,我玩腻了!看看你身上那些疤痕,多么令人恶心!我夜苍宸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你这已经被我玩破的身子,我已经厌倦不想再碰了!你可以滚蛋了!”伤害她的话语不遗余力地从他的嘴巴里蹦出。
蓝珞璃如遭雷轰,整个人颓废地瘫坐在沙发上,一切都完了,一切都完了,“你都知道了?”嗓音透着无力与绝望。
夜苍宸府身用力捏着她的下巴,黑眸森冷,恨意灼人,“我说过如果你胆敢对我不忠或欺骗我,我会亲自结束你的性命!但是看在你给我生了两个孩子的份上,我仁慈地留你一条性命,你应该要知足!蓝珞璃,从今天开始,你的爱对我来说根本就一文不值!
我也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们被你这种满嘴都是谎言的女人抚养长大!我现在就去接律师,你识相得待会就乖乖地签下抚养权让渡书,否则你就等着打官司吧!到那时你别怪我无情,你不但赢不了我,而且还会输得很难看!如果你拒绝签字,我也会让你活不了,连出去找份扫地洗碗的工作也找不到,活活地饿死!”
扔下绝情的话语,夜苍宸转身离开,头也没回地看一眼痛不欲生的蓝珞璃。
蓝珞璃惨白着脸,捂着唇,频频地颤抖着,无法动弹。
夜苍宸误会她了,起初是因为被催眠的原因,但是她清醒后,她发现自己真的是深深地爱上他了!
她得去向他解释清楚,告诉他一切都是误会,她没有欺骗他,没有对他不忠,她是真的深爱着他的。
但是,她该怎么解释清楚?夜苍宸现在如此痛恨她,他不相信她。
对了,那个催眠师。
她可以找那个催眠师,只要问他,夜苍宸就会知道,当年她是真的深爱上他了。可是她去哪里找那个催眠师,他本来就是弗杰西的人,她一直都是被蒙着眼睛,根本就没有看过他的样子,更不知道他的名字,她要怎么找得到?即使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他根本也不会帮她向夜苍宸解开这个误会!
不但不会帮她,还更会落井下石,添油加醋,她死得更快!
一切真的是完了!
——你等着打官司吧!
——你识相得就乖乖地签字……否则我会让你活不了……
威胁的话语,回荡在她的脑海里,轰轰作响。
她知道他说到做到,她更知道,打官司他有的是钱,而她是死路一条。
一切真的是完了!
她根本争不过他!
——现在,我玩腻了!看看你身上那些疤痕,多么令人恶心!我夜苍宸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你这已经被我玩破的身子,我已经厌倦不想再碰了!你可以滚蛋了!
多么冷情的话语,她的爱也彻底没有了!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
蓝珞璃心痛如绞,在沙发上哭晕了过去……
夜苍宸的别墅里
一大早醒来还是没有见到妈妈,菲菲越想越害怕,窝在蓝母的怀里伤心地哭泣着,“妈咪没有回来,妈咪是不是死掉了?”
从蓝珞璃那里回来,夜苍宸就听到菲菲的哭声,揉痛着他的心脉,他伸手从蓝母怀中抱过来,“菲菲不哭,爹地疼。”
“坏人!你走开!走开——”菲菲吓白了脸,大声尖叫,紧抱着蓝母不敢放松,“不要你抱!我不要你抱——”
“你走开!别碰我妹妹!”一旁的墨墨使尽全身的力气推着他,小拳锤他的腹部小脚踢着他的身子,“坏人!快点把我们的妈咪还给我们!”
吵闹声瞬间引来一群护卫涌上来,这一阵仗更是把菲菲吓得埋首进蓝母的怀里,“我想妈咪,我想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奶奶,我要妈咪……”
夜苍宸伸手制止欲上前拉墨墨的护卫,他担心大人一个不知轻重拉伤了他的儿子。他伸手捉住他乱挥舞的双手,不带任何责备轻声地道,“不管怎么样,你是我儿子,我不会生你的气。或许突然多出一个爹地,你们一时之间消化不了接受不了我,但是来日方长,我相信很快你们也会接受我的。我请你们相信我是疼爱你们的爹地。”
“别以为你随便说几句谎话就可以骗我,我亲眼所见你是怎么恶劣地对待我妈咪的!”墨墨咬牙切齿地指控着。
“我有没有骗你,以后你就好好和我生活在一起不就可以证明我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虽然墨墨话里有刺,但是夜苍宸很赏识他,果然是他的儿子,有胆量也有头脑。
墨墨对他嘲笑一声,他以为这样设个阱就可以令他掉下去听他的话?幼稚!“你以为你种激将法就可以哄得了我吗?告诉你别想做梦!你最好保佑我妈咪好好的,否则我不会放过你这个坏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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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墨墨的每一句话都呛着他,但是夜苍宸笑了,他发现自己该死地喜欢这个聪明的儿子。所以,他一定要把抚养权从蓝珞璃的手中夺过来,不惜一切代价夺过来。
……
待蓝珞璃幽幽醒来时,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她的面前。
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眼镜,就正直地坐在她的对面,礼貌而冷淡地说,“蓝小姐,您好,我姓楚,是夜先生的律师。”
蓝珞璃瞪着那人,一时哑然,只能听着对方用公式化的语气,清晰而淡淡地说着。
“虽然,孩子的户籍是报在蓝小姐这里,但是你未告知夜先生关于孩子的事,已经侵犯了他的权益,根据我国民法里的规定,非婚生子女,经由生父认领视为婚生子女,该婚子女一经生父认领,立即发生效力……”
楚律师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直切重点,“夜先生虽然没有跟你结婚,但是孩子是你们双方共有的,不是你单独一人的。夜先生并不打算放弃扶养,他跟你一样,对孩子都有权利与义务。”
“我没有要他放弃。”蓝珞璃哭着争辩。
楚律师举起手打断她的发言,“但是,你把房子卖了,也把孩子的学校秘密按排好,我带来的资料都可以作证,当然在法庭上我也可以找相关的证人进行作证,蓝小姐试图带走孩子,我相信这一点在将来的官司中,对你十分不利。”
蓝珞璃喉头一梗,无法言语,那是她的错,她无法辩解,但那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夜先生非常生气,打算用尽一切力量争取孩子们的监护权与抚养权,我相信蓝小姐应该知道,和他抗衡,对你来说并没有太多的胜算,他的经济、能力任何一样都比你好太多,可以这样说,蓝小姐在这场官司里根本没有一点点的胜算。”
不用律师强调,她也很清楚,彼此条件太过悬殊,否则怎么会如此慌乱。
蓝珞璃睁着泪汪汪的大眼,恳切地哀求,“楚律师,拜托你,请你告诉他,我只是害怕他把孩子们从我身边夺走才会那样做。我以后再也不会偷偷地离开,请他把孩子们还给我,真的,我以后再也不逃了,求求你……”
楚律师望着那伤心欲绝的模样,冷血的他心中一阵不忍,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重拾镇定,表情依旧冷淡,“很抱歉,因为你已经有了前例,夜先生不可能答应这项要求,为了孩子好,我建议两位不要把事情闹大,他希望你能够主动放弃监护权与抚养权。”
“不!”蓝珞璃瞪大眼,脸上的血色尽失,“我不要放弃,我不要……”
“蓝小姐,或许你应该先看看夜先生开出的条件。”楚律师递出一叠在赶来这里的飞机上拟好的文件。
蓝珞璃泪如雨下地吸泣,不肯去接,“我什么也不要,我就要孩子们!”
“蓝小姐,这样下去,对你绝对不会有任何好处的。”楚律师苦口婆心地劝着,“当然,对孩子们也不会有太好的影响。”
蓦地,屋子里头又有了动静,脸色铁青的夜苍宸,大步地走了进来。
蓝珞璃泪眼盈眶,抖颤着唇,扑向夜苍宸,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苦苦哀求,“夜苍宸,带我去见见孩子们!拜托你,不要把他们抢走,只要不让他们离开我,你要我怎么做都行。真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不要抢走他们……”
她深爱的男人,面如寒冰,对她的哭求,丝毫不为所动。他无情地推开她,重重地跌回沙发上。夜苍宸从律师手中拿过文件,抽出里面的支票扔到她的面前,那双黑眸森冷如冰。
“这是七百万美金支票,你放弃孩子们,签署文件,钱就是你的。从此之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也不准再出现在我和孩子们的面前!七百万美金支票足够买你的一条命,绰绰有余,你也别贪得无厌,从此你就在孩子们的世界里死了!”
他拿钱打发她?!
他竟然拿钱买她的命!
蓝珞璃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支票,只觉得胸中的心犹如被他狠狠地插了一刀,再刨挖出来,鲜血淋漓地疼着。
“我不要钱。”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痛心地硬咽,坚持地道,“我只要孩子。”
“你不要贪得无厌。”他鄙夷地咒骂,眼中的厌恶显而易见,“弗杰西不见得有我那么大方给你那么多,我不会再多给你一毛钱。你如果以为把事情闹大将孩子爆光推入那些媒体镜头下,我就会让步。如果你那样想就太错特错了,如果你真的那样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语毕,夜苍宸脚跟一旋,转身就要离开。
“夜苍宸,求求你相信我!”那凄楚的哭喊,让他停下脚步。
“相信?”夜苍宸紧握双拳,转身看着热泪潸然的她,黑眸寒似冰霜,“我相信过,我真的曾经深信不疑!是你毁掉了这一切的!”
像是被甩了一巴掌,她怔忡茫然,哑然无语,只能泪流满面,看着他无情地转身,绝情地离开。
“蓝小姐,我建议你接受夜先生开出的条年,相信我,这场官司你不会有任何机会的。”楚律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不!”蓝珞璃泪眼朦胧,看着消失的身影,痛苦喃喃低语,“我不要……不要……”
“蓝小姐,我想你还是先冷静地考虑考虑一下。”楚律师起身递给她一张名片,“这里有我的电话,如果蓝小姐考虑好了可以给我电话。”
天色已暗,律师转身离开。
菲菲哭闹了一整天要妈咪也哭累了,照顾两上小孩的蓝夫妇也轻得筋疲力尽,两个大人两小孩都累得在客房里睡着了。
夜苍宸悄悄地走进,坐在床沿边,两眼贪婪地望着蜷缩着身子的孩子们。
墨墨这小子长得真好,不但聪明而且还很有胆识是个男子汉,他很骄傲有这样的一个儿子,真的是很引以为豪。
没有想到,夜苍宸竟然有这样的一个儿子!
他在心里暗悦着,这小子,是他的儿子!他的!
菲菲估计哭喊了一下午,连嗓子都哭哑了。他相信这只是暂时,很快她会喜欢他这个爹地的。夜苍宸坐在床边的椅了上,就着微弱的夜灯,看着那张小小的,犹有泪痕的漂亮脸蛋,无论眼睛,耳朵还是发质都可以看到Camille的影子……
夜苍宸双手覆在脸上疲惫地搓揉着……
该死的女人!
她怎么敢这样对他?既然当初要离开他,为什么还要生下他的孩子?是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堕胎?还是她打从一开始就想要拿这个孩子日后伺机威胁他?
她说她不要钱只要孩子,他不相信!他猜,她只想要更多的钱!
愤怒盘据在心头,夜苍宸深吸一气,起身走出客房,轻轻地关上门,走下楼。
夜深了,律师跟助理们已经吃过晚餐,正在一楼大厅里讨论准备接下来要应付的官司,他没心情再次加入。
蓝珞璃现在不知在干什么?是还在哭还是像孩子们那样哭累了睡着了?
他无法不去意识到她,那些讨论也只是一再提醒他,她的存在。
蓝珞璃被他关在一个房间里,没有他的命令,她想也别想走出去。他打算把她关在那里多久?一天?一星期?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他不知道。
夜苍宸烦躁地走进书房,他愤怒、痛恨、咒骂她,对她佯装冷血无情,那个该死的女人,那个该死可恨,满嘴谎话的女人!
更可恶的是她竟是弗杰西的人!
他痛恨自己依然在乎她,痛恨她依然能够影响他。
无限的愤恨他用力地捶打着墙,一次又一次,用拳头代替无法吼出的咆哮与怨怒。
屋外的天空越来越凝重,没过多久,大雨滂沱,倾盆而下,淅淅沥沥、哗哗啦啦地将所有一切都打弯了腰,压低了头,寒凉的空气不只拂上了身,还袭上了心头。
夜苍宸坐在书房里,浏览着律师拟好的文件,听对方说明接下来可能得应付的一切,他该专心却又发现自己心不在蔫。今天听守着她的护卫说,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今天中午甚至还哭晕了过去……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他?她拿钱走人不就好吗?他又为什么还要在乎关心那个可怕的女人?为什么还要那般心疼想要她?
闭上眼,夜苍宸脸色发白,心痛难忍。
他讨厌下雨,每次一下雨,他总会因为胸口曾被她插一刀留下的旧伤因下雨而疼痛,偏偏这场雨越下越大,没完没了。
那个可恨的女人,让他无法入睡。
夜苍宸喘着气,紧握着破皮染血的拳头,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想她,她一点也不值得他爱!
他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可是他爱上她了!该死地深深爱上她了!
可是她却是欺骗他的!她该死!他恨她!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痛恨一个人!
蓝珞璃,对于你,我不再有爱了!不再像个傻瓜一样不再有爱了!
但是,我也不会让你有什么好日子过!
你也别想好过!
蓝珞璃望着楚律师留下来的文件和那张支票,想着夜苍宸对她说过的无情冷语:
——现在,我玩腻了!看看你身上那些疤痕,多么令人恶心!我夜苍宸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你这已经被我玩破的身子,我已经厌倦不想再碰了!你可以滚蛋了!
——七百万美金支票足够买你的一条命……你就在孩子们的世界里死了!
他的辱骂与轻蔑像烧红的烙铁灼在她的心尖上,她每一根神经都在绞痛,每一个细胞都在割裂,她绝望得像掉进了没度儿的深潭一样万念俱灰一般。
但是她已经没有了眼泪,就一直这样呆呆痴痴地听着外面的风雨声……
奥托蒙虽然带着神密色彩,但这些年她在商场混打了那么久,多少都能听到一些有关奥托蒙的传闻。传闻夜氏家族是欧洲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庞大,资本最雄厚的财团,它的背景惊人的可怕,在欧洲有着难以置信的权利与地位。到目前为止只要他们不愿意透露,还没有一家媒体敢写有关他们的报道,除非他们是不想生存下去……
她一个弱女人,没有一丁点家势背景与拥有那样庞大势力背景的夜苍宸斗,根本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地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她该怎么办?!
蓝珞璃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唇色苍白,眼神里尽是惶恐不安……
她有些涩然地苦笑,费尽心思隐藏了七年,还是被他知道了,他说她是个天才,可是她这个天才的脑袋始终没能逃过极其精明的他。
她就这样认输了吗?她就这样将孩子们拱手相让吗?她就真的这样屈服永远也见不到孩子们吗?
永远见不到?!
想想,她的心就好痛!
蓝珞璃突然起身进入浴室,打开水龙头,在脸上泼了几把水,几次深呼吸才能勉强镇定下来,打起精神,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她要和他据理力争,她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她不能没有孩子们,那是她的命,是她的心肝,她不能失去他们。
她刚走出来,就僵硬在那里。
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倚靠在阳台的一侧,一只手插着裤袋,领带被他随意地扯松垮挂在颈间,墨黑的碎发低垂在他的眼前,看不出表情。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夜苍宸的另一只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只香烟,氤氲缭绕。
曾经她最喜欢握着那双好看无可挑剔的双手,握着那双手就好像她走到哪儿都不用怕。她更清晰地记得,就是这双手也在她的身上撩起过无数次浪潮……
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夜苍宸抬起了头,原本老实呆在额前的碎发倏地在空中飘甩出一个动人的圆弧,如幽邃的黑眸瞬间就捕捉到她还来不及躲避的眼神。
蓦地,他缓缓地勾起魅惑众生的唇角,用那种哧裸裸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蓝珞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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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高欣的身体离开阳台,优雅的双指掐灭了香烟一头,缓缓地向她走来,带着深深的阴鸷如魔鬼索命般向她走过来……
而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夜苍宸,一个独占性很强的男人。
此刻,他要做什么?!
思索间,一只健硕的手臂出其不意地迅速抓住蓝珞璃,微一使力,她整个人就被拽进了他的跟前,和男人之间距离如此之近,几乎他们的呼吸都已经交融在了一起。
那双淬了毒的双眸,幽暗深黑望不见底,如同野兽嗜血一般的厉眸,让她不由得背脊发凉,好似仅仅一个眼神就能将人撕碎。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可怕的眼神,传闻说他是恶魔,估计这就是他的真面目吧!
“听说你不肯签字?”那幽暗的,仿佛地狱深处传来的魔音一字一句地从夜苍宸的形状俊美的双唇吐出,如丝缎在空气中滑过。
他的唇角始终勾着一抹阴鸷的笑弧,修长而完美的手指,缓缓地来到她肌肤细腻的脸蛋上,手感真好,曾经那么苦难的生活竟没有将她的脸蛋磨粗。
这个女人倒底是有着多大的韧性?
此时此刻如此之近地接近着他,才发现自己刚刚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她竟然妄想自己可以镇定平静地与他面对面较量据理力争?真的是笑话。
时间,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她已经不再是当年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女人,她已经在风雨里增添了沧桑与萧索,七年了,人人都在变,他为什么总是站在那璀璨光芒处永不败退?不但如此,他还更为高贵英俊,恣意魅惑……
她拿什么跟他继续斗下去?拿他放过她一条命的仁慈?
他是个恶魔,他还有多少仁慈?他有仁慈吗?
蓝珞璃咬着唇,细弯的睫毛如飘零的秋叶一般可怜地颤动着。
男人的眸子死死锁定她,干净漂亮的手指细细摩挲她的唇角,手指从蓝珞璃的下巴滑落,就像故意挑弄折磨人一样。
缓慢而又仔细地拂过她发颤的锁骨,来到那如豆腐脑般雪白嫩滑的颈项,恶意地紧了紧她的颈动脉,似乎只要他高兴随时可以取下她的性命。
“该知道你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签了你可以拿钱滚出我和孩子们的世界,如果你拒绝签字,我也会让你活不了,连出去找份扫地洗碗的工作也找不到,活活地饿死!”他好心提醒,顿了顿,似是又想到什么更好的惩罚方式,“不,饿死在外面太便宜你这种恶毒的骗子了,应该用一条锁链把你锁在这里,永不见天日,直到我死,你觉得如何?”
蓝珞璃身体一震,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害怕,但心脏却开始狂跳。
她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无论说什么话,只要他想,就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做到的。
竭力地压制住惧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是那样地颤抖,艰难地争取机会,“我们能不能好好地谈谈?”
他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想好了没有,是签还是不签?”
蓝珞璃觉得自己实在没有折了,咬了咬唇,最后只得把羞怯这些什么的东西先扔到一边,开口说道,“宸哥哥,不要分开我和孩子们,好不好?”
终于,他缓缓地抬眸,黑眸聚然更加幽暗,邪魅的眼角向上挑起,低沉的声音蛊惑人心传来,“每次和我做的时候,你才会叫我宸哥哥,怎么,白天还没被我玩够,现在又想要了,你真的是好下贱。”
字字如锋利尖锐的匕首,刺进她的心头,鲜血淋漓,流了一地……
她痛苦地闭了闭眼,“这样故意污辱我,你才会觉得痛快吗?”
他轻笑一声,谆谆如玉的声音却有着让人无法想像的冷酷,“对,玩弄你让我觉得很痛快。”
他无情的话语令她阵阵发寒,“夜苍宸,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悔?
他也问着自己后悔吗?可是他真的是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只是现在他内心里的郁结无法得到舒解,他恨这个女人。
却又无法令自己一枪把她给崩了,一了百了。
既然如此之恨,为什么还不舍得她,或许他想看到她生不如死,这样他才心里舒坦。
对,一定是这样的。
夜苍宸双眸瞬间闪过一抹凛冽,黑眸在阴影处变得更加晦暗,她一个骗子凭什么在这里那么理直气壮地跟他呛声,蓦地反手一扣,蓝珞璃就被摔在旁边白色的床上。
由于夜苍宸的力气过为迅猛,蓝珞璃赢弱的身体马上落到床上然后被弹起。
一阵天旋地转,待定睛看清眼前一切时,只是瞬间的功夫,那双暗黑的眸子居高临下地望着蓝珞璃,危险而致命的眼神紧紧地锁住她,薄唇依然微勾着弧度,却毫无笑意。
属于他特有的若有似无的像是龙延香的味道顿时侵入她的鼻腔。
蓝珞璃惊恐地推拒着他,她太清楚来自他身上这种特有的气息意味着什么了。这种特别的气息,淡淡的若有似无,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幽然暗漾丝丝弥漫一室,直至把人拆腹吞入才慢慢地隐去。在闻到这熟悉的味道时蓝珞璃不自觉地吞咽下,用力咬着下唇显出清晰的月牙痕印拒绝着他,可是不管她怎么使劲却丝毫不能撼动男人高颀的身体丝毫。
“放开我……”
她哀求着,抵抗的力道正逐渐地转弱,因为那出于本能的恐惧和颤抖,此时已完全控制了她。白天的羞辱以及把她像扔垃圾一样扔开,那样的行为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心,更深深地伤害着她的自尊。
她不能让他再有机会这样伤害自己。
她宁死也不从,即使是这般境地,她也不想日后大家一想起面对方时却是无尽的羞辱与难堪。
“夜苍宸,如果你不想日后后悔,请你现在就放开我。”
抓住蓝珞璃不断挥舞挣扎的双手,然后钳制在她的头顶,他幽然轻蔑一笑,对她所说的话根本就是置若罔闻,“你不是已经很想我了吗?”
蓝珞璃愤然地咬牙,言语相击,“即使想也不会找你!”
她恨,恨他的无情,恨他如此对待她,更恨他用这样的方式羞辱她。
煞那间,男人异常英俊的脸庞上迅速闪过一抹狠厉,但下一秒,他却嗤笑。
这种轻视的笑声,令蓝珞璃身子一僵,心脏聚然刺痛。
“别再说了!”曾经的爱经过他的嘴巴吐出来却是那样的污浊不堪,她的手被死死地定在床头,她的眸底闪着痛,“夜苍宸,我不会由着你这样羞辱我!”
他讥笑地挑起一边完美的黑眉,眼神闪烁仿若饿狼看着利爪下兀自挣扎的猎物,“哦?那我更要试试你怎么个不由着法。”
夜苍宸突然垂下头,强势而毫不留情。
他的吻,霸道而冷厉!
羞愤地闪躲,蓝珞璃却没有办法挣脱。
蓝珞璃咬了他一口,他闷哼一声。
薄削的唇角挂着一滴异常鲜艳刺目的血,却令他看起来格外的邪魅冷酷,那节骨分明修长优美的轻轻地抹了抹唇角,在看到那刺目的血迹时那张俊逸得不可思议的脸上倏地划过一道噬血的厉光。
那一瞬间,蓝珞璃几乎无法动弹,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可以下那样的狠心,实在是受不了他那眼里的嘲弄!
他瞥了她一眼,摸上他左肩上那个她曾经留下的清晰可见的血烙印,在男人蜜色光滑的肩胛上,邪佞而撩人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怎么?想效仿七年前那样以为咬下我就可以让我记住你?还是想我像七年前那样狠狠地占有你?”
男人忽然欺下身,覆在她的耳边轻轻地低语,如玉珠落盘的磁感声线,蕴藏着巨大的吸引力,而她却更为恐惧起来。
蓝珞璃的身子被他高欣的身躯完完全全地欺压,无法动弹,她甚至感觉到夜苍宸特有的气息也她紧紧地包裹起来。她想离开他,这时却说不出一个字,怕自己张开嘴巴就会溢出那些被他嘲弄的声音,她死死地紧闭双唇。
顿时,他的眼神一黯。将头埋入那雪白的颈间,用力地咬下去。
与他那高欣的身躯相比,她显得那样娇小,蓝珞璃吃痛地皱眉,挣扎得更是厉害。而夜苍宸好似完全无动于衷,用这种方式的惩罚着她。
“放开……”
蓝珞璃无助地摇着头,发颤的声音显得格外无助可怜,还隐约夹着一丝丝沙哑的低泣,黑暗渐渐地染上朦胧的泪雾。
奇异的,夜苍宸竟然真的离开她的脖子,只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一双光华晶黑的眸子望不见底,盯着她的脖子处,神情染上嫌弃冷笑一声,“那么丑,倒足了胃口。”
微怔,蓝珞璃下意识地摸上自己脖子处他刚才拼命吸吮的地方,那是一道蜈蚣状的伤痕,倦缩着身子悲伤地闭上眼睛埋下眼里的泪雾。
他是怎么穿上衣服的,怎么离开的,沉浸在悲伤中的蓝珞璃一点也毫无知觉。
凄冷的月亮缓缓地落在了枝头,蓝珞璃淡淡的光芒透过窗外的树荫映照在微湿的阳台上。
蓝珞璃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夜雨打湿了阳台,点点湿痕,月色透着纱帘洒罩在沉静地坐在床边的蓝珞璃。
她怔忪地坐在那里,抱膝蜷缩着身子,月光照亮了她娇美的侧颜,脖子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那些红紫好似的痕迹异常地明显。刚刚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毙命于男人的獠牙之下,劲动脉在他的口中跳跃着,她的心却已经跌到了底谷。
——那么丑,倒足了胃口。
两行凄然的热泪,潸然淌下……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如今这般田地?如果可以选择,她多想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再遇见他。这样,岂码他们曾经的回忆可以支撑她的余生好好活下去。
蓝珞璃两眼一直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下得没完没了的夜雨,清晰的一串串雨珠往下掉,看着看着神思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有些激动地跳起身,跑到被雨水打湿的阳台往下一看,发现她所在的地方虽然是顶楼,离地面很远,但是旁边有一棵的参天大树正欲攀枝向来,一个想法很快就在脑子里出现。
蓝珞璃用力地把白色床单翻起撕开好几条打上稳妥的死结,她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感谢夜苍宸曾经教她的逃跑术。说实在,她没有什么能耐,至于逃跑,她还真的是自信满满的。
……
费佐娜在哥哥家里受不了自己的哥哥和林媛你浓我浓地秀恩爱,再说她住在那里也是挺尴尬的,他们两个人也不自在,进进出出多了她这么一个大灯泡,所以她今晚打算搬到奥托蒙旗下的酒店里来。
她正在前台办Chi手续,却意外发现斯尼正从酒店外走进来。费佐娜知道他,曾经是一个大黑帮首领,呼风唤雨红极一时,背景来历皆不凡,还比夜苍宸大好几岁,却甘心臣服在夜苍宸的脚下,为他做事。
费佐娜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追随在夜苍宸身边的人,毫不意外地都将他视为心目中的神,对他忠诚得毫无道理。
她悄然地跟在斯尼的后面,发现他直接上了顶楼,那里有着按客人需要设计不同风格的总统套房,整层楼都是静悄悄的。按夜苍宸的行事方式,估计这整一层楼的房间都是空的,不接待客人。
只见斯尼走到尽头,她太熟悉这里了,尽头处是一间设备很独特的套间,她第一天来N城时就来过这里参观过。
而斯尼正和门外守着的两个保镖不知道在说什么,能让斯尼亲自出马的,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夜苍宸是不是也在那里?
想到好几天都没有看到夜苍宸进公司,而有关蓝珞璃的事,那天看到夜苍宸情绪那么激烈想要杀了她,这事情便变得讳莫如深,没有人敢问。
就连她的哥哥费佐恩和夜苍宸那么友好也不敢多事去问一问,甚至还千叮万嘱她不准告诉林媛,以林媛和蓝珞璃之间那般友好的关系,怕会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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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佐娜想想,既然给她撞见了,那就打算过去看看究竟,她实在很想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直接告诉她,斯尼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跟蓝珞璃有关。
“斯尼大哥,苍宸哥在里面吗?”费佐娜从后拉开了嗓子问道,止住了斯尼往前走的脚步。
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碰到费佐娜,斯尼和守门的两名护卫互觑一下沉默着,还是斯尼先开口,不动声色地不答反问,“佐娜小姐是想找总裁吗?”
他们的老大吩咐过,蓝珞璃关在这里,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即便是夫人老太爷来了也不能踏进里面半步。那个女人特别着呢,谁都不敢掉于轻心,斯尼戒备地盯着缓缓向前走来的费佐费,并没有要闪道的意思。
费佐娜偷瞄着房门,可是紧闭着,里面什么动静也看不到,陪着笑道,“是啊,苍宸哥好多天没有到公司了,很多工作都压了一桌,很多工程项目都停滞不前。再这样下次对公司影响极不好。我想找他……”
“佐娜小姐,如果你有事想找总裁,可以到别墅里去。”斯尼四两拨千金地打发着她,好心地给她指明了一条道路。
费佐娜觉得自己似乎是掉进了斯尼的小圈套,这个斯尼是不是在唬弄她来着,继续不依不饶地道,“斯尼大哥,我知道苍宸一向做事情是自有自己的道理,但是公司现在的状况真的很糟糕,如果苍宸哥再不去公司处理事情,公司可能就会出乱子了。
要不斯尼大哥帮忙进去传个话吧。只要让苍宸哥知道公司目前的状况就行,相信苍宸哥知道后自会考虑怎么做,我也不会再待在这里惹斯尼大哥烦。”
“佐娜小姐,看来你没有听清楚我刚才所说的话,但不我介意再一次重复,请佐娜小姐好好听清楚了,别再死缠烂打有失风化。”斯尼似是有些不耐烦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总裁不在这里,你若想找总裁,请到别墅里去。”
说完,斯尼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佐娜小姐慢走,恕不远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费佐娜无奈只得离开。
但她心里清楚,里面一定有什么情况。就在她不甘心转身的那一瞬间,斯尼的话又她的背后响起,“佐娜小姐,以后请你别跟踪我,我不喜欢。”
费佐娜身子惊颤一下,连忙解释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刚才正在办入住手续看见你,以为苍宸哥也来了这里,所以才……”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喜欢被人跟踪。”斯尼毕竟是在鱼龙混杂的社会里出来的,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费佐娜眼里的那点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一抹骇人的厉光从他的眸底一闪而逝,冷意凛凛,“也别试图试探我的事。”
虽然他的语调淡如凉水,但是费佐娜听得心里冒惧,怯怯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最好,看在你是总裁视若为妹妹的份上,此次我不与你计较,请记住下不为例。”斯尼看到她脸上的惧意,已经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了,如是说着。
斯尼对这位费佐娜倒是没有什么好感,他最看不习惯的就是她总是以自己给总裁挡过一枪,经常有意无意拿出来说事。在斯尼看来,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就别去挡那一枪,如果是心甘情愿的别挡了就老挂在嘴边动不动拿出来重温一番,揪别人的愧疚。
“是是是,斯尼大哥。”费佐娜几乎是落慌而逃。冲进自己的房间,那颗心脏还砰砰地直跳,吓死她了,那个斯尼不发怒都可以把她吓成这样,太可怕了。
不过——
他说苍宸哥在别墅里……她咬了咬手指头,思考着。
……
房间里很暗,只有几盏英式古典的落地灯散发出隐隐的微弱的光晕。夜苍宸从浴室里出来,黝黑的短发微湿地垂在额头,不时有几滴露珠滴落,随着他的耳际然后缓缓滑过蜜色光润的肌肤,最后隐于他宽松的睡袍之下,刚才从蓝珞璃那里回来,心里更加得伤烦……
他走下楼,就在吧台处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腥红的液体与修长蜜色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效果,异常刺激人们的感官。一个男人,怎么会有那么完美好看的双手,单看着那修长的手指就令人想到艳色画面……
好似感受到被人注视的视线,夜苍宸缓缓地抬头,碎发更加贴合他的额际,露出一双冷然的黑眸,微微一眯,“佐娜?”
三更半夜的,她怎么来这里?
“有事?”
费佐娜定了定神,笑着走向前,“好多天没有看到苍宸哥进公司,担心苍宸哥是不是出什么事,横竖睡不着就过来看看。”
“你因为担心我睡不着?”夜苍宸虚眯着眼看着她,语气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柔情,她那有些痴痴傻傻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他误以为自己看到了当年的Camille。
想到Camille夜苍宸又不自觉地想到蓝珞璃,眼神一凛,脸色更沉了几分,将红酒仰头一饮而尽,晕黄的光线下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是啊,见到苍宸哥好好的在这里,那我就放心了。”费佐娜走向前,从旁边劲直地选了一个看起来很特别的杯子,分别给夜苍宸和自己倒了一杯酒,“好久没有陪苍宸哥喝一杯了,今晚就陪苍宸哥喝喝。”
“真贴心。”夜苍宸望着她那天真单纯的样子,还有那双清明如镜的眼睛,这神情活脱脱的是当年的Camille。
恍惚间,夜苍宸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细细地磨挲着……就在他迷糊中想要凑上双唇时,睡袍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是那样的响亮。
夜苍宸惊觉清醒,他摇了摇头,真的是喝太多了。
他拿起手机发现是斯尼打来的,一点也不敢怠慢地接起电话,片刻,他神色大变,“什么?怎么会这样?!快点出去找!”
挂上电话,夜苍宸根本来不及想要去换身衣服,就这样穿着他的睡袍就往外跑去,费佐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在他的后面。
外面是无边的黑暗,还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她竟然从阳台那里跳下去逃跑。
那里可是顶层!那么高!难道她都不怕死吗?!
蓝珞璃!夜苍宸心里翻滚着怒潮。她逃出来无非就是想回来看那两个孩子,所以夜苍宸没有开车,沿着路注意着一直走一直走,可是怎么也看不到半点人影……
费佐娜看到他那难看的脸色,一点也不敢出声,这个时候她最好别出声,否则一定会被他扫台风尾,唯有在后面紧紧地跟随着。
她到底认不认识路?!她跑到那里去了?!
从酒店回来这里,只有这条路,而他却没有看见她!
他一身被雨淋得湿透,胸口上那个刀伤有些隐隐作痛,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路上寻找,却怎么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苍宸哥,你在找什么?”费佐娜终于是忍不住上前拉着他的手臂追问,“你全身都淋湿了,再这样下去,你会生病的。”
夜苍宸用力地甩开她的手,浑然不觉费佐娜已被他重重地甩在地上,仍是执着地向前走,四处张望着……
费佐娜仍是不死心,她不知道苍宸哥怎么了,像失心疯一样,她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个样子,站起来又跑到他的身边。这一次她有所防备拦在他的前面,“苍宸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会生病的,我们回去吧。”
夜苍宸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理也没有理她,推开她碍眼的身子继续前进……
“苍宸哥!”费佐娜不气馁地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你这样我很担心你。”
此时,夜苍宸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费佐娜生怕他再这样疯也似地继续往前走,就整个身子扑上前,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
然而夜苍宸似得毫无所觉,视线所及之处,心里所想之地是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眼前只见一个女人正一跛一跛地走过来,由于疲劳过度的腿,已经无力负荷更多的劳动,重重地摔在公路上,锐利的石子,划破她的唇,几滴鲜血落在地面上,一双明亮的黑眸紧紧地盯着正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身上……而夜苍宸还正穿着睡袍……
——苍宸哥最喜欢女人的裸肩和美背,我曾经就是靠这个攻陷他的。
她记得费佐娜这样跟她说过。
——那么丑,倒足了胃口。
她更记得不久前他这样对她说过。
原来一转头,他就找上了费佐娜。
——看看你身上那些疤痕,多么令人恶心!我夜苍宸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你这已经被我玩破的身子,我已经厌倦不想再碰了!你可以滚蛋了!
蓝珞璃笑着却又哭着……她没有想到夜苍宸这些话语竟然比当年的那一场爆炸还令她难于忍受,原来他随便的一个丢弃的话语都可以令她如此心碎。
此时,一路找来的斯尼也赶到,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夜苍宸,再看看衣服残破还浑身湿透粘着泥巴的蓝珞璃,嘴唇还滴着血,又笑又哭。他迟疑一会蹲下身子把她轻轻地扶起,“蓝小姐,你还好吗?”
她还好吗?蓝珞璃心里泛着一片涩痛。
还没有开口,却已听到那冰渣子的声音传来,毫无温度,“把她带回去,好好地看着!别碍了我的事!”
斯尼话不多地点点头,望了一眼还紧紧抱着夜苍宸的费佐娜一眼,迟疑一下但还是扶着虚弱的蓝珞璃坐进了车里……
她碍了他的事?
是啊,看看他还穿着睡袍的样子,她确实是碍了他和费佐娜的事。
泪,不自觉地从眼里滚淌而下,无声无息……
斯尼从倒后镜见状,莫名地一阵闷。他从来没有看过这般凄然怆恸的一张脸,想开口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隐了下去,毕竟她是弗杰西的人,对她不该存有恻隐之心。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最大伤害。
夜苍宸一接到斯尼的电话得知蓝珞璃偷逃了出来,就立刻电话他所有的护卫从酒店四个方向同时进行寻找,刚才麦可和朱本佳等同时接到电话,说已经找到人了,就立刻撒了回来了。
“佐娜,已经很晚了,就让朱本佳送你回去。”
夜苍宸没等费佐娜出声说什么就把她送进了朱本佳的车里,而他侧坐进了麦可的车折回别墅。
……
身心疲惫的蓝珞璃心里一片冷寒,费了那么大周折最终还是又走回这个房间,这一次她已经打草惊蛇,若要想再逃出去估计要比登天还难。他不让她离开,她是绝不可能走出这里的一步,这里将会是她一辈子的归属地吗?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斯尼。
斯尼感觉到她的敌意视线,也抬眼望着她。真奇怪,刚才在车上独自悲怆的一张脸此时竟已收拾得干干净净。这个女人还真的是有意思,似是她的真实情绪是她的私人珍贵藏品不容任何人窥视一般,或许是不想别人可怜她吧。这个女人是傲还是笨,她想出去怎么不懂得拿可怜来搏男人的同情?
蓝珞璃防备地看着他,“你干什么跟着我?”
一直以来,除是夜苍宸还是那个楚律师,没有人走进来过,这个名叫斯尼的人怎么那么反常走进来,难不成要在这里看着她睡觉?要不要那么变态!
斯尼抬高手中的托盘,语气不吭不卑,“这是夜总吩咐的,让蓝小姐一定喝下才好休息。”
那是杯还冒着热气的状似姜茶。怎么?现在又想到关心她了?看到她淋雨了送她一杯姜茶驱体寒?
夜苍宸,他究竟是想做什么?
斯尼高大的身躯就堵在蓝珞璃的面前,大有她不喝就不走的架势,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最后蓝珞璃还是拿起了茶杯,仰头一喝为干。
将空杯重重地放在斯尼手中的托盘,她皱眉瞪着他,“这下可以了吧!”
男人微笑,恭敬地颔首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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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总觉得斯尼那笑很诡异,那个心机深沉的男人究竟想做什么?已换掉一身脏湿出来的蓝珞璃这才注意到那张被她撕得斯巴烂的床单又重新被换上了新的,她坐在床边眼皮沉沉地抬不起来,没过多久,就躺在床上缓缓地闭上眼睛……
……
头痛欲裂,蓝珞璃缓缓地睁开眼睛,天已经露白,雨也早已经停歇,她不知昨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被照射进来的阳光刺了眼睛,赶忙用手遮挡,当她慢慢地适应了这样的光线后,同时也看到了站在阳台,背对着她的高大男人。
蓝珞璃轻轻地眨动着双眸,眼睛里还有着雾气和迷茫,但那模糊的身形却是她所熟悉的。
她想轻唤一声,但轻微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着。
夜苍宸似是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而只是微微地侧颜,朝阳透过窗纱,将金灿灿的光芒照晒在他的则颜上,俊逸无比却没有沾染上一丝暖意。
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像是被车碾过一样,两脚刚下地,还没有站稳人就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痛呼出声,两腿间酸痛无比。
隐约,她还记得自己喝完那杯姜茶水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他是时候进来的!
蓝珞璃愤恨地瞪着那个仍是一动不动的背影,他昨晚竟究对她做了什么?!她也没有指望那个男人会过来扶她一把,她费力地抓着梳妆台边缘借力地站起来,下一秒视线停留在镜中那个女人的颈项……
那些类似吻痕一样的红紫,印在她白皙如雪的肌肤上,格外明显,格外的刺目……她瞬间明白自己浑身上下为什么会是那样酸痛无比,他竟然用那样的卑鄙手段要了她!蹂躏她惩处她!他简直就是变态!
蓝珞璃死死地紧握成拳,任凭指甲陷进掌心,用那微微的刺痛掩盖心头上传来的痛楚。
空气中,除了雨后的清晨散着清爽的花香和绿叶的香气外,还弥漫着压抑的安静。
深呼吸,现在他该是在她身上发泄够了吧,她说,“是不是可以让我见见孩子们?”
夜苍宸没有回答,良久,他突然说道,“我正在为他们办去英国的签证。”
“你要把他们带到英国去,那么我呢?”蓝珞璃瞪着他的背影,双眸缓缓地闭上,调适着内心里那汹涌的澎湃。
须臾,他才转过身来,视线停留在她颈间的那一刻,眸中顿时闪过一抹黯然,扬起一微笑,那里有着太多复杂的东西,说着不着边界的话,“至于你,应该没有力气再逃了吧。”
蓝珞璃静静地看了他良久,“你是故意的,无耻!”
耳朵立刻传来一声冷笑。
“对于欺骗我的人,我从来就是无耻的,不枉你跟我了那么多年。”夜苍宸走到她的跟前,手一扯就把她娇弱的身子死死地锁在他的胸前,蓝珞璃倒抽一气狠狠地瞪着他。
他的唇齿几乎贴近她的,对于她那痛恨的眼神视若无睹,冷冷地扬起低沉魅惑的嗓音,“毕竟是供我玩了那么多年,总算还知道我的脾性。”
说罢,毫不留情地把她重重地往后推开他的身子,蓝珞璃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又重重地摔回地板上,这次身体上传来的疼痛更是厉害。
可她那张呈现痛苦的脸也丝毫没有一点点的怜悯。夜苍宸面无表情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无法站起来的蓝珞璃赶紧伸手拉着他的裤脚,哀求着,“让我见见孩子们。”
“不可能!我说过,从今往后你就在我的孩子们世界里死去!你最好把我的话听进去!”
冷残的话一落下,夜苍宸头也没有回。用力一甩脚,就把蓝珞璃甩趴在地上,额头撞出血迹,但他也只是冷瞥了一眼,隐忍着内心那复杂得难受的情绪,冷酷无情地离开,继而传来他狠厉的嗓音,“看好她,别让她再跑了!”
“是。”
蓝珞璃望着那已经关闭的门板,闭上有些干涩的双眸,蜷缩起身体,将头埋在双膝紧紧地抱住自己,孤独,痛楚紧紧地缠绕着她……
暖暖的和煦艳阳依旧毫不保留地将它的热力洒进室内,罩在她的身上,但她仍冷得几乎簌簌发抖。
她终究还是一个人。
……
奥托蒙亚洲分部的总裁办公室,大大的落地天幕前此刻站着一名身材比例完美的男人。夜苍宸站在那里,可以俯视整个城市,再多的高楼不过都是他脚下的一个个积木,只要他大笔一挥,它们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如连锁反应一般统统倒下。
可是,他一点也不快乐。他不快乐似乎只有不断地掠夺折磨才能满足他内心的那种空虚与愤恨。他记得田伯旭说过他是可怜的,原来连她都是假的,他还真的是可怜!倒底谁对他才有那么一分真心?他的母亲?秀曼?他的祖父?还有那个失踪不到哪个角落里的父亲?抑或是那些所谓的什么亲属?
夜苍宸的脑海里一一闪过的脸孔,却悲哀地发现,竟找不到那么一片真。为什么她也是假的?!
咚咚咚……一阵有力的敲门声传来,夜苍宸甩了甩头,还是转过身轻道,“进来。”
斯尼推开门走了进来,阳光很好,暗色调的办公室内都多了几抹亮色,黑色大理石地砖如同镜面倒影着一个身影。抬头就轻易能看到落地窗前那个优雅带着威严的背影,恭敬万分。
夜总要他先暂停英国那边的事,急切地把他从英国调过来,原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有想到竟是让他来看管一个女人。原本就麦可和朱本佳看管一个女人就已经是绰绰有余甚至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但是他们两个却被分到看管两个小孩。
斯尼起初看到他们的老大如此行事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不过却又是情理之中,“夜总,蓝小姐已经一天都没有吃东西。”
高大的身子微微一动,随即那一双泪流满脸,额头还撞出血的惨白脸孔立刻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可他却又沉默没有说话,幽邃的黑眸始终望着窗外,好似那里的景色格外地吸引他一样。
绝食威逼?这么烂的招亏她也想得出,她以为他会在乎?
良久,才缓缓开口,“楚律师去过了吗?”
“去过了,蓝小姐还是拒签。”此刻,斯尼的冷汗都快要冒出来,曾经在黑道打打杀杀都没有此刻这样让他站立不安。
许久,都没有声音。
就在斯尼担惊快要有些窒息时,夜苍宸才阴冷开口,“没有签就不能让她轻易地死。”
虽然没有明示,但斯尼知道该怎么做,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
蓝珞璃真的没有想到,夜苍宸竟会做到如此冷残地对待她。
两名护卫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摁坐在椅子上,丝毫动弹不得,斯尼就站在她的面前端着一只碗,仍是那种不吭不卑的态度,“蓝小姐,请别怪我没有礼貌,因为你还不能死,所以我只能亲自一口一口喂你吃。”
斯尼望着她倔强得紧闭的双唇,轻笑一声,她倒底知不知道能让他亲自喂饭的,她可是这世界上的第一人,怎么还不知好歹,一副要上刑场一样。
不过,他要做的事情,谁又能阻挡得了?只要他捏一捏她的嘴巴,就可以一口一口把饭塞进去,只是……
斯尼迟疑了一下,日后这位蓝小姐会不会因这件事情记恨他?斯尼不知怎么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总裁根本就不想她死,“没有签”那只是一种借口而已。斯尼望着她又是高深莫测地神秘一笑。
蓝珞璃被他笑得心里发毛,禁不住开口,“你笑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他,见机一口饭塞进她的嘴巴里。蓝珞璃感觉上当受骗,正要吐出来,却被斯尼一句话咽了回去,“中国有句谚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蓝小姐还是乖乖地吃饭吧,命都没了还怎么去见那两个孩子。”
蓝珞璃因他的话身子顿了顿,是啊,她怎么那么笨,如果连命都没了,那她还怎么见孩子们。所以,她不能死,她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斯尼望着眼前这个女人似是恍然大悟的表情,知道这个女人想通了,于是就示意摁着她的两个护卫放开她。
“那我们就不打扰蓝小姐进餐了。”斯尼把手中的那碗饭放在蓝珞璃前面的桌子上,视线投向阳台,顿了顿带着警示的口吻继道,“蓝小姐还是别想着怎么从这里出去,下面也有我们的人。如有下次我也不知道夜总将会把蓝小姐怎么样。”
斯尼的话不多,但句句是重点,虽然他说得平淡,但里面已隐藏着惊涛骇浪。
蓝珞璃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前襟,想到那杯姜茶……还有夜苍宸的恶劣行径足足令她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才免强可以起来走路……
然而,她这么微小的动作斯尼还是注意到了,他笑笑地离开,相信这位胆大包天的蓝小姐应该不敢再从阳台那里逃出去吧。
关门那一刻,斯尼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只见蓝珞璃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吃饭,其实很多时候,她都是这样安静的,给他省了不少麻烦。她胆敢从楼上跳下去逃跑但是从来不会对着他们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者破大骂吵吵闹闹惹人烦。
正如此刻,细细碎碎的阳光犹若碎钻投射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好似飘然仙子,散着比阳光还纯净无瑕的柔美,曾经在血雨腥风走过来的斯尼反倒不想打扰这份纯粹安宁,也更不想别人也打扰这份安宁。
门关上那一刻,外面的一切事情就与她无关。
蓝珞璃艰难苦涩地逼自己把眼前那碗饭吃完,斯尼说得对,如果命都没了还怎么见她的孩子们。
只是,心里的伤痛是不由她控制,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和着米饭一起吞进肚子里,带着咸味,却是那样的苦涩难咽。
……
经过那晚的事,费佐娜更加坐不住,在酒店的房间里跺来跺去。
蓝珞璃不是给苍宸哥生了两个小孩了吗?怎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更差了?她现在可以百分百地肯定,斯尼所守着的顶楼那个房间关着的一定就是蓝珞璃,但是为什么要把她关起来?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佐娜小姐,这里并不是你来的地方。”斯尼在电梯门口就把费佐娜拦住。
由于昨晚蓝珞璃的逃跑,夜苍宸在整个顶楼加多了人手,现在整层楼不但是空的,就连任何人都不能踏进这层楼里来。
费佐娜双手合十,祈求着,“斯尼大哥,我知道你最好了,我想进去看看珞璃姐,不知那天晚上她淋了一夜的雨有没有生病。”
“佐娜小姐,对不起无可奉告。即使蓝小姐淋雨生病需要的是医生也不会是佐娜小姐。”斯尼毫不客气地说着,一点也不留情面。
都如此低声下气了,这个斯尼却是在倚老卖老,他还真以为他仍是当年帮派的首领,只不过苍宸哥身边的一个手下而已,“我只是想看看珞璃姐,为什么苍宸哥要把珞璃关在这里?”
“佐娜小姐,这并不是你能管的事,我奉劝你还是多注意一下你的身份。”斯尼瞥了她一眼,不屑地道。
“你!”费佐娜有些恼羞成怒,难道他的身份又比她更能管吗?拿了鸡毛当令箭的家伙,“斯尼大哥,苍宸哥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待,难道你就不怕我告诉苍宸哥吗?”
“随便。”斯尼根本不屑一顾。这个费佐娜总是仗着自己曾经帮夜总挡了一枪,时不时拿出来提一提让夜苍宸愧疚一翻。他实在是不怎么喜欢这种女人,在他的世界里如果是不甘愿的就别挡靠一边去,要跳出来挡就别一天到晚好像欠了她一辈子似的。
费佐娜无奈,示好讨巧,威胁利逼,吹胡子瞪眼子全都用上了,这个斯尼就是一根筋,就是不肯让她进去看蓝珞璃,最后她也只好气急败坏地跺了一脚,拂然不悦地扭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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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夜总会的VIP包厢内,几名看起来似是商业翘楚的男人坐在一起,其中最为显眼的是夜苍宸还有坐在她身边的费佐娜。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优越感和气势,领带已经被他拉到胸际,墨发碎碎地有些凌乱地随意摇摆在男人光洁的额头,剑眉下面是一双冷峻却深邃幽暗的黑眸,在房间这样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熠熠夺目的光芒。
如果不是回到家,他的孩子们不认他还口口声声说他是个坏人,如果不是蓝珞璃!他从来没有那样掏出一颗心去爱一个人,可是蓝珞璃却欺骗了他,她竟然是弗杰西的人!他觉得待在N城有些透不过气,所以替费佐恩亲自出马来一趟香港见一见客户顺便透透气。
其中一位中年男人举起酒杯,“来来来,夜总应该是第一次来香港吧,真是我们的荣幸,没有想到夜总那么重视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案,今天我们也一定要让夜总见识一下香港的夜生活绝对一点也不比你们英国差。”
几个人也跟着附和起来,纷纷举起酒杯。
费佐娜偷偷不时观察他的脸色,自从那天知道蓝珞璃给他生了两个小孩之后,苍宸哥一直都是冷冷的,比之前更甚,真奇怪苍宸哥不是曾经放话说让蓝珞璃替他生小孩吗?怎么现在又不高兴了?
今天本来是来谈这笔订单的,可是这边的几个滑头绝口不提合约的事,吃晚饭又提议夜总会消遣,苍宸哥也反常地没有拒绝,往常这种饭局他是绝对不参加的,这一点费佐娜还是了解的,可是今儿个这真的是发生什么事呢?苍宸哥竟然也任由这些滑头们摆布?不过她想一定跟蓝珞璃有关。
但是据费佐娜对他的了解,这也是苍宸哥的极限了,这些人如果再拎不清再这么闹下去,恐怕谁也不好收场,而且这合约也会被苍宸哥撕了。
这时,众人全部等着夜苍宸举杯,可他却稳若泰山地坐在那里,姿态高贵傲然,丝毫没有理他们的意思,在座的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夜总应该听说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夜总好不容易才来这里一趟,我们这是想好好地招待您。”中年男人再一次开口放出一个和平鸽。
夜苍宸岂听不出对方的意思,只是他不吃这一套,冷眸一扫,中年男人竟奇异地身体打了一个颤,他这才缓缓地开口,“朱先生对于这笔买卖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如果不是和生意有关,恕夜某不能奉陪。”
周围顿时冷了下来,包房内的空气和外面的喧闹几乎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这里,一位有些发福的五六十岁的男人伸出手摆了摆,之前的朱先生赶忙退到一边,原来这人才是董事长。
这里在场的每一个人,随便一人都比夜苍宸大几旬,也是商场上打滚的老前辈。但他们在夜苍宸的面前却总有抬不起头来,震慑于他散发出来的冷凛气势和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他们都是商场中人,对于奥托蒙再怎么神秘,他们还是有些耳闻背后的宏厚势力和这位新上任总裁的行事作风。
不过对于夜苍宸的不礼貌,潘董事长却并不恼怒,其实他今天安排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观察夜苍宸究竟是不是传闻中那样的厉害角色,因为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目的。
潘董事长老谋深算,缓缓开口,“夜总不急,待会我要先给你介绍一个人。”
他带来的几个老男人对视一眼,然后隐隐有着笑意。夜苍宸冷冷地望了一眼潘董事长,不晓得他在搞什么鬼。
突然包房的门被打开,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门口。
一名年轻的女子站在那里,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火红的绸缎长裙穿在身上,玲珑有致的身材一览无遗。精致的妆容微扬的嘴角有着成熟女人的自信和精明。
隐约察觉到什么,夜苍宸的眼神更黯,神情更冷了。只是这个女人他是不是有见过?他蹙眉沉思着。
费佐娜也感觉到这个潘董事长的意图,自作主张轻声地道,“潘董事长,我们夜总已经订婚了。”
此话一出,夜苍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吓得费佐娜脖子往后缩。
潘董事长一听,挂在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又扬起笑脸,“只是订婚而已,也就是还没有结婚,多认识几个看看那个更合适,对于夜总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真无耻,费佐娜在心里滴估着,明知苍宸哥订婚了还要强塞。只是在这里费佐娜再怎么漂亮也引不起多少注意的目光,在座这群人都是潘董事长挑选过来的,目的自然也只有一个,就是——
多话的朱先生又开口说话,大有帮腔之势,“呀,潘小姐,今天竟然穿得那么漂亮。”
被称为潘小姐的女人瞥了一眼朱先生,“谢谢。”然后却将视线转到沉默的男人身上,刚刚撞进夜苍宸黝黑的眸底,心脏倏地异常迅速地狂跳了起来,“夜总,我爸爸神神秘秘地告诉我说要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原来就是夜总啊。”
“你们认识?”潘董事长这一听更是喜上眉梢。
潘英红着脸坐到了自己父亲的身边,“爸,你忘记了吗?我前段时间就竞聘到奥托蒙的公关部去磨砺学习的。”
这时,夜苍宸才想起这个女人就是潘英。难怪他觉得有些眼熟,虽然她出现过他的眼皮底下好几次,但他也从来没有记住她长什么样。如果不是蓝珞璃的关系,估计他连她是圆是扁都没有一丁点印象。
原来潘氏的总部是在香港,而潘英竟然是潘氏的千金,果然是家大业大,难怪那时蓝珞璃让他在N城还没有站好脚跟前先别去招惹潘英。当时还在心里冷笑过蓝珞璃太小看奥托蒙,现在看来她当时的担心也并不是毫无道理的。在亚洲,潘氏确实有着一定不容忽视的地位。
怎么他走到那里都会想到蓝珞璃!
夜苍宸有些恼恨自己地拿起桌子一杯酒一饮而尽。费佐娜看着有些心痛,悄悄地拉了拉他的手,“苍宸哥,你今晚喝得过多的了。”
夜苍宸没有理她,仍是那一副冷霜的脸孔。
潘董事长自顾自地兴奋,拍了拍自己的额前,“你看你看,我真的是老糊涂了,既然夜总和小女认识,那我也不做过多介绍了。”
不管多不高兴,礼数还是不能失的,那是他的素养。夜苍宸向潘英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那看向自己的黑眸犹如夜晚的银河,一望无际,潘英本来就哈他哈得要死,没有想到竟然有机会这样一起坐下来,一向很Open的她又再一次脸红。
潘董事长见状更知晓自己女儿的那点心思,“夜总,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您能不能答应。”
夜苍宸忍耐着沉声道,“请讲。”
潘董事长拉过女儿的手放在手心疼爱地轻拍着,“夜总,我人老了除了潘氏是我的命根子外,我就英英这么一个女儿。虽然英英很想帮我分担,但毕竟是个女儿家,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找一个好人家,嫁过去自然潘氏也会是她的嫁妆,我想无论是潘氏还是英英都需要夜总这样年轻有为的男人。”
潘董事长的话很清楚,无非就是想和夜苍宸商业联姻,但是他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呢?
潘氏在亚洲占据半壁江山又如何?即使他没有奥托蒙,他也不会娶潘英这样的女人。再说他还真不需要这个潘英来给他锦上添花。
蓦地,夜苍宸缓缓开口,“我想潘董事长找错人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
潘董事长脸色一沉,潘英也抬眸看向夜苍宸,只见那英俊非凡的男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是一个看戏者,正在看着他们这一群人在演跳梁小丑,那样的神情让她心底升起浓浓的挫败感,但同时却更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魅力所着迷。
潘英倏地开口,“我知道夜总喜欢的人就是蓝珞璃吧。”之前,她们的过节不少!
他本不想回答她任何问题,但听到潘英的轻蔑口气。想起潘英曾在凌少那私PUB里的阴谋算计,企图把蓝珞璃和一个陌生的男人锁在酒室里糟蹋……夜苍宸危险地眯起双眸不自觉地替蓝珞璃在潘英面前拿分,“没错。”
潘英高傲地微扬起头,“那请问,蓝珞璃背后有对夜总很有利的身家背景吗?”
“没有。”
闻言,潘英的脸上终于露出自信的笑容,这样的回答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对于蓝珞璃的身家底子她可真的是太了解了,“既然如此,夜总是个聪明人,怎么能不知道哪个选择才是对自己有利呢?”
费佐娜好笑地看了看潘英那不知打那来的自信,还真的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再怎么样也是她高攀了苍宸哥,听着怎么好像苍宸哥只有和她联姻才有活路似的。难不成他们误以为苍宸哥会亲自出马来谈这个合约奥托蒙就快要不倒了?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夜苍宸一个眼神给咽了回去。
潘英说完,她的视线落在高大俊逸的男人身上,但夜苍宸却只是拿一双高深莫测的黑眸冷冷地看着她,良久,她的心几乎都要被这个男人的表情骇得无法跳动,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和一名未来女主人的优雅高贵。
蓦地,夜苍宸勾出一抹浅浅淡淡的弧度,潘英第一次看到他笑,看得更痴。
收起笑容,夜苍宸站起来,对着众人尤其是潘董事长和他的女儿,“劳烦几位前辈操心了,不过晚辈心里清楚自己。没错,璃儿虽然家世根本没法和潘小姐相比,但我还是无法娶令媛。”
潘英急切地问,“为什么?”她就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什么都没有,各方面条件都比她差的女人。
夜苍宸冷冽的脸上有着不耐烦,“因为我爱她,如果潘董事长以令媛作为条件来谈合作的话,那这份合约我们也不必再谈下去了。”
说完,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男人已经迈开长腿离开。
潘英愣了一愣,赶忙追了出去,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夜苍宸,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夜苍宸没有回身,就连离开的脚步也没有一瞬间的停顿。如果说之前她是哈夜苍宸,也只是仅仅停留在想和他发生一点关系,比如一夜情什么的她就满足。但经过今晚一见,潘英咬着唇,一双美眸晶亮仿佛是下定决心般地坚定地看着男人很快便消失的背影,心里暗忖:夜苍宸这个男人,等着吧,我一定会追到你的!
走出来的夜苍宸没有回到预订的酒店里,而是连夜赶回N城。一路上费佐娜看到他那黑黑的脸色都不敢出声说句话,但是她心里实在是憋不住,刚才苍宸哥跟那个潘小姐说爱珞璃姐,但是干什么又把珞璃姐关起来呢?于是她怯怯地试探地问道,“苍宸哥,是不是赶回去看珞璃姐?”
夜苍宸没有理会她,他心里正烦着,也有些恼恨自己,明知蓝珞璃是弗杰西的人!明知蓝珞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为什么潘英轻蔑她的时候,他就心里不舒服还要跳出来维护她?!
他真恨自己到现在还受她影响,更恨蓝珞璃带给他的诛心伤痛!这股恨意逼得他快要疯狂!
没有泄泻的出口,夜苍宸只得来找蓝珞璃!
今晚的月亮很圆,蓝珞璃赤足站在阳台上痴呆地望着那柔和的月色,淡淡的,静静的,看着看着,那里似乎呈现着夜苍宸那张俊逸飘忽的脸孔,他似乎在对着她笑。
心中所有的怨恨、疲倦都屈服在那圣洁的一笑中。脑海里像洪水般席卷而来,仿佛他的气息还在身边,那些美好的时光不曾离去……她缓缓地伸手一步步地走向前,想要抚摸一下他看起来微凉的脸庞……
夜苍宸踏进来,却不想看到这一幕,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大步地上前一把将她粗鲁地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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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的身体被禁锢在落地窗门和男人的怀抱之间。
男人身上带着强大的压迫,不用言语,单单一个眼神就能把人给碾成碎片。
蓝珞璃惊愕地望着他,回过不了神来,她刚刚似乎是看到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一动也不敢动地静静地望着他。
黑眸带着狠厉,声音隐着邪恶,“怎么,想跳下去以死相逼吗?”
听到声音,蓝珞璃才真实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实的,她垂下双眸避开男人的视线,原来他刚才以为她想寻死,“你会在乎吗?”
“不会!”夜苍宸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回答。
蓝珞璃黯然神伤,她已经彻底地知道,夜苍宸已知晓她是弗杰西精心送到他身边的人时,她和他也就彻底完蛋了。
她不是时刻都在做着这样的准备吗?为什么这一天的到来,心却是那样的碎痛?!
“但是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死去,我不想孩子们认为是我杀了你而恨我。”他的话没有一丝丝温度,寒得她心里冰冷一片。
蓝珞璃咬着唇,忍了忍眼里的氤氲,缓缓地开口,“夜苍宸,可不可以告诉我实话,那天你说我的爱对你来说一文不值,是不是真心话?”
“是!”不等她再次开口,他又马上补一句,“难不成你还想把我当傻子耍?”
“如果我说我没有,你相不相信我?”蓝珞璃望着他,那双琉璃似的黑珠子就如同今晚的夜光隐藏着一丝忧伤与痛苦。
男人薄唇逸出一声轻笑,修长的如玉的手指抬起,来到她的柔软的唇片轻轻地摩挲,“蓝珞璃,难道你自诩自己是个天才,任何人在你眼中都是一个蠢蛋吗?你认为我还会相信你?
如果你真如你所说的那么爱我,为什么七年前舍得离开我还改名换姓隐藏在这里,七年后还想尽办法逃离我,甚至还可恶到不让我知道我还有两个孩子活在这世界上!
蓝珞璃,你认为我真的就是那么蠢还会再上你的当?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编,我都不会再相信你这个爱情骗子任何一个字!”
蓝珞璃缓缓地闭上眼睛,终究他是不再相信她的!他们终究逃不过命运的齿轮,爱埋葬在现实中。
不知何时,男人的手指顺着她性感的锁骨,冰冷地划着,蓝珞璃逸出一声浅浅的痛呼,“不要!”
她拉开男人钳制的大掌,却返被他死死地让捉住。
蓦地,拉着蓝珞璃的手放在唇边,一双黑眸更加深谙。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仿佛能透过衣裳穿透肌肤,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蓝珞璃身体一僵,手里传来的麻痹感分外清晰起来,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握得越紧,直到十指被男人全部亲完,他才意犹未尽地勾起唇,“你果然真的是个妖物,难怪弗杰西选择你放在我身边,还真的是只有你才能挑起我的兴趣。”
因他的话,瞬间,满脸通红,蓝珞璃迅速收回自己的手,讨厌他这种轻薄,“下流!”
“下流?”夜苍宸挑了挑眉,勾魂一笑,就连窗外的月光都黯然失色,“别忘了是谁在我这个下流的身上享受不已的。”
这时,他狠狠地捏住蓝珞璃小巧的下颚,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很快那里洁白的肌肤便形成了两个指痕的青紫,他的眼神冷凛,可怕阴鸷深深望进她的双眸,“别忘了,你只不过是我的玩物!小妖精。”
“别这样对待我。”不管蓝珞璃怎么挣扎哀求,他丝毫不为之所动。
一颗冷硬的心已是盈满了无情与恨意,墨一样的长发如绸缎静静地倾洒在她的身上,黑白分明的视觉效果,强烈地冲击着男人的感官。
尽管这身子他了若指掌,但每次看到,都会让他像上了毒一样疯狂。
蓝珞璃身体颤栗起来,下意识地退避,腰却早已被对方牢牢地锢住,她挣扎一分那铁臂似的手就收紧一分,直到两人再无空隙。
蓝珞璃咬住唇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男人却恶意地专挑她的敏感带下手,她的身体,他比她自己还要清楚万分。
空旷的房间里瞬间弥漫着一种暧昧的味道,平常几乎寸步不离的护卫们这时好像商量好似的没有出现过,一时间,周围除了细细的轻喘声外异常地寂静。
蓝珞璃的身体越来越僵硬,颤抖也越来越厉害,男人熟悉的触感和玩弄,让她只感到一种耻辱,她讨厌被他不尊重的态度对待!
她以为自己可以忍,可是当男人的触碰越来越达到她的底线时,心中的抵制能力却变得越来越薄弱,她不要这样!
蓝珞璃死死地咬住唇,直到有一股血腥气充斥在口中她依然没有放松开。只是任凭着双眸被水雾所覆盖,这种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几乎消耗了她的意志。
可是她无法退避无法挣脱只能忍!
她尽量忽略男人对她做的事,但却不能阻止泪水从眼角悄悄地滑落,倏地,她轻不可闻地逸出一声呜咽。
良久——没有任何动静。
缓缓地,蓝珞璃睁开被泪水染湿的双眸。
夜苍宸阴鸷的黑眸正看着她,但他的脸上的表情却是迥然相反的异常冰寒。
正当蓝珞璃以为他会放开她时,他突然把她打横抱起没有一点点的怜香惜玉就把她扔到床上,就像扔件没有生命的衣服一样。
蓝珞璃的头撞到床头,发出砰的一声,发丝凌乱,她还没有来得及感觉头上传来的疼痛,高大的身躯又立刻欺压下来……
精锐凛冽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她的肌肤,撕裂她的心。
这个该死的女骗子带给他的影响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想像。
“你不是想见孩子们一面吗?别怪我绝情不给你机会,就看你今晚能否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声音沉沉冷冷。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待我?”她轻颤地闭上眼睛,不自觉的泪珠又从眼角滑落。
为什么?
夜苍宸冷笑一声,她还敢如此装无辜地来问他为什么?!他一直都是一个入错戏的丑角,他从来没有去爱过一个人,对她拼命卖力地付出感情,得到的却是一个谎言!一场欺骗!
他笑着,牵扯出苦涩和萧索。
“把你这些讨厌的眼泪收起来!”他的黑眸冰冷地凝视着她,眼神凛冽恨不得将她撕裂,吐出来的话语更是寒如冰渣,“我的耐性也是有限的。”
为了能再见孩子们一面,蓝珞璃咬着唇,颤颤地拭去眼角的泪水。
这一刻,她看到面无表情的男人沉静的眼神里看到一种什么叫做毒辣,恐惧像是带着刺的蔓藤,紧紧地缠绕了她全身,无法动弹也无法摆脱。
倏地,他缓缓勾起唇角,薄削的薄唇微微煽动,“既然是弗杰西精心送我的玩物,我自然不能浪费他的一翻心意,今晚我们就来玩点不一样的。”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彻底地侵蚀着她的心脏……
看着他拉过她的手举到床头,然后用布条缠上,蓝珞璃惊恐地颤着音,“夜苍宸,你要干什么?”
“宝贝,你说呢?”夜苍宸眼神一黑,尔后向她扬起魅惑不明的笑痕,但手中的动作未停,他用布条将蓝珞璃的双手紧紧地困定在她上方的床棱上。
蓝珞璃摇着头,惊恐不安令她整个人颤抖得更加厉害,“夜苍宸,请你不要这样!”
将她双手捆绑好,男人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的恐惧。似乎只有看到她的害怕,他的心里才能得到舒坦,才能得到释然。
蓝珞璃轻颤地动着,黏湿的墨发贴在身体上,如惊恐的小兔一样微瞠着双目看着他,却不知道这样的她更加能勾起男人的兴趣。
“璃儿,这样,还远远不够呢。”
男人又撕下一条白布,将她的双眼蒙上,只剩下一片黑暗,她下意识地僵着身体,因为看不到,所以其他感官变得异常灵敏起来。
微凉的手指缓缓地抚上她的脸侧,轻轻地发出叹喟,“璃儿,你说我该从那个地方先开始好呢?”
“夜苍宸,你一定会后悔这样伤害我的!”蓝珞璃摇着头,这等耻辱几乎犹若锋利的锉刀来回地锉着她的心脏。
为什么爱那么苦,那么痛,那么伤?
她脸上那脆弱的表情令男人黑眸瞬间变得晦暗,一个骗子他有什么好后悔的!顿时一下子凌厉起来。
对于蓝珞璃来说,这简直就是酷刑。
男人低吼一声,“真的是妖精!”
“想见孩子们,就放松点。”
此时此刻,她无法去过多注意内心里的感受,只要能让她去见孩子们一眼,她忍受他的不尊重,忍受他的恶意对待。
这时只听到男人从喉咙逸出一声低吼,再也按捺不住,房间内,煞那间弥漫着暧昧的味道久久不曾散去……
不知她这一觉睡了多久,只是她醒来时,她的身体好像被什么碾过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
也不得不佩服那个男人的好体力,持续地奋战无休无止,她现在躺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而他人不知什么时候不知去向了,两个手腕已经得到了自由,但那些圈圈红红与无处不在的淤青说明昨晚的疯狂激烈……
蓦地,她听到浴室里传来水流声……原来他还没有走,对了,他应该要兑现诺言,带她去看孩子们吧。
想到这里,蓝珞璃已经没有心情去计较他昨夜的过分。
她快速地从衣柜里挑一条比较保守的长裙穿好,遮挡那些被他制造出来的痕迹,坐在床边等着他……
只是——
见他走出来,蓝珞璃眼里掠过一抹喜悦,“是不是现在带我去见孩子们?”
许久的沉默,诡异在两人的周围流转,凛冽的气息从男人的身上散发出来,男人就像得了健忘症一样,好笑地看着她,“谁说让你去见他们,你配吗?”
蓝珞璃身子一颤,缓缓站起的身子摇摇欲坠,“你昨晚,昨晚不是……”
男人拿着浴巾擦拭着头发,无关紧要地想想,尔后似乎回想起来了一般,走上前捏起她的下巴无赖地道,“是有那么一回事,但是昨晚是你在伺候我吗?我怎么记得是我卖力地让你在我身下享受……”
蓝珞璃气得一口气差点就没有提上来。
“夜苍宸,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现在的行为后悔不已!”蓝珞璃咬着牙低吼道。
夜苍宸因她如此坚定的神情有那么一刻的震慑。只是很快,就在那一秒里他已是心思百转,“我做过的事情就从来没有后悔过,蓝珞璃,要说后悔那个人也是你!你该后悔欺骗我。”
蓝珞璃抿着唇望着他,好一会儿,她暗叹着一声,随着那一息叹声,心里已一片绝望。
她目光望向窗户的阳台处,已是毫无焦点,心如死水一潭,没了活源。
“夜苍宸,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做,你都是不会让我见他们?是不是即使我死,你也不会让我见他们?”幽幽的嗓音从她的喉间传来,带着一股悲凉与沉寂,似是让人闻到了阴森的墓园味道。
她的话,深深地震颤着他的心,只是他却强制着自己不为所动。
“蓝珞璃,别再装了。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夜苍宸背对着她,压抑过后的身子,挺得特别僵直,嗓音也似是经过刻意的修饰,“对,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在乎一点点,那怕是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为你流下一滴的眼泪。”
“夜苍宸,当真要做得那么绝情吗?只是因为我是弗杰西的人?”蓝珞璃苦笑一下,突然又觉得自己问得幼稚。
夜苍宸没有出声,仍是沉默地背对着,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更不知他在想什么。
良久——
他再度出声时,已又是一片的冰寒彻骨,“蓝珞璃,不是我绝情,是你太无情。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如今这样的局面都是因为你造成的,是你一直不愿意成全我。”
蓝珞璃闭了闭眼,隐忍着内心无法解脱的痛,“我们也只能这样吗?我再问你一句,是不是即使我死,你也不会再让我见两个小孩?我想听实话,不想听你的气话。”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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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不知道,他竟是这样如此恶毒!此刻的夜苍宸如同从地狱里来的撒旦,外界传闻果然不虚,他说是一个恶魔,是她太不了解他了!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招呼在夜苍宸的脸上,火辣辣的。
蓝珞璃闭了闭眼,隐去眼里那受伤的痕迹,“你到底要怎么才能让我去看孩子们。”
修长的手指轻抚一下那发疼痛的脸,夜苍宸侧着脸瞥了她一眼,冷冷的嗓音沉闷而压抑地传来,“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也不防告诉你。”
下一秒,夜苍宸眸底一冷,大力地抓住蓝珞璃的胳膊拽向自己,热气喷在她的脸上,却是冷冰冰的,“我的孩子们的母亲只能是出身高贵的女人,而你根本一点也不配!你那么下贱只会令我的孩子们终生被人嘲笑!所以——
我不但不会让你去见他们,还会让他们忘记你。不管你最后签不签字,我都会把他们带到英国后,而你我也会输入英国入境的黑名单,永远也踏不进英国半步。”
一股难以抵挡的悲痛揉断了她的心肠。
“夜苍宸,为什么要对我那么残忍?”她沙哑的声音几乎可闻到心脏的碎裂声。
“残忍?”夜苍宸冷哼一声,完全不为她的悲情所动,铁石心肠,“我还真不及你半分。不过你放心,秀曼是一位良善淑德的女人,她会是墨墨和菲菲的好母亲,而我也会比你更百倍地爱他们。至于你,那就永远地离开我孩子们的世界。相信时间久了之后,他们也会爱上我爱上秀曼而把你永远地忘记!”
秀曼?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大方提到的人物,抬眸,哀凄地望着他,“你和她结婚了?”
瞬间沉默,尔后又泛起一抹不知名的笑,“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和秀曼六年前就订婚了,只是她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总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最近一年才逐渐好起来。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渠道听到我已经结婚了,不过那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我确实是会和她结婚。”
“那么我呢?你怎么处置我?”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下脸颊,她似乎站到了悬崖边上,那里全是绝望,除了往下纵身一跳再也别无选择。
夜苍宸再一次冷笑,环顾这四周,“这里将会是你一生的归属,你大可以放心,无论你需要什么,只要你提得出我都会答应你,唯独你踏不出这里房门半步。”
她好像掉进了一个冰窖里,从心顶凉到了脚尖,每一根神经都在绞痛,每一个细胞都在割裂,身子重重地跌坐在床边,“以后,我们都不再见面了吗?”
“那不是你一直所想的吗?”嘶哑的声音隐着萧伤,“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快速地穿好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去。
蓦地,一个熟悉的拥抱如此紧窒,蓝珞璃从身后紧紧地环住他,纤细的手臂仿佛要勒住所有不想失去的,“能不能老实地告诉我,你曾经爱过我吗?”
站立了许久,沉默了许久。
“你只是我养的一个玩物!蓝珞璃你以为我夜苍宸真的是那种蠢得可以任由你欺瞒的人?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再告诉你。从我成年开始,我的那些亲属我的祖父甚至还有我的母亲当然也包括弗杰西,他们都有意无意地送些女人到我的身边来,企图用女人也羁绊我控制住我!
他们以为我一点也不知情,我只是不想拆穿他们而已。那些女人,我宁愿找个充气娃娃解决我的生理需要,我也不会去碰一下,这也就是为什么你能得到我的第一次!你以为我真的对你没有怀疑?我也只是看在你没有那些女人表现得那么猴急的样子,给个机会和你玩玩爱这种东西。没有想到你比我想像中还要令我玩得上瘾,所以我不舍得去调查是哪一方派过来的,因为我还没有玩够……
蓝珞璃,曾经有一度,我在想如果我能得到你那一颗心甘情愿的心,永远地对我忠诚,我就不去计较一辈子也不去调查你是谁派来埋在我身边的……我真的曾经是这么想着……只是这一切,全都是你自己毁了……你现在还好意思问我爱不爱你,曾经是否爱你……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对你说,你只不过是一件令我夜苍宸玩得痛爽的一件玩物而已,我突然很感谢弗杰西那么费心挑选你这么一个小妖精给我,让我的生活变得没那么无聊……但是,蓝珞璃,你这已经被我玩破的身体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他掰开她的手,远离她的拥抱告诉她这个残酷冷血的答案。蓝珞璃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如风中的小草般不断地往弯,往后趔趄着步子……
她突然觉得空中下起了倾盆大雨,她的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她的脸上全是雨水纵横……
原来打一开始,他就知道她的出现根本就不单纯……原来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件玩物……难怪他会说爱她,但从来都不说会娶她给予她任何的承诺,即使只是哄哄她的承诺都不曾给过……原来她真的只是别人眼中的一件玩物……一件没有人疼惜的玩物……
蓝珞璃最后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洒落了一摊泪水……
即使这样,夜苍宸也没有一点点的要去怜惜的意思,他的温柔在彻底证实她是弗杰西的人时,在撩开这层雾纱时就再也不复存在了……他离去前,他还不忘她曾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最好的逃跑能手。
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金锁链,“这是我昨天从香港带回来的,正适合你用。”
说罢,他蹲下身子,把她的双脚给锁住。
他离开了,带走了所有的温度,夜晚的风毫不留情地灌入,空气中也尽是孤寂。那轮玄月高高地挂在群星中,而下面的她却是始终孤单一人。
——你只是我养的一个玩物!
她跌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脚上锁着她的链条,那样的闪耀光芒却丝毫映不亮她内心的黑暗。缓缓地闭上眼睛,这么爱哭的她此刻却双眸干涩,泪已流尽。
绝望得像掉进了没有底儿的深潭一样万念俱灰一般。
……
第二天一早,斯尼端早餐进来,看到她脚上锁着金链条,怔愣一下,随即被蓝珞璃的一句话所打断,“斯尼大哥,对不起。”
对不起?她有什么对不起他?是他一直在监视着她吧。
蓝珞璃笑笑,亏她这时还能笑得出来,斯尼犹疑地望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我经常看到你会偷偷地看手机屏幕,不好意思,我有偷瞄,那应该是你的妻子和小孩吧。”蓝珞璃吃着他端进来的早餐,娓娓地道来。
只是——
斯尼总隐约感觉今天的蓝珞璃有些不一样,可是又说不上来,心里也莫然地沉痛了一下。难道是因为看到这一位一直安静的女人脚上的黄金锁链的缘故吗?什么时候,他竟有了恻隐之心了?
“想和我套交情?”斯尼防备地说着。
蓝珞璃一点也不怪他那么想她,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叫过这里来。你应该很想念他们吧。”
“你想说什么?”斯尼戒备地望着她,怎么看怎么反常。
蓝珞璃冲她笑笑,“你很快就可以回到他们身边呢。”
“你的意思是……”
夜苍宸没有给她留任何一个通讯渠道,她的手机也被他摔得粉碎,所以她要联系人,只得向他借。
斯尼迟疑一会,“蓝小姐,请别跟我玩什么阴谋诡计的。”
蓝珞璃轻叹一声,知道他误会了,“那你帮我打电话给楚律师。”
“你是想通了?”斯尼上下打量着她。弗杰西挑出来的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这么快就投降了,最终还是故不过金钱的诱惑,七百万的美金真的是很难于让人不动容。
蓝珞璃听得出他语气里的轻蔑与不屑,但无所谓,最糟也不过如此。
一大早,楚律师就接到夜苍宸护卫的电话,说她想跟他谈谈。
楚律师笑笑,这个女人那么快就支持不住了,想通了?也是,毕竟七百万支票,而且还是美金,谁还能在这么大的诱惑下不动心?
很快地,楚律师很快就出现在蓝珞璃的面前,看到她那比昨天更加苍白的脸,活像幽魂般。再看到她脚上那条锁链时,惊愣一下,原有的瞧不起不禁收了起来,语气不免带着有礼,“蓝小姐,是不是想通了接受夜先生的条件签字?”
蓝珞璃知道她这一签就永远再也见不到孩子们了,但是如果她不签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的。所以她还是不死心地提出一个条件,“可以让我见见孩子们吗?就当是最后一次面。”
“对不起,蓝小姐,夜先生说了如果蓝小姐觉得钱不够可以再加,唯独这个条件不可以。”楚律师冷淡地说着。夜先生的顾忌他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从夜先生那里他了解了整个案件的始未,这位蓝小姐本来就是想偷偷地带人离开,这一见面恐怕就会生出事端。
蓝珞璃眼看见一面无望,只好退而求其次,“那让我和孩子们通个电话可以吗?”
“这个?”楚律师有些拿捏不住。
“你放心,只是一个电话,我就签字。”蓝珞璃再三保证着,“如果你们不放心,你可以坐在这里听我打这一通电话。”
既然是当着他的面打的电话,量她也不可能教唆孩子一些什么吧?再说即使听到她有这个意思他可以立刻切断电话。如果她真的是只打一个电话就可以签字,那就省去了很多麻烦,何乐而不为?
于是,楚律师就走到阳台给夜苍宸挂了个电话请示……
不一会儿,得到了夜苍宸的首肯,楚律师就把电话递给了蓝珞璃。她颤着手接过,终于她可以听到孩子们的声音了,她真的是太想念他们了,太想,太想了……
蓝珞璃捧着电话瞬时又热泪盈眶,电话拨通后像是等了一个世纪之久,终于有人接了,那是菲菲的声音,“菲菲——”
“妈咪?是妈咪吗?我和哥哥都好想你,妈咪在那里,我和哥哥想办法去找你。”
蓝珞璃听得出她那兴奋的声音,咬了一下唇,狠心道,“妈咪也很想你们,不过妈咪现在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离不开,菲菲要和哥哥好好听爹地的话,好不好?”
“我不要!他那样欺负你,他是个坏人!”菲菲在电话那头倔强地说着。
蓝珞璃吞咽一下泪水,“不是那样的,是妈咪做错了事才会惹得爹地那么生气,所以不怪他,你们一定要好好听爹地的话,妈咪才能开心快乐。如果你们不好好地听爹地的话,妈咪可是会很伤心难过的,菲菲想不想妈咪开心快乐?”
“想,当然想。”菲菲在电话那头急急地道,她最喜欢看妈咪笑,可是那些伤害的画面太过强烈,菲菲很难从头脑里抹去,“他都打妈咪还要杀了妈咪,我不喜欢他,讨厌他,我不要原谅他!”
“菲菲,真的不是这样的。”蓝珞璃急了,嗓音不免提高,“是妈咪不好,让菲菲误会了。真的是妈咪做错了事,爹地才会这样的。如果菲菲不原谅爹地就是不会原谅妈咪,这样妈咪就会一直不开心……”
蓝珞璃极力地说服着,她真的不想这两小孩以后都在仇恨活着,那样太痛苦人生太黑暗。她相信夜苍宸一定会好好爱他们的,会给他们很好的教育给他们很好的生活,而且以后他们有了那么高贵的身份,没有她这个妈咪的污点,他们的人生一定是光鲜多彩的。
“这个……”菲菲在电话那头迟疑着,只是终于听到妈咪的声音,说明妈咪是好好的,那个坏人没有杀掉妈咪,有些不情不愿地道,“那好吧,我最多不再讨厌他就是了。”但要喊他爹地,她做不到。
“菲菲真乖,哥哥和爷爷奶奶呢?”蓝珞璃听到菲菲的松动终于可以放松一下,继而轻问道,“他们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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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还好。就是太想妈咪了。我们都很担心妈咪,现在知道妈咪没事,大家都会很高兴的,他们都在下面吃早餐,我吃不下就先上来了,妈咪你等着,我现在就下去让哥哥听电话……”菲菲说着准备拿着电话下楼去,她相信爷爷奶奶还有哥哥一定就会很高兴的。
特别是哥哥,她好久没有看到哥哥笑了,她好想看到哥哥和以前一样笑。菲菲觉得哥哥笑起来就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等等……”这两个小孩是她亲自带大的,她可以知道这些天他们因为她的事肯定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今天估计是太饿了,她不想墨墨饿着,“菲菲不用下去叫哥哥,让哥哥好好吃完早餐再和妈咪聊。”
“那好吧。”
“菲菲,可不可以念那篇妈咪最喜欢的散文给妈咪听听?”蓝珞璃强笑着道,她不能让菲菲听得出她在流泪。
“当然可以呀,妈咪喜欢听,我就念给妈咪听,妈咪你等等,我这就去把书拿过来。
“嗯。”
听到菲菲咚咚的脚步声,继而传来翻找东西的窸窣声……没一会功夫,菲菲的嗓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是那样的清脆甜美——
《散步》莫怀戚
我们在田野散步:我,我的母亲,我的妻子和儿子。
母亲本不愿出来的。她老了,身体不好,走远一点就觉得很累。我说,正因为如此,才应该多走走,母亲信服地点点头,便去拿外套。她很听我的话,就像我小时候很听她的话一样。
……
这样,我们在阳光下,向着那菜花、桑树和鱼塘走去。到了一处,我蹲下来,背起了母亲,妻子也蹲下来,背起了儿子。我的母亲虽然高大,然而很瘦,自然不算重;儿子虽然很胖,毕竟幼小,自然也轻。但我和妻子都是慢慢地,稳稳地,走得很仔细,好像我背上的同她背上的加起来,就是整个世界。
蓝珞璃咬着唇闭着眼听完,脑海里想像着疼爱她的蓝父蓝母,她的两个宝贝孩子墨墨和菲菲,还有夜苍宸和她,他们一家是那么恩爱和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一起轻声细语地谈话,一起散步……
这是她至死都想的画面,只是这样美好的画面是她的奢望,她只能在幻想里感受这些温暖与幸福。
她强压下喉中的哽咽,再一次轻声叮嘱,“菲菲,和哥哥一定要好好听爹地的话,知道吗?”蓝珞璃禁不住再一次反复叮嘱。同时她也在心里反复地告诉自己夜苍宸一定会很爱他们给予他们很好的教育很好的生活,她可以放心不用惦记他们。她真的不想这两个孩子恨夜苍宸,在仇恨中度过他们的一生,那样真的太痛苦太悲哀。
电话没电了,蓝珞璃不得不挂断,瞬间整个人情绪崩溃,哭得肝肠寸断……
楚律师全程在一旁听着她讲电话,他以为她会向两个小孩投诉夜苍宸是如何如何,没有想到她竟是那样,让那两个小孩好好听夜先生的话。
听完她那像是交待身后事的电话,楚律师不免有些动容,但恻隐归恻隐,他还是很清楚自己代表是谁来争取这个监护权的。他不得不响起冰冷的话语,“蓝小姐,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条件,满足你一个电话后就签字。”
蓝珞璃接过律师递过来的笔,泪水一滴两滴……滴在那些令她失去孩子们的纸张上,没有推诿地咬牙狠心签下自己的名字。她把一旁早已准备好的信封交给楚律师,“两个孩子的生活习惯与喜好,我全都写下来了,你帮我交给夜苍宸。”
这是他办过的最没有吵闹的一个案子,安静得令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蓝小姐,你为何不亲自交给夜先生?”
楚律师原本是一番好意,说不准再和夜先生再见一面,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又会变得没有那么僵,或许事情又会一个奇迹般的转变。他不知道自己心里突然怎么同情起来眼前这个女人,或许是因为她刚才打的那个电话,那个令他心里有着对眼前这个女人有着印象改观的电话吧。
“他不会想再见到我,而我也不想再见到他。”蓝珞璃想到一见到他,他那些冷残冰语还有那种把她当成支女般的态度。她真的是受不了那样被他轻贱的态度,轻轻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只是希望他可以好好抚养两个小孩长大,其它我没有什么要求。”
“那好吧。”他们之间爱情的事,他无从干涉,他只做好自己本份的事。楚律师在心里叹息一气,应了一声后就立刻收起来。
“现在我可以离开这里吗?”字她已经签了,那她应该也是自由的吧。
“对不起,蓝小姐,夜先生没有提到过这个,不过你可以问问门外的护卫。”楚律师好心地提议。
门外的护卫还在那里死守,那就表明,他没有打算让她离开这里,他说过她要让她在孩子们的世界里死去,所以他怎么可能会放她出去?他怎么可能让她有机会出现在孩子们的面前,所以他是打算把她关在这里一辈子直至她死去。
这一切该结束了。
“我知道了。”蓝珞璃轻轻地道,夜苍宸要做的事情任谁也说服不了的,她不想为难任何一个人,“楚律师,你走吧。”
通常他顺利地办好一个案子,心情应该是舒畅的才对,可是为什么那么沉重?楚律师更想不明白是,既然要争夺抚养权准备和蓝小姐彻底老死不相往来,为什么还要在抚养权的让渡书里瞒着蓝小姐签下另一份协议?实在是匪夷所思,夜先生这个男人做事情的思维模式特立得实在令人难于捉摸,太高深莫测了!
而心灰意冷的蓝小姐在签字时对他却又如此毫不怀疑,所有文件她看也不看,让她签那里她就签那里……
奥托蒙总裁办公室
“她真的签字了?”夜苍宸有些难置信地看着楚律师交给他的文件,没错那是她的字迹。
“是的。”楚律师把蓝珞璃交待的信封递给他,“这里面有着两个孩子生活习惯和喜好,蓝小姐叫我亲自交给你。”
夜苍宸打开一看,那张七百万的支票赫然地从信封里掉落下来,她竟然没有收钱?
楚律师也很意外,“蓝小姐说,她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以后夜先生好好地抚养两个小孩长大。”
“她真的是那么说?”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可是却又很正常,现在两个小孩的监护权是他的,他自然会好好抚养他们,让他们受最好的教育,“她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她就只交待这些?夜苍宸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她不是一起都在苦苦地哀求他,不顾任何尊严趴在地上还拉着他的裤筒泪眼婆娑地哀求他,带她去见那两个孩子一面?甚至还连命都不要,从顶楼的阳台里用那些脆弱可怜的布条扭成绳带跳到那大棵上再跳下地面上……不就是为了想见那两个孩子一面?!
现在她竟然就那么轻易地放弃那两个孩子了?
夜苍宸拿着那份她已签字的文件,虽然这是他所想要的,但是他还是心里不舒服!
她是不是觉得无望,所以退而求其次,想他快点放了她。而她好去找那个男人?!弗杰西对于她来说,真的是那么重要?!重要到连这两个她口口声声爱得要死的孩子都可以不要?!
夜苍宸越想越觉得不是个滋味,他倒是要去看看个究竟……
外面阳光灿烂,室内被那厚重的遮帘阻隔之下黑暗一片。
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深邃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忽然璀璨的灯光吧嗒一声亮堂一室。照在地板上那一抹蜷缩着的娇弱身子。
高档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英俊立体的轮廓沉浮在光芒与阴暗之间,深邃莫测。
夜苍宸望着地板上那抹似是睡得安熟的身子,脸上还挂着泪痕,既然都愿意签字了还哭什么哭?还是知道自己根本就出不去,没法见到那个男人而伤心难过?!这么一想,愤恨就立刻由心底里腾地升起!
他斜斜的身影慢慢地坐直,黑眸微微眯起,转身拿起桌面上的一只水晶杯,将杯中的冰酒混和液泼到了蓝珞璃的脸上。
“嘶……”
蓝珞璃冷得打了一个激灵,从晕迷之中清醒过来……痛,全身酸胀,许是在冰冷的地板躺得时间太久了,关节都是麻的。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的双脚被一条黄金锁链死死地紧锁着,动弹不得。
她抬头打量着这个空间,这是一个装璜考究的总统套房,走的是欧风路线,最显眼的是中间有着一个大理石圆柱,上面有着很多精细的浮雕……
现在应该是白天,可是房里却是黑暗如夜,长脚的铜艺台灯微微地亮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所有的光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虽然看不到他的眉目,但是依旧可以感觉到他犀利的眼神。
哗啦一声……
又一杯冰水浇了过来,冰块混和着琥珀色的酒液浇到她的身上,蓝珞璃生生地打了一个寒颤,抖缩着后退。
“你……你是夜苍宸?”这时蓝珞璃于黑暗中嗅到他的气息他的气场。
一只光可鉴人的皮鞋伸了过来,踩在了她微湿的裙子上面,他慢慢地蹲下来,大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下巴陡然地抬高。
“给一个让我可以不杀你的理由!”
男人一脸的幽寒,冰冷的声线里,杀意腾起。
“夜苍宸,你要杀便杀,别想再羞辱我!”
夜苍宸掌中用力,只听见关节卡嚓的声音,蓝珞璃疼得尖叫起来。
“放手!你这个王八蛋!”
“说,弗杰西在哪里?”
蓝珞璃疼得快哭了,“我不知道,你不是有着通天的本事吗?我也很想知道他在哪里!”
“怎么?你不是他的人吗?他都不告诉你他的藏身之所?还是你打算以死效忠他?!他也还真的是舍得,放着你这么一个尤物忍着不舍得碰,却送给了我!你以为他有多在乎你?你只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是我的一个玩物而已!告诉你,每一次你喊我宸哥哥的时候,我就特别地想狠狠蹂躏你!小妖精,我只要稍微一动,就可以让你死无全尸。如果你识相一点的,最好马上说实话,这对大家都好,否则后果自负。”
夜苍宸的声音饱满恨怒低沉,黑眸里泛着一层淡淡的血色,非常的骇人。
蓝珞璃的下巴快要被他捏碎,疼得直掉眼泪,可是胸口上的疼更是刺碎,“你快捏死我了,让我怎么说!”
夜苍宸慢慢地松开手,站了起来。给一旁的斯尼递了一个眼神。
斯尼立刻会意默默地上前,把蓝珞璃扶上沙发。
“快说!!”夜苍宸显得极不耐烦地崔促着。
她签了字之后把一切不放心的都交待给了楚律师之后,蓝珞璃觉得自己什么也不在乎了,底气自然十足。
“说就说,你凶什么?!你把我关在这里还这么理真气壮的,你这是犯法的,知道吗?”
她在跟他谈法律?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你该明白法律之于我有用?少废话,快说!”夜苍宸重重一掌打在了桌面上,桌面上的水晶烟灰缸被震得抖起来斯尼立即伸手去扶。
蓝珞璃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再东扯西拉,“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会放我出去?”
“好!”
“那你要说话算数!”鉴于之前她吃的亏,蓝珞璃强调着。
“当然,我夜苍宸一向说话算数!”
“其实我也不知道弗杰西是谁……”蓝珞璃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一场爆怒。
“蓝珞璃,你真***当我是傻子在耍?!”夜苍宸平生第一次口爆粗俗之语,他现在根本也不寄希望在这个女人能乖乖地说,她越是隐瞒越是说明他在她的心中地位远远无法企及那个男人,他的恨意更深。
他突地起身,把她整个人拎起然后重重地摁在沙发后的大理石圆柱上,她的后脑勺磕在柱上,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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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放开我!”
“谎言精,骗子!再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的手臂用力,双眸变得通红,充满了浓浓的杀意。
蓝珞璃瞪着眼睛看着他,小脸渐渐变红,双腿悬吊在半空中,不停地踢腾着,良久才费力地憋出几个字,“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我怎么说?”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她的小脸也憋得由红转紫,最后整个人无力地软下来。
斯尼连忙冲了上来,“总裁,别冲动!弄死了她,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不如让我来慢慢问吧。”
夜苍宸剑眉紧皱,慢慢地松开手臂,她一个站不稳,斜斜地倒了下来。
夜苍宸竟然出于本能地伸手抱住了她……
害怕她摔倒吗?
他为自己这个动作更是愤恨着这个女人!明明是个引他入局的骗子,他怎么能对她起怜惜之情!
他略有厌弃地看了一眼臂弯里的女人,还那么倔强,宁可死也不肯供出弗杰西的窝点,倒底是从哪里来的骨气?还是其实她心里深爱着那个见鬼的男人!
这么想着的同时,一股洪荒般的恨意奔腾侵袭而来,夜苍宸用力地将她推开,冷声地对着斯尼吩咐,“尽管好好地招呼她!”
夜苍宸毫不留情地转身而去,走向卧室里的浴室。
斯尼保持着笔挺的姿势,不紧不慢地走到她的前面,“蓝小姐,我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这么漂亮的脸蛋如果被毁掉了多可惜。
你欺骗了总裁,这是他最痛恨最无法容忍的事,而且他还那么百般宠爱宝贝你,可是你却告诉大家这只不过是和他玩的一个谎言。
你让总裁成为了一个玩笑,就算你去死也无法平息他的怒火。现在我给你一条出路,你不是很想见那两个小孩吗,只要告诉我,弗杰西藏在哪里……
你看就这么简单,只要你说我就有办法带你出去见那两个孩子……”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蓝珞璃颓废地跌坐在沙发上,可她真的不知道弗杰西在哪里……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她被惊吓了一下,身上刚才被夜苍宸泼湿,突然觉得的一阵发冷。
她眼睁睁地看着夜苍宸从套房的卧室里走了出来,身上只着一件浴袍,头发还湿鹿鹿的显然是刚刚沐浴过的?怎么每一次见他来这里都要沐浴,难不成他都没有回别墅那里吗?
一想到别墅,蓝珞璃又不禁思念起双胞胎来……
“还是不肯说?”夜苍宸一双暗眸问向一旁的斯尼。
斯尼无奈地摇摇头。
随即蓝珞璃整个人被他拎了起来,“蠢女人,你以为这么坚持他就能够救得了你吗?你还以为你难够逃脱我的掌心吗?”
“夜苍宸,放手!你弄疼我了!”她不断地反抗着,他的手力极大,几乎就要捏碎了她的肩甲骨,
她挥舞着爪子,拳打脚踢着……可是她的那点力气在夜苍宸的面前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放开我,快放手……”
她被他又重重地扔回沙发上,随后整个人就扑了下来。
刻死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的底限!
她欺骗他,把他变成了一个笑话,现在那个可恶的男人应该躲在哪个角落里纵声地耻笑他的愚蠢被他耍了一把吧?!
枉费他一直以来那么疼爱她宝贝她,可是她呢?她竟然这样回报于他,她这是彻底地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吗?
“蓝珞璃,即使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也该是被我焐化了。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七年前我给了你无数次的机会,七年后我亦给了你无数次的机会,可是你都不愿意将你那一颗心甘情愿的心给我!
即使你不愿意没关系,可是你怎么能这样恶毒戏弄我?!那我就让你见识一欺骗我的下场是什么!”
夜苍宸整个人被一股浓浓的怒火所包围,抡起巴掌就重重地扫了她一个耳光。
她整个人都被打蒙了,这是他第二次打她。
蓝珞璃没有想到,这个她曾经爱至生命的男人竟然如此把她视作草阶一点点怜惜不再有,随意就可以打她!他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就打她!
蓝珞璃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一点点的爱意,原来一切真的皆已结束。
痛苦绝望的泪水从俏脸滑过,挣扎的力气已经用尽。她的小手紧紧地拳起,此时内心里所有的疼痛都敌不过他给她带来的耻辱和痛苦。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幽暗的黑眸里泛着腥红的光芒,像一只来自地狱里的恶魔降临人间。
她咬紧牙关,全身不停地颤抖着,冷汗不停地往外冒着,内心里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好疼,时间在这一刻过得特别慢,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她却要眼睁睁地去承受这份沉重的痛……
透过那铜制的台灯,望上那大理石圆柱的人物浮雕在极为不屑地鄙夷她这个玩物。
而且旁边还有看客!
夜苍宸赤果果地羞辱她!
好痛苦,好难过,她真的快要死了!她感觉到自己在朝着一个冰冷的深渊坠落,一点点地失去知觉……
“总裁,她快不行了。”斯尼从来没有看到夜苍宸这么失态过。
夜苍宸虽然行事低调,也从不荒唐,更从来没有在女人这种事情上犯过糊涂。多少美女给他投怀送抱他都不要,此时却偏偏在对一个女人用强的,即使这个女人是个仇敌。
如果他一枪毙了她,斯尼毫不意外甚至会觉得理所当然,但是这种用强,还真的是太过失态。
斯尼想不明白,但是此时他很清楚如果不制止的话,这个可能唯一知道弗杰西下落的女人性命就岌岌可危了。
夜苍宸被斯尼这么一提醒,整个人从一种巅狂的状态之中清醒过来。
他的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几秒钟,她死了吗?伸手去探了探她的脉博,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带她去洗干净!”夜苍宸站起身子,走到另一边,阴暗的俊脸上还残留着几处明显的血迹,愤怒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失落和沮丧缓缓地传来。
其实斯尼是很识趣的,什么时候转身什么时候走上前,拿捏得很有分寸,哪些是不该看的他一点也不会去看。
压力离开,蓝珞璃整个人的束缚也随之被解开,可是她心里犹若被蜡烛烧滴着,疼痛难忍。
蓝珞璃不习惯被人看着,她怎么可能这样被斯尼这样一个大男人带着去洗澡?她知道夜苍宸故意这样逼她起来的。
……
当她从浴室出来之后,发现大卧室里的灯全部都关掉了,所有的遮光窗帘如是沉寂地被拉起阻隔着外面的亮光透进来,只有那个大理石圆柱顶端有一盏淡淡的白色光缕直射下来,有如一缕皎洁的月光。
在看到这景象之前,蓝珞璃一直不明白这里独独竖起一个大理石圆柱是有什么作用的,原来是可以变换成一个小型舞台。
看到蓝珞璃走了出来,夜苍宸的眸光亮了起来,他坐直了身体……既然她的体力那么差,那就玩点别的好了。
“过去,挑一件换上。”夜苍宸伸手一指,就把蓝珞璃推到一旁的衣柜。
夜苍宸见她迟迟没有动作,走过去随手抓了一套,递到她的眼前,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换上这个……今晚表演得让我满意了,或许我会考虑让你去见见孩子们。”
这个诱惑对于蓝珞璃来说,百试百灵。
“好,我去换。”
蓝珞璃匆匆进入更衣室,关上门,将那衣服摊开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太过性感,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磨蹭了近半个小时,蓝珞璃终于非常别扭地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夜苍宸倒是非常有耐心,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摇着一杯上好的红酒……看到蓝珞璃走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幽暗的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而斯尼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若大的空间里只有她和夜苍宸,蓝珞璃心里倒是有着几分惧意,最岂码斯尼在这里有时可以起到缓解的作用。
不过她想到自己现在的穿着,在心里又庆幸斯尼还有那些护卫全都离开了,否则她真的是没脸面对任何一个人。
虽然她已经换上了衣服,却很为难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摆自己那僵硬的手脚,她又没有学过舞蹈要她怎么跳?
夜苍宸邪气的薄唇上扬,身体里蛰伏的想法也在蠢蠢欲动,“怎么,难道不想见孩子们吗?”
不知他说得是真是假,她总得要抱下希望,如果能见一面她死也无憾。
“你这样一动不动的像个死鱼一样,知不知道很令人倒胃口?!”他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个帝王一样在看着他的玩物在他的指令之下变戏表演给他看。
她又不会跳舞,要她在他面对跳得像个小丑一样,这样为难她有意思吗?
蓝珞璃前所没有过的羞辱倾砸心头,她绞了绞手指艰难地逸出一声,“夜苍宸,是不是这样戏耍羞辱我就可以让你心里好过一些?”
“那当然,你越痛苦我越高兴!”
刚才斯尼说——蓝小姐,总裁一直对你用情至深,可你让总裁变成了一个笑话,即使杀了你也难解他心头的怒恨。
那么她就如他所愿,欠他的情,今天就全都还清给他。
“夜苍宸,如果这是你所想要的,那么今天我就一次性地全都还给你,从此以后你们皆是陌路,生死无关!”蓝珞璃悲凄地咬牙低吼。
人说等待一场姹紫嫣红的花事是幸福,在阳光下和喜欢的人一起筑梦是幸福,守着一段冷暖交织的光阴慢慢地变老亦是幸福。
原本她以为曾经的回忆,曾经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可以支撑她的余生。
她曾经以为即使世事山河变迁,只要她活在当下,做好每一件自己想做的事,就算他不在她的身边,就算这辈子再也不能去寻找他,就算这辈子她就这么孤寂地活着。
就算她经历颠沛,尝尽苦楚,只要他和双胞胎都好好的,她这一生也就无怨无悔亦无撼。
然而一切都在这一刻完全地覆灭了。
他曾经给予支撑她余生的美好也幻灭了。
绝望,蔓延到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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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默默地承受着他各种刁难与为难,别扭地不停更换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按着他的要求做着各种羞人的撩人姿势取悦他……地板上已落了一堆,最后只剩下一件透视到几乎零视觉障碍的衬衫式的衣服……
完美玉肌毫无遮挡地出现在男人的视线中,灯光下,是那样美丽诱人……
男人的血液在这一瞬间沸腾。
他待不及她表演什么节目,他现在就想要了她,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地要!
眩晕的瞬间,她已经被疯狂地吻铺天盖地袭上来,把她直直地压在舞台的地毯上,她心里拼命地抗拒着,只是内心竟然还有一种奇怪的激流。
“放开我……”她大声地呼喊着,躲闪着用手挡住了他的热唇。
“怎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了一种欲求不满的质疑。
“你可不可以先把我脚上的黄金锁链打开?这样做也方便些。”
蓝珞璃小心翼翼地说着,即使他事后出尔反尔不让她去见孩子们,但她最岂码不会太没尊严。说不准还能有机会再次逃出去呢,蓝珞璃抱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夜苍宸双手放在她的身侧,支撑着整个身体的重要,黑眸离得这么近,她内心里的忐忑不安地看着他,感受着他的强势气息。
“怎么?那么紧张?是不是心里有鬼,想跟我玩花样?没有关系,即使锁着,我也有很多各种花样和你慢慢地玩!”他邪气地笑道,握捏着她的柔荑,微红的眼神仍旧犀利。
蓝珞璃以为自己心里的小秘密被他看穿,紧张得的双手都开始发抖,脸上却勉强地维持着笑容——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有鬼!只要哄得你开心,我就可以见到孩子们!”她努力地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实自然。
“是吗?要让我开心的话,倒也不是一件难事。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会是一件难于做到的事,但是你,应该没有问题。要知道你可是我亲自调教出来的。”说罢,夜苍宸一个响指,一条绳索从圆柱顶里缓缓地降下,“这个可是专门为你而设的,今天我们就一起来好好感受一下空中震颤的感觉。”
“夜苍宸,你想干什么?!”蓝珞璃感觉到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男人怎么越玩越变、态。
“想干什么?别忘了你只是他送给我的玩物,自然要好好地玩玩。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快把你给玩死的,等我玩腻了再送你一颗子弹也不迟。”夜苍宸邪肆的语气喷在蓝珞璃的脸上是那样的温热可却令她感觉那样的冰寒。他轻拍了拍她的脸蛋,“如果你够聪明想活得长一些,最好能好好地顺从我想尽办法取悦我,好让我感兴趣的期限可以久一点。”
刚刚以为算是难得的瞬间和谐气氛,顷刻之间把她整个人推入了地狱。
夜苍宸把她推到圆柱的小舞台上,随手拿过一杯酒色微深的红酒,一把揽过她的身子,往怀里一拖,她整个人撞入他的怀间,红酒荡漾出来,洒了她一身,玫瑰色酒液瞬间令纯白的真丝纱衣晕染出一抹深色的痕迹,点燃了夜苍宸眸底的火焰。
男人的唇片沿着那酒液的纹路在她身上,隔着薄纱,他滚烫的唇热烈地亲吻着她的细节,他的动作激烈而粗犷……
“宝贝,你真的是个妖精!”
他热烈的情话喷薄在她的耳边,纯浓的气息渐渐地侵占了她的感官,她闭上眼睛,只感觉到自己快要融化在他的唇齿之下……
“小妖精,看着我。”
在她即将进入颠峰状态之时,他的大手控制住了她的脸蛋,强行让她睁睛看着他,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小妖精,告诉我,我是谁?”他的黑眸半张,眸中有着浓烈的疯狂,声音低沉而魅惑。
“你是夜苍宸……”她清醒地回答。
“这样舒服吗?”
她娇俏含糊不清地嗯了一下。
“看着我,小妖精,你要记住,让你快乐的人是我!”
被钳制的蓝珞璃扭过脸去,想退却又被轻易地压住。一想到他说的……
——等我玩腻了自然就会送你一颗子弹。
心里的刺痛没有人能体会得到。
如今这境地,他的玩弄心情,她羞愧无地自容,眼泪簌簌而落。她这一辈子都不想记住他带给她的耻辱……
她屈辱愤恨地说,“夜苍宸,你干脆现在就杀了我!”
“怎么?现在才想起要为那个男人守贞操?我还有很多花样没有玩够,怎么舍得那么快就结束你的命。你放心,如果那一天的到来,我会把你的尸体送给他当见面礼的。”夜苍宸一脸邪笑,埋下头,“很舒服是不是?”
理智残存的蓝珞璃咬着自己的下唇,那里已经血迹斑斑,眼神中居然也因痛苦而露出无言的邀请,更加刺激了男人的嗜血**,她已浑身发软,眼中迷离一片,力气也一点点地消失。
在空中危险而刺激中难忍又羞怯地迎合着……
皎洁的灯光下,投下地上男人健硕的躯干和女人的柔美。
男人低沉地闷喝一声,她微微地颤抖,满足地瘫软在他的臂弯里,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而一切也终将在这里结束,彻底地结束所有。
小妖精永远都能如此仿他**到了极致……他抱着熟睡中的她回到大床上,这一次她的顺从,第一次和他空中震颤的感觉,他非常满意,只是她的体力真的太差,要不然他会再要几次。
蓝珞璃醒来时,已是一个小时之后……
当她睁开眼时,撞入视线的就是地毯上到处散落着暧昧的痕迹,特别是那个圆柱上的小舞台,那条充满着暧昧味道的绳索秋千,就像是一次充满了迷幻色彩的梦,也处处留下他对她的羞辱印记。
她被他高高地抛起,又准确无误地落下来,每次都丝丝入扣,这种玩法刺激又**,想起来都面红耳赤……她不知道,他这个套房里竟然藏着这些另类到变、态的道具。
他在床事那么谙熟,是不是经常和别的女人这样玩?
原来她真的不是他的唯一!原来她真的只是他众多之一!
蓝珞璃全身的酸痛也没有阻止她要起来洗刷那一层层他留在她身上令痛苦难过的羞辱印记,胡乱地用浴巾把自己裹好,走进了浴室……打开水笼头,温热的水珠从花洒里流出来,喷射到她的身上,她正好可以落地镜子里,看到自己美丽的身体。
顿时整个人震骇了,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於青没有一处不是伤痕,大大小小的伤痕,新旧伤痕交错在一起……正如他所说的,她这身子都已经被他玩破了,玩腻了……
她想起他说的……
——你只不过是我的一个玩物!
倒满了沐浴露拼命地抹擦,可是永远也抹洗不掉他在她耳朵边响彻的践踏之声——
——你果然是一个很好的玩物,每一次都能够让我爽透。
——像你这种女人,没有资格做我孩子的母亲!更别提想再见我的孩子们!
——七百万美金支票足够买你的一条命,你就在孩子们的世界里死了!
——等我玩腻,自然就会送你一颗子弹!
她失声地痛哭着,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她的世界不再有阳光,不再有蓝天,有的只是现在这样一片黑暗。这么多年来的苦难煎熬没有压弯过她的腰,可是他就这么几句话却彻底地把她重重地击垮了,一颗心碎裂在地上……
没有丝毫的怜惜,只有冷冷羞辱……她受够了这一切——夜苍宸,今生欠你的情我已经还清了,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们不再有这样的相见!
……
放下妈咪电话的菲菲每个房间的角落都找不到哥哥,越来越焦急……菲菲唯有跑到屋外的草地,果然远远看见哥哥缠着麦可叔叔不放,爷爷奶奶也在那里,菲菲兴奋也跑了过去,要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妈咪有打电话给她……
“麦可叔叔,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我妈咪在哪里,你带我们去见见我妈咪好不好?”
麦可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小孩的缠功那么厉害,性格那么倔,认定的东西就是死也不放,他都被缠了好几个小时了。
他被缠得连树都爬上来,“墨墨,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妈咪在那里,只有你爹地一个人才知道。”
“麦可叔叔,那你发发慈悲,带我出去找我妈咪好不好?”墨墨也跟着爬上树,动作还是那么利索,一点也没有夜苍宸那么畏高的症状,反倒有着蓝珞璃那种胆大包天的因子。
但是底下的蓝夫妇看着胆战心惊,“墨墨,你小心点,麦先生,有什么话好好说,可不可以不要爬树那么高,我怕一个不小心……”
“对对对,墨墨,我们下去谈下去谈。”麦可立刻趁机转移问题的焦点,“如果不小心掉下去,那可是会破脑袋的事,我们下去,叔叔教你好玩的。对了,你不是喜欢踢足球吗?叔叔跟你踢,我们下去吧。”
“麦可叔叔,你别王顾左右而言他,叉开话题。”墨墨看透了他诡计的样子,一手抱着树干,一手拉着他的衣服,“要我下去也可以,你答应我带我出去找我妈咪。”
麦可真的是要崩溃了,“墨墨,我不是不带你出去找你妈咪,我也很想知道你妈咪现在怎么样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妈咪在哪里,我怎么带你出去找?”
“哥哥,刚才妈咪有打电话过来。”这里的草地真的是太大了,菲菲跑得气喘息息,对着高高的树上的墨墨喊道。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为之兴奋起来,“真的吗?”
“真的,妈咪还跟我聊了好久,本来我是想下楼叫哥哥听电话的,但是妈咪说让哥哥好好吃完早餐再和哥哥说,可是我把妈咪喜欢听的散文念完了,哥哥都还没有上来,然后妈咪的手机没有电了就挂断了。”
墨墨弯着一根树枝借力从树上跳下来,“真的吗?那妈咪她好不好?现在在那里?”
菲菲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哥哥,对不起,我真笨,一时高兴忘记问妈咪在什么地方。不过妈咪说她现在很好,只是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不能回来,她让我们,让我们……”
“妈咪让我们做什么?”墨墨觉得好像有些奇怪,她妈咪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明明看到是被那个坏人抓进车里带走的,是不是那个坏人逼她做什么事情?
“妈咪让我们要好好听爹地的话。”菲菲幽幽地说着。
墨墨觉得一定是夜苍宸逼他们的妈咪那样说的,他们不认他,痛恨他,他就逼他们的妈咪这样做。
“菲菲,你快告诉我,妈咪还说了什么?”墨墨总觉得有些不妥。
“没有了,妈咪就是说如果我们不听爹地的话她就会很伤心难过,如果我们听爹地的话她就会很开心快乐,哥哥,难道你不想妈咪开心快乐吗?”菲菲有些不解地望着哥哥那更加愤怒的表情。
“我当然想妈咪开心快乐。”墨墨只是觉得事情来得太突然,可是为什么妈咪不回来呢?
妈咪那么想他们,他们回来之前还在电话里说很想他们,想到心都痛了,还说以后再也不离开他们。可是她都离开他们好多天了,难道妈咪就不想他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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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妈咪是不可能不会想他们,他知道对于妈咪来说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比见他们还来得重要。
所以,她一定是被那个坏人关起来出不来了,“菲菲,你想想妈咪还说了些什么?”
菲菲认真地想了想,“没有了,不过妈咪让我念妈咪最喜欢的那篇散文给她听,我都念了好几遍了,哥哥都不上来。”菲菲有些怪怨道。
墨墨知道是莫怀戚那篇《散步》。他听妈咪说过,她最喜欢这篇散文,很温馨。
妈咪还告诉他,她从小是个孤儿,从小就很羡慕有家,有爸爸妈妈的小孩。这篇散文虽然没有什么华藻的词语,但里面描绘的温情是她一生最大的追求,如果至死都不能实现,那她就在梦幻那样的画面中幸福地死去……
妈咪还打趣地说,现在她有了爸爸有了妈妈也有了儿子女儿就差一个人,他当时还豪言万仗地许诺,他一定会让妈咪享受那样温情的一天,所以他很积极给他们的妈咪物色男朋友……
为什么这个时候,妈咪要菲菲念这篇散文给她听?
——如果至死都不能实现,那我就在梦幻那样的画面中幸福地死去……
妈咪的话犹在耳侧轻轻柔柔地低喃着。
突然,墨墨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整个人紧张起来紧紧地揪着麦可的衣服,“那个大坏蛋在那里?我要去找他!”
麦可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墨墨口中的大坏蛋指的是他的老大夜苍宸,他张眼望了一下,刚才似乎看到老大的车开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楚律师。
“他在书房和律师谈事。”麦可理所当然地道。他看到墨墨脸上的冷肃,隐约觉得有事要发生一样,所以他不敢轻易瞒着。
墨墨闻言,二话不说就以他最快的速度直奔书房……
他毫不客气地推开书房门,直冲到夜苍宸的面前,辟头盖脸地就逼问,“我妈咪在哪里?!”
“墨墨,我可以允许你任性做你想做的事,但是我绝不允许你这样没有礼貌。”夜苍宸压制着自己的怒气低声说着。
墨墨根本不把他的怒意放在眼里,再一次出言厉喝,“快点告诉我,我妈咪在哪里!”
夜苍宸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这个儿子似乎天生和他八字不合,总是对着竖起一身的利刺,语言更是抬杠。
墨墨见他沉默不语,拿眼瞄向桌子上的文件,他妈咪的名字赫然在纸上。
他抓起一看,虽然里面的内容有些复杂,一时半会看不太懂,但是监护权、抚养权这几个字他不但认识也知道其中的含义,“是你逼我妈咪签的?!”
“是她同意签的。”夜苍宸更正他的用词。
“你这个王八蛋,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认你吗?!快点告诉我,妈咪在哪里!”墨墨恨恨地盯着他怒吼。
“你知不知道求人应该要有个怎么样的求法?你这种态度,让人怎么帮你?”夜苍宸情不自禁地拿出父亲的派头教训着。
“想做我的爹地?想我叫你爹地?做梦!”墨墨不理会他的教训,仍是没有好态度,继续急躁地追问着,“我妈咪在哪里?”
夜苍宸被他气得不轻,既然这个儿子不听教,他也不必理会。
“你不说,那我自己出去找!”墨墨说罢转身跑出。
“你给我站住!”夜苍宸长臂一伸就抓住了他,“你跑那里去找?我有允许你走出这里吗?”
“放开我!”墨墨怒目瞪着他,带着显而易见的仇恨,“如果你不放开我,你最好就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你都是这样求人的?你妈咪就是这样教育你如此目无尊长的?!”夜苍宸因这个儿子带着仇恨的厉声厉语也腾起了怒意,他黑眼眯起,施劲掐痛他的手腕。
那似是要折断他手腕的狠劲,令墨墨有痛得眼光闪烁一下,但是,他不能在这个坏人面前表现出一丝软弱,他必须要强过这个坏人出去找他的妈咪。
“不准你这样污辱我妈咪!快点放开我!”奋力地挥开他的手,墨墨想摆脱他的钳制,可是发现自己根本就是这个坏人的对手。
“污辱?!”夜苍宸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跟他誓不两立的儿子,“你的行为就是最好的证明她的不善教育。”
“你到底放不放开我?!”墨墨被他一句话激得脸青红交替,“如果我不愿意,我就不是你的儿子!我也不稀罕做你这个坏人的儿子!”
“这轮不轮得到你稀不稀罕,你身上有我的基因这是事实。你只能选择感谢我给了你生命,千万别不要想着摆脱你做为我儿子的身份事实,还有千万别蠢得想以死来抗拒我,否则你的妈咪也活不了。”夜苍宸不得不如此撂下狠话警告着,他必须得在自己的孩子们面前树立个父亲的尊严与权威。
墨墨用力地甩开他,愤然地怒道,语腔里略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如果我不去找,我妈咪可能就会没命了,她真的就会活不了!”
“她好端端怎么可能会没命?”夜苍宸真不知道这个儿子的小脑袋是什么构造,难道遗传到蓝珞璃那个天才的脑袋行事想事都会与别人不同。
在这种时候,墨墨最想是找到他妈咪,所以把他妈咪为什么会喜欢那篇散文一一说了出来,还有把他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我要快点找到我妈咪,否则就来不及了!”
菲菲听后,在一旁又大声地哭起来,拉着夜苍宸的裤脚乞求着,“带我们去找妈咪,我不要妈咪死……”
楚律师想起蓝珞璃那平静像交待身后事的语言与行为,冲夜苍宸点点头,“夜先生,有这种可能。”
“老大,你还在犹疑什么?”麦可也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催促着。
夜苍宸给看管蓝珞璃的斯尼挂了个电话,果然电话那头传来,房门被里面反锁了进不去……
此刻,他真的有些害怕,二话不说就往外冲出去。
麦可载着蓝夫妇和双胞胎跟在他后面,幸好酒店离得不远,很快就赶到。
当他们到达时,守在门外的护卫也正好把门给撞开了,大家冲进来时,只见蓝珞璃把浴室里的镜子砸破,用玻璃在左手动脉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已染红了床上的被子……
所有人都被这眼前这一切惊悚了!视线所到之处,一片的触目惊心!
对于蓝珞璃来说,这是她最后的一点尊严。
想着夜苍宸那些无情玩弄的话语,她不想一辈子被他关在这里慢慢地在变老变丑中倍受煎熬死去,她宁愿在他的面前留点尊严。
她如他所愿,在孩子们的世界里死去。
“妈咪——你不要死,你不要离开我们……”双胞胎冲到床前摇着蓝珞璃的身子,可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她仍是紧紧地闭着眼睛。
蓝珞璃的唇毫无血色,脸色苍白得就像死人,胸口看不见起伏,像是没有了呼吸。惊恐攫住胸口,在这一瞬间,他完全忘了两人的爱恨情仇,心中只有担忧。
“璃儿?”他哑着声叫唤着。
她没有任何反应。
抖颤着手,他用力地从被子上扯下一块布条压制伤口,同时他快速地探向她颈间的脉博,冰冷的肌肤,几乎没有温度,有那么一秒,他完全探不到动静,隔着好几秒,才感受到微弱的脉动。
直到那时,他才吐出憋在胸口的气,她还活着!
夜苍宸一把将她抱起,快步地奔出去,“快,快去医院!”他喷怒地咆哮着,丢下命令。
在车子里,他把她抱得紧紧的,他是如此恐惧,如此害怕,只能感觉着她微弱的心跳,尽力去温暖她,完全无法多想,夜苍宸抱着她,无法言语,滚烫的热泪从眼角滑落。
他是如此痛恨这个女人,如此如此地痛恨啊……
她总是这样轻易地选择离开他……她还说要他相信她爱他,这让他怎么相信?怎么相信!
很快到了医院,蓝珞璃立刻被推进了抢救室……
时间一针一秒地在每一个人心里滴嗒地过去,似乎过了好长好长时间,长到每一个人的神经都快要拉断了,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大家围了上去……
“伯旭,璃儿,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夜苍宸焦灼万分地问。
田伯旭望着众人期盼地神情,有些沉重地说着,“总裁,蓝小姐虽然送来及时暂时度过危险期了,但是因为失血过多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伯旭,这是什么意思?”夜苍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
但是田伯旭不想欺瞒任何一个人,大家都有权利知道事实的病情,“总裁,情况非常的不乐观,蓝小姐的生存意志很薄弱,她有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也有可能熬不过这一两天。”
“不!这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地离开呢?!”夜苍宸强壮的身躯经不住那几句无情的语言的摧毁,整个人趔趔趄趄地往后倒退。
原本可以撼天动地的高大身型此刻就像狂风暴雨里的小树一样脆弱般,时刻有被压弯再也直不起来的态势。
“老大!”麦可担忧地扶住他的身子,“我们先去看看大嫂,说不准还有什么希望。”
在田伯旭打开门的那一刻,墨墨和菲菲就冲进来趴在床边看着如同死人一样的蓝珞璃,哭成了泪人儿,任谁也劝停不了。
蓝父看到夜苍宸进来,终于无法忍受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他抓起一旁的扫帚就狠狠地往夜苍宸的身上抽去,“我要打死你这个恶人,我要打死你!”
“蓝先生!”麦可上前喝斥,却被夜苍宸拦住。
蓝母拉住蓝父,“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不要命了吗?”虽然不知道这个夜苍宸是个什么来头,但看他身边总是那么多训练有素的护卫就知道这个人并不是好惹。
“我们的宝贝女儿都被他害成这样了,我还留着这条老命干什么?!”蓝父说罢更是气愤,力道抽在夜苍宸的身上更是重。
夜苍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抽打,也不躲闪不逃避,看得一旁的护卫干着急,蓝母拦也拦不住,直到蓝父自己筋疲力尽才罢手,或许受到的刺激过大,心脏病复发,他按着胸口微弱地艰难低语,“药,药……”
“蓝先生,你怎么样了?”夜苍宸不计较他刚才的行为,忍着身上的痛扶住他的身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脸显关切。
蓝母慌忙地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子给他服下,“来来,药,快点吞下。”
过了一会儿,蓝父终于气顺畅了,夜苍宸一抬头就对上墨墨一对怨恨的眼睛,他伸手,指着他,“如果我妈咪永远醒不过来,我们也永远不会认你这个爹地!如果我妈咪死了,你最好也把我给杀死,否则等我长大了,我也会用你对待我妈咪的方式对待你!”
面对着墨墨的仇恨,夜苍宸浑身一震!他的情绪几乎就要崩溃,痛苦悲怆地轻唤,“墨墨,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别再叫我!我没有你这种恶毒的父亲!你让我觉得恶心!”墨墨嫌弃地怒吼。
菲菲也冲过来推着他的身子,“我讨厌你,讨厌你,你走开,走开……”
安静躺在病床上的蓝珞璃,在慢慢地回忆着她有生以来经历过的事情,一件件地往回想,一件件地时光倒流般地遗忘,她一直回想一直遗忘,直到自己在孤儿院时,记得在孤儿院里,由于床位紧缺,她从来都不敢睡在床上,因为半夜总是有小朋友把她踢下床霸占她的位置,所以她干脆选择睡在地板上,不想被人半夜从床上踢下来惊醒……
她今晚也是那样睡在地板上,虽然很冰冷,但是她很安心,不怕被人踢下床,只是今晚不同往昔般安静,外面很吵闹,吵得她难于入睡,她好像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那是什么声音,揪得她的心脏那么碎痛那么难受。
为什么她那么想念?为什么她那么放不下?她想再听清楚一点再清楚一点……
莫名地心扎痛一下,被电击了一下……
突然病房里的心脏电流跳动响了起来,麦可惊呼,“老大,你快看……大嫂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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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叫医生过来。”
大家被麦可这句话带来莫大的希望,大家安静下来自觉地退后,紧张地看着田伯旭进行全面检查……
良久,田伯旭展开了笑容,“总裁,蓝小姐的求生意志变得越来越强了。”
这是一个好现象!
大家的希望也随着田件旭这句话而燃燃升起……
“哥哥,是不是妈咪不会死了?”菲菲终于停止了哭泣问道。
墨墨小大人似地点点头,安慰道,“恩,妈咪是不会舍得离开我们的。她只是被人逼得一时想不开而已,相信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墨墨,菲菲,你们多点和你们的妈咪说说话,对她的病情会有很大的帮助的。”田伯旭建议道。
“好,我们会的,谢谢你,田医生。”墨墨重重地点头答道。
因为这几天的情况犹为重要,墨墨和菲菲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病房,他们要照顾他们的妈咪。
蓝夫妇担忧蓝珞璃也放心不下两个小孩也一起留了下来。夜苍宸内心愧疚不已,他想在这里陪着,万一有什么突发的状况发生,他好以最快的速度安排抢救……
这里是奥托蒙旗下的医院,蓝珞璃安排的病房是顶层最好的房间,这里很大,各种设备齐全,就像个酒店的总统套房一样,有房间有客厅,虽然挤了那么多个人在这里,但是一点也不显挤,夜苍宸安排在这里加了床位也宽绰有余……
三天过去了,蓝珞璃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逃过了死神的呼唤,大家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看到她的气色也日益好转,今天早上手指还会动了动,用田伯旭的话说,照这样乐观的态势发展下去,醒来的那一天还是希望很大的。
夜苍宸倚着房门看着他的两个小孩娴熟地给蓝珞璃梳头发,擦脸擦手,还不停地给蓝珞璃讲话,他们对自己的母亲好像有着说不完的话一样,总能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就好像蓝珞璃和袁美艳一样总有说也说不完的话。
可是对着他,无论是蓝珞璃还是这两个孩子却是相对无言。
瞬间,他好羡慕蓝珞璃。
他们怎么会那么懂事乖巧?他们和自己的母亲感情真好,好到他都妒忌恨。其实现在他心里冷静下来深想,那是蓝珞璃自己教得好,他应该要感谢她给他生了这么一对儿女,只是他现在仍是无法原谅她的欺瞒,他心里有着一个空洞,他无法原谅她!
“老大,田医生来了。”麦可在身后轻声叫唤。
夜苍宸缓缓地回过神,知道田伯旭这个时候来是给他上药的。他的后背,手脚被蓝父抽得都是伤痕……
“总裁,很多伤口都已结痂了,再上多几次药基本上就能完全好了。”田伯旭轻声地说着。夜苍宸的身体素质很好,受点伤恢复能力还是很强的。
此时,蓝夫妇一起走过来,就坐在夜苍宸的对面,他们定定地望着他。这些天,他们也将夜苍宸无微不至,细无巨数地照顾蓝珞璃的举动看在眼里,所以他们想找他谈谈,谈谈他们的女儿。
夜苍宸望着他们这几天因为担忧蓝珞璃,一下子都状似老了好几岁,神情疲惫,面容憔悴,轻声有礼地问,“蓝先生,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珞璃这孩子是我们的宝贝女儿。”蓝母先开口带着深深的责备,“她是个很懂得感恩的孩子,心底很纯良,这么多年来对我们两老都是非常地孝顺,我们想不明白夜先生为什么要对珞璃下那么狠的毒手逼迫她。”
一言难尽,夜苍宸深呼一气,他心里的黑洞或许可以从蓝夫妇的身上得到填充,他也有想不明白的地方,当年既然要制造那么一场假死离开他为什么还要替他生下孩子,还收藏起来自己辛苦抚养?
“蓝伯母,我知道,璃儿并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夜苍宸缓缓地吐出事实,他现在想要知道全部事实的真相。
蓝母怔愣一下,虽然他知道但那又如何。只要珞璃心里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一样对待,他们就心满意足,“没错,珞璃并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那她怎么就变成了你们的亲生女儿?而且还那么刻意注明是亲血缘关系?”夜苍宸眼神恳切。
蓝母叹了一气,这几天深夜里,她怕两个小孩半夜踢被子着凉起来给他们盖被子,都看到夜苍宸坐在蓝珞璃的床边,握着她的手深情地望着。
她听到他说,“璃儿,你知不知道,我是有多爱你,一直把你当成是我的宝贝,我的心肝宝贝,我拿命来爱你,可是你怎么能骗我呢?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你的欺骗,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比死还难受,我求求你也能真爱我一点点,为什么你就不能对我心甘情愿一点点,那怕一点点也不行吗……”
所以,蓝夫妇也不打算瞒他什么,只要他想知道,他们也会告诉他。
“那是一种缘份,冥冥中的一种缘份……”
大家都坐下来安静地听着——
七年前,蓝父到英国求医做手术,可是医生说他的癌症已经到了晚期,要治好的希望渺茫,只剩下不多的时间了。
在这不多的时间里,蓝父尽自己的所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完成蓝母想要的愿望。蓝父知道打他们一起相识相恋甚至是结婚到现在,蓝母都想看看日出,只是一直以来都因为各种原因而被搁浅了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忘了。
在医生宣布还有不多的时间里,蓝父想起了这事,他想自己在离世前能带自己心爱的妻子,一直对他不离不弃的妻子去好好看看日出。
那天晚上,他们带了帐篷上山,准备在山上过夜好第一时间看到一个完整的日出壮观过程,蓝父认为这是他这一辈子对妻子做得最浪漫的事,只是没有想到那天晚上,当他们走到半山腰里就听到轰隆隆的炮炸声,火光四溅……
“被突来的炮炸声,我被吓得两腿发软滑落草丛。”蓝母说着的同时紧紧地握住身旁蓝父的手,似乎过了那么多年,她仍然对那事感觉惊颤。
蓝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宽慰,蓝母抬头望了一眼蓝父继道,“他为了拉我上去也跟着一起滑落草丛,竟看到脚边不远处躺着一个人影。当时火光大强烈,我们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是一个女人,她对着那满天的火光悲伤地流着泪地微笑,嘴里还喃喃地说‘再见了,我最爱的宸……’”
他们看到那个女人就是蓝珞璃,现在想想,当时蓝珞璃口中所说的“宸”应该就是指坐在他们面前的夜苍宸,蓝母抬头望着夜苍宸,“我永远记得她当时那张脸,很漂亮,和菲菲的脸蛋一样,很漂亮很漂亮,可是却盈满着极度的悲伤与不舍……”
“她的脸上当时被飞溅而来的碎片划伤了几道口子流着鲜红红的血,可是她似乎没有感觉到痛,傻傻地笑着,笑看着前方那熊熊的火光。”
原来她的脸是因为被划破了才动过刀换了面容,难怪当年费佐恩拿着她的相片一直找不到人。
“后来——”
蓝母更是紧张地握着蓝父的手,“又一声更大的爆炸声响,空中飞溅起更多的碎片,有很多砸在她的背上,火苗也不断地向她的脚边蔓延,她的手紧紧地抓着草根想往上爬,可是她一点也动弹不得,她大概是筋疲力尽了,她再也动不了,那时我也不知那里来的勇气……”
蓝母深深地望了一眼蓝父,尔后继道,“我们顺着草坡滑到她的面前,把她拉了出来……”
蓝珞璃被送到医院后,已经是奄奄一息。
“经过一夜的抢救,她终于清醒了过来。当时医生说她脸上虽有伤但没有留有什么碎片,但是背上却残留有很多碎片,需要用大量的药物才能把它们一点点地清理出来否则处理不好会发炎溃烂。可是医生又说她已经怀有身孕,这样一来必需要做人工引流,否则药物用下去,肚子里的孩子日后生下来也是会有很多问题的……”
蓝母深吸一气才能找到自己的声音继道,“当时珞璃,她,她坚决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她说可以不用任何麻醉药物,让医生就这样在她的背上把那些深深浅浅的碎片一点点地清理出来,手术足足进行好几个小时,夜先生你能想像得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吗?!
可是她就这么咬牙忍着,没有喊过一声痛,也没有流一滴泪,当时所有的医生都吓得手抖,可是她一直很安静……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持她就那么一直安静地趴躺在手术床上……”
蓝母说到里,再也回忆不下去,她觉得自己每一想到这里,就心痛得能以呼吸,她双手掩面,哭泣着指控夜苍宸,“夜先生,你说我女儿不配做那两个孩子的母亲吗?!那两个孩子是她的命,你这样从她身边夺走,你不就是等于要了她的命?!夜先生,你说你那样对待我女儿,是不是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夜苍宸深吸一气,不自觉的眼角已有泪珠滑落,他轻拭一颗,愧欠地道,“对不起。”这是他人生第二次说这三个字。
第一次是得知蓝珞璃在那一场邦架案里失去了他们的孩子……这一次却是从蓝母口中得知蓝珞璃是怎么忍受非人类的痛楚保住了他们的孩子……
“夜先生,难道你就一声‘对不起’就可以弥补你对我们女儿的伤害?!”蓝母不满地指责。
在知道蓝珞璃是怎么样生下他的孩子后,他心里已经有底了,他不需要那些口里的甜言蜜语。就她的举动,他就知道蓝母不明白的是什么信念支持她能那么如此咬牙忍着做了那个手术。
但是他自己心里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那是她对他的爱,深深的爱,深到她自己都不知道爱,才能如此支持她保住他们的孩子。
夜苍宸心里庆悦,他的宝贝还是他的宝贝,尽管她曾经是弗杰西的人,但是她真的已经深深地爱他了,或许一开始是一个谎言,但是事实上,她确实是真的深深爱上他了,他似乎觉得自已心里的那个空缺被这个震惊的讯息填满,可以原谅她的曾经欺瞒。
她的曾经欺骗在她极力保住他的孩子面前显得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我知道一个‘对不起’不能弥补我对璃儿造成的伤害,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往后的日子里,不管璃儿能不能醒过来,我都会好好地善待她。”夜苍宸郑重地承诺着,“只是,我当时一点也不相信她葬送在那场火海里,也找过她,我清晰地记得整个医院里没有任何有着Camille的住院记录。”
蓝母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无法再开嗓述说,蓝父拍了拍她的背一边安抚一边接着道,“手术之后,珞璃整个人晕睡过去,足足晕睡了七天七夜。她醒来没多久就有一位叫袁美艳的女子找到来,当时我们也有看新闻,发现那晚的爆炸案是因为一位被追踪多年的一起缉毒案有关。
而那位袁美艳自称是什么国际缉毒队的,我们以为珞璃是位逃犯,后来才知爆炸里死了那个才是真正的逃犯。袁美艳一直跟踪着那个在爆炸里死去的线人,所以在现场查到珞璃的踪迹一直找了过来。
她们谈了很久,似乎一见如故,袁小姐知道珞璃是怎么样死里逃生,是如何保住自己的胎儿,敬畏她,要和珞璃结拜姐妹。珞璃当时也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她说想保住两孩子以后能安静地健康长大,她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她不想被一个叫做什么弗杰西的人找到她。
我们也喜欢珞璃,就认她这个女儿。珞璃说她从小身上就有一颗璃珞石,当年孤儿院的院长告诉她那可能是她的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纪念物。虽然在孤儿院时就不知掉到那里去了,但是她一直记得那颗石头是长什么样子的,所以她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蓝珞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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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袁小姐的帮助下,一年后珞璃生下了双胞胎,并顺利地入户我们蓝家……珞璃一直对所有人都很谨慎。虽然她的面容已经发生了改变,但是为了安全起见,珞璃还是在户口里把自己和双胞胎的关系认定为大家所看到的关系……”
夜已深,大家都各归安巢。
安顿双胞胎睡下之后,夜苍宸悄悄地来到蓝珞璃的床边,他轻轻柔柔地握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两眼深情而极度温柔地望着她。
原来这么多年来她不来找他,不是她不爱他,而是她不想被弗杰西找到。她是怕弗杰西利用她还有孩子威胁他伤害他,原来一直以来她都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们的孩子,守护着他的性命。
这个女人,他真的是又恨又爱!她怎么就这么令他如此又恨又爱!
七个月后——
渐渐地,天已大亮,外面的光辉洒落一地的金黄。
可是床上的人儿还是一样安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点动静,似乎还没有睡够一样,安静地躺在那里,这已经是多少天过去了,她怎么还没有睡醒呢?田伯旭不是说她求生的意志强烈了起来,醒来的机率很大吗?为什么那么多天过去,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看看他。
她还在生他的气吗?如果她能醒过来,任凭她又打又骂,他绝不还手。
“总裁?”
听到叫唤声,夜苍宸回过头,见是他的首席秘书苏秘书,知道她来这里找他一定是公司里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他亲自处理。
夜苍宸起身走到外面的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苏秘书也跟着他坐在对面,望了一下里面熟睡的蓝珞璃,“蓝小姐,情况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夜苍宸有些疲累地靠在沙发上轻道。这段时间他和蓝夫妇商量好,白天由他们和两个小孩子一起过来照看,晚上他过来照顾,这样时间错开,大家才有时间休息有精力更好照顾蓝珞璃。
每天晚上,他一到这里,就无法入眠,生怕一闭上眼睛蓝珞璃就会消失不见似的,外人看他是多么的强悍,其实他也有他脆弱的害怕的一面,只是他隐藏情绪的功力比较好不会轻易地被人发现。
“总裁,其实这样也算是好现象,我听伯旭说蓝小姐现在病情稳定了,其它就是时间上的问题。”苏秘书宽慰道。
夜苍宸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许是这段时间没有休息,精神状态也有些堪忧,苏秘书说的他明白,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她才会醒过来。这种等待是一种煎熬。
“苏秘书,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夜苍宸问着。
苏秘书迟疑一下,但事关重要她也不得不来这里,“总裁这段时间去公司比较少,桌面上的文件也堆积如山,有很多项目被总裁一而再再而三地拖着没有审批,积在那里,很多工程也停摆在那里,整个公司的员工都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了,甚至有些员工以为公司是不是快要破产了,公司上下弄得人心惶惶,所以总裁你得亲自去一趟公司……”
“嗯,好,我知道了。”夜苍宸点头道,这个时候他确实需要到公司里去稳定一下人心,等蓝夫妇过来接管后他就会去一趟公司,“苏秘书,你先去公司先准备一下通知公司各个部门九点准时如常开公司例会事宜……”
长时间没有出现在公司里的夜苍宸,一出现,整个惶恐的公司员工立刻也精神振奋起来,他就是公司员工最好的定心丸。接着高效率的一个会议接着一个会议地召开,把堆积下来的工作,当务之急的项目按轻重缓急有条不紊地一一合理安排处理……
天很快又黑了,由于高强度地用脑,再加上没有好好地睡,夜苍宸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都有点虚,他刚要站起来却感觉到眼前一片黑,他急忙坐回椅子上拨了个电话把田伯旭叫过来。
“总裁,这段时间太过劳累了,有些低血糖,你现在急需输点营养液还有好好地休息,否则我怕你继续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都会吃不消。”田伯旭检查完后建议道。
“可是我现在要去看璃儿。”
“苍宸哥,你就听田医生的话吧。”费佐娜走进来听到田伯旭的话关切地道,因为蓝夫妇住在夜苍宸的别墅里,她的客房得空出来,所以现在她就住在哥哥那边,多日不见,今天看到他憔悴的样子,真的是很心痛,本来下班回去的,但是心里不放心又折了回来,却不料看到他差点就倒下了,“医院那里就让我替你去吧。”
“可是——”
“没有可是。”费佐娜上前急急打断他道,“苍宸哥,珞璃姐那里是一场持久战,你不能在她还没有醒过来,你自己就先倒下了。你要照顾她首先你自己也得要身体好好的才能更好地照顾她不是?你就听田医生的话,今晚你就在家里好好地休息吧。今晚我代替你去医院,你放心,我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好地照顾珞璃姐的。”
“总裁,费小姐说的是。”田伯旭也跟着劝着。
夜苍宸想想,费佐娜说得也在理,蓝珞璃那里是一场持久战,他不能先倒下。
“那,佐娜,今晚就辛苦你了。”夜苍宸感激地拜托着。
费佐娜大气地挥了挥手,“苍宸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客气什么。那我现在就去医院。”
“谢谢你。”夜苍宸对于费佐娜真的是满心感激,日后有机会他一定会好好补偿她的。
费佐娜笑笑就转身离去。
今晚的夜空似乎显得特别阴黑,大片大片的黑肆意曼延天空,不出一会儿就如封闭的世办,伸手不见五指,黑得让人窒息。
费佐娜没有开灯,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站在蓝珞璃的床边,如鬼魅般阴森的两眼恨恨地盯着床上安静无害躺着的蓝珞璃。
她憎恨地咬着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吐出来,“蓝珞璃,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恨你!既然你要死,为什么不死得彻底一些?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还是这样!你为什么总是死剩一口气缠着苍宸哥不放?!”
费佐娜越说越愤恨,她伸手抓着蓝珞璃的衣襟把她狠狠地拉起,“蓝珞璃!你凭什么让苍宸哥那么在乎你那么爱你?!你有什么资格!你只不过是一个孤女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得到苍宸哥的爱?!”说罢,她恨恨地把毫无知觉的蓝珞璃一把扔回床上,就像扔一袋垃圾似的。
蓝珞璃的头被重重地撞在床头,发出“砰”的响声,但是费佐娜一点也不怜悯,“蓝珞璃,你把苍宸哥折磨得还不够不惨吗?这个世界上最应该去死的人就是你,你怎么不彻底断气,你怎么就那么会变着法子折磨你?蓝珞璃,你应该去死,永远地死去!”
费佐娜那眼里的恨令她渐渐地失去理智,她拿起一个枕头压在蓝珞璃的头上,企图把蓝珞璃活活地闷死,“蓝珞璃,你去死吧,去死吧……”
“佐娜?!你这是在干什么?!”费佐恩发现妹妹那么晚没有回家就打电话到公司,辗转到夜苍宸那里才得知她来了医院。他了解自己的妹妹,他一直都在留意着她警告着她,今晚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他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果然如他所料。
费佐恩快步上前拉开她,严厉斥声,“佐娜,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你这是杀人,是犯法的,你是会坐牢甚至是判死刑!”
“哥,你放开我!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知道!今晚是最后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就很难找到了!哥,你别拦着我!”费佐娜还是执迷不悟,紧紧地按着枕头不放手。
费佐恩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平时表现得弱不禁风的,居然是那么大力气,他用尽自己的力量使劲地把她又拉又抱地拉离床边,枕头也随之掉在地板上,“你疯了吗?!”
“是!我是疯了!是被她逼疯的!”费佐娜愤愤地把着床上如同活死人一样的蓝珞璃。她还是那么安静无害地躺在床上,似乎什么也没有在她身上发生过一样,“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她,有多恨她!是她毁了我的一切!”
“佐娜!你醒醒,你清醒一点好吗?!”费佐恩觉得自己快与自己的妹妹沟通无力,烦躁地怒吼。
“哥,我是你的妹妹,你怎么总是帮着外人不帮你自己的亲生妹妹?”费佐娜带着恨意不解地逼上前,“哥,我的好哥哥,如果上次那宗绑架案,你再狠心一点,蓝珞璃被**了,苍宸哥早就不要她这具肮脏的身体了,你为什么要留有一手?你是不是不想看到你妹妹好过,是不是不想看到你妹妹得到她的所爱?!”
费佐恩被气得挥手甩了她一巴掌!
“你打我?你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关的女人打我?”费佐娜冷笑,伸手捂着脸上那发痛的部位,伤心地责问,“你还是我哥吗?”
“正因为我是你哥!我才不想看到你一错再错!佐娜,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苍宸不爱你跟任何人没有关系,他不爱你就是不爱你,你怎么能怪在蓝珞璃的身上?上次绑架案我只是想帮苍宸试试蓝珞璃是不是个骗子,而你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做了些什么,是你给了他们的药水,指使他们那么干的?!
你知不知道,你害得蓝珞璃流产,害得她终生不育,那是苍宸的孩子!苍宸知道这事,他看在我对他忠诚的份上放过我一码。如果他认真调查下去,一定会发现你背后做得那些事!你以为他知道后会轻易地放过你吗?佐娜,你醒醒!别再错爱下去了!”
“我错爱?!哥,我爱了苍宸哥那么多年,你现在才来告诉我错爱了?不!是哥错了!苍宸哥本来就是喜欢我的,小时候苍宸哥经常到我们家,他经常说很喜欢看我笑,很喜欢我的乐观,他说我笑起来就像太阳一样温暖。是她!”
费佐娜瞪着床上安静地如同在向她示威胜利的蓝珞璃,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是她的出现,夺走了苍宸哥在我身上的所有注意力!我恨她,恨死她!恨不得她立刻下地狱!”
“佐娜,爱情这东西你怎么能勉强?”费佐恩苦口婆心劝导着,他真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要执迷到什么时候才能看清事实。
“爱?哥,我深深地爱着苍宸哥那么多年,我的爱一点也不比蓝珞璃少,我甚至比她爱苍宸还多!我可以为苍宸哥去挡子弹为苍宸哥去死,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做!她凭什么就夺走了苍宸哥在我身上的注意力。她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苍宸哥的身边就轻易地夺走了苍宸哥的注意力,就得到苍宸哥的爱!哥,我不甘心!”
费佐娜满脸绯红,一直红到发根,两眼盯着床上毫无知觉毫无反抗的蓝珞璃,一双眼睛变暗了,突然闪烁了一下,又变得漆黑,接着姗起了不可遏制的怒火,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想再继续实施……
费佐恩见状气急败坏,他慌忙扯住她,怒吼,“佐娜,你跟我回去!”
“哥,你别拦着我!”费佐娜奋力企图挣脱费佐恩的钳制,“她本该在七年前就死了!为什么她还活着?这七年来我费尽心思把自己变成苍宸哥喜欢Camille的样子,学着Camille那样温柔那样痴爱他。苍宸哥本来也把目光渐渐地转移在我的身上,为什么她要出现?!为什么?!是她毁了我一切!哥,她根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佐娜!你这种根本就不叫**,你只是不甘心,想占有苍宸而已!我求求你,拜托你清醒点好吗?”费佐恩怒不可遏地吼叫着,这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传得很远很远。
林瑗踏进医院,就觉得耳朵被什么声音冲击一下,她掏了掏耳朵奇怪一下也没有多想继续地往前走进入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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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费佐恩也真是的,打了个电话后随手拿了一件外套披上说出来就出来了,连自己随身的手机也会忘记事带在身上。最近公司的事特别多,刚才有几个客户正急急地找他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似的。
还好夜总又回电话来,林瑗才知道他也可能来医院了。
费佐娜的样子变得狂乱,撅着嘴唇,张开着鼻孔,两眼闪着电一样的光,“我不管是爱还是占有,总之苍宸哥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抢走苍宸哥!苍宸哥本来就讨厌她把她赶出别墅,为什么她又回到苍宸哥的身边!她现在既然要死!为什么还不断气!如果没有她,我早就和苍宸哥在一起了!就是因为她!是她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她……”
费佐娜被费佐恩钳制得动弹不得,愤怒渐而转成悲伤。
她知道只要蓝珞璃活着的一天,她就不可能得到苍宸哥,她喜欢苍宸哥那么多年,她的世界里除了苍宸哥就没有过任何人。可是苍宸哥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她,全副心思都放在蓝珞璃的身上。
她真的很伤心,为什么她永远都得不到她喜欢的人?费佐娜已是哭成了泪人……
“佐恩?佐恩?”林瑗进入蓝珞璃的病房,奇怪,费佐恩不是来医院了吗?怎么这里黑不溜瞅的。
听到林瑗的声音,两人瞬时闭上嘴巴。
她按亮了灯,瞬间照亮了一室,往里走却发现费佐娜哭倒在费佐恩的怀里,奇怪地问,“这,发生了什么事吗?”
费佐恩深呼吸一下,结巴地道,“佐娜看到蓝珞璃这样,心里伤心过度哭起来了。”
她们什么时候感情那么好了?林瑗怀疑归怀疑,但是心里还是相信费佐恩所说的,毕竟费佐恩从来没有欺骗过她,而费佐娜那伤心哭泣的样子也是事实。
“瑗瑗,你来了正好,我想佐娜这样也不适合在这里照顾蓝珞璃,今晚就先辛苦你一下,我先送她回去。”费佐恩如是说着,淡定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异样,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的。
“好。”林瑗也毫不犹豫地接下这个活儿,“你就送她回去好好休息吧。”
“等等——”林瑗的一声惊喊,吓得费佐恩刹住了脚步,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不敢转身生怕被她看出什么端倪。
他小心地应对着,“怎么了?”
“这是你的手机。”林瑗走上前,明显看到他突然轻松下来的表情,奇怪一下也没有多想什么,“响了好几个电话,我担心公司里客户有什么急事,所以拿过来给你。”
费佐恩接过电话,还好林瑗并没有发现什么,“谢谢瑗瑗,那我就送佐娜回去。今晚我可能也会忙到很晚,所以……”
“没事,你有事忙就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应付得来,再说,珞璃是我的好朋友,我来照顾一下她也是应该的。而且我早就想来了,之前夜总一直坚持要亲自照顾所以我才没敢提出来。”林瑗把他们送到房门外,“你们先回去,佐恩,忙累了就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
“那好,我明天一早来接你。”费佐恩感激说着。
“好。”她甜甜地应道。望着他那高大的身影进入电梯,林瑗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她没有想到她竟会如此喜欢上一个男人如此不可自拔。
曾经以为自己是喜欢夜苍宸那种男人,可是和费佐恩尝试开始之后,她发现自己需要的是一个暖男,而且费佐恩给予了她满满的爱,如今的林瑗感觉到自己真的很幸福。所以之前对蓝珞璃的那一丝丝不可几闻的芥蒂早已不复存在。
林瑗返回病房,发现地板上竟然掉了个枕头,真是的,那两兄妹怎么那么粗心大意,怎么照顾病人啊。
她发现蓝珞璃的头发有些凌乱,在一旁找了一个梳子帮她梳理头发,却意外发现她的头上好像有一个被撞出来的头包,她赶紧按下了呼叫铃,不一会,有值日的医生进来检查。
值日医生查看了一遍蓝珞璃的病情记录都没有头上有一个头包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撞出来的。由于蓝珞璃的主治医生是田伯旭,值日医生不好做出什么判断就打电话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田伯旭。
当时田伯旭就在夜苍宸的身边,自然夜苍宸也跟着连夜赶过来。
田伯旭赶到发现蓝珞璃的头上果然有一个耸起来的头包,立刻安排拍片。经过一番折腾,最终确定并不是他们以为那样,可能是头上这个头包造成的於血而导致蓝珞璃这么多天还没有醒过来。
那只不过是一个撞击而垄起来的一个肿包,并没有造成实际性的伤害,擦擦药酒很快就会消肿下去,即使不擦药酒,过不了几天也自会消下去。
只是奇怪的是,之前怎么都没有发现蓝珞璃头上有这个肿包?或许注意力一直都在她的心脉上,没有过多留意她的头上吧。
嘘惊一场。
既然那并没有大碍,大家也都放心下来。只是经过这么一折腾,夜苍宸也不想离开,他让田伯旭就在蓝珞璃的床边给他架起营养点滴,既然来了,今晚他还是在这里守着吧。
斗转星移,天边渐渐地亮起来,好像谁在淡青色的天畔上抹了一层粉红,在粉红的下面隐藏着无数道金光,透着纱曼洒落在床上。
蓝夫妇和双胞胎来到里,夜苍宸仍趴在床上睡着没有醒来。
菲菲拿起一旁的小毛毯给他轻轻地盖上。不料这个小小的动静惊动了夜苍宸的神经,他悠悠地醒转,看到菲菲手里的毛毯,心里喜滋滋的,“菲菲,谢谢你。”
“田叔叔刚才说你昨晚自己打着点滴也要亲自照顾妈咪。”菲菲的眼睛很好看,有很深的双眼皮,眼珠又黑又亮,转到眶中任何部分都显得灵动生气,“你现在还好吗?”
虽然自己的女儿到现在还不肯开口叫他,但她开始向他示好,夜苍宸心里已是欢喜得不得了,“好,我已经好很多了。菲菲,你不讨厌我了是不是?”
她那双黑亮的眼睛亲切而注意地盯着他的脸,好像好在重新辨认他一样,“爷爷奶奶说,你之前是因为误会了妈咪才那样对待妈咪的,而且这些天你又那么细心地照顾妈咪,所以,所以,我早已不讨厌你了。”
夜苍宸心里早已心花怒放,眉角含笑,连那四方的紫膛脸上隐隐约约地泛着红光,他激动地搂过菲菲抱在怀里,“我的宝贝女儿,真好,真好。”
“你的胡子好扎,痛。”菲菲的脸蛋被他的下巴磨得有些生痛。
夜苍宸闻言立刻放开她,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果然新长了一些精短的胡子,他都忘记清理了,可是他还是高兴地嘴角上翘,“我立刻去刮掉,再来抱我的宝贝女儿。”
一旁的墨墨看到他这种傻笑,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幼稚!白痴!”
只是夜苍宸一点也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只要他的孩子们不讨厌他就谢天谢地了。
“我也会刮胡子。”菲菲跟着他走进洗手间,在他身后主动地说着,“我可以帮你。”
“真的?我的宝贝女儿那么能干会刮胡子?”夜苍宸没有想到这一天终于到来,他的孩子不但不讨厌他还愿意跟他亲近,他把菲菲抱起放在洗手台上,把须刨递给她。
“我经常帮爷爷刮胡子。”菲菲进一步解释,只是她拿着夜苍宸递给她的须刨迟疑了一下,“爷爷的和你的不一样,你能先教教我怎么用吗?”
“可以,这个是电动须刨。”夜苍宸想和她这样亲昵地长一些时间,指着须刨一一给她介绍,也不管菲菲能不能听得懂,他就是想和她这样说说话,“这里是开关,这个是高精度工艺刀头,刀网,贴面感应系统,有8个方向移动贴合,而且还可以干湿两用……”
“这个刀头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会不会刮得脸很痛?”菲菲侧头小脑袋瓜疑问。
夜苍宸倒是很耐心给她讲解,“不会的,这个刀头可是很讲究,是医用级不锈钢材质,细腻平滑让皮肤的摩擦减到最小。”
“可是这里有三个刀头,会不会刮到你的脸?”菲菲很担心这个问题。
夜苍宸觉得和自己的女儿说话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享受的事,他眼里神采飞扬,身上每一个细胞都蓄满了笑意,“菲菲,不会的,正因为有三个刀头才能灵动8转向,就算是络腮胡子也能感应脸部轮廓进行贴合剃须,遇到曲线凹陷处它会自动轻松调节的,不会刮到脸,菲菲放心。”
“那太好了,这样看起来挺不错。”菲菲左右看着这个神奇的电动须刨,“那你喜欢干剃还是湿剃呢?”
“菲菲,我喜欢湿剃。”夜苍宸说着的同时就把脸递到她的面前,享受着他的女儿给他剃胡须。
他能感受到她的小手,柔柔的,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脸上打着泡泡,似乎还是很专业的样子。这不禁令他想起了蓝珞璃,她曾经也这样帮他刮胡子。
尔后,菲菲一点点地,细细地帮他清理那些精短的胡须,她还伸手摸了摸,“好了,你看,好干净,现在一点也不会扎人了。”
“我女儿真棒!”夜苍宸骄傲地称赞着,他不禁抱着在她的小脸上磨蹭,亲了又亲,不舍得放下来,惹得菲菲咯咯地笑……这是一个愉快的早晨……真好,一切真的很美好……这一刻,美好到他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正在给妈咪擦手的墨墨突然惊呆地停下来,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床上的蓝珞璃。她正睁着眼睛看着他,有那么一刻,他惊得根本出不声,尔后惊愕地大声喊道,“妈咪醒了!妈咪醒了!”
在厅外的蓝夫妇,在洗手间里的父女,连跑带奔地冲进来……
菲菲冲到床边,惊喜喊道,“妈咪真的醒了,妈咪真的醒过来了。太好了,妈咪醒过来了……”
夜苍宸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走上前,颤着手轻柔地摸着她的脸,“璃儿,真好,你终于睡够了,醒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觉醒了好久。”
“这下太好了,太好了。”蓝夫妇在一旁欢笑着,“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只是——
不管他们每一个人怎么欢天喜地,蓝珞璃依然呆呆地奇怪地望着他们,眼睛尽是不解与陌生。她真的实在太累了,累得她只想睡觉,什么也不想,可是耳朵边总是有嗡嗡的叫声,一直很吵闹,吵得她根本没有办法可以安静地睡。
她唯有努力地醒过来,可是这些人是谁呢?
她的脑袋空空的,什么也记不住,可是又好像塞得满满的根本转动不起来,就连她自己是谁,她也想不起来。
她倒底是谁呢?
只看到他们在她面前嘴巴一张一合的,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她的耳朵还是嗡嗡地作响,她的头好痛好痛。
到底是谁在说话,是谁在她的脑里说话?
她双手按着自己的耳朵,闭着眼睛,不停地转动着脑袋,她不想听那些话,不想听不想听!
“妈咪,你怎么了?”墨墨和菲菲不解地担心,伸手去拉她的手,却被她一个用力甩跌坐在地板上,菲菲害怕地哭起来,上前扶着墨墨,“哥哥,妈咪怎么了?”
夜苍宸把他们抱起护在自己的身边,望着她迷茫而又伤愤的眼神,他也看出了有些不对劲,“璃儿,你那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我吗?”
蓝珞璃根本听不到任何人在说什么话,她只是听到耳朵里传来伤情的语言——
——是他玩弄了你的身体……是他欺骗了你的感情……你恨他……恨他……你要杀了他……杀了他……
这是谁的声音?!
那个“他”又是谁?!
她拼命地按着自己的耳朵,在床上打着滚,可是怎么也隔绝不了这些魔音……这些魔音如同鬼魅般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耳朵里,她的脑海里,如同一把把匕首凌迟着她的心脏,她的头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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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蓝珞璃凄厉地大喊,声音是那样的悲怆,“闭嘴!闭嘴!”
大家吓得赶紧把嘴巴闭上,菲菲也不敢哭出声。
可是她还在大喊,挥舞着双手,“走开,走开!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点。
“璃儿,你告诉我,你怎么了?”夜苍宸上前抱着痛苦万状的她,柔声哄着,“告诉我,让我帮你。”
可是蓝珞璃完全沉浸在她的世界里,神情狂乱,嘶哑厉吼,“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说话?!给我出来,出来!”
她愤愤地看到什么拿到什么就扔砸什么,怕伤到两个小孩,夜苍宸把他们带到客厅里,只是一转眼的功夫,整个房间已经被她砸得满屋子狼籍,“别再说了!你给我出来!出来!”
田伯旭听到蓝珞璃醒了,赶过来时却发现这般发疯似的场景,据他的从医经验,现在他得立刻给她一支镇静剂才能把她安静下来。
“伯旭,怎么会这样?”夜苍宸不解,为什么她醒来了却什么也不记得了,而且还会有幻听幻觉。
田伯旭也搞不懂,他从医这么多年,虽然不敢说什么病人他都接触过,但是他已是经验丰富,还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总裁,我也不知道。或许我去找个权威精神科医生过来给蓝小姐看看。”
“那好,那你尽快安排。”夜苍宸实在是很担忧。本来看到蓝珞璃醒过来,大家都很高兴激动,可是没有想到是这种情况,双胞胎实在是被吓坏了。
连续好几天,蓝珞璃又陷入了之前的昏迷状态,似乎她真的是太累了,太疲倦了,怎么睡也睡不醒一样。
经过一系例检查,田伯旭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状况,病人的身体各方面状况都显示恢复得良好,正如他的判断一样,可能受得刺激太大,在精神层面上出现了问题。
终于她又清醒了,可是这一次不同上次,她安静得可怕。
两眼陌生地看着病房里人来人往,一句话也不曾开口说过,就连双胞胎,她似乎也不认识,不管他们怎么喊她妈咪,她也只是眼睁地看着,完全没有感觉。那可是她最爱的孩子们,视若生命的孩子们,她怎么可能会忘记他们,不记得他们,遗忘他们呢?
过了许久之后,好不容易大家都离开了,就连护士医生也离开了,就剩下夜苍宸一个人和她独处。他撑起身子,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她,心如刀割。
“璃儿?你真的忘记我了吗?”夜苍宸走上前。
蓝珞璃转头凝望着他,带着惊怵。
——是他玩弄了你的身体……是他欺骗了你的感情……你恨他……恨他……你要杀了他……杀了他……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回荡在脑海里那声音里的“他”吗?
突然,她状似受到什么电击一样,整个人从床上迅速地爬起来,双手把膝把自己倦缩在角落里,两眼惊恐地望着他,一滴滴的泪水,仍不断滑出她的眼眶,无法停止……
看着那一行行的伤心泪痕,他伸手想去触碰她,却被她那一声声颤抖的破碎声音惊得悬在半空中。
“我不是你们的玩物,我不是,你别过来……”
有生以来,夜苍宸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
蓝珞璃哀恸的低语,回荡在他的耳边。
她心碎的样子,狠狠地鞭打着他的心脏,他是有多么的混蛋!
他痛恨自己,对她爱得那么深,痛恨她是弗杰西的人对他满嘴谎言!更痛恨她令他成为了一个笑话!
于是,他慌了,乱了,愤了,恨了,疯狂地丢出手中所有的武器,要将她伤得更重,证实他不会再被她迷惑!
他用最恶毒的方式,羞辱她、讥讽她,撕碎她的尊严和她的心,毫无疑问他成功了!
甚至远远地超过了他的预期!
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的眼泪……
浓重的罪恶感,压得他心头沉重!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成为他最具杀伤力的强大武器,一字又一字,一句又一句地无情打击着她,还讥讽践踏她背上的弱点,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恶言恶语是那样的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无情恶语就像锋利的匕首深插进她的心窝,戳穿刺中她严密守护,不敢透露分毫,小心翼翼自己收藏起来的真心!他几乎可以听见她心头在滴血……他深深地伤害了她,伤得她要遗忘他,甚至连她视若生命的孩子也一同遗忘。
夜苍宸望着她哭泣地恳求,无法动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是真的爱你。
——不要这样对待我
——夜苍宸,求求你相信我。
是他被那所谓的自尊蒙蔽了心眼,放纵自己因得知她是弗杰西的人的仇恨之火燃烧自己的理智,是他把她伤得心碎不堪,是他令她绝望到没了生存的**。
他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因为伤害她而难以言喻的心痛,这种痛,甚至强过七年前得知她有可能葬送在那场火海里……
爱也罢,恨也罢,他无法思考。他现在只想亲口告诉她,他是有多么悔恨,竟用那样的方式伤害她,只要她能好起来,他愿意做任何事。
黑暗,浓如重幕。
他双目灼灼地凝视着她惊环抱着自己的单薄身子,抖得如风中落叶,“我不是你们的玩物,不是……”
她没有看他,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急切地看向他,有如娇柔的朝颜花仰望太阳一般,热切地仰望着他。
苍白的脸,看着别的方向,颤抖着,苍白的唇,不断地吐出恐慌,细碎的,喃喃低语。
“对不起……”夜苍宸喃喃对她轻声低语,自责得想去死,他嘎声呼唤她,“璃儿——”
那声叫唤,吓得她闭上眼睛,脸色更加惨白,连低喃也消失无踪,只有泪水不断地从没有血色的双颊滑落。
她在害怕他!
夜苍宸蓦然僵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她颤抖着把自己抱得更紧。
那一瞬间,他才真正清楚了解,自己倒底伤她有多深,伤得有多重!她怕他,她不想看见他,更加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那天,说出那些话时,他是想伤害她,如今,他亲眼证实,自己是有多么的成功,确实是粉碎了她的心。
“我很抱歉……”他嘶哑地开口,见她抖得更厉害。
“请你出去。”她醒来那么久,第一次对他开口说话,却是这样伤绝的几个字。
他原本下定决心要守候在她身旁,誓言不论任何人都不能让他离开她。但是,这是蓝珞璃的要求,他就算再心痛,也无法开口求她让他留下。
夜苍宸握紧拳,看着颤抖不停的蓝珞璃,只难黯然地转过身去,逼自己举步离开病房。他不敢离开医院,只能坐在她的病房外,静默守候。
不知什么时候,蓝珞璃在惊慌低泣中沉沉地睡下去,她这么一睡又不愿意醒过来面对现实的一切。
白天黑夜,反覆交替,夜苍宸尽可能不离开,只坐在原处,模样越来越枯槁狼狈,没有认得出他就是那个人人无法企及的奥托蒙总裁。
大家不忍心,会劝他进食,为他带来餐点,他会吃,但是吃得很少,就连护士交班时,都会在窃窃私语,讨论着谁看过他曾经睡着过。
几天时间又过去了,夜苍宸透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病房外的长廊。
“老大?”
夜苍宸幽幽地从病床中醒过来,他撑起自己的身子坐起来,抱着头,嘶声低吼,如受伤的兽。
“我已经伤害了她,伤得太深。麦可,她现在怕我,她听到我的声音就会怕得全身发抖。我让她怕死了我……”他喘息着,“我无法忘记对她做的事,对她说的话,我记得那些,每分每秒都记得,我害她心碎,害她绝望。麦可,我是个混蛋。”
麦可站在一旁,沉默地静静地聆听着他的生死之交老大急促地说着,模糊不清的连串话语。他听不清内容,却清楚地听得出,他的老大因为蓝珞璃的事是有多么悔恨,喘息声里夹杂着泣音。
这个意志如钢铁般坚强的男人,有着撼天动地力量的男人,正为了自责而无声地落泪。
许久之后,当夜苍宸稍稍恢复了冷静时,麦可才开口问道,“老大你现在想好怎么办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极为茫然,“麦可,我不知道,我不能思考,只能想到那些,那些——”伤害她的话语,悔恨压得他就要崩溃。
“你想挽回她吗?”麦可帮他梳理着情绪。
“我当然想!麦可,如果可以,我什么都愿意做。”他低语。
但是希望渺茫,她现在都把他给遗忘了,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不想看到他这个人。他要怎么才能挽回她?夜苍宸仰起头,望着天花板,无神怔忡着,再度陷溺进无边无际的痛苦中,束手无措。
但他不知道,他这个愿意在麦可心里生了根。
睡睡醒醒,好像过了很久很久,蓝珞璃慢慢地痊愈了,她不再需要注射营养点滴,从流质食物渐渐地改为固体食物,体力也逐渐恢复。
早上,田伯旭来看过,说她的状况基本可以出院。蓝夫妇和双胞胎显得非常高兴,只是蓝珞璃的一句话却浇出了他们的泪点。
“我不能跟你们回家,我的家在孤儿院里。”她在睡梦中记得,她一直躺在孤儿院那冰冷的地板上,只是不知为什么被这帮人吵醒之后,自己却是躺在医院的病床里。
“妈咪,你是我们的妈咪,你难道不要我们了吗?”菲菲再也抑制不住,趴在她的床上痛哭起来。
蓝珞璃茫然又不忍地沉默望着她,可是她什么时候生过孩子?他们真的是她的孩子吗?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珞璃,你是我们的女儿,你难道都忘记了吗?我们的家就是你的家,再也不是孤儿院了,跟我们回去吧。”蓝夫妇恳切地温柔地道,“你现在暂时忘记了没关系,我们会让你慢慢地想起来的。”
“可是——”她真的是一点也不认识他们,跟他们回家,住在陌生人的家里,她总觉得很不自在。
菲菲爬起身子,擦了一把眼泪,摇着她的身子撒娇,“妈咪,妈咪,你就跟我们回家吧,我还要你给我们讲故事哄我们睡觉呢。你好久好久没有给我讲故事了,我好怀念妈咪睡前讲的故事。妈咪,你答应了要和我们一起睡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真的是你们的妈咪吗?”蓝珞璃甚是怀疑。但是那么可爱的小女孩,她却有些拒绝不了也不忍心拒绝。
“你当然是我们的妈咪,我和哥哥不但是你亲生的而且还是你亲手带大的。妈咪你刚刚生了一场大病,田医生说你有些事情只是暂时忘记了。”菲菲推了推一旁的墨墨,“哥哥,你说是不是。”
墨墨是一个比较早熟的孩子,他看到自己的妈咪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心里很痛恨夜苍宸——他的亲生父亲!他不是菲菲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他的!看到他妈咪害怕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对妈咪做了一些很混蛋的事!他甩手打妈咪一巴掌,伸手掐妈咪的脖子……
还有她妈咪的一双脚被一条黄金锁链紧锁着,那刺眼的金光,在他的脑海动不动就会浮现出来……
这些画面在他小小年纪的头脑里怎么挥也挥不去。妈咪还被他关起了那么多天,双脚竟然是被锁着……也不知道那个混蛋爹地是怎么残酷对待妈咪的,让她绝望到自行了结自己的生命。
心事重重地的墨墨拉起蓝珞璃的手,轻声地道,“妈咪,我是你的儿子墨墨,刚才妹妹菲菲说得没有错。妈咪是因为生了一场大病才会暂时忘记了我们,总有一天,妈咪会记起我们的。即使妈咪记不起来也没有关系,我们都不会离开你,我会保护你的,以后谁敢再欺负你我一定会跟他拼命。”
蓝珞璃望着他扛起重责的样子,他还那么小,却说出那么感人的话,莫名的心口一暖,她有些贪婪期待起来,“我真的是你们的妈咪?”
“是的!”双胞胎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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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他们该住在哪里呢?
夜苍宸强烈要求他们继续住在他的别墅里。蓝夫妇知道,房子给蓝珞璃卖了,他们是回不去的,暂时也只能这样。但是蓝珞璃很害怕听到他的声音害怕看到他这个,甚至连看到他的一个背影,她都会惊慌得颤栗不已。
所以,夜苍宸他自己主动搬到公司里去住,他暂时不会出现在她的眼前,直到她不怕他。但是什么时候,她才不会怕他呢?
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夜色降临,精灵出动。
夜苍宸一个人呆在公司顶层里,他置身于城市最繁华的高处,透过开幕望向外面绽放的霓虹灯,编织着夜的迷美,却抹不去心中暗淡的色彩,此时此刻,他感觉到如此的孤单。
这种孤单侵袭着他的身心。夜苍宸好想蓝珞璃,好想抱抱她,好想好想。这世界上,唯她才能让他感觉到安心,感觉到久已冰僵的胸口才会一丝丝温暖。
但是,她怕他,他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杯浓烈的酒液从他的嘴里直灌进他的肚子里,辣喉烧肠却怎么也没法驱逐心中那股渴望与思念。
“苍宸哥?”费佐娜知道蓝珞璃出院了,但是夜苍宸被迫住在公司里,所以她要过来看看情况。
夜苍宸已经不知喝下了多少杯,可是心里还是很苦闷,不痛快,脑袋还是清醒地想着蓝珞璃。听到熟悉的声音,此刻他想找个人大喝特喝,把自己给喝醉,这样他就不会被心灵深处那股渴望折磨了。
已有些醉意的夜苍宸脚下不稳,忽东忽西地拉着费佐娜坐下陪他喝,“来,佐娜,干杯。”
“苍宸哥,那么高兴在这里喝酒,是不是因为珞璃姐今天出院?”费佐娜有些吃味地问道。
“是,璃儿能出院,我真的好高兴。”夜苍宸不可否认的,他是打心眼里高兴幸好抢救及时,把她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否则他真的是会悔恨一辈子。
费佐娜心里不是滋味,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就猛地见地,语气里带着十足的酸醋味,“那苍宸哥干嘛在这里,怎么不回去陪珞璃姐?”
只是他心思无定,神情有些恍惚的夜苍宸闻不到,“我也想,好想璃儿,好想菲菲好想墨墨。佐娜,你知不知道,菲菲好可爱很像当年的Camille,她竟然给我刮胡子,当年Camille也总是嫌弃我的胡子扎人,也会帮我刮胡子……佐娜,你知不知道,我抱起菲菲就不想放她下来,我真的好喜欢她……好喜欢……”
夜苍宸提起菲菲满脸都是甜蜜。
“苍宸哥喜欢小孩?”费佐娜有些烦恼。
蓝珞璃怎一声不吭地给他生了两孩子,直到现在她都无法消化这个事实,与其说不能消化不如说她根本不愿意去接受。蓝珞璃怎么能生苍宸哥的孩子?!怎么能?!
“喜欢!当然喜欢!”特别是蓝珞璃生的孩子,那是他一直所盼的,老天对他还真不薄,她竟然早已为他生下两个那么可爱的孩子,他真的是好喜欢,喜欢得不知该怎么形容。
费佐娜沉默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曾经夜苍宸一直和秀曼的关系在外人面前是相敬如宾。可是事实她再清楚不过了,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语言的交流。夜苍宸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也不曾进过她的房间。
一直以来他们之间都是冰冷的关系。
所以,费佐娜一直没把秀曼放在眼里,只是不知为什么前段时间他们的关系突然进展得突飞猛进。苍宸哥竟然让秀曼怀孕了,自秀曼怀孕起,苍宸哥对待秀曼就大幅度转变,会关心她,甚至聊起电话有时竟然还长达半个小时之久。
苍宸哥刚才说——他好喜欢小孩……
费佐娜痴痴地望着他,再望望桌上的红酒,一丝丝的心思在心底里酝酿着……缓缓地,她拿起酒瓶,不断地往夜苍宸的杯子里倒,“苍宸哥,我知道你心里的苦,你想念珞璃姐,想念菲菲,可是又不能见到他们……我陪你喝……”
一杯接着一杯,夜苍宸已经彻底醉了,眯起眼在云里雾里,即使瞪大眼睛也不知身在何处……只是身上感觉到滚烫的身躯贴上来……
“苍宸哥,你还想着Camille吗?”模糊的影子,一双痴恋的眼神,如仰望天神一样热切地凝望着他。这是Camille看他的眼神。
“你是Camille,我的宝贝Camille,你终于来了,你不再怕我的了吗?”夜苍宸伸手带着渴望轻抚上她的脸,“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女人轻启红唇温柔地贴上去,瞬间转为急切的火燎……
——————————
“你们睡床上吧,我睡地板上。”蓝珞璃给双胞胎讲完故事后如是说着。
这房间是夜苍宸的主卧,是别墅里最大的一间。因为双胞胎一定要和蓝珞璃睡在一起,他就吩咐天叔让他们住在他的房间里。
“妈咪,这张床很大。”菲菲不解地说着,“妈咪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哥哥?”
蓝珞璃见到菲菲难过的样子,急忙摆手否认解释,“不是不是,我在孤儿院习惯了睡地板。这样让我觉得安心些,不用担心被人踢下床抢位置睡。”
“妈咪——”墨墨听着有些心酸,他现在才知道妈咪曾经有过那样可怜的经历,“我和菲菲不会把妈咪踢下床的。”
“可是——”蓝珞璃还是有些迟疑,毕竟那种被踢下床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不但全身疼痛而且半夜被惊醒总会让她觉得自己被世界遗弃了一样,她不想再去偿那种感觉。
“妈咪,相信我,我说过会保护妈咪的,我和菲菲一定不会把妈咪踢下床的。如果妈咪还是担心,要不妈咪睡在中间好了,我和菲菲睡两边。”墨墨笃定地劝服着。
蓝珞璃望着他们,似乎她若不依了他们,今晚大家就会这样僵持着,大家都不用睡,最后她也只能妥协。
躺在床上,许久,墨墨都没有睡着,妈咪虽然就睡在身边。但是现在的妈咪和以前坚强的妈咪不一样,似乎变得好脆弱,她好像会害怕很多事情。曾经的妈咪会偷偷藏起来哭,但是她的胆子很大,什么也不怕。
墨墨不知道是曾经的妈咪为了他们而隐藏强忍还是现在的妈咪才是原本真实的。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努力吸取知识,好好地长大,能够成为他的爹地一样的人。虽然他很讨厌爹地,但是他想要变得像他那样强大,赚很多很多的钱,他才能有能力为他的妈咪和菲菲建造铜墙铁壁的堡垒保护她们……
“哥哥,你睡着了吗?”菲菲突然轻声地低问。
墨墨诧异地转过头低语,“菲菲,你怎么还没睡?”
果然是双胞胎,心里总是有些感应,“我感觉到哥哥今晚心事很多,没有睡着,我也睡不着。”
“那菲菲在想什么睡不着?”墨墨极力地压低着自己的嗓音轻问,生怕吵醒一旁的蓝珞璃。
“哥哥,我说出来你不要怪我。”
“我不怪你。”
菲菲知道哥哥还是不能原谅他们的爹地,但是她又不想骗哥哥,“我在想爹地。我好想爹地抱我,妈咪的怀抱很温柔很温柔,但是爹地抱着的感觉很不一样。哥哥,你没有让爹地抱过你一定不知道,爹地的怀抱好宽厚结实,不会担心掉下来,好安全。哥哥,我想爹地,你说爹地什么时候会回来?”
是那样的吗?爹地的怀抱和妈咪的不一样吗?
“我不知道,但是妈咪害怕爹地……”墨墨虽然年纪小,但是他看得出他讨厌的爹地是为了避开妈咪才搬到公司里去住的。
“可是,哥哥,我真的很想爹地,我可不可以去公司找爹地?”菲菲带着希冀轻问。
“应该可以吧。菲菲,很晚了快点睡吧,明天我们去问问麦可叔叔。”墨墨生怕他们这样一直说下去,会把蓝珞璃吵醒。
“嗯,听哥哥的,明天问问麦可叔叔。”说罢,菲菲带着希望美美地睡下去。
而一夜未眠的其实是蓝珞璃,她一直躺在哪里只是眼睛闭着,根本没有睡着,双胞胎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爹地?就是那个伤害她的男人!那个耳朵里回旋着把她当成玩物的男人!
可是——
因为她,菲菲……她不忍心看到菲菲难过的样子。
她该怎么办?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蓝珞璃才昏昏沉沉地睡下去,一夜未眠的疲惫感令她睡得很沉很沉……就连双胞胎蹑手蹑脚,稀稀疏疏地爬起来都完全毫无知觉。
“麦可叔叔,你醒醒,你醒醒……”菲菲一起来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洗涮穿戴好,直接跑上最顶楼进入麦可的房间,终于把他给摇醒。
麦可微微地睁开眼睛看到是菲菲和墨墨就站在他的床边,一个激灵紧张地弹跳起来,以为是发生什么事情,“是不是你们的妈咪怎么了?”
“不是,不是。妈咪很好,她还在睡觉呢。”菲菲赶紧解释着,她太想快点见到爹地了,“麦可叔叔可不可带我们去公司找爹地,我很多天没有见到爹地了,我想爹地。”
麦可听她这么说终于放松下来,如果他的老大知道自己的儿女那么想他,一定会高兴死了。所以他们要给他一个超级惊喜。麦可二话不说,没几分钟的时间就把自己给洗刷穿好衣服,天还覆盖着一层白色浓雾没有完全化开,就带着双胞胎直赶奥托蒙。
离上班时间还尚早,就连路上的行人也很少,他们踏进奥托蒙时,这里静悄悄的。除了停车场里的保安,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碰着。但大楼里的保安见是麦可的座驾,自然也不会上前来查看什么。他们直接从奥托蒙地下停车场乘坐夜苍宸的专属电梯直达顶楼,这样更加省掉了很多麻烦,更加不会碰到什么人。
电梯打开的那一刻,麦可就喜不自胜地想像到他的老大见到双胞胎那高兴幸福得要掉眼泪的模样……
他把双胞胎领进办公室就指着最里边的一个转弯处告诉他们,“菲菲,墨墨,走到最里面左边就有一道门,推开门就是你们爹地休息的房间,你们打开就可以见到你们的爹地了。”
麦可说着的同时,他就站在那里想,他的老大会不会高兴得连裤子都忘记穿呢?这下真的是太好了,老大这些日子受的煎熬也够呛得,他都快有点看不下去了。
门很重,门把也有点高,踮起脚尖的菲菲似乎有点费力只好转到哥哥的身后,让高她一个头的哥哥开门。墨墨用力扭了一下门把,他昨晚听到菲菲说爹地的怀抱和妈咪的不一样,他有些期待,他也想被爹地抱一抱偿偿菲菲所描述的那种和妈咪不一样的怀抱……
可是他头伸进去的那一刻,墨墨所有的期待瞬间崩蹋!就像一个玻璃杯掉落在地上,砰得一声,粉碎……他的爹地正搂着一个女人睡在那张床上……
墨墨愤然地把门砰得一声关上,紧紧地拉着菲菲就往外跑……
“哥哥,你干什么?我们还没有见到爹地,哥哥,你放开我……哥哥,你抓我的手很痛……哥哥,放开我……”菲菲挣扎,不明白哥哥突然变得那么可怕,什么也不说就拉着她跑,不管她怎么挣扎,始终拉不住墨墨的脚步。
“墨墨,怎么了?”麦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来不及去看个究竟。他生怕两小孩就这样跑出去,万一遇到什么不知好歹的人,怎么办?保护好两小孩是当前最要紧的事。
麦可跟着追了出去,只见墨墨拉着菲菲连电梯都不愿意用就从楼梯往下跑,这里可是顶楼,很高,他们跑得又那么快,菲菲又哭着挣扎,万一一个脚踩空,两个小孩滚下去,那可怎么办?麦可想想就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不太敢追得太紧,怕墨墨跑得更快,只好不停地提醒,“墨墨,你看着点,不要摔着,看着点,不要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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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跑到了底层,冲出了奥托蒙大楼……两个小孩也累得气喘息息,墨墨很强忍地站在空地上通气,菲菲跌坐在地板上,揉着发痛的手腕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我讨厌哥哥,讨厌哥哥,我知道你还在生爹地的气……可是你为什么不让我见爹地?我想爹地,你为什么不让我见爹地,我讨厌你!我讨厌哥哥!”
麦可上前抱起菲菲,给她轻轻地擦把脸,“菲菲不哭,不哭……见爹地,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要再想了,如果你爹地知道你哭得那么伤心一定会心痛的。”
“他才不会!”一直沉默的墨墨突然大声地怒吼,眼睛里迸出火一般凌厉的目光。
墨墨本想原谅他的爹地,可是现在更加讨厌他更加恨他!
他竟然又做对不起妈咪的事,他太可恶了!却又抬头看着楼顶,无可奈何。
原来,他的爹地是那样恶心的人,难怪妈咪一直都不带他们去找爹地,难怪妈咪要忘记他!
“墨墨,你怎么说话的?”麦可不知道老大这个儿子怎么总是对他充满敌意,“他是你们的爹地,他那么爱你们,你怎么能那样说话?”
这些话,墨墨听腻了!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的爹地有多么多么爱他们。但是他不是菲菲,没有那么好骗,“麦可叔叔,如果你要带菲菲去见他,那你们去吧,我自己回去。”
说罢,墨墨转身就走。
他怎么可能扔下他,让他一个小孩回去呢?麦可没辙,没有想到墨墨一个那么小的小孩,那脾气是那样的倔,他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简直和他的老大一个品性。大嫂的情绪说变就变,这一家子真的是很难伺候,他只好依了墨墨,说服菲菲送他们回去。
一路上,原本感情甚好的兄妹俩,各生各的气,谁也不搭理谁,这一大早的,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事?真糟糕!
墨墨那一甩的砰的关门声,似乎震颤了夜苍宸的耳膜。他揉着疼痛的太阳穴睁开双眼,赫然看到自己**着身子搂着费佐娜……他拼命地回忆着,昨晚他是喝醉了,费佐娜是来过,可是后来,他还有一点点意识,不是蓝珞璃来找他,怎么会变成费佐娜?
此时,费佐娜也醒过来了,看到夜苍宸震惊懊悔的样子。她反到过来,善解人意地安慰道,“苍宸哥,你别这样看着我,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负责什么的。昨晚你喝醉了,但是我没有,我很清醒。我想你是太想念珞璃姐了,把我当成了珞璃姐,然后……然后强行把我拉上床……”
“佐娜,很抱歉。”夜苍宸双手掩面,有着说不出的悔恨。
费佐娜拉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有条不紊地穿好……她坐在床边,拉开夜苍宸的手,通情达理地道,“苍宸哥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很多年很多年了。我刚才说过了,我昨晚很清醒,我是心甘情愿的。昨晚苍宸哥喝醉了,以为我是珞璃姐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苍宸哥觉得很为难,没关系,我们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佐娜?”夜苍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他亏欠她的越来越多。
费佐娜手指贴在他的唇边,笑着柔声道,“苍宸哥,什么也不用再说,我不怪苍宸哥,一点也不怪。”
“佐娜,你知道的,我爱璃儿,她为我受了很多苦,我不能辜负她,我真的很抱歉。如果你需要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会补偿你。”夜苍宸很认真地说着,他不喜欢欠别人,可是他却亏欠费佐娜的越来越多,多到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她。
只要她能说出来,只要她有什么需要,他一定会满足她。
费佐娜苦笑,然而她这种带着点凄然的笑更加重了夜苍宸内心里的愧疚。
“苍宸哥,我都说了我是心甘情愿的,我什么也不要,我不要你的什么补偿,如果我拿这个向苍宸哥索要好处,那我和外面的那些出来卖的女人有什么分别?难道苍宸哥是那样看待我的吗?”
“不是,不是,佐娜,我不是那个意思。”夜苍宸急忙解释,“我知道佐娜一直都是个好女孩。只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苍宸哥总是觉得对不起我,那苍宸哥就准我一个月的假,让我好好休息休息吧。”费佐娜突然如是提议。
夜苍宸望着她眼里的那一丝丝情伤,心里那股愧疚感浓重得把他压得快要透不气来,“佐娜,你——”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要,如果她向他要些什么,或者跟他闹,他都会让着她,他心里也好过些。
可是她却什么也不要,不但不闹还自己独吞那份心伤,笑着安慰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她,他想到唯有这些,“佐娜,你放心,以后你的事就是我夜苍宸的事,你有什么需求只要你开口的,我一定会为你办到。”
费佐娜笑了起来,“那苍宸哥是准了我的假吗?我想回英国散散心。”
“佐娜——”夜苍宸想了想,也对,发生这样的事,还要她天天对着他,那样太不近人情,让她回英国散散心也好,于是夜苍宸点点头。
费佐娜起身离开,很洒脱,不给夜苍宸一点点为难,她关上门那一刻,脸上的笑意更浓,她看到了夜苍宸满脸的愧疚,她要的就是他的愧疚!
只要苍宸哥觉得亏欠她,他对她越是愧疚,她的希望就越大。
当她轻快地走出办公室时,遇到她的哥哥费佐恩,后者惊诧一下。
看到她嘴角里的古怪笑容,这一大早的又从夜苍宸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费佐恩料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急忙拉着自己的妹妹进入他的办公室,“佐娜,你是不是干了什么?”
费佐娜双手抱胸,凉凉地看着他,“哥,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倒底是不是你的妹妹,你怎么总是在用这样的眼神看你的妹妹,好像你的妹妹是杀人犯。”
“佐娜,你别跟我说这些风凉话,你说,你昨晚一夜没有回来,打你的电话又关机存心让我找不着,一大早你又出现在苍宸的办公室里,你是不是,是不是……”
费佐娜放开双手,伸一手指点着费佐恩的胸前,带着怼怨大声地说着,“对,没有错!我的好哥哥,你真的是猜得神准,你真的是太了解你的妹妹了,你果然是我的亲哥哥,可是我的亲哥哥为什么总是帮着外人,不帮自己的妹妹。”
“佐娜,你知不知道如果哪一天苍宸发现你是那样精心地设计他,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费佐恩捉着她的手指,狠狠地警告着。
费佐娜嗤笑一声,反唇相讥,“哥,看把你吓得,苍宸哥有那么害怕吗?那么蓝珞璃呢,她是那个魔鬼男人的人,苍宸哥还不是一样放过她。还不是一样爱她爱得要死?哥,你的胆子那么小,难怪向林媛求婚求了那么多次,她都不答应你!”
“佐娜,你倒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费佐恩被气得七巧生烟,愤羞成怒,“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长得那么漂亮,还那么年轻,外面多的是男人任你挑,你为什么就非得要死吊在苍宸一个人的身上。你自己应该知道,他不可能会爱上你,如果他会爱上你,早就爱了,不会等到现在!”
“哥,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我就是爱苍宸哥,我默默地爱了他那么多年,如果不是蓝珞璃莫名其妙地横插一脚,夺走了苍宸哥的目光,我和苍宸哥早就在一起了!是蓝珞璃那个女人横刀夺爱!”
费佐娜愤然地从包里拿出一大叠相片,扔在桌面上,全是当年Camille的相片。是七年前夜苍宸交给费佐恩的,让他秘密地满世界地寻找,“哥,这七年来,我每天都对着她的相片,学她怎么笑,学她怎么哭,学她怎么勾引苍宸哥!
我花了七年的时间,模仿她的一频一笑,就是为了让苍宸哥能像爱她一样爱上我!我这一辈子就是想得到苍宸哥的爱,其他人我一点也不在乎。所以,哥,请你行行好,请你别再劝我,别再阻拦我,否则我们兄妹都没得做!”
说罢,费佐娜扭头转身就走了出去。
“佐娜——”费佐恩不管怎么喊,也唤不了费佐娜的回头,他真觉得天就要蹋下来了!他的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
……
回到别墅,菲菲一头就钻进被窝里,哭得个天错地暗,蓝珞璃也被她的哭声悠悠地转醒,“菲菲,怎么了?”
菲菲见是自己哭得吵醒了妈咪,赶紧起来擦干眼泪,她不想妈咪担心,闭着嘴摇着头,就是不肯说,蓝珞璃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心痛地把她搂进怀里,“菲菲那么可爱,是谁欺负你,妈咪帮你好好地教训她。”
“是——”菲菲本想说是哥哥,但最终还是忍下没说,她担心妈咪知道他们背着她去找爹地心里难过,“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既然她不愿意说,蓝珞璃也不逼她。
这些天相处下来,蓝珞璃心里清楚他们都是很懂事的小孩,有时懂事的甚至令她都觉得心痛。他们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无理取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菲菲才会哭得那么伤心。平时他们什么都跟她说,现在发生了事情却选择不愿意跟她说,那一定是跟她有关的。
她想起昨晚睡觉时两小孩说起的事,或许是菲菲真的是太想念她的爹地了。
蓝珞璃轻抚着她的啜泣而颤动的后背,开始有些自责,因为自己的害怕令他们不能见他们的爹地,是不是很残忍?他们还那么小。
待菲菲平静下来之后,蓝珞璃轻轻地柔询,“菲菲,肚子饿了吗?”
菲菲点点头,蓝珞璃带她下楼,没有看到墨墨坐在餐桌上,“哥哥呢?”
菲菲显得有些生气,嘟着嘴很不情愿地道,“在外面踢球。”
蓝珞璃更加肯定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菲菲一直很崇拜哥哥,这会儿竟然生起了气,“那菲菲自己先吃早餐,我出去看看哥哥。”
只见已是踢球踢得满头是汗的墨墨和麦可坐在草地上,“墨墨,现在能不能告诉麦可叔叔,你今天早上怎么了?为什么到了爹地的办公室却不让菲菲见爹地?”
“因为我讨厌他!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妈咪的事,讨厌他!”虽然出一身的汗水,但是墨墨还是气没有消。
“那已经过去了,墨墨,不是说了吗,之前是你爹地误会了你妈咪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我很遗憾让你都看见了。我跟你爹地身边那么多年,我非常清楚其实你爹地真的很爱你的妈咪也很爱你们,你要相信我。”麦可尽力地说服着。
“麦可叔叔,我知道你们都在为他说话,但是我有自己的判断。”墨墨显然不愿意在这件事情过多地讨论,因为他一点也不想听别人替他爹地说的好话,“麦可叔叔,我可以求你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麦可叔叔能做到的一定做。”麦可拍了拍墨墨的肩头,虽然他无法令这个小大人和他的老大冰释前嫌,但是他很欣赏这个叫做蓝之墨的小男孩。
“可不可以不要把今天早上我们去公司找爹地的事告诉妈咪也不要告诉爹地?”墨墨殷切地望着他,眼神是那么的慎重,似乎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麦可不解,不知身旁这位小男孩是怎么想的,他到是想听听解释,“为什么?”
“爹地如果知道菲菲那么想他,他一定会回来的。妈咪那么害怕爹地,我不想妈咪看到他伤心难过。”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菲菲知道自己所想念的爹地竟然是那样不堪的人。
他不想看到妹妹不快乐,更不想妈咪知道。他的妈咪好不容易活过来,他不想她知道爹地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背着她做些对不起她的事。那就让他一个人承担就好了,他一定要快快长大,变得强大,他才能保护自己的妹妹和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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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麦可没有想到这些如此成熟的话竟然出自这么一个小孩的头脑里嘴巴里,他深深地望了墨墨一会,望着他那一脸的凝重,不答应他似乎是一种罪过,他为难地点点头,“那好吧,我答应你。”
果然如她所料,蓝珞璃双手抱着自己,她该怎么办?
“妈咪!”墨墨回头看到蓝珞璃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不知道刚才他们所说的话被听去了多少,他有些紧张地跳起身冲到她的面前,“妈咪,田医生说你现在身体还有点虚弱要多点休息,你怎么出来了?”
蓝珞璃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发,听到他这番暖语,心里感动也心痛。一股潮湿涌上眼眶,她极力地吞下喉中的哽咽轻柔地道,“吃早餐看不到你,妈咪是出来叫你回去吃早餐,别饿坏了肚子。”
墨墨暗自松了一口气,“嗯,我一身汗,那我先进去洗个澡再吃。”
“好。”
蓝珞璃望着墨墨往屋里跑的背影,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残忍了,这两个孩子一直都在迁就着她,照顾着她的感受,可是,她呢?她又做了什么事情?她该怎么办?
一阵阵痛苦的战栗,令她无力地闭上眼睛,任随泪水漫流而下,她该怎么办?这种左右为难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也很难过。
“大嫂。”麦可望着她那带着凄凉的神情,知道她刚才一定是听到他和墨墨的谈话,忍不住开口,“大嫂真的打算这样一辈子都不见老大吗?让这两个孩子永远都不见他们的爹地?让他们一辈子都在想见而不能见中痛苦挣扎?大嫂真的狠得下心吗?”
蓝珞璃那颗此刻盈满了对两个小孩的慈爱的心,似乎被麦可的话戳中了,如同被钢刀刺穿了一样,在淌着红的血滴,疼得她全身痉挛,凄幽地道,“我不知道。”
“大嫂不是不知道,只是大嫂不愿意去面对。为什么大嫂不能为了两个孩子勇敢点去面对老大?即使老大之前有多么的十恶不赦,他也受到处罚了,他每一天都活在悔恨中,不能自拔,大嫂为什么就不能拿出你敢坐云霄飞天的勇气来面对老大呢?”麦可做为旁观者都看得有些着急,“大嫂,老大他说很想挽回你。”
“别逼我。”蓝珞璃实在抑制不住,各种感情交织着,猛烈地冲击着她,泪水再一次蒙住了她的眼睛。
麦可见状,对于蓝珞璃那不可控的情绪,他见过几次真的心怕了,心有余悸,赶紧地举手投降,“好好好,大嫂,我不逼你,我只是希望大嫂可以好好地想想,就当是为了两个小孩好好地想想。”
蓝珞璃心烦意乱地撇下麦可,往屋里走去。
麦可仰头望着天空,深深地叹了一气,如果美艳在这里,她们关系那么要好,一定可以说服大嫂的,可是美艳在哪里呢?他是有多久没有她的信息了?她到底去哪里了?现在大嫂又这样,她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忘记,怎么还能记得袁美艳?
……
田伯旭好不容易就联系到了一个精神科方面的专业林医师过来。
林珩,中年男人斯文有礼,鼻梁一脸的书卷味,研究催眠术已有十几时间,身跨黑白两道,即是国际刑侦聘请的高级催眠师同时又受雇于一些国际黑社会集团,为他们获取情报。
林医生因为先前就安排满了到一些学院进行讲学指导,待他的行程一完成准备回家休息就被田伯旭给请过来了,他把林医生请到夜苍宸的办室,互相介绍认识之后就立刻切入正题。
“夜先生,我看过蓝小姐的病情记录,从医理上来说,蓝小姐身体上基本是没有什么大碍,按句话来说她恢复得很好,早就可以出院的。但是蓝小姐却迟迟没有醒过来,一直拖到前段时间才出院。然而她第一次醒过来的表现,田医生已经跟我详细说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夜先生才能做出比较恰当的判断。”
“好,你问,只要能医好璃儿,我很乐意配合。”听了这一番话,夜苍宸也感觉到田伯旭的判断是**不离十。
“在这之前,蓝小姐有过类似的情况发生过吗?”
夜苍宸想了想,类似的情况?很快他就想起七年前,她不让他出门坐飞机把家里的大厅砸得狼籍一片……他把她带进别墅麦可偷拍她,而她也莫名地发起疯来拿刀刺杀他……大海边时疯狂追杀庄天赐……
“有。”但是,这有关系吗?夜苍宸有着怀疑也有着某种意识。
“夜先生,能否详细地说说?”林医生声如洪,淡定如钟。
“好。”夜苍宸回想着,缓缓地描述着……
“可是,每次事后待她一觉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是他最不解的地方。可是他请过很多医生给她看过,都看不出什么端倪出来。
林医师神情严肃地点点头,“人的大脑神经元很微妙,人的潜意识更是微妙不可估量,就像大海一样表面看似平静如镜可是内里可以暗涌凶狠,也更无法把控。从夜先生所描述的来看,蓝小姐出现这种行为都是潜意识里的,当某种矛盾发生时,她会分裂成两个自己在剧烈地相斗……”
“你的意思是说她有精神分裂症?”夜苍宸不敢相信地疑问,可是他又不得不信服,林医生一语点到要害处,蓝珞璃的情况确实如此。但之前他也请过这方面的医生看过,说她很正常的。
林医师向他摆摆手,“可以这么说也不可以这么说。”
“此话怎讲?”这下夜苍宸更是迷惑了。
“蓝小姐这种情况或许有田医生之前所判断的忧郁症成份,但不是现在所看到意义的精神分裂症,我怀疑她有可能被人催眠过。”林医生在研究这一项古老而又充满活力的心理调整技术并在实施时,从来没有出错过。除了那一次,不知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活着……
“催眠?!”夜苍宸与田伯旭听到震惊不已。
林医师被眼前两个男人的惊讶之声拉回了神思,顿了顿道,“对,催眠。是由各种不同技术引发的一种意识的潜代状态。此时的人对他人的暗示具有极高的反应性,是一种高度受暗示性的状态,并在知觉、记忆和控制中做出相应的反应。根据夜先生的描述,蓝小姐很有可能被催眠过,而且还不怎么成功。”
“林医生,这怎么说?”夜苍宸越想越捏了一把汗。
“如果催眠成功,蓝小姐不会出现那种分裂性的相斗,而是会直接进入状态。我想催眠里的内容一定是跟夜先生有关,从夜先生的描述中可以看到,蓝小姐这种精神分裂是联系着夜先生的性命……但又只有夜先生才能把她冷静下来……
我做个大胆的猜想,蓝小姐被催眠的内容有可能是取夜先生的性命的,但是她因为内心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顽强地抵制着,这股神奇的力量顽强到令蓝小姐保有着一丝清醒……所以一旦矛盾点被触发,蓝小姐就会表现出如夜先生所说的那样精神分裂……”
夜苍宸听他说完,只觉得脑袋“轰”了一下,一时难以辨别东西南北,顷刻间跌坐在沙发上。脑海里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弗杰西!为了对付他,弗杰西真的是“用心良苦”!
是什么样的神奇力量会令她可以顽强地抵制弗杰西的催眠?!
夜苍宸心里明白,那就是爱!
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她一直都深爱着他!
只是他一直没有教会她如何去认识什么是爱?只教她只随心走,所以她连自己有多么爱他,她都不知道!
但是今天他知道!
送走林医师后,夜苍宸一整天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又悲又笑。
他想起蓝夫妇告诉他蓝珞璃是怎么样保住他的孩子生下来的……想起庄天赐告诉他蓝珞璃是在如何辛苦养活他的孩子的……想起自己对蓝珞璃说的那些混蛋话……她那么无私地深深地爱着他,她怎么能承受得住他那么混蛋的绝情冰语!
是他把她逼到了绝望,是他令她看到的是一片黑暗,是他让她感觉不到活着的意义,所以她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选择遗忘这一切只给她带来痛苦不堪的生活……
一阵难以抵挡的悲痛揉断了他的心肠。
他的宝贝啊,他好想见到她!他好想抱抱她,告诉她,他并没有遗弃她,她一直都是他的宝贝!
夜苍宸拿起自己的外套,起身就往家里赶,他顾不得那么多,即使她怕他,他也要回去看看她。即使是远远地看看,看看她是不是还好好的,只要她好好的,他就满足。
……
“墨墨呢?他去哪里了?怎么一整天都没有看到他?”蓝夫妇从厨房里出来,都到吃饭的钟点了,以往两小孩这个时候都吵嚷肚子饿趴在餐桌上,现在却只看到菲菲下来帮忙摆碗筷。
自从蓝珞璃出院后,蓝夫妇和天叔商量着,一天西餐一天中餐,由于天叔只会西餐,所以中餐都是由蓝夫妇两人来主厨。
“我也一整天没有看到墨墨了,这孩子是不是还在书房里?上午我看到他吃过饭后就进书房里没有再出来过。”天叔已然和大家融洽生活在一起,他打心眼里接纳蓝珞璃之后态度也变得和善。
再加上菲菲天爷爷地亲密地叫着他,叫得他心里暖洋洋得。这家子还从不把他当着佣人看待,拉他一起坐在餐桌上,这是他活了这一大把年纪,第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菲菲心里有些不好受,一整天哥哥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是不是在生她的气?其实说讨厌哥哥,那是她当时的气话,她哭过之后再也不气他了。
一旁帮忙把菜端出来的蓝珞璃看到菲菲那闷闷不乐的样子,知道她那个小脑袋瓜在想着什么,眼珠转了一下,出声叫道,“菲菲,去书房叫哥哥下来吃晚饭吧。”
“哦,好。”有妈咪的吩咐,菲菲觉得自己有正当理由和哥哥和好,屁颠屁颠地往楼上跑去。
“墨墨这孩子真是懂事,小小年纪就那么自觉努力学习。”天叔甚感安慰,他的少爷有这么一个儿子,他也算是对得起亡人所托了。
一旁的蓝父也有些自豪,“墨墨自小就是很懂事,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懂事思想那么早熟的孩子,或许是他的脑袋太聪明,看得事情比较明白,想得比较深刻。”
天叔从蓝夫妇的口中知道,蓝珞璃是个天才,墨墨这方面的基因就是遗传到她的,没有想到他家少爷有一个天才儿子,而且品性也被教育得很好,他家少爷真的是应该要好好感谢蓝珞璃,以后他家少爷就有继承人选了。但是如果秀曼也生了个儿子呢?那墨墨怎么办呢?天叔不禁担心起来。
蓝珞璃想想,觉得还是上楼看看,不知脾气倔的墨墨会不会又惹得菲菲哭起来。
“哥哥,妈咪叫你下去吃饭。”菲菲打开书房门,看到哥哥果然在用功读书。
墨墨头也不抬地答道,“我知道,你们先吃,我一会就下去。”
“哥哥,你是不是还因为早上的事在生我的气?”菲菲不服气地走过去,追问道,“我都不生哥哥的气,哥哥怎么还那么小气在生我的气?”
墨墨不得不抬起头看着一脸委屈的妹妹,正儿八经地说道,“菲菲,我并没有生你的气,对不起,今天没有让你见到爹地。”
菲菲没有想到哥哥会那样说,心情也瞬间好起来,想了想,“没事,今天没有见到,总有一天会见到。”
“你还想着要去公司找爹地吗?”墨墨脸里没有一丝的笑容,语气里有那么几分抗议。
“难道哥哥就不想见爹地吗?”菲菲反问,她感觉得到哥哥也是想爹地的,只是他比较要强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墨墨停顿了一下,一想到他的爹地背着妈咪做出那些恶劣的事,他就黑着脸,“我不想!我只希望妈咪可以快乐起来,就像以前一样快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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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嘟起嘴,“我想妈咪像以前一样快乐,可是现在妈咪好像都不会笑,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令妈咪笑。哥哥,妈咪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妈咪是不是有一天会离开我们?我不想只有爹地没有妈咪,也不想只有妈咪没有爹地,我们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菲菲竟然哭了起来。
蓝珞璃站在书房外,她再一次深深感觉到自己给这两个孩子带来多么大的烦恼,或许麦可说得对,难道她真的要那么狠心,因为自己的问题就剥夺这两个孩子享受父爱的权利吗?
更何况无可厚非的,他们的爹地确实是很痛爱他们,否则菲菲不可能那么想念爹地,小孩的情感总是最直接最纯粹的。
她确实应该是勇敢一点去面对,总是这样逃避下去,受伤害的是孩子们。
她忍心吗?扪心自问,她不忍心。
她和他关系怎么样,那是大人的事不能拿孩子做牺牲品,所以不管她委曲求全地接纳他还是和他老死不相往来,那都是她与他两人之间的事情,但不能成为这样逼迫他不能来见孩子们。
蓝珞璃打定主意,给自己提了提神,深呼吸一下,轻松地喊道,“墨墨,菲菲,你们怎么还不快点下去吃饭,菜都快要凉了。”
听到他们妈咪的声音,墨墨赶紧示意菲菲别再说,牵起她的手就走了出来,“妈咪,我们现在就去吃饭。”
望着这两个鬼灵精怪又懂事的孩子,蓝珞璃五味杂陈。
“墨墨,开学已经有几个多月了,我想给你找个学校去上学。”蓝珞璃看到餐桌上气氛都那么好,她突然提议道。其实,这个想法她早就有了。她相信墨墨可以自学成才,但是孩子在家学习太孤单,没有小伙伴的人生很遗憾,她不想墨墨如此孤独地长大。去到学校,他可以在同学间互帮互助的氛围下认识自我,共同进步,有伴成长,也有利于他身心健康的发展。
墨墨沉静地把嘴里的饭吞完,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你现在年纪还小,到学校里去接受教育,才比较系统,置身其中你更能得到方方面面的发展。”蓝珞璃耐心向他说出自己的看法。
坐在他们对面的三个老人也频频地点头,赞同蓝珞璃,孩子的成长不能这样被孤立着。如果墨墨去到学校,在学校需要完成作业,完成集体项目,对孩子的责任感,自信心,领导能力,组织能力和协作能力都会导向一个良好发展。
也能更好让他学会倾听,学会表达,学会处理与同伴、老师、时间、任务之间的矛盾,可以从中让他有能力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做出合理的选择,对他以后的人生是大有裨益的。
“是啊,墨墨,去学校上学比在家里自学好。”蓝父母也频频点头赞同蓝珞璃的想法。
“但是在家里有妈咪教我,我一样可以学得很好。”墨墨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想这个时候离开妈咪,即使是上学那短暂的时间,他要看着妈咪不被人欺负。
“虽然是这样没有错,但是去学校有去学校的好处……”蓝珞璃极力地劝说着。
“妈咪,我不想。”话还没说完,墨墨就斩钉截铁地打断,继续沉默吃饭,大家见他那么决绝,也不好强逼,只能寄托来日方长慢慢地劝服。
“妈咪,哥哥不去我也不去,我要和哥哥在一起。”菲菲也插一脚进来。蓝珞璃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
天叔无奈地叹了一气,幽幽地道,“如果少爷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可以……”话刚出口,还注意到蓝珞璃羞愧的情绪,天叔就透过玻璃望向门口张嘴说不出话来。
同时,菲菲也听到大门开了有一辆车进来,她认得出,那是她爹地的车。她兴奋得一时望了蓝珞璃的种种,跳下椅子就直往门外跑去。
“爹地——”清甜的叫声,抹去了夜苍宸的一身疲惫,他弯下腰轻轻地把菲菲抱起,不禁在她脸上极度眷恋地亲了又亲。
“我的宝贝女儿,有没有想爹地?”夜苍宸笑得和熙温柔。
“当然有,我很想爹地,可是爹地那么久都不回来,我都想到快要哭了。”菲菲藏不住心事,有什么就说什么。
“对不起,是爹地不对,以后爹地会经常点回来,好不好?”这一瞬间,夜苍宸的心潮腾涌,犹若平镜的湖泊泛起层层的微波,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激与喜悦。
“好。”菲菲高兴地拍起手掌来,“爹地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
“我们正在吃晚饭。”菲菲从他的怀抱里跳下来,拉着他的大手就往餐厅里走。
看到夜苍宸出现在餐厅里,天叔显得有些惊慌,他仓惶地起身。这么多年来,天叔太清楚奥托蒙家的规矩,不管主子有多么地尊敬善待,佣人始终是佣人,是不能一起上桌的,他有些颤栗地道,“少爷,你回来了。”
“嗯。”夜苍宸点点头。
菲菲把夜苍宸拉到空着的主位上坐下,还亲自地给他盛饭,“谢谢菲菲。”
他一进来所有的视线就在蓝珞璃的身上,只见她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看得出她很克制,在努力地克制内心里恐惧,勉强地坐在那里不动。
大家都沉默不语,唯有菲菲兴奋得像只小鸟,她看到天爷爷一直站在一旁不禁奇怪地问,“天爷爷,你怎么站着吃饭不坐着吃?”
“我——”天叔悄悄地望向夜苍宸,希望少爷不要责怪他不分尊卑才好。
这时夜苍宸才把视线从蓝珞璃的身上转移,才留意到天叔面前已动过的碗筷。沉默片刻轻道,“天叔,菲菲叫你坐下就坐下吧,以后不用站着伺候我们。”
听到他家少爷这样待他如至亲,天叔的心像是断流的河床被涓涓的细流慢慢地滋润着,他感激地望向菲菲,觉得她真的是个天使,“谢谢少爷,谢谢菲菲小姐。”
“天爷爷,我不喜欢被人叫小姐,以后你就叫我菲菲,我喜欢被人叫菲菲,这样很好听。”菲菲天真烂漫地道,心情因为她的爹地回来而显得特别高兴。
泪水从眼眶中悄然地流出,轻轻地滑落到嘴边,天叔偷偷地尝尝这甜甜的泪,笑了,连声说,“好……”
坐在蓝珞璃旁边的墨墨始终沉默着,打一看到他的爹地回来,他就一直留意妈咪。
只见她抓着碗筷的手越来越紧,脸色越来越惨白,整个人紧张得连背都僵了。墨墨轻轻地握了握蓝珞璃的手,缓缓地轻道,“妈咪,我吃饱了,我刚才还有些问题没有弄清楚,你可以和我去书房教教我吗?”
“我……”蓝珞璃抬头望着他,知道他这是在故意帮她解围,多么会察颜观色的儿子,多么善解人意的儿子。
她虽然很想勇敢点面对,但是太突然了,她还没有准备好。她实在是想暂时逃避,于是点点头,起身踩着有些踉跄的脚步被墨墨拉进书房。
菲菲很敏感地感受到大人这种紧张的气氛,偏着嘴想哭想哭的样子。夜苍宸伸手轻抚她的小脸蛋,柔声地安慰,“菲菲,没事,总有一天爹地和妈咪会好起来的。”
“嗯。”菲菲坚信地点点期盼着,她爹地说的话她相信。
此情此景,同坐在一边的三个老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一旁,这顿饭似乎再也吃不下去了。
“爸,妈,对不起,我让你们受累了。”夜苍宸突然对着一旁的蓝父母如此说着。
蓝夫妇惊诧地抬起头望向他,不可思议地道,“你刚才叫我们什么?”
“虽然我和璃儿没有正式摆个什么婚宴,但是在我心里她早就是我的妻子了。”夜苍宸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认真地说着,“你们是她的爸爸妈妈,也就是我的爸爸妈妈。”
他们真的没有想到夜苍宸能做到这个份上!
这些天,他们也知道了他的身份是奥托蒙的总裁,是那个传说中商业帝国里的王者,竟然开口承认他们的女儿是他的妻子,他们是他的爸妈,这份尊重与认同,犹如一般温泉流入他们的心田,或许他们的女儿应该是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蓝母想到蓝珞璃曾经所受的苦,鼻子一酸,忍着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深深地吸了一气,会心地笑,“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地待珞璃,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吞,有时看着她那样都觉得好心痛。”
“我知道。”
随即,夜苍宸掏出一张五百万的支票递到蓝父面前,“爸,妈,请你们收下。”
“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可不能卖女儿。”蓝父二话不说,有些生气地把支票推回去。
“爸,妈,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夜苍宸耐心地缓缓轻道,“如果当年没有爸妈肯救璃儿,或许就没有我的两个可爱的孩子存在。你们不但是璃儿的再生父母也是我这两个孩子的救命恩人。璃儿从小是个孤儿没有享受过父母之爱家庭的温暖,但是你们不但救了她还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女儿一样疼爱给予她一个温暖的家,也让我两个孩子在这样有着浓浓温情的家庭里快乐地成长。
我很感谢你们也很感激你们,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对你们感激。我知道爸爸和妈妈都有个心愿,想结伴周游世界想去的地方。所以这就当作是我送给爸爸妈妈的出游经费,以后爸爸妈妈的出游经费我都包了。这里只是小小的一笔数,请爸爸妈妈一定要收下我的一份心意。”
“可是……”蓝夫妇始终觉得一下子拿他那么一大笔钱很是不妥也过意不去,但是他一声声的爸爸妈妈把他们叫得心坎里热乎乎的,不收下似乎是把他当成了外人般。
“哎呀,蓝先生,你就收下吧,少爷既然给出去了也不会收回来的。”一旁的天叔看着也着急起来。
“是啊是啊,爷爷奶奶,那是爹地孝敬你们的,就收下吧。妈咪经常说要尊老爱幼,爹地孝敬爷爷奶奶也是应该的。”虽然有些话菲菲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她有点听明白了,是爹地想孝敬爷爷奶奶。
“对对对,菲菲好聪明。”夜苍宸伸手宠溺地轻轻地刮了一下鼻尖,“爸爸妈妈,我们现在也是一家人了,你们就收下我的一点心意。”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蓝夫妇再推却似乎有点娇情和不近人情了,“夜先生,谢谢你那么看待我们。”
“爸爸妈妈还要这样对我客气吗?叫我名字吧,苍宸。”夜苍宸打心眼里是满心欢喜有这样的家人,“我知道爸爸喜欢喝茶,我特意叫人买了一些好茶回来,待会饭后我陪爸爸喝喝。”
“好好好。”蓝夫妇心悦得眉开眼笑,转念看到天叔,“那天叔喜欢喝茶吗?”
这段时间的相处,蓝父发现天叔其实很博识,两人也很谈得来。
天叔不好意思点点头,“我是中国人,我也喜欢喝一点,只是多年不喝了,所以也有些忘记茶是什么味道的。”
“是这样啊,我还真的看不出来天叔是中国人,平时看你只会西餐点。”蓝父发出自己的疑问。
“对不起,天叔,这么多年来你那么尽心尽力地照顾我,而我却忽略了你。”夜苍宸有些自责地道。
天叔向他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少爷,你这是说什么话,没有的事。我是有领报酬的。”
“我知道你的付出早就远远超过了你所领的那份报酬。”夜苍宸发出邀请,“今晚我就陪天叔和爸爸好好地喝一壶茶。”
“少爷——”心里有一股暖流在小小的心房中穿梭,望着夜苍宸那看着他的亲切面孔,他禁不住有些想哭的冲动。
他家的少爷真的长大了,成熟了,而且还有两个那么棒的孩子,他现在也死而无憾。
“太好了,爹地我也想要喝。”菲菲在一旁也开心拍手叫道。
“可以,我的宝贝女儿,不过小朋友不能任性喝太多。”夜苍宸和她额头顶额头溺溺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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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立刻配合地行个敬礼,“是,长官爹地,我一定会听话的。”她一直记得妈咪说过,听爹地的话妈咪就会开心快乐。虽然现在妈咪很怕爹地,但只要她听话,妈咪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就像之前在医院那样,她听了爹地的话,一直沉睡不起妈咪居然真的就醒过来了。所以深信不移这一点,相信只要她听爹地的话,妈咪很快就不会害怕爹地,就会和爹地和好起来的。
不一会儿,楼下大厅里,围坐着三位老人夜苍宸还有菲菲,菲菲赖在爹地的怀里不肯下来……
夜苍宸也乐在其中,他们一边品茗着夜苍宸带回来的茶,一边回忆着双胞胎成长的点点滴滴还有趣事。天叔也不会偶尔说说夜苍宸小时候的样子,听着和墨墨的脾性如出一辙,遗传的基因真的是很强大,温馨的气氛弥漫着周围。
瞬间,厅内一片笑声……
书房里的墨墨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很想下楼来看看,也很想像菲菲那样参与其中,但是一想到如果他离开了,那就只剩下妈咪一个人孤单了,于是他还是忍着故作专心地学习。
知儿莫若母,蓝珞璃又岂能看不出来,“墨墨,你也学习了一天该休息休息了。”
“可是,妈咪——”
“妈咪想去洗个澡。”蓝珞璃冲着他含笑道,“你可以下楼找找菲菲,待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也要上楼来洗澡睡觉。”
墨墨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蓝珞璃的好意,“妈咪,你去洗澡吧,不用管我。”
“可是墨墨,学习也要懂得劳逸结合。”蓝珞璃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坚持,一股愧疚涌上心头,这个孩子也太早熟了吧,估计是想多了,上前摸了摸他头发,“你去见你的爹地,妈咪是不会觉得难过的,你想见就去见吧。”
墨墨仰着头望着她,“可是,妈咪,我不想浪费时间,我想尽快把这个语言课程学完。不过时间到了,我会下去把菲菲叫上来的,妈咪你想洗澡就先去做你自己的事。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我再请教妈咪。”
蓝珞璃执拗不过,“那好吧,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学习是循序渐进的。”
“妈咪,我知道啦,你变得越来越唠叨了。”墨墨起身把她推出书房,“妈咪,我会管理好自己的时间,我的事情我也会自己安排好的,你就放心。”
蓝珞璃无奈地摇摇头,这么省心的儿子,有时也是挺担心的。总觉得他少却了一些童真的乐趣,像菲菲那样,直率天真的,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这个儿子,总猜不透他心里想些什么,她反倒比较担心些。
夜已深,月光早已洒落了一地的银光。好不容易,蓝珞璃才把故事讲完,哄睡了双胸胎,她正在给他们盖好被子时,她似乎听到开门的声音。
她转身一看,整个身子僵硬地站在那里,双手交互紧握,努力地压制内心里的紧张。
“孩子们都睡了吗?”或许今晚聊得甚欢再加上自己的宝贝女儿不但完全接纳了他还很喜欢自己,夜苍宸心情显得特别得好,他缓缓地走进来轻问。
蓝珞璃点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心跳像直升机一样直线往上飘升,冷汗更是狂冒,她知道自己已经进入恐慌状态,她不知道如果他再靠近会变成什么样。
不过幸好,她的紧张她的恐慌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心理反应而已。不管有多紧张,有多恐慌,就算颤抖得上下两排牙齿都掉光,她的脑袋仍然是冷静的,清明的。
她现在感觉到有点头晕,不过还是希望他可以尽快把要说的话把要说的事情迅速地说完。
然后,她急她的,夜苍宸好像跟她作对一样迟疑起来,“呃,璃儿,你不用紧张,不用害怕,我只想说几句话就出去,回公司。”
“请说。”蓝珞璃不禁催促着。
她这一催,夜苍宸就连珠爆发,“璃儿,对不起,我知道自己曾经说了一些很混蛋的话伤害了你,我现在怎么道歉都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想挽回你,可不可以……”
“孩子们希望早上起来可以见到你。”蓝珞璃断然道,她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给我机会,让我……”夜苍宸带着央求的语气说着,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过话,除了她,面前这个怕他怕得要死的女人。
“你今晚就留下来吧。”蓝珞璃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急急地道,希望他可以快点可以离开她的视线。
“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夜苍宸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他好像听到什么来着。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禁有些激动地确定反问道。
她要他留下来?就这样?没有什么条件?她原谅他了?
夜苍宸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回对神来又忍不住挖挖耳朵,怀疑自己幻听。
“你真的愿意我留下来?”夜苍宸的口气仍带着强烈的怀疑与抑制不住的喜悦。
蓝珞璃深呼一气,极力地克制着那颤抖不停的身子,“我不想孩子们失望。”
为了孩子们……夜苍宸虽然有小小的失落,但是看到她脸色有些发白,手指头好像在微微颤抖,她一直不停地紧张吞着口水,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和他说话,总算打破了多日来的僵局。
他也不敢再过多奢望什么,“璃儿,谢谢你,我会去书房睡。”
终于,他离开了,房门也被贴心地关上,蓝珞璃整个人虚脱地跌在床上。
……
一米阳光透过纱缦洒落泛着奢光的地板上,闪闪的金光唤醒着床上的可爱人儿,这一个早晨似乎多一抹色彩。两个小孩从蓝珞璃口中得知爹地昨晚没有走,现在就在楼下吃早餐,显得特别的兴奋异常。
菲菲一路奔跑往下冲,嘴里不停地叫道,“爹地,爹地——”把夜苍宸叫得心花怒放。
墨墨随后,虽然心里也有一股莫名的喜悦,但是他还是那一张波澜不惊的脸蛋,滑着他的滑板车从楼上顺着楼梯级一滑而下,把夜苍宸看得惊心胆战。
“墨墨,这样很危险!”夜苍宸不禁开口提醒。
墨墨瞄了他一眼,把滑板车溜下大厅另一端,嘴里轻吞一句,“胆小鬼。”
胆小鬼?
他的儿子指的是他吗?夜苍宸第一次被别人说是胆小鬼,而且那个人还是他的亲儿子。
可是他心里确实是很担心这种危险性的动作,“墨墨,以后不准再那样玩了,如果一个不小心摔着怎么办?会摔爆头的。”
“我心里自有分数。”墨墨不太想搭理他,坐上椅子就自顾自地吃起自己早餐来。
一旁的蓝夫妇有些看不过去,轻声责备道,“墨墨,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菲菲也拉着他的衣服,拿恳求的眼神望着他,在他的耳际悄声地说道,“哥哥,你难道忘了妈咪说过,要我们听爹地的话吗?”
墨墨抬头望了一眼夜苍宸,不情不愿地轻声道歉,“对不起。”
夜苍宸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感觉很挫败,这个儿子对他总是充满着敌意,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打破这个父子间的僵局。
最后下来的蓝珞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或许她应该找墨墨好好地谈一谈。
经过昨晚的沉淀,再加上明白了夜苍宸的心意之后。而且一大早蓝父母跟她替夜苍宸说了很多很多好话,蓝珞璃现在看到夜苍宸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只是她还有些不太敢直接面对他。
“墨墨,能跟妈咪出来一下吗?”蓝珞璃轻声向着餐桌上喊了一声。
墨墨听到妈咪的叫唤,自然无疑有他地起身跟着她走出屋外,慢步在草地上……
蓝珞璃牵着他的手,一边慢步走走一边问道,“墨墨,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也很聪明。妈咪相信你应该听得出你爹地是担心你才提醒你,可是你为什么要那样跟你爹地说话?能告诉妈咪吗?”
“妈咪,我说的得事实,我不喜欢他那样管我,好像一个白痴。”墨墨有些不服气。
蓝珞璃叹了一气,“是妈咪的错的,让你长那么大才和你爹地见面,他那么痛爱你,一定是太过担心害怕你会受到什么伤,所以才……”
“妈咪,你想起来了是不是?”墨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蓝珞璃惊奇着。
“对不起,妈咪还是没有想起来。”蓝珞璃轻叹一声有些愧疚,今天一大早她就起来了,习惯晨运的蓝夫妇就拉着她提起了很多很多她不记得的曾经的事。但,是不是全部或者他们有没有只是捡好的来说,她无从辩别。
只因在她脑海里,真的一丝印痕也没有。
他们告诉她,是因为一些误会才造成她和夜苍宸之间今天这样的局面,他们还告诉她,夜苍宸心里有她,希望她能接纳他好好一起过……蓝珞璃分了一下神立刻回复过来,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墨墨的头发,“但是我喜欢你和菲菲,我有你们做我的孩子们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也感觉很幸福,我爱你们。”
“可是妈咪,你为什么会那么害怕他呢?你是不是记得他把你关起来做了一些很过分很伤害你的事?”墨墨把心里一直憋着的疑问和盘托出,他永远也忘记不了他的妈咪那一双脚上锁着一条黄金锁链。
他曾经把她关起来过?那么脑海里那个声音的“他”真的指的是那个叫做夜苍宸苍的男人吗?
蓝珞璃沉默一会,但是心里却是平静的,在孩子面前她必须得这么做。大人无论有什么过错都不能让孩子来承受。
她蹲下身子,握着墨墨的双手认真地看着墨墨的眼睛,“墨墨,爷爷奶奶跟我说,人要往前看,过去了的就翻过去。不要总是揪着不放,这一辈子很长,如果总是揪着过去不放耗费自己的心神,没有了一起创造感动、惊喜的温情时光,这一生又有什么意义?”
墨墨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眼珠灵动一转,“所以妈咪是要原谅他吗?”
“既然曾经是一个误会,他那么爱你们,心里又有我,还把我的爸爸妈妈当成他的爸爸妈妈。我想试试让过去随时光流去向前看,墨墨支不支持妈咪?”蓝珞璃缓缓地向他表露自己这些天来挣扎的心声。
“嗯。”墨墨重重一点着头,他嘴唇弧角相当完美,冲着蓝珞璃展开笑容。这一笑,似乎能让阳光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就照射进来,温和而又自若,“勇敢的妈咪又回来了,妈咪我爱你。”
蓝珞璃把他搂进怀里,或许她这个决定是正确的,“谢谢,墨墨。”
夜苍宸透过餐厅那大大的落地玻璃窗,两眼一直注视着草地上那一对相谈甚欢的母子……墨墨背光而站,浑身散发着淡淡冷漠的气息。他低头着,遮住了眉目,但那层次分明的黑发顶上映着一圈圈很漂亮的亮光……
他抱着蓝珞璃瞬间抬头望向他这里,与他四目相视,眼神凛冽桀骜,闪着犀利的光芒,嘴角噙着骄傲,毫不畏怯地望着他。
“墨墨,那我们进去,以后好好和你爹地相处好不好?”蓝珞璃放开他,得到他的同意点头后,笑着起身牵着他的小手往屋里走来……
“爹地。”清脆的轻唤惊响整个餐厅。
夜苍宸乍惊乍喜,感动得眼角闪着泪光,“你刚才叫我什么?”
“爹地。”墨墨乖乖地重复一遍。
“好好好。”一股愉悦窜入他的身心,他的儿子终于肯认他了,他清楚知道这个功劳归于蓝珞璃,他深情地看向蓝珞璃,“谢谢。”
蓝珞璃没有多说什么,乍一看到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心悸不定。她迟疑一下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样的场面大家都希望看到的,所以大家都显得那样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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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只是一个转态的决定竟然可以让所有人都高兴。只是她还需要时间来适应,蓝珞璃冲他淡淡地点点头,“天叔今天早上买了很多牛肉回来,我去厨房再弄些牛排来。”
“珞璃,你先坐下来吃吧,我去弄。”天叔很感激蓝珞璃为他家少爷所做的努力,这下太好了,墨小少爷肯和他家少爷相认,这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事情。
“不不不,天叔,你忙了一个早上,还是我去吧。”蓝珞璃当然不让。
“我不累。”
夜苍宸看着他们互相争活儿,开口轻道,“都坐下来吧,这一大桌的,已经足够了。”
“是啊,是啊,都坐下来吧,难得今天那么高兴,大家一起能那么人齐一起吃个早餐。”蓝夫妇也开口搭腔。
这么一说,蓝珞璃也不好拒绝,她坐在墨墨右边,墨墨的左边是菲菲,而菲菲旁边就是主位坐着夜苍宸,蓝珞璃的对面正好是蓝夫妇和天叔三位老人家,看得出他们个个脸上都泛着喜悦的笑容,开始有说有笑。
“爹地,你今晚还会回来吗?”菲菲突然问道,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夜苍宸偷偷地看了一眼蓝珞璃,而她也正好望向他,视线相碰那一刹那,蓝珞璃心脏有些惊跳地快速收回,低头沉默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夜苍宸见她没有排斥的意思,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菲菲的鼻尖,愉快地道,“回,今晚爹地回来。”
“那爹地是不是天天晚上都回来?”菲菲倒是越来越贪心起来。
昨晚被爹地抱着和爷爷奶奶还有天叔一起喝茶,那种美妙到像做梦的感觉她一直都忘不了,连睡觉都会笑,如果天天晚上都可以被爹地抱那有多好。
夜苍宸又再次地望向蓝珞璃,见她仍是低着头沉默地解决自己的早餐,似乎在默许,“好,爹地天天晚上都回来。”
菲菲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进一步地问道,“那爹地是不是要搬回来住,不再住公司了吗?”
这下夜苍宸没有再看向蓝珞璃,直截了当地笑道,“听菲菲的,以后爹地都住在家里不住公司了。”
“哇,那太好了。”菲菲兴奋地拍着手,还不忘拉着一旁的哥哥高兴地笑道,“哥哥,你听到了吗,我们以后天天都可以见到爹地,你高不高兴?”
墨墨的模样很帅气,浑身有着一股天生的高贵与优雅,他侧了侧头望着菲菲,嘴角不自觉地含着一丝笑,他的情绪没有菲菲那么轻易外露,“菲菲高兴哥哥就高兴。”
三位老人看着夜苍宸和蓝珞璃这关系的变化,相视一笑,愉快地坐视而乐。
吃过早餐后,夜苍宸进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菲菲站在床上正给他笨拙地系领带。蓝珞璃走了进来,她本来是要来叫菲菲去学习的。
虽然这两个孩子不愿意去学校,但是蓝珞璃还是给他们制定了学习计划时间表。她不希望孩子们因为各种原因而拖延,所以她一直都在严格督促着,“菲菲,学习时间到了。”
“哦。”菲菲跳下床,“可是妈咪,爹地的领带还没有系好,你过来帮忙好吗?”
蓝珞璃突然有些小紧张,也有些尴尬,“我——”
“妈咪,你快去帮爹地系好,要不爹地上班就要迟啦。”菲菲伸出一双小手把蓝珞璃推到夜苍宸的身边,并双手合十地祈求蓝珞璃,“妈咪,爹地就交给你了,我去找哥哥学习,如果我迟到了,哥哥就会罚我的,哥哥好讨厌他会罚得我抄书抄到手软,我可不想哥哥罚我,妈咪拜托了。”
说罢,菲菲就转身跑出房间。
瞬间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蓦地紧张而又暧昧起来。
蓝珞璃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我想你应该可以自己来吧。”她坚信他不可能不会自己系领带。
夜苍宸没有勉强她的意思,凡事需要循序渐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他可不想又搞砸了。他笑着望着她,一边自己娴熟地系着一边轻道,“看来孩子们都很希望我们快点和好。”
“我尽量。”蓝珞璃低下头,不敢直视他。
夜苍宸轻柔地握起她的手,“谢谢你给我机会,我会好好珍惜的。我也希望有一天你可以什么都会跟我说,就像你刚才和墨墨在草地谈话一样,你知道吗,那一刻我很羡慕儿子。”
“我——”蓝珞璃有些战兢,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不禁抬头望向他,温柔而带着溺溺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漾开,俊得让人心惊,她也看得出神。
夜苍宸在她的额前蜻蜓点水一吻后,放开她,“我要去上班了,孩子们就交给你了,今晚记得等我回来吃饭。”
“好。”
……
一整天,整个奥托蒙上下都在沸腾地议论纷纷,他们的总裁一整天都是展着一脸的笑意。本来就俊得令人移不开视线,再加上那难得一见的温和笑容更是迷死一大票人。
会议上什么都显得那么好商量,甚至有人提出要加薪,他也略思量一下立刻让苏秘书落实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增加。
“苍宸,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费佐恩走进他的办公室,不禁问道。
夜苍宸见是他,也不卖关子,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告诉他,“璃儿,她肯接受我了,她终于肯接受我了。”
费佐恩一听捏了一把汗,幸好他的妹妹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真希望她能大彻大悟不要纠缠夜苍宸不放。
她请假回英国散散心,是不是因为知道夜苍宸和蓝珞璃和好,不再执迷不悟吗?可是,那天她临走时跟他说的那番令他惊心胆战的话,好像又有那里不对劲。
“怎么了,佐恩,你不替我高兴吗?”夜苍宸看到他一脸的凝重,不解地问道。
费佐恩一听,敛掩下自己的情绪,冲他笑笑,“怎么可能,我当然替你高兴。”
“我想也是,我不跟你说了,璃儿和孩子们都在等我回去吃饭呢。”夜苍宸扔下一句话就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出办公室,归心似箭。
费佐恩望着消失的背影,他所熟悉的夜苍宸,那个擅于隐藏自己情绪的夜苍宸,因为蓝珞璃的一个态度改变,却喜于形色,看来他是有多么深爱着那个女人。
他越想越担心自己的妹妹。
……
豪华宽敞的卧室里,男人翻坐在床边,拿起床头几上的香烟点着,咬在唇边后看到身旁的女人一眼,又躺回床上。
女人立刻偎到他肩头上闭眼闻着这与夜苍宸抽的一样味道的烟味,陶醉着,似乎自己此刻就是躺在夜苍宸的怀里……
男人约莫二十六七岁,长得相当俊帅,此刻两眼稍嫌流气些,灰眸中眼神闪烁不定,而女人美艳娇媚,身材丰满迷人。
男人开口,“佐娜,怎么想到回来找我?还突然对我那么热情。”
费佐娜缓缓地睁开眼睛,伸手拿出他嘴里的香烟吸了一大口,再放回他的嘴里,一圈一圈的烟雾慢慢地喷呼在男人的脸上。
纤纤的玉指轻轻地摩挲着男人手臂上那令人惊悚的纹身,一条黑蛇缠绕着黄玫瑰,至死也不放……
“丹蒙,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我,而我也正好想你,所以就回来了。”
男人闻言激动地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下面,“你说的当真的,你想我?不是仅仅是为了给我奖赏?”
费佐娜但笑不语,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
“佐娜,你别骗我。”男人被她那迷人的笑容立刻迷失了自己,把香烟按熄在桌旁点头贪婪地啃吻在她的脖子锁骨间。
费佐娜唇畔泛起一丝神秘的微笑,热烈地回应着,“我不是把自己全部都给了你吗?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佐娜,我是没有想到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是那么地爱你,你知道吗?”男人小心翼翼地斜睇着她,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拂袖消失,“我得到你了是不是?”
费佐娜嗤笑一声,“难道我们一直都是在纯盖棉被聊天吗?”
男人纵声一笑,“那是,刚才我们可是大战了三个回合,我们再一次?”
多年的追求终于得到费佐娜的回应,男人发现自己对她的迷恋一日比一日深,一日比一日疯狂,强烈到他不由自主地想将她紧紧地锁在自己的怀里,永远也不再让她离开,所以他在要彻底地征服她。
她的美丽令他怦然心动,使他情难自禁,他对她不仅是痴狂,是迷恋,还有炽热的情感。
更因为他知道她曾经一直都喜欢夜苍宸,那个令他一生挫败的男人。可是现在她竟弃夜苍宸转投他的怀抱,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费佐娜的眼中他是胜过夜苍宸一筹,想到此处他更想要把她彻底地占为已有。
“佐娜,我一定要让你满足不可!”男人疯狂地在她身上用力地亲吻着,“我要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只想着我一个人。”
……
夜苍宸归心似箭地回到家,没有想到竟看到这样的一个场景——
不知什么时候,那一大片空着的草地被搭建起了一个小型足球场,他的护卫和他的儿子正在交战得酣畅,蓝珞璃和他的宝贝女儿当啦啦队,喊得那个热火朝天。全情投入得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回来了。
球场上最闪亮耀眼自是一群大男人中的小身影墨墨,此刻似乎进入紧张戒备状态,双方守门员都半蹲着,身体微微向前倾,双手按在膝盖上,他的护卫此时就像专业的足球运动员般,全神贯注地望着前方,似乎双方要向这边进球一般。
虽然没有球服的明显区分,但从场上各自的攻位守位夜苍宸一眼就能看出朱本佳和墨墨是一个队的,另一队是以麦可为首。突然朱本佳看着空中一个突然传来的足球,犹豫了一下,于是球又被麦可迅速地从他的脚下抢走了。
但是,墨墨以“凌波微步”在众脚争夺之下将球扫到自己的脚下,他没有像朱本佳那样犹豫不决,只见他将球旋到脚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猛虎下山一样踢向球门……
一阵沸腾的欢呼声响彻于耳,激战了一个下午,最后被1:0险胜了。
“太棒了!墨墨!”大家把墨墨抱起抛向空中。大家都被他这小小年纪的过人和射门技术所叹服欣赏,像个灵巧的小兔子又像勇猛的下山虎。
“爹地!”菲菲回头发现了夜苍宸,一声脆响大家都慢慢地从兴奋的状态中淡下来看向他。只见菲菲跑到他的面前,骄傲地道,“爹地,刚才哥哥赢球了。”
“嗯,我看到了,哥哥很棒。”夜苍宸也不禁引以为豪。
菲菲神情理所当然,骄傲地赞道,“哥哥是我见过最棒的人,哥哥每学一样东西都会毅力超群。”
“哦,是吗?”他儿子在这方面真的很像他。不要说样貌就这个性子,都让他觉得遗传的基因真的是太强大了,居然可以像得十足。
夜苍宸很感兴趣,错过了他们成长的那么多年的时光,他很想知道他们曾经的点滴,不至于如现在这般,他总感觉这个儿子和他不亲近。
“当然。”菲菲以为夜苍宸不相信,滔滔地说了起来,“比如哥哥学骑自行车,在公园里,他摔了一次又一次,摔了好多伤痕,也出了很多血,但是哥哥都没有喊痛也没有哭,还一次又一次地起来继续练习,直到成功。
哥哥决定要做一件事,哥哥都会坚持努力做到成功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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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得越多,夜苍宸越喜欢自己的儿子,他抱起菲菲往墨墨处走去……
但是——
墨墨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尔后走到蓝珞璃的身边,“妈咪,我出了一身的汗,想洗个澡,你能帮我去调一下水温吗?”
蓝珞璃也不懂,那天晚上听到他和菲菲的谈话,这个儿子明明心里是很喜欢很期盼他的爹地可以抱抱他,可是为什么表现出来却又是如此的别扭?她有些尴尬地望了一下失落的夜苍宸,轻轻地点头道,“好吧。”
望着那一大一小进屋的背影,夜苍宸久久移不开视线也迈不开步子,就那么呆呆地望着,他感觉到一种深深无力的挫败感,为什么他的儿子就不能像女儿一样喜欢他接纳他呢?
大家也把这对父子的尴尬状态看得一清二楚,也不敢随意乱说话。毕竟他们也不明其中的原因,怕说多错多。
倒是麦可上前拍了拍夜苍宸的肩膀,羡慕地道,“老大,大嫂竟然给你生了一个那么聪明帅气又懂事狠角色的儿子,还给你生了一个那么可爱伶俐的女儿,真的是把我们这些单身汉都羡慕死了,我突然都有种想拐个女人来生孩子的冲动。”
麦可那是越说越羡慕到“恨”,“老大,你这是什么命!”
经他这么一说,夜苍宸心里的浓重失落感倒是挥散了不小,他向麦可扔下一句话,“说不准袁美艳给你生了一个。”
想想袁美艳和蓝珞璃的性格虽然不一样,但是她们却是要好的朋友,说不准袁美艳还真的会像蓝珞璃那样偷偷地生他的孩子。否则怎么之前对他那么热情奔放,一回去英国却音信全无?难不成袁美艳是真的是来偷他的种子的?
麦可越想越觉得可能,否则袁美艳怎么千方百计要蓝珞璃帮她引他出去……她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她既然知道他在那里又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喜欢他,直接来找他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绕那么大的一个弯把他引出去?肯定是心里有鬼才不敢直接找他的。可是现在又突然消失了?如同失踪一样?
肯定,一定是心里有鬼!
想想她和他呆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袁美艳总是热情似火地似是要把他给燃烧怠尽。她似乎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难道她真的是计划好的,是真的来偷他的种子的?可是为什么呢?她不是也知道他也喜欢她吗?为什么要偷生他的孩子而不愿意跟他生活在一起?
麦可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他越来越深信夜苍宸的怀疑,袁美艳和蓝珞璃她们之间一定互相都有什么秘密……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蓝珞璃背地里偷生了老大的两个孩子,那么袁美艳呢?
麦可记得蓝珞璃曾经跟他说过:
——美艳是我的好朋友,我知道她很爱你,爱了很多年……所以,所以……
——不管怎么样,不管美艳是什么人,如果她回来了,请你竭力地爱美艳,给她幸福,好不好?
可惜现在蓝珞璃失忆了,对过去的事情任何人都忘得一干二净,否则他可以问问她,袁美艳现在倒底身在何处!
……
“墨墨,妈咪知道你和菲菲一样都想亲近你爹地,可是刚才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淡?”蓝珞璃一边给他调着水温一边轻声地问道,心里有疑惑,她不想藏着而猜度衍生误会。
因为蓝父母和天叔都在不断地告诉她,她和夜苍宸因为一些误会才分开了好多年,后来夜苍宸找到他们之后,她正好生了一场大病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很
多遗憾都是因为误会而产生的,她不想墨墨以后有遗憾。这个小男孩心底里明明如菲菲一样是那么地渴望被自己的爹地抱一抱,却总是表现得那么克制那么隐忍,这让她很心痛,她想帮个什么忙。
墨墨没有想到他的妈咪会这样直截了当地问,他迟疑一下反问道,“妈咪是想我像菲菲那样亲近他吗?”
“墨墨,他是你的爹地,我看得出他很爱你和菲菲,而你也想他抱抱你,为什么要做违背自己心的事呢?”蓝珞璃很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追问。
“可是他对不起妈咪。”墨墨的一句话令蓝珞璃心里腾得一下愕悸。但的隐忍竟然还是为了她,可是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夜苍宸曾对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蓝珞璃望着他,一时无言以对,脑海里声音又再度响起,难道墨墨知道脑海里那个声音的“他”真的是夜苍宸吗?她在医院里醒来之后什么也不记得,可是唯独记得这个伤绝的声音。难道墨墨也知道夜苍宸曾经对她做过什么人渣的行为吗?
她虽然失忆了但不代表她是一个不知冷暖的人,这段时间夜苍宸处处宠着她,他对她的好,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可是头脑里那唯一的清晰记忆却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他的无情,他的冷酷与残恶。
真的是他吗?!
“妈咪,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那里不舒服?田医生说你身子还有些虚弱,要好好调养,刚才在草地上晒太阳和吹风的时间太长了。”墨墨一脸的担忧,“要不我现在就叫田医生过来。”
“不,不必。”蓝珞璃急忙拦着他,“我没有那里不舒服。我只是觉得很抱歉,是因为妈咪让你左右为难去做了自己违心的事。”
“妈咪是我最爱的妈咪,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没有为难。”墨墨低下头,在取舍里他确实很难过,但是他真的很讨厌爹地做了对不起妈咪的事。
蓝珞璃把他的一切矛盾看在眼里,心里酸酸的。她把他拥在怀里,这么小一个小孩本应该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可是却为了照顾她的心情,硬生生地把自己渴望父爱的心给硬封起来。
她不想这样,不想孩子为了她做出他们自己的牺牲。她真希望他们都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
“墨墨,爹地并没有对不起妈咪。”蓝珞璃咽下喉中的哽咽,轻声地说着,“你看他不是对妈咪很好吗?为了让妈咪心里有安全感,他还把这栋别墅过到妈咪的名下,还给了我几个亿的存款还有一些我都搞不清楚的产业。他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妈咪的爱护不是。你看这样的爹地能有什么对不起妈咪?”
有!
墨墨本想脱口而出把那天在公司里看到的那一幕告诉妈咪,但是转念一想,还是不要说了,免得妈咪伤心难过。
“妈咪,是不是我接受他,你会开心一些?”墨墨一脸的认真。
他也深深地记得菲菲经常在他耳朵说过的话——妈咪说只要我们听爹地的话,妈咪就会开心快乐,否则妈咪就会很难过。
“墨墨,听妈咪说,不要总是为了谁的心情而去委屈自己,去做真实的自己,这样你才能活得恣意坦荡与快乐,妈咪不希望看到你为任何人任何事委屈地活着。这样,妈咪心里就高兴就开心。”
墨墨点点头,“妈咪说的话我会记住的,妈咪不要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想做什么,我不会让自己委屈更不会让妈咪和妹妹委屈。”
总是这样,这个儿子懂事得直叫她心疼。
蓝珞璃眼里闪着泪光,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如果有什么事,墨墨记得一定要找妈咪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相信妈咪会是你最好的听众。”
夜苍宸站在门外,听到房中母子两不知在那里谈什么,声音又轻又柔,他好生羡慕甚至有些嫉妒。或许他们的声音过小,他站的距离又有些远,他只听到谈话声却听不清他们在聊些什么,他们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就像她失忆前和袁美艳一样,总有说不完的话,唯独对他寡言鲜语。
他想推门走进去,心里却平生几分怯意,他甚至有些害怕看到自己儿子看他那淡漠的眼神……
“妈咪,水好了,我自己先洗个澡再下去吃饭。”墨墨望着那浴缸里的水雾缭绕水气,如是说道。
“好,那妈咪先下去准备一下晚餐,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都该是饿了。”
蓝珞璃拉开门,整个人被门外毫无预警出现的人影吓了一大跳,脸色瞬时惨白地惊望着他。
“我长得有那么恐怖吗?”夜苍宸自嘲一笑。
蓝珞璃回神,下意识地抓了抓自己胸前的衣服,吞吐地回应,“不不不,不是的,是我没有想到门口里有人,所以才会吓了一跳。”
“对不起,是我吓着你呢,现在还好吗?”夜苍宸伸手轻拍在她的肩膀上温柔地问。
蓝珞璃望着那只手,脑海里声音又再一度回旋在她的耳际边,不管她怎么努力总是挥之不去,忘不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好,谢谢关心。墨墨在洗澡,我先下去准备晚餐。”
说完就侧身快速逃离他的身边。
夜苍宸望着她惊恐的背影,为什么无论她失不失忆,总是这样一副想逃离他的情状。原本以为,她忘记了以前的事也好,忘记曾经那些令她伤心的事未偿不是一件好事。他还自私地想最好她永远也不要想起来他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么混蛋的事情。
他们有孩子可以重新开始,可是为什么失忆了她,无论他怎么示好,她都战战兢兢地想离开他。
夜苍宸心里郁悴死了,他恨恨地伸手一拳击在墙上。
从浴室里出来的墨墨看着夜苍宸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有些孤独有些无助,他想开口喊一声“爹地”,但是一想到他背着妈咪在公司和另一个女人睡在一起,他就吞咽了下去。他真的无法释怀自己亲眼所见到的那一幕,他讨厌这样的爹地。
他甚至觉得,这是他爹地活该应受的惩罚,他是不会同情这样的爹地。
……
“老大。”麦可在一楼的吧台找到夜苍宸,发现他竟然地在喝闷酒,是为什么他自然心里清楚,所以他也不想明知故问豪气地拿起杯子自斟陪上,摇着杯中漂亮的酒液意有所指地道,“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想想,大嫂失忆了,老大现在对于大嫂来说等于是一个陌生人。你让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对一个陌生热情起来,对不?”
夜苍宸望了他一眼,讪笑一下,把手中杯里的酒一喝而净,“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我现在对于她来说,是一个陌生人。但是,她总是这样故意地避着我,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她熟悉的亲密男人?”
“老大如果真的想重夺大嫂的心,我倒是有个法子,就看老大愿不愿意了。”麦可卖着关子神秘地道。
“说!”夜苍宸看他那有些捉弄成份的神情,不知道他是真的有法子还是故意在消遣他,但是不管是何种,但凡有那么一丝希望的他都想听听看。
“重新追求大嫂。”麦可凑近夜苍宸的耳边咬着唇语声音如沉地道。
追求?
可是他从来没有追过女人,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用追,女人都倒追他而来,多得他自己都厌烦。
麦可望着他那困窘的神情,调侃道,“老大,你别告诉我你不会追女人?”
“不可以吗?”夜苍宸被他那取笑的眼神看得实在有些不舒服,瞪了他一眼。
麦可忍不住噗哧一笑,“可以,太可以了!我知道老大根本就不用追就有大把大把的女人送上门。想必我尊敬的老大可能没有尝过恋爱的那种美妙的感觉吧。”
恋爱?
夜苍宸立刻想起蓝珞璃曾经对他说过——夜苍宸,我们谈一场恋爱吧。
看到麦可似乎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不禁再一次瞪了他一眼,“据我所知,你也只不过有过袁美艳一个女人而已,别在我面前五十步笑一百步。”
麦可挑了挑眉,难得可以有机会调侃自己的老大,当然抓机不放,“虽然我只有美艳一个女人,但是我知道恋爱是一种什么美妙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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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想打压他可是却敌不过心中那强烈的**,不禁脱口而出问道,“真有那么美妙?”
“老大自己亲自去验证不就知道喽。”麦可凑他夜苍宸的耳边吹了一下风,意味深长地笑着诱导。
夜苍宸似乎陷入沉思,既然蓝珞璃那么想和他谈一场恋爱,或许他可以和她……
麦可笑看着夜苍宸,不知道他这位在商场上被号称铁面无情的恶魔,谈起恋爱来会个什么样子?他这是要等着看。
但是他该怎么追呢?夜苍宸本想向麦可讨教,但转念一想,一定会被他取笑到无地自容,还是作罢,现在网络咨询那么发达,到网上搜搜,相信一定有很丰富的追求法子。
“老大,我想跟你请个长假。”麦可突然说道,已有些醉意。
夜苍宸还有那么一丝清醒,他有些好奇地望向他,“你跟随我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向我请过什么假,为什么突然一请就是一个长假?”
“老大,我——”麦可不知该如何说起,刚才在夜苍宸的面前海夸下自己一副深知恋爱那妙不可言的感觉。当他和袁美艳牵手的那一刻,手心里的汗液足够把她的手润湿,触电已经不能表达那种感觉。只要看到她,脸上就会不自觉地露出难于言喻的喜悦,即使没有说一句话,但是通过肌肤的接触就好像两个人的血在一起流淌……
可是他现在正烧心挠肺的,难受死了,他不想这样空空地等待下去。他要做点事情,他想要去找她,不管天涯海角,他也要去找到她。
“你是要去找袁美艳?”夜苍宸一猜一个准,毕竟麦可在他身边呆了那么多年,什么心思都被他看得透彻。
麦可点点头,给自己再次斟满杯,借着酒意放纵自己的情绪,不要伪装,不要面具,哪怕他和袁美艳只有一天时间,他也要真实的去爱,他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
“老大,我爱她。”
夜苍宸伸手搭在他的肩上,碰了碰他的杯子,一干而净,“那你就给我长脸些,把她找回来。如果需要我帮什么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老大。”麦可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唯有先喝干为是。
夜苍宸了然,他们之间已然无需太多的言语了,那般深情厚义都在他们的心底里。他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一张电话卡递到麦可面前,“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这是什么?”麦可接过犹疑问道。
“这是璃儿之前的电话卡。”夜苍宸自从听到林珩医师的诊断后,他就迟疑了,并不打算把她原有的电话还给她,“如果袁美艳和璃儿联系,她会联系这个电话号码。”
麦可突然看到了希望,原以为蓝珞璃失忆了,再也没有线索可以找到袁美艳,没有想到他的老大那么英明居然保存着这张唯一可以联系到袁美艳的电话卡,他当作宝贝般小心翼翼地收着。
“什么时候出发?”夜苍宸见他为了一个女人魂不守舍得那个没出息的模样笑笑,问道。
麦可还给他一个彼此彼此的眼神答道,“如果可以,明天。”
“好,准你。”
……
不知什么时候,麦可已离开了吧台了,夜苍宸也喝得差不多,头已有些晕沉沉,但还好还能记得自己是谁,还能看得清来者是何人。
“天叔,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你扶我去书房。”夜苍宸如是说着,语气里伴着一丝丝落寞的孤寂。
天叔看着有些心疼,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家少爷向来做事都自有分寸,也特别注重自己的形象,鲜些看他在家有这样失意醉酒过,估计也是为了蓝珞璃还有墨墨。
今晚在餐桌上,大家都看出来了,墨小少爷到现在为止还不肯心甘情愿地叫他一声“爹地”。上一次虽然勉强叫上一句那是因为蓝珞璃让他那样做的,他才应付式地喊的。之后就再也没有见他叫过他家少爷一声爹地。
蓝珞璃虽然态度有些转变,但也和少爷保持着距离,他在一旁看着都干着急,他都不知怎么样才能帮上忙。
“少爷,英国那边大宅今天有来电话。”天叔扶着醉得有些站不太稳的夜苍宸悄声说道。
夜苍宸闻言停下了脚步,沉吟片刻,“说了什么?”
“夫人说这边的公司什么都已经上轨稳定了,可是少爷却迟迟没有回去,疑心少爷在这里是不是有别的女人。少爷,我怕蓝小姐迟早是要瞒不住的,夫人和秀曼小姐迟早是会知道的。少爷,如果那一天到来,有没有想好怎么办?”天叔沉声清晰地道。
夜苍宸沉默着,随着天叔的脚步走到书房门口,突然开口,“天叔,如果下次夫人打电话来,你就直接跟她说打到我手机里来。”
天叔点点头,他知道少爷这样做是为了避免一个阴差阳错被蓝珞璃接了夫人的电话,少爷这是想事情能拖则拖。这样也好,他也应付得有些难于招架了,如果不是秀曼小姐有身孕在身,胎儿一直处在不稳定中,估计夫人早就陪着秀曼少奶奶过来瞧瞧了。
到时,天叔真的是不敢想像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估计整个夜氏家族都要大乱。
一场震动,肯定是难免的。
少爷也有可能会因此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现在也是最关键时刻,秀曼小姐的预产期快到了……如果秀曼小姐生了一个儿子,那墨墨该怎么办呢?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家少爷是不是也烦着这个问题?
当初夫人本来是派四姨随少爷跟过来顺便监视少爷的,是他自己好说歹说并一再向夫人保证会把少爷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如实向夫人报告,夫人才点头同意让他跟过来。如果被夫人发现他欺骗了她,不知道该会怎么对待他。
他年事已高了,死不足惜,可是他不能看着少爷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一切就这样付之东流……
虽然这里被他家少爷罩得密不透风,但是纸始终是包不住火。
“少爷,你真的那么爱蓝小姐吗?”如果他家少爷放弃蓝珞璃好好地和秀曼在一起,那么少爷就不必有那么多的烦恼。
虽然他知道少爷和秀曼的结合,中间杂夹着说不清的事情。但是天叔也清楚,秀曼小姐是真心爱少爷的,一点也不比蓝珞璃少。更何况,现在的蓝珞璃已经完全失忆了,对曾经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人。不但对少爷已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甚至还抗拒少爷,说白一点蓝珞璃一点也不怎么喜欢少爷甚至还有那么一点讨厌少爷。
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说出口点明就是了,现在剩下的都只是少爷的一厢情愿。虽然她为少爷生下了两个孩子,可是少爷已给于她足够的补偿。她现在所得到的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少爷真的是要为这样的她冒险吗?
夜苍宸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整个身子疲惫地瘫靠在沙发背上。或许是酒喝多了人也感性起来,声音低而缓地道,“天叔,从小都是你把我一手带大的,我心里知道天叔待我如已出一般,见不得我受什么委屈。
我的父母从小没有给过我半点温情,是天叔偷偷地温暖我。虽然我从来没有向天叔说过半句谢谢,但是天叔,我心里清楚得很,所以我心里有天叔的位置……”
“少爷——”天叔没有想到少爷心里是这般敬重他,这么多年来的付出也是觉得欣慰了,不禁两眼闪着泪光。
“璃儿,我想跟她在一起。如果天叔想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我就是想跟她在一起。我出生在夜氏家族里,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走什么样的道路没有自己的选择。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着,什么我都可以忍受。可是唯独璃儿,我不想被安排,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跟她在一起。”
“少爷一心为蓝珞璃的同时有没有想过秀曼小姐?她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孩子又该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少爷的孩子啊。难道少爷舍弃得了吗?”
夜苍宸感觉到全身乏力,无比得疲烦,听到天叔提到秀曼,他眼里闪过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狠厉神色——是那样的诡异而神讦,稍纵即逝得令人无法辨认分毫。
他从桌面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好几大口,才幽幽地道,“天叔,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清楚自己正在做着什么。不管怎么样,璃儿,我是不会放弃的。如果我不在,还拜托天叔帮我好好照顾他们母子三人。”
“少爷,你这说得是什么话。少爷的人,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天叔知道他家少爷的脾性,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不可能回头,谁也劝不了。只要是他家少爷喜欢的就好,他也只能尽自己所能帮帮忙。再说,撇去之前的成见,其实他也是蛮喜欢蓝珞璃的,这是一个温情的女人,能给活在冰冷家族中的少爷带来温暖幸福。
想通之后,天叔也不再那么矛盾,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忽然一阵愉快的笑闹声传过来,夜苍宸定神一听就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他瞬间酒醒了般站起身子往他的卧室里走去……
“哥哥,快点给我看看,好好笑哦。”菲菲不知道因什么事笑得如此乐呼。
就连蓝珞璃也掺和在其中,“墨墨,快点张开嘴巴,让妈咪给你拍张照做个纪念。”
夜苍宸通过虚掩的门缝看到母女两人在和他的儿子玩捉人游戏般,在房产里你追我赶,“对啊对啊,哥哥,你别跑呀,让我们给你拍张照片纪念。”
“墨墨,来吧,难得这是你人生的第一次,不留个纪念多么遗憾。”蓝珞璃也像个小孩似的在和两个小孩在房间里不亦乐乎地追逐着。
只见墨墨脸显黑了几条黑线,一副求饶的样子,他捂着自己的嘴巴一边要甩开母女俩的追逮一边还不停地喃喃道,“你们这两个女巫,就饶了我吧,我才不要留什么纪念,被你们日后拿来取笑我。”
“墨墨,我们怎么会取笑你呢,最多是无聊时拿出来乐一乐罢了。”蓝珞璃大言不惭。
“对啦对啦,你是我哥哥,好哥哥,我才不会取笑你呢,我们只不过是想帮你保留一个人生第一的纪念罢了。”菲菲在一旁随声咯咯地笑着附和。
墨墨对天翻了翻白眼,一声哀嚎,可满脸皆是笑意,“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咪和妹妹,别以为你们那点女巫心理我不知道,如果被你们拍了,以后我就有把柄握在你们手中了,以后你们就会对我为所欲为。”
“臭小子,你果真是妈咪亲生的?就像妈咪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什么也瞒不过你。”蓝珞璃很骄傲地说着。
墨墨一副无语望苍天的模样,“妈咪,你和妹妹的鬼主意全写在脸上好不好。”
“我的儿子真的好聪明,来给妈咪亲一口。”蓝珞璃抱着他的头强吻一记的同时给菲菲使了一个眼色,“既然你不乖乖配合,我们只好用强的了。”
“不要啊,救命啊!”墨墨叫苦连天,可势单力薄敌不过母女两人的合力,被按在地板上,菲菲跳坐在他的身上,捂着嘴的手也被蓝珞璃“无情”地拿开,随即耳朵旁传来咔嚓咔嚓声……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一室嬉闹嘎然而止。
菲菲立刻从墨墨的身上跳下来,跑向夜苍宸……
夜苍宸高大的身子一弯就把她小小的轻软的身子一捞就抱起来,他发现自己怎么就那么喜欢这一臂弯的柔软,他真的很爱个这女儿,爱到他自己都想一天到晚溺在一起。
“爹地,我和妈咪在帮哥哥的第一次留纪念。”
“……”夜苍宸不解地看了看前面的蓝珞璃手中拿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刚才她拍下的照片,立刻明白是什么事情,眼底里瞬间泛着一片柔光。
蓝珞璃赶紧把手机息屏,从地板上站起来。有些羞赦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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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没有了束缚,也从地板上站起来,就靠在蓝珞璃的身边,沉默地看着夜苍宸。
菲菲只顾想和自己的爹地分享,把手中哥哥掉的一颗洁白的牙齿展现在夜苍宸的眼前,“爹地,这是哥哥刚才掉了一颗牙,这是他第一次掉牙,我和妈咪要帮他的人生第一次做纪念。爹地你有没有把你人生第一次掉的牙齿留下来做纪念?”
夜苍宸把视线收回,捏起菲菲手中那颗小小的乳牙就像拿着一个稀世珍宝一样细细地端祥着,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激动,那是他儿子的牙齿。令他想到自己的成长过程中,父母从来没有想过为他的成长留下点什么纪念。
许久,他才开口,“没有。”声音里藏着几分落寞的伤感。
“真遗憾。”菲菲嘟着嘴,不过她现在想说的是另一件事,就在夜苍宸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她就立刻用小手把她的小嘴捂住,“爹地,你是不是又抽烟又喝酒。”
被自己的宝贝女儿嫌弃的样子,而且还当着蓝珞璃的面。夜苍宸多多少少有些尴尬,他把菲菲放下,“你不喜欢?”
菲菲点点头,“以前爷爷也很喜欢抽烟后来得了肺气肿,爷爷得到教训后就慢慢把烟戒了。爹地,抽烟对健康没有好处,你能不能不要抽那么多。”
夜苍宸想起一个画面蓝珞璃曾经从他的嘴巴里把烟拿开过,原来她是因为蓝父抽烟过多得了肺气肿所以也不想他抽那么多烟。她那时是在关心他的健康,他还以为她是故意在挑衅他的底线所以当时他很不悦地沉着脸。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蓝珞璃,只见她正和墨墨抢着手机,薄唇微勾漾着笑意,没有想到她已是为人母了竟然还有那么调皮任性可爱的一面。
“好,爹地答应你。”夜苍宸轻划一下菲菲的鼻尖应道。
随后附在她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菲菲脸显兴奋地跑向墨墨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哥哥快点,爹地说,我们的儿童装修好了,我们快点去看看。”
瞬间整个房间静悄悄的,紧张缠上心头。蓝珞璃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这是她紧张的下意识动作,“那个,我……”
“我可以看看吗?”夜苍宸走上前,但想到刚才被菲菲嫌弃身上的烟酒味,他也怕蓝珞璃嫌弃他,没有走得很近,就在她的咫尺距离停了下来。这也缓解了蓝珞璃内心里那泛起来的小小紧张情绪。
“……”蓝珞璃被他无来由的一句话反应不过来,两眼茫然地望向他。
只见他指了指她手上的手机,蓝珞璃才反应过来他要看什么,毫不迟疑地递给他。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接过手机那一瞬间,手指轻轻划过她的手指,带来一丝丝心悸的热度,在她平静的内心里投下了小石子泛起一丝丝涟漪。
“我只是想……”蓝珞璃连忙开口掩饰那股羞赦。
“我知道,刚才菲菲说过。”夜苍宸只是低着头看着手机里她拍的相片,望着他那个酷酷的儿子那一副不情不愿闭着眼却被迫张着大嘴,清晰看到那缺了一颗牙的样子,夜苍宸的嘴角泛着柔柔的笑意。
蓝珞璃望着他那散着的暖柔笑容,不禁出神。
——是他玩弄了你的身体……是他欺骗了你的感情……你恨他……恨他……你要杀了他……杀了他……
脑海清晰回旋的这个声音,里面的“他”真的是他吗?如果不是他那么又是谁呢?这个问题像藤蔓一样不停地缠绕着她,越缠越混乱,越混乱越不知怎么面对他。
“在想什么?”
突来的低沉嗓音带着轻柔,听起来令人迷醉。蓝珞璃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望着他出神,他的眼神太过灼热,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能告诉我,你刚才在看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吗?”夜苍宸突然抓起她的手坚持地追问。
蓝珞璃被他这一突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急忙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摆脱他的禁锢,指着他手中拿的手机照片,“是在想你小时候和墨墨是不是一样。”
她虽然不记得一些事情,但是不笨,从他的强霸语气里可以听得出如果她不回答,他是不会罢休的。所以随机地拿了一句搪塞地去,她的心事,还没有弄清楚,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可是……
“没有人曾想过给我留这些纪念。”有那么一刻,蓝珞璃从他的脸上与语调里听到一种落寞。
“……”她许久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望着他。
他把手机交回给她,再度握着她的手,这回的力道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分尊重。蓝珞璃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忍伤他的心,任由他这样轻轻浅浅地握着,“很庆幸你是我孩子的母亲。”
手背上那轻轻柔柔的厮磨令她的心尖泛着一阵阵莫名的颤动,她似乎无法处理这种感觉,抽回自己的手,“我……想去看看两个孩子睡了没。”
“那好,我也想去洗个澡。”他还记得菲菲嫌弃他身上的气味。
蓝珞璃“嗯”了一声就把他一个人扔在房间里。
她本想是逃避和他独处,可是来到儿童房时,却发现两个小家伙已经乖乖地睡着了,果然小孩都是贪新鲜的。由于两个小朋友的要求,他们和曾经一样同一个房间分成两边,所以把两间客房打通,按照之前的房间的风格进行装修。
儿童床分别摆两边,中间一整面墙皆是书柜早已塞满了他们要看的书。还有书桌,衣柜等等摆放得规整,中间那一片大大的空间足够让他们尽情玩耍。
这样的画面竟然令她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之感。
帮他们盖好被子后,蓝珞璃走在长廊上,想起夜苍苍宸可能还没有离开,不自觉地慢下了脚步,就快走到房门口时,干脆就停了下来。
蓦地房门打开,一个高大的人影带着一股热气缠绕她的周身,出乎意料的心惊,蓝珞璃不自觉地后退几小步。
“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夜苍宸见她这个唯恐躲不及的样子,情绪有些低落地问道。
被人误会,蓝珞璃心里也不怎么好受,“没有,你长得很帅。”
“你真的这么认为?”夜苍宸嘴角微勾盯着她向前逼近一步。
她连忙点点头,视线正对着他睡袍上微露出来的结实胸膛肌理纹路,在心里祈祷不要再靠近来了。她的心尖都快要跳出来了,她快要无法自控内心里那股躁动思潮,脑子想的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不是春天怎么就思春……真是丢脸死了。
“那你见到我为什么要躲开?”夜苍宸不知那里来的倔劲,打算不依不挠,再逼近一步,把她逼退到廊栏的扶手处,退无可退,只得仰面对视他。
这是他从网上看到别人谈到的追女秘诀经验中百试百灵的妙计,厚脸皮地死缠烂打,果然有点效果,虽然有些不是他的风格,只要有用就行。
他甚至明显听到蓝珞璃“嘶……”的一声倒抽一口气,薄唇有着捉弄后的一丝快意。
“那个……”蓝珞璃立刻转开脑子,想到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我……我肚子饿,想去弄点吃的……对……我就是肚子饿了。”
说罢,慌张从他侧边闪开就往楼下跑去……
夜苍宸望着那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是痴浓……
“你想吃什么?”脚长就是好,她用跑而他只是稍微迈大步一点就紧逼在她的身后。
“你做?”蓝珞璃回头望着他,他这样问是这个意思吧,否则干嘛问她想吃什么。
夜苍宸给予她回答的就是直接进入厨房,他第一次为了女人厨房,第一次为了女人专门去学会了煮一样东西,而这个女人皆是同一个女人,就是现正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蓝珞璃。
那次在英国,他第一次煮东西,却把培根牛排还煎蛋给煮得黑焦被她嘲笑了一番,之后他就向天叔偷偷地学了怎么做……
没多少功夫的时间,他就把煎得八成熟的黄灿灿牛排分成两份放在碟子里,还搭配上培根和鸡蛋,就是站在一旁的蓝珞璃也闻到一股肉的香味,原本并不饿的肚子竟然有了食欲……
“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蓝珞璃忍不住上前伸手捏了一片培根放进嘴里,一个转身对上他那好笑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的偷吃行为,他会不会觉得她很不讲究卫生?
为逃开这尴尬,她连忙咽下口中那片味道浓得令人心醉的培根解释道,打着呵呵笑道,“不好意思,我这是太饿了……太饿了……”说出来的话,她都觉得自己很没有底气,一听就是假的。
谁知他竟不动声色,只是笑着看着她,尔后抓起她那只偷吃的手,不管蓝珞璃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
他该不会真的讨厌她偷吃吧?
这么想着的下一秒……
他蓦地拿着那还油腻的手指放进了他的嘴里,轻轻地舔试着,是那样的认真与专注。
蓝珞璃不可思议地睁得大大的,他这是干什么?
废话,他不是在舔她的手指吗?!
不是,她是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明显感受到他那温热舌头的**与火热,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意乱又轻易地被他撩拨起来,心尖那股无法自控的悸动令她害怕地赶忙抽回了手,“你……”
“味道挺不错。”夜苍宸扫了她一眼,黑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忽又像没事人似的把两个碟子端到餐桌上,“饿了就过来。”
蓝珞璃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时不时拿眼偷偷地瞄向他,只见他自顾自地坐下来后就一直专注于眼前那一碟牛排,似乎真正饿的人是他……
“明天去海边,去不去?”
蓝珞璃怔愣地望着他好久才消化得了他突然丢出来的一句话。今早墨墨和菲菲才吵嚷着想去海边的沙滩玩着来呢,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父子连心,心有灵犀?
“好啊。”到时可以带他们去痛快地玩一下。
网上说的果然没错!夜苍宸心里暗忖,女人都是拒绝不了海边与夕阳,她真的答应了他的约会!一股兴奋腾起,展到面上却是波澜不惊,“那明天下午我下班后回来接你?”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约好时间地点汇合就可以了。”蓝珞璃想了想如是说道。
等待后的相见,那喜悦更是翻倍,夜苍宸于是立刻和她商定约会的时间地点……
天幕中的上弦银勾,如伊人嫣然一笑,这一夜显得分外温暖迷人,万物似乎都在静静地倾听着彼此的心声。
待晨曦拉开帷幕时,整个世界瞬间清亮起来,蓝珞璃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阳台,阳光透过淡淡的雾气温柔地洒落在她的身上,别有一番赏心悦目的感觉。
是那样的幽闲惬意。
而在奥托蒙的林媛却是慌乱忧心。
她拿着胃药急匆匆地跑进费佐恩的办公室,带着一股浓烈的怨气,“佐娜真是的,怎么那么任性说请假就请假,也不想想她那个位置有多重要。”
由于费佐娜的请假,短时间之内又找不到人替代她。她本负责的工作量只得平摊在苏秘书与费佐恩身上,可由于苏秘书怀孕肚子都挺大的,接不了那么多的活儿,只得费佐恩接多点。
费佐恩接过林媛递过来的温水和药吞下,面对着林媛的怒气没有吱声,只因他知道是为什么。
“你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去说说她任由她这样胡来。”林媛继续数落着,心里替费佐恩抱打不平。本来他都已经够忙的了,再加上她的工作量忙得真的是日夜不见人,现在还忙出病来了,“夜总也真是的,没有找到可以暂代的人也准了她的假,搞得现在什么都得你这个做哥哥的替她扛。”
“她是因为有些急事需要回英国处理。”费佐恩把药吞下去后说道,他不想林媛对自己的妹妹有意见。
林媛瞥了他一眼,平日他对自己的妹妹的纵容可是看得真切,今天情绪上来不免出口多说几句,“你总是这样惯着她始早也会把她给惯坏。幸好这段时间夜总因为珞璃好了些,心情好,否则像她这样任性的迟早就会被赶出奥托蒙,她那个位置有多少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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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等她回来我会说说她。”费佐恩心里有些烦躁,越想越担心。
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不知道她这次跑到英国是计划着什么,千万别想着把蓝珞璃透露出去。即使她曾经救过夜苍宸又怎么样?蓝珞璃那是夜苍宸的底线,谁也动不了,他已经下过死命令谁动蓝珞璃的主意是绝不心慈手软的。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吃了药后脸色更加难看了。”林媛见他一脸惨淡愁云问道。
听到她的声音,费佐恩定了定神不想再在费佐娜的身上打转,生怕被林媛发现什么,转个话题,“媛媛,你觉得我胆小怕事吗?”
他记得费佐娜是这样嘲笑他的。
林媛听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如果说他胆小,那就没有胆大的人了吧。
“那为什么我向你求婚求了那么多次,你都拒绝?”费佐恩有些郁卒。他望着林媛那张妩媚的漂亮脸蛋,像她这种有主见的女强人,性格独立,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胆小如鼠的男人。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
“怎么,只是小小的打击就受不了啦,是不是想打退堂鼓?”
费佐恩捉起她的手,“当然不是。媛媛,你知道我是有多爱你,所以才有想和你结婚的念头。”这些话从他那英俊的男人嘴里幽幽地说出来,有说不出来的感性醉人。
“那你今天突然这么问,是不是打算放弃我?如果是,那我也好安排时间去医院。”
医院?她去医院干嘛?
“你有那里不舒服吗?”费佐恩立刻坐起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和他一样没有发烧啊。
林媛见他那么紧张,甜甜一笑,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拉下来,轻轻地摸在自己的肚子上,“我有了。”
“你说什么?你……你……”费佐恩没有想到她竟然愿意……激动地结巴。
“我们一直都没有避孕是不是?”林媛笑他的后知后觉。
“那你为什么都不答应我的求婚?”费佐恩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女人心真是如海底针难猜着。
林媛侧头望了他一眼低头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曾经的一段失败恋情可是伤透了她的心令她不太敢相信所谓的爱情,“我不就是想考验一下你,如果你现在后悔了可还是来得及的,我也不是那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
“我们现在就去登记!”费佐恩现在可是有充足的理由拐她了,“我可不想我的孩子生出来是个可怜的孤儿,名字没地方落脚。”
可林媛仍是不情不愿,“我愿意给你生孩子,但是我还是不想结婚,麻烦。”
婚后的那一大堆的鸡毛蒜皮的事,想想就头痛。
“媛媛——”费佐恩挫败极了,难道真的如她妹妹所说的,是他不够胆大所以林媛在他身上找不到安全感?
林媛一本正经,“佐恩,如果你爱我,只专情于我一个人,有没有那一纸婚证又有什么区别?有多少人婚一结心态就变,结了又离,昔日的爱变成了今日的仇,那又有什么意思?如果你不相信我爱你,那一纸婚证又有什么意义?所以,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彼此信任,没有婚姻的束缚,我们相处得不是更惬意自由些,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没有什么不好。”
她说得也有些道理,但是他还是很郁挫。
……
夜苍宸没有想到,蓝珞璃并不是一个人只身前来,身后还带来了两个超级亮堂的电灯泡。
菲菲一跳下车两眼机灵地环顾四周就精准地看到倚着车旁望向大海的高大身影,“爹地——”
她的声音清脆嘹亮,甜如侵蜜般,夜苍宸一听心就酥软。
夜苍宸转身笑意盈盈地蹲下身子把跑向他的菲菲抱起迈步走向蓝珞璃,“你来啦,怎么不叫朱本佳送送你们?”
蓝珞璃和墨墨绕到车尾箱,以为他认为自己不认识路会走冤枉路,一边打开一边说道,“这也不是什么难的事,我自己可以,导航也很方便的,而且墨墨和菲菲对这里都很熟,他们也可以给我指路。”
“对啊,爹地怎么会想到带我们来这里玩?”菲菲双手揽着他的脖子似水如歌的声音总是让人一听就倍感舒服,“以前妈咪每个星期都会带我们来这里玩。爹地,我们带来了很多工具。”
说罢,菲菲就跳下他的怀抱从车尾箱里和墨墨一人各拿出一大桶沙滩工具。他从来不知道,小孩在沙滩玩的工具竟然有那么丰富多彩,色彩绚烂,菲菲见他惊讶的样子,好奇问道,“爹地,你难道没有玩过吗?”
夜苍宸摇摇头。
蓝珞璃讶异地望向他,那他的童年怎么过的?!什么都没有。
她虽然在孤儿院里长大,但是她的印象里还有玩这些。一双美眸如丝,温柔地看着他,其中夹杂着一丝不自觉的心疼。
夜苍宸望着她情动的眉眼有些失神。
“爹地,那我们一起玩。”
夜苍宸适才回过神来低头望向自己的宝贝女儿,“好。”
菲菲拉着他厚大的手就往沙滩里走去,踩在这细软的沙子上,留下一个一个清晰的一大一小的脚印……
这里是纯天然状态,还没有被开发成旅游点,来这里的人还不是很多。无论是沙子还是海水都显得特别干净。
墨墨望着那背影不禁吐槽,“他刚才的样子真傻。”
“墨墨,不可以这样子。”蓝珞璃牵着他的手跟随在后面,轻责,“或许他的童年过得并不怎么愉快,等会好好跟他玩玩,别伤他的心。”
“尽量吧。”墨墨还是那酷酷的样子。
蓦地,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不禁漾着坏坏的笑意跑向前面。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蓝珞璃追随他在后面也跑起来,和这两个小孩生活这段时间她已经非常了解他们了。她感觉到自己好像很轻易就可以读懂他们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墨墨难得有些调皮,回头冲着蓝珞璃喊道,“妈咪,如果你捉得到我,我就告诉你。”
“说话要算数。”蓝珞璃跑起来时发现自己的运动细胞似乎是挺好的,甚至有些怀疑她之前是不是位运动员。
墨墨很是狡猾,每一次蓝珞璃眼看就要抓着他了,却总是被他如泥秋般的滑溜摆脱,“妈咪,你退步了,以前总是被你抓着,现在你都抓不到我。”
“墨墨,有本事我们来比比赛跑,别总躲在你爹地的身边。”蓝珞璃绕着夜苍宸追抓着墨墨,从前面追到后面,从后面追到前面,任凭她怎么伸手抓捉,总是抓了一把风。
夜苍宸和菲菲坐在沙滩上挖沙,被他们两个一大一小绕缠着追闹的母子,闹腾得有些哭笑不得,淡淡地笑道,“墨墨,你是男孩子,让让你妈咪,你看她都快要跑不动了。”
“谁说的?”蓝珞璃不服气,“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小屁孩?”
话刚落下,她就越过夜苍宸的头顶直扑过去,正把墨墨扑了个正着,两个人滚在沙滩里,“妈咪耍赖……”
专心挖着沙子的菲菲见状觉得很好玩,也扑了过去滚沙子,咯咯地笑……
“爹地,快点来。”菲菲喊着。
墨墨冲着菲菲使了个眼色,果然是双胞胎,零语言交流都明白要做什么。
夜苍宸看他们这样也可以玩得如此不亦乐乎,这样下去,头上那些沙子该怎么清理干净?他准备伸手把他们拉起,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被抱着一起滚过来的三个人把他推倒……
他真的没有想到,他的人生中有这么一出光景画面出现……
“爹地,你别乱动,否则你身子那么长,等天黑了我们都没有办法帮你完整地洗一个沙子浴……”
菲菲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好听,清脆甜美,特别是她一开口叫“爹地”,夜苍宸觉得自己就没有什么折子可以抵制她的各种要求,“好好好,爹地不动。”
蓝珞璃这才明白过来,墨墨的鬼主意是什么。一双泉水般纯净的眼睛里,含着柔和的光亮,就那么跪坐在一旁明目张胆地可怜望着他,纵容地让两小孩恶搞,不停地把沙子往他身上堆……
而他一双深邃黑眸始终是神采奕奕地,什么也逃不过的锐利目光,闪耀着欲语还休的思想,紧紧地捉着她的一频一笑。看起来她似乎很高兴,还不停地笑着给他们拍照,“看着我,都看着我。”
“哈哈哈,终于大功告成,爹地,沙子浴舒不舒服?”菲菲望着只露出一个头的夜苍宸,咯咯地笑问。
夜苍宸哭笑不得,他能说不吗?“菲菲,你们打算要爹地这样泡多久?”
“哥哥,要泡多久?”菲菲不假思索地侧头问向墨墨。
墨墨望着夜苍宸现在那滑稽的样子,抿嘴一笑,想了想,“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的时候就可以。”
夜苍宸啼笑皆非,“墨墨,你确定我肚子饿得咕噜叫的时候,你能听得见吗?”
“沙子虽然不导音,但是你放心,我的耳朵很灵的。”墨墨拿过蓝珞璃的手机给他酷酷地给他拍了一个全身照,满意地黠笑着说着。
他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一双黑眸,静若悬月,动如闪电,他的儿子不是专门来整他的吧。
“爹地,看这里,看这里。”菲菲叫喊着指着他上方的手机屏幕。
不知何时,他们三人全围在他的头顶,身子趴在沙滩上,做着各种鬼脸玩自拍……
“爹地,你怎么总是一副表情,爹地真笨。”菲菲嫌弃着叫道,“每喊一次一二三,爹地你要换不同的表情。”
他很笨吗?
不小心蹙着眉宇的笑样,别提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竟被无情地抓摄进手机相机里,可是他们却齐声高呼,“终于拍到一个最好看的了。”
连蓝珞璃也瞎闹在一起,真的是很毁三观。他不禁怀疑难道他的审美观落后了?他想起她曾经让麦可偷拍他牵牛的情景……夜苍宸两眼蓦地腾亮,突然发现,他的孩子们捉弄他的套路肯定是师承她的基因。
“妈咪,我们是不是要把这张相片洗出来挂在墙壁上?”这是菲菲的声音。
墨墨非常赞同地强调,“妈咪,菲菲说得对,一定要挂在我们的儿童房。”
“为什么要挂在你们的儿童房?难道不可以挂在我的房间吗?”蓝珞璃不甘示弱。
“妈咪的房间就是爹地的房间,爹地那么古板肯定是会把相片藏起来的。”菲菲一语中的。
夜苍宸躺在那里动弹不得,可是他们三个却旁若无人地坐在他的身边公然讨论他,他怎么又变成古板的了?他在外面世人觉得他高不可攀,神秘高贵,可是却在他们三个人眼前,他竟是如此一无是处。记得蓝珞璃嫌弃连头牛都不认识,还五谷不分,除了有钱便一无是处,而他的孩子们,儿子说他胆小鬼傻样,女儿说他笨还古板……
他们到底是否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谁说的?你们爹地是睡在书房里的。”蓝珞璃高声地强调着解释,“你们别坑我哈,我被你们拐来当妈咪可是很仁慈的了,别欺负我失忆。”
“妈咪——”菲菲摇着她的手臂,“妈咪难道还认为你不是我们的妈咪吗?”
“那妈咪你是不是打算要离开我们?”墨墨也有些不安地问。
“不会不会。”蓝珞璃见他们那状似要哭要哭的样子,指天发誓,“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我都不会离开你们的,但是你们也不能抛弃我。”
“当然当然,我们即使会抛弃谁也绝对不会抛弃妈咪。”两个小鬼头异口同声,“我们拉勾勾。”
“嗯嗯嗯——来亲亲——”蓝珞璃分别在他们的脸颊上溺溺地啵了几口,“真乖。”
“妈咪,我肚子饿了。”菲菲摸着扁扁的肚子突然说道。
蓝珞璃听罢立刻抓着他们的小手起身,“那我们就去找吃的吧。”
“你们就这样把我扔下吗?”一记低沉埋怨的嗓音强势地侵袭他们三人的谈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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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立刻回头才想起那个还在泡沙子浴的人。墨墨抿嘴忍笑,蓝珞璃瞪了他一眼才把笑意忍进肚子里。
菲菲跑过去扒他身上的沙子,“对不起爹地,差点把你忘记了。”
夜苍宸脸上立刻暗下几条黑线,他们竟然差点把他给忘了,他有那么不重要?!
蓝珞璃看到他那可怜惜惜的样子,走过去帮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和他商量着,“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洗刷一下,才去找吃的?”
夜苍宸望着她那亲昵的举动,那黑黑的脸色才缓和过来,眼里含着痴痴的柔光,墨墨不禁低咕一声,“白痴。”
蓝珞璃抬头又瞪了他一眼,墨墨收起嘲笑的面容。
“妈咪,我们是不是要在外面住一晚,明天才回家?”菲菲听了立刻如此理解。
夜苍宸完全不在意墨墨那看似不尊的言行,反正现在有蓝珞璃制他的儿子,他现在像是有了靠山一样,说起话来似乎底气强大起来,“菲菲是不是想住一晚?”
菲菲望着他点点头,“爹地,可以吗?”
“没问题。”夜苍宸立刻打电话订了一个房间,接着还打电话给朱本佳过来把蓝珞璃开来的那部车给开回去。
他们四人只用他那部就足够了。
“哇,爹地,你订得这个总统房好大好漂亮。”菲菲一走来就不停地惊呼,她从来没有在外面住过那么漂亮空间那么大的房间。
“喜欢吗?”
“喜欢。”
但是蓝珞璃却犯愁了,只有一张大床,今晚四个人怎么睡?她打开里面的衣柜发现里面备有一些毛毯棉被之类,心里才稍微放轻松了些,大不了她可以睡沙发的。
“在想什么?”夜苍宸明显从她的脸上看到真切的紧张过后悄悄放松的表情变化。
“没,没——”蓝珞璃面对着他突然的欺近,忙着躲闪,“那个,我们还是先帮孩子们洗刷一下吧。”
夜苍宸想起麦可的话,他现在对于蓝珞璃来说是一个陌生人不能急,所以他耐着性子轻道,“好,我出去给他们买些衣服。”
蓝珞璃连忙伸手拉着他,“不用,我们都有带换洗的衣服。”
“你们都想好了要出来住一晚的?”
夜苍宸的话令蓝珞璃觉得好似她很想和他在外面过夜一样。
“没有。”蓝珞璃望了望那两个兴奋得还在那里好奇地东看看西摸摸的两个小鬼,“他们说以前我每次带他们出门玩都会备上换洗的衣服,以防万一。所以就带来了,也顺道帮你带了。”
“嗯,想得真周到,谢谢。”夜苍宸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就转身走向两个对这里兴趣昂然的小鬼头身边,“怎么样,你们是想爹地把东西买回来吃还是想洗澡之后再一起出去吃?”
状似不经意的一亲,似乎很自然的事,可是却在蓝珞璃的心里掀起千层浪。
他这是什么意思?
“爹地,我今天玩得有些累,不想再出去了,可不可以在这里吃?”菲菲抬头望着嘟着嘴撒着娇。
“好。”他怎么可能抵挡得了宝贝女儿撒的娇,只要她一开口喊他一声爹地,他的心就立刻就软了,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的。
“谢谢爹地。”菲菲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深深地亲了一口。
夜苍宸拿起电话,但是想想还是亲自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再订餐。
待他出去之后,蓝珞璃走到墨墨的身边,轻拍了一下他的头,“这下心里痛快了吧?”
“嗯,还行。”
“妈咪,哥哥,你们在说什么?”
墨墨不想让菲菲知道他利用了她捉弄了一番他们的爹地,否则她一定会又跟他生好一会气,“菲菲,是你先去洗澡还是哥哥先去?”
“我先我先。”菲菲拿着衣服屁颠颠地跑进那个超级大的豪华浴室。
蓝珞璃又瞪了一眼墨墨,菲菲心思比较单纯,这个儿子的心思还真的是讳莫如深,不知长大后会是什么光景,“墨墨,下不为例。”
“那就要看他的表现。”墨墨始终是无法释怀亲眼所见夜苍宸曾经做对不起他妈咪的事,他这是在帮他妈咪教训他,出出气。
“他毕竟是你的爹地,而且他真的是很爱你们。”
“妈咪,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耳朵都起茧了。”墨墨掏掏耳朵有些不耐烦,“我知道啦知道啦,怎么失忆的妈咪变得那么罗嗦。”
蓝珞璃知道这个儿子什么都心眼儿清,但还是不放心地强调,“知道,下次就别……”
“哎哟,我的好妈咪,我知道啦知道啦。”墨墨干脆就和她摊开心事,“我不只是想他爱我和菲菲,我也想他爱妈咪,而且只爱妈咪一个人,不能再爱别的女人。我和菲菲不想喊别的女人妈咪。”
蓝珞璃听后五味杂陈,搂搂了他的肩头,“墨墨有些东西是勉强不得,知道吗?”
墨墨似懂非懂地望着她的一脸茫然,“妈咪是不是不喜欢他?”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好像对情情爱爱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或许人应该要爱几场恨几场才不枉年轻一回,可是妈咪真的提不起兴致,或许妈咪老了。”蓝珞璃说得有几分无奈与伤感。
“妈咪才不老,一点也不老。”墨墨拉着她的手很认真地道,“妈咪很漂亮。”
蓝珞璃笑道,“这张小嘴还真的会哄我开心。”
“如果妈咪听了高兴我就天天说……”
待夜苍宸回来时,大大小小三人都已经将身上那些沙子冲洗干净,换了一身干爽的。
“爹地,订好餐了吗?菲菲好饿。”菲菲看见他就跑到他身边撒娇。
夜苍宸眸光里漾着溺溺的爱,“已经订好了,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一会就会送上来。”
“那太好了。”菲菲拍着手兴奋大叫,“可以吃好多好吃的。”
蓝珞璃从她的行李箱里拿出夜苍宸的衣服走向他,看着他身上还残留有细小的沙子轻道,“我已经帮你把水放好了,你先进去洗个澡舒服些。”
夜苍宸接过她手中的衣服,一种莫名的感觉冲刺着他,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妙,从未有的感觉。就好像那次他自己像个白痴一样任由她帮他穿衣服一样,他甚至有些怀疑,他这是怎么呢?为什么在她的面前,宁愿做个白痴?
“谢谢。”
“爹地,你快点去洗澡,你订的餐很快就快到了。”菲菲受不了他和妈咪在磨磨蹭蹭,走过来推着他那恋恋不舍的身子进浴室。
“菲菲,你和哥哥可以先吃的。”夜苍宸有点怨地轻逸一句。
“不行,妈咪说了,一定要等人齐才能吃,爹地你快点。”菲菲嘟嚷着,这个爹地到底怎么回事,老是看着妈咪不会眨眼睛,好像眨一下妈咪就会不见似的,傻傻的样子。
墨墨望着那关上的浴室门,忍不住噗哧一笑,“妈咪,我真怀疑他这个傻样倒底是怎么管理一个大集团的。”
“……”蓝珞璃想想,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
估计是太累了,也夜深了,故事还没有读完,两个小鬼头就已呼呼入睡。
蓝珞璃帮他们拉好被子之后,打了个呵欠本想也躺下,但想想外头的夜苍宸迟疑着。如果她睡下后他也跟着挤进床里来怎么办?所以她不能先睡着,于是走到外厅去看看情况。
只见夜苍宸似是在打电话,用英文的。听到有动静警觉地转身发现是她,匆匆地挂上电话,“孩子们都睡着了吗?”
“嗯。”蓝珞璃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轻啜了一口,试探性地一问,“这么晚了,明天要上班,你还不休息吗?”
“璃儿,可不可以过来陪我说说话。”坐在沙发上的夜苍宸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要求道。
蓝珞璃怔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要求。看了他一会,想到今天他被墨墨捉弄得那么可怜的份上……算了,大方一点。
她选择坐在他的对面,两人却沉默着,气氛瞬间有些尴尬。他不是有话跟她说吗,为什么这样一直盯着她?她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在,脑子进而搜索些话题打破这种令人浑身不自在的尴尬,她喝了一小口温水,缓缓地轻道,“那个,今天墨墨有些调皮了……”
“我知道,他是故意捉弄我的。”夜苍宸倒是直白。
蓝珞璃惊讶地望向他,“那你还任由他胡来?”
“这些日子,他也是憋得慌,对我很不满意,他恨我,我心里是知道,就让他出出气。”夜苍宸淡淡的语气还真听不出一丝丝怨怒。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不过这话,她似乎在那里听他说过?蓝珞璃禁不住问道,“是不是任何人恨你对你不满意,你都会这样任由人捉弄出气?”
“当然不是。”夜苍宸此时望着她的黑眸,犹若深夜的一汪深潭,清凉中多了几分幽柔,“我只纵容我在乎的爱的人可以对我任性。”
蓝珞璃又陷入一场窘境,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寻找着另一个话题,“那,那你……”
夜苍宸倒是委有耐心地等着她……
她实在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才好,轻轻地抚摸一下自己左手腕上那道伤痕,看得出那是自杀留下的伤痕,她曾经为什么会那么绝望到选择走这一条不归路?她很想知道,可是每一次问蓝父母,他们都状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他们对她后背上脖子上那些伤痕都会清清楚楚地告诉她是怎么来的。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他们带她去山上看日出后来碰了一场爆炸而受的伤……虽然他们告诉她这个事实时,她的脑海里还是找不到一点点的痕迹印象,但她还是相信了。
可是一问到手上的伤痕,他们总是故意叉开了话题逃避回答她,或许今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解答她心中的疑惑。
“能不能告诉我,这道伤痕是怎么来的?”蓝珞璃此话一出,明显看到夜苍宸脸色不佳,“你们每一个人都在瞒着我,你可不可以不要瞒着我?我想知道。”
夜苍宸抽出一根烟,他烦躁的时候总是想抽烟来缓解,但一想到菲菲嫌弃他身上的烟味,又放下,看着他有些躁动不安的样子,蓝珞璃更加想知道。
“夜先生,如果你想以后我们可以友好地相处下去,能不能告诉我实情?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唯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不清不楚的,那种感觉好难过。”
听到她说难过,夜苍宸起身坐到她的身边。散发着冷傲的深邃俊容执起她的左手,轻抚着那一道伤痕,顿时撤去冷寒,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温柔似玉,“璃儿,不要难过。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大意了。”
难道脑海里那个声音里——
——是他玩弄了你的身体……是他欺骗了你的感情……你恨他……恨他……你要杀了他……杀了他……
那个“他”真的指的是他?
“我曾经企图想杀过你吗?”蓝珞璃真的不想再被脑子里这个困扰着她的声音折磨心神,她想知道个彻底。
夜苍宸惊愕地抬起头望向她,“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蓝珞璃摇摇头,但看到他的反应那么大,那么她是真的曾经企图想杀过他?抓着他的手臂几近祈求,“告诉我实话,我想知道事实。”
夜苍宸抓着她的手将自己所了解的相关事情原委串连起来……他看着蓝珞璃的一双黑眸愈渐加黯,好似夜晚山间的一汪清潭,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迷魅的幽波。
他在挣扎着要不要告诉她那已被遗忘的记忆,那些是他最不想她想起的记忆?
经过一番思量,最后——
“璃儿,我以为你背叛我喜欢上了别的男人,所以我心里很恨,对你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违心话。”夜苍宸把自己所做的那些恶魔般的行为用“违心话”几个字带过,他真的是不想蓝珞璃想起来,所以他只有给她选择性地编一个事实出来——
“后来我们就分开了七年,前段时间我找到你和两个孩子们,我才知道你并没有背叛我……然而你得了忧郁症总是乍喜乍悲疑心这疑心那,还越来越严重……后来你又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对不起,璃儿,是我误会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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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听后久久不能平静,她拼命地喝了几杯水,才渐渐地缓解内心里的汹涌澎湃……她就知道一定是事出有因的,只是她没有想到是那样的心惊肉跳。
原来她曾经得过严重的忧郁症?
原来脑海里回旋着那个声音里的“他”真的指的是夜苍宸,但是也并不是夜苍宸。
她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慢慢地梳理着——是不是因为自己得了忧郁症疑心病很重,所以当夜苍宸对她说一些很重的话时,她脑海里才会产生那种莫虚有的幻觉,认为是夜苍宸玩弄了她?
或许她应该告诉他这件事。
“从医院里醒来后,我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一个声音。”蓝珞璃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倒是比较能平静地对待脑海里那个声音:
——是他玩弄了你的身体……是他欺骗了你的感情……你恨他……恨他……你要杀了他……杀了他……
夜苍宸一听,眼神一冷,心里暗恨:弗杰西竟然如此恶劣!他现在终于知道林医生所猜测的弗杰西对她所进行催眠的内容是什么!难怪她在医院里醒来就像发了疯一样,那么害怕他。
蓝珞璃看到眼底里的暗烈狠戾,握了握他的手,“我不想瞒你,选择告诉你,只是想跟你说,如果哪一天我无法自控而出手伤害你,你可以将我……”
“不会,璃儿,我知道其实你心里深爱着我,你不是一直都抵制住了。而且你看你现在可以很平静地对待,说明你的忧郁症好了,不是吗?所以不必担心你会是我的危险。”
“璃儿,你可以原谅我吗?”夜苍宸突然搂过她的身子,头埋进她的肩窝,“璃儿,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跟我说离开我之类的话,更不能一声不吭地消失不见。只要一听到你说要离开我,只要一想到你会一声不吭地离开我,我的心就慌乱,慌得根本无法冷静地做任何事情,慌得根本就会失控变得不能自己,所以,答应我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在他的一声声情挞声中,蓝珞璃的心脑都被他弄得心悸难耐,而且她还明显感觉到肩头一凉,这个男人竟然如此害怕她离开,害怕到眼泪都出来了。
她对于他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面对着他突来的紧拥,原本不知所措的一双手不禁轻拍在他的后背,“孩子们,我知道你不会放弃,而我也不会离开他们。所以孩子们在那里我就会在那里,我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的,你放心。”
只是要她爱他,她似乎觉得真的是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兴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她自己知自己事,从医院里醒来,她的心就像止水一样似乎看淡好多事,她爱不起来。
夜苍宸身子一僵,缓缓地放开她,深深地凝视着她半晌,“璃儿,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嗯。”蓝珞璃点点头,有些不太敢看他那双写满哀愁的眼睛。
她现在心里当真只有孩子们没有他了吗?“璃儿,你是不是不肯原谅我,故意说这些话让我难受。”
迷惘失神的双眼显出内心极度的哀痛。
蓝珞璃见他这样,心里腾起几分愧疚感,“那个,夜先生,我并没有不原谅你的意思。正如你所说的,那是一场误会……呃,过去了,我也忘记了,所以就让曾经过去,我也不想紧抓着过去不放。生活还得继续的不是,夜先生,向前看向前看……”
夜先生?
“璃儿,我们就只能这样生疏吗?”夜苍宸话语里有着深深的怅惘,他背靠着沙发上,闭着眼睛,脸显得非常疲惫。
“那,你想我怎么称呼你?”蓝珞璃叹息一声。
夜苍宸缓缓地睁开眼睛,侧头看着她,眼里已闪着无数的晶莹光晕,视线凝眸处,一片潮湿透着温热,“璃儿,难道你真的不再爱我了吗?”
“我……”蓝珞璃被他那眼里的氤氲撩拨着看似安然平静的心湖,这个高高在上的奥托蒙总裁,都说城腹深沉怎么看像个小孩似的。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得知他从小就被当成大人来养,是不是因为这样跳过了童年,所以内心里总有着幼稚脆弱的一面,极度的不安全,所以才会如此依赖着她?
“夜先生,你大好年华的,像你这样长得又帅,身份又那么高贵,要什么样的女人和爱情没有,真的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夜苍宸有些怒意,捧着她的脸,蓝珞璃有些不自在地躲闪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她从来不知道一个成熟男人眼含泪水的时候是那样地揪人心,“璃儿,我只爱你一个人,一辈子也只爱你一个人,能不能不要离开我?我从来没有求过人,可我现在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蓝珞璃结巴着不知该怎么说,面对着这样的他,绝情的话她说不出口。
她该怎么办?
可面对着他真的没有那种爱的感觉,她轻轻地拉下他那一双烫着她脸蛋的手,“夜先生,我刚才说过了,我真的不会无缘无故离开的。真的,请你相信我。你看如果你总是这样不相信我,那以后我们还怎么生活在一起呢?”
“你真的不会再离开?”夜苍宸心里还是没有谱。
蓝珞璃笃定地点点头,“不过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希望夜先生不要瞒着我,当然我有什么事情也不会瞒着夜先生。如果刚才夜先生所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曾经的……额,都是因为互相瞒着事而产生误会差点酿成悲剧,所以,夜先生不知能不能做到……”
“好,我答应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不准瞒着我,我也不会瞒着你。有什么事情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说。”夜苍宸神情总算有了点喜色。
蓝珞璃适才松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道,“还有,如果我们有什么矛盾不能当着孩子们的面前争吵。”她从墨墨的身上感受太深了。
她深深地记得墨墨跟她说过他讨厌爹地是因为爹地做了对不起妈咪的事。所以,她不想以后大人有什么挣执的当着孩子们的面说,那样太伤孩子的心,也会给他们留下难于抹去的阴影。
“好,一言为定。”他的黑眸瞬间闪着灼人的光亮,像是一个在荒漠里夜行的旅客所看到的远处的灯光。
他从蓝珞璃这里体会到的一种感情,他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就像带着强大吸引力的磁石吸引着他不断靠近。她的无私深情,她的如玉温暖,都让他眷恋不已,没有体会到曾经一度失去她的孤独无助,是不会明白这种感觉是多么的可贵。
他伸手与她紧紧交握,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底,他说,“璃儿,以后我们都生活在一起,不离不弃。”
“即使我不爱你,你……你也愿意?”蓝珞璃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那会不会太委屈了?
夜苍宸执起她的一双柔荑,亲了亲,尔后贴在他的脸上,凉凉的感觉却温润着他一颗干涸得如同机器的心,“没关系,璃儿,就让我爱你就好,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
蓝珞璃望着他,都做到这地步,她要怎么拒绝,“那都依你吧。”
“璃儿,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原本紧蹙的眉头早已舒展开来,他想了解她多一点。
七年后的机遇,他发现这个蓝珞璃才是她本来真正的样子。而他有些不太了解她却又该死地如爱上Camille那样爱上她,不可自拔。
蓝珞璃受不了他一再欺近的身子,她明显感觉到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灼热,找了个倒杯水的借口起身,夜苍宸倒是坐在那里偷偷低笑。他又新鲜地发现,逗她其实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他怎么就不睡呢,她都困得要死。
蓝珞璃想着,还是给他冲杯牛奶好让他快快睡去,“给你。”
夜苍宸看了一下牛奶,眉头又蹙起。蓝珞璃观察到他的神色,忍不住偷笑,“怎么,这么大的人还怕喝牛奶?听说喝牛奶睡眠质量会比较好。我看你这段时间回到家都要窝在书房里很晚才关灯,挺忙的样子,睡好点脑子会比较好使。”
夜苍宸一把拉住她,将她拽进自己的怀中,坐在他的大腿上。
蓝珞璃惊呼一声,“呀,小心牛奶。”她此时的注意力全放在那杯被摇晃得快要溢出来的牛奶,没有留意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是有多暧昧。
夜苍宸没有理会那杯牛奶,“你天天都在留意着我?是不是每天晚上等我睡了你才睡?你那么关心我还跟我说不爱我?”
纤纤十指推开男人的额头,“别岔开话题,夜先生,你是孩子们的爹地,你好他们就好。而且你还送了我那么多财产,俗话说得好他人送你一桃你得回他人一李,这叫做礼尚往来,关系才会长久。所以,夜先生,你很重要,你好我就不用把你送我的财产再退还给你,你好我和孩子们就好,我和孩子们是吃粥吃饭全靠你了,所以请您把这杯牛奶喝了,早点休息养精蓄力好继续革命。”
“我以前怎么都没有想到你这一张嘴竟这样的伶牙俐齿。”夜苍宸嫌恶地瞪了一眼杯中白色液体,“不要。”
男人如此孩子气,令蓝珞璃想笑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笑,只好强忍着,然后再语重心长地说,“你每天的工作量那么大,晚上吃得那点也早早被消耗殆尽了,喝一杯牛奶可以暖暖胃,夜先生,不要让孩子担心,好吗?”
“那你会担心我吗?”
好吧,只要能这让位大爷快点睡下去,她不得不耍点小计,“我也会。”
淡淡的月光清辉下,是她那双闪着狡黠的黑瞳。夜苍宸脑海中倏地闪过什么,然后扬起一抹笑容,蓝珞璃看着他乖乖地把牛奶喝下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甚至怀疑他刚才所表现出来的讨厌是不是装的?故意逗弄她的?
可下一秒,她就明白了。
夜苍宸放下杯子,迅速执起她的下巴,猛地将唇覆了上去,轻轻地捏开她的下颚,软唇被迫张开,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地被他渡进她的口中……
蓝珞璃惊讶地睁开眼睛,这个狡诈的男人,会不会太恶心了?
“嗯,这样喝牛奶似乎也没那么难喝。”他沙哑地说道。
蓝珞璃还没有回过神,唇角停留着一滴白色液体,男人眼神一暗,顺着本能地伸出舌头将那一滴牛奶舔了去。
她一个激灵,立刻从他的大腿上站起来,这个男人揩油揩得真的是不着痕迹啊。他之前那种表现出来的像个小孩一样的幼稚神状是不是故意的?好让她觉得他无害失去防范,这个男人果然是城腹极深。
而他却又若无其事一般,拉着她的手,把她按在他身边的位置上,“璃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他刚才有问过什么吗?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夜苍宸不厌其烦地重复,“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事不能互相瞒着,要拿出来商量。”
望着他那闪着疼爱光芒,似是会勾魂摄魄的黑眸,蓝珞璃不自觉地幽幽说道,“有啊,我想有份工作,可是墨墨和菲菲不肯去学校,我只好在家里教他们。”
男人宠溺地笑笑,大掌轻柔地抚顺好刚才被他喂奶弄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安抚道,“孩子们我会找他们谈谈看,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来当我的秘书,好不好?”
“你的秘书还不够?”蓝珞璃虽然是失忆了,但自从搬进他的别墅里,她就从别的渠道了解到他的秘书有一大堆吧,否则怎么会专门有一个秘书室?
“我还差一个。”夜苍宸似是抚她的头发抚上瘾了,迟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可是,蓝珞璃被他这么一抚,睡意更浓,连连打着呵欠,有一句没一句地答话,“哦。对了,你曾经以为我背叛你喜欢上别的男人,那个男人是谁?”
“璃儿,那个男人已经不重要了,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就足够。”他还是如此固执地轻抚着她的头发说道,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浅浅笑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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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蓝珞璃已经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头靠在沙发背上,有些无意识地应着。
夜苍宸一手撑着头靠在沙发背上,侧着身子,眸光深深地落在蓝珞璃已闭上眼睛的睡脸上,嘴角的笑意更是深浓,“虽然蓝珞璃才是你的原本样子,但是你的生活习惯却是那个我熟悉的Camille。每当你累时,只要我轻轻抚着你的头发,你就会很快睡下去,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他转头望向那一软清辉的月光,今晚这样的时刻是他这么多年来所渴望的,他突然很想蓝珞璃永远都这样,所以他在挣扎着做一个决定……
夜苍宸有些为难地起身走向阳台,月光照在他的那张雕塑般的脸上,挺直的鼻子在光线下显得更加硬朗,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漆黑的双眸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潭,瞳孔中不时散发着令人不可捉摸的黑色流影,神秘莫测。
“弗杰西!”
薄薄的嘴唇勾勒出冷酷的弧线轻逸一声,微微向上翘起的嘴角透一丝冷笑,似乎心底永远有一种仇恨……
他永远也不会让蓝珞璃记起这个人物!
于是,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
远处,清辉如水冰凉的月色笼罩着广袤的森林,透过密密的树枝,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城堡,似乎年代已经很久远,高高的灰色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如此之多,都快要把窗子全包围起来,有的甚至钻进了窗子里,透着几分阴森。
可是在这座透着阴森的城堡前,却开满了淡彩的雪玫瑰,风中的花朵还带着清冽的微笑,单纯得令人神往。
无论是烈日炎炎还是严寒酷暑,这里的雪玫瑰常年长开不败,永不凋零……
花朵上那细腻如丝的淡彩那么轻盈令人神醉,却是有毒植物,悲凉地追忆着那逝去的爱情。
传闻,这阴森的城堡,到夜里才会仿佛一切从沉寂中复苏,华丽的烛台,摇曳的烛火,温暖的壁炉,银光闪闪的餐具……
果然,有声音传出来。
“主人,你看,这是麦可的参赛摄影作品,得了一等奖。”一位仆人模样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本最新的摄影杂志递给坐在黑暗中的男人,继而补充一句,“是一个女人。”
黑暗中的男人接过,暗沉的嗓音传来,透着死寂,令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是那个小子身边的首席护卫,麦可?”
“是,主人。”仆人模样的男人恭敬地答道。
一个女人?
麦可拍摄的作品他是很喜欢的,非常有深度有意义很有味道。但是他的作品一直以来都是非人物类的,怎么摄风突然变化了?是什么样的女人如此打动他?
黑暗中的男人低头借着烛火的微光认真地看起来,虽然看不清作品中那个女人的脸蛋,但是那双眼睛!
炯炯有神而黑亮的眼睛,如瀚海星辰!
黑暗中的男人太懂这双眼睛了……或许连这双眼睛的主人都不知道这双眼睛里的秘密,或许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
黑暗中的男人腾地意识到什么,倏地为之身形一震,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阴森的寒意与诡异,带着令人莫名的狂喜与沉痛,“她还活着?她竟然还活着!我就知道她的命很硬,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
初升的阳光洒落一室。
墨墨和菲菲睡醒起来却发现,他们的爹地搂着他们的妈咪半躺着睡在沙发上,而且他们的妈咪整个身子都趴在他们的爹地身上。墨墨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反倒是菲菲抿着嘴偷偷地笑。她蹑手蹑脚地返回房间拿出一条毛毯为他们轻轻地盖上,却不想惊动了夜苍宸。
“对不起,爹地,我吵醒你了吗?”样子有些懊恼。
夜苍宸望了望身上还在贪睡的蓝珞璃,把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菲菲立刻会意地双手捂住嘴巴重重地点点头。
他轻柔地把身上的女人打横抱起走向大床,为她盖好被子后,静默地看了她一会,眼里盈了一眶暖色。
尔后走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上小孩,“想吃什么早餐?爹地出去买。额……或者爹地带你们出去……”
没等他说完,墨墨视线瞄了一眼房间大床上还在熟睡的妈咪,当机立断地说道,“我不出去,我要在这里守着妈咪,我怕她醒来发现我们都不在会着急。”
“哥哥不出去,那我也不出去,爹地,那麻烦你帮我们买回来好吗?”菲菲看着手中ipad的绘本故事头也没抬地接话。
夜苍宸顿了顿,折回房间换他的外出衣服,这是蓝珞璃帮他带出来的。
随着男人穿衣的动作,那漂亮而顺畅的肌理不时地紧绷,形成更魅惑的曲线,而在男人的肩胛处,却让人奇异地发现,那里竟有着一个赫然显目的齿烙印。
在男人的蜜色光滑的肩胛处显得那样的撩人,让人再也无法移开视线,那一定是某个女人留下来的,是什么样的女人居然可以把这样一个尊贵的男人的心给收了。本不该这样盯着人看很没礼貌,但蓝珞璃却还是被它深深吸引。
穿好衣服的男人转身,却发现床上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拿眼睛注视着他。他勾唇一笑,黑眸如深邃的大海,望不进底。
“怎么了?是不是发现爱上我了?”
蓝珞璃瞪了他一眼,将脸别到一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昨晚是怎么睡到床上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抱你进来的。”夜苍宸选择性地说着,好笑地看着她那一副迷惑的神情。
那么他呢?该不会也挤在一起吧。
“我昨晚睡在外面的沙发上。”他补充一句。
蓝珞璃神经明显地松了下来,呼了一口气,低头瞧了自己的衣服也完好无缺,脑子似乎清朗明亮,望了望窗外的阳光,腾地说道,“你是不是该去上班了?”
外面两个小鬼头听到声音,知道他们的妈咪醒来了,就跑了进来,“妈咪——”
蓝珞璃伸手把他们全搂过,再度望向沉默站在那里,突然变得面无情的男人。她刚才有说错什么吗?不管怎么样,她是不想因为她而耽误了他的工作时间,“快点收拾,我们该回去了,否则你们的爹地上班可是要迟到的。”
“可是我们都没有吃早餐,肚子好饿。”菲菲嘟着嘴撒娇。
蓝珞璃划了她的鼻尖一下,“回去,你爱吃多少有多少。”
说话间,墨墨早快手脚地把那一点行李已经全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他是个行动派,“妈咪,我们可以走了。”
由于只有一部车,蓝珞璃把夜苍宸送到奥托蒙大楼前,望着那栋闪着精光的大厦,还有那些进进出出的精英模样的白领,眼里透着明显的羡慕与渴望。
“这栋楼真不错,夜先生到了,希望没有耽误你的事。”
说罢,蓝珞璃把在路上买来的一份早餐递给他,一杯咖啡一份三文治,“听说空腹工作脑力会不好使,夜先生先将就一下吧。”
夜苍宸接过,嘴角漾着深深的笑意,“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这男人笑得怎么就那么迷惑众生,蓝珞璃答非所问,“夜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他迟疑一下,摇了摇头,因为他很少笑。
蓝珞璃想了想,“你都那么富有了,还有什么可烦恼的,干嘛总是愁眉苦脸的?”
夜苍宸沉默不语。
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就开门下车,不过这样未偿不是一件好事。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望着桌面上那份早餐出神好久,直至田伯旭走进来。
“总裁,找我有事吗,是不是蓝小姐她又出现什么问题?”
夜苍宸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眉心,“伯旭,以后不用再去找林医生了。”
这是他昨晚给林医生打了一个电话了解一些情况之后,经过一个晚上的深思熟虑才艰难地做出的决定。
“为什么?”难道蓝珞璃恢复记忆了?
“既然她选择遗忘过去,那就让她永久地遗忘。”过去的事情对于她来说除了痛苦也并没有什么。既然如此,他也不想过去的事情困扰着她,就这样让她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好好活下去,这样的她看起来比较快乐。
“总裁的意思是……”田伯旭有些出乎意料地望着他。
“告诉林医生,璃儿被催眠过一事不能声张出去。”夜苍宸说着的同时想到那个一直处在黑暗里与他交手不曾露过脸的男人,黑眸里闪过一抹狠厉。
田伯旭深深地望了夜苍宸好一会,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想蓝珞璃恢复曾经的记忆,但是他可以感觉到这是总裁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来的决定。他跟在总裁身边那么长时间,对于他所做的决定一直都是深信不移,相信这样的安排一定是他所想到最好的。
“好,总裁,我明白了。我现在立刻就去找林医生,让他为蓝小姐所做的那项治疗计划停止。”
……
已经接近晚上,夜苍宸还留在办公室里处理公事,成堆的文件放在昂贵精美的总裁办公桌上,男人埋首奋笔疾书,袖口已经卷到肘部,领带也被松垮地挂在颈间,冷峻中平添了一丝慵懒和随意。
手机竟在这里毫无预警地响起,他侧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狐疑地接来听听,里面竟传来让他一扫疲倦的嗓音。
“夜先生,你下班了吗?”
“还没有。”夜苍宸抽空应了一下,没有停止继续他的工作,手中的笔不间断地在文件上不知在书写着什么。
“那,那你还要多久才下班?”电话那头的蓝珞璃迟疑一下追问道。
夜苍宸挑起眉,眼中有着沉思,适才放下手中的钢笔,缓缓地靠向椅背,“怎么,是不是想我了?”
蓝珞璃明显啐了他一声,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是出来买个手机,刚好路过奥托蒙大楼,想看看你下班了没,顺道接你一起回去,如果夜先生还要加班,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了。”
“等等。”夜苍宸急切说着。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然后站起身,缓缓地走到酒柜,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他站在落地大天幕窗前。天色已经有些晚,乌云黑压压地一片,高大的身影渐渐地隐没在黑暗的阴影处,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喂,你还在吗?”坐在车上的蓝珞璃迟迟等不到他的下文,不知什么事,轻声地试问。
“嗯。”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不停地撞击着透明的玻璃,沉沉地说,“璃儿,你可以上来吗?”
蓝珞璃直觉,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可是……”
夜苍宸轻叹,“你不愿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男人萧然地将视线放到了窗外阴沉的天空。
这个男人的嗓音怎么听起来情绪那么低落,难道真的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看在他待她还算不薄的份上,那她就好人做到底吧,“你在那一层?”
“顶楼——”
挂上电话,另一个电话又响起,夜苍宸盯着来电显示沉默许久才缓缓地接起,听了一会,一抹骇人的厉光从他的眸底一闪而逝。然后,他冷意凛凛地说,“四姨,照顾好她,别让她任性动了胎气,待我处理这里的事,就会抽空回去。”
咚咚咚……
蓝珞璃推门走了进来,就看到正在挂电话的夜苍宸,脸色似乎不是那么好看,瞄上那一桌堆积如山的文件,眼里闪过一抹赏光,笑道,“没有想到夜先生还真的是那么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难不成你认为我每天来这里是游手好娴的?”夜苍宸收起电话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拿眼凝睇着她。
“差不多。”蓝珞璃缓缓地走上前,伸手抚过桌上的文件,“富二代的不都那样,最懂得吃喝玩乐。”
“难不成你以为我的钱都是从天下掉下来的?”夜苍宸拿起桌边的西装穿上,声音听起来格外性感慵懒。
蓝珞璃抬头深望了他一眼,她也是很精明的,“夜先生特意叫我上来,该不会让我深入一点了解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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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唇角的弧度加深,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眯眼打量他的女人,“所以,昨晚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提议?”昨晚他有跟她说什么吗?怎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做我秘书。”夜苍宸那双锐利透露锋芒的眸子刹那间直视蓝珞璃。
蓝珞璃有一瞬间的僵硬,“为什么是我?”
“我需要你。”简短有力的几个字透着铿锵的霸道。
蓝珞璃沉默了。
她确实很想找份工作,这是她心底里的渴望。做他的秘书无疑这是一件多少人挤破头颅都无法企及的事,而她却可以轻易地得到,这真的是一个诱惑,极大的诱惑。
而他的话一字一句更挑起她内心里的挑战渴望,“做我的秘书,工作量会很大,挑战性也很大,如果我发现你无法胜任,我也不会看在孩子们的份上放你一马,照样会把你给刷出去。所以,这将不是一件轻松的闲事。机会给了你,如果到时你拿不出实力来给我看,届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你是认真的?”蓝珞璃承认自己真的是被他激起了体内那蠢蠢的想要证明自己实力的渴望。她眯起眼看向眼前这个男人,他怎么知道她内心里想着什么呢?真是危险的男人。
夜苍宸笃定地点点头,“过几天我会回英国总部,你跟我回去。到时我会安排好孩子们的学校,这样你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
林医生慎重地交待过他,如果不想让蓝珞璃恢复记忆就切记尽量不让她与过去接触,减少唤醒记忆的触媒,尤其是那些痛苦,抵触的回忆。否则她有可能冲开记忆的自我封锁重新拾回过往的痛苦……
如果她想起他曾经那样混蛋地伤害过她,她还能心无芥蒂地和他在一起吗?她都已经无法承受到绝望地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所以这一次是他不敢赌。
他不想她恢复记忆,而这里有着她太多痛苦与熟悉的过往,所以他必须带她离开这里,回英国去。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件不错的事。”蓝珞璃收起自己抚在桌面上文件的手,想了想,而后轻松地答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蓦地,男人缓缓地笑起,如致命罂粟,“我们回去吧。”
……
在电梯里,蓝珞璃抬眸看到电梯那镜光的板面映出站在她后面的男人的那张笑得怪异的神情,好像她是被盯的猎物一样。
沉吟了许久,她戒备地回头望着他,“夜先生,事先说明,如果有些事情我不愿意的,可不能勉强我做。”
夜苍宸却不恼,奇异地加深了唇片的弧度,向她暧昧地眨了眨眼,声音如醇酒般醉人,“璃儿,你说我能勉强你做什么?”
蓝珞璃咬唇盯着这个危险地罂栗一样的男人半晌,她的身体被禁锢在电梯壁与男人的胸膛之间,他眯起幽深如海的黑眸,声音清魅隐带着邪恶,“璃儿,告诉我,我们能做什么?”
蓝珞璃垂下双眸避开男人的视线,“你别这样,如果夜先生总是这样不知轻重的,那我只好放弃奥托蒙到别的地方找工作。”
男人好商量地放开她,蓝珞璃才得以呼吸,她快步地走出电梯大口地深呼吸,刚才那种窒息感真的是令她有着一种惧意。
她拍了拍胸口,定了定惊,自顾自地坐进车里的驾驶座上,刚才的近距离里,她可以轻易地闻到他是喝了些酒,还是她来开车比较好。
坐进车里,夜苍宸觑了她一眼,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些看似没有什么营养的话,“怎么会想到出来买手机?”
“方便啊。”不过,这样的话题令蓝珞璃感觉到轻松,她专注地望着前方开着车,答道,“如果我有手机的话,就像昨天出来临时在外面过夜不回去,可以方便地打个电话回家,不用天叔和我父母担心了一个晚上……”
夜苍宸点点头,他是可以想像得到那三个老人担心的情景,定是在屋里踱来踱去,时不时望着门口,“那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你想起来了?”
蓝珞璃侧脸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道,“问天叔的呀。”
“为什么会想到来接我——”夜苍宸微上勾的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微笑,嗓音低醇好听,“回家。”
“今早你的车不是让我给开回去了吗?”这男人是不是有健忘症,蓝珞璃奇怪地望向他,发现他也正浅浅笑着睇着她,那笑里有着太多的内容,好复杂。
“那以后你也会这样接送我吗?”男人望向车窗外的天空,流光泻影,一帧帧地越过,神情顿时显得有些落寞。
蓝珞璃瞥了一眼身旁英俊冷酷的男人,沉默一会扬起完美笑容,“那也是秘书工作之一吗?”
“在商场上难免会有应酬,各怀鬼胎。”夜苍宸拉回飘向车窗外的视线,望着她的侧脸认认真真地道,“我难于相信任何人,但是我相信你。”
熟练地把车停在车库里,蓝珞璃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身望向他,“你曾经被人陷害过?”
听他说这话的意思是这样吗。
“商场上风云变幻诡谲,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的良善上。所以任何时候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如果有你在身边,我就可以不必神经绷得那么紧。”夜苍宸选择跟她推心置腹。
蓝珞璃没有想到他对她那么信任,心里倏地闪过什么,“难道你不怕我可能也是那个会取你性命的那个人之一。”
“你不会。”他说得是那样的斩钉截铁,真不知他是打那里来的信心,那么相信她。
蓝珞璃突然笑了起来,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刚才夜先生那么坚持让我上去找你,原来无意之中,是夜先生让我实习一回。”
“那你感觉怎么样?还应付得来吗?”夜苍宸也跟着笑起来,并没有因她识破他的意图而有丝毫的恼意。
“还好。只要夜先生酒品好点,安分些,总体来说还算是可以应付的。”蓝珞璃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我无法向你保证我醉了之后会做些什么,所以你想要我安分些,最好把我管好,不想麻烦多,也最好把我的健康管好。”夜苍宸也跟着走出来,越过车顶看向另一侧的女人,勾起唇角狡黠地道。
蓝珞璃抬头望向那清凉如水的月光,怎么有种上了贼船之感。难道她失忆了,跟社会也脱节了吗?总裁秘书是这样做的?不但要做好工作上的事,还要把总裁的私事甚至是健康也得打理起来。
“我是上辈子欠你们吗?”莫名其妙被他的两个小孩拐来当妈咪,现在又被他拐去做秘书,而她自己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居然任由他们挪圆搓扁,果然真的不能做好人。
在医院的时候,一心软就跳进了这个坑里,估计会万劫不复。
男人勾起微笑,“你答应了,不能反悔。”
蓝珞璃翻了翻白眼,到底是她有病还是他有病,轻叹一声自顾自地走进屋里。
微微夜风,拂开男人额前的墨黑碎发,露出一张魅力绝纶的五官,深刻隐带着灿芒锋利的棱角,薄削的唇角微抿,却好似无意间弯成一个浅浅淡淡的弧,带着魅惑和性感。
他大步地跟随在她的身后,一边走着,那性感的薄唇也渐渐地向上微微扬起,望着前面那和他身躯比起来显得娇小的身子轻声地低喃,“璃儿,你应该知道你只能属于我的。”
已经是深夜,蓝珞璃把两个小鬼头哄睡之后,三个老人也被她以不能熬夜的理由赶去睡了,免得他们七嘴八舌地一个劲地追问她为什么会和夜苍宸一起回来。
天知道她为什么买了手机之后第一时间问天叔打听他的电话号码,还会多事地打电话给他,顺道接他回来。
别墅客厅只留下一盏落地灯的光芒,蓝珞璃蜷缩着身体,环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左手上那道伤痕,夜苍宸说因为她得了忧郁症想不开才自杀的……真的是那样吗?
“你怎么还没睡?”忽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她的身后响起。夜苍宸蹙眉看着她,如果不是他无意间望向这里来,可能都没有注意她那蜷缩的娇小身子。
蓝珞璃从双膝间抬起头,双眸里还有些迷惘,晕黄的灯光下,一双瞳眸熠熠闪烁着楚楚的光芒,动人极了。
夜苍宸想上前拥住她的**,但还是克制住了,留意到她摊着的手腕,那道赫然入目的伤痕刺了他的眼,“怎么了,还痛吗?”
她摇了摇头,“不是。”
沉默忽然在他们之间蔓延,虽然他们之间关系改善了很多,但彼此生分得很。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最后夜苍宸最先逸出一声轻叹,他走到沙发前,就在她的身旁坐下,轻声道,“给我看看。”
蓝珞璃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乖巧地把手伸过给他,男人轻轻地摩挲着那道伤痕,那修长的手指似乎带着电一样,肌肤里传来一阵酥麻感,吓得她连忙收回自己的手。
可是他却抓得很紧,不管她怎么挣扎,就是挣不脱他的力度。尔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条宽边的手链,不失温柔地给她戴上,“刚刚好。”
也刚刚好把那道伤痕遮得严严实实。
“你是什么时候买的?”蓝珞璃狐疑地望着他,他不是很忙得吗?
他执起她的手,欣赏一下满意地道,“今天。”
“你该不会为了出去买这个翘班,所以今晚才加班的吧?”蓝珞璃猜想着。
“璃儿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什么也瞒不过你。”夜苍宸拉着她的手顺势一带,就将她抱在自己的胸前。
蓝珞璃靠在男人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地撞击着她的背部,耳畔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今晚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几乎同时,蓝珞璃立刻挣脱站了起来,“夜先生,我都说了很清楚了,你怎么又来……”
夜苍宸伸出手摆了一个“停”的姿势,走到吧台前,倒了两杯红酒,他走到蓝珞璃面前递给她一杯。她迟疑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他满意一笑,突然俯下身,靠在她的耳侧低语,“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不能摘下来,我可不想我的秘书日后总是为那些烦琐事所困扰,在工作上出差错。”
“我明白了。”蓝珞璃真的是郁卒死了,还没有正式上班呢,就开始被训了。
“明白了就好。”他盯着她的脸半晌,倏地一笑。
蓝珞璃把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净,把空杯放在茶几上,“夜先生,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去睡觉了。”
“去吧。”夜苍宸倒是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摇晃着酒杯,眼里有着算计的精光,“记得回英国之前,这几天都要去公司接送我上下班,就当先实习,零报酬。”
蓝珞璃盯着他的后背,抡起一个拳头,真会压榨劳动力。
男人似乎后脑有长眼睛一样,可以想像到她那多彩的脸孔表情,唇角漾着放不下来的笑。这种想吃葡萄却又吃不到酸,心里却感觉有点甜丝,难道就是麦可所说的恋爱的感觉?
他挑了挑眉,把手中那杯红酒一饮而尽,嗯,还不赖。
起身,薄唇噙着一抹笑,随她的脚后跟走进房间。
蓝珞璃转身,戒备地看着他,“你跟着我干嘛?”这么晚了,她都累得要睡觉了,他还有什么事?
“我没有跟着你,我要洗澡。”夜苍宸理所当然地道。
“你不是在楼下那间……”
“璃儿,你不觉得把衣服拿上拿下很麻烦吗?况且我的衣服在你的房间里,自然在你这里洗澡方便些。”他也不顾她愿不愿意,反正他就是死皮赖脸就是了,网上的追女友秘诀就是这么说的,死皮赖脸很重要,成功率比较高。
蓝珞璃防备地看着他在她的房间里自由地走动身影,什么时候她和他变得那么不客气了?她从医院醒来刚被带到来这里的时候,他对她可是客客气气的,连靠近她都不敢,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如此堂而皇之地侵犯她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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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还没想清楚,浴室里就传来流水声,这令原本困得不行的她也紧张地不困了。
——璃儿,今晚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蓝珞璃一想到刚刚他才说过的话,就不禁地抖了抖身子打了个寒颤,她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等他洗好出去了才能睡。
正想着,浴室里的水声没了。
“璃儿。”蓝珞璃本来就紧张,听到夜苍宸从浴室里传来的声音,心里慌得跟什么似的。
“干嘛?”
“帮我把衣服拿过来。”或许是刚洗完澡,他的声音听起来磁性十足。真是的,明知是进去洗澡自己也不会先找好衣服拿进去。
环顾一圈,蓝珞璃也没有看到他的衣服。
只得匆匆地小跑到衣柜里翻他的衣服,蓝珞璃拿起一件睡袍,转念想了想,小心思地还是挑过那一套睡裤睡衣的,安全些。
将衣服紧张地握在手里,到了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很快,门从里面大大方方地敞开来。
男性哧裸的肌理纹路就这样被她毫无防备地收入眼底。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把整个门都打开,难不成这个男人有暴露的癖好?!
“给,给你。”
蓝珞璃赶忙别开视线,将手里的衣服胡乱地塞到他怀里,脸上的热度就像是要爆炸一样,她可以感觉到一定是红得像熟透的了虾子。
可是男人像是故意捉弄她一样,先是拿过衣服慢条斯理地接过套上,那条裤子还挂在她的手上,他一个一个钮扣扣上,动作优雅得令人想海扁他一顿。
“你能不能快点?”
蓝珞璃忍不住催促着,她的手都伸得有些累了,早知道她就给他拿睡袍算了,一裹一拉就解决了。
“那你帮我扣。”
蓝珞璃把睡裤挂在手肘间,腾空出来的双手拉了拉他的衣服,快快速速地给他扣好后把裤子塞到他的怀里,“裤子自己穿。”
从头到尾,她也不敢去看夜苍宸一眼,只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
夜苍宸大掌从她手中接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腹间划过她的皮肤。蓝珞璃触电一样将手缩了回去,正要扭就离开,背后却又响起他那低沉的嗓音,“你忘了给我拿内裤。”
蓝珞璃咬牙,真想揍他一顿。
她只得又跑到衣柜去翻,从里抽出一条黑色的,转身,谁知这个男人居然就站在她的面前,她下意识地往下看,那高级白色丝绸质的睡裤下是空荡荡地……
顿时手里的棉质布料如同烫手山芋一样,她突然感觉到从昨晚的那杯牛奶开始,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男人一直都在调戏着她。
她竟然被他调戏了,自己却后知后觉才发现,真的是笨得可以。不知是她自己太笨了还是这个男人做事太过不动声色了。
“我先去书房看下书,你穿好后再告诉我。”
蓝珞璃蹬蹬蹬地头也不回地跑出房间。
反观夜苍宸,望着蓝珞璃落荒而逃似的背影,薄唇不知何时噙着一抹笑……
夜苍宸走进书房时,蓝珞璃已经睡着了,手边还攥着没有看完的一本书。
紧贴着沙发的身子,斜斜地躺着,仿佛打了个哈欠都能掉下来。
夜苍宸伸手将书本从她手里抽出来,不经意间一扫,动作却顿住了。
快速地瞄上书本上的作者名,神色一暗,随后放到书桌上。
把她打横抱走返回房间,掀开被子不失温柔地把她放在床上,而他则在另一边躺下。
目光落在大半张脸都埋进枕头内的蓝珞璃身上,悄无声息的,夜苍宸伸手穿过她的脖颈,将她的脸埋进自己的胸膛当中,从头到尾,蓝珞璃都没有醒,看来真的是累极了。
一低头,那淡色柔软的唇就映入他的眼底。
睡着微嘟着嘴,像是很不服气,很可爱。
闭上眼,隔断那一片旖旎之色。
那本书,他的父亲视若生命,为了那本书他的父亲和他的母亲不知嘶吵了多少回,甚至还毫无形象地大打出手,那是一个充斥着他童年争吵不休的名字!
对于他来说,那是一本不详的书!是很小的时候他从父亲那里偷出来的,一直习惯性地藏在身边。
如果不是蓝珞璃找出来,时间久到他都有些忘记了它的存在。
他的书房里那么多书,为什么她偏偏选择了那本书来看?
……
四月的天空澄清得如平静碧海,天空的缥缈浮云依然,艳阳的千里金光依然,强烈的白光在空中跳动着,就像那海面泛起的微波,眩得人晕晕晃晃。
站在空旷的草地上,回顾这四周,这地方既陌生又熟悉,蓝天白云,青草艾艾,她真的是要离开这里吗?
没有什么人来送她。而她也不知道她在这座城市还有什么人是认识的。
她什么都不记得。
唯一属于她自己的记忆是在英国的孤儿院里,那时她身上还有一块璃珞石,只可惜后来不知怎么就不见了。那时院长告诉她那可能是她的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物品,所以她心里清楚蓝夫妇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只是他们对她那么好,她不想说出来伤他们的心。
然而那块璃珞石不见了,那她这一生还能有机会找得到她的亲生父母吗?他们到底长什么样?他们当年为什么要把她遗弃在孤儿院里?这些她都想知道。
可是从医院里醒来,她却身处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空白的记忆都是通过蓝爸爸蓝妈妈告诉她的,还有那对双胞胎的只言片语,再有就是夜苍宸。
将他们告诉她的事情串连起来,那就是她曾经跟随蓝爸爸蓝妈妈去山上看日出遇到一场爆炸案被飞出来的碎片所伤,这就是她的后背和脖子处伤痕的来历……后来她得了忧郁症这就是她手腕上伤痕的来历……后来,她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医院很久可醒来时却什么也不记得的她……
可是,这些都是他们告诉她的,她什么感觉也没有,她不能确定这里的真实成份有多少,或者说隐瞒了她有多少,她不知道。
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深切感受到,蓝爸爸蓝妈妈对她如已出,天叔很尊敬她,两个小鬼头很喜爱她,甚至是夜苍宸好像也很喜欢她,甚至为了避免以后出来工作有其他男人看上她,还拿了一个戒指给她套上。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个男人倒底是有多幼稚,如果她真的会喜欢上一个人,难不成一个戒指就能困住她的心吗?简直就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不过,他的这个主意也不错,应该可以为她以后省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蓝珞璃旋转着手中的戒指,想着他还说过,她一直深爱着他,可是为什么她心里一点爱的痕迹也没有呢?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干净得一尘不染呢?
夜苍宸身后跟着一大群的护卫,那副架势犹若总统还要厉害。那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犹若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黑眸,狂野不拘,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立在一群护卫中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而她以后的一生就要和这个男人生活工作在一起吗?
传闻奥托蒙家族掌控着无与伦比的权势和财富,而他是握有绝对主导权的男人,一个让人不自觉就会臣服于他王者魅力下的男人。
夜苍宸不知向他的护卫交待了些什么后,转身望着蓝珞璃,发现她也正望着他,嘴角划出一抹魅力非凡的笑意,绝对的狡诈。
这个男人俊得有些人神共愤,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望着她的帅气脸孔,自带着一抹温柔,有着一种独特的空灵与英俊。
他挑起一边的眉毛,走过来,声音磁感低沉,“昨晚还睡得好吗?”
闻言,蓝珞璃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过身没有理会,径自向前面两个兴奋得可以坐私人直升机的两个小鬼头走去。
那天晚上,她出去买了一部手机回来好心打电话给他看看是否可以顺道接他一起回去,谁知那晚他说——今晚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事实上醒来时,他真的是抱着她睡了一个晚上。她记得自己明明在书房里看书的,怎么就和他睡在一起呢?于是她干脆把房间让给他,自己彻底地搬到书房里睡,可是接连几天早上,她都是在他的臂弯里醒过来,用他的话说。
——半夜一到,你自己就会自动爬上床来抱着我睡。
见鬼!
她什么时候有这种夜游症!一定是他鬼扯的,可是她又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自己!事实又明摆着,她确实是在他的臂弯里醒过来!
她都郁卒死了!
看着她的背影,夜苍宸低笑出声,可以看得出来今天他的心情很好,他耸耸肩,迈开修长的双腿单单两步便追上她,大掌忽然伸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顿时,蓝珞璃身体一震,惊讶地转过头看向男人。
男人依然淡淡地弯着薄唇,阳光倾洒在他尖锐棱角的侧颜,自然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蓝珞璃不得不承认,他是那种让人见过就永远难忘记的那种男人。
这样的男人应该桃花不少吧?
以后跟在他的身边做他的秘书是不是也需要帮他挡桃花?突然她想到一个问题,“是不是你知道我不爱你,所以你才挑我当你的什么随身御用秘书?”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秘书叫做随身御用秘书,蓝珞璃实在很怀疑是不是他特意胡弄出来的。
他似笑非笑地凝睇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黑眸深处尽是玩味。
蓝珞璃微怔,偏过头不再看他那种不知名的神情。
“告诉你一个秘密,只有你我才知道。”男人覆在她的耳侧,用着低沉醇厚的嗓音轻喃道。
她禁不住仰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只见夜苍宸黑眸中有一抹暗光闪过,盯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黑眼球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夜半无人时,你偷偷溜上我的床,躺在我怀里紧紧抱着我睡时都会说梦话。”
“骗人!”
蓝珞璃身子一僵,才不相信,她怎么可能会说梦话!
“你那么紧张是不是怕自己心里有什么秘密被我知道了?”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剑眉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像夜空里皎洁的弦月,蜜色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却吐出不羁的话语,令人头皮发麻。
“我才没有什么秘密。”蓝珞璃神色呆了一下,开口急于澄清。
“是吗?那为什么我会听到某人死死抱着我的时候会不停地轻唤‘宸哥哥’。”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
“不可能!”一定是他骗她的,她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怎么可能会喊出那种她自己都觉得肉麻到不行的声音。
“不管你怎么否认,可那是事实,璃儿,不管你是否失忆了,你内心深处都有我。这让我想起你第一次来到我身边时候就那么叫我的,每次听到‘宸哥哥’这甜腻腻的声音都会让我很有**。”
砰——的一声,蓝珞璃只感觉到自己的脸一下子烧得火红,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的耳朵也一定红得像是熟透的了苹果。
她想抽出手,被他那样握着,难保这个满脑子黄色思想的男人不会想那些恶心吧啦的事情。可是夜苍宸却把她的手握得更是紧了紧,她每用多一分力尝试挣脱,他就加多一分力握着,总之就是抽不出来。
她此刻的表神肯定是娱乐了他,难得他竟然笑出声来,那朗朗如玉的声音响彻这空旷地,显得那么清明开朗。一旁的护卫们也匪夷所思地面面相觑,不知他们的老大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不似往日的阴沉与冷肃。
幸好两个小鬼早早好奇地拉着蓝爸爸蓝妈妈还有天叔先行一步进入直升飞机的机舱,否则她这样子以后真的会在他们面前难于抬起头来。
丢脸死了!
蓝珞璃不再看他,任由男人牵着她来到直升机旁。他突然停下脚步,她疑惑地抬眸,只见他示意一旁的护卫们先上飞机,停机坪里瞬间只剩下他和她。
“璃儿,可不可以再叫我一次‘宸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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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剑眉下泛着一双多情秋波的黑眸,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下去。
蓝珞璃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不知恬耻地向她提这个要求,脱口而出地拒绝,“想都别想。”
“那我就在这里吻你。”他定定地望着她,然然视线向下移,将视线停在她不断惊喘的胸脯上,忽明忽暗,似是想要讨糖吃的小孩讨而不得般,闪过一抹痛色并准备向她扑腾。
他这到底是闹哪样?!
蓝珞璃甩开他的手,准备自己往机上登去,却被他一把拽进怀里,“璃儿——”
他的眼神里瞬间有着太多的东西,每一种都极其复杂,有着失去的凄然与不自信的不安。蓝珞璃看不太明白为什么,却只感觉到一种莫然的窒息心痛。
就在他的唇快要落下来的时候,蓝珞璃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轻轻一声,“宸哥哥。”
他瞬间泛起笑意,之前那些所有伤凄一扫而空,就好像不曾出现一般,蓝珞璃突有受骗上当之感。猛然地抬起头却撞进男人幽深如海的眸底,他正勾起浅浅的笑容望着她。
蓝珞璃两眼狠狠地瞪着他,“你故意的是不是?演技真好。”
“璃儿,我就说你心里有我。你看你也是不舍得看到我难过的,是不是。”夜苍宸大言不惭,轻轻地搂着她的腰线,附在她耳朵腻歪地轻喃,“以后只是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叫我宸哥哥,我喜欢听。”
以后她脑子坏了才会上他的当那样叫他!这个男人真可恶!
蓝珞璃用力推开他,“请问夜先生,你今年贵庚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足足大我七岁,三十好几了,不叫你一声大叔就已经很不错了。”还什么哥哥!
黑眸顿时暗了暗,冷着脸把她再一次拽回怀里,拇指端起她的下颚,近近地端详着,“如果你不答应我,回到英国我就要了你。”
望着男人那双黑眸倏地笼上层嗜血的寒意,仿若魔神降世一般,一双冰眸轻易地贯穿人心,刺透她心底最柔软角落。她被吓得六神无主,这个男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她总算见识到他阴晴不定的一面。
在他的银威之下,她唯有机械地点点头。
“那再叫我一次。”男人弯起薄唇,勾画出一个完美邪肆到极致的笑容。
“宸哥哥。”
蓝珞璃觉得自己真的是要疯了,她怎么就这样屈服于他的威逼。
“我的璃儿,真乖。”男人含着不明笑意的黑眸,似乎满意地放开她,转身先进入机舱内。
望着他的背影,蓝珞璃头脑里只想到两个字——
变——态!
她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望着他伸下来的大掌,迟疑了一下还是抓了过去,随着他的身后跨上机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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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加长型劳斯莱斯轿车缓缓穿过一条长长的林荫大道,向一栋历史悠久的帕拉底欧式风格的城堡前进,这里位于英国最大的皇家公园海德公园旁的一座府邸,是夜苍宸的自立府邸。大门两侧立刻走出两排整齐,看着有数十位男佣女仆有秩地走上前。
车子刚稳稳地停下,其中一位仆人恭谨地打开面向建筑的车门,夜苍宸双脚刚下地,数十位男佣女仆便同时一致躬身欢呼,“少爷。”
夜苍宸面无表情地接受这些,他似是早已习惯了这样高高在上犹如国王一样的生活。只是车内听得一清二楚的蓝珞璃与两个小鬼还有蓝夫妇,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到底是有多富有?!
还没有待他们消化这一切,面容肃穆严谨有礼的男佣和整排女仆们一板一眼地对他们行礼如仪并口称少夫人、小少爷、小小姐时,他们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他们到底在叫谁少夫人?蓝珞璃真的是一头雾水。
夜苍宸抱着难得安静的菲菲,一手牵着不敢乱动的蓝珞璃,而蓝珞璃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墨墨,他们心里实在是好奇极了,但此刻不是发问的时候。
被这阵势弄得有些拘谨的蓝夫妇在天叔熟门熟路的引领之下,跟随在夜苍宸的后面,缓缓地走了进去。
这里真的是大得无法想像,当夜苍宸悄声对着两个小鬼头说这座宅邸内有秘密信道和密室时,两个小孩就手拉手地开始在屋内上上下下到处敲墙壁,踩着滑板探险……
蓝珞璃正要开口疑问时,忽然进来一位身材魁梧西装革履的男人进来,一看那人走路的雷厉风行就知道他的身手不凡。他就在夜苍宸与蓝珞璃的跟前一米的距离,深深地鞠了一躬,“少夫人,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他们曾经见过吗?
蓝珞璃疑惑地抬眼望向身旁的夜苍宸,眼神询问。而他只是笑笑,缓缓地启唇给她介绍,“璃儿,这是斯尼,我已经将孩子们的学校安排好了,就在全英校园设施最好的学校,以后孩子们的上学,安全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斯尼会做得很好。”
“是,总裁。”斯尼挑了挑眉,再望了一眼蓝珞璃那迷茫的神情,原来她真的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随后,斯尼上前不知在夜苍宸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蓝珞璃明显看到一抹冷厉的暗光从他的眼里闪现,是那样的骇人可怕。
然而转身面对她时却又是一片幽柔,“璃儿,我现在有些事情急需去处理,奔波了一整天你也累了,你先上去进房休息,我去去就回来。”
说罢,夜苍宸就喊了一位叫做珍妮的女佣过来,“你先带少夫人上楼整理一下行李,让她好好休息。”
继而天叔不知什么时候已换了一身管家模样的衣服出现在夜苍宸的面前,恭恭敬敬地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天叔,你带他们认识一下这里的环境。”夜苍宸顿了顿,又继道,“这里是我的府邸,不用那么多的繁衍礼节,但适时还是要给他们说说这里的规矩。”
“是,少爷。”
速度安排好之后,夜苍宸就随着斯尼迈开大步地离开。
蓝珞璃闻言错愕地望着他,一件又一件事情还来不及消化,可是夜苍宸的注意力似是被刚才斯尼带来的话给吸引过去了,没有过多地留意她的表情,放下话后就和斯尼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了出去……
望着那很快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她的话还卡在喉咙里还没有问出来:少夫人是指她吗?
为什么?
她和他又没有结婚!他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就在称呼上占她的便宜吧。
蓝珞璃跟在珍妮的后面上楼,她实在想不通,他不是让她来当他的什么随身御用秘书的吗?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什么少夫人的呢?他这是又在搞那一出?眼下也只有等他回来再好好问问。
一觉醒来,蓝珞璃发现天已经黑了。
经常缠着她不放的两个小鬼头一到这里居然找都没有找过她,对这里的一切新奇得不知跑到那个角落里探秘去了,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就连她的父母也在天叔的带领之下熟悉这里的环境,对这里也充满了好奇与惊叹。
反倒是她自己显得是如此的百无聊赖,夜苍宸说有事情要处理,一会儿就会回来,谁知却去了一整天也还没有回来。
现在,她该干点什么呢。
蓝珞璃快速地穿好自己的衣服,还是出去走走找找父母和那两个小鬼头。
夜晚有些凉意,蓝珞璃披了一件外套走出城堡,它竟然能融合了复合古风和豪华风,借着微弱的月光,它隐隐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她踏着小碎步推开那镶刻着金钻的大门往那后园走去……
星稀云淡,突感到这样的夜寂静阴森,仿佛黑暗要吞噬一切。越往里走越发现永没有尽头一样,阴风阵阵越发觉得寒气逼人,而且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使这寂静变得更加可怕,蓝珞璃紧了紧衣服,正想转身返回,却隐约发现前面树林下有几个浮动的人影,会是天叔和父母他们在那里吗?
蓝珞璃不禁加快了步子走了过去。
“砰——砰——”
突来的射击枪声把蓝珞璃吓得心惊肉跳,她前进的脚步立刻嘎然而止。
她双手紧拉着自己的衣服,张望着前方,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在朦胧的月光下只能依稀看到一名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名家剪裁的休闲服,黄金比例的身材一点也不逊色于报刊杂志上的男模。
男人刚才开枪的动作优美,似是对那枪支玩弄得炉火纯青,几乎可以与电影中的特效相媲美。他摘下眼罩,露出一张魅力绝伦的五官,深刻隐着灿芒锋利的棱角,薄削的唇角微抿透着冷芒,几乎可以将人从头到脚冰封。
这时,蓝珞璃看清刚才开枪的那个男人竟然是夜苍宸,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人把摘下的眼罩,头也没有回地问道,“都抓回来了吗?”
纵使前一秒,他还在全神惯注地瞄着标靶,但在他周围几十米内的范围稍微有些什么异动,一丝也逃不过男人的异常敏锐的感官。
悄悄来到他身后的男人,原来那是斯尼。
斯尼接过朱本佳送过来的标靶,递到他的面前,枪枪精准无误,几乎都打在了同一个位置。斯尼暗自心惊,这是何等神准,如果这是个脑袋的话,早就已开花了,反倒是贴身跟着的朱本佳见惯不怪。
夜苍宸倒是只瞥了一眼,没有什么表情,犹若这样精准的枪法本该如此,丝毫没有意外,也没有欣喜,只是平常的再平常不过的。
“最后两个,都抓回来了。”斯尼一如既往的恭敬,语气不吭不卑。
夜苍宸两眼瞬间闪现狠厉的冷鸷,把手上的透明眼罩潇洒地扔给朱本佳,转身对着斯尼,语气冰寒,“带上来!”
斯尼手一挥,两个狼狈的男人被押了上来扔在地上,跪在夜苍宸的脚边,满身惊惧地抖颤。
昏暗的光线中,蓝珞璃看不清他们的脸,却能见到他们一身脏污不堪,头发蓬乱地顶在头上,如果不是淡淡的月色投射在他们的身上在地上形成一道黑影,蓝珞璃几乎就会认为,眼前跪在地上的两个男人就是来索命的厉鬼!
其中一个稍瘦的男人低着头,不停地磕头,不停地求饶,“老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请你放过我,放过我……”
直至头破血流也没有丝毫动摇那个如天神一样立在暗夜里主宰着这一切的男人。
男人似是有些绝望地抬眸仰望着夜苍宸,神情骇然,眸内白色的眼球在夜晚中显得分外可怕,面目狰狞。
蓝珞璃不禁倒抽了一气,这一抽气声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那样清晰可闻。
夜苍宸立刻沿声望过来,眼里噙着讳莫如深。
“谁?”斯尼一时不察,看不清黑暗中的蓝珞璃。
“是嫂子。”朱本佳惊讶。
狼狈不堪的男人瞬时立刻起身如离弦之箭般跑向蓝珞璃……蓝珞璃本能地戒备,一步步地后退,近距离男人看清了蓝珞璃的脸,眼里明显闪过一丝得救的兴奋般,抓住她的手惊激地央求,“蓝小姐,救救我。”
黑夜的阴风不时吹过,扬起那人凌乱脏污的头发。蓝珞璃吓得魂飞魄散,禁不住地一味摇头,她根本就不认识他,从没有见过他,他怎么知道她姓蓝?
“放开她!”夜苍宸大吼,眸底闪现着骇人的嗜血阴鸷光芒。
狼狈的男人望着一个劲摇头的蓝珞璃,神色阴狠,一个反手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架在她的脖子间,阴厉的声音大叫,“你们别过来,如果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夜苍宸等人嘎然止步,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冷鸷芒刺,如凛凛刀尖,泛着冷光冰寒彻骨。
“蓝小姐,现在只有你才能救我,求求你救救我,让老大放过我。”男人抓着蓝珞璃就像抓着救命的稻草,再一次苦苦地哀求。
惊魂未定的蓝珞璃被他这话拉回了一丝理智,睁圆双眸地望着已走近的夜苍宸,感觉到脖子上那把随时就会要了她命的匕首,反倒冷静下来,尽量用着平稳的声音不去惊扰对方,“你冷静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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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是个魔鬼!”此刻,狼狈的男人已经全无理智,好似疯子一样,望着夜苍宸时满眼惊恐与惧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语无伦次,“我也只是听命行事的……我真的不知道……幕后指使的人是谁……蓝小姐,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参与绑架你,不该灌你喝下那些药水,不该企图想要**你……
他……他是个魔鬼!他竟然灌我喝下那些强力催情药,把我扔进狼圈里,和狼一起发生关系……我的……我的命根被狼给咬……他就是个魔鬼!魔鬼!”
凄厉的尖叫声在这四方暗幕中有种莫可名状,让人汗毛直竖的惊悚。阴森夜风吹得树影幢幢,靠她那么近的狼狈男人宛如狰狞的活物。
蓝珞璃被他那种冷透的声音吓住了!更被话里的内容惊吓得心脏怦怦地真跳……下意识地往他的裤子上瞄一眼,似是血迹斑斑……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绑架过……还有他话里的血淋淋令她惊愕得如寒蝉般,哑然失声,甚至阴森恐怖,冷汗岑岑。
狼狈的男人见她不语似是拒绝帮他,怨怼愤恨的目光倏地向她射来,明晃晃地闪着阴芒,阴鸷极了,没有正常人的神色,“都是你!都是因为你!那个魔鬼才会那样对待我!我要杀了你……”
突然“砰”的一声枪响划过长空……
蓝珞璃只感觉一股鲜血喷落在她的头顶顺着太阳穴流下脸颊,顺势滴落在她的脚上……紧接着“砰”的一声,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的声音,许久没有任何声息……人安静地躺在地上,僵直一伸了伸就再也一动不动了。
她知道那个男人死了,否则活人绝不可能会躺得如此安静。
获得自由的她,一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丝毫动弹不得,她惊呆地看着倒在她脚下血淋淋的男人,她吓得面色如土,舌头打住了,声音也窒息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她的面前,倒在她的脚下,还有一大滩不断往外喷流的鲜红血液……那双死不冥目的眼睛瞪得如铜锣那么大,异常地凸起,是那样的阴森恐怖,像是誓要化成厉鬼来索她的命!
夜幕下的夜苍宸是那样的孤傲冷残,异常地冷静。他身后的护卫迅速地将尸体带走,而男人却姿态高贵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仿佛刚才他只不过是枪杀了一只无关紧要的鸟兽。
他的心是如此的冷残,他是如此可怕的一个男人!
“这么晚,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声音低醇温润,在这样阴森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蓝珞璃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未动,神志还没有从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中抽离出来,浑身因为恐惧而不停地战栗着,男人的黑眸倏地一暗,把枪收进裤兜里,走到她的身边。
头顶上的血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流,脏,那是她的感觉。心里此刻的恶心暂时远远地超过了内心的恐惧,她手指拭了一点伸向夜苍宸,脸色惨白地问向他,“为什么要把我弄脏?”
斯尼看到她手指拭血的动作,以为她会尖叫会歇斯底里地指控夜苍宸杀人。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说——为什么要把我弄脏?
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个女人如果哪天狠辣起来,一定会比夜苍宸还要嗜血还要魔鬼。
这么想着,斯尼不觉寒噤起来多看了她几眼。
她明明怕得每根骨头都在发抖,却在执拗纠结——为什么要把我弄脏?
而夜苍宸那如海望不见底的黑眸却含了笑意,那笑如玄冰一般在冷冷地燃烧。
斯尼从未见过如此高深莫测的笑容。
夜苍宸有意地瞥了一眼身后,那是他之前放标靶的方向,蓝珞璃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微弱的月光下闪动着波光,原来那里有个人工湖。
她毫不迟疑地冲过去,一头扎进湖里,灵活的身子犹若美人鱼在湖里拼了命地来回游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冲洗去她一身的脏污。
夜苍宸站在湖边,望着那在湖里狠恨激游的灵活身子,想起当初凌少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口,她立刻跑到厨房几乎要把她的手洗掉一层皮。
她这方面的洁癖不会因为她是否失忆而消失。
无疑,他是成功的,他在心里叹服自己的神造。
夜苍宸勾唇得意地轻喃,“璃儿,不管你爱不爱我,你这一生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的,我就是你的唯一。”
不知游了多久,许是疲惫了再也游不动了。蓝珞璃趴在岸边,夜苍宸蹲下身子长臂探入水中,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整个湿漉漉的身子捞起。
似是在湖里游清醒了一般,她不自觉地望向那个男人应枪响倒下的地方,她还记得那双死不冥目异常凸起来的可怕眼睛,恐惧再一度死死地揪住她,浑身寒惧而哆嗦。
夜苍宸脱下自己的休闲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把她身子揽过,只是微微颤抖的娇躯蜷缩入他的怀抱里,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儿也埋入他的肩窝里,双手紧紧地圈住他的腰身,再也拔不出来。
他只好把她拥抱得更紧,耐心地安抚着,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的身子不再颤抖。
他不出声,站在这里的人也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被他安抚地睡着在他的怀里。这时他似乎才想起地上还跪着一个男人,他回头瞥了那人一眼,跪着的男人就像被冰扎了一般,彻骨地寒,瞬间四肢百骸疼痛异常。
斯尼把那个男人拎到夜苍宸的面前,“丹蒙,老实交待,可以少吃些苦头。”
丹蒙望着夜苍宸那暗烈冷萧的脸,已然闻到死亡的味道。逃了那么久最终还是被他抓住,也注定就是只有这条路,“对不起,老大,我不会告诉你。”
夜苍宸悲哀地望向天空,那里黑森无度,闭了闭眼隐去眼里的遗憾与痛色,声音沉沉冷冷,“没有想到,你最终还是选择背叛我。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也只好成全你。”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枪递给一旁的斯尼,伸手轻轻地抚着怀中已熟睡人儿的湿发,是那样的弥足珍贵,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柔情,“别吵醒她。”
斯尼点点头,给枪支装上消音器,扔给丹蒙。
丹蒙毫不迟疑地拿起,对着自己的太阳穴绝望地闭上眼睛,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能给他一个痛快是对他的最大仁慈。而他也不想受像刚才那个男人那般非人类手段的折磨,瞬间一颗子弹穿过,血流如注,整个人缓缓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这是参与绑架中最后一个,全都解决完了,除了丹蒙知道内情之外,其他人都毫不例外的不知情,但都该死!
“老大,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背后还有人指使?”朱体佳不禁问向夜苍宸。
夜苍宸沉默一会,轻轻地说道,“佐恩,我了解他,当初他绑架璃儿只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那些卑鄙的手段还不至于需要用上。”
“所以老大怀疑,费先生这一举动被居心叵测的人利用了?”朱本佳推断着。
夜苍宸点点头,神色沉痛,眸底再现狠厉的暗烈冷芒,“他们害得我的璃儿流产伤心难过,杀了我的孩子,他们必需得付出代价!”
“那老大是否怀疑弗杰西?”
夜苍宸紧了紧怀中的熟睡的人儿,沉痛的神色里夹杂着许多无可名状的情绪,“除了他,我想不到还会有谁能动得了我的人,连丹蒙都宁愿背叛我。”
斯尼似乎想到了什么,“总裁,蓝小姐……”
这个称呼一出,一道冷光扫到他的面颊,冰刺得生痛,斯尼适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垂首道谦,“对不起总裁,是少夫人……”
夜苍宸难看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继续说。”
“少夫人在自杀前曾经跟我说起过弗杰西,她说每一次她都是被蒙着眼睛,所以她的听觉和臭觉就变得特别灵敏。她说那个地方寂静得如同坟墓却有着浓浓的花香,幽远而持久,弗杰西藏身的地方应该种植着一大片花海……”
有一大片花海,寂静得如同坟墓的地方?花海与坟墓,这么矛盾的地方会是在哪里?夜苍宸陷入了沉思。
……
夜色昏瞑,浓密的树丛里,花香飘逸,烛光开始次递地点开,摇曳的昏黄微光点点地透了出来,带着鬼魅般的阴森,令人毛骨悚然。
一道高大坚毅的身影突然自树林暗处冒出,直直往烛光走过去,继而余音在这阴森寂静的夜空里回荡,“主人,他们回英国了。”
总是隐匿在黑暗如同死人一般的男人听闻后,瞬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身子动了动,带着一般阴寒的气流,一旁的烛火摇摆得更加厉害。
“回来了……”嗓音里有着难掩的兴奋,莫名其妙的兴奋,“她,也一起回来了吗?”
“是,主人。还有带回来了两个小孩,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仆人模样的高大男人轻问。
黑暗中的男人,一双眼睛如玄冰一般冷冷地燃烧着,显得异常激动,“还有两个小孩?是那个小子的?”
“是,主人。”
黑暗中的男人望向外面的不见底的森处,似是在向不知名的森林之神默祷——花香带着他的默祷飘向远方,树叶沙沙作响,寒溪潺潺脉动,远方传来雪枭的呐喊,树枝在风中微微地悸动,似乎真有森林之神听到了他的默祷一般。
尔后——
“震奴,我们不需要做什么,有人会比我们更着急想做点事,你现在的任务是看好她。”声音如冰湖寒彻骨,却带着几许难得的凉温。
“是,主人。”
……
沉默许久,朱本佳忍不住问道,“老大是否有见过那样的地方?”
夜苍宸摇了摇头,感觉到怀中的全身湿漉漉的人儿状似冷得瑟抖了一下,撇下沉思。
“把这里清理干净。”他轻声地吩咐,就打横地把怀中的人儿温柔地抱起,举步往城堡里走去……
夜苍宸把她换好衣服弄干的头发放在床上,又陪在一旁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她暂时不会醒过来,他才悄然地离开卧室,他还有一些麻烦事要处理。
蓝珞璃这一睡,直到第二天,连晚餐都被她睡过去了,她甚至没有起床洗澡,上过半次洗手间,就这样一直睡一直睡,直到夜幕再一次降临,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撞入眼里的却是一张英俊到不行的脸,还噙着柔和的微笑,“你终于醒来了,我还以为你想当睡美人。”
可是那晚被她无意撞见的恐怖一幕随着清醒也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她真的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被吓坏了。只见她脸色瞬间惨白,脸皮更是僵硬得好像再也无法恢复正常,连神智也不晓得飞到哪里去游荡,痴痴傻傻地望着他,许久,她才发出沙哑的颤音,“我被人绑架过?他们灌了我喝下那些水,他们有没有得逞,轮……”
“没有,我及时赶到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多想,有我在,你不会有事,嗯,知道吗。”夜苍宸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他平生最憎恶说谎的人,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做着他自己所最憎恶的人。为了隐藏那些令她痛苦的记忆,他编了很多天衣无缝的谎言,只字不提她曾为此而失过一个孩子。
“真的?”
夜苍宸怜惜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她的发丝,郑重地点点头,“真的。”铿锵有力的两个字,郑地有声,无庸置疑。
“那就好。”她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我想去洗洗澡。”
“好。”夜苍宸起身帮她调好水温,放好水。
浴室门口已站着蓝珞璃,手里拿着自己的睡衣,“你可以先出去吗,我自己可以。”
夜苍宸也没有迟疑,“好,有事叫我。”随后就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她知道他已经出去了。
浸泡在温水中,蓝珞璃用力地洗着一身的不舒服,虽然她的头发她的脸在湖水冲刷过也被擦拭干净,但是她还能清晰记得那些血液在自己脸上流下的感觉,是那样的阴岑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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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把整个人没入浴缸的温水里,阻隔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感觉。
可是事与愿违。
那个男人怨怼愤恨的眼睛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死死地瞪着她,是那样的惊悚骇人。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那个魔鬼才会那样对待我!我要杀了你……
蓝珞璃倒抽一气,整个人吓得从浴缸里猛地抬起头,脑子里翻转昏旋,耳朵里响着幽灵之音,面前仿佛站着一个如尘烟一般的朦胧鬼影……
“啊——”
惊悚声响彻空气中,传播得很远很远……
夜苍宸冲进来,却已发现她紧紧地裹着被子蜷缩着身子躲在床上的一角,脸色煞白,脸皮的筋肉不断地抽搐着,他缓缓地走过去,把她搂入怀内,怜惜地拍着她的脸颊,却怎么也唤不回她的神智。
她的嘴唇哆嗦,脸上恐怖得一点血色也没有,只有两眼不住地闪动,夜苍宸小心翼翼地轻抚着她那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发丝,“有我在,别怕。”
“可不可以陪陪我,不要离开我?”她突然双手紧紧地圈着他的腰身,艰难地说出一句话。
面对着她突来的主动,夜苍宸难得地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好。”随即他就掏出手机,好像交待了一些什么事情就挂了并关机。
忽然,她钻进他的怀里,惨白的脸在他的左边胸口位置不停地蹭着像是要磨掉什么东西似的,声音终于压抑不住传来一声呜咽,“为什么我总感觉到那些鲜红腥浓的血液还在我的脸上不停地流着?”
夜苍宸闻言,嘴角缓缓地上扬一抹心疼的浅弧,捧起她苍白的脸,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只是他不会告诉她,所以心情很好地说道,“我会帮你清洗干净。”
蓝珞璃还陷在茫然里,他就已二话不说拿起桌上水盘里的水果刀在自己的手臂上深深地一划,一股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她的头顶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白色的被单上……
“你这是干什么?!”蓝珞璃惊愕地望着他,胸口被什么堵得慌,“你疯了?!”
一阵特有的香甜,血的味道刺激着她的感官,她本能抓起他的手臂拼命地以嘴堵住那如泉涌出的鲜血……
夜苍宸捧起她的脸,靠得那么近,他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致的绒毛,闻着弥散在空气中的血味,呼吸变得灼热。
“你的手还在流血。”她的眼里雾气蒙蒙,布满他血液的嘴殷红妖治。
语言已是多余的东西。
就在她几乎快要缺痒停摆时,他的双唇转辗到她的脸颊,细细地舔着那条从头顶上顺流而下的血路……点点滴滴地清洗着别的男人残留在此处的气息……
只是这个火苗越烧越旺,有些擦枪走火。夜苍宸眯起黑眸,眼神变得很危险,托着那被他吻得泛起微红的双颊。
蓝珞璃有些惊讶地看到男人那双黑眸中酝酿的风暴,便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不,不行,夜先生,孩子们在外面……”
“璃儿,你居然忘了我说过的话。”他打断她的话。
“什么?夜先生……”
夜苍宸低下头,似是在惩罚她忘记了他说过的话,直接封住她欲喋喋不休的小嘴……
蓝珞璃的唇被夜苍宸堵得死死的,丝毫动弹不得,而他的手臂还在流着血,可是他却惘然不顾。
蓝珞璃倒抽一气,惊慌地望着他,颤颤的声音带着央求,“不行,夜先生……”
夜苍宸大掌一伸,抓住她的腰线,微微一使力,纤细的她已然落入宽厚的怀抱之中,动弹不得,他低下头。
“不行,夜先生,孩子们会看到的。”
她轻喘着,尽量完整地将话说完。门都还没有关,虽有这个房间有玄关,站在门口不能一眼望到床这边的位置,但是她没有那么豪放。
男人依旧不为所动。
“没关系,我们在做的是正经事。”他低哑地开口,声音有些混沌不清。
正经事?蓝珞璃只是无奈无法挣脱,亏他还真厚颜无耻这是在做正经事。
他真的是要这样要了她?蓝珞璃只得瞠目看着他。
仿佛是回答她一样,一股灼热的气息更加强烈,无法阻挡。
蓝珞璃浑身一颤,“不要!夜先生……”
随着她的惊呼,夜苍宸抬眸看着她,幽邃的黑眸温润迷蒙,带着深深的迷醉。他微微勾起唇角,看着惊慌失措的泛着羞红的脸,双眸闪烁着光芒。
“璃儿,乖,叫我。”
“什么?”
到底要她叫他什么?
她竟然那么快就忘记了他说过的话,真不乖。
“你说过会尊重我的。”蓝珞璃没有想到这男人怎么那么没有口齿诚信。
“但是你忘了前提。”
蓝珞璃搞不懂他在说什么。同时又知道自己无法逃脱,只好闭上眼,将已经烧红的脸埋进枕头下。
……
蓝珞璃将脸埋进他的怀中不肯起来,夜苍宸低低地笑了起来。将她的汗湿黑发拨到一边,轻轻地含着她的耳垂,而怀里的人儿又是一阵轻颤。
她柔软无骨地窝在他的怀里,全身力气已经被消耗得一丝不剩。
他的大掌顺着她的后背,帮助她呼吸,瞄向门口出现的小身影,他拉过被子盖上两人的身子,开口嗓音却是嘶哑,“乖,该起来了,菲菲可能是来找你下去吃饭。”
沉默一会,哝哝的有气无力的声音才从他的怀里传来,“不吃,我好累,只想睡觉。”
“妈咪,你起来了吗?”真的是菲菲的声音。
蓝珞璃本能地推开他,可是却被他抱得更紧,咬着她的耳垂故意地轻喃,“璃儿,叫我。”
她抬头瞪着他,他到底要她叫他什么?!似乎她不叫他就要把她的耳垂给咬下来一样。
“你真的忘了答应我的事,我喜欢听……”
“妈咪,你是不是起来了,我和哥哥就要进来哦。”夜苍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菲菲一声童稚的声音打断。
蓝珞璃紧张到不行,因为菲菲的话才突然想起身边这个可恶鸭霸到不行的男人要她叫他什么了,匆匆地唤了一声,“宸哥哥——”
夜苍宸适才放过她,望着她害羞地埋入自己怀里的脸蛋,笑意爬上眼底。忽而对着门口回答了一声,“妈咪还没有睡醒,先不要进来打扰。”
“哦。”随即听到失望的声音继而小步的离开声响。
蓝珞璃才稍微卸下紧张的情绪。
她抬头瞪着他,他竟然因为她忘记叫他“宸哥哥”这事,如此惩罚她,他还真的是言出必行啊!
可静下来之后,那晚发生的恐怖事件还是会爬上她的心头。
整整两天,蓝珞璃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而夜苍宸也一直握住她的柔夷陪伴在一旁,不做任何空洞的安抚,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这种事情,他帮不了她,只得靠她自己去消化吸收。
当他得知她为了保住双胞胎以超人类的忍耐力在没有任何的麻醉药下动手术,让医生清理背上那些碎片时,他心里就有了答案。
她已经有足够的韧性承受他世界里的黑暗冷酷。从和她重逢那一天起,他就开始计划把她完全地带入他的世界里来,从此寸步不离。只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让她亲眼看到那恐怖的一幕。
他相信,她熬过此事之后,她会变得更加强大。
天气很好,一大早和煦的阳光洒一室温暖。
夜苍宸醒来,发现自己臂弯上的女人已经不见。心紧了一下,随即薄唇微勾,漾着迷人的笑意。
当他走出房门时,果然看到蓝珞璃正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望着她纤柔的背影,知道几天前把她吓得半死的事已消化吸收完毕了。
果然是一等一的韧性。
等了那么久,他知道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妈咪,你睡了好久。我和哥哥去找你,可是爹地不准我们踏进卧室半步,怕吵醒你。爹地好讨厌。”菲菲扑到她的怀里撒着娇,“妈咪,我好想你哦。”
蓝珞璃鼻尖斯磨着她那滑溜溜的漂亮脸蛋,溺溺地道,“对不起,妈咪实在是太累了,所以睡的时间长些,怎么样,上学还习惯吗?”
她记得夜苍宸说过已经帮他们安排好的学校,由斯尼负责接送及安全问题。她实在是不敢告诉他们,她睡了那么长时间是因为看到他们的爹地杀人被吓得魂飞魄散,这件事情对于他们这么小的孩子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情。而他们又会怎么看待这样的爹地?
更有他们的爹地晚上对她的索取无度,好像才刚开了荤一样,怎么要也要不够,真讨厌!
“很好。只是有些女生好讨厌,总是会故意找哥哥说话……”菲菲嘟着嘴很不高兴地说着。
蓝珞璃噗哧一笑,“那一定是哥哥长得太俊帅了,性格又那么酷又那么聪明,当然吸引女孩子喜欢。菲菲长得那么漂亮一定也有很多男生故意找你说话。”
“谁要和他们说话。妈咪,我不喜欢那些女生喜欢哥哥。”菲菲一脸的沮丧。
“为什么?”
“哥哥是菲菲的哥哥,我就是不喜欢别的女孩子占着哥哥。妈咪,哥哥说会保护我的,等我长大后要嫁给哥哥。”菲菲一语惊人,这明显就是吃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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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听后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也严肃对待起来.
“菲菲,可是,哥哥和你是亲兄妹,你不能嫁给哥哥。”
“我不管,我就想和哥哥在一起,我不要和哥哥分开,永远也不要和哥哥分开。”
菲菲突然闹起来,眼泪还在眼眶里打着转转,可怜兮兮的,“我有听到妈咪也叫爹地哥哥,我也想像妈咪一样和哥哥在一起。”
蓝珞璃身子一颤,原来是她自己做了坏榜样!可是她这哥哥和菲菲的哥哥不一样啊。
“菲菲,你别哭,我一点也不喜欢她们。最多以后她们找我说话,我不理她们就是了,你别哭,快点吃早餐,否则上学就要迟到了。”墨墨把她的身子从妈咪的身上拉起来,小手帮她擦着眼泪,是那样的体贴温柔。
“真的?哥哥以后都不理她们?”菲菲破睇为笑。
“嗯。菲菲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墨墨重重地点点头。
望着他们兄妹感情那么好,蓝珞璃不知是喜还是忧。
只见此时也坐下来的夜苍宸,神情淡然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视而不见。难道他都不担心吗?她相信他刚刚应该也听到这两个小孩的对话,他怎么可以如此这般淡定自若?
他绝对是情绪的主导者,他不出声餐桌上所有人也不敢再出声,就由着那两个小孩亲亲我我去,直到斯尼过来把他们接去上学。
“他们自小感情好是一件好事,没必要那么紧张。”突然,他那淡淡的嗓音轻轻地响起,却又是那么清晰可闻。
蓝珞璃还是一脸的忧心,“可是如果发生苗头不对,不去及时纠正,以后怕会酿成大祸,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别杞人忧天,不管如何那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如果他们看得清那是他们的造化,如果他们长大后还看不清那是他们的劫。不必急着当后妈地棒打鸳鸯,令他们过得不开心不痛快,由他们去,让他们随心地去做他们的自己。”
蓝珞璃匪夷所思地望着他,都说这个男人思维特立独行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她还真没有想到他竟然这样处理这件事情,那可都是他的孩子啊?!他怎么可以这样无视这样放任,难道他就不怕这样下去待他们长大了闹出一些有悖伦理的事?!
后妈?蓝珞璃敏感地觉得,他刚才是在讽刺她吗?说那两个孩子不是她亲生的没有资格插手管吗?
望着吃块牛排都极致优雅的男人,不自觉地,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心莫名地痛。
蓝珞璃已然吃不下去,沉默地起身走了出去。
本来她就是不认识他们,是他们把她拐来当他们的什么妈咪的。而她也当得太投入,毕竟不是亲生的,稍微有些不邃人愿就被指责为后妈。
她现在所有的记忆基本上都是夜苍宸给予的,除了孤儿院那段记忆是实实在在属于她自己之外,其他的记忆总是让她觉得那样虚无缥缈。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思想。
她总是被告知:他有多爱她,而她又有多爱他。
可是,她真的一点爱的感觉也没有,她甚至不知道爱到底应该是一种什么感觉。失去了一段记忆,换来了一颗心如止水的心,身边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怎么总是会让她感觉到害怕与忐忑不安?
在床上那些反应,也只不过是被他深谙其道撩拨的纯属生理反应。最为重要的是,她并不是一个木头人,她也是有感觉的,她的神经也是细腻的。
夜苍宸确实对她很好很宠爱,内心里之于他有着某种亏欠,正因为这种亏欠她不知道怎么偿还,唯有他向她索取时,她就给了他,实在与爱没有关系。
蓝珞璃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身躯,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心人无目标地游荡……
不知不觉她竟走到了这个人工湖里。
她环顾这四周,这里的每一棵树木都是笔直的树干好像每一棵的种子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出来种在此处似的。擎天巨树梢头的碧叶,连成一片一片,摇曳万里,波涛如海,仿佛跳进了一个绿色的海洋……这里也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点那天晚上的痕迹,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在这里发生过一样。
真的好奇怪,夜苍宸竟然用他自己的血帮她清洗那些恐怖恶心的记忆,现在她也真的是比较能淡定地面对那一切。
想想他那疯狂的举动,她有些迷糊,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看待她的,她和他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他给她递了一个蜜罐,而她没有抵住诱惑就头一扎地跳进来了。
可是来到这个国度之后,却发现一切变得不一样。
她总有些感觉自己是被他骗来的。
那天,他因为一个称呼不顺就那么要了她。
可是他传递给她的浓浓蜜意却又让她心甘情愿地给他。
然而,她似乎在他的怀里迷失了方向,以为自己就是他们家中的一份子。
她忘了,她只是给他的孩子当当妈咪,只是给他当秘书,无论是妈咪还是秘书,那都只是一项工作,别无其他。
后妈?!
真的是她自己太投入了,没拎清。
蓝珞璃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叹了一气,抒解着心里那抹莫名的刺痛。
“怎么了?是不是在担心孩子们的事情?”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后,从后面把她抱住,下巴搁在她的肩上附着她的耳朵轻问,呼出来的热气撩拨着她的敏感神经。
蓝珞璃微微地侧下头,随即望向远处,沉默不语。
“其实真的不必担心,孩子们自有他们自己的世界。”夜苍宸见她不说话,自顾自地继道,“如果他们觉得好得不想让给别人,如果他们真的深爱到要走向婚姻,那就结。
我夜苍宸不在乎那些世俗眼光,人活一世,为得是什么,不就是有一位可以和自己相亲相爱的人在一起结伴恣意地活一回?”
蓝珞璃被他的话震惊,但还是不敢苟同。
拉开抱着她身子的手,转身看着他好一会,对于那两个可爱的小孩,她真的是打心眼里喜欢。
但是这个当父亲的行事思维太过超前诡异,匪夷所思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她不想那两个小孩就这样毁在这样一个如此不负责的男人身上。
“如果……如果他们偷吃禁果后,觉得恶心了呢?你要他们怎么互相面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那种不负责任的话?”
“你都说了是如果,你觉得我夜苍宸的小孩会是那么不济吗?璃儿,可不可不要为孩子们这些纯纯的爱费那么多心神去担心。他们的人生不管怎么样都是他们自己的。不管悲喜苦乐那都是他们自己的,我们没法替他们过,正如他们也没法替我们过属于我们的人生。”
蓝珞璃觉得自己真没法和他沟通,心里郁闷得要命,“对不起,夜先生,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璃儿,你又忘记?”夜苍宸蹙眉看着她,到底什么时候她才会乖乖地听他的话?
蓝珞璃瞪着他,就是因为他要她喊他什么‘宸哥哥’让菲菲听了去,误导了菲菲对自己哥哥的情感,他就是罪魁祸首,怎么一点也不知反省,还在这里无理要求。他一个大男人的,已经是大叔级别的大男人,还想矫情地当什么哥哥。
她就是不叫,他又能怎么样?!
没有再理会他,蓝珞璃就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却不及豹子一样的男人快,一眨眼工夫她就被他拽进怀里,蓝珞璃蛮力挣扎,两个人就摔滚到地上。
制住身下力气突然变得野蛮的女人,低下头就埋进她纤细的脖颈,狠狠地咬一口,紧接着,沿着脖子的线条一路向上,最终含住她的下巴,逼得她一直偏头躲闪。
蓝珞璃也狠起心来,扯住男人的短发不让他的再乱动,可管住了上面却管不住下面,男人的手探下去,一下子蛮横地扯起她长及脚踝的裙摆。
“不要……”蓝珞璃的声音终于软了,夜苍宸却依旧不放过她。
扣在她下巴上的手向上,移到女人的脸上,掐住她下颚,逼她张嘴。
她要咬他。
却突然感觉到腰间一痛。他竟然捏住她的腰线,如果说刚才的一切对抗他只是用了六成的力,那这一捏,他估计是用了十成的力道。
蓝珞璃痛得眼前昏花起来,这个男人真的是野兽。她身上那么多伤痕,一定是她曾受了不少伤,对疼痛产生抗体,否则这一捏,足以让她昏厥过去。
上面是高高的碧海罩着,阳光透过枝叶斑驳投射在地上,他们的身上,闪闪烁烁,嘶磨在这个草地上,混合着青草味与泥土的芳香,奇异地让这个肉食动物的男人深陷其中。
就在男人意乱情迷时,蓝珞璃得了空隙,手劈向男人的后脑勺与脊椎的连接处,夜苍宸没有想到她会这一招,闷哼一声,拎着她的纤细脚踝的手不禁一松,立刻就被变得异常敏捷的女人逃脱了去。
蓝珞璃站起来,气不过他刚才的野蛮,照着他的小腹踢了过去。
可惜她的鞋子在刚才的挣扎中不知磨蹭掉在那里去了,脚上没有穿鞋,脚上用了全力也只是让这个蛮横的男人皱了一下眉而已,吭都没有吭一声。
夜苍宸为了躲闪她那一踢,翻了一个身,他却无所谓得很,干脆直接顺势仰躺在草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竟然没心没肺地大声笑了出来,蓝珞璃听了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可恶之极,脚尖偏了一下位置,想要踹男人的命根,却在即将成功的前一秒被男人的双手抓住了脚踝,落下一个轻吻。
那里传来的异样酥麻令她呆愕不敢动。
下一秒,夜苍宸扳住她的脚用力一翻,接住往下倒的娇躯,男人身姿矫健地顺势一个翻身,把她重重地压了下去,草地没有一点缓冲作用,蓝珞璃被急速的下落撞得生疼,瞬间脸色惨白。
很快男人的脸笼罩在她的上方,他低着头,眼神深邃泛着晶芒的光泽,浓密的眉末梢向上扬起,露出一副坏人的笑脸,点了点她的鼻尖,“不乖的孩子,得需要点教训。”
蓝珞璃还没有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耳朵里就传来“嘶”的一声,她的长裙就这样毁在这个男人如利刃一样的手里。
蓝珞璃双手赶紧拉好衣服遮羞,已然顾不得其他,“夜先生,我没有你那么豪放,你不可以在这里……”
他到底要干什么?难不成真想和她在这里坦诚相见不行?如果可以,她真想把他给击晕过去。可是她好像找不到机会下手,从哪里下手?
或者她可以逃跑,她觉得自己跑起来还真的是挺快的,可是这样被他紧箍着脱不了身啊,怎么逃?
“放心,这里是禁地,没有人敢过来。”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禁地?那她怎么就轻易地走进来了?而且一路畅通无阻,途中根本就没有人拦阻过她。
似是看到她的疑问,他好心地告诉她,“我交待过了,你是这里的主人。”
蓝珞璃似信非信地望着他,惊愕得不会动,“为什么?”刚刚才说她是后妈,怎么她又变成了这里的主人?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夜苍宸没有回答她,取而代之的是戏谑,“没有想到我的璃儿,竟然是个小辣椒。”
“是,我恨不得抓一把辣椒塞住你的嘴巴。”蓝珞璃想伸手推开他,可是她的一双手又忙着遮羞,只能挪着身子在他的怀里闹腾。
肌肤直接与青草接触,非常不舒服。夜苍宸把他的西装外套垫在她的身下,蓝珞璃只好把身子蜷缩起来侧躺在他那件衣服上。
夜苍宸见她终于老实不敢乱动,一手撑着侧脸,侧着身子向着她,另一只闲着的大掌温热地盖在她的后背将她整个身子往他的怀里靠……
蓝珞璃也担心自己被别人看到和他如此暧昧的姿势,也只好妥协地贴近他的怀里,带着怨怼,“我们能不能别躺在这里?”
很没有安全感。
她恨恨地咬咬牙,很想揍他,可是又打不过他啊。
他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大白天要和她在这里睡大觉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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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没有理她,大掌一直搁在她的后背.
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那里的每一道细小的疤痕,就像那些疤痕就是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似的。
然而两眼却望着前方,远远的……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虽然头顶有高高的枝叶蔓披,像搭了个天篷。阳光细碎地照在身上温泽有度,暴露在空气的肌肤感觉不到一丝丝的凉意。
但是这样躺着,真的是太暴露了,太开放了,她真的很难于接受。
蓝珞璃暗暗地把破了一角的裙子打了一个结,动作轻盈地扭了扭手腕。
没错,她打算来个负隅一战。
蓝珞璃咬紧牙关,一个翻身扑过去。
夜苍宸意想不到她那么倔强地反扑。他被她推翻的身子双手被她狠狠拉向后背,脸朝地,吃了一嘴的青草。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想要扯她下来,奈何她像有着强力胶一样把他的双手死死地锁在后背,动弹不得。
“老大为什么不还击蓝小姐?”朱本佳在远处轻笑一声。
“我看老大似乎还乐、在、其、中。”斯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老大应该是没有想到蓝小姐会那么火辣。”
“下来。”夜苍宸不知是该摆那个脸谱给这个女人。
蓝珞璃摇头,“你不是说不听话的孩子该要受点教训?这就是你老是不听我说的教训。”
夜苍宸一个反手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扒拉下来。蓝珞璃目瞪可呆,没有想到自己的战斗力在他的面前那么弱。敢情刚才他都是在忍认她?
“玩够了?”夜苍宸目光犀利,“嗯,果然是我教出来的,有那么两小子。敏捷性还行,就是体力太弱了,得加强训练。”
蓝珞璃跳起来抬腿就是一踢,本打算暗袭他,怎知一出手就被识破。
夜苍宸反手一锁,准备将这条脱手的小鱼给重新抓回来。
“好痛。”
听到她呼痛,夜苍宸手下动作一停,正准备松开对她的钳制时,突然发觉到有道身影一闪而过。
蓝珞璃嘴角得逞一笑,用双手一把揪扯住他的头发,随手一拉。
疼痛瞬间袭来,夜苍宸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正想着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时。
不曾想——
蓝珞璃再一次缠上去,双手紧紧地捆住夜苍宸的双臂,用着同归于尽的方式用脑袋做攻击,重重地扣在对方的脑门正中。
嘭!
变故来得太快,这个女人的连续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气,连远处的护卫伞都没有搞清楚事情发生的始末就见两道重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往后趔趄。
夜苍宸的脑门被突来的撞击震颤的一瞬间,前眼一黑,身体本能地往后一退。
蓝珞离撞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刚摇晃几下身体就这么砸向前。
啪!
夜苍宸回过神,额头上贴着一个人的额头,鼻尖紧挨着鼻尖,视线下挑,唇上有什么东西碰在一起了,软软的,甜甜的。
蓝珞璃心里暗哭,这下真的是送上门了,还能逃得了吗?
只得咬了咬唇,做出一个似是很艰难的决定般,推了推他的胸膛,“宸哥哥,我们回去好不好?”
好像要故意这般凌迟她神志一样,夜苍宸许久都没有声响。真的是应了他那一句——不乖的孩子得需要一点教训。
他现在这样算是教训她的不听话吗?可恶的男人!
就在她快要在沉默中失望时,轻柔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的璃儿,你想好了吗?”
为能快点回去,蓝珞璃重重地点点头,“想好了。”
小骗子。
夜苍宸一个翻身把她严严实实紧困得动弹不得。
他总是这样说风就是雨,来势凶猛,令她难于招架。
“璃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所想的东西?别想着敷衍我。”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混沌。
“夜先生,别这样,你的护卫会看见的。”蓝珞璃没有想到他的反应居然那么大,这一次他可能真的是怒了。
阴晴不定的男人,好恐怖。
“他们不敢走过来,除非想找死。”夜苍宸不想跟她再废话下去。
“放开我,不要……”
“我想要的,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蓝珞璃拼死抵抗,无奈总是脱不了身,“他们即使不敢走过来但也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男人终于忍不住笑意,附在她的耳畔,好笑地道,“你是我的女人,难道我们在房间的时候,他们就不会知道我们会干什么?”
“你……你……”
‘你’后面的话一下子嘎然而止,她咬着唇尽量不发出来。
可是这个男人真可恶。
“璃儿,想我放开你也行。那就拿出你最诚实的实际行动让我相信你以后会记住我的话。”男人是那样龟毛地固执,固执到她都想狠狠地揍他一顿。
她咬着唇就是不想如他所愿,可男人却是更狠,她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甚至有些头晕目眩……
这种强烈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宸哥哥……”冷不提防地,她还是屈服于他的恶意之下溢出声。
此声一出,注定她已溃败得土崩瓦解,一发不可收拾。
这呢喃的腻歪嗓音,彻彻底底地取悦了他的虚荣心。
夜苍宸微翘着嘴唇,眸底漾着极大的满足。
“宝贝,我们进房里去。”夜苍宸大掌抚着她的后背,开口声音却已经嘶哑。
蓝珞璃抬起头,望着一旁被他撕得破碎不堪的裙子,“怎么回去?”
可恶!
她现在发现,这个男人可以对她很温柔很溺爱,可是若顺不了他的意,说翻脸就翻脸,毫不留情面。
只见夜苍宸自已优雅地穿上那件白衬衫,格外修长挺拔的身材是那样的魅力非凡,给她披上他的西装外套。
她怕一路上碰到那些护卫尴尬,唯有驼鸟般尽量把自己隐藏起来,靠近他的身边。
女人突如其来的依偎,夜苍宸很是受用,低眉看她,吊起一边嘴角,笑道,“你终于学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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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佐恩接到妹妹费佐娜的电话,电波里传来她那惊恐万状的声音,他二话没说就立刻地跑了过来。
一推开房门,就只见费佐娜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住,缩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窗户窗帘全被紧紧地关上,密不透风,满屋子充满惶惶不安的气氛,她紧咬的唇齿,瞳孔里充满了恐怖……
听到有声响,神志有些不清的双眼,似是看到鬼影般在她的面前摇晃,还一步一步地向她飘过来,死盯着,脑门浸出汗珠,最后心脏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折磨,失声尖叫,“鬼,有鬼……不要走过来,不要走过来,不是我,不是我……”
费佐恩被她这种失魂落魄的情状惊愕地立在原地,“佐娜,是我,我是你哥哥。”
“你别过来……我不怕你……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费佐娜一边发疯似地伸手在空中朝鬼影抡来抡去,一边声嘶力竭地惊恐喊叫,“你别来怪我,别回来找我!是蓝珞璃那个贱女害死你的,你要报仇就去找那个贱女人报仇!”
“佐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费佐恩狠心地走向前,按下她发疯似的乱挥动的双手,大声地厉喝,“你别怕,我是哥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费佐娜似是被他的一声厉吼给震住了,非常惊恐地睁眼盯着这个紧紧抱住她的男人,连气儿也不敢出。
“佐娜,你看清楚我,我是你哥哥费佐恩,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费佐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痛地不禁放柔了嗓音,极力地安抚着她,“别怕,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的。你别这样吓我,哥哥就只有你这个妹妹。”
费佐娜似是看清了前面的男人是谁,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倒在费佐恩的怀里,是那样的撕心裂肺,“哥,丹蒙死了……他竟然死了……”
费佐恩一听,浑身颤动,满是突然起来的寒噤。他太知道丹蒙死了为什么费佐娜会害怕成这个样子,瞬间无限的恐惧使他的心冰凉。
但还是极力地压抑着安抚费佐娜,“别自己吓自己,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没事的,没事的……”
他这话似乎起了些作用,费佐娜脑子里也渐渐地清醒过来,眼里满是殷切的希翼,“哥,我真的是没事吗?”
“丹蒙他那么爱你,他怎么舍得你有事,佐娜,你不会有事的。”费佐恩越说越肯定,“否则你也不会还安全地呆在这里,不是吗?”
理智慢慢地恢复,觉得她的哥哥说得有道理,“对,丹蒙那么爱我,他甚至可以为我赴烫蹈火,他怎么可能会舍得我出事呢?”
旋即,费佐娜整个人软瘫在地板上,惊恐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起,那笑声是那样的诡邪。
“佐娜,你跟我回去吧,离开英国,在N城重新开始。”费佐恩拉起她的手,心疼地说道。
夜苍宸把亚洲分公司交由他打理,他现在是奥托蒙亚洲分公司的负责人,驻扎在N城,而且他也打算定居在那里。林瑗也终于同情了他的求婚,他们打算过一段时间工作的交接繁忙一阵过后,就准备结婚。
谁知费佐娜拍掉他的手,一点也不领情,“不!哥,苍宸哥回来了,我不能离开英国,我也不想离开英国。”
“佐娜,你难道还没有清醒吗?”费佐恩真的不知道拿这个妹妹怎么办,为免惹出更多不可收拾的事情出来,他这一次必须得狠下心,“不管你愿不愿意,即使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回N城。”
“哥,你不能这样对我。”费佐娜看着自己的亲哥真的是要把她强行带离英国,双手被费佐恩紧捉得根本动弹不得,“哥,我没有错,若要说有错那也是蓝珞璃的错,离开英国的应该是她不是我!
是她害死丹蒙的,如果不是她,就没有绑架,丹蒙也不会死。哥,是蓝珞璃那个贱女人害死丹蒙的,不该活在这世界上的人是她!凭什么我们所有人都要给她陪葬!参与绑架的所有人都死了,都死了,一个不留,每一个死前都受到了百般的痛苦折磨,每一个都死得目面全非,惨不忍睹……”
费佐恩对这个妹妹的偏执已经毫无办法,也太厌烦透顶,唯有伸手狠心地劈下去,费佐娜立刻晕倒在他的肩膀上……他必须把她带离英国,远离夜苍宸,越远她才会越安全,否则他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些什么事情出来。
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他真的是不想她出事。
蓝珞璃是夜苍宸的一个罩门,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凡事涉及到蓝珞璃,夜苍宸总是那样毫不手软,手段冷酷又冷残,而丹蒙等人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所以,他不能让自己的妹妹有事。
——————————————————
一踏入房间,门一关上。
蓝珞璃就披着他的西装外套往浴室里走去……
突然失去她的柔软身子的温润熨贴,一股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夜苍宸伸手抓着她的手臂拉入怀中,不舍地紧紧地抱着……
他这是干什么?
“夜……”蓝珞璃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正要赶忙改口时,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蓝珞璃杏眸圆瞠,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反应。
就在她失神片刻,霸道侵略性的气息汹涌而来,几乎要夺取她所有的呼吸,她不得不靠在墙上才得以站稳。
瞬间氤氲爬上眸底,那里盈满了委屈。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如此折磨她?他到底想证明什么?
夜苍宸也不知自己这是到底怎么了。
或许是他感觉到她对他真的没有丝毫的爱意,所以他心里感觉空荡荡的,而这种空荡让他感觉到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有害怕的。
蓝珞璃微微蹙起眉尖,她有些不太喜欢他的野蛮。
落入他的眼里,一双黑眸变得更加幽暗深邃,仿佛是夜晚冰冷的海水,却翻滚着巨大的浪涛。
“我的璃儿,真诱人。”他粗嘎着嗓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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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睁开迷雾的眸子,看向埋道在她胸前的男人,声间也是低低哑哑的,“夜……”
一开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本想说要去洗个澡,可是要叫他哥哥,她实在没有那个习惯。
倾刻,他就像开闸的猛兽一般,抬起她的脚……避无可避动弹不得的蓝珞璃不得不双手攀附上他的脖子,闭上眼睛,承接着他铺天盖地的疯狂掠夺……
关上湍急的蓬头,夜苍宸从一旁拿起浴巾,将强劲的下半身围上,打开浴室的大门,赤脚走了出来。
滑不溜丢的水珠一颗颗从湿掉的发梢上落下,然后顺着尖刻深邃的棱角一直滑落到男人哧裸的胸膛,健硕精美的肌肉,犹如神祗般完美。
他胡乱地扒了扒湿发,露出那张不羁张狂的刚毅俊颜,罂栗一样的美丽和震荡。
他打开衣柜刚要找一件衣服,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瞄向床上……
蓝珞璃睡得正熟,这几个晚上他的放纵让她一直得不到好的休息,再加上刚刚他连续激烈索取了好几次,她现在正躺在床上沉沉地睡过去,呼吸均匀,睡得正酣畅。
夜苍宸走上前,缓缓地坐在床沿,垂眸始终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纤长有力的手指在她的裸露肩上轻轻地抚弄着,那里有大大小小的青紫。蓝珞璃肌肤很白皙,那些印痕显得更加明显,每一个吻痕,都像是在控诉着他刚刚的肆意纵情。
她此刻沉睡得毫无防备,安静得像个孩子。他微翘着唇角,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那顺柔的发丝,轻抚她背上那些别人认为丑陋但在他眼中却是美不胜收的细小疤痕,眸底漾着极大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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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氏庄园的主屋。
这里只有夜氏家族的继承人才有资格住在这个主屋里。
那里丈高的围墙,紧密的守卫,没有得到允许是不可以进入的。
这座庄园是十七世纪是由一位当地著名工匠设计建筑,主要建材是木头与大理石,耗费了大笔金钱和数百名工人的心血,历经十几年的光阴才将这片绵延不尽的森林荒野改造成迷人整齐的翠绿山谷。
英式风格的花园,辟建数条接通外界的宽广大道,其中最画龙点睛的之作便是远处茵绿之地上矗立的城堡建筑。
置身在庄园凭栏远眺,周围景色尽收眼底。
庄园的大门沿着笔直的大道直通主楼,主楼的正门前开辟有带花坛和喷泉的草坪。花园中则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亭台、假山、喷泉、木桥,还点缀着各式各样的雕像,花园小径的两旁都有爬满攀缘植物的树篱。
庄园周围散落着必需的家居日用建筑,佣人住处,仓库、地窖、暖房、粮仓、狗舍等等,这些小型建筑都出自著名建筑师之手。
庄园的主楼内部门庭有粗大的白色柱廊支撑,位于显眼之处,从远处就可以看得见。一进入大门就是前厅,这里通常是主人用来招待客人、举行舞会和戏剧演出之地。
室内装饰极致奢侈豪华,金碧辉煌得宛若宫殿。
“听说苍宸回来好几天了,怎么都没有见到他的人,最近公司有那么忙吗?还是出了什么事?”一位老太爷坐在那价值不菲的欧式舒适沙发上,嗓音沉而宏亮,中气十足。虽然已年逾古稀,却仍是鹤发童颜,神采奕奕,可以看得出这是天天坚持锻炼的成果。
但不管左看右看,这位老太爷都不怎么慈祥,嗓音低沉而威严,平淡的语调里带着逼人的冷酷。
坐在老太爷的对面,高挽着头发的贵妇人是夜苍宸的母亲罗茜,衣着华贵,年龄虽已五十多了,但脸上看不到一点岁月的痕迹,皮肤依然细腻平滑,身材极好,只是眼球里的混浊才丝微透露出她的年纪。
她坐在沙发上,纤细的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一条昂贵的钻手链系在手腕上,红色的钻石耳钉在水晶灯下闪闪发光。
她轻轻地瞅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温柔纤弱,美得令人窒息的秀曼,颇有微词,“老太爷,秀曼得知他回来后,天天都去公司找他,但都扑个空。苍宸这些天根本就没有到过公司。打电话电话又关机,根本联系不上人。”
没有去过公司,怎么可能?在众多的子孙中,就数夜苍宸这个孙子最令他满意,从小他就懂事冷静自制过人,而且又肯用功智力超群。而其他的子孙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现在剩下的也不多了,他们夜家这些年也不知造了什么孽,人丁越来越单薄。
夜苍宸是他最看好的继承人,而且他从来也没有让自己失望过。除了那场意外,他爱上了一个女人,沉沦放逐行尸走肉了一年……
幸好只是一年时间,他彻底地忘记了那个女人,又开始疯狂地把精力投放在家族事业上,冷酷坚定,十足继承了夜氏家族男人与生俱来的特质。
为了以绝后患,六年前就给夜苍宸可以交易的条件,推他坐上奥托蒙总裁的位置,但是条件是夜苍宸的妻子必须是由他来决定,没有想到夜苍宸竟然一口答应了。
避免夜长梦多,老太爷立刻精心挑选了对夜氏家族有帮助的女人,秀曼,是彻斯特家族的长女,也是有名望的贵族,礼仪血统什么的更不用说,绝对是一等一的。
当时夜苍宸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条件,要娶秀曼为妻可以,但要先订婚,待她生下一个孩子之后才完婚,并将他的一生奉献给奥托蒙集团奉献给夜氏帝业。老太爷见他赤心拳拳没有多想就应允了他。
好不容易,现在秀曼怀孕了,肚子也那么大了预产期也快要到了,可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那样的不温不火,冷淡如白开水。
老太爷瞥了一眼始终低垂着头,一副状似被丈夫抛弃而哀怨,样子可怜兮兮的秀曼,掩不住语气的不满,“怎么那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老太爷,你也别怪秀曼这孩子,她心里也好苦,关键是苍宸太欺负人了。他一回来就呆在他自己的城堡里,不要说秀曼就是连我去也被挡在门外,根本就进不去,越来越不像话。”罗茜越说越气,“他现在眼里那里还有我这个母亲的存在。”
老太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天叔呢?”
“老太爷,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叔是他的人,自然是听他的。挂电话给他,他也总是拿‘少爷不在家’‘少爷吩咐过他不在家时候不许任何人进来’,真是气死我了!一个下人居然敢如此拿着苍宸的鸡毛当令箭地欺负到我的头上。状着苍宸是他带大的,自以为是,没点规矩。”
罗茜不说则已,一说就气不打一处来,“老太爷,如果你再不治治那个天叔,这样下去更是无法无天了,连你也不被放在眼里,好像整个夜氏家族都是他在做主。”
老太爷冰冷的眸里怒芒闪现,看了一眼罗茜再瞄了一眼始终沉默柔弱到任何人都可以欺负的秀曼,他真不明白为什么彻斯特家族竟养出如此没用的女儿出来。
如果不是看在她的血统纯正的份上有助于夜氏帝业根基更加扎深,他才不会喜欢这种美丽却又柔弱没用的女人做夜氏家族未来接班人的妻子,一点也撑不了事。
尔后,老太爷转向身后的森特,语气里有着愠意,“打个电话到那小子的城堡里去看看,说是我在找他。”
电话通了,果然情况如罗茜所说的那样。
老太爷难得地情绪波动,拿着手杖的手用力一抓一顿,地板似是要被他跺出一个窟隆来,秀曼吓得缩在罗茜的身侧紧贴着。
天叔见事情惊动到老太爷,一点也不敢怠慢,匆匆地跑上楼去通知他家少爷。
……
感觉到背部有些瘙痒,蓝珞璃微微蹙了一下眉尖,然后嘤咛一声又继续地睡过去。
也许真的是累坏她了,就连布满疤痕的背部都被他种了无数颗深深浅浅的吻痕都还没有醒过来。
不过,真的很有成就感……
想着,他又弯弯笑起,手上的动作没停,好似很喜欢抚摸她背上那一道道细小的痕迹的触感。
靠着床头坐着的夜苍宸,另一只手抬起,探到一旁的柜子上取来根烟和打火机,他尽量轻声地点燃。或许是打火机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特别吵,惊扰到她,蓝珞璃不满地轻嗯了一声,尔后不自觉地偎向他的温暖之处,一手搭上他的腰际,窝在他的身侧。
一抹笑意浮上他的嘴角。
夜苍宸转过头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白色烟雾,黑眸微眯地望向窗外的天空,原来已经又入夜了。他竟然又一次这样静陪在她的身边,不知不觉天又黑了。
望着夜空中那闪烁的星子,就像她那看着他会不自觉悄悄晶亮的眸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深爱着她!
即使她说——即使我不爱你,你也愿意?
是的,尽管她现在内心里对他没有丝毫爱意,有的也只是感觉对于他的亏欠,这些他都知道。但是他还是心甘情愿,只要能和她生活在一起,尽管她不爱他,他也要把世界上最好的给她,甚至把自己的命给她也会毫不迟疑,他时刻都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永远也分不开!
天底下女人那么多,爱慕他的那么多,愿意为他赴烫蹈火的那么多,可是他却仅仅只情系她一人!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深爱这个女人!
突然一声刺耳的敲门声划破宁静。
夜苍宸吐出最后一口烟,继而把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回头凝眸看向依旧搂着她腰侧沉睡的蓝珞璃。动作轻柔地将她从自己的怀里移开,生怕惊醒了她。
走出卧室,就见到神色惊惶的天叔就候在门外,“少爷,刚才老太爷打电话来……”
“好,我知道了。”夜苍宸轻蹙一下眉,明显有些不悦,但还是快速进去更换了衣服去见老太爷。
……
布置沉稳,一室书香,看来颇有年代的英式书房。
夜苍宸站在窗户前望着夜空里的星子,真的很像她的眼睛。听到有推门声进来,他头也不回就知道谁进来了,“祖父,你找我有事吗?”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怎么?这么早你就想睡了?听说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公司了,还休息不够吗?你打算就这样让夜氏帝业垮掉吗?”
一连串的问题,无一不是有关工作有关家族事业,但是,却没有一句是关心他的。
他本就习于为常,但人心肉做,再怎么冷酷也是有感觉的动物。
夜苍宸揉了揉太阳穴,“祖父想我怎么做才满意?”
他都已经如老太爷所愿,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夜氏帝业了,还想他怎么样呢?
一位严酷的老人,一位正看英俊刚毅侧看冷魅的青年,众人皆知他们都是祖孙。在外人面前他们是非常亲近令人称羡的祖孙,然而,一旦没有外人在场,关起门来却总是针锋相对,想尽办法要对方臣服。隔代亲?这个规律不存在夜氏家族里!
微笑?那又是什么玩意儿?!
冷情,嗜血,那才是夜氏家族男人与生俱来的特质。
“苍宸,你现在几岁了?”老人眼神总是追逐着这个最令他满意的男孙,而他的冷眸却看着窗外那些毫无意义的星子而两眼绽放温柔的光芒。
这种温柔的情绪不该出现在他的眼里,温柔,那就是意味着将被摧毁的命运。
转身面对老人时,夜苍宸眸中的温柔已消失得干干净净。清冷的嗓音从容不迫,显得很高雅,“祖父,有话还是直说吧,有必要和孙子那么拐弯抹角吗?”
老太爷也毫不客气直道,“那好,我就真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事业有成,也不能一直单身下去。苍宸,你应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作为夜氏家族的继承人,你唯一能选择的妻子必须是对家族有帮助的女人。
秀曼是彻斯特家族的长女,我觉得就不错,而且你和秀曼已经订婚那么多年了,我们也一直把她当成夜氏帝业继承人的妻子身份看待并住在庄园里。现在她也怀了你的孩子,肚子都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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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守承诺把你想要的奥托蒙总裁给了你,还让你接管夜氏帝业,接下来,你是不是该考虑履行你的诺言!”老太爷的声音冷硬威严,佾不柔软。
“我从没有怀疑过祖父一言九鼎的魄力和精湛的眼光。”夜苍宸离开窗边,坐进单人沙发里,直接与老太爷面对面,他不期待老人对他流露出丝毫温情,老人也最好别期待他的。不管多少年过去,他不主动向老人索求过什么,有的只是利益交换。
诚然他这个奥托蒙总裁,夜氏帝业的管理者,做得有声有色,否则他老早被这位冷心冷血的老人给扔到太平洋去了。
“所以,你也觉得秀曼是最合适你的,也有想法尽快和她完婚?”老太爷没有温度的脸上闪现喜色。
夜苍苍宸再一次瞟向窗外的夜空,黑眸里闪过一抹讥笑,“是适合我还是适合夜氏帝业?”
老太爷被堵得说不出话,沉默片刻,精锐的眸光更冷,“你就是夜氏帝业的继承人,夜氏帝业就是你,有差别吗?”
眸光如剑,在空中无言交会,过招。
是啊,无差别。
从他出生到现在,都是为了夜氏帝业而活着。
从小父母冷心冷血地把他往继承里的培养,不管那时他有多小,也不能有软弱不能有眼泪……他会和老太爷做那一笔交易,是他的母亲跪在他的面前痛哭流涕地哀求他一定要坐上奥托蒙总裁的位置,以后成为夜氏帝业的继承人……
“夜氏家族从不养没用的废物,做为夜氏帝业继承人的你更加要时刻要把夜氏帝业摆在首位来回报。最好创造出令我满意的价值,否则……”
夜苍宸目光变得幽邃,讳莫如深,定定地凝睇老太爷许久,淡应,“祖父可能忘记了,我们那时明明说的是要等秀曼生了一个孩子之后才完婚。现在秀曼肚子也那么大了也快要生了,没必要急于一时。难道祖父是想让她做一个世界上最丑的新娘事后被别人拿来耻笑?祖父愿意,相信彻斯特家也不肯吧。”
老太爷硬着嗓音,不容回绝地道,“既然那么怕别人笑话,那么这段时间你就别住你那个城堡了,搬回庄园里住。直到秀曼把孩子生下来立刻和她完婚,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夜苍宸闭了闭眸,他知道这是他祖父要监控着他企图掌控着他。盘算了一下,他的声音冰冻三尺,“我明白了。没有人比我更明白祖父的冷酷无情,我不会也不敢令你失望。”
曾经他的父亲痴迷一个美丽的女人并立誓要娶她为妻,忤逆了祖父。据说那个女人被送进了妓窟被人尽可夫……而他的父亲也被迫娶了家世一流的母亲罗茜,待生下他之后,祖父见父亲仍没有忘记那个女人为了抗议控诉祖父的冷血无情,彻底地放逐自己到处沾花捏草。
最后祖父见父亲对于夜氏帝业已毫无用处,为免父亲给夜氏家族蒙羞,狠心把父亲的脸给毁了让他再也没法在外面兴风作浪。父亲也因此净身离开了夜氏家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来没有再见过他的父亲。他也曾暗暗叫人去寻找,可是也一无所获。
父亲生死未卟可祖父一点也没有关心过,祖父的眼里只有夜氏帝业……他的父亲可是祖父的亲生儿子啊!
听到夜苍宸的话,老太爷放心不少,“那就从今晚开始吧。”
夜苍宸再一次望向窗外的夜空,那颗晶亮的星子还不是时候照进这里来,他可以成为祖父手中的一颗棋子,但是璃儿不行,她不能成为风口浪尖上的牺牲品。
他幽幽地道,“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老太爷的声音有些雀跃,对着门喊道,“森特,快去通知四姨,给少爷把房间整理好。”
夜苍宸蹙眉,不发一语就走出书房,心情变得很糟,糟透了。
……
罗茜走进秀曼的房间,坐在准备睡觉的秀曼的床边。执起她的手,眉开眼笑,“秀曼,你听到了吗?苍宸他从今晚开始要住在庄园里,一直陪着你,等你把孩子顺利地生下来了,就和你完婚,你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妈——”秀曼微羞地垂下头,虽然她还没有真正地嫁给夜苍宸,但是自从她和夜苍宸订婚后,罗茜就要求把秀曼接过来住。
罗茜对这个儿媳妇真的是打心眼里喜欢得不得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无可挑剔,也就立刻要求秀曼这样喊她。
“我现在肚子大了那么多,身材已经走样了,不知道苍宸看见会不会嫌弃我。”秀曼谈着夜苍宸时,媚眼里有着羞靥。
“怎么会?你还不了解他,如果他不愿意的事根本没有人可以强迫得了他。既然他愿意留下来,说明他心里是有你的。再说,你肚子里怀的可是他的孩子。以后可是要接他的位置做奥托蒙的总裁位置,做夜氏帝业的继承人的,他巴结你还来不及呢?”罗茜说着抬起秀曼的下巴,端详片刻,“而且这世界上去哪里找像你这样的大美人,如果你认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认第一。”
“妈,说的都是真的吗?”秀曼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都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信我的不会错。再说如果他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罗茜放下她的下巴,是如此亲切疼爱,好似把秀曼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对待,眼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好了,你也该早点休息,这样对胎儿才好。”
秀曼点了点头,罗茜也走了出去不再打扰她。
……
其实夜苍宸一离开,失去他这个暖炉就感觉有一股冷意袭来,蓝珞璃打了个寒颤也就醒过来了,不知是白天睡太多了还是这些天都被夜苍宸抱着睡习惯了,这一夜她反倒失眠了。
他一夜未回,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本想打个电话问问,但转念一想,她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管他呢?于是,紧握着的手机又轻轻地放下……
已是三更半夜,她还是转辗反侧,心里很是烦躁。于是合衣走到楼下走到会客厅里,那里有一个大大的酒柜,陈例着许多名酒,她挑了一瓶白兰地走进房间闷喝了起来。
酒有时真的是个好东西,一瓶白兰地就带给她一个深沉无梦的睡眠。
直到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中偷溜进来,洒到蓝珞璃的头上,才让她醒过来。她本能地滑进被单,把脸埋住,尔后才缓缓地起来,总有片刻的迷茫,事实上,自从来到英国后,她每次醒来都是这种状态,待适应周遭环境,才把自己带回当时当下。
只是今天一大早起来,她就感觉到有些头疼,是宿醉的后果。
“妈咪,天爷爷刚才说,以后我们在外人面前要习惯叫妈咪为母亲叫爹地为父亲。”蓝珞璃刚走下楼,菲菲就跑过来扯着她的裤脚告诉她这件事,好像有些不太喜欢,“为什么?我觉得叫妈咪爹地比较好听我想一直这么叫。”
蓝珞璃也有些不解地望向从厨房里出来的天叔,天叔抬头冲他们笑笑,待他们全都坐下来就餐之后才缓缓地道,“少夫人,我知道你们已经习惯了在N城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但是,现在既然回来这里,已经是夜氏家族的人了。
所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性随意了。至少在英国不行,在人前不行,否则被新闻界拿你们来开刀,往后大家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的……”
不要说是两个小孩,就连蓝珞璃还是听不太懂天叔的话,也许再听下去就明白吧,蓝珞璃识趣地没有打扰天叔往下说……
原来,奥托蒙集团只是夜氏帝业的一个主分支。
夜氏家族除了在商场上呼风唤雨之外还留有世袭贵族的身份,天叔神情严肃起来,“少夫人可以不懂,但是墨小少爷就不能不懂,因为墨小少爷是少爷的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少爷爵位和领地家产的继承人。”
爵位?领地?
蓝珞璃感觉到有些呼吸困难,而一旁的蓝氏夫妇更是觉得匪夷所思,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人生竟然会跟什么贵族扯上关系,有点做梦的感觉。
手一抖,蓝珞璃握着的杯子掉下来,适时被天叔眼明手快地接住。
蓝珞璃惊愕于天叔的身手!这一切似乎都透着一种浓浓的诡异!
还没来得及深想,天叔就已慢慢地把杯子放回桌上,继续端正脸色对着他们继道,“夜氏家族是全英国最古老、优异的家族之一,他们的头衔可追溯到十二世纪初的都铎王朝……当然,大家也许会认为现在这种时代,贵族头衔已经不算什么。但是,夜氏家族确实与王室有着相当的血缘联系,所以,基本上,他的尊贵血统就不容忽视。”
蓝珞璃只道奥托蒙是个神秘的家族企业,没有想到竟是如此有来头。而且背后还有一个什么宠大财团——夜氏帝业!
见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天叔也就继续往下说开……
“……而当其它贵族的领地大半都被收回,或因难以维持而失去时,只有夜氏家族以王室赐予的财富为基础,在十七世纪时以天赋的商业才能赚取庞大的财富,不但维持住了爵位而且成为全欧洲最富有的权贵家族之一……”
蓝珞璃的呼吸也几乎停止了,而蓝夫妇一边听一边伺候两个小孩吃早餐,就像听故事一样,越听越觉得无法想像,除了无法想像还是无法想像。他们原本是平凡的公务员因缘际会救了蓝珞璃,竟与王室扯上关系,就像做梦一样……这是不是传说中好心有好报呢。
“虽然少爷一直很低调尽量避免媒体的注意,但是,因为他的身份……虽然少爷吩咐过在这座城堡里没有那么多繁文礼节,但是为了夜氏家族的名声,在一些场合也要做出一些符合身份的言行举止,要培养贵族的气质,不能有**份……所以,少夫人和菲小小姐墨小少爷平时要学习一些应有的进退礼仪……”
天叔相信少爷的力量,总有一天,会让夜氏家族承认墨小少爷和菲菲小姐的身份,至于蓝珞璃,天叔心里就没有什么底了。
听到最后,两个小鬼头似乎才听明白一点点,要学礼仪,“天爷爷,那是不是我们以后都要增加一门礼仪功课?”
天叔点点头,“还有,记住走出这座城堡或者有客人来这里就不能再叫我天爷爷哦,要叫天管家,知道吗?”
“礼仪好麻烦哦。”菲菲嘟嚷着嘴,感觉不喜欢。
天叔摸了摸她的头发,带着十足的宠溺口吻,“菲菲,麻烦也要学习的。”
虽然不喜欢,但是听起来好像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似的,墨墨还是勉强地点点头,看见哥哥点头,菲菲也随着点头。
“可是我又不是你家少爷的妻子,我有什么必要学习那些?”蓝珞璃仍是忍不住发出疑问。
天叔望着她,“少夫人,你还不知道吗?当你进入这里时,少爷就已经把你当成他的妻子了。否则他不会吩咐佣人们喊你为少夫人,少夫人这个称唤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乱叫的。”
没有比天叔更明白他家少爷这样做的良苦用心,他吩咐佣人这么做,目的就是想让他们先适应他们的身份,不用以后措手不及闹笑话令他们陷入不必要的窘境之中。另外也是为了保护蓝珞璃,表明了蓝珞璃是他夜苍宸的人,谁欺负她就是等于得罪他。他家少爷做什么事情,总是那样走一步看到了三步,未雨筹谋,缜密周到。
蓝珞璃不可思议,微怔了一下,确实,在这里,人人都称呼她为少夫人并行少夫人之礼,就连原本在N城尊称她为嫂子的朱本佳也改口叫她为少夫人。在这座城堡里,蓝珞璃感觉自己处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他真的这么认为?”
天叔郑重地点点头,“这座城堡是少爷私人领地,没有少爷的同意,任何人是进不来的,即使是老太爷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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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正欲想说些什么,朱本佳走了进来要接双胞胎去上学。随后斯尼也走了进来,恭敬地立在一旁,“少夫人,你准备好了吗?总裁叫我今天过来接你去上班。”
还没有消化完天叔的话,蓝珞璃又被斯尼突如其来的话而怔住了,她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今天上班?”
“是的,总裁是这么说的。”斯尼一丝不苟。
“做他的秘书?”蓝珞璃不太确定地问道。
斯尼很有耐心地点点头,“少夫人,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后又补上一句,“当然,如果少夫人觉得还没有休息够,可以改天才去上班。”
原来他并没有欺骗他,他真的是要给她工作。她迫切想要的工作,她真不想每天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想要工作这种渴望时常在她的内心里强烈地叫嚣着。
“好,我跟你去。”蓝珞璃快速地换上职业套装随斯尼往奥托蒙总部去。
不知是刚才听到天叔说,他把她当成妻子来看待,还是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可以出来工作,所以现在她的心情莫名地好,好到连自已眉开眼笑都不自觉。
……
秀曼拉开窗帘时,已快九点钟了,明亮的阳光照得她一身明媚温暖。这是她住在这里那么多年中,睡得最好的一个觉。
她望到楼下那个高大的身影进入车子里,正准备去上班……
罗茜没有骗她,昨晚他真的是住在这里。继而想到他以后都会住这里,直到她把孩子生下来,他就会和她完婚……
秀曼微微一笑,像一股清凉的泉水在她心中流过,一双盈满爱恋的眼睛追随着那辆车子,视线望去很远很远……
“你睡得好吗?”罗茜不知什么时候已进入她的房间,而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秀曼被突来的声音吓得立刻转身,看清是罗茜之后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般,朝她笑笑轻快地答道,“挺好的。”
“那就好,准妈妈休息好,胎儿才能健健康康的。”罗茜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涨鼓鼓的肚子笑道,眉眼里掩不住喜悦。
“对不起,妈,我今天睡晚了,没有陪苍宸一起吃早餐,老太爷会不会怪我没用?”秀曼想到老太爷昨天看她的眼神,突然有了些微挫败的情绪。
“怎么会,他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怀孕了,自然是以肚子里的孩子为重,你想睡那是肚子里的孩子想睡,别想那么多。再说,以后苍宸都是住这里的,和他一起吃早餐,机会多的是。”
“那也是。”经这么一说,秀曼心中像放落一副千斤担子般轻快。
“我想你现在肚子应该很饿了吧?”罗茜执起她的手关心地问道,罗茜对她总是那么关怀备至,似乎真的很喜欢她这个媳妇,这人与人之间的缘份真的是很奇妙。
确切来说,自从她住进这里来,罗茜待她都是那般热情的像有太阳的天空一样温暖的。曾经都听说罗茜不好相处,看罗茜和夜苍宸之间的糟糕关系就可见一斑。可是她觉得这世界上根本找不到像罗茜这样好的家婆了,什么都让着她什么都宠着她,都让她住得快要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想了。
秀曼摸了摸肚子,点点头。
“我已经叫佣人把早餐送到外面的草地上,呼吸着新鲜空气吃早餐会让你胃口更好,心情更好,我们下去吧。”
说罢,罗茜挽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动了胎气。
踏在草地上,长及脚踝的孕裙,裹着有些臃肿的腰身,飘扬着……
两个女人面对面,各坐在一个遮阳棚的阴影下,慢条斯理地吃着她们的早餐,心情格外的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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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她来得有些迟,所以该来上班的员工都早已到位进入工作状态。到了奥托蒙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除了保全之外再也碰不到任何一个人。保全见是斯尼,毫不迟疑就给他的车子放行,车子一路往大楼侧边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处驶去……
在栅栏前,只见斯尼伸出手掌放在辨别识板上,不一会儿,就见栅栏往上移动,地上的尖闸也往下缩去,通过之后,斯尼下车并把蓝珞璃请了出来,示意她把手放在识别板上,“蓝小姐,我帮你输入,总裁交待的。”
果然出了那座城堡,连称呼也立刻换了。这大富人家的,规矩多得真是让人难于受不了。
蓝珞璃无疑地按照斯尼所说的去做,她只是想着以后她是要在这里上班的,让她输入识别应该是方便出入,也没有多想什么。
然后,再次坐上车,斯尼把车子驶向停车场的另一侧,就停在一处电梯门前,那里有“专用”两个字。
“蓝小姐,以后这辆车就停在这里。”斯尼言简意骇地交待并把车钥匙递给她。
蓝珞璃接过车钥匙,再笨也该听出个所以然来,“斯尼,你的意思是以后这辆车是给我用的?”
“是的。这些都是总裁的安排,你现在是他的随身御用秘书该配备这些,好随叫随到。”斯尼耐心地给她解释。
电梯门打开,斯尼领着她进到约有三十来平方米的个人办公室,见到一位大着肚子的漂亮女人,随即听到斯尼的嗓音响起,“苏秘书,蓝小姐我带到,交给你了。”
苏丽绚是首席机要秘书自然有自己的独立的办公室。
斯尼转身礼貌地向蓝珞璃欠了欠身就离开了。
正在埋头苦干的苏秘书,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蓝珞璃上前热情地招呼,“蓝小姐……”似乎发现自己叫错了,又改口称道,“现在应该称呼你为蓝秘书才对,总裁刚好出去办事了,请随我来,我带你去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蓝珞璃跟在她后面,总觉得有些眼熟,“苏秘书,我们以前见过吗?”
苏秘书走路时手总是会不自觉地托在肚子上,那是一种自然的母亲保护意识,据她所知这位蓝小姐可是失忆了,难道……
“蓝秘书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苏秘书停下脚步看着她。
“对不起,我……”
“没关系,我们有过几面之缘,印象还不错,相信以后我们一起工作应该可以很愉快。”苏秘书如是说。在回英国前,她就和田伯旭登记结婚了,那时他们还摆了一桌朋友宴可唯独没有蓝珞璃的身影。
因为田伯旭说总裁不想蓝珞璃恢复以前的记忆,尽量让她避免接触曾经令她感觉到痛苦的人和事。所以决定把她带回英国,所以苏秘书也识趣不会向蓝珞璃过多地提起曾经的事去唤醒她的记忆,即使她和蓝珞璃没有什么过往,她也谨慎着。
“谢谢你。”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你来了,多一个人帮忙我就可以轻松了。总裁的要求比较严苛些,总是挑不上一个满意的秘书助理什么的上来帮帮忙。而我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精力也有限,以后可是要辛苦你了。”
之前费佐娜做得好好的,可是不知怎么请假一个月后再也没有出现,后来她随总裁回英国,才又听说费佐娜被留在N城分部,和她的哥哥在一起。
苏秘书说着的同时,两人已经穿过连接苏秘书办公室的一条甬道进入另一间将近百来平方米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蓝珞璃就有些瞠目结舌。
半圆形的超大型办公桌,只是那里有堆积如山的文件,他是多久没有处理公务的?蓝珞璃想起自从他们回英国后,他都一直陪在她身边好像是有好多天没有来公司……想想脸上不禁有些潮红……
为了躲避这种情绪不被发现,她再张眼四下打量这间办公室,整面的电视墙,豪华的大型沙发组,高背办公椅后是一整片的落地窗,窗外还有阳台和花园。
苏秘书带着她走过去,在那扇不知通往哪里的门旁摸了一下,一座大型吧台便从门右边的墙壁滑转出来,让蓝珞璃惊愕不已。
“蓝秘书,这里是放置一些酒及咖啡之类的……还有杯器等等,如果总裁需要,你可以从这里拿出来,按键在这里。”苏秘书给她介绍着。
蓝珞璃一一记下,随即跟着苏秘书的脚步走向对面,绕过一组昂贵的高级沙发,即办公室大门那一侧的摆放着一张檀木大办公桌,桌上有着电脑打印机电话等等各种办公用具应有尽有,旁边有一整排的文件档柜子,“蓝秘书,这里是你的位置。”
蓝珞璃蹙了蹙眉,意思是,她和他同在一间办公室里?
那在她之前有谁坐过这个位置?想想曾经有个女人和他同一间办公室,蓝珞璃心里莫名得有些不舒服。
苏秘书似乎看懂了她的神情里的情绪,抿嘴笑笑,“这个位置以前是没有的,是新设的。”
被别人看穿心思,蓝珞璃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轻道,“那为什么不把我的位置放在苏秘书的办公室里,这样我们不是更好地交接工作?”
“蓝秘书有所不知,凡是上来见总裁的,都必须得先在我那个办公室里先静候。”苏秘书似乎想到什么,立刻郑重地交待,“这一点很重要,要内线和总裁打声招呼才能进去。如果总裁没有在里面是绝对禁止让人进去的,毕竟总裁的办公室里时常有些重要的商业文件,以防被窃……
如果我办公室再放蓝秘书的位置,那就会显得太挤了,而且总裁考虑到蓝秘书以后的工作量应该会很大,位置安排在总裁办公室里再适合不过了。”
蓝珞璃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只要他是真的尊重她,聘请她是来工作的而不是其它的就行。
由于蓝珞璃没有从事过秘书工作事宜,一整天在苏秘书的教导与指点之下,没有想到她那么快就上手了,而且还做得挺得心应手……
终于,她把他桌面上的文件全部整理完毕,只待他过目签字就可以……
她有些成就感地伸了伸懒腰,却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高大欣长的身影走进来,蓝珞璃困窘地连忙收起自己的懒筋。
望着英俊高挺的他缓缓地向她走过来,其实喜欢上他一点也不难,只是爱呢?心里却不管怎么样还是空荡荡的。可是又有着一种异样的情绪,别人的男人靠近她,她会感觉有些不舒服,而她却想主动凑近他,同样都是男人,为什么差别却那么大呢?
她没有办法解释这些。
“今天上了一天班感觉如何,还适应吗?”很客套的话。只是经过一天一夜没有见,他望着她的眼神却有了明显的思量。
蓝珞璃耸耸肩,化开他眼里的复杂,“挺好的,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夜苍宸笑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璃儿,可能有一长段时间,我不会回去城堡,你要照顾好自己。以后你就自己上下班,还认得路吗?”
蓝珞璃点点头,“你……”她想问他为什么不回去,但是问不出口。
夜苍宸也没再说话,他望向窗外,远远的……
“天都黑了,你该回去了。”许久,他如是说着,“以后,没有什么事用不着加班那么晚,到下班时间就可以下班,我没有那么苛刻的。”
“好,我知道了。”蓝珞璃走到她自己的座位上,拿起自己自己的包包和车钥匙,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那我先回去了。”
就在她和他擦身而过时,他却又伸手拉住了她……
“璃儿——”夜苍宸嗓音似乎被什么碾过一样哽咽,他埋首到她的肩窝,这种陌生又熟悉的动作令蓝珞璃有些心惊,“不管发生什么事,请你不要问为什么只坚持相信我,在原地等着我,好不好?”
语调里带着恳求。
蓝珞璃茫然不知所措,唯有任由他抱着……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她的肩膀上,湿湿的,带了点温度。心里一软,不自觉地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
正如他所说的,他真的没有再回过城堡,已经一个星期了,而且在办公室蓝珞璃也很少见到他。他来公司除了开会就是到外面应酬很少呆在办公室里,这间若大的办公室似乎成了她私人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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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这里上班已经一个星期,也除了偶尔见他外就是和苏秘书接触,神奇得没有见过公司的其他成员,每次她都是直达顶楼,每次开会也都是苏秘书陪同他去开的,然后由苏秘书分配工作给她做……
有时她真的怀疑,奥托蒙是不是只有她和苏秘书两个员工。
他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妈咪,我好想爹地,为什么爹地都不回来?
刚才她哄菲菲睡觉,还在嚷嚷着想见爹地。最后墨墨不知跟她说了什么,菲菲才不情不愿地睡下去了,可在睡梦中也不断地梦呓喊着“爹地”,脸上还挂着泪痕,蓝珞璃看着都心揪。
蓝珞璃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有些拿不定主意,她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菲菲很想他?
如果他能回来看一下,菲菲一定会很高兴的。
最后,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就把电话拨了出去……
很快电话那头毫不迟疑地接起来,只是沉默不语。蓝珞璃没有想到他那么快,只是响了一下他就接了电话,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开口,她应该没有打扰到他的事情吧?
许久——
“那个……”她刚开口说什么,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声音。
“苍宸——”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他们似乎很亲密!
蓝珞璃惊吓得迅速把电话给挂上!
原来他不回来城堡,是因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紧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泛白,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窒,有着微微的钝痛,是替那两个可怜孩子感觉到痛吗?
那个女人是谁?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还是别的女人?
既然他在外面有了女人,为什么还要找她呢?为什么呢?!
她瞄上床上两个孩子的睡颜,墨墨长得一点也不像她,菲菲很漂亮,也一点也不像她。如果非要找点像的,就只是那双眼睛有点像,但仅是这一点真的没办法说服她自己,这两个孩子是她亲生的。所以,现在和他在一起女人到底是谁?这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又在哪里?
许久,她的电话响了,是他打回来的。但是蓝珞璃不敢去接,她害怕再次听到刚才那种声音。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真的很害怕,感觉是她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样,害怕被人知道她这个第三者的存在。
电话一直响,响到自动停了之后,她就把电话关机了,然后就关灯蒙头睡觉。
这夜,她在转辗反侧中,闷闷地熬过……
蓝珞璃如往常一样上班,只是今天有些不一样。夜苍宸似乎比她早早地到了,此刻他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看到她进来,辟头就是一句,“昨晚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没有想到他会问得那么直接,蓝珞璃顿了顿,经过来时路上的心理建设,情绪已经是波澜不惊,“对不起,那是不小心按到的。”
“真的不是有事?”夜苍宸犹疑地在她身上探究着。
还是告诉他吧。
毕竟他是那两个孩子的亲爹,而她也只是被他们拐来当妈咪的。她不知道两个小孩的亲生母亲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要他们,但是她毕竟不是亲生,她再怎么尽力去疼爱他们也无法弥补他们心里的缺憾。他这个当父亲的,即使外面有着女人但也不应该那么没有责任心,把两个孩子就这样扔下不理。
蓝珞璃咬了咬唇,尔后缓缓地轻道,“菲菲,她很想你,这几天晚上睡觉都会做梦,哭醒。”
夜苍宸从桌面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拼命地在吞云吐雾,沉默不语……直到他起身离开办公室,按行程,今天他有一个重要的宴会要参加。
望着离去的背影,他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当得知他的女儿想他想到连睡觉做梦都会哭醒,真不知他的心里是怎么想,他怎么可以如此冷酷无情无动于衷?这个男人诚腹太深,深不可测,又忽冷忽热的,太令人难于捉摸了。
蓝珞璃本以为今天也是如往常一样,在忙碌中度过一天,没有想到中间竟有这么一段插曲……
苏秘书请假去做产检,今天顶楼的工作只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忙得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上个洗手间。可是等她出来里,却发现办公室那组高级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而且还挺着一个大肚子!
更令她震惊的是,这个女人不但美得令人窒息,而且那模样和菲菲很像!
没有十分都有**分,除了眼睛外,眼前这个女人是灰色的,菲菲是黑色的,直觉告诉她……那两个小孩的亲生母亲终于出现了?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也感觉到蓝珞璃的视线,抬眸与她对视,带着某种不悦。
“你是谁?”她立刻戒备起来,身怀六甲的臃肿身体立刻站立起来,语气非常不友善。
为什么夜苍宸的办公室里有别的女人自由出入,而且这个女人站在位置正是洗手间的门口。竟然特殊到可以使用这里的洗手间,她太知道夜苍宸有多洁癖,不喜欢他呆的地方有别的女人的气味。
这个声音,蓝珞璃记得,因为昨晚才刚刚听过,从夜苍宸的电话里传出来的,夜苍宸没有回城堡就是和她在一起的?
蓝珞璃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抛弃那两个可爱懂事的孩子,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相见。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令她如入囹圄,缓缓地走向她,不吭不卑地道,“我是夜总的御用秘书,蓝珞璃,请问您是?”
“御用?”女人故意提高了嗓音把这两个字的音拉得长长的,语气里带着鄙夷与不屑,两眼没有礼貌地上下打量着蓝珞璃,黄朵告诉她夜苍宸在N城有一个特殊的女人存在,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吗?
秀曼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气势冷哼一声,“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你是新来的?”
“是。”蓝珞璃没有想到近在咫尺的脸明明这么甜美可人,那么优柔得需要人保护的样子,怎么说出来的话就那么带刺,神色那么阴寒。
女人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放眼环顾这四周,发现这办公室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办公桌,她伸手指过去,“那是你的位置?”
蓝珞璃回头轻道,“是。”
“你是从N城来的?”
“是。”
秀曼的猜测得到证实,表情瞬间变得阴森而骇人!
突然一个巴掌立刻毫不客气地招呼到蓝珞璃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火辣辣地疼。蓝珞璃委屈地冷冷地望向她,“你怎么打人?”
秀曼嗤笑一声。
虽然她一直住在奥托蒙庄园里似是足不出户,但好歹在彻斯特集团里她是一个女强人,对于奥托蒙的动向她一直都有密切关注。亚洲那边的事宜,本来早早就安排妥当,可是夜苍宸竟然呆在那里久久不愿回来。女人的那根敏感的神经有时真的很神准,直觉告诉她,夜苍宸在N城那边一定有女人羁绊住。
果然,这不就从那里带回来了一个女人,而且还做他的什么御用秘书,位置还安排在总裁的办公室里!
这是从没有过的现象!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看过夜苍宸有那么注重一个女人!所以眼前这个女人是她的一个威胁!
“刚刚那一巴掌是想提醒你,苍宸并不是你所能觊觎的男人,你最好安分些,好自为之!”秀曼摸了摸自己隆起来的肚子,声音尖细,“等我顺利生下苍宸的孩子,苍宸就会和我完婚。所以你别痴心妄想有无朝一日可以灰姑娘变凤凰!早点死了那条心!”
虽然对于夜苍宸的情感,她的心里是空荡荡的,但是一听到他即将会娶别的女人,心里莫名那么一揪很难受。
如果生下他的孩子就可以和夜苍宸结婚,那么为什么要舍弃墨墨和菲菲?为什么呢?蓝珞璃真的想不明白,所以她很想弄清楚。
看在那两个小鬼头的份上,她不计较刚才那一个巴掌的委屈,“那么菲菲呢?你怎么从来都不去看你的女儿?”
毫无预警的,又一个巴掌招呼上来,这一次更狠,蓝珞璃被甩得有些冒金星。蓝珞璃想回个礼,却看到她那隆起得高高的肚子,咬了咬牙又忍了下去,“请你可以放尊重点。”
“尊重?”秀曼轻佻地轻笑,随即凑近蓝珞璃,毫不客气地揪起她的衣领,一个字一个字故意咬出清晰有力,“你——不——配!”
“我没有生过什么女儿!你别想为了得到苍宸,胡乱给我扣帽子!没有人会相信你的!”灰眸中闪过一抹狠戾,她咬牙彻齿,推了蓝珞璃一把,“识相的,快点滚回你的N城去,苍宸并不是你可以要得起的,如果你胆敢污蔑我,我就会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难道她真的不是那两个孩子的母亲?可是菲菲真的长得和她很是相像。单单从样貌来看,眼前这个女人比她更像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只是那颗心似乎太黑了点,如果她不是那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也很好。蓝珞璃是很乐意接手,她现在当得也挺好的,她都越来越爱死那两个小孩了。
至于这个女人威胁的话,蓝珞璃倒是轻笑而过。
“你笑什么?”
连吃了两次亏,这一回蓝珞璃没有那么好心情地立刻回答她。只是熟门熟路地走到另一边按下一个按钮,整面墙立刻旋转过来,那里除了有个吧台还有镶嵌有一个冰箱,她从里面拿出一块冰袋,轻轻地敷在自己的脸上。
尔后转身,理智占据了上风,慢条斯理地道,“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又能要得起吗?如果你能要得起话,就不会在这里跟我这位什么也不是的人呛声。这里是办公的地方,我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完,与其在这里跟我谈我要不要得起的问题,你还不如回去想想你怎么样才能要得起夜先生来得更实际。”
“哼!小嘴儿倒是很利,不过我不怕老老实实地告诉你——看看你那份自信是否还那么坚固。苍宸现在虽然是坐上奥托蒙总裁的位置,也代管理着夜氏帝业,但是老太爷还没有真正地授权于他。如果他能够和我在一起,我就有能力助他从继承人选真正成为夜氏帝业的继承人,如果……”女人轻笑一声,有些可怕,“如果他不能和我在一起,我同样能够毁了他,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女人早已离开,可是她的话却在蓝珞璃的耳朵里回荡,久久散不开。
苏秘书下午回来了,向她简单地说了这事,并从苏秘书的口中得知那个女人叫做秀曼,是彻斯特家族的长女,六年前就在老太爷的授意之下,和夜苍宸订了婚,换句话来说她是夜苍宸的未婚妻!
蓝珞璃有些疑惑,秀曼说那些话的时候,神情绝决得不像是在说谎恐吓她的。
如果她真有能力做那些事的话,那证明她的背后一定有着很强的靠山。如果商业联姻才能助夜苍宸名副其实地成为夜氏帝业的继承人,那他并不一定要挑这个秀曼,毕竟彻斯特家族也只是上流贵族的其中之一,他还是有其他贵族的女儿可以选择。
但是,偏偏选择这个秀曼,那么她背后的靠山是谁呢?
蓝珞璃微眯着眼,越想越心惊。
这里有太多隐晦的事情令她无来由得心生疑寒。
只是晚上十点来钟,夜才刚刚稍微安静下来,蓝珞璃就已经睡着了,手边还攥着没有看完的文件。
被子下小小的一团隆起,紧贴着床边,仿佛打个哈欠都能掉下来。
夜苍宸伸手将文件从她手里抽出来,不经意间一扫,动作顿住了,一目十行看完,随后合上放在旁边的桌上,工作上她还真的上心,什么都帮他做得好好的,做不完还带回家里来。
目光落在斜靠在床头的的脸上,夜苍宸掀开被子,把她轻轻地抱起放在床上让她可以舒服地睡下。他悄无声息地伸手穿过她的脖子,她的脸立刻靠向他的胸膛当中,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两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再也不愿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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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抱着她就在另一侧躺下,从头到尾,蓝珞璃都没有醒过。
只是今天早上……
缓缓睁开惺忪的眼,有些怔愣地感觉到自己是赤着身子睡着了,她明明是穿着睡衣的,怎么就……随即身上有一阵酸痛传来……难道早晚他真的回来了吗?蓝珞璃偏头望向一旁的枕头,有明显奥下去的痕迹,她伸手轻轻地摸着。可是那里的位置是凉的……
她捞起掉落在地上的睡衣穿上,发现有一个钱包躺在那里,显然不是她的。她捡起来一看,见过几次,一抹不自觉的亮色闪现眸底,他昨晚真的回来过。
不知道像他这样的男人,钱包里会是装着什么呢?蓝珞璃缓缓地打开,里面一张女人的照片赫然地撞入她的眸底里,是那样的刺目。
那是一张女人的睡颜,闭着眼看不见眼睛,只是样子和昨天见到的秀曼很像。而且相片有些旧色,已有一定的年月了,能把一个女人的相片珍藏得如此贴心,他应该很爱这个女人吧。那这个女人是不是秀曼呢?如果是秀曼,他那么深爱着她,可为什么还要来找自己呢?把自己带到他的私人城堡里来?
蓝珞璃心里有些混乱,可这个混乱还没有来得及理清,另一个混乱又来了……
“妈咪,妈咪……”那是菲菲的声音,今天她看起来非常开心,她手里拿着什么冲进她的房间,冲进她的怀抱里,“妈咪,爹地昨晚回来了,他还给我送了礼物,你看。”
蓝珞璃这时才看清楚菲菲手里戴着一只可爱的手表,很精致。一看就知出自名家之手,虽然很卡通,但还是可以看得出造价应该不菲。
“爹地好浪漫哦,还给我写信。”菲菲向蓝珞璃扬了扬手中的信,抑止不住内心的狂喜,轻快地念给她听,“……爹地有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不能经常回来,但不管爹地在那里,爹地也和菲菲想爹地一样想菲菲……”
蓝珞璃望着菲菲那张和秀曼长得极相像的漂亮脸蛋,她真的不是秀曼的女儿吗?
她紧了紧手中的钱包,如果菲菲是秀曼的女儿,而夜苍宸又那深爱着秀曼,那怎么又会有她的存在?没道理拐她来当他们孩子的妈咪啊。
真的是很混乱,很混乱……
——我没有生过什么女儿!你别想为了得到苍宸,胡乱给我扣帽子!
秀曼说得一点也不假,根本并不像说谎。而且种种迹像表明,菲菲真的不是秀曼的女儿,如果是,她那么想得到夜苍宸,老早就拿这两个孩子来绑住夜苍宸了不是?毕竟夜苍宸是多么疼爱这两个孩子。用不着拿她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小孩来跟她呛声,那不是舍本逐末吗?
在这一点上,蓝珞璃的混沌中终于有一道清晰,她可以百分百地肯定,菲菲和墨墨并不是秀曼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菲菲和秀曼长得如此相像?那夜苍宸钱包里的女人又是谁?
她刚拿起的手机又松了松,电话始终是没有拨出去。
突然,蓝珞璃灵光一闪,急急地打开钱包再次深深地凝睇着相片中的女人。相片中的女人真的和秀曼有些像,和菲菲如同一个模子出来的。但从秀曼要拿肚子里的孩子来得到夜苍宸的情况来看,这个被夜苍宸珍藏起来的女人,她可以肯定不是秀曼!
那么,相片中的女人一定就是菲菲的亲生母亲!
她那里去呢?!
——如果他不能和我在一起,我同样能够毁了他,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秀曼威胁的话语犹在耳侧,似乎做那样狠毒的事情,她已经轻车驾熟了一样,难道菲菲的亲生母亲被解决了?!
蓝珞璃打了一个寒颤!
这一个认识无疑令蓝珞璃对菲菲多了一份怜爱,她蹲下身子抱着小小的身子紧紧了,“菲菲,妈咪很爱你。”从今天起她要给这两个孩子很多很多的爱。
“我知道呀,妈咪一直都很爱我和哥哥。”菲菲眨着眼睛,异常明亮。今天的妈咪怎么了,怎么突然那么感性?
看来菲菲今天真的是很开心,就因为昨晚夜苍宸,她的爹地回来过?
“妈咪,菲菲,该吃早餐了,都等了你们好久,再不下来吃早餐,上学就要迟到了。”墨墨的声音在门口响着,有点喘,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
蓝珞璃看了看时间,确实是有些晚了,再不抓紧真的一定会迟到,“菲菲,你先和哥哥下去,妈咪还没有刷牙洗脸呢。你们先吃不用等我,待妈咪洗刷好之后才下去。”
菲菲乖巧地点点头,蹦蹦地小跑出去拉着哥哥的手下楼。
……
昨天晚上,夜苍宸回来得太晚了,老太爷没有等到他。
今天一大早,当墙壁上的挂钟响过整齐的七声,夜氏庄园里的人便在餐厅里依次落座了。在夜氏家族里,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最当中的是老太爷,他的左手曾是夜苍宸父亲的位置,人虽不在了,二十几年了杳无音讯,不知是活是死,总之生死未卜。但是座位却一直保留至今,就像墙上古老壁钟,客厅的红木家具,几十年来一成不变。
但对于这个座位上的人,在夜氏家族里是个禁忌,是个不能提的禁忌,而老太爷特意留下这个位置,就是想给他的子孙后辈一个警示。
夜苍宸就坐在空位的旁边,而老太爷的右手边是夜苍宸的母亲罗茜,和他的未婚妻秀曼。
其他的旁系夜氏家族成员都分别住在各自的别苑里。只因夜苍宸被视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住得也是庄园里最大的一栋主屋。其他成员虽然同在一个庄园里,但是由于这个庄园非常大,每一处相距车程都需要近半小时左右,所以互相也甚少往来,只是在重要的节日与聚餐才会互相看得到人面。
老太爷执起刀叉,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其余三人才逐个动手……进餐的时候老太爷若不开口,那谁也不许说话,连咀嚼食物都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餐桌上总是安安静静的,这就是夜氏家族,永远有着严格的家规,吃要礼仪,坐要规矩,穿要得体,话要分寸,而这些规矩中,夜苍宸是每一条都做到了极致,优雅贵气。
进餐快到尾声时,老太爷忽然放下刀叉,望着夜苍宸辟头就问,“听说你从N城带了一个女人回来,是真的吗?”
瞬间沉寂的餐桌上,掀起一阵骚乱……
罗茜神色淡定似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她告诉给老太爷知道的,她不想自己的儿子夜苍宸走上他父亲的道路。
而一旁的秀曼侧低垂头,显得惊慌失措。
她不停地吃着东西以掩饰那份不安,显得如此胆小如鼠,弱得似是任何人都可以把她踩在脚底下欺负。可偏偏她未来的婆婆罗茜对她却是疼爱有加。罗茜在桌下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给予勇气鼓励。
夜苍宸拿着切牛排的手顿了一顿,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他知道这一天是永远躲不过去的,所以他选择主动暴露,只是来得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快,都已一个星期过去了不是。
他随即若无其事地切了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一系例动作优雅极致,吞下后才慢条斯理地答道,“是。”
没有想到他竟是如此大方直接,似乎丝毫没有半点心虚,直接望进老太爷的眼底,是那样的坦荡荡。
“她有什么特别的长处那么值得你大费周章地从N城带回来?”老太爷也不动声色。
昨天听到秀曼哭哭啼啼地向罗茜哭诉,说这小子竟然背地里找了一个什么御用秘书就安排在他的办公室里,还在那个叫做蓝珞璃女人那里受了些气回来,差点动了胎气。
真是岂有此理!
明知秀曼是他们夜氏家族的未来继承人的妻子,竟敢以下犯上,要不是被这小子惯得目中无人就是愚笨得不知天高地厚。
如果是后者那他就好解决,如果是前者,那这个叫做蓝珞璃的女人更加留不得。
爱情这东西,最是没用,谁拥有谁毁灭。
看看这小子的父亲,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程,一撅不振,最后落得个生死未卜!这小子是夜氏家族中最佳的继承者,他是不可能让这小子步那个不争气父亲的后尘。
在夜氏家族中,婚姻是取最大效益最大价值的,外面的女人可以逢场作戏,但是动真格,那是万万不行的!夜氏家族拒绝血统不正!
“难道祖父质疑我的用人?”夜苍宸倒也不恼,也不急于解释,他已然放下刀叉毫无心虚地直接望进老太爷的眼底,承接他的质疑。
这小子真的长大了,仅仅只是一个回合,老太爷就觉得自己输得彻底,感觉到眼前这个小子有些快要脱离自己的掌握。再这样下去,还真不知会发生些什么事出来。老太爷知道,因为这小子父亲的问题,他对自己或多或少有些埋怨与恨意,只是没有表现在台面上来就是了。
如果问他后不后悔,再来一次,老太爷也还是毫不迟疑地照样棒打鸳鸯。夜氏家族一直以来都是血统纯正的贵族,这一点绝不能因为某个人的所谓可笑的爱情而丢失而蒙羞。
所以,他只得换一种方式。
老太爷冷眼静看,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清水嗽了一下口,轻裘缓带地说,“即使再怎么能干,但一个没有礼仪廉耻的人,奥托蒙也不需要,夜氏帝业更不需要,那是用人的大忌,我想你混迹在商场那么多年,应该看得透这个道理。”
夜苍宸倒也退如山移,“祖父说的是,所以我一直秉持祖父的教诲,在用人方面从不敢怠惰,凡是挑上来的人,都是经过各方面的考虑与考量之后才委以重任。”
“是吗?”老太爷仍是深深地质疑,却又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摆出事实,“我怎么听说她目中无人,就连你的未婚妻也不放在眼里?”
“她欺负你了吗?”夜苍宸突然转头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秀曼,神色带着愠意。
秀曼不敢抬头看他,一味地低着头看着前面的餐碟,全身害怕得一直抖瑟,眼泪叭叭地往下掉,坐在一旁的罗茜见状,辟头就责怨着夜苍宸,“好歹她是你的未婚妻,即将要过门的妻子,你孩子的母亲,你怎么能如此对她说话那么凶?”
他很凶吗?他只是问个话而已。
面对着自己母亲的责怨,夜苍宸早已习已为常。他不明白他的母亲对待别人家的孩子永远都是比对待他还要来得疼爱来得关切。为什么他的母亲不能像蓝珞璃那样疼爱那两个小鬼头般疼爱他呢?那怕是一点点,他的要求不多,就那么一点点就够了。
从小到大,他的母亲从来没有抱过他,唯一一次,就是六年前她跪在他的面前泪眼婆娑地求他一定要坐上奥托蒙总裁的位置,将来成为夜氏帝业的继承人……他若是不答应,她就在他的面前一直磕头一直磕头……那时的他望着那额头已然磕得血肉模糊,他受不了地点头……
就在那时,她高兴地抱了他一次,那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享受到母亲的怀抱。他一直以为他的母亲只是性情比较冷淡,更因为父亲的事情变得更加冷漠,所以和什么人都不亲近包括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真的一直以为他的母亲就是那样的人,所以他从来没有埋怨过她,从来没有。
可就在他坐上奥托蒙总裁位置上去之后,她就立刻向老太爷建议给他订了秀曼这门婚事……这六年来,秀曼一直就住在夜氏庄园里,而他的母亲竟然可以如此热情……她会经常对着秀曼笑……经常搂秀曼入怀……她对待别人家的孩子,如此大方她的怀抱,为什么对待他这个亲生儿子却是如此得吝啬甚至是冷漠到忽视继而残冷。
夜苍宸匕鬯不惊地望着眼前不停掉眼泪的秀曼,望着不停为她擦拭眼泪,心疼万分的母亲,他也不急着追问,深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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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宸,你看秀曼都这样了,难道还有假吗?”老太爷哼了一声,脸色沉着,明显不悦。
夜苍宸面沉如水,没有说话。只见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平静的表情看不出想些什么,“拿进来。”波澜不惊的语气里不知他让人拿什么进来,大家都屏息以待。
……
不一会儿,斯尼走了进来,手里明显拿着一部高清的摄影机。
大家狐疑他这是在搞那一出时,只听到夜苍宸的声音再度响起,公事公办的口吻,精准,不拖沓,“在N城,我已经试探过,摸得很清楚。”
那是一段当时蓝珞璃力战奥托蒙高层的视频,面对着一个比一个尖锐的问题,蓝珞璃都能从容不迫地应付自如,一针见血,相当的漂亮。就连老太爷见了也激赏万分,夜苍宸将他变化的神色尽收眼底。
“祖父知道我求贤若渴,这样的人如果不被我们奥托蒙所用,流落到别的地方恐将是我们奥托蒙的一个大威胁。”夜苍宸如是说着。
但老太爷是个人精,夜苍宸这样说也太低估了奥托蒙把夜氏帝业放得太低了,威胁?未免太夸张了。
“只是一个女人而已。”根本不足为惧,更何况是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女人。夜家真的要打击这样一个女人,就像捏死一个蚂蚁一样容易。
“但,是一个很有用的女人。”夜苍宸更正,再无其他的过多的言语。
他永远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神情,坦荡荡得令人不得不相信他对蓝珞璃这个女人并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冷情的公事关系。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试试,看看她是否真的如你所说的这般有用,能给奥托蒙带来效益。”显然,老太爷松了口。
夜苍宸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仍是一副沉如水般的冷静自持,“祖父,我也和你一样拭目以待。”话说得是如此滴水不漏。
罗茜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回竟然是弄巧成拙,便宜了那个什么蓝珞璃!
但是蓝珞璃令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不高兴,她也不会让这个女人舒坦。
躲进房里的秀曼,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你说苍宸和祖父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他们会不会在心里责怪我小肚鸡肠,不懂事?和那个什么蓝秘书置气?”
“怎么会?他们疼你还来不及呢?你是谁啊?彻斯特的长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哪个女人能跟你比?那个蓝珞璃也只不过是给奥托蒙做牛做马的一条狗而已,怎么能跟你比呢?”罗茜轻拍着她的后背如是安慰着,她都被秀曼的眼泪惹得眉头紧锁,心里难受。
“可是……苍宸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秀曼那梨花带泪的漂亮脸蛋,眼睛水汪汪的,委屈的模样楚楚动人,任是个男人看了怕是会神魂颠倒,都想拥进怀里疼个千万遍,可偏偏那个夜苍宸就是看不见。
“别理他。你还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工作狂,凡事跟工作有关的,他都是那副死样子,不懂得情趣。没事,等你们完婚了再好好地调教调教他,他就会乖乖听你的话了。放心,妈会站在你这一边的,帮你好好管教管教他,不让他欺负你半毫。”
罗茜见秀曼终于慢慢地停止了啜气,顺势而上,“你现在最要紧的是顺顺利利地把孩子生下来,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了,不要说是我,就连老太爷也会出面帮你的。所以你啊,现在最好不要想那么多,保持好心情,才能生下健健康康的孩子。”
这话似乎起了很大的效用,秀曼点点头,泪水也奇迹般地说断就断了,不再流泪了。唇际自然而然地浮现两朵很甜美的笑花,女儿家的娇态妩媚浑然天成,这副模样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绷住。
“你看你都哭了一个早上了,快点去洗洗好好地睡个觉。”
“可是祖父会高兴吗?”
“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祖父好像很欣赏蓝秘书那样的人,他会不会认为我只会睡觉什么用处都没有?”秀曼说着说着,又有些想哭想哭的样子,一双水眸盈盈,更是我见犹怜。
“你是夜氏家族指定的未来接班人的未婚妻,不需要会那些东西,你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那些苦力活伤脑筋的事就让那些低下的人去做,哪里能劳烦秀曼。”
瞬间秀曼显得轻松愉悦,拉起罗茜的手亲切地搓了搓,“谢谢妈那么疼爱我,包容我,能做妈的儿媳妇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谈话间那绝美的风采真的令人目眩,出身在豪门帝家的女儿果然就是不一样,重金栽培出来的名门千金,气质不凡,彻斯特夫人真的是费尽心血了。
“要想感谢我也很简单,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好好地休息一下,等开饭了我再上来叫醒你。”罗茜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一脸的满足,“可不能让我的孙儿累着了。”
“好。”她一向都很懂得什么时候该听长辈的话,秀曼嫣然一笑。
秀曼真的是很乖巧,罗茜怎么看怎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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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个早上,终于可以喘口气。
蓝珞璃终于可以体会到苏秘书第一天跟她说的——工作量很大。不单仅仅工作量大,强度也很大,每天都过得像是打战似的,要不就是如逢大敌般紧张。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停歇一会,蓝珞璃就觉得有些累瘫的感觉。她看了看时钟应该可以睡个半小时的午觉。自从来这里上班到现在,她都没有睡过午觉,连续那么多天下来,真的有些疲累了,不行,她得赶紧补眠一下,下午还有好多事等着她做呢。
于是,她走到苍宸的办公桌前,拿起一个摇控器一按,窗帘自动地徐徐拉起,遮住了整个天幕似的玻璃窗,若大的办公室瞬时陷入了一片黑暗,这里是总裁办公室,没有人敢擅自进来,所以蓝珞璃可以安心地在那意大利进口的黑色高级沙发上休息。
定好闹钟,仰面就躺在皮沙发上……
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个人影。
她悚然一惊,猛然睁眼,呆住了。
这是梦境般的一幕。
银白的灯光下,夜苍宸就站在她身旁,居高临下,静静伫立。
黑色短发垂在他蜜色的前额,他低着头,侧脸俊朗,眼神冷漠,定定地盯着她的身体,隐隐又像有不悦的之色。
蓝珞璃刚想开口,却被他的动作惊愣了。
他缓缓地蹲下身子,嘴角不经意地浮起似有似无的笑意,而后俊美的侧脸缓缓伏下央她纤**净的脚踝上,落下轻不可闻的一吻。
轻得如羽毛骚痒,传一阵酥麻至全身。这个画面似乎似曾相识,在头脑里一闪而过,快得她根本没有记住。
尔后,他才抬头,望向她的脸,明显一怔。
蓝珞璃躲闪不及,四目相对,他竟是一脸淡然,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躺着毕竟也不雅,她迅速地从沙发上坐起并站了起来。
瞬间又犯窘了,她的睡相很糟糕,黑色齐膝短裙竟然滑到大腿根部,隐隐可见那点白底……上面更糟糕,一颗纽扣已经跳开,一小片白色丰满似有晶莹光泽展现在这个男人的眼前。
虽然她和他上过床,但是这里是办公地方。她这样躺在男人的面前,令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忽然脸上一热,她迅速地转身,几乎是手慌脚乱地整理衣着。即使是背对着他,扣扣子扯裙子,也是很丢人的。
她做完这一切后,才讪讪回头,却看到夜苍宸沉静的容颜上,竟然有些笑意。
蓝珞璃心中一动,开门见山,“为什么要那样亲我?”
他说过想和她生活在一起,他也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相信他,在原地等他。可是,现在他不再回城堡里住了,他不是明显地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那个对他来说有助益,似是有着强大靠山的秀曼。
那为什么还要给予她期待?蓝珞璃不喜欢拖泥带水,不想迟疑试探。
如果他真的是想和她生活在一起,那么就要干脆利落,她要斩钉截铁。
然而……
“想亲就亲。”他说得可是理所当然。
似乎蓝珞璃质问得有些大惊小怪,一口气差点没有缓上来。
那是不是他看到什么女人,也是想亲就亲,甚至是想那里就亲那里,是这个意思吗?
“那请夜总不要拿我做实践品,在这方面我拒绝被同等对待。”蓝珞璃脸上凝寒。
夜苍宸的眸色带着压抑的沉重,就在他以为她会生气时,忽又从她嘴巴里传来一声不相关的话,“她是双胞胎的亲生母亲吗?”
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钱包,夜苍宸低头看了看那里的相片,嘴角轻扯了一下,深深地凝望着,能告诉她那其实就是她吗?但是,他不会,凡是有关Camille的一切,他都不会让她记起来。
于是,他从钱包里抽出相片,就当着她的面,一点点地撕碎,神色极冷自若地吐出几个字,“已经是过去的事。”一切有关Camille的,都已经被他毁得干净,他是铁了心不让她再想起曾经。
他更铁了心不让她想起她曾经是弗杰西的人!他要让她彻底地永远地忘记那个男人,曾经的一切!
蓝珞璃呆呆地望着他,这么说他已经放下了那个女人,“那是双胞胎的亲生母亲吗?”
再一次问出声,她想要一个明确地答案。
夜苍宸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那……”蓝珞璃被他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但是今天她得要一个清楚明白,她不想和他再这样不清不楚地下去,她甚至有些讨厌和他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她人呢?不在了吗?”
她又想起秀曼的威胁话语猜测着。
夜苍宸仍是沉默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复杂,蓝珞璃看不懂。在她以为从他的嘴巴里根本得不到任何答案而失望时,却听到他哑着嗓音轻声地说,“是,不在了。”透着一股悲凉。
她已成为了蓝珞璃,所以不在了,以后不再有Camille这个人的存在。自然他不可能告诉她这些。
果然,蓝珞璃心里划过一丝不知名的悸恸,不知是喜还是悲。果然双胞胎的亲生母亲是被害死了!但那丝莫名的情绪她没有太多注意,现在她有迫切要解决的事。
“秀曼,你会和她结婚吗?”蓝珞璃望向那雪白干净的墙壁问道,话刚一出口眼眶竟有些微湿。或许她是真的太爱那两个小鬼头了吧,所以才会得知他们的亲生母亲不在了而替他们感到难过,她是这么对自己解释着。
“或许会,或许不会。”夜苍宸不奇怪她会问出这样的话,今早的餐桌上,他就知道昨天她见过秀曼了,继而黑眸微沉,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不要离开我。”
那到底会不会?
他的婚姻大事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在祖父的算计里。他必须得未雨绸缪,万一事情挣脱了他的掌控,他可以拿来与祖父做一场交换,这是他从他的父亲身上得到的血的教训。
他的祖父如果知道了双胞胎的存在,做得一定会比他当初更加残绝地从蓝珞璃手中把两个孩子夺走,所以祖父安排的婚姻他暂时并不打算抗命,目前是见一步走一步。
蓝珞璃奇怪地望向他,明明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怎么……
只是他说“不要离开我”时,却令蓝珞璃喉头都涩了。
“你答应过我的。”夜苍宸的呼吸变得很浊乱,“人人看我尊贵,但是又有谁知道我从小也没有人疼。我能体会到你是孤儿那种孤寂与空荡,因为我其实和你差不多。我只不过夜氏家族的一个工具,一个不能有血有泪的冷情工具。无论是我的祖父还是我的母亲,他们都只是把我当成实现他们愿望的工具。璃儿,我可以找个说话的人不多……但是我相信你。”
夜苍宸面无表情,却还是选择把这些心底里隐讳的话说给蓝珞璃听,他要让自己慢慢地渗透她的人生里,直到骨血相融,再也不能分开。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有多么卑劣多么残忍,他一边要娶另外一个女人一边却要求她留在他身边。可是,他就是不想放开她,对待她,他不想违心。这世上也唯有她令他如此任性,不必权衡利弊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真心实意地做自己。
闻言,蓝珞璃心里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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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终究是心软的,可心头堵得慌,有些不知所措地去处理那股强大而压抑的情绪,“不过我也有条件。”
她不忍那两个小孩难过。
对,一切皆在这一个“不忍”上。
她如此告诉自己。
“你说。”夜苍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磁性的嗓音是那样的诱人。
蓝珞璃咬了咬唇,提一个她认为很过分很匪夷所思的要求,“我很喜欢墨墨和菲菲,我也很乐意当他们的妈咪,如果你愿意把他们给我,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好。”他笑了笑,刚才满身的阴霾敛去,又恢复成往日时的模样。
蓝珞璃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怔怔地望了一他一会,于是更加胆大起来。拉开他抓着自己的手臂,缓慢而清晰地说道,“还有,我和你仅仅只是同事之间的关系。”
“好。”她说他们是同事关系那么他们就是同事关系。他收起手,苍海桑田全聚拢在他的眸底,站在她的面前静静地看着她,“以后你们就住在城堡里,这是我最后一个要求。”
到这个份上,蓝珞璃似乎没有再拒绝的理由,点点头,“那……夜总,我先去工作了。”
自此从清晨到日暮,从奔波到忙碌,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份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璃儿——等我……”
他轻喃,缠绵的声音却碎在黑夜里。
蓝珞璃被一股莫名的情绪惊醒,她拉开床头灯看了看手机的时间,深夜三点……
“璃儿——”静静的夜里,犹若支离破碎的声音响锲,恍若隔世。
蓝珞璃怔忪的神志立刻清醒过来,望着手机那里传来的电波声,低沉得好像被碾过一样,原来她刚才按键看时间不小心把电话拨出去了……
瞬时,死一般的沉寂。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好久,夜苍宸再次出声,“是不是没有我抱着睡不着?”
暗夜浮动着消魂味道,很迷人。
似是夜风夹杂着雨丝般划过她脆弱的眼眸,有一股莫名的苦涩满溢嘴角缓缓落下……
“我只是有些渴,想起来倒杯水喝。”许久,蓝珞璃经过调适后的情绪,出来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而她现在确实需要一杯水来缓缓那喉中不舒服的生硬。
“明天要陪我出席一个宴会,好好休息才有精神。”声音一惯的平静。
“哦。”蓝珞璃点点头,模样乖巧得像个小学生,只是他看不见。
……
宴会前一小时。
秀曼由造型师化好精致的晚写宴妆,梳好头发,穿上一件黑色的丝缎晚礼服,外罩淡彩轻纱,配戴钻石项链与手环,隆起的肚子一点也不防碍她尽情展现华丽耀眼的魅力情调,相反给她添上一层母性圣光,美不胜收……
罗茜看着绽了抹温笑,“秀曼真漂亮。”在她的眼中真的很难再找出第二个出来了。
“妈,苍宸有那么快回来吗?”秀曼显得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深深的期待。
“他去接那个蓝秘书去了。”罗茜的声音里有着咬牙切齿之嫌。
“妈,看来祖父很重视那位蓝秘书,他的七十大寿居然请她来。她只是奥托蒙的秘书而已,就连奥托蒙的高层祖父都没有请,可祖父却请她来了,看来她还真是很有能力。”秀曼低着头整理自己的晚礼服,看不清她的表情。
“什么有能力?老太爷就是想看看那个蓝秘书是何方神圣,想给那个蓝秘书一个下马威。”罗茜说着的同时,嘴角上抿,笑得好冷,今晚将不会是个太平夜。
这么说是老太爷别有用心特意叫过来的?
秀曼嫣然一笑,一袭黑色晚礼服更衬得雪肤花貌,好似出水芙蓉,绝美得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
车子缓缓地行进在路上……
轿车里,蓝珞璃睡得正熟。多日来的繁重工作让她一直得不到好的休息。
再加上被夜苍宸那番肺腹之言——璃儿,我可以找个说话的人不多,但我相信你。
扰得心里乱乱地不安。
更糟糕的是,正如他所说,没有他抱着好像是很难睡得着。虽然她一直去否认,一直努力去适应自己一个人睡,但是却真的很难入眠。
现在正不知不觉地躺在夜苍宸的大腿上,睡得正醋畅。
夜苍宸垂眸始终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纤长有力的手指在她的裸肩上轻轻地抚弄着,睡在夜苍宸大腿上的蓝珞璃,毫无防备,安静得像个孩子。
他微翘着唇角,眸底漾着极大的满足。
突然,车子不知碾到了什么,轻微的颠簸了一下,夜苍宸轻蹙起眉,明显不悦,而蓝珞璃只是呓语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从后视镜见到夜苍宸冷鸷下来的脸色,斯尼赶紧小声道谦,“对不起,总裁。”
夜苍宸淡淡地“嗯”了一声,继而吩咐,“可以开慢点,迟到也无所谓。”
斯尼微微惊讶,因为今天是老太爷的七十大寿,对于夜氏家族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总裁对于老太爷从来都是毕恭毕敬的,老太爷交待做的事情从没有令他失望过……
斯尼抬眸,恰巧从后视镜看到夜苍宸轻柔地将西装披在蓝珞璃的身上,然后又异常温柔地将她的长发抚顺,大掌反复地轻抚她的头,就好像摸着宠物一样,薄削的唇角始终淡淡地勾着一抹浅笑……
这样的温柔令斯尼打了个冷颤,他从来没有看过总裁如此温柔的画面,直令他觉得这个总裁温柔得很变态。
车子停在夜氏庄园,这里早已被装点得华彩奢贵,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灯光迷离,如繁星如钻石,辉煌夺目,夺去了月亮与星星的光辉,整个庄园被妆点得如皓光闪耀的银河……
车子一停下,蓝珞璃也醒了。
当她看到夜苍宸眸底闪现不知名的光芒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怎么躺在他的大腿上睡着了。她慌忙起身,披着的西装外套从肩膀上滑落,一阵凉凉的夜风袭来,她不自觉地打了一个颤。
同一时间,一个温暖的东西搭在她的肩上……
夜苍宸不知从那里拿出一个裘毛的米色披肩为她披在身上,米色映衬着她身上一件绛紫色Natalie Portman高定长裙,飘逸的绸缎面料,米色的高跟鞋,色泽的内敛纯净中隐隐透着一股高雅与成熟,大方且妩媚,很适合她的性格。
蓝珞璃怔忪地任由夜苍宸为自己打点好这一切,然后他优雅地穿上还带着她体温的西装,格外修长挺拔的身材今晚更是魅力不凡。
斯尼为他们打开车门,跟在夜苍宸面前的蓝珞璃也下了车……
眼前是一片辽阔的草地花园,花园的背后是一座座精美的别墅,奢华漂亮得可以一眼就看出主人那富可敌国的财富与权势地位。
夜晚的月光清辉倾洒在大地,透过绿葱葱的树叶缝隙,斑斑驳驳地倒影在地上……像另一个天体一样,闪烁地布满无数的小星光……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还是听到别墅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四周停靠的都是价值不菲的高级轿车,不难可知今晚这里冠盖云集……
蓝珞璃转头,猜疑轻问,“这是哪里?”
夜苍宸轻轻地捏了捏她有些发凉的柔夷,尔后放进自己的臂弯,夜苍宸边走边说,“今晚是老太爷的七十大寿。”
闻言,蓝珞璃环顾这四周,所以,这里就是传说中奢豪的夜氏庄园?
可是——
“为什么要叫我来?”蓝珞璃停下脚步疑问。老太爷七十大寿关她什么事?
夜苍宸也跟着她停下脚步,定定地望着她清晰地说道,“是老太爷亲自点名要你来的。”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蓝珞璃不认为自己的影响力可以大到得到老太爷的赏识,她想到那个对她自己充满敌意的秀曼,“试探我?”
夜苍宸点了点头,垂眸望向她的眸子闪过一抹赞赏,“害怕吗?如果害怕我们可以现在撤离。”
她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要害怕,老太爷亲自点她的名,如果她不来那不正是证实他的心中所想:她心怀不轨?
看到她眼中的倔强,夜苍宸嘴角噙着笑意,抬头望向前方,“放心,虽然我不能时刻呆在你的身边,但是我会在暗中照看着你的。”
如果今晚她能顺利地通过老太爷的故意挑剔,相信以后他就可以明正言顺地带着她出入各种工作场合与宴场。
夜苍宸带着蓝珞璃缓慢地走向别墅的内场……
一身黑色的西装衬托着男人身材更加的高大颀长,逼近一米九的修身比例完美得恰到好处,窄腰长腿性感无比,配上那如古代画工一笔一笔精心勾画的五官。再加上英挺的俊容上那一抹永恒不沾人间烟火的淡冷,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俊冷孤傲,散发出让人无法抗拒的深深魅力。
当他们出现时,会场内几乎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夜苍宸很习惯这样的场合,也可以说是如鱼得水,他微仰着头,嘴角虽然微微翘起,却散发着无人能亲近的霸气和冷漠……
此处这么多商业翘楚,这么多政界精英,但却因为他的到场却相形失色。夜苍宸英挺的身姿和浑身透露出来的与生俱来的王者权威的气势,挽着蓝珞璃旁若无人地大大方方从所有人面前走过,凌冠众人的风采抢走了属于所有人的聚光灯。
优雅,修养,那是用来展示给别人看的。
各种水晶灯,射灯,以及贵妇名媛们佩戴的钻饰珠宝,争相散发着夺目的光彩,璀璨得让蓝珞璃睁不开眼。
在场女士纷纷向夜苍宸投来垂涎的目光,深深为他的魅力所折服。
因他的关系,蓝珞璃也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她的一袭绛紫色晚礼服,高贵美丽,虽是飘逸宽松的设计,但随着她的走动,柔软的面料随流动而贴身。让她S型的身材若隐若现地展示在每一个人的面前,她脸上明明带着淡淡的微笑,却有着一种与身边男人异曲同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与疏离……
蓝珞璃承接着各种投射而来的目光,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夜苍宸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向她绽一抹温笑以示安慰,而周围则因他突然挂上的浅笑传来吸气声。传说中的夜苍宸对女人是那样的冷血冷情,但他却对身边的女人展露笑容,可见这个女人是何等的特殊。
他完全不掩饰自己对蓝珞璃的关切,也不必担心老太爷看了会生气。实际上,如果他做得遮遮掩掩,老太爷才真的是会怀疑他与蓝珞璃之间并不是同事之间的单纯关系。在老太爷面前大方一点,反倒安全一些,被质疑得少一点。
投注在蓝珞璃身上的目光更是犀利与尖锐,纷纷以眼神猜测她是什么身份。但看到她身上除上一副珍珠耳环和一串珍珠项链外,别无其他饰物时,想要巴结的目光瞬时又暗淡下来。却又惊叹嫉妒于她如此简单的着装却能看起来如此得娇柔飘逸,灵秀脱俗,宛如希腊女神般高贵典雅。
正在蓝珞璃有些局促时,一声苍老却又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夜苍宸与她之间流转得让人觉得暖昧的气息。
远处走来的正是这次宴会的寿星——夜氏帝业董事长,夜氏家族的老太爷。
他的身边跟着秀曼还有一位贵妇人——应该就是夜苍宸的母亲罗茜。他们神色各异,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根本没有把视线放在蓝珞璃的身上,似乎她是透明人一样。
大刺刺地被无礼忽视,对于他们的眼高于顶,蓝珞璃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位老太爷到底是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明明是他点名让她来的,现在却瞄也不瞄她一眼。她还以为他会当着众人的面说些什么难堪的话羞辱她。
事实上蓝珞璃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是打算把她晾在一边,当她不存在。
果然都是同个家族里的人,正如夜苍宸一样,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的情绪玩弄到了极致,都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主儿。
“苍宸,你怎么现在才来,彻斯特夫妇都等你好久了。”
伴随着苍劲爽朗的声音,是老太爷笑意盎然的脸孔,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上去应该是手下或者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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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祖父,路上遇到塞车所以耽搁了些时间。”夜苍宸向老太爷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以示自己迟到的欠意。
夜苍宸望向老太爷所指的方向,只见彻斯特夫妇举杯向他示意。他冲他们点点头,伸手从侍者手中拿取了一杯香槟,走向彻斯特夫妇,举杯打招呼,自然蓝珞璃也借此机会离开他的身边。
老太爷被秀曼与罗茜左右挽着也走向彻斯特夫妇……
人流涌动的宴场,一律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员大概都是夜氏庄园里的佣人,端着托盘不停地穿梭,金黄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高脚杯中泛着诱人的光彩,空气里流窜着各种香水与美食的味道。
蓝珞璃走到一处长椅边坐下,白色桌布上摆满了晶莹的高脚杯,里面暗红的液体微微晃动,各式精致食物铺陈摆开,却无人问津,一旁聚着的年轻人只是举杯聊天,没有人在认真吃东西。
她选择坐在这里,是希望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然而她是夜苍宸带进场的女人,自然会有目光注视着她,走过来和她打招呼。蓝珞璃也一一礼貌回应,然而往往当对方得知她是夜苍宸的秘书时,总是会拿着鄙夷的目光打量着她。
即便如此,她也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嘴角都笑得快要僵硬了,可是向她走来的人仍是络绎不绝……
几轮下来,蓝珞璃额上已渗出些微汗珠。
她抽空往旁望了望,彻斯特夫妇已经不知去向,老太爷和罗茜也不在那里,估计是到哪个地方一起谈论他们的婚事去了。
只见西装革履的夜苍宸已然亲密地搂着秀曼的肩头……夜苍宸和一些前来打招呼的名**英寒暄,而一旁的秀曼则和几个女人在笑着聊天。
远远地看着两人,果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他们紧紧相偎的画面此刻蓝珞璃莫名得觉得刺眼,心里有些不舒服。秀曼今晚看起来是经过精心打扮,很美,波浪的长发比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长了一些,黑色的晚礼服很衬她白皙如凝脂的肌肤,巧笑颦兮漾着秋水的灰眸动人璀璨,比那夜空的星辰还要夺目。
金枝玉叶的千金,又拥有美得令人窒息的容貌,虽然大着肚子,但一点也不也掉颜色。站在夜苍宸的身边,宛若暗夜里悄悄绽放的黑玫瑰,散发着悠然的芳香。
她紧紧地捏着酒杯,指尖用力而泛白,那可怜脆弱的玻璃杯在她的手中好似随时都会被捏碎一般。
本来有些想过来和她打招呼的女人却被她突然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也不太敢接近。
蓝珞璃看着秀曼的肚子却想到双胞胎,她低头掏出手机,准备拨了过去,却在抬眼的瞬间与秀曼四目相对。
蓝珞璃微愣,连忙露出笑脸,秀曼这回倒是回以微笑,并朝她的方向缓缓走过来。
蓝珞璃只得合上手机,一脸热情地等她靠近。
“蓝秘书,不好意思,上次在苍宸的办公室误会了。”秀曼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一起聊天的姐妹。
蓝珞璃笑笑,“没关系,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让您误会了。”
很快秀曼已来到她的眼前,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得一脸的幸福,尔后侧着头问向她,“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蓝珞璃抿了一小口酒,点点头,“知道,夜总的未婚妻。”
“秀曼,这是谁啊?”秀曼身后其中一位女人出声,故意问道。
“黄朵——”正是黄朵告诉她,夜苍宸在N城身边有蓝珞璃这样的一个女人存在。如果不是因为黄朵带给她这个信息作为交换,以黄朵这种身份是不可能出现在夜氏庄园里,老太爷的寿宴中。
秀曼望着蓝珞璃,笑着蹙眉,一副不知该如何回答的表情,毕竟她什么也不是,只是奥托蒙的一个秘书而已,却出现在这个宴场里,以她的身份完全没有资格。
“啊,我看出来了,你就是刚才夜总带进来的那个女人。”另一个女人突然尖叫出声。
蓝珞璃感觉到好不容易自己被忽视,可随着这一声尖叫一时之间感觉到周围几束别有深意打量的目光,有些窘迫。
“你们好,我是蓝珞璃,是夜总的秘书。”蓝珞璃友好地伸出手。
可是当秀曼周围的姐妹一听到蓝珞璃是夜苍宸的秘书时都纷纷投以不屑的神色,轻蔑地望着她伸出来的手,竟没有一个人要和她握的意思。
蓝珞璃也尴尬地收回,不动声色,这种状况在她来之前已经过几万遍的心理建设,所以她承受得起。
几个女人间的气氛实在不好,沉闷的氛围里有种一触即发的危机。
“那个,你们聊吧,我先去去洗手间,失陪一下。”蓝珞璃转身离开。
却在迈开脚步时,不知被什么人绊了一下,摔倒在草地上,衣服瞬间弄脏了一片。
“你没事吧?”秀曼挺着大肚子笨拙地弯下身扶起她,眼神复杂地望一眼身旁的女人。
“没事没事。”蓝珞璃有些狼狈地站起身。
一旁看热闹的几个低笑出声,蓝珞璃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这群人是故意的,她慢慢地沉下脸。
……
“总裁,真的不用过去解围吗?”斯尼将刚才发生的事尽收眼底,传达给了身边的夜苍宸。
夜苍宸则是没有什么表情,“别让她们发现你。”
斯尼点点头,“蓝小姐看起来好可怜,正在被一群女人攻击,看不出她挺能忍的。”
夜苍宸显得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不置可否。
“秀曼虽然没有出手,却放任他们攻击,显然是对蓝小姐很不满。而那个黄朵是一个故意的安排进来的人。”斯尼收回插在百叶窗缝隙里的手指,走到夜苍宸的身边,“总裁你确实不需要我现在去出手吗?”
“这点小事,她能应付得了。”夜苍宸一脸严肃,“你去把她盯紧点,老太爷的心思没有人能猜得透,现在还不清楚他将拿她怎么办,暗中看好,别让人发现你,否则将会功亏一篑。”
“是。”斯尼点点头就走了出去。
……
“怎么那么不小心?来,喝点酒压压惊。”黄朵给蓝珞璃递上一杯红酒。
被强迫推到自己眼前的红酒,对方态度很恶意强势,僵持不下,蓝珞璃只得接过来,直觉告诉她这杯酒,她是不能喝的,否则就会出事。
于是——
蓝珞璃望了望自己的衣服弄脏的部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丝冷凛,“对不起,我得去趟化妆间。”
毕竟这里是夜氏庄园,这几个女人再怎么恶意想捉弄她,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只好不情不愿地让开路给她过。再说,若去化妆间,那里人少不是更好,门一关里面发生什么事情又有谁知道?她们不是更好下手,于是互相觑了一眼,也跟在蓝珞璃的身后。
随即背后又响起一些声音——
“你说她真的是夜总的秘书吗?”言外之意一个小小的秘书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老太爷的寿宴,她是夜苍宸带进来的,必定不可能是纯粹秘书那么简单,里面的不屑隐讳之言蓝珞璃又怎么听不出来。
“你觉得可能吗?”
“除了秀曼之外,夜总可是从来没带过任何一个女人出席过任何宴场,你说她是使了什么手段?”
背后的女人交头接耳地不知说了些什么,互相恶意低笑起来,蓝珞璃自然知道她们这是恶意说给她听的。
“真不要脸,秀曼好可怜,大着肚子时,自己的未婚夫却被这样的女人缠上。”
……
也许是蓝珞璃别有心思,所以全然没有发现会场的另一端,一道猎人般的诡异视线始终紧紧地跟随着她……
蓝珞璃按了按太阳穴,稍微提起了点神上来,顿时感觉好像有谁一直看着自己,四下环顾时,却没有发现什么。
她摇了摇头,许是应付这些人应会付得神经过敏,连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来就往化妆间走去,她需要洗把脸补个妆精神精神才行。
只是她的脑中还一直被一道不知名,似是神出鬼没的目光所纠结,心不在焉地走着,突然眼前一黑,不知和谁撞了个满怀,手中的红酒一个不稳,全数倒在了对方的身上。
蓝珞璃大惊,“对不起,对不起……”
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走神竟然撞上别人,还将手中的红酒全部洒到对方的身上。
她赶忙道谦,但话刚说出口,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就倏地迎上来。
“啪”得一声,暄闹的大厅好像在此时也寂静下来。
蓝珞璃的脸被打到了一边,那种先是冰冷然后又似火烧一样的感觉瞬间爬上她的脸颊。最近她的脸蛋很惨,总是遭人刮脸。
打她的那人收回手的时候,尖锐的指甲好像挂到了之前夜苍宸为她带上的珍珠项链。
鸦雀无声的四周,压抑得有些诡异,只剩下圆润的白色珍珠一颗颗噼哩啪啦掉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透彻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你瞎了眼吗?”
那人冰冷难听的指责,蓝珞璃捂着一侧脸颊,缓缓地抬起头,这才看到打她的人究竟是谁。
一身极尽华美的白色晚礼服优雅而高贵,此刻却染上了难看的红色。看着她的双眸除了怨怼就是愤恨,跟随在蓝珞璃身后的几个女人发出惊呼之声,唯恐宴场里的人都不知道似的。
很多宾客这个时候也都涌了上来,把她们围成了一个圆圈。就算是上流社会的人也无法摆脱人性喜欢八卦的特点。再加上蓝珞璃是夜苍宸带进场的女人,那是让所有女人都垂涎不已的男人。
即使都知道他与秀曼有婚约在身,但也很多人表面恭敬暗地里诅咒,好自己可以有机会立刻替补上去。所以围上来的人许多表面看似同情可掩饰不了那神情暗隐的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蓝珞璃不知道自己将对方的晚礼服弄脏了是有多么大的罪过,不仅被她掴了巴掌还被当众谩骂,看对方的眼睛似是要把她拆腹吃了才甘心。
不过,一抹熟悉感瞬间从脑子里迅速掠过,蓝珞璃怔忪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想着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或者是得罪过她?
想着想着,忽然腰肢一暖,有人一把就将她揽入怀里。
“潘英,你在发什么疯?”
蓝珞璃闪开,拉开了突来的陌生怀抱,抬眸却对上了一双带着浓浓关心与歉意的幽深黑眸,那里的担忧那么明显。
蓝珞璃轻蹙眉头,奇怪,她认识他吗?
“珞璃,你还好吗?”
男人看着她脸上明显的巴掌印,心里有些不好受,不禁伸手轻轻地覆上那红透的脸颊,在碰触到的一刹那明显感到蓝珞璃疼得后缩了一下。
蓝珞璃刚想张口说些什么,潘英指着蓝珞璃就低吼道,“我没有发疯!天赐,你要搞清楚,是她故意弄脏了我的衣服让我出丑,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你怎么帮着这个狐狸精来指责我?!”
潘英觉得自己的八字真的是和蓝珞璃相冲,曾经的周少伟,后来的夜苍宸,再到现在的庄天赐,每一个她看上的男人最后都会转投怀抱到蓝珞璃那里去!
众人听闻后纷纷低语起来,“原来是个狐狸精。”
“可不是,否则怎么明知人家夜总有未婚妻了还缠着不放?”鄙薄指责之声起此彼伏。
庄天赐眯起黑眸,冷厉地扫射一下周边,几个嚼舌的女人立刻噤了声,尔后危险地看向潘英,凛冽的寒光如冰刀子一样毫不留情地射向潘英,她的气焰一下子烧灭了一半,咬着唇委屈地看着他。
“潘英注意你的语言是否符合你的身分,别忘了你是大家闺秀的身份,别丢了你们潘家的面子!”
庄天赐的声声指责,当着这么多商界有名的人士面前毫不留情面。他一向很少发脾气,因为没有什么事能触碰到他的底线。事实上,潘英在和他交往过程中,他几乎都是沉默的,不管她怎么任性而为,他都是纵容的。
没有想到,今晚只是遇到了蓝珞璃,他竟是一百八十度转变,变得好可怕,变得好彻底,他竟然帮着蓝珞璃来当众指责她令她在众人面前难堪。
这教她如何不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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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庄天赐来说,自蓝珞璃之后,他所交过的女朋友无数,可是没有一个人可以比得上她的善解人意她的温情,那样让人总想靠近的暖暖温情。
他承认自己当初很坏心利用了蓝珞璃来掩饰自己身上的毛病,可当他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深深地爱上被他伤害至深的蓝珞璃时又不愿意去接受。所以多年后在沙滩上的那一次相遇,他不惜在言语上伤害她企图以此告诉自己并没有爱上她……
可事与愿违。
每每看到她痛,他会比她痛上百倍千倍,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后果,就连每一次的呼吸都好像只是为了她。
那时他就想把她重新追回来。
但迫于夜苍宸的压力,他只好远远地看着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又不小心伤着了她。今晚他得知夜苍宸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未婚妻秀曼,而且秀曼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们的双方家长似乎也是很满意,而且他也注意到夜苍宸整个晚上对秀曼是无微不至的。
蓝珞璃虽然是被夜苍宸带进场的,可是整个晚上,夜苍宸看也没有再看过她一眼,就把她晾在一边任由她自生自灭,甚至被别人欺负也没有帮她出头的意思,这无疑重燃了庄天赐的希望。
听到他们的对话,蓝珞璃越来越混沌。她忍不住又抬起眸打量潘英,微红的眼眶里看着身边的叫做庄天赐的男人全然是委屈与爱恋。蓝珞璃微微叹气,刚才那一点点气愤也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不起,潘小姐,我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你的身上,是我的不对,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蓝珞璃向打了她的那个女人歉意地鞠了个躬。继而转向身边的男人,蓝珞璃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为什么会帮助她,但是她无意插足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去,但礼貌上她应该得道声谢,“庄先生,谢谢你,看得出潘小姐很爱你。”
言至于此,蓝珞璃觉得自己经无需再夹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任由周围的人诸多猜测,转身就要迈步离开。
这里大得如果没有人引导根本分不清那里是出口。到处都是人,蓝珞璃只得挑少人或者没有人的地方走,却不知不觉走到一个人工湖边,这个人工湖也很大,大得像是一条河,似是可以延绵到庄园的外面。
忽然,一个有力的手臂扯住了蓝珞璃的胳膊……
“蓝珞璃,你以为虚情假意地帮我说句话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是你太自信还是你太看不起我?!”潘英铁青的脸色,一触即发的怒气一览无遗。
“那你想怎么样?”蓝珞璃转身正视着她,极力地压制自己的情绪。酒洒在这个潘英的身上是她的不对,但是打也被她打过了,道歉也向她道歉了,还要她怎么样呢?
“想怎么样?”潘英渐渐地变了声调,有着咬牙切齿般地恨。
她不甘心,曾经她在周少伟身边花了那么多的心血默默地等待了那么多年,她以为人他会被她的痴情所感动,看得清蓝珞璃对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意思。可一旦蓝珞璃出现在他的面前,就立刻夺走了周少伟的全部注意力,他就对自己也更加疏远了!
到底是凭什么?蓝珞璃这个女人不费吹灰之力,别谈有多爱有多喜欢甚至她还连一丝丝好感也从来没有施舍过给周少伟,却能将他的所有目光与感情都夺走,这到底是凭什么?!
一旁的庄天赐看到潘英的不对劲,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沉声说道,“潘小姐,别忘记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给老太爷贺寿,别在这里搞那么多事。”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摆明了是站在蓝珞璃那一边,更加激怒了潘英,她咬着唇,死死地握着双拳,为什么一个个男人看到蓝珞璃之后就会变节?!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每一次遇见你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曾经周少伟和我在一起本来就好好的,可是你一出现,你这个狐狸精却害得他死于非命!现在庄母也认我这个媳妇,而你却又来勾引天赐,蓝珞璃你还要不要脸?!你也想把天赐害成像周少伟那样死于非命,你才满意吗?!”
“啊?!原来你的私生活那么乱。”缓步跟上来的秀曼第一个发出惊呼。随着她这一声惊呼,又越来越多人围了上来。
蓝珞璃脸一下红了,她失忆的那部分不知道存不存在这样的事实,她无从反驳。她真的是那样的人吗?这一刻她真感觉到难堪。
见她沉默,潘英更是添油加醋,上前拉起她捋在一边的发丝,把那道触目惊心的蜈蚣状的疤痕刺目地展现在众人面前。蓝珞璃明显听到众人的倒抽气声。
蓝珞璃没有想到潘英会知道自己这里有这样的疤痕,看来她所说的曾经有可能是事实。她的脸更是羞愧涨红起来。
“大家看看,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如她表面看起来那样单纯干净,她实质很肮脏。不但身体肮脏就连心也是肮脏的!”
庄天赐一把推开潘英,帮蓝珞璃把发丝抚好在原来的位置上遮住那道疤痕,转过头对着潘英怒道,“潘小姐,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你是我的未婚夫,可是你却帮着这样一个女人来欺负我!你说我难道不应该把事实真相说出来吗?”潘英愤恨地望着庄天赐亲密搂着的蓝珞璃,两眼几乎就要喷出怒火。
秀曼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捂嘴惊道,“蓝小姐是苍宸带进来的人,我本来想不应该冷落了蓝小姐,让蓝小姐受委屈,没有想到……难怪苍宸在上面一直看着都没有下来……”
蓝珞璃这时找回了自己的神思,她顺着秀曼的视线抬眸望向那正对着这边人工湖的窗户……
窗户虽然紧闭着,但是夜苍宸说过,今晚他会看着她的,所以她相信夜苍宸是一直看着她。见她如此被欺负,他丝毫没有要过来帮她一下,他所谓的会看着她难道就只是如此纯粹地看着她吗?
一颗心,缓缓地往下沉,但面上仍维持着平静。
“哼,那是夜总精明,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潘英倒是有些幸灾乐祸。
“既然我如此不受欢迎,那我再呆在这里大家心里也不会太舒服,抱歉各位,我先告辞了。”这个时候,蓝珞璃倒是恢复了冷静,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在她的身上,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你害怕了?”潘英嗤笑一声,咄咄逼人,“连呆在这里证实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夜总并不爱你,也不在乎你。否则怎么一把你带进来就把你晾在一边不闻不问,因为根本就是你自己死缠着夜总不放吧。你这个女人真的是死性不改,走到那里都破坏别人的幸福,像你这种贱人怎么还能活那么久呢?老天真的是不公平!”
“哇,真无耻!”
因为潘英的话,周围的眼神越发得鄙夷与轻蔑。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秀曼不是最清楚原委,看来秀曼真的是很讨厌她,完全把她当成了她自已的情敌,借潘英来羞辱她。
蓝珞璃抬眸望向夜苍宸所在的房间窗户,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她不稀罕!
“蓝小姐,请等一下!”罗茜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蓝珞璃看着她优雅的笑容,良好的风度,果然是大富人家出身的。意识到这种情形下,唯有镇静才不会让自己太难堪,蓝珞璃选择了静静地站在那里,冷静得有些冷漠地望着罗茜缓缓地拉起自己的手……
她想干什么?!
……
“阿宸?”老太爷领着秀曼的父母彻斯特夫妇来到夜苍宸的房间,“到处找你都没看见你,没有想到你果然在这里,怎么了,宴场把你闷着了吗?”
“不是。”夜苍宸从窗户转身,原本黑沉的一双眸子已收起了暗涌,他缓缓地走向他们,神色自若,“不知祖父找我有什么事?”
老太爷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双手柱着拐杖,神情爽朗,“刚才在书房和彻斯特夫妇谈过了,已经将你和秀曼的婚期定下来了,待秀曼把孩子一生下来,在孩子的百日宴里你们就完婚,双喜临门,你看怎么样?”
“祖父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没有意见。”夜苍宸难得地顺从,老太爷更是舒心爽朗,彻斯特夫妇也笑容满面。
“下个月就是秀曼的预产期,现在也该可以开始着手办了,婚礼和百日宴有很多细节的东西需要置办……”特别是彻斯特夫人显得异常兴奋,然而她那些过分的兴奋看在夜苍宸的眼里总觉得有些诡异。
“对对对,双喜临门,这么大的喜事一定要大办特办,好好地办。夜氏家族也好久没有办过喜事了。”老太爷情绪也跟着被感染,“彻斯特夫人,到时你和罗茜一起好好商量商量细节问题,有些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担心费用问题。”
彻斯特夫人笑着,那笑诡异得令夜苍宸看着心里有些发毛。
“夜董事长,我会的,我会好好和夫人商量商量的。我想秀曼可以嫁给苍宸,最开心的莫过于罗茜了。”彻斯特夫人似乎话里有话,只是这弦外之音令人难于摸透。
“那是,罗茜很喜欢秀曼,总说秀曼这孩子乖巧懂事,又温柔贤淑,这还得归功于彻斯特夫人教导有方,教出了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彻斯特夫妇面前,老太爷嘴里的秀曼全都是赞誉之词。
……
“蓝小姐,我并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不过今天我不得不要和你直说。夜氏家族的血统一向都是纯正,绝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渎泄,我并不是带有色眼镜看人,但是……”罗茜说话时,眼里还向蓝珞璃投去一丝歉意,“不要说苍宸已经有了秀曼,即使没有秀曼,你也绝对不行,夜氏家族是无法接受一个情史混乱,私生活不拣点的女人。”
说罢,她从容地从手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蓝珞璃愣了一下,仔细一看,终于看清她手中是一张传说中的现金支票。
蓝珞璃顿时明白她的意思,她不哭反而带着眼泪笑着。
她心里难受的不是罗茜如此羞辱她,而是楼上那个男人望着这一切竟无动于衷!
明明他是知道今晚这个宴会对于她来说是一场鸿门宴,本来对她就是不怀好心的,他明明也说了他会看着她的,原来他之前在她面前所说的那些好听的话全都是***骗鬼的话!
罗茜一脸诚恳,还语重心长地教导她,“蓝小姐,与其靠男人生活还不如靠自己本事活更有尊严些。我知道蓝小姐是个有本事的人,除了我们没有婆媳缘分外,我还是很高兴认识你的。我在社会上还算认识几个朋友,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如果蓝小姐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一定尽力帮。
但是,请你高抬贵手不要插足苍宸和秀曼中间来。秀曼怀了苍宸的孩子,你都看到了肚子都这么大了,我想同是做为女人你稍微换位思考一下,你也是于心不忍的对不对?”罗茜再一次向蓝珞璃伸了伸手中的支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对你表示一下歉意,还请你能收下离开奥托蒙,让我心里好过一些。”
有钱人真是有钱人的做事方式!罗茜这一翻话说得妥妥贴贴,似是蓝珞璃再不离开就是不知廉耻的女人!
蓝珞璃根本就不稀罕!她抬头再一次望向楼上那个窗户,那里仍然紧闭着。
她低下头,莫名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心情怎生一个复杂?
“我们走!”庄天赐大手一把攥住蓝珞璃的手腕,他的掌心像火一样烫,挨上蓝珞璃冰冷的皮肤时,让她一阵战粟,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拉着她闪过众人沿着湖边走去……
走得那么快,那么急,蓝珞璃几乎有些跟不上。他的呼吸急促,他在生气,蓝珞璃看见他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蓝珞璃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可她不想连累他,使劲地想甩开他,可是他箍得更紧,她怀疑他是想把她的骨头捏碎。
“庄天赐!你要带那个贱女人去哪里?”潘英追了上来,拦在他们的前面。
庄天赐瞪着她,几乎是吼道,“这是我和珞璃的事,与你无关,滚开。”最后两个字,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下一秒又拉起蓝珞璃用最快的速度绕过潘英的身子继续往前走。
“你是我的未婚夫,你却拉着另一个女人离开,你说怎么可能与我无关?!”潘英愤恨地上前一把抓着庄天赐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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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此时嗄然而止,蓝珞璃也不得不停下脚步。她本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攥着的手腕更紧。
他回头看着潘英,“我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是你的未婚夫,都是你自己一意孤行自作主张地向外界宣称而已。潘小姐,不管你们怎么污蔑珞璃,她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人,我这辈子都会爱护着她!”
潘英被激得发疯,她发狂般扯着庄天赐,就在这一瞬间,庄天赐不得不松开蓝珞璃,他怕潘英伤着了她。蓝珞璃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个人扭打在地上……所有的注意力也被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一对男女吸引了过去。
……
“扑咚”一声,站在湖边的蓝珞璃脚腕被人从湖中紧紧地捉住,重重地往下一拉,整个人冷不提防地一头扎进湖里……
还在地上疯狂扭打的两个人全然不觉……
而紧随而来的罗茜与秀曼似乎也不关心落水的蓝珞璃,只是一味地劝着地上扭打成团的一男一女……
落水的那一瞬间,蓝珞璃在水睁开眼睛。她在水下的视力会比一般人好,她不知道这双眼睛是怎么一回事。一般人在水下或者在泪水盈眶的时候看不清楚周围的事物,但是她这双眼睛在水下好像会自动调节眼球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一样,很奇怪,会比一般人的视力好一倍。
她发现是一个黑衣男人而且连头也罩了黑布套就连眼晴也戴上潜水眼镜,蓝珞璃拳头挥过去,正对着男人的喉结。
男人接住她的拳头,同时小腿有力地一蹬,转瞬间就游到她的身后,将她整个腰身钳制在臂弯中。
蓝珞璃拼命地挣扎,试图透出水面呼吸,却被男人按住了头,往湖底更深处按下去……
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即将窒息的一刻,她忿忿地扯住男人的项链,金属缠在手里,攥紧,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手上,终于成功地把他拉过来。
蓝珞璃瞪着眼睛直视着这个与自己一个眼帘之隔的男人,趁机提膝盖撞他的小腹,男人闷哼一声,一个反力就夺回他自己的项链,同时把它从脖子上取下来,转而绕在蓝珞璃的脖子上……
男人攥紧金属的两端用力扯,要勒死她!
蓝珞璃感觉自己快要没有氧气,挡在项链与脖子之间的手,掌心已经被勒出一条血印!
暗中的斯尼因为夜苍宸吩咐过不能让人发现,特别是老太爷,所以一直未曾走出来。但是此时他觉得大事不妙,他虽然知道蓝珞璃会游泳,水性极好,上次在城堡里他已经见识过了。游泳技术还不赖,体力足足可以游上一个小时,但此时的蓝珞璃在水中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点。
潜水能力再怎么强的人,氧气也该没了,她应该要浮上来呼吸了。
斯尼顾不了那么多,一头扎进湖里,果然让他看到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幕,蓝珞璃被一个男人勒着脖子几乎就要断了气,眼帘已缓缓地闭上,似是失去了意识……
男人没有想到有人闯入湖里来,一个惊吓立刻放开蓝珞璃转身就如同鲨鱼般一下子就游得不知所踪。斯尼也无心去追,救人要紧,他赶紧托起蓝珞璃的身体浮上水面……
斯尼高大的身躯扎入水中发出很大的声响,而刚刚将潘英制服的庄天赐也终于听到这一声响,转头一瞧,发现身后的蓝珞璃不见了踪影,他赶忙从地上跳起来,继而看到蓝珞璃的头从水中浮了上面……
他赶紧伸手把她拉过来,斯尼在水下感觉有人拉蓝珞璃上岸,就放开她潜入湖底悄悄地游开,去追那个黑衣男人……
庄天赐当机立断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蓝珞璃的肩上,盖住她的后背,才把她从水里捞起来。
蓝珞璃曾经把她的后背给他看过,现在她一身礼服湿透了,这些薄薄的绸缎必定会将她后背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呈现出来。她脖子上的一道疤痕都已经被这些人恶意污蔑成肮脏,那她背上的那些疤痕如果被这些人看见不知会被污蔑成什么样子。
就好像当年他的劣行那样把她逼得生存不下去而举家逃到另一座城市里生活。
他不想看到她被人如此围攻轻蔑。
这一瞬间,他专注地看着蓝珞璃的脸,表情一下子复杂起来,有怜惜,有懊恼,有……
气息奄奄的蓝珞璃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咳嗽几声神志终于缓缓地恢复过来。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同样一身湿漉漉的庄天赐的臂弯里,脸色惨白的她艰难地向他吐出两个字,“谢谢。”
“珞璃……”庄天赐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是那样的温柔。
蓝珞璃挤出一个笑容,但展在她此刻那苍白的脸上却是那样令人心酸。
庄天赐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前面走去。只见一滴一滴鲜红的血从蓝珞璃的一只手掌心里往下滴落,看得人是那样阴岑而惊恐……这回没有人再追上来。
终于找到了他的车子,庄天赐把蓝珞璃放在副架驶上,车子不知走了多久,蓝珞璃也不知道他将会把她带到哪里去,只是她却出奇地信任他。
或许是因为他那一句。
——不管你们怎么污蔑她,她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人,我这一辈子都会爱护她。
他们曾经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不起。”已然从湖底死里逃生的惊悸中平静下来的蓝珞璃带着歉意轻声地道,“我不认得你……有一段记忆我失去了……”
闻言,庄天赐紧急刹车地停下来,深深地望着她,难怪她看他和潘英的神情总是那么地茫然,“你……真的失忆了?”
隐隐地,庄天赐心里莫名地有些兴奋。如果她能忘记过去真的是太好了,这样他就可以毫无芥蒂地重新追求着她,曾经他给她带来的伤害不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
蓝珞璃点点头,她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才知他们已经来到一个海边,海滩上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些人,甩掉脚上的高跟鞋,她站在海滩上,面前就是大海,迎面的海风打在身上,咸咸的味道……
她环顾这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景色,陌生的一切,心里也有着一股陌生的情愫。
当夜苍宸说爱她的时候,说要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她心里总是空荡荡的……夜苍宸给予她的记忆,她也感觉得是那样的虚无缥缈……可是今晚当切身体会他对她是如此的不在乎,如此冷眼旁观时,心里却是抑制不住地难过……
一颗晶莹的泪珠在夜晚空中划过,然后掉落在沙子里,隐没不见。
顿时,庄天赐的身体一颤,在看到她无声落泪时,顿时有些局促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心被揉弄成了千千结,乱成了一团麻线。
“很疼,是不是?”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好似担心会吓到她一般。
拉起她受伤的手掌心,那里的血痕已被风干,却能感觉得到那里被扯得生疼。
蓝珞璃眨动这沁满泪水的眸子,望向庄天赐。
他的黑瞳中蕴满了浓浓的担忧与心疼,视线再转到握着她手的大掌,奇怪她竟然没有一丝丝排挤。她一直以为只有对夜苍宸她才这样,没有想到她对眼前这个叫做庄天赐的男人竟然也不反感……
这意味着什么?
蓝珞璃有些心惊地想把披在她身上,他的衣服给拿开,却被庄天赐阻止了,“你的衣服都湿透了。”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瞄向她的后背,“披着,否则会被人看见。”
蓝珞璃更是心惊!她和他曾经的关系到底是去到什么程度,他竟然知道她后背的秘密!
她低垂着头,这时才注意到他的一只手里戴着两枚戒指,是一对对戒,其中一枚女款该是由于太小才套到他的尾指上。
庄天赐也因她的视线留意到自己的手指上的戒指,他把尾指上那一枚取下来,握着她的手轻轻地套上无名指去,竟然是刚刚好。
蓝珞璃茫然地看着他……
庄天赐嘴角沁着一抹笑,“我们本来就要结婚的,因为我母亲不同意,而我没有处理好所以让你受了委屈,取消了婚约。珞璃,这些年来,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想着你爱着你,我请你重新接受我的追求好吗?我保证,我一定会一直爱护你不再让人欺负你,我会给你幸福的。”
蓝珞璃轻轻地抚摸着手指上那枚戒指,完全是她的尺寸。
在宴场上他应该完全没有想到会与她相遇,所以这枚戒指不是他精心设计戴在手上的,他是真的一直想着她一直爱着她才会一直戴着这枚戒指。
看他的尾指因为取下了戒指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戒痕,他戴了这枚戒指应该是有好些年月才会留有那样一道与手指其他部位显得特别白的戒痕……
他说她一直都想着她一直都爱护着她,她相信这是真的。
泪水又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她是不是亏欠这个男人很多?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对别人的亏欠。
“潘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庄天赐的心被她这急速下坠的眼泪,心立刻软化,摇了摇头,“不是,她是那种爱而不得就把过错推给别人,从来也不自觉是自己身上出了问题的人。”
月光下的蓝珞璃极柔美,泪水染上双颊,更让她显得楚楚可怜,让人心动。庄天赐伸手为她擦拭泪水,“别哭,珞璃,我会心疼的。”
心念神动,庄天赐忽然用手抬起她的脸蛋,**的眸子看向他,只见那冷峻的帅气俊颜越来越近,他用唇覆上了她让人垂涎不已的娇美鲜艳的唇片上……
庄天赐轻柔地覆在蓝珞璃的娇唇上,那软绵绵甜滑的触感让他几乎一瞬间就迷失了……他对她从来没有做过越矩的举动。一是因为他真的很在乎她,二是便是因为害怕。
很怪吧,他虽然有那种见鬼的毛病。但是对待其他的女人他却从来没有因此而害怕过,但面对蓝珞璃他却特别特别得在乎,害怕她知道,害怕她会因此而取笑他看不起他……越是爱他越是不敢靠近,害怕得到后又失去痛苦。
无形中爱上蓝珞璃后,这种感觉就无时无刻地跟随着他,怕她得知他的毛病后会离开他,怕会失去她更怕她会拒绝他,所以他才心乱地先下手为强恶劣地伤害她直到把她给逼得走投无路……
在N城的海边偶遇到她,那时的他被自己内心里的那股想拥她入怀的冲动吓倒了才会那样出口伤人地侮辱她以淹没内心那股洪荒般的冲动……没有想到她竟也发疯似的失去理智要杀他……
那时他真的是打不过她吗?
当然不是,她只是一个女人,论力量怎么也敌不过他,他只是不想……
然而,这一点一滴的恐惧没有因为蓝珞璃的离开而有所失去,反而逐渐加深的爱意渗透到他的骨髓里,有多爱就会有多恐惧自己不能带给她幸福。
他的动作极其小心,像是对待自己最珍贵的宝物,他小心地控制着自己,控制自己就要勃发的感情,把她当成最易碎的瓷娃娃。
因为爱着,所以他始终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怕会吓着她。因为爱着,所以当看到夜苍宸曾经那么在乎她时,他才放手,他只想让她幸福,全无其他的想法。
然而如今,他知道夜苍宸有了自己的未婚妻,不可能给蓝珞璃什么幸福,所以这一次他不想错过,他要紧紧地抓着她,她的幸福他想由自己给她。
谁说女人只要沾染了爱情就变得不顾一切?男人在遇到自己深爱的女人也同样会失去理智,做了许多为了她的事,却还是会害怕她拒绝自己。
就像他此刻,即使渴望她的红唇,渴望她回到他的身边,但是,却仍旧小心翼翼。
蓝珞璃不知道曾经的自己是不是爱着他,她只知道她竟真的一点也不排挤他的触碰,甚至连他的吻也能接受,这个意识不但令她心惊更令她慌措。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刚才维护她说的那句话吗?——不管你们怎么污蔑她,她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人,我一辈子都会爱护她。
淡淡的月色倾洒,照亮了海边相拥的两个人,并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银灰色的光芒。
蓝珞璃窝在庄天赐的怀里,被他突如其来的蜻蜓点水般一吻吓呆了,她怔怔地望着,炯亮的黑眸蒙着一层淡淡的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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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扬起他们的发丝,带入鼻尖的是海风咸咸的味道,进入嘴巴里也是一样的,不知是谁的泪……
飘然的风中,是他硬咽激动的声音,“珞璃,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想起自己和夜苍宸的交易,双胞胎归她但她不能离开他。虽然她和他只是同事之间的关系,但这样的她是无法给予庄天赐所想的东西。既然他们的曾经已结束,那就成为过去吧。她深呼吸,还是觉得不要拖着他才好,“庄先生,其实我……”
突然,庄天赐打断她要说的话,若无其事地看着她,仿佛没有察觉她的心思一样,“叫我天赐好吗?看在我那么可怜的份上,求你了。”
蓝珞璃在心底里轻叹一气,面对着这样柔情细水的他,她确实也说不出什么绝情的话,“天赐,谢谢你救了我。”
庄天赐没有点破,这是他们的开始,一个好的开始。
他们不知道在这海边站了有多久,蓝珞璃只是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海风吹干了。
……
突然一辆车就在他们面前急遽地停了下来,蓝珞璃认得出那是朱本佳。他会出现在这里必定是与夜苍宸有关,她不敢怠慢就匆匆地与庄天赐道别。
坐在车里的蓝珞璃望着仍然站在夜风中显得那样孤落的身影,或许多年以后,她都会记得。
曾经,有一个男人在所有人面前说——不管别人怎么污蔑她,她在他心里都是最好的人,他这辈子都会爱护她的男人。尽管女人嫉妒的目光像刺一样恨不得戳穿她,可他还是那样直言不讳,理直气壮坚持相信她。
他会在众目葵葵之下护着她的尊严离开那些伤害她的人群,然后浑身颤抖眼眶发红求她叫他天赐,还心疼她哭轻吻安慰她……
她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偶然重逢的故人,虽然她失去了部分记忆,但她根本就不笨,至少她和他不可能是陌生人。
虽然她深知,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夜苍宸,她和他是不可能有未来的,也许从上了朱本佳这部车开始,他们再也无法相见,一个此地,一个彼岸,已经是咫尺天涯。
但她却希望老天可以善待他,他能找到一个属于他更好的另一伴,给他幸福。
……
待老太爷和彻斯特夫妇离开后,夜苍宸发现蓝珞璃不见了踪影就连斯尼也失去了联系,隐隐感觉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他派庄园外面的朱本佳出来找……
深夜人静,热闹的宴会早已散场,一切归于平静。
夜氏庄园的古老英式书房里,老太爷一脸凝重,“森特,有没有什么发现?”
森特毕恭毕敬地站在他的面前,微微地鞠躬,“回董事长,没有什么特别发现,少爷对蓝小姐一直都是不闻不问,漠不关心。”
“这就对了,他表现得越是冷淡镇静就越说明这里面有问题。”老太爷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两眼精光,似是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森特惊愕,到底是自己的太迟钝还是他们爷孙两人太精明?他怎么听不懂,少爷明明对那位蓝小姐没有丝毫的关注,怎么……
“森特,那小子能把人藏到他的私人城堡里,关系不可能表面上看着的那么单纯,别以为演出戏给我看,就可以骗得了我,我还没有老糊涂。”老太爷突然又说道。
森特更是惊愕,连少爷把那位蓝小姐藏在城堡里这件事情,老太爷也知道?现在森特终于明白老太爷今晚特意叫蓝珞璃过来其实就是为了试探证实自己的孙子与蓝珞璃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那,董事长,要不要去少爷的城堡……”
老太爷伸手一挥,“不急。那小子既然以退为进答应了要和秀曼完婚,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他不高兴,暂时就先这样。等他们完婚后再收拾也不迟。也要留意别让夫人和秀曼去他的城堡里惹事,今晚她们两个做得太多了,若把他逼急了说不准婚事又要生变。”
“是。”森特点点头,记住了。
……
蓝珞璃回到城堡,已是夜深人静。
双胞胎在天叔的悉心照顾之下早已熟睡,而蓝夫妇在这里只是呆了一个星期见夜苍宸把蓝珞璃和两个小孩安排得如此妥当也就没有什么牵挂地开始他们的旅行,现在可能踏在异国的土地上。
而佣人们也早已休息去了。
当蓝珞璃推开房门时,却意外发现黑暗中有个人影站在阳台上,静静地抽着烟……
男人一下子就闻到了除了她气息之外的另一种陌生的气味!
夜苍宸立刻转身,立刻就看到她身上披着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那不是他的!
黑眸瞬间暗了暗,有着说不出来的危险。
“过来。”他抬手,冷着脸命令着。
蓝珞璃向他走近,还未来得及站稳,他就突然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伸手毫不掩饰他的怒意粗鲁地扯下她身上的西装外套,看也没看随手就从阳台处扔了下去。
“这是干什么?!”蓝珞璃惊呼,那是庄天赐的衣服,怎么把他的衣服扔了,真没礼貌,明天她怎么还回给他?!
夜苍宸没有回答她的话,她的身子也被他紧箍得动弹不得,拇指端起她的下颚,近近地端详着,那双锐利的黑眸里似是看到了什么,挑眉,危险地眯起眸子,“他是谁?!”
蓝珞璃垂下双眸,拒绝看他,“别忘了夜总,我们只是同事关系,你不觉得管得太宽了吗?”
夜苍宸弯起涔薄的冷唇,勾起一个完美邪佞到极致的冷笑,他恶意地将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颊侧,声音魅惑,“你也别忘了,前提是什么?!”
蓝珞璃用力地推开他的身体,全身的血液涌上她的脸,一双黑眸像野猫一样发亮,蓦地情绪崩塌地张牙舞爪起来,“夜苍宸,你能不能说点道理,那是你的孩子,我只是在接收,你怎么能拿他们来要胁我?!我和你根本……”
旋即,男人也早已不耐烦捉过她的手腕,眼里迸射着意味十足的警告,一个字一个字从他的牙缝里崩出来,“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我最讨厌你的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既然你答应了我!你愿意接收他们!那你就得负责到底!即使我和你是同事关系,那也是我许给你的,除了我,你也不能属于任何一个男人!如果你不守信我也随时可以收回!”
他声声的讨伐,怒不可遏制地的言语一个字一个字地挞划着她的心脏,鞭出一道血痕,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蓝珞璃的双手紧攒成拳,站在那里身影僵硬得不像话,她心里实在是窝气,可是却在他一声声的讨伐中竟然发不出来。她就那么紧抿着唇拿眼不服气地瞪着他!
“你让他吻了你?!”突然,男人的黑眸暗沉如玄铁,发出的嗓音如沉雷般滚入她的耳朵,击得生疼。
蓝珞璃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就强硬地抬起她的下颚,丝毫不怕弄痛她,白皙的肌肤上很快便留下男人粗暴的两个指痕,暗黑从男人的眸子里闪烁而出,低头就是深吻,是那样的横冲直撞而来,热烫之感不断转圈纠缠着她,檀口之内尽是男人口中淡淡的烟草味道。
很快,一股腥气在覆盖了原本微弱的烟草味,蓝珞璃只感觉到舌头一痛,已经被男人咬出血,挣扎变得那么不堪一击,被夜苍宸抱在怀里显得异常娇小。
她颤抖着,被迫接受男人肆意的啃咬,吸允,他就像吸血鬼,不停地吸允着她舌尖上的伤口,直到那里渐渐麻木,眼前一黑,就快要因为窒息而昏死过去,夜苍宸这才放开了她。
蓝珞璃身体如落叶般软绵绵地倒在冰凉的地板上,氧气瞬间就进入肺部,但由于太激烈,蓝珞璃双手撑着地板便猛地咳起来……
——————————
漆黑的夜,仿佛黑暗就要吞噬一切,在那人迹罕至的森林里,是那样的寂静阴森。风阴冷地嚎叫着,时不时可以传出一阵阵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突然一个黑影掠过那被藤蔓缠绕覆盖的建筑里。
在那一片长年盛开着花海的阴森别墅里,鬼魅似乎开始出动,那一盏残烛在冷萧的夜风中摇曳,几次三番就要被吹灭却又顽强地脉动回来闪闪燃烧……
啪的一声巨响……一记枪响划破这里的死寂……也把一个七尺男人击得摇摇欲坠!一条脚处血流如注……瞬间夜里弥漫着血的腥味,一股凉意穿透身体,刺进人的骨中,仿佛禁锢千年的寒意因这一声枪响而得到释放。
让人在大脑里无法思考的一瞬间颤抖起来,最后的诡异微笑被冰冻起来。
站在黑暗中的男人始终都看不到真面目,浓厚的阴影。刀割不开,针也刺不透,只是见着黑暗中迸射出两道鬼火般的眸光刺目恐怖。一副高大的身躯,犹若泰山般稳稳地立在那里,仿佛一尊无头的鬼魅……
他显得很是生气,怒火冲天,引燃着周围的空气,惊人的寂静中,却让带火的空气怒吼撕扯着人的心跳……
“谁叫你自作主张的?!我警告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主宰她的生死!你算什么,你只不过是我捡回来的一条狗!这是警告!震奴,把他拉下去看好!”
“是,主人。”仆人模样的男人震奴瞄上那条受着枪伤的腿,心里暗忖这条腿估计是废了。
被枪击中的男人被粗鲁地拖了下去,蓦地夜色似是更加浓重,如腐烂的尸体上流出来的黯黑冰凉的血,蜿蜒地覆盖了天与地。
瞬间,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了。
残烛仍在阴森的夜里摇曳却投不下黑暗中男人黑肃的影子……
已经接近四月底,却奇怪有枯黄的落叶飘零,有那么一丝悲凉的味道。
……
那天晚上,夜苍宸把蓝珞璃扔到床上狠狠地索取一番后,才发现她的手掌心受了伤,却又莫名奇妙地温柔给她上药,沁凉的药膏还在掌心里没有散去。
尔后他就接到斯尼的电话暗沉着脸匆匆离开……
她被他以受伤为名勒令困在城堡里暂时先别去上班,已经一个星期了。白天两个小孩要上学,无聊之余她就会四处走走,这里的一草一木如今她再熟悉不过,几乎闭着眼睛也能将整个城堡走一遍。
那天晚上之后,她担心了好几个晚上,以为他会用更恶劣的手段惩罚她的不守信。但没想到夜苍宸就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她。她不知道那个男人在想什么,他的心思她总是猜不透。
一个星期了,她有一个星期没有见过他听过他的声音。
这天下午,蓝珞璃坐在自己的房间的阳台上发呆。午后的阳光柔化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润成一抹温逸的色彩,透着些浪漫,很迷人。
她光着脚丫,将身体团缩成一小团,眺望着远处微微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她却全然没有发觉,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熟悉的嗓音响起,她才像受了惊吓一般快速地从阳台跳了起来。
“天叔说你午餐没有吃饭,为什么?”
夜苍宸刚在外面应酬完,回到办公室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就接到天叔的电话向他汇报蓝珞璃一天都做了什么。他知道,这段时间她几乎都不和任何人说话,就只是自己一人到处走走看看也不喜欢任何一个佣人跟着。
他以为她熟悉了这里的一切也很快想通。只是没有想到,她今天反而反常了,一整天几乎就不曾踏出过房门,所以才想过来看看她在房间里都做些什么。刚一推开房门,就看到蓝珞璃像小猫一样缩成一小团坐在阳台上发呆。
蓝珞璃赶忙将一个袋子提起藏在身后,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她抬眼悄悄地偷觑了一眼夜苍宸。
他刚刚从公司里回来,西装还没有换下来,领带却已经被他随意地拉到了胸前,高大的身体缓缓地向她走来,瞬间整个房间看起来有些狭小,压迫感也令她呼吸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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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饿。”她低垂着眸子,轻轻地回答。
夜苍宸用一副高深莫测的黑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缓缓地道,“手里拿着什么?”
她慌张地摇头,“没,没什么。”
他显然百分百不相信,眼神中闪过一丝丝冷意,他靠她更近些,一只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中,一只手伸在她的面前,“拿出来。”
蓝珞璃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可身后的落地窗马上就阻止了她的脚步,男人身上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在她眼前的手修长有力,她避无可避。
“拿出来。”他不疾不徐地重复着,房间内的温度也骤然下降。
她闭上眼睛,无助地缓缓将手从背后伸了出来,一个十分精致的袋里装着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
瞬间,夜苍宸的眸子冷寒了下来,他突然抢过袋子,探手拿出……竟是那天晚上被他扔出去的衣服!那天晚上,他走后她竟然跑出去把这件衣服给捡了回来!看得出她还亲自洗干净了并熨得整整齐齐!他记得那天晚上她的手还有伤,她竟然……
他的脸一下子“吧嗒”地阴沉了下来,蓝珞璃可以感觉到他的怒火在胸中翻腾,如同压力过大,马上就要爆炸的锅炉一样。
蓦地——
他向她扬起手,蓝珞璃以为他要动手打她,虽然她从没见过夜苍宸打女人,可心中对阴晴不定的他的惧意与日益增,她下意识地做出自我保护的举动,闭上眼睛,蜷缩了一下。
可是——
她以为的疼痛迟迟都没有落下来,耳畔传来的是刺耳的落地窗被拉开的声响。心中突然颤抖一下,蓝珞璃迅速地张开眼睛,却为时已晚。
“我的房子里不允许有垃圾异物出现!”
夜苍宸手一扬,嗒得一声,蓝珞璃耳畔里传来打火机的声响,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件西装外套连同袋子在火光中于空中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被扔到了楼下的空地,几乎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蓝珞璃惊呼一声,转过身趴在围栏前视线往下面的空地扫了一眼,大概清楚了落地的方位,就要向外跑去。
忽然,胳膊上传来一阵力道强劲的拉力,夜苍宸捉住她一双如同铁臂般的手把她牢牢地禁锢在怀里,黑眸中闪烁着令人心颤的阴鸷。他狠狠地掰过她的身子,令她直视着楼下空地那燃烧越来越旺盛的火光……直至那件衣服连同那个精美的袋子燃烧怠烬化为乌有……
“我喜欢用这样的方式直截了当地毁灭我讨厌的东西!”不用过多的言语,这个男人单单一个眼神就能把人撕成碎片。
说完,他大步离开。
蓝珞璃似乎意识到什么,“不要,夜苍宸!”
她快步地追上去,从背后紧抱着他的腰身,破碎的声音明显有着哀求,“不要!”
夜苍宸没有动,背对着她的双眸缓缓地闭上,没有让其中一丝丝情绪流露出来。很好,无论她失忆与否,她总是这样为着别人来求他!无论她是否记得曾经的一切,她都是这样做什么也不愿意为他心甘情愿一点点!
那就别怪他!
须叟,他拉开她的手臂,转过身,扬起了微笑,声音里却清魅地带着邪恶,“除了唇,他还碰过你哪里了,让你如此对他念念不忘?”
蓝珞璃身体一僵,夜苍宸自薄唇逸出一声轻笑,有着一股悲凉。修长有力的手指抬起,来到她的柔软的唇片轻轻地摩挲,顺滑而下来到的性感的锁骨,恶意地停在柔软的胸前,蓝珞璃逸出一声浅浅的痛呼,“这里他碰过吗?”
“不要。”她拉开男人恶意袭击的大掌,却反被他死死地握住。
蓝珞璃拉回视线,咬着唇瞪着他。他的轻蔑就像烧红的铁烙在心尖上,是那般惊痛。
此时男人的眼神微凛,可怕阴鸷深深地望进她的双瞳,“你最好给我记住,如果让我知道你让别的男人碰你,我就先杀了那个男人然后再杀了你!”
蓝珞璃心脏骤紧了一下,心惊胆颤。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在开玩笑,只要他想就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她强忍着惧意,急忙解释,“天赐,我和他并没有……”
“天赐?”夜苍宸危险地眯起狭长的双眸,刚指捏起她的下巴,那力道令蓝珞璃觉得那里的骨头是否要碎了,“璃儿,只是短短一个晚上,你们竟然进展得那么快,叫得那么亲热。我想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份,如果庄氏毁在他的手里你说他会不会也随之消失?”
蓝珞璃如坐针毡,“你什么意思?”
夜苍宸缓缓勾唇,“最近庄氏有拓展计划,如果订单跑了,庄氏还能支持多久?恐怕你我心里都有数。”
“你不能那样做!”
夜苍宸冷觑她一眼,轻蔑地冷哼一声,“怎么,你心疼他?璃儿,你可知道能不能,不是我说了算,而是看你怎么做。”
这些日子蓝珞璃有查过庄天赐,知道庄天赐并没有骗她。八卦里庄天赐一直都洁身自好后来找到了一个就要谈婚论嫁的女人。庄母认为那个女人不配自家儿子百般刁难,为了不为难他,那个傻女人就选择自己偷偷地跑了……从此庄天赐就完全变了个人经常纵情声色……
虽然网络上的八卦真真假假不知有多少成份是真实的,也没有指名道姓那个女人是谁。但从庄天赐给她的戒指,还有那夜在海边庄天赐对她说的话,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她自己。
是她害得他受伤,才那样放逐自己,是她的错。
想到戒指,蓝珞璃腾得心惊一下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低头望着自己手指,发现光秃秃的才又恢复正常神色。她这时才想起来,那晚她一坐上朱本佳的车就悄悄地把戒指摘下来收藏好了,否则如果被夜苍宸看见,现在不知道会是怎么样,只是一件衣服他都如此小心眼地计较更何况是一枚戒指。
“你想我怎么做?”
蓝珞璃同时也知道夜苍宸并非在和自己开玩笑,他说的没错。这些天她也相继地了解了有关庄氏的状况,确实是在做一个拓展计划,而且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意在必得。如果订单相继出现问题,就算能拿到毁约金,但毁约金才有多少,根本就无法挽回巨大的损失。
到时,所有人就会都眼巴巴地等着庄氏萧索下去,然后一口吞下它成为业界的龙头老大。
她抬眸看向他,夜苍宸正浅笑地睇着她,微勾上扬的唇角带着一丝邪恶,沉吟了许久,觉得高压的沉默已凌迟够了她的心脏,才好心地缓缓地笑道,“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现在你首先要做的是好好依时吃饭,别尽做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晚上我再来找你。”
说罢,砰的一声门就被关上了,随即听到夜苍宸毫无温度的话语,“没有我的同意,不许让她走出房门半步。”
他和她是同事关系?!
夜苍宸冷哼一声。
他本以为她如今不爱他没关系,只要他事事顺着她尊重她总有一天,她就会被他所感动然后重新再像曾经那样爱上他。
只是,庄天赐?!那个她曾经差点和他结婚的男人!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愤恨,他不想再磋砣光阴,浪费时间,他得先下手为强。本来他不想用这样的手段逼她就犯,但是……这是她逼他的!管她爱不爱他,只要她是属于他就行了!
蓝珞璃不知道自己这一天是怎么过的,她只知道夜苍宸离开后,天叔就把餐端进了房间里。想到他离开时放出来的胁迫之语,她不敢忤逆他,最起码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害得庄天赐家破人亡。
她相信只要夜苍宸想,他就会如他所说的那样,一夕之间就能让庄氏在商界中消失无踪。
他说晚上会来找她,一入夜,夜节宸果然是来了。而且时间掐得刚刚好,两个小孩刚好入睡,他的车子就到。只是蓝珞璃不明白他这是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别过脸望向车窗外,视线投入不知名的远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很想离开他,可是为什么却不舍?
难道真的是因为不忍那两个小孩落入秀曼那样看似温柔似水实则心肠蛇蝎的女人手中吗?
沉默再度袭来,侵入她的每一个细胞中,缓缓地闭上眼睛,不想和他再多说一句话。话已至此,那么清楚明白还有什么好说?只是心房里某处,自己抓不住的地方,隐隐地透着一股刺痛……
“下车。”
他突来的命令,不带任何的温度。一如来时命令她上车那般让人无可置疑地语气。
蓝珞璃看向男人一眼,然后默默地打开车门。脚还没落地,身后传来男人低醇好听的声音,“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什么该说的说清楚,不该留的东西还干净。”
蓝珞璃的身体僵硬了片刻,他知道庄天赐有给过她一枚戒指吗?她都没有拿出来过,他再怎么神通广大?眼神再怎么锐利也不可能有穿墙透壁的能耐吧。她定了定神,然后关上车门,毫不迟疑地,奢华的流线型豪车迅速消失在夜幕下,她却久久不能移动脚步。
没错,他要她来跟庄天赐拔草除根。
他基本上是女人的绝缘体,在他身体做了一段时间的秘书,多少也了解一些,非常不喜欢被别的女人碰,那么他的未婚妻秀曼呢,她的肚子里孩子又怎么来的?
蓝珞璃自嘲一笑,有些逃避似的不再去想,只是脑袋也空白一片地望着那几乎看不见头的黑暗……
跑车熟练地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前面花坛旁指定的停车位,庄天赐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站在自己的车门旁,双臂交叉于胸前,一脸冷然地看着另一辆跑车紧随而来。
潘英从跑车上走下来,看到花坛旁街灯下的男人,赶忙扬起笑,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过去……纵使她的个子属于纤长高挑型,但是站在高大的庄天赐面前还是显得娇小。
“怎么?真的要和我划分楚河汉界?”她仰起头,近距离看着男人英俊带着冷酷的脸庞,更加确信自己想要的就是这种男人。
反正夜苍宸那么讨厌她,而且还亲眼所见他那个未婚妻秀曼。潘英觉得自己是无望的,那么她就得紧紧地抓住庄天赐。再说她手里有一张王牌就是庄母,庄母对她那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她就不信俘获不了他。
男人冷睇着她,“不是回香港了吗?干嘛又跑过来?”
她扬起完美的笑容,“我说过我喜欢你,虽然你因为蓝珞璃明确地拒绝过我,但是我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两个字,所以我要和她一起公平竟争。”
如果是在商场上,他想他真的是很欣赏这样有干劲的女人,但是在私人感情世界里,他倒是特别讨厌这种死缠烂打。
以同样的方式,他直言不讳地回答,“我的字典里也没有迁就这两个字。”
潘英不在乎地耸肩,“无所谓,我会让你看到和我在一起绝对不会是迁就。”
知道多说无益,庄天赐看也不看她转身就要离开。突然,潘英出其不备地拉住他的手,庄天赐疑惑地转身,刚想甩掉她对自己的触碰,潘英却在这时蓦地踮起脚尖,送上自己的红唇……
没有想到潘英会如此,庄天赐有一瞬间地怔忪,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他伸出手刚想要推开他,眼角却突然注意到不远处那个纤细的身影。
蓝珞璃刚拉回夜苍宸车子消失的方向视线,正要迈开脚步,身体却在下一秒僵硬,她怔怔地望着前面不远处的花坛露天停车场,街灯下正在亲吻的男女……
庄天赐惊讶地低喃,“珞璃……”她这是特意来找他的吗?自从那天晚上分开之后,他一直在这里等着她没有离开过。
潘英愣了一下,然后顺着庄天赐的视线疑惑地转过头。
刚刚有一瞬间,蓝珞璃竟有种想要躲起来的感觉,知道他们两个人都已经发现自己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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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蓝珞璃越来越近,潘英脑中迅速有着邪意。
她又向庄天赐身边凑了凑,然后悄悄地挽上他的手臂。
而庄天赐此刻的所有注意力全然都在蓝珞璃的身上,完全没有感觉到潘英的举动。
多日来的思念,已经让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
她好像瘦了。她是否也和他一样想她地想着他,还是夜苍宸……
突地,他又想到了什么,她刚刚又看去了多少?
“珞璃,我……”
庄天赐刚想解释些什么,潘英却忽然出声打断,“天赐,那么晚了,我们还是回房间吧。”
听到潘英故意这样亲昵暧昧地说,庄天赐蹙了蹙眉。
蓝珞璃眼里的视线也落在潘英和庄天赐亲密地挽在一起,眼中倏地闪过什么,然后很快地硬低下头。
庄天赐注意到蓝珞璃眼中的情绪变化,这才发现自己和潘英的暧昧姿势。他迅速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冷冷地说,“潘小姐,很晚了,我想你该离开了。”
潘英好似浑然没有听到男人的逐客令,故意问道,“天赐,你总不能过河拆桥吧,再说我们不是订了同一个套间?”
看到蓝珞璃的头垂得更低,庄天赐转身潘英,眸子里掠过一抹冷凛。
知道庄天赐就要发怒,潘英聪明得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可怜巴巴地说,“天赐,这么晚了你真的要让我离开吗?
在这里不比香港,人生地不熟的,我只认识你相信你。而且还这么晚了,你要我一个女人去哪里?你就这么赶我走,我心里好害怕的。万一遇到……”
庄天赐本想拒绝,他才不相信胆大的潘英会有什么怕的,她敢一个人到处飞来飞去的,要找个地方住还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是他刚要开口,蓝珞璃这时把话插进他们的中间,轻声地道,“天赐,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
“好,好。”庄天赐怔愣一下,她真的是特意来找他的,心里掠过一阵欣喜,随即甩开潘英的纠缠走向她。
“有什么我是不能听的?蓝珞璃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潘英真的是恨透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算计太重的女人。
“潘小姐,我没有想耍什么花招,我只是想和天赐说点事,说完我就走不会防碍你什么的。”面对着潘英的不友善,蓝珞璃抬眸望进她怒火冲天的眼睛,语气坚硬起来。
“你……”
听到蓝珞璃的话,庄天赐蹙着眉头盯着她良久,她是在吃醋还是不在乎?
蓝珞璃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无端地使起性子来,她没有等庄天赐说什么就转身劲直地走到另一头。
夜凉如水,浅浅的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微微照亮了夜幕下的大地,徒然,此刻只她的孤单的倒影映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
潘英听她这么说,也识趣地没有拉住庄天赐不放。
“珞璃,你想跟我说什么?”
听到声音,蓝珞璃抬起头,双眸里有些迷惘似是没有听清楚他刚才的问话,晕黄的街灯下,一双瞳眸熠熠闪烁着楚楚的光芒,动人极了。
“珞璃,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蓝珞璃点点头,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她此刻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比较恰当。
沉默忽然在他们之间蔓延起来,好不容易挽回来的亲近关系只是几天的时间却变得生分起来,庄天赐心里有些后怕,“刚才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其实我和潘小姐……”
“我知道。”蓝珞璃出言打断他,那晚在老太爷的宴场上,她再清楚不过了只是潘英一厢情愿地追着他屁股后面转。
“你知道?那……你相信我吗?”庄天赐面对着惜字如金的蓝珞璃心里真的是很没有底。
“有关系吗?”蓝珞璃幽幽一反问,语气里透着一股凉薄。
她有那个资格与权利吗?蓝珞璃想到夜苍宸的胁迫,她没有选择权只有按着夜苍宸的意愿走。
她完全不在乎的口气让男人的脸色沉下了几分,只好紧紧地握着双拳压制住胸腔里的不快。
可是他不知道,其实蓝珞璃不是不在乎,而是说不出口。她不能给这个男人什么回应,甚至连一个承诺也不能给,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质问他?
耳畔响起他低沉的声音,“珞璃,这些天不见,你都做了些什么?”
蓝珞璃想了想,“你的衣服……对不起,被我弄得太脏了,没有洗干净……”
被烧成灰了,这么冷情的话语她说不出口。虽然夜苍宸需要她这么说,但是面对着庄天赐的百般柔情,她真的是说不出口。
夜苍宸太过毒辣。
她清晰地见过他,手段凶残,毫不留情,她每每想起他的手段就会有些胆怵。
狠,太狠了!
“没关系。”庄天赐似是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你该不会因为那件衣服而难过吧?”
“那你难过吗?”蓝珞璃转着话题,“听说庄氏最近有些案子不是太顺利。”
庄天赐轻叹一声,“是有些刺手麻烦。”
尽管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蓝珞璃还是听出了他声音中的疲惫,庄氏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一定让他累坏了吧。
“天赐。”
“嗯?”
她沉吟片刻,缓缓地轻声问道,“庄氏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回去还呆在英国这里。”
难道她比庄氏还重要吗?
“因为这里有你,我一直都在等你,珞璃你让我等了你好苦。”那晚她答应了会给他一个机会,所以他相信她一定会来找他的。
蓝珞璃闭了闭眼,有些承受不住他那种深重的情义,“难道你不怕庄氏破产了吗?”
“如果一个庄氏换取一个你,我愿意换。”庄天赐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冰凉,不禁摩挲起来,是那样柔软的一双手,他曾经也挺爱牵这双手的。
“珞璃,你知道吗?我也算是偿过这世间人情冷暖,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雪中送炭的寥寥无几。即使是至亲也不过如此,或许这就是现实。
和你在一起那些日子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只是我以前太蠢太笨了,也太害怕失去你……所以做了一些混蛋事。时常很后悔,如果那时我们结婚了那该有多好……
失去你的这些年,过得浑浑噩噩都不知道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日子过得再富裕又如何,还不如一个女人愿意守在我身边,爱我温暖我……”
抬眸,目光莹亮,“珞璃,可不可以给我机会让我们把那个婚礼如实进行下去,跟我回N城?我愿意用一个庄氏来换取你。”
庄天赐在商场里打混了那么久,他并不是什么纨绔子弟没有作为的二世祖,他当然一点也不笨,一点也不知道最近是谁在恶意打击庄氏。
如果这是夜苍宸要的,那么他真的愿意用庄氏来换取这个女人。那怕世人都唾弃他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哪怕庄氏闹得人仰马番,天翻地覆。
他管不了那么多,他想为自己好好地活一把,只想和蓝珞璃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
他一番至真至诚的话,紧紧地抓住了蓝珞璃的胸口,像是紧迫住不放,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就要窒息!
蓝珞璃捂着胸口,那里跳动异常的紊乱,而且还生疼,“难道庄氏对于你来说,真的那么不重要吗?”
庄天赐丝毫没有犹豫也毫不避讳地告诉她,“重要,重要过我的生命。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那时候我还小,还没有能力掌控庄氏的大权。所以就被我叔叔给抢去继承庄氏。
是我母亲,费尽心血,机关算计,千辛万苦才将继承权夺回来。
然后一面培养我,一面独自承受着董事局以及叔叔帮派的巨大压力。那时候我就发誓,等以后我有能力一定要将庄氏做得更大更出色。可是……”
他苦笑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庄氏就要毁在我手里了。珞璃,如果庄氏没有了,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嫌弃我?”
蓝珞璃有些承受不住这般深情,转过身,一把环住他的腰际,脸埋进男人的胸膛,紧紧地抱住。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靠近他,庄天赐心里掠过一片惊喜跳跃又感慨万千,他不就是早就知道一直都知道她是一个温情的女人,是他自己太蠢太自私才在最好的时光里错失了她。
然而蓝珞璃的主动撒娇让他这些日子以来灰败的心情一扫而光,露出久违的微笑,满足地勾起唇角。
他继道,“或许我母亲也因为经历了那些至亲间的波涛暗涌争权夺利,她一直希望我可以娶一个有实力的媳妇回来可以更加巩固我在庄氏的地位。
但是,她却估错了人心。
珞璃,你说人的心怎么能用冰冷的算计去套现呢?我不由自主地爱上你,珞璃,让我们一辈子都这样靠在一起好不好?”
蓝珞璃摇摇头,闭上眼睛,好像生怕自己会流泪。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着这个男人的腰际的手又紧了紧。
她没有办法给他更多了,她也没办法回馈他的深情。她和他没有一辈子,只有这一次,她能给的也只有这样……
“喂,你说完了没有?!”不远处的潘英看到他们说着说着却拥抱了起来,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然然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一把蓝珞璃从庄天赐的怀里拉开,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她。
“潘英,你这是在做什么?!”庄天赐刚吼出一句话。被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保镖模样的男人一掌狠狠地手劈下去立刻整个人失去意识晕了过去,人也缓缓地倒下去。
她当然一点也不害怕这样做的后果,那可是经过了庄母的点头同意的,无论如何现在她都要把庄天赐带回N城去,不能再让他和蓝珞璃相见了。
庄母有多讨厌蓝珞璃就有多满意她,她心里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潘英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上前又是狠狠地扯着她的胳膊往后推,破口就是大骂,“蓝珞璃,你还真的是死性不改,怎么,夜总勾不上,现在又打起我的未婚夫的主意来?”
蓝珞璃的腰一下子被她狠狠地扯推,撞到身后的大树,难以忍受的疼痛袭来,她整个人都瑟缩成了一团。
蓝珞璃挣扎地想站稳,潘英却故意绊了她胳膊一下,她又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潘英才不管她痛不痛,就想一脚把她踹离庄天赐,她真希望蓝珞璃立刻就痛死在这里。
即便之前受过她的委屈再大,蓝珞璃也扛了下来,一直隐忍……
看到潘英一副要把她赶尽杀绝而后快的神色,终于有些清醒,“潘小姐,这样对待我,就不怕潘氏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哟,蓝大小姐,我真看不出你还有这般能耐。除了天赐心地善良被你一时蒙骗之外,你以为还有那个男人要你这种女人?
而我就不同了,我是潘氏集团的大千金,唯一的继承人。”说罢,她得意地在蓝珞璃面前捏起了兰花指,故意显摆起她那才花了几万块做的红艳艳的带钻美甲。
蓝珞璃算是领教过潘英这张狗嘴里不可能会向她吐出什么象牙来,并不打算搭理她的,视线也完完全没有放在潘英的指甲身上。
望着那被番英的保镖带走的庄天赐,蓝珞璃收回视线轻叹了一气,始终她是不忍心伤害那个男人的一片赤诚,始终她没有按照夜苍宸的意愿做到那样绝决。
她把戒指收好再度悄无声息地放入口袋里,打算回去。
被无视甩掉的潘英,显然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而是踩着她十多公分的细高跟鞋又紧赶着挪到蓝珞璃的身边,又一个恶毒的拖拽,逼得蓝珞璃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怎么?装哑巴摆清高神秘啊?刚才的大口气那里去了,不是说能让潘氏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吗?”
“好歹我也能爬上夜总的床,而你能吗?”
人不欺我,我不欺人。人若欺我,加倍奉还。
对于潘英这种人,蓝珞璃向来不软弱,只是之前对她还抱着误会的想法,还不想那样做。
现在看来,根本没有什么误会,完完全全都是刻意为难。
潘英被蓝珞璃这一堵,气得脸都白了,指着蓝珞璃的鼻子就毫无形象地骂了起来,“你这个不要脸!”
要知道,她和庄天赐为了得到那样一张邀请函可是花了近几百万才得到的,而蓝珞璃却由着夜苍宸亲自带着进场,即使整个晚上被晾在一边,但也令人不太敢对她造次。如果不是有秀曼和罗茜夫人的推波助澜,谁敢对她不客气?
蓝珞璃倒是对她的谩骂和侮辱免疫了,她浅浅一笑,然后明媚地迎上她的目光,挑衅瞪着。
蓝珞璃觉得自己打击的还不够,于是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天赐,你即使得到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还是别在我面前浪费时间了,去找个庙拜个神祈救神灵保佑你吧。”
然后不等潘英说话,蓝珞璃就大步地迈开,忍着腰间的疼,走进黑夜里。
“看我怎么收拾你,看我怎么弄死你!”
潘英看着蓝珞璃骄傲离开的背影,一面狠狠在心里发誓,一面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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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赤足抱着双膝坐在房间的贵妃椅上,异常地安静。
长发从耳后滑落而出,堪堪遮挡了她分外沉静而妖冶的双颊。
这时,身后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规律。
几乎同时,蓝珞璃立刻就站了起来,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夜苍宸斜睨了她一眼,走到一旁的小型吧台前。
倒了两杯红酒,他走到她的面前递给她一杯,蓝珞璃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他满意一笑,突然俯下身,靠在她的耳侧低语,“都处理干净了?”
蓝珞璃身体微僵,她还没有来得及把话说清楚,就被潘英搅黄了,但是她能这样说吗?显然是不能的。
她深呼吸,“嗯。”
“为了他,你倒是宁愿甘心和我不只是同事关系。”此刻,夜苍宸的脸上已经收起笑容,丝毫看不出他表情是得意还是生气。
她抬起眸子,“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兑现你的承诺。”
他盯着她的脸半晌,倏地一笑,转过身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双臂伸展搭在沙发的两侧,“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璃儿,我说过,一切事情的决定权都在你的手里,你的一念之差,后果都会云泥之别。”
蓝珞璃站在那里咬着唇,凄然地闭上双眸,明明是他威逼她的却说一切事情的决定权都在她的手里,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还能如此理所当然。
“怎么了?后悔了吗?”
她能后悔吗?她最后悔的就是跟着他来英国。来到这里之后,原本和谐的关系却瞬间变得那么冰冷。
那个深夜里和她温和交谈的他,变成如此不近人情,甚至是太过霸道而总是伤着她的自尊。
在这里,她根本没有任何的自由。
没有自己的想法,连吃什么穿什么做什么都得符合他的要求,甚至连呼吸也不能任得自己。
一切都得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他在乎她了还是怎么,才会如此这般对待她。
但不管是何种,她都不太喜欢这里,她很想回N城,岂码那里能让她感觉到安全。
而这里的一切,是那样的陌生,令她感觉到害怕。
危险似乎随时都会找上门,而她却不明所以。
她睁开眼,缓缓地走到男人的面前,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位置上站定。
蓝珞璃双手紧攒成拳,站在那里身影僵硬得不像话。连她自己都奇怪,竟然能为庄天赐做到这一步。
或许是她感觉到累了,累到不想挣扎。
明明这段时间她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可是整个人却无比地疲累不已,特别是从老太爷的宴场里回来之后,在得知有人要将她置于死地而夜苍宸却在那里冷眼旁观的时候,她就特别感觉到累。
如果不是庄天赐救了她,她早就死于非命了。所以单单就这份恩情,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她不知道自己碍着谁的地球转,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十恶不赦到罪该万死,为什么会有人非得要将她置于死地不可。
秀曼吗?老太爷吗?
她只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而已,在他们这些大富大贵之人来说,只不过是不足挂齿低下人,轻轻手一挥就可以令她走投无路,不至于非得要将她置于死地而沾了不必要的血案,那样子做不是太笨了吗?
潘英确实是恨她入骨,但是她还没有那个能耐把人给带进去。
所以,是谁?她翻来想去,还是想不到却已经累到不想动了,累到不想再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因为她而毁灭任何人。
蓝珞璃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吓住,蓦地望向此刻坐在沙发双眸一眨不眨地凝睇着自己的夜苍宸,他曾经因为她而毁灭过别人吗?
“你还要这样站在我面前多久?如果不想,我也没有兴趣。”低沉的男声响起,是那样的冷冽伤人,隐隐透着他的不耐烦。
她的身子如受到寒风般刮了一下,抖了抖,心好冷也好痛。然而翦水的美瞳此刻只剩下一波平静。她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人,可是她没有心狠到冷眼旁观庄氏就这么毁了。
蓝珞璃咬了咬唇似是豁出去般躺在沙发上,紧闭着双眼……
她实在做不出主动。
他微眯着双眸,视线一刻不曾从蓝珞璃的脸上移开,看着她的脸颊晕红紧闭着的双眸羽睫轻轻抖动……
不知是羞涩还是觉得难堪,她偏过头,露出那纤细的颈项,而那道清晰可见的疤痕是那样诡异地魅惑人心。
他似乎特别喜欢她身上的每一道疤痕,喜欢到近似变态的程度……
平常几乎寸步不离的夜苍宸的护卫这时好像商量好般再也没有出现,一时间周围除了细细的轻喘声外,异常地寂静。
蓝珞璃的身体越来越僵硬,颤抖也越来越厉害。她尽量让自己忽视男人对她所做的事,但却不能阻止泪水从眼角悄然地滑落,倏地,她听到一声轻不可闻的呜咽……
过了很久很久,想像画面并没有出现,缓缓地,她睁开被泪水染湿的双眸……只见夜苍宸正坐在她的身体上方,阴鸷地看着她,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迥然相反地异常冰冷。
缓缓地,他开口,“你这个样子,就好像我在强迫你一样,那么不愿意,干嘛又要躺下来?”
从她身上起来,夜苍宸坐回了沙发上。
他是不是反悔了?他不要她了,那庄氏怎么办?蓝珞璃几乎是从沙发上翻身滚落下来,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用那完美细致的刚指将香烟送到嘴边。
似乎是能知道蓝珞璃心中所想,夜苍宸将视线投射到她的身上,精锐凛冽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她的肌肤,撕裂她的心。
“不用担心,我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明天记得准时上班。现在,滚。”
蓝珞璃离开后。
她怀抱着自己的身体从城堡里走了出来,却惊惧地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仰头看向高高的天空,无边无际,清冷的玄月高旋,下面却是华美天色下孤身一人的寂寥。
这世界上她似乎除了认识他,呆在他的身边,她竟然空无一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并开始如此纠缠在一起,令她如此痛苦。
她突然很想要回自已失去的记忆。
朦胧的月光下,看不到几颗星星,黑沉沉的夜,浓墨重厚得化也化不开,一直伸向远处,远处……
“主人,不好了,那个奴仆被他跑了。”震奴在一摇曳的烛光面前,望向永远也看不见脸的主人惊惧地说着。
“跑了?”主人的嗓音冷冽得几乎要将人的心给冰裂。
身型高大的佣人此时手心淌汗,脚掌头皮发麻,全身出虚汗,好像立在他面前的永远看不到脸的主人就犹若传说中的魔鬼随时将他撕毁,嗓音有着颤抖,“没,没有想到他一条腿废了还能跑了。”
久久没有回音……
月亮孤零零地盘旋在古老的诡异被藤蔓紧紧缠绕淹没在一片荒野之中的城堡上空,光线暗淡,仿佛女人眼角的怨泪。
“竟然不听使唤敢逃跑,那就彻底地让他消失吧,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主人的嗓音如同腐烂尸体上流出来黯黑冰凉的血般令人陡颤,蜿蜒覆盖了天与地……
“是,主人,我现在就去办。”
忽然,雷鸣电闪起来,描绘着身不由已的夜空,让整个夜晚土崩瓦解。景物在一瞬间苍白,迅即漆黑,哭泣的鬼影无路可逃,灵魂**僵硬,视界细细溃动,模糊的白色光点,重叠巨大的黑影,绝望地撕破夜色……
白骨般腐朽的枯树,被斩了首,双手伸向天空,无语申诉……
蓝珞璃总觉这夜诡异得令人心尖毛寒,她总觉得身后有着脚步声若隐若现地钻进她的耳膜里,她敛气屏息,胆战心惊,寒毛倒竖,心惊肉跳,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赌气地走出夜苍宸的城堡。
细细簌簌的声音越来越近,蓝珞璃身体倏地僵硬起来,她蓦地回头,双眸惊骇睁圆,视线在最短的时间内扫过黑夜中每一个角落。
她的眼前,出现一个人,身体消瘦,昏暗的光线看不清他的脸,却能见到他一身脏污不堪,如同黑暗中藏匿的厉鬼……
“你是谁?”蓝珞璃戒备地退一步,那人一瘸一拐地就上前一步。
黑夜的阴风不时吹过,扬起那人凌乱脏污的头发。对方神情骇然地盯着同样狼狈不堪的蓝珞璃,内白色的眼球在夜晚中显得分外的可怕。
“哈哈哈……”
蓝珞璃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狼狈不堪的男人竟然诡异而危险地笑了起来。
一切想象中的恐怖全部挤在她的脑中,有如事实,她觉得两腿抖颤得厉害,手也抓不住。
男人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蓝珞璃,神色阴狠,他用着尖锐的嗓音大叫道,“果然是你!蓝珞璃,是你!一直以为你是纯洁无瑕,没有想到这世界上最脏的女人就要数你了,你竟然和魔鬼有染!是你害我的!是你害我的!”
蓝珞璃被男人那种冷透的声音吓住了,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害他?什么她和魔鬼有染?还有她根本就不认识他,难道眼前这个男人又是她失忆中的那部分?
“你冷静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他……他就是魔鬼!无头的魔鬼!”此刻,男人已经全无理智,好似疯子一样,当他提到那个人时满眼的惊恐和惧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他的颤抖不停地摩挲着自己的身体,口中喃喃说着魔鬼,恶魔这样的字眼。
蓝珞璃想趁着男人此时沉浸在自己思绪的时候悄悄地返回城堡,但是突然老天好像是在和她作对般,一个闪电雷鸣,惊醒了男人。
那怨怼愤恨的目光倏地向她射过来,不知是从腰间还是什么地方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明晃晃地闪着光芒,阴鸷极了!
他振振有词,“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家破人亡!我才会逃亡被那个无头魔鬼捉了去用索链把我拴住当畜生对待做他的奴仆!我要杀了你!那天在湖里杀不死你,老天也看不过眼,让我在这里遇到你!”
他也从那个无头魔鬼和他忠诚的佣人震奴对话中得知,蓝珞璃的行踪!
蓝珞璃本想逃,但听到男人的话愕然地怔在原地看着他。原来那天在老太爷的宴场里,拉她下湖的人要索她命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到底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怨?!
也就这么一瞬间的迟疑,男人已经拿着匕首向她扑了过来。
“啊!”蓝珞璃痛呼一声,身体被男人扑过来的巨大冲力撞到地上,后背结结实实地被摔在坚硬的泊油路上。
男人扑压在她的身上,突然匕首一转,只听到嘶啦一声,蓝珞璃手臂已经赫然出现了一道伤口,汩汩鲜血瞬间就冒了出来。
蓝珞璃只感觉背后一痛,然后胳膊好似被冰扎了一下,先是彻骨的寒,随即立刻就变成了火辣辣的疼。
周围的空气弥漫着全部是鲜血的腥气。那种疼痛几乎迅速传达到了她的四肢百骸,牙根已经痛得被她死死地咬住,但她却不敢叫出来,只怕会更加刺激早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
男人双眼已经迷乱,疯了似地要将匕首没入蓝珞璃的身体之中,他坐在蓝珞璃的身上,毫无章法地向下捅去,蓝珞璃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握住男人的手往上顶开……
冷汗已经不停地从她的额头落下,男人的眼神直勾勾地完全没有正常人的神色,嘴里义正严词地嘶叫,“我要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
蓝珞璃双手已经开始颤抖,一只胳膊受伤已经让她使不出力气,更何况要纤细的她和一个失去神智的男人搏斗,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刀尖凛凛,泛着寒光彻骨,已经慢慢地接近蓝珞璃的心脏,几乎就要扎进去……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长空,砰——
然后,一个黑压压的身影覆上来,男人整个身子被踢翻了过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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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看到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白色的休闲装,夜幕下他就是那纯纯得皑皑白雪,但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究竟是多么可怕。他总是在一个不经意的抬手间,就要了一条人命,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冷残,狠辣!
沉吟了片刻,夜苍宸的黑眸在夜光下异常漂亮,“谁叫你跑出来的,走,跟我回去。”
他当时一定是气疯了,才会对叫她滚。只是,他只是叫她离开他的视线,那时他不想看到她为另一个男人流泪的样子,而她竟然真的给他滚出外面来了。
几乎是立即的,蓝珞璃推开意欲靠近的男人,顾不得胳膊上传来的疼痛,她惊叫,“不要碰我!”
夜苍宸蹙起眉头,看着她的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璃儿,乖,别惹我生气。”
又是这种语气,她真的是受够了!
见蓝珞璃无动于衷,只是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夜苍宸的黑眸倏地一暗,伸出手不顾她的挣扎打横抱起。
“放开我!你不要碰我!”她推拒着男人的胸膛,仿佛他的身上有什么肮脏的东西会传染到她的一样。
对于她的无理取闹,男人只是挑起了锋利的俊眉,声音沉沉冷冷,“再忤逆我,就把你扔在这里,让鬼把你给抓走。”
刹那间,蓝珞璃不再动弹。她心有余悸地,不得不窝在男人的怀中,又回到了那栋城堡里。
客厅灯火通明,屋顶中央一盏大而精美的吊灯镶满了细钻水晶,即使没有灯光,钻石也能发出灿烂熠熠的光来。
将蓝珞璃放在高级宽大的沙发上,她立刻就挪到一侧,蜷缩成一团紧紧地抱住自己,夜苍宸拧忧虑凝望片刻,随即回头吩咐,“斯尼,去拿医药箱来。”
“是。”
很快,斯尼便将医药箱放到桌子上,也许是这些护卫经常从事着比较危险的工作,医药箱里的外伤药品应有尽有。他觑了一眼夜苍宸,小心翼翼地轻问,“总裁,您身上都是血,要不要去洗个澡?”
夜苍宸有洁癖,虽然不太严重,却绝对不会容忍自己这样狼狈,而此刻,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白色的衣物上突兀的鲜红,然后便将视线放在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好似完全不在意,这让在一旁观察的斯尼有些惊讶。这个女人真的对总裁那么重要吗?
众多护卫中,他跟在总裁的身边最久,资历几乎和麦可一样,但还真从来没有见过总裁有对那个女人如此重视过。只是,这个女人似乎有些不知好歹总是给总裁惹一身麻烦。看现在都深更半夜了,总裁还没有回夜氏庄园,估计老太爷又有话要说了。
“璃儿,过来上药。”夜苍宸依次拿出棉棒,消毒药水,和纱布,动作利落地熟练。
而蓝珞璃始终抱着自己,身体簌簌地发着抖,她将头埋在自己的双膝间,将男人的话完全当做是耳边风。
见此,斯尼有些替她担心,总裁的脾气虽然让人捉摸不透,但谁都知道千万千万不能忤逆他。他说往东,南西北就一定不能走,他说要你死,就连阎王也不敢不收。他正在思索要不要上前替这个女人上药,她伤得不轻,看那不停向外流出来的鲜血就知道,可是下一秒,斯尼的脸闪过一抹错愕。
夜苍宸并没有发怒,而是手中的拿着药水和棉棒亲自走到蓝珞璃的身边,身旁的沙发倏地凹陷下去,蓝珞璃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过来。”他又一次说着,低醇的嗓音此刻多了一丝凌厉和不容忽视的威严。
蓝珞璃还是一动未动。
突然,砰的一声,消毒水被男人重重地话在茶几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一旁站着的高大的护卫几不可闻地打了下轻颤。
夜苍宸的脸冷了下来,大手握住蓝珞璃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毫不怜香惜玉地硬生生地将她拉过来,但却在见到那一张满是脏污,泪痕交错的脸蛋时,向来从容的刚毅俊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错愕。
“你哭什么?”他蹙眉。
蓝珞璃缓缓地抬眸,望向眼前的这个男人,泪水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又或许她根本就从未看透过这个男人,腾地,她抬起拳头不停地锤向男人的胸膛,“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要杀了他?”
她还没有来得及知道,她曾经做了什么害得那个男人家破人亡!她还没有来得及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她还没有来得及……
对,一切都来不及,都是她的错,是她害死了他!
夜苍宸脸上闪过一抹不耐,拉住她的手,蓦地毫不留情地推了一把,下一秒,蓝珞璃狼狈地跌在地上,发丝凌乱,衣裙也乱糟糟的,尤其是胳膊上透出来的血迹触目惊心。
“为什么杀了他?”他优雅地交叠起修长的双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蓝珞璃,微勾唇角,讥诮地道,“不是那个废人死就是你死。救了你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责备起我来?是你神志不清了还是你真的在乎他?”
她抬起泪痕斑斑的脸,望进男人的眼底,“你,你知道他是谁,对不对?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夜苍宸低沉一笑,玩味地勾起唇,带着一抹悲凉意味,“怎么了?还真的是在乎他?只可惜他已经永远消失在这世界里了,你再也见不到他。如果不想庄天赐步他的后尘,你最好认清楚自己是该听谁的话。”
蓝珞璃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摇着头,“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这个男人到底是一个怎样可怕的男人?!
她真想挖出他的心看一看到底是不是黑色的,抑或是他根本就没有心?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决定他人的生死,置人于痛苦之中,玩弄于股掌。眼前这个男人是和来英国前的那个对她小心翼翼地爱护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那一切的温柔与小心翼翼的爱护全都只是一个假像?他欺骗了她,也欺骗了她的父母。害她的父母都还在她的面前为他说尽好话,如果知道他是这么一个黑心可怕的男人,打死他们也不会把她交给他。
夜苍宸眯起眸子,“他既然有胆子动我的东西,就该知道等待他的后果是什么。”
“你到底……还要害死多少人?”她闭上眼睛,轻颤地问。
其实,她更想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因为自己而遭受噩梦和痛苦的折磨。她真的好想要回自己的记忆,这样她就知道她该避讳哪些人,不至于像今晚那个男人一样瞬间丢了命。
夜苍宸黑眸一凛,脸上迅速划过一抹不悦。他站起身,高大颀长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危险地凝视着地上的蓝珞璃许久,他转身离开,毫无温度的话说冷冷地飘下来,“斯尼,叫伯旭过来给她上药,明天让她照常上班。”
剪破衣袖,上药,自始至终,蓝珞璃犹如断线的木偶一般任人摆弄着。田伯旭小心翼翼地为她的伤口消毒,她想笑,不就是在胳膊上划了一刀,比起一条人命,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终于上完药,田伯旭也松了一口气,“伤口有些深,不过不碍事,没有伤到神经。十天内伤口不要碰水,否则会感染破伤风……”剩下的,田伯旭还说些什么,蓝珞璃却一句话没有听进去。
过了一会,田医生离开了,斯尼将药物收起来,然后看了看蓝珞璃狼狈的衣裙,上面除了泥土还有太多的血迹,一边的袖子因为治疗被剪去了一部分,这样子根本就没办法见人。
他恭敬地道,“少夫人,请您先去好好洗刷一下,尽快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还要上班呢。”
蓝珞璃幽幽地抬眸望着他,“斯尼,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这个……”斯尼迟疑一会,滴水不漏地说道,“对不起,少夫人,我和你一样不知道,我是第一次见那个男人。”总裁不愿意告诉她的事,他自然是不能说的。
蓝珞璃轻叹一声,斯尼是他的人,她怎么可能会从他的人口中得到任何信息?
经此一事,蓝珞璃还真的学乖了,她起身进入房间,很快浴室里传来水声……
热水不停地冲刷着她的身体,蓝珞璃闭上眼睛,田医生的叮嘱早已经被放在一边,现在她就只想要把身体上的残留的鲜血的味道洗去……
至少她不想明天以那个难堪的样子出现在那两个孩子面前。
外面雷鸣闪电过后,夜晚开始变得土崩瓦解,淅沥的雨下在黑夜里,所有东西都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溃烂腐蚀的味道……
“主人,那个奴仆带回来了。”震奴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他多怕自己出去找不到逃跑的奴仆,没有将主人交待的事办好。幸好他有脑子,知道一心想置那个女人死地的男人一定是逃出来寻找的。
他沿路潜出来,果然如他所料。
仍然是那盏摇曳的烛光,投影下一道长长的黑影,望穿黑夜,却只见一身长长的黑袍,那张脸那个头永远都是淹没在黑暗之中,死寂阴森的嗓音有着一抹难得的喜悦,“死了吗?是谁干的?”
“还有一丝气息,夜苍宸……”忠诚高大的震奴把自己在黑暗中所看到的一切如实地传播。
笑声,诡异阴森地划破黑暗,一道闪电过后,世界沉进阴黑,被夺去生命的雨点僵硬地从天空中坠落,阴森的魔音纠缠着风,布满整个天空。
“主人,那个奴仆现在怎么处置?”震奴时刻记得主人所说的每一句话,主人说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他待夜苍宸的护卫走后,他就从那荒野里待野狼还没有闻着血的味道奔跑过来时就迅速把人带了回来。
即使夜苍宸没有一枪将他毙命,但是在那荒野里,他根本也活不了。
“我警告过他,她的生死只能由我主宰,既然他那么不懂得尊敬我的东西,那就给他用些特效药挂起来让他的反省反省。”低哑沉细的声音在黑暗的隐约处幽幽响起,回荡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半流质地蜿蜒,被雨融化在空气里,只留薄薄的一层,像死人的皮肤,惊怵骇人。
这一夜阴风鬼影,是那样的令人毛骨怵然,睡梦中的人儿都觉得阴冷森寒极了,拉紧又拉紧身上的被子却怎么也睡不暖……
天际曙光已微现,渐渐地拉开幕帘,很快天已亮了。
蓝珞璃醒来,却发现天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有些凉了,已然换好衣服的她不禁给自己又披上一件薄外套。
夜氏庄园主屋的早餐桌上。
“怎么了,一大早起来那么没精打彩的,是不是那里不舒服?”罗茜刚坐下就看到秀曼这般憔悴的光景,担心地问道。
秀曼下意识地先望向主位上的老太爷,心里有害怕的情绪嗫嚅着,“我昨晚没有睡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吗?”罗茜见她这般模样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主位上的老太爷,伸手轻轻地握着她的手,给予她支持的力量,“你看,手都这么凉,是不是感冒了?”
“不是不是。”秀曼连忙否定,她最怕老太爷责怪她不会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苍宸这些天总是回来得很晚,我是担心他在外面应酬喝多了,所以不敢睡着,怕他会出什么事。”
秀曼说完就像乖乖女一样低垂着头,等待着老太爷的训骂。
老太爷闻言放下手中的刀叉,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眼底里虽有不满但也没之前那些厌烦的神色,“你会担心他我很欣慰,看来没有给那小子挑错这门婚事。但是做为夜氏家族的继承人应酬是难免的,他身边有那么多护卫,他又不是个傻子,喝多了自然会有人给他当司机。”
言外之意,秀曼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老太爷又不免腹悱着,这女人真的是头发长见识短,全是妇人之仁。随即再望一眼秀曼的肚子,“你连什么该操心的什么不该操心的都弄不清,以后怎么当夜氏家族继承人的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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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曼意欲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善于察颜观色的罗茜给拦截了下来。
“老太爷说得是。”罗茜如是说着转头望向秀曼,“苍宸身边护着的人那么多,你就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好好地养好胎,给夜氏家族生个白白胖胖的继承人才是最要紧的事,以后可不能这么傻傻地等他回来才睡,孕妇太晚睡对胎儿影响不好。”
秀曼也接收到来处罗茜打的眼色,点点头,“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夜苍宸就从楼下走了下来,自然如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向老太爷和罗茜问好之后才落坐自己的位置,老太爷的左边罗茜的对面,却始终没有正眼瞧上罗茜身旁的秀曼。
秀曼因他的出现微微有些脸红,始终低垂着头。老太爷瞥了她一眼,真没见过如此胆怯的女人,真不知道彻斯特家族是怎么培养女儿的,怎么培养出一个似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平凡人家的女儿一样。
那一脸的娇羞情动一点都不懂得收敛,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好好自控而在人前展露无遗,就光凭这一点也不是夜氏家族的合格媳妇,如果不是她背后的家族撑腰,老太爷估计老早就把她扫地出门了。
夜氏家族的第一要义,要想成事首先就得先学会情绪的自控,任何时候都绝对不能轻易将自己的情绪显露出来,让别人一眼就看穿。不能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在老太爷眼中是世上最蠢笨的人
所以这个秀曼就是这一点真的很不合他的心意,无奈她现在都怀有孩子,而他们夜氏家族也正是需要人丁兴旺来壮大家族声威,所以也就隐隐地压下这股不满。
罗茜看到夜苍宸坐下,再看看秀曼那一脸被老太爷轻训的委屈模样,也就不免说他几句,“苍宸,以后晚上没有什么事情尽量早点回来,你看看秀曼挺着一个那么大的肚子都还要天天晚上分神替你提心吊胆的,你不顾及大的也要顾及小的……”
“嗯,我会的。”夜苍宸抬眸淡淡望了一眼坐在自己前面的母亲与未婚妻,淡淡地应着。
大家没有想到他会那么顺其自然地接话,难道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秀曼心里不免隐隐有着喜悦,不自觉地在桌子底下紧紧地抓住了罗茜的手掌。
罗茜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望着她意会地笑笑。
老太爷也惊愕于他的转变,那他城堡里藏着的那个女人呢?当真只是他的御用秘书而已?
一双深深怀疑的精明眸光再度落在夜苍宸的身上,只见夜苍宸淡然的神色里毫无避忌地迎接他的锋利解剖,老太爷却有种莫名的心惊,这个孙子他竟越来越看不懂看不清了。
……
“妈咪,你很冷吗?怎么穿那么多?”坐在餐桌上的菲菲望着蓝珞璃那一身的着装,不禁好奇地问。
蓝珞璃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嗯,可能妈咪上年纪了比较怕冷。”
“妈咪才没有上年纪,妈咪很年轻,那天我们班上的同学看见妈咪来接我们都问妈咪是不是我们的姐姐。”菲菲边吃着早餐边说。
“是吗?是哪一次?”
“就是那天,妈咪穿着牛仔裤还有白T恤,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就像高中生一样,同学都问妈咪是不是姐姐。”菲菲有理有据地骄傲说着,同时握向蓝珞璃的手却惊叫起来,“妈咪,你手怎么那么冰冷?”
墨墨也走过来握着她的手,“妈咪是感冒生病了吗?”
蓝珞璃摇摇头,“没有,刚才田医生来看过妈咪,妈咪并没有生病,如果妈咪生病了田医生会告诉妈咪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那么冷。整个晚上她把被子裹了又裹都睡不暖。
蓝珞璃正犯愁,斯尼就走了进来,打断了这里的一阵担忧。
“少夫人,总裁叫我过来接你去上班。”斯尼就在她的跟前站定,不亢不卑地说道。
她正要起身,却被墨墨的话止住了动作,“可是我妈咪有些不舒服。”
“这个……”斯尼倒是有些为难起来,总裁叮嘱他今天务必亲自送她去上班,可是这种情况他一下子不好做决断。
迟疑之间,蓝珞璃开口缓解了他的难题,“墨墨,没关系,妈咪并没有感觉不舒服,上班不碍事的。”
“我要打电话告诉爹地……”菲菲这么说着,就快速地按下她手腕上那个做工精良的卡通手表,同时也是一部技术先进的电话。
蓝珞璃本想阻止,却没有菲菲来得快,话还在喉结处,菲菲的电话就已经拨出去了,因为夜苍宸为她设置了快拨键,而且才响一下,电话那头就接了起来。
夜苍宸看了一下电话显示,知道是菲菲打来的,二话不说就立刻接了起来。抬眸视线所及之处,看到餐桌的人,意识到要避讳,才缓缓地站起欠身,“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他的举动再明显不过了,这个电话如此刻意地回避,自然各怀心思。
老太爷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罗茜和秀曼互觑一眼,带着深深的疑问望向已然走向大厅的高大身影,只见他眉头莫名地竟含有笑意。
到底是谁的电话,令一向冷眼冷眉的他竟如此眉眼含笑?是那个什么御用秘书蓝珞璃吗?!
秀曼眼底有着一抹阴狠。
罗茜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老太爷还在这里看着呢。要不是老太爷已经放过话,不准她们到夜苍宸的城堡去找那个女人麻烦,她们老早就将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给赶出英国了。
不过想想老太爷说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难得现在夜苍宸答应要和秀曼完婚,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不该去他的城堡里去闹,惹他不高兴。毕竟他从来也不太喜欢他的城堡有太多的人出入。
等他和秀曼一完婚,那个姓蓝的女人要怎么处置不都是可以?确实不急于一时,只是胸口里堵着一口气难于舒坦。
城堡去不了,好像有个地方她们还是出入自由的。
罗茜再度望向秀曼时,两人竟是会意一笑,竟然想到一块去了。
“爹地,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咪全身都好冷,哥哥问她是不是感冒了,可是妈咪说没有。哥哥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妈咪又说没有,可是妈咪的手好冰冷……爹地,妈咪今天可不可以不要去上班?”
这是他百听不腻的嗓音,可是里面的内容,夜苍宸有些不满,原有接到菲菲电话的喜悦心情瞬间化为乌有。
夜苍宸拧起眉,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沉默着。
“菲菲,别胡闹。”他听到电话那头蓝珞璃的声音传来,“别小题大做,妈咪没有什么不舒服,也没有那么娇弱。去上班总比在这里无所事事好太多。”
菲菲见电话那头的爹地没有反应以为电话是不是坏了也就没再管它,也没有意识到要挂断,转头就惊奇地望着她的妈咪,“妈咪,你不喜欢住这里吗?”
她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确实是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冰冷无情。
“嗯,妈咪想回N城。”虽然那里对于蓝珞璃来说也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是总比这里强,岂码那里没有人想要伤害她,没有人从湖底里拉她下水企图溺死她。
更重要的是,N城里有庄天赐,那个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唯一一个令她感觉到心安的男人,或许他可以帮助自己恢复记忆。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天晚上,他被潘英耍手段,被潘英的保镖击晕带回了N城。从潘英的口中得知,用那样的方式带庄天赐回N城那是经过庄母授意的。看来庄母对潘英应该是很满意的,潘英还毫不避讳地警告她,要和庄天赐在一起,首先过不了关的就是庄母。
看来,又是一个不欢迎她的人。
夜苍宸神色瞬间极冷,他当然知道庄天赐此刻已经回到了N城。
她真的那么想见那个庄天赐?!
他没有心情继续听下去,立即挂断电话就迈着恨恨的大步往外走……
蓝珞璃好不容易把两个小鬼头哄上学,她按时上班。
她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夜苍宸已然大刺刺地坐在那张办公椅上,而且还烟雾缭绕……她一眼就可瞥见桌面上那个烟灰缸里盛着一堆烟头……一大早的,他一下子就已然吸取那么多尼古丁。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肃杀,蓝珞璃本能地有些惊惧地心脏骤紧了一下,“夜,夜先生——”
在他那凌厉的眼神注视下,她很没用地怯怯地叫着。
“过来。”他抬起手,冷着脸命令着,仍旧是那样冷冰冰的毫无温情的两个字。
蓝珞璃瞬间觉得身体更冷。
她不禁瑟缩了一下身子,拉了拉衣衫,缓缓地向他走去。还没来得及走到那张超大的办公桌旁,就已被突然窜到她面前的男人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拇指端起她的下颚,近近地端详着。
挑了挑眉,他危险地眯起眸,“你在想他?你只是让他吻了你一次,你就那么想他?”
蓝珞璃知道,他口中所指的“他”说的是庄天赐。
她沉默。
夜苍宸只是冷酷无情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出的办公室,砰的一声就关上门。
那一愤力甩门的声响,震惧了蓝珞璃的心脏,她惧怕地心尖颤巍,不禁伸手紧抓着胸前的衣服,心脏一悸一痛,难受地闭了闭眼。
在她还没有回神过来之际,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打开……
入眼的竟是意想不到的人。
罗茜带着盛怒冷觑着她,对着站在那里发愣的蓝珞璃厉声地道,“愣在那里做什么,我来这里难道还要看你脸色不行?苍宸呢?哪里去了?”
蓝珞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做什么,“罗茜夫人,秀曼小姐,你们好。夜总他刚刚出去了。”
出去了?
罗茜注意到一旁的秀曼的神色有些不对劲,盯着蓝珞璃瞧了老半天眼眶红红的。她犹疑地重头打量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她蹙眉,突然问道,“你和苍宸已经在一起了?”
罗茜就知道这个所谓的秘书根本就是一个幌子,她现在口中的“在一起”显然是另一个意思。
蓝珞璃抬眸,却看到罗茜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她顺着罗茜的视线低头望向自己的胸前看去,倏地,心脏顿时乱了节奏。
慌乱中衣服的扣子也被拉扯掉了两颗,露出了锁骨和惹隐惹现的雪腻,而那里有着夜苍宸留下的清晰的吻痕。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罗茜瞳孔猛然骤缩!
不是她们的眼力太好,而是那些痕迹太过明显,那些欢爱的印记狠狠地抽打着她们的心脏。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阵的抽啜声传来,那是秀曼在抽泣掉泪,“妈,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
蓝珞璃看到她误会伤心的样子,本能地上前想解释些什么,却毫无防备地承受了罗茜甩来的狠狠的一个耳光,把她甩得晕头转向,整个人就像风中的树叶一样摇摇晃晃地撞到一旁的办公桌上,腹部传来一阵阵的刺骨疼痛。
瞬间,诡异的沉默在整个办公室流转,蓝珞璃忍着痛始终心虚地没有抬眸看向眼前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夜苍宸的母亲一个是夜苍宸的未婚妻。只是她感觉到她的周围被一股凛冽的气息包围着。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蓝珞璃和夜苍宸之间的不寻常关系,他们根本不可能仅仅只是秘书的关系!
之前是猜测现在**裸地得到了证实!
罗茜死死地盯着蓝珞璃露出来的脖颈处,眼眸中几乎就要燃起火来,一个念头倏地从她的脑海中掠过,她严厉地问道,“蓝珞璃,告诉我,你和苍宸到底有不有上过床?!”
蓝珞璃的身体蓦地一颤,依然不语。
事实已经很明显,罗茜气愤地大步走到蓝珞璃的面前,‘啪’的一声又传来,力道比刚才更大地扇了蓝珞璃一个耳光,蓝珞璃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咬破了嘴角,有一丝丝血迹从嘴角逸出。
“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狐狸精!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女人能有什么教养!明知道苍宸有了未婚妻,而且他的未婚妻怀有了他的孩子,你竟然如此不知羞耻地勾引苍宸!真没有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苍宸这段时间总是三更半夜才回到家,一定是你缠着他不放吧!晚上缠着还不够就连白天你也不放过!你到底是什么目的?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抢到少夫人的位置吗?!”
蓝珞璃沉默地偏着头,不做任何辩驳。
看着她,秀曼眼底倏地闪过一抹受伤的痕迹,走上前狠狠地抓起蓝珞璃的手,“蓝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苍宸他可是我的未婚夫,他可是我孩子的父亲!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让我的孩子怎么办?还是你有什么苦衷,是不是有人想要害苍宸,想你用这样的方式累死苍宸?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我……”蓝珞璃的手几乎就要被她捏碎了。她没有想到,看似如此柔弱的秀曼手劲竟然如此之大,“我不是……没有人派我来……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夺人之爱……”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缠着苍宸不放?”秀曼抓着她的手的力道更是狠,她几乎可以感觉到那里骨头有着吱吱的声响。秀曼另一只手护着肚子,“你知不知道我的孩子很可怜,苍宸可是我的孩子的父亲,你怎么可以这样,让我的孩子还没有出世就失去父亲?蓝小姐你的良心呢?你的道德呢?”
蓝珞璃被她控诉得一股罪恶感困扰着她,望着她那一脸的泪痕,更觉得自己羞丑无比,“秀曼小姐,我真的没有,我没有要缠着他,真的没有……”
“我不相信,除非你离开苍宸。”秀曼手里又带着一股狠劲,可是神情是那样的可怜兮兮。
“我也想离开他,我不想来英国,我想回N城……”突然之间这些事一下子全冲着她而来,就像洪水猛兽一样,每一个人都将她往罪恶的深渊里逼,她真的很想逃离这一切,逃离这一切令她心痛莫名的恐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传来被开启的声音,夜苍宸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人时微微一愣,随即就听到一声声惨叫,“啊——”
秀曼被蓝珞璃猛力地推倒,整个身子往罗茜身上压去……罗茜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吓得花容失色地赶紧地扶住她,可是事情来得太突然,罗茜有些接不住,整个人就当了秀曼的垫背。
“痛,好痛……”秀曼护着肚子不停地叫喊,泪眼婆娑,“苍宸,我的肚子好痛,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继而恨恨地指向一旁被眼前情景吓得双手捂着嘴巴而惊呆的蓝珞璃控诉,“是她,太狠心了,是她故意推我的,她想,想杀了我的孩子,苍宸,这个女人想要了我孩子的命。”
夜苍宸疑惑地望向身边的蓝珞璃,蓝珞璃咬着唇,缓缓地闭上眼睛,她没有推秀曼,是秀曼自己抓着她的手往向倒的。
“我没有推她。”她没有过多的辩解,只是轻轻的几个字。信我者无需多解释,不信我者再多解释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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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沉默地看着她。
片刻,已把秀曼从地上扶起来的罗茜厉声吼了过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滚,怎么还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
蓝珞璃这才醒翻过来,仍是低着头,狼狈地在他们的厌恶的眼皮底下匆忙地冲了出去……
最后累了倦了,跑不动了,站在这空荡的街道,望着这四周既陌生又隐隐有着一抹熟悉的环境,而夜苍宸并没有追上来,他这是不相信她吗?
她突觉得天旋地转,转得她头晕目眩,继而整个人缓缓地倒在地上。
……
医院内
“秀曼,你怎么样,可别吓我。”罗茜心里算是痛快了一下,可是转头却看到秀曼双手护着肚子,神情痛苦。
“妈,我肚子好痛,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秀曼惊惧地艰难出声。
“别胡说,不会的,不会的。”罗茜赶紧扶着她转头喊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夜苍宸,“苍宸,快点过来送秀曼去医院,可能伤到胎气了。”
夜苍宸这才缓缓地抬眸,入眼的竟是秀曼痛苦扭曲的脸。
他心眼明清,知道蓝珞璃不可能会伸手推秀曼,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他相信这里面有着他母亲的一个计谋。
“田医生,秀曼怎么样了?”经过一翻检查,罗茜急切地问向田伯旭。
“夫人请放心,秀曼小姐只是动了点胎气,没有什么大碍,孩子还是好好的。”田伯旭如是说着。
望向病床上时,只见夜苍宸轻轻地抚着秀曼那高高隆起来的肚子里,眼底里闪现着一抹阴晦,令田医生看着硬生生地寒出一股冷意。
“伯旭,以后秀曼的调理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地让她把孩子平安顺利地生下来,千万不能有什么差池。”他的话极其轻柔却带着涔人的冷意。话中藏话,却又令人无法摸得透道不明。
为什么总裁明明那么紧张秀曼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骇人得诡异寒悚。
“总裁,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秀曼感觉到他那大手的轻触,她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夜苍宸的重视,终于等到了夜苍宸愿意触抚她的肚子,“苍宸,谢谢你,我也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的。”
“是啊,是啊,我们都会保护好孩子。”罗茜见他那么紧张,心里也喜滋滋,终于一切都好起来了,夜苍宸回心转意。
夜苍宸点点头,没有再多言语,但是那一只大手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抚着那隆起来的肚子,似是那里面的孩子是他的稀世珍宝似的。
罗茜与秀曼互视一笑。
斯尼在外面轻敲了敲门,响了几声之后,他没等回应就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病床上的秀曼醒着,罗茜也在身边,迟疑了一下。
“什么事?”倒是夜苍宸先开口。他不用回头,就单单凭声音就可以断定进来的人是谁。
斯尼走上前,在他的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夜苍宸脸色瞬时大变,收起抚在秀曼肚子里的手,立刻站起身子,向罗茜深深地鞠一躬,“母亲,我有些事需要去处理一下,秀曼就交给你照顾了。”
“好,去吧。”罗茜也没多生疑什么,刚才夜苍宸的一切表现,她是很满意的,“田医生也说了没有什么大碍,晚点我会送秀曼回家,只是你今晚早点回来就好,别让秀曼又等你三更半夜才睡。”
夜苍宸深深地望了秀曼一眼,迟疑一下点点头,随即就和斯尼出去。
他们刚走出医院没多久,罗茜就开始责怪秀曼,“你也太大胆了,如果一个不小心真的伤及胎儿怎么办?”
“妈,没事。”秀曼拉起罗茜的手,撤着娇,“你看,我现在不是没有事了吗?有妈护着我就会好好的。”
“但刚才真的是太冒险了,我都快要被你吓坏了。”罗茜一想到刚才那惊险的状况,还有看到她那肚子痛得脸色惨白扭曲的模样,还真的是心有余悸。
“妈,你看那个女人跑了,所以我受点痛也是值得。”秀曼抱着罗茜的手臂撒着娇。
“真拿你没办法,这样可是下不为例啊,万一……”
“好好好,我以后再也不冒险做这样的事情了,这样子可以了吗?”秀曼最后整个人窝近了罗茜的怀里,虽然痛了一下,但是她心情很好。
……
夜苍宸匆忙地踏进城堡,天叔就迎上来告诉他,“少爷,少夫人她刚刚醒过来。”
他顿了顿,点点头,随后就往楼上走去。
打开房门,入眼的竟是一只已收拾好的行李箱,而蓝珞璃就坐在阳台那里望着窗外的很远很远的地方。
安静得如同雕塑,毫无生气。
不知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很入神,夜苍宸已经近身,她仍没有丝毫察觉。
忽一点微弱的光芒在午后阳光的透射下,从她掌心里投入夜苍宸的眼底里,“那是什么?”
突来的冷沉的嗓音把蓝珞璃吓了一跳,迅速转头发现是他,本能地赶紧合上掌心垂下,战战巍巍地站了起来,两眼带着惊恐望着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面对着他的时候如同现在的惊弓之鸟。
“给我。”夜苍宸伸手向她要。
蓝珞璃咬着唇摇了摇头,始终没有对他说一句话,似乎她已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面对着她总是这般忤逆,他也厌倦了不耐烦了。
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丝毫不顾及她任何情绪,俯下身,就将吞进她的耳珠,成功地引起蓝珞璃的一阵阵战栗。
将她的耳垂含在嘴里,沉沉地说道,“你竟然没有把戒指还给他,你竟然真的在想着他……”
他是真的爱她的,但是他的爱里深深藏着洁痴,而这种洁痴说白点就是独霸的占有欲,他看不得她与异性肌肤接触更允许不了她心里除了他还有别的男人。所以,他真的是怒。
黑眸加深,如夜幕下那一望无际的黑暗,覆上一层邪恶的氤氲雾气,热气喷吐在她的耳廊内,他一如从地狱而来的撒旦,“怎么样才能让你不去想除了我以外的任何男人呢?嗯?!”
蓝珞璃强忍着颤抖,本来在他回来之前她应该离开这里了,只是她想等双胞胎回来,她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连个交待都没有,所以她在等他们回来和他们道别。她不想他们发现她突然不辞而别而伤心难过。
她要告诉他们,她离开只是暂时,只要她找回了自己的记忆,她会回来看他们。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突然回来这里。此时她才清醒,她疏忽了,夜苍宸派在她身边的人总是神出鬼没,即使她从奥托蒙跑出来,即使她晕倒在路边,也只是会被他的人带回来的……而他怎么可能不会知道她此刻的动向。
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男人的胸膛,灼热几乎就要燃烧起来,他是真的生气了,每次他越是生气就表现得越沉寂,气息越凝重。蓝珞璃有些哀求地说道,“你不是不相信我吗?”
他故意轻叹,状似分外惋惜,“本来我是要放开让你走的,但是看到你这样,人在我这里心却总想着别的男人,我心里不舒坦,那今天我就要看看你到底是想到什么程度。”
男人像是断良饥饿数十年的饿狼,在捕捉到猎物里不知魇足地一再品尝,不停地索求,恨不得将她吞之入腹,过程中,蓝珞璃几乎有好几次都昏了过去。
……
蓝珞璃在一阵阵冰凉中醒过来,待她睁开眼睛时,天早已黑了,夜苍宸也早已经离开了。入眼的是两个小鬼头趴在她的床边,原来那一股冰凉是墨墨和菲菲一人拿了一个冰袋在帮她敷脸。
看见她醒了,两个小鬼头齐声叫到,“妈咪,还痛吗?”
那是白天时,被罗茜甩的两个耳光,力道之大,大到脸颊红肿了一天都没有消失。许是这两个小鬼头放学回来看到,然后就帮她冰敷消肿。
蓝珞璃想坐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那个男人还真的是对她耍足了狠劲。
两个小鬼头看到她神情抽痛的样子,立刻放下冰袋上前扶她起来。蓝珞璃坐起靠在床头,将他们搂过身边,“妈咪有你们,就不痛了。”
“妈咪,是不是那个臭坏蛋打你?”墨墨气愤地说着,他们放学回来时,就看见他们的爹地阴沉着脸走了出去,而他们的妈咪却躺在床上一动不会动。
他就理所当然地这样联想了。
曾经的画面,太过深刻,每一幕都深深地印在墨墨的脑子里,怎么抹也抹不去……
此时,菲菲也显得很不高兴,眼泪在眼眶里不断地打着转。
蓝珞璃怔忡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墨墨口中的臭坏蛋指的是夜苍宸。随即她摇了摇头,“不是,他没有打我。”
“妈咪,我知道一定是他做的,你不用帮他隐瞒不用帮他说好话。”墨墨在心里就早已认定夜苍宸对他们的妈咪施暴,否则他们的妈咪来到这里之后不会如此日益变得不高兴,还总想着要离开这里要回N城,墨墨还留意到了房间里那个收拾好的行李箱。
他对这个劣迹斑斑的爹地一点好感也没有,如果不是他们的妈咪要他和那个臭坏蛋好好相处,他才不想理他分毫。
蓝珞璃想竭力地解释些什么,就听到菲菲解开她手上那一直当成宝贝的手表,快速地拨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一头就哭诉,“我讨厌爹地!我讨厌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说完,就把她爹地送给她的手表恨恨地扔在地上,瞬时四分五裂。
“菲菲……”蓝珞璃有些无力地抚上额头,感觉头真的好痛,此刻不管她怎么解释,这两个小鬼头就是不听她的。
“我要妈咪,妈咪不要离开我们好不好?”菲菲自然也留意到了那个行李箱,扑倒在蓝珞璃的身上哭求着,声声揪着蓝珞璃的泪线。
蓝珞璃很有耐心地轻拍着菲菲后背等她慢慢地平静下来。她本想解释但却发现什么语言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这两个小孩已然深深地认为是夜苍宸打了她,不管她怎么否定他们都不会相信。如果还执意地说服他们相信自己,最后也只会落得个以后连她所说的话都得不到他们丝毫的信任。
她轻叹一气,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她不想看到他们伤心难过,可是偏偏是自己让他们哭了。
良久,终于菲菲的哭声慢慢地停了下来,蓝珞璃伸手轻轻柔柔地帮她擦拭,极具耐性地轻道,“宝贝们,现在可以听妈咪好好说句话吗?”
两个小鬼头终于冲着她点点头,安静下来等她继续说。
蓝珞璃伸手分别摸了摸了他们的头发,百般的疼爱,“首先,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妈咪都是不可能会离开你们的,你们是妈咪的心肝宝贝,妈咪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们的,知道了吗?记住了吗?”
菲菲破涕为笑,转而望向那个行李箱,“可是……”
“因为妈咪有点事情要回N城办理,需要一些日子。”蓝珞璃也顺着菲菲的视线望了一眼那个惹祸的行李箱,缓缓地说明白,“事情一办好,妈咪就会立刻回来找你们的。妈咪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妈咪都不会离开你们的。妈咪之前没有和你们先说清楚让你们误会,是妈咪不好,不要怪妈咪好不好?”
“我们没有怪妈咪。”墨墨这时出声接话,他是在恨他们的爹地总是欺负妈咪,让妈咪不高兴。
“好孩子。”蓝珞璃又揉了揉他们的头发,“那相不相信妈咪?”
“可是我好舍不得离开妈咪,我每天都想看到妈咪。”菲菲撒娇着,把蓝珞璃抱着更紧。
然而墨墨显得理性老成些,“妈咪要处理的事情对妈咪很重要吗?”
蓝珞璃也回紧搂菲菲的身子同时,向墨墨郑重地点点头,“是,对于妈咪来说很重要。”
墨墨沉默一会,抿了抿唇再开口时已是一派轻松,“那好,妈咪就回去处理好,然后回来再也不要和我们分开。”
“一言为定。”蓝珞璃伸手和墨墨和菲菲勾了勾手指,在他们的眼中,这似乎是一种很重要的承诺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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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接到菲菲那通电话,整个晚上怎么也睡不下去。
蓝珞璃说不爱他闹着要回N城找那个庄天赐,他的儿子一直不跟他亲近不喜欢他,现在连好不容易粘着他的女儿也说讨厌他,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是有多么的灰败。
一张脸黑得不能再黑,他起身转到庄园的酒窖里,一杯杯烈酒如数地不要命地往肚子里灌……
“那小子在那里喝了多久了?”老太爷站在书房的窗前,望向正对着书房窗户的酒窑灯光,问向一旁的森特。
“回董事长,少爷他已经在那里足足有一个小时了。”森特恭敬地说着,不敢有半点的含糊。
“真没有出息,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如此自甘堕落,和他那个没出息的父亲一样!”老太爷神情里有着失望,有着恨铁不成钢。
森特错愕一下,少爷一直以来可是老太爷的骄傲,这会老太爷说出这么一番话可见少爷真的是令老太爷太失望了。但少爷的一切森特都是看在眼里的,不免替少爷说句公道话,“少爷一直做得很好,那个女人,已经离开城堡了。”
“还算他有点脑子不算太笨,比他那个父亲强一点。”老太爷也听闻并证实了,他派森特在城堡外守着,亲眼看到那个叫做蓝珞璃的女人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老太爷嘴里虽然还有着深深的不满,但是森特看到他的神情里有着一抹欣赏之色,他也就识相地闭嘴,不再过多说下去,否则会弄巧成拙。
跟在老太爷身边久了,森特也太明白了老太爷是一个何等精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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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遗世的荒凉之地掩没在草绿藤蔓下的古老城堡里,一到夜晚永远都是几盏烛光在摇曳闪烁。
“主人,女士来信了。”高大的震奴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永远都是隐没在黑暗中的鬼魅男人。
黑暗中的男人并没有接过来,而是轻轻地开口,低低的嗓音带着阴森,“震奴,把里面的内容念给我听听。”
“是。”震奴领了命就立刻毫不迟疑地执行。他利索地拆开信封,匆匆地浏览,里面其实只有一句话,简短的几个字,“她离开了城堡。”
黑暗的男人一听,两眼一亮旋即一沉,沉默片刻,阴森带着冷残的嗓音再度响起,“震奴,看来我们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是,主人。”震奴领着命令就立刻退了出去。跟在主人的身边久了,主人心里想什么震奴都能精准到位知道,无需猜测只因那是一种默契。或许人与人共处真的是有同化一说,震奴有时都觉得自己就是主人那般的人,性情寡淡毫无同情,更别谈怜悯之心。
可是震奴总觉得主人对待蓝珞璃隐隐浮动着一丝难于摸捉的怜爱情愫,那一丝弱不可察的情愫却又深深地浸在阴暗冰冷里不能触碰更不见天日。
……
夜苍宸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是在酒窑里,他竟然在这里喝醉了倒在这里睡了一夜。
他站起身子,有些头疼欲裂。待他有些摇晃地走出酒窖时,就看到斯尼急匆匆地跑过来,“总裁——”
夜苍宸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心里沉了一下,“是不是她出什么事情了?”
斯尼神情凝重地点点头,“少夫人昨晚的班点飞机,k-in之后,但在N城没有少夫人的出境记录。”
“你意思是她没有回N城?”夜苍宸隐隐觉得是不是出事了。
他虽然是放手让蓝珞璃回N城,但是他也在暗地里安排好斯尼跟踪。他是不可能让她真的回到庄天赐的怀抱里。就庄天赐一个几乎可无的蜻蜒点水之吻都让他怒翻起了醋海,他又怎么可能让她投入到庄天赐的怀里?
但看到她又如此想念那个男人,他就放手让她去偿偿苦,借庄母之手用残酷的现实来扼杀她那一颗对庄天赐情动的心!
只是——
什么叫做k-in了却又没有出境?!
“这个不好说,少夫人有没有上飞机,或许说是不是到了N城才失踪,现在还不太确定。”斯尼也忧心忡忡,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整个人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找!”夜苍宸立刻完全酒醉,两眼闪着阴狠的光芒,下着命令,“上天入地都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他完全不信一个好端端的人,就这么说不见就凭空不见了,就像空气一样。
这倒底是谁在他背后干的事情!
空然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莫非是弗杰西?!
如果是他,那就是真的也事了!
“是,总裁。”斯尼领命就立刻着手分派人四处查找。
一个小时后,就传来斯尼一个消息,“总裁,在少夫人要乘坐的飞机上发现少夫人的行李箱。还有震奴在机场出现过。”
那这就说明蓝珞璃已登上飞机之后,然后就不见了?上了飞机还能怎么不见?这手段并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除了弗杰西,夜苍宸想不到第二个人有这种能耐,而且很明显一定是冲着他来的。再加上震奴在机场现身,他更加相信这些根本就不是巧合!
同时夜苍宸也意识到一点,为什么自己的一点点动静,弗杰西都如此迅速了如指掌?他不得不怀疑自己身边出现了内鬼或有被安插了弗杰西的人,要不弗杰西就在他的身边。
和这个残绝的男人较量了那么久,却始终都不肯露面不敢让他见识一下。
总是他在暗,夜苍宸在明。
连续好几天,夜苍宸的人在不断地扩大范围遍布每一个角落寻找蓝珞璃时,直到天黑仍颓废得毫无所获,心情灰败到冰窖里去时,天叔竟然打电话来说,蓝珞璃已经毫发无损地自己回到城堡里。
夜苍宸赶忙飞车跑回来,却看到——
“妈咪,你真的再也不离开我们的了吗?”两个小鬼头兴奋地对她又搂又抱。
蓝珞璃冲着他们坚定地点点头,“是,以后妈咪哪里也不去,就守在你们的身边。”
“妈咪再也不回N城吗?”墨墨总觉得他的妈咪有些奇怪,之前说什么都要回N城办一些重要的事情,可能会在N城呆一段时间,现在才几天就回来了?他不禁联想是不是被他那个可恶的爹地逼的?
“不回了,如果以后你们回去我才跟着你们回去。总之,从现在开始,妈咪要和你们寸步不离,你们在哪里妈咪就在哪里。”蓝珞璃再一次地强调着她的决定她的心意她的心情。
“太好了。”菲菲欣喜若狂地跳着拍起手来,“以后我们都可以和妈咪一直在一起,太好了。”
许是被她高兴的心情感染,大家心情也很好。
“少爷——”
天叔看到他家少爷不知什么时候已回来了,站在那里一眨不眨地看着蓝珞璃和两孩子,神情很复杂,有放心也有恼怒。
蓝珞璃闻言也转身抬眸望向门口处,只见夜苍宸向她缓缓地走过来,带着一身的强盛气息,那是一股盛气凌人的气息,蓝珞璃不知道他是在恨她还是在紧张她抑或是恼她,总之那股气息很复杂。
她明显感觉到他这股太过外露的气息吓着了菲菲,只见菲菲紧紧揪着她的衣服往她的怀里躲。
“你知不知道,我们所有人没日没夜地到处在找你?你还能不能再任性一点?你要离开就离开,要留下来就留下来,你能不能给个痛快,不要如此要走不走,要留不留地折磨人?!”夜苍宸面无表情,一开口就是斥责。
“对不起,是我不好。”蓝珞璃一点也不恼,只是笑笑。因为她在他的斥责里听到了一种名为紧张在乎的情绪。
她向他道着歉的同时轻轻地拍了拍菲菲瑟缩的后背,对着身旁的墨墨说道,“墨墨,先带菲菲回房间,我有话和你们的爹地说。”
墨墨有些不依,他想要在这里看着,他不想再让他们的爹地打妈咪,看他们爹地现在那个气势,状似是要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妈咪一样。
“墨墨,妈咪没事的,乖,先带菲菲回房间,妈咪想和你们爹地好好谈谈。”蓝珞璃宽慰着他。最后在她的劝解之下,墨墨也只得听话地照做。
随后,蓝珞璃也不管夜苍宸是不是真的在生气,她不顾他此刻的目光,拉起他的手就往他们的房里去。她在墨墨的身上所见到的,太清楚太知道,如果他们之间有争执绝对不能在孩子的面前,否则在他们的心灵所造成的创伤是很难抹灭过去的。
但是夜苍宸显然不愿意配合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蓝珞璃转头看着他,也只得无奈。其他人见状也识趣地走开,让出空间给他们。
夜苍宸用力地甩开她的手,沉着脸,淡漠地看着她,轻笑,“为什么不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蓝珞璃以为他看见她回来了会高兴的,毕竟之前他不是一直不想她走吗?可是现在她没有想到的是,他看到她回来竟会如此生气。一时之间,确实有些消化不了,怔愣在那里,定定地望着他,不知所措。
夜苍宸突地抻出手,一把拽住蓝珞璃胳膊,紧接着一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她往怀里一带,手上微微一用力,就逼她不得不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蓝珞璃感觉到他的身子有着微微的颤栗,似是一种后怕的颤栗,用着紧拥她的力道加以隐忍掩饰着。他张口虽是斥责但是他的心里应该是紧张的吧。
蓝珞璃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他是要做什么事情,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他忽然朝她低下了头。她不知道夜苍宸要干嘛,她的眉头才微微地蹙起,就见到他的薄唇已经出现在她的眼前。
转眼,他就轻轻地在她的唇片上印上一个柔若羽毛的吻。
随即,耳边就响起了他淡而含笑的声音,“你是不是最后发现,还是舍不得我,所以才回来的?”
“是,舍不得,所以回来了。”蓝珞璃就着他的话答道。
只是,瞬间,夜苍宸的眼神晦涩不明,嘴角的笑,却一分比一分深刻。
夜苍宸的浓眉再度蹙起,他盯着蓝珞璃,扣住她腰间的手更是紧了紧。
“舍不得,是真的!”她说。
“璃儿,我只问你一句,之前你不是很想回N城吗?我累了放手了,可你却回头告诉我你舍不得,为什么?”
夜苍宸不想怀疑她的。
她忍着那么大的痛苦替他生下了双胞胎,承受那么大的苦楚默默地抚养他的孩子……她对两个孩子的疼爱,每每想到这些,都让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她喝醉酒时戚戚然地看着他的眼神,指着自己的心脏对他说——宸哥哥,这里痛……他一想起就会觉得心疼难耐,觉得自己对于她来说,是除了钱财利益之外的另一层关系。
他多想可以狠狠地把她给宠溺起来,用尽一切力量把她宠上天爱入地,即使她失忆后对他说——即使我不爱你,你也愿意吗?是的,他也愿意用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去爱她。
可是她竟会为了庄天赐的一个似有若无的吻,跟他闹要离开他,要回N城找庄天赐。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安排了斯尼暗中保护着她,生怕她有一个什么闪失,生怕她吃亏。
可到底他是不放心她的。
然而,她呢?
她的行李收拾好,机票也买了,人也上了飞机了……但是震奴出现在机场……她却不回去了,还跟他说什么舍不得所以回来。
他并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他根本就不相信她此次回来就是单纯的不舍得!
而且他的脑子也没有坏过,他自然还清楚地记得,她曾经是弗杰西的人!
果然,震奴一出现,她就改变了主意!夜苍宸自然不能简单地认为,这与她不舍得而回来仅仅只是破天荒的巧合?!
夜苍宸看着眼前的蓝珞璃,她灵动的双眸里因为他问的问题而错愕着,震惊着,慌张着,尴尬着……
“回答我,璃儿,为什么现在又舍不得要回来我身边?老实告诉我,你回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夜苍宸急促而轻佻的伸出长指挑着她的下巴。
为什么会舍不得?
因为她不想看到他死!不想双胞胎跟着她陪葬!
但是蓝珞璃怎么可能在此刻跟他说这样的话。尤其,弗杰西的话语清厉地响彻在她的耳边里——
“只有你爱上夜苍宸,让他不能和秀曼完婚,我就会告诉你有关你母亲的一切。我也会放过那两个小鬼头……我的好丫头,这世界上只有我才知道你母亲在哪里……如果你回N城,你将永远也找不到你的母亲,你也将永远看不到那两个小鬼包括他……”
她一想到自己将会失去双胞胎,顿时心都痛到碎裂,她不能让他们有事。任何事情和双胸胎比起来,对于她来说都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
所以她放弃去寻找那些残缺的记忆,她要回来。她真的不能失去他们,即使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是他们的亲生母亲,总之,一想到她将有可能一辈子会失去他们,她就觉得自己没法活下去……
但是这些,她无法说出口。凡是涉及到双胞胎生死,她都不敢去冒一点点险。
蓝珞璃死死地盯着他,咬着嘴唇不说话。直到嘴唇都被她自己咬破了,嘴边渗出猩红的血,她也不开口说一个字。
夜苍宸显然被她这样的举动刺激到了。
能有什么原因,能让她如此死都不能开口的?!
夜苍宸的眼睛里似乎窜起来了一丛炽热而疯狂的火焰,俯首,狂浪而放肆地咬住她的唇,用力地吸,允和品尝着她嘴角的血红……
即使在他的啃咬下,蓝珞璃也不肯分开唇。
他扣住蓝玫璃腰间的手忽地用力,蓝珞璃吃痛出声,双唇微微地分开一条缝隙,却就是这一丁点儿的小口,让夜苍宸的舌头找到了可以攻克和宣泄的地方。
这里可是大厅,佣人们还有护卫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随便进来一个人,就能一眼看到她和夜苍宸在做什么。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和他的关系,但是她不想这样在别人的面前如此被他欺压,特别是,双胞胎随时有可能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真的不想和他的争执被两个小孩看到。
她的心里慌张得要死,身体的反应就更加地敏感。
“夜苍宸,你不能这样对我……”蓝珞璃呜咽着,眼里几乎就要再度落泪了,被他这样逼迫着,连说出口的话都被一一吞咽没了音。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真的是舍不得……舍不得才回来的……”
嘴巴被堵住,让她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几乎不能凝成一句完整的话。
而夜苍宸,则压根没有心思听,更加不会信!
人都是这样,本来就疑点重重的事情,加之自己心里又已经给定了罪,那么,再恳切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都是虚无烟缥的。何况,蓝珞璃压根就没有想做更多的解释,而夜苍宸显然也已经在气头上!
远远地传来那几条阿拉斯加犬的叫声,似乎是有人要往大厅里走过来……
蓝珞璃真的很怕有人进来,然后撞见她和夜苍宸现在暧昧的模样。
她真的没有脸扛得住这样的撞见。
情急之下,蓝珞璃上下牙齿一合,狠狠地咬了一下夜苍宸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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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显地感觉到他一僵,接着就听到他的吃痛声。
可这人,都已经这样了,竟然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吓得要死,整个人往后退。
可此时,她似乎听到斯尼和朱本佳的谈笑声,蓝珞璃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一下子提到嗓了眼。
夜苍宸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难捱的尴尬和紧张的表情。
好在斯尼和朱本佳两人似乎只是横过一下,并没有走进来。
只是阿拉斯加犬莫名地吠了一声,吓得蓝珞璃整个人都僵直了。
可这样的刺激还不够!
珍妮和天叔还有几个佣人在厨房传出说话声,好像是在讨论今晚该做中餐还是西餐,少爷回来了,要不要出去再买些菜回来什么的……这些声音比刚才门外斯尼和朱本佳的说话声更加清晰……
蓝珞璃更是整个人一颤。
“求求你……”她可怜兮兮地带着哀求地看向夜苍宸,请求,哀怨的声音脱口而出。
即使在濒临死亡边缘挣扎的蓝珞璃都没有如此哀求过,露出这样伤心难过害怕而可怜的眼神。
面对着她的害怕,夜苍宸又何偿不顾忌,可是他不愿意就这样轻而易地放过蓝珞璃。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越过蓝珞璃的头顶,扫视一下门口那里依稀还有着一点点斑驳的他的护卫人影,他深知他们知道他在做什么是不可能会走进来的。
他嘴角的轻笑一闪而过。随后,他双手搂住蓝珞璃腰。
不等蓝珞璃挣扎,夜苍宸斜斜地往后看了一眼,他就抱着蓝珞璃敏捷地闪到那玄关处……
一屏障之隔,然而两人紧抱着站在里面,从头到脚一丝一毫无论是从门外还是从厨房处都看不见。
“你要做什么!”蓝珞璃一阵惊慌。
他灼热的呼吸扇过来都让蓝珞璃觉得一阵心悸。
“女人,你明知故问……”
这举动,暧昧到让她心慌意乱,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恨,她不能尖叫,不能呼喊,不能挣扎,外面那么多人。
蓝珞璃又急又怕,生怕这些响动惊动了人被发现,身体绷得紧紧的,尴尬她几乎龇牙咧嘴,可是,她却不能出声,只能咬牙强忍着。
她眼前一黑,险些没晕过去,连带着夜苍宸,都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厨房里的天叔和珍妮还有几个佣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那里早已没了声音,门外也没见着半个身影,斯尼和朱本佳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护卫们也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他的手则放在她的腰际,怕她摔着而轻轻地抱着
一切终于在惊慌失措中结束,平静下来,但是蓝珞璃仍然觉得喘不过气来,眼前飘过一阵一阵的黑云般。
这么一折腾,夜苍宸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见她脸色发白,额头上一阵阵的冒汗,他忍不住地沉下脸色。
“难受?”连带着问出来的话,都不知道是怜惜还是惊讶,倒是一道浓眉紧锁着。
蓝珞璃自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状况。
没有说话,只是在夜苍宸沉着的视线下摇了摇头。
夜苍宸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也没再说话。
怕被撞见的神经极度紧张,蓝珞璃哪里还有力气,整个人感觉都已虚脱。
她想想刚才的情形,心里还有一些惊慌的余悸,一个没有站稳,整个人就在他的面前跌落在地板上。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又打我妈咪!”突然传来墨墨愤恨的怒喊。
蓝珞璃被惊得转头,就看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走出房门的两个小鬼头从楼上直冲而下。
她瞬间也忘了要站起来,而夜苍宸也被这一声怒吼怔忡了一下立在原地没有了任何的动作。
墨墨一冲下来就护在蓝珞璃的跟前,而菲菲含着泪拼命地锤打着夜苍宸的腿,“爹地是个坏人,总是欺负妈咪,我讨厌你,讨厌你……”
夜苍宸被斥控得心里刺痛,他想开声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喉结生硬得挤不了一个字。
简直就是一团乱。
蓝珞璃想站起来,可是身子上的虚脱却令她无力站起来,唯有拉着墨墨的衣服开口阻止,“不是那样的,墨墨快让菲菲住手。”
“妈咪,你别怕他!”谁知墨墨一点也不心软,两眼恨恨地盯着夜苍宸,刚才他明明看到他们的妈咪是被他们的爹地推跌在地上的!
她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她之前才要拉夜苍宸进房间谈,她就知道不管她和夜苍宸有什么矛盾争执都不能在孩子面前……
蓝珞璃有些无力却又极度地生自己的气,语气不免也变得厉起来,“墨墨,菲菲,你们是不是不再听妈咪的话了?!”
两个小鬼头被她这么一吼,瞬间止住了所有的动作,他们都拿着可怜又委屈的眼神看向她。他们的妈咪从来都没有那么对他们说过一句重话,今天却生那么大火气,而且还是为了那个欺负她的人,生他们的气。
他们是在为她出气可是他们的妈咪却责怪他们,他们心里觉得很委屈很委屈。
“过来。”蓝珞璃看到他们的样子,心不禁地软下来。
双胞胎有些赌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那么拿着委屈到不行的眼神望着她。
蓝珞璃一咬牙,忍着痛站了起来,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她走上前轻轻地搂了搂他们并分别在他们额前发丝上亲了亲,声线也放柔了不少,叹息一气,“真的不是你们所认为的那样,是妈咪自己站不稳跌下去的,爹地并没有打妈咪。”
夜苍宸因她如此护着自己而情绪有些复杂。
他真的是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意图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但看到她那痛得脸色有些惨白,样子有些狼狈的神色,看着她隐忍的样子,他轻叹了一口气,觉得真的是拿这个女人没办法,然后跨步上前拦腰横抱起她往楼上走去。
菲菲痴痴地看着,那是公主抱耶。
她扯了扯墨墨的衣服,“哥哥,我也想要公主抱,就像爹地抱妈咪那样,爹地看起来好好哦。”
墨墨望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天花板翻了翻白眼,她怎么可以就为了他们爹地对他们的妈咪一个公主抱就变节?
“他有什么好?老是喜欢欺负人。”墨墨不屑地道。
菲菲听到哥哥这么说,可是不干了,双手叉腰怒视着墨墨,“如果你再这样,我以后就不再当妹妹了,我要当姐姐,以后你什么都听我的。”
“你有我力气大吗?你有我长得高吗?”墨墨拿出自己的优势上前,比了比两人的身高,一切不言而语,“没有,就得做我妹妹。”
“那你有爹地高吗?你又为什么不听爹地的话?”菲菲赌气回敬。
楼下两个小孩为了谁该听谁的话争个不休,而楼上那两个人却也有着解不开的难题。
夜苍宸暗暗地在心里嘲讽自己,他到底是中了这个女人什么蛊惑,竟然还能如此对待她,她还是一个有着背叛自己的嫌疑人!
可到底还是忍不住。
“今天你也太累了,先带你进房间休息一下,待吃饭时再叫你下来。”他将她搂紧了一点,怕她挣扎拒绝,夜苍宸又破天荒地加了一句,“我晚上会回庄园那里。”
言下之意就是,他今晚不会对她再做什么,不必那么惊慌地面对他。
蓝珞璃自然听得懂。
“恩。”她被他放在床上后,就应了一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提议。
夜苍宸不知道为什么,像心里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似的,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她始终是回来了,不走了,所以他心也稍安了。
“你相信我吗?”就在夜苍宸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颤巍巍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拉住了他的脚步。
蓝珞璃一进来瞄到自己的行李箱静静地呆在房间里,她心里清楚夜苍宸一定是找过她,不知道他在这件事情上知道有多少?
相信?
他并不是不想选择相信她,只是这一切太过明显。
他缓缓地转过身,很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凝重地问道,“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蓝珞璃挣扎一下身子滑下床,借着一旁的梳妆台靠着,两眼丝毫没有杂质纯粹地道,“我真的是因为不舍得才回来的。”
“心甘情愿?”夜苍宸试探的口吻。
她笃定地点点头,“是,心甘情愿。”
夜苍宸却没有半点兴奋的心情,反倒脸色沉得更厉害,他上前捏起她的下巴,深深地审视着她。曾经他花那么大的心血心力希望她可以心甘情愿跟着他,可是不管是否失忆的她不曾向他妥协半分。
只是震奴一个出现,却完全巅覆了她的决定,这让他怎么相信?怎么相信呢?!
为了令他可以相信自己,蓝珞璃拿出自己最大的决心。
她拉下他捏着她下巴生痛的一只手,有些拐地走到她的行李箱前,就在地上打开掏出一枚庄天赐给她的一枚戒指,放在地板上,毫不可惜地抬起一旁的椅子一脚用力一砸,整个精美的钻戒瞬时粉碎再也不可能有复原的可能。
蓝珞璃缓缓地起身,望进他的黑眸深底,“这样可以相信我吗?”
夜苍宸仍是沉默地看着她,微微愕然一下却又毫无表情,蓝珞璃继续补充着,“以后我哪里也不去,来英国时答应过你的事情我都会做到,双胞胎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除非你赶我走。”
夜苍宸仍是什么也没有说,一双黑眸更是暗沉。弗杰西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只是见了那么一面,就可以令她如此发生这般大的转变。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沉默良久——
“没有想到你为了他竟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夜苍宸没头没脑地抛出一句话就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蓝珞璃无力地跌坐在床上,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一直不想她离开吗?现在她都这么低声下气求他让她呆在他身边,可是他却不高兴待见她。
更不相信她!
夜苍宸走出房间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城堡,而是进了书房。
蓝珞璃将苦汁沉默地吞之入腹。她想,不管他怎么样的不相信,她都要和他好好沟通,她深知唯有沟通好了他们才能和谐地相处唯有沟通才能弥消误会,彼此相信。
她咬了咬唇,走了出去就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因为夜苍宸走出房间,蓝珞璃听到他那带着怒气的脚步声很重,就是往书房方向走去的。所以她估计他现在就是在书房里。
蓝珞璃刚走到书房门,腾地被拉开,果然看到夜苍宸的身影,两人互视惊愕一下,随即蓝珞璃抢在他说出冷情的话之前开口,“我想和你谈谈。”
说罢就伸手把他推进书房里,关门并落锁。
夜苍宸深深地凝视着她一会儿,背过身子去,有些厌烦地道,“你刚才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还想说什么?”
“你可不可以给我半年时间?”蓝珞璃闭了闭眼,隐去心里的那抹痛直截了当地开口提要求,“让我做你的女朋友,这半年期间你不能和任何一个女人结婚。”
听闻,他倏然地转过身来,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不可思议地望向她,而很快,那双此时显得狂狷的黑眸紧紧地眯起,蕴藏着无尽的危险,好似就要淬出毒汁的毒蛇。
半年时间内不能和任何一个女人结婚?!这就是那个男人要她回来他身边企图要做的事情?!
“你再说一遍。”他极其缓慢极其低沉地说道。
蓝珞璃走到他的身边,站在高大的他面前,此时的她显得那样纤弱瘦小得像个高中生,但脸上有着满满的坚定不移,“我要跟随在你身边半年,这半年之内,我们要像是一对真正的恋人一样,你不能躲我,不能离开我身边,我也不会离开你。”
他双手环胸,挑起一边锋利的剑眉,可笑至极地望着她,“这是他的意图?你应该知道我很快就要和秀曼完婚了,他让你回到我身边就是为了让我不能和秀曼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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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明显防备的眼神,蓝珞璃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夜苍宸,这里面没有谁的意图,只有我的一厢情愿。我知道秀曼是你的未婚妻,既然是未婚那我也是有竞争的机会,不是吗?”
竞争?她何曾如此这么在乎过他?她一直都在把他往外推?可就在他要放手时,她却说她要和秀曼竞争得到他!
他凭什么要相信她的话?!
一抹讥笑自他嘴角逸出,他冷凝下五官,“蓝珞璃,你觉得你自己有什么条件和秀曼比?既然要竞争凭什么我只给你机会不给秀曼机会?”
“我知道自己各方面都远远不如秀曼,但是胜在我有一厢情愿。我也不需要在你这里得到什么好处,我只想你可以给我半年时间,如果半年内仍没有办法令你相信我,那么我也就死心。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你让我消失我就消年,我什么也不带走,这样可以吗?半年后你再和秀曼完婚,结果也是一样的,只是迟点罢了。”
说出这番话时,蓝珞璃觉得自己所有勇气都快要用光了。
曾经他向她提出七年之约,而她却一口拒绝了,现在她竟反倒向他提出半年之约。夜苍宸真觉得好笑。他深深地凝望着她,想从她的眼里找到奸诈和谎言阴谋等等,但是没有,却不料看到这个女人眼底里的悲伤,如此地坚定又如此的悲戚地望着他,似乎这已经是她的绝路。
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心口,似是倒进了硫酸,一点点地腐蚀抽痛。
见他沉默不语,蓝珞璃继道,“只是半年而已,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并不算什么,半年一过,如果你还像现在这样没法相信我接受我,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立刻彻底消失在你的眼前,即使你要我死,我也毫不迟疑。”
蓝珞璃试图说服他,是那样的决然。
夜苍宸毫无表情地盯着她半晌,只见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着双拳,手心不停地冒出冷汗来,她快要紧张死了。
即使他要她死,她也毫不迟疑?
“好,我答应你,但你最好不要跟我耍什么阴招,记住你的一厢情愿还有你的心甘情愿!”他上前捏着她的下巴带着恶意恨恨地道。
“好。”蓝珞璃自然明白他那无情的话里面的意思。得到他的同意,她的眼中渐渐地染上了一抹潮热,很快就红了,却又破涕为笑。
就算他决定不爱她了,就算她的心空荡荡丝毫触摸不到那道爱他的痕迹,但她也不希望他死。
夜苍宸怔怔地望着她含泪的双瞳,理智告诉他不该同意的。明知她就是那个男人对他设下的一个圈套,可是他却又毫不迟疑地点下了头跳了下来。
他很恼恨这个女人!
恼恨她为什么总是能如此影响到他!
得知她失踪不见时,他整个天空都是黑暗的,那时他恨不得自己能将整个世界翻转过来……当看到她回来了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内心里却是无比的欣喜若狂,可是得知她是因为谁而回来时,他很想无视她可是他又移不开视线……
他真的很恼恨这个女人!
随即蓝珞璃的腰间就横过来一双手,将她拦腰抱住坐在办公室后的椅子上,她一下子就跌坐在夜苍宸的双腿上。
紧接而来的就是他整个人一个倾身,就结结实实地覆盖在了蓝珞璃的身上,脸对着脸,鼻尖对着鼻尖,他灼热而急促的呼吸毫不遮掩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尽数扑打在她的鼻尖与唇片上,放在她腰间的大掌也越箍越紧。
忽然,背后就来了一道大力,将她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
“蓝珞璃,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一直都在惹火!”夜苍宸闭上眼睛,将头贴在她的颈窝处,下一瞬,火热的唇就啃上了她白皙的颈子。
紧随而来的就是长裙后面的拉链被奋力哗啦一声拉开。
“不要!”蓝珞璃伸手抓住他使坏的手掌,在这之前才承接了他的一场激烈,她不觉得自己现在还能承受得住他的无度索取。
她的一双水蒙蒙雾浓浓的眸子,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夜苍宸倒是听了一会话,手里的动作听了下来,嘴角玩味地挑起来,“难道你刚才信誓旦旦的心甘情愿,一厢情愿只是说说而已?”
话刚落,他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此刻他莫名地就是想缠着她不放,似乎这样才能真切地感觉到她还在他的身边,她失踪的那几天真的是把他吓坏了。
蓝珞璃被他问得面色一红,尴尬得完全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于是,她慌乱地低下了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羞恼,也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眼里的放肆大胆。
可夜苍宸偏偏就不肯放过她这模样。
他的两只手分别抓住蓝珞璃的手腕,在她的挣扎下用了点力气,随即就扣到他的背后,人就已经低头亲了下去……
蓝珞璃想躲也躲不了,想挣扎也没有了力气。
何况,她现在不想挣扎。当她放下自己要去接受他去爱他的时候,她竟然发现这并不是一件如自己想像那么难的事情,似乎爱他曾是一种习惯。
她不禁在想,她曾经是否真的是很深爱他,若深爱那不就是刻骨了吗,可是为什么却会忘记他呢?
夜苍宸感觉到她的分神,不禁用了些猛力。
蓝珞璃被他逼迫得不由得拉回了神思,清醒下来,身子动了一下。
他之前还顾忌自己的动作也局限于办公椅狭小的地方会弄伤她,他一直都不算太狠。
呵呵,这个时候他竟然还会顾虑怕弄伤她,夜苍宸更加恼恨这个女人如此迷乱他的心神!
她浑身都没有了力气,眼前一片只看到耀眼的白光,如仙境一样在面前展开……迷迷糊糊中她好像感觉到夜苍宸将她轻轻柔柔地抱了起来,好像兜着她在怀里,在屋子里四处地走动……
她的意识一点点地涣散,却总是怕自己会摔下来,只能堪堪地咬着夜苍宸的肩膀,直到整个人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在他强烈的需求之中无助地昏睡过去……
待蓝珞璃醒来时,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房间里只看到一盏桔黄色的落地灯,灯光不大,很柔和,浅浅的光晕照着落地窗边的一角。
窗帘是深蓝色的,吸收了一部分光,使得光线越发地柔。
蓝珞璃翻了个边,手一探,发觉半边床都是空落落的,丝毫没有温度。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入目的就是整整齐齐的深蓝色薄毯子。
他离开了吗?
蓝珞璃眨了眨眼,双手撑起自己的疲惫的身子。
“哦……”她不禁吃痛地出声。
双腿间的疼痛和酸楚让她不自在,不过她还是咬着牙起了身。
枕头边放着一套她平时比较喜欢穿的亚麻棉质的睡衣,那是他为她准备好的。蓝珞璃不禁嘴角浮上笑意,这个男人真是的……她迅速套上,光着脚踩在波斯地毯上,走向房门,一打开入目的就是双胞胎站在门口。
似乎在这里等了好久。
“妈咪——”他们显然没有想到门被毫无预警地打开,惊愕一下就急急地开口喊道。
“你们怎么站在这里?”蓝珞璃伸手握着他们的小手轻柔地道。
“我们是来叫妈咪下去吃饭的,可是爹地不准我们自己推门进去,一定要等妈咪自己睡醒了开门出来。爹地真讨厌,老是这样欺负人!”菲菲嘟着嘴很不满地嚷嚷,并投诉,“不准做这个也不准做那个,他还不准我们今晚和妈咪一起睡,我们就想和妈咪一起睡嘛。”
蓝珞璃听得哭笑不得,那个一副恼恨她的男人那点心思她岂会不懂。他知道她被他折腾得太累了,好让她好好地休息一下,虽然方式有点令人费解地霸道些,但是那里面的丝丝柔情她还是能感受得到的。
她不禁笑了起来,或许这半年应该不会太坏太难过吧。
“那你们的爹地呢?”
“他已经走了。”一直沉默的墨墨说着,他似是一脸的担忧,“妈咪,你是不是生病了。”她看起来是那样虚弱的样子。
“不是,我就是有点体力消耗过大罢了。”蓝珞璃揉了揉他的头顶黑发,心里叹息一气,这个小男孩总是这样想得比大人还要多,少了儿童的那种童真,“走吧,我想你们等妈咪等得应该也肚子饿了吧,我们下去吃饭。”
“太好了,终于有饭吃了。”菲菲总是那样天真伶俐牵着蓝珞璃手和墨墨的手就下楼去。
夜苍宸虽然离开了,而且今晚也如他所说不会再过来。但自他答应了她的半年之约,蓝珞璃整个人似是得到了松绑得到了解放一般,轻松自在多了。
虽然现在夜苍宸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不信任,有着深深的愤恨,也有着很多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杂揉在一起……这半年她有可能会和一个讨厌她憎恶她的男朋友,但是,她的心情还是很放松很快乐。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之前自已从医院里醒来对着他的时候,心里一直都是空荡荡的,可是现在她决定要去爱上他时,瞬间整颗心莫名地盈满了柔情……
到底,曾经她是有多爱他呢?爱到选择要遗忘?
今晚蓝珞璃辅导了一下两个小孩的功课,并哄睡了他们之后,她也没有急着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呆在两个小鬼头的房间。
她双腿曲起坐在铺着波斯地毯的窗台上,一头黑得发亮的发丝安静地垂在身后,因为她的脖子间有一道难看的疤痕,蓝珞璃一直都留着长发不曾剪去过。此刻她穿着自己喜欢的亚麻棉料的居家服,双手抱着菲菲的大型布偶,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
也许他会因为秀曼而坚持不了半年……
面对着秀曼,或许她是有些羞愧的,毕竟秀曼是夜苍宸的未婚妻,因为她而无法和夜苍宸如期完婚。
她知道自己有私心,但是谁没有私心呢?难道秀曼就没有吗?
如果没有,那次老太爷的生日宴里,秀曼就不会明里暗里耍着法子令她难堪。
蓝珞璃本不想和秀曼过不去,只是想起她在夜苍宸办公室说的话,她又不怎么喜欢。超级不喜欢才有了不忍让双胞胎落在她的手里,因为不忍她才迟迟没有离开夜苍宸,才会导致发生接下来这一连翻的事情……
蓝珞璃望向床上两个熟睡的小鬼,如果没有他们,她想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天她就不会跟着回到夜苍宸的身边……如果没有他们,她想她根本就不可能跟着夜苍宸来到英国……如果对着他们,她能铁石心肠一点,不受他们的羁绊,她想她可能不会活得如此束缚如此不能恣意……
可是她却又好喜欢他们……一想到他们,一看到他们,她又打心底里开心……
他们就像是她心中的魔,完完全全地羁绊着她的一颗心。
到底她为什么会那么深爱着他们?难道他们真的是她的孩子?即使是,难道就是仅仅因为他们之间的血脉相连才会着他们的魔道深爱他们吗?
有着太多太多她无法解释的东西,无法解释的事情,而她也在胡乱地陷入思绪里。
当然她愿意往好的方面想——夜苍宸既然已经点头了,就会遵守这份约定。想想半年后如果她赢了,夜苍宸毫无芥蒂地信任她重新爱上她,他就可以永远也不会再受弗杰西的骚扰永远不用再和弗杰西费神地斗个你死我活。
双胞胎又可以平安无恙,而她又可以知道有关自己母亲的一切……
她的母亲……
蓝珞璃突然心头有些酸涩却又有着渴望……当听到弗杰西突然在她的耳朵边提起她的亲生母亲时,蓝珞璃是那样的震惊。
她一直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可是腾地被人这样的提起,她既是兴奋却又是酸楚。她的亲生母亲到底在哪里,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当初为什么要把她扔在孤儿院里?为什么只有那个弗杰西才知道她母亲的一切。他和她的亲生母亲又是什么关系?那么她的亲生父亲又是谁?
一切的一切,她都渴望想知道,可是有太多太多的她又无法得知的事情都似乎全掌握在弗杰西那个说话阴森恐怖的男人手里。弗杰西到底又是何方神圣?
而她也从未看过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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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怀疑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有看过他的脸。
蓝珞璃缓缓地垂下双眸,将脸埋进大大的布偶怀里,她知道,她是在赌,在进行一场没有重来的赌局。
仅此一次,没有第二次,所以压上了她的全部包括她的生命。
如果她赌赢了,她将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如果赌输了,她将一败涂地心碎成片地离开甚至是丢命。
所以,只是半年,接下来她把每一天好好地过……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是晚上九点了,这一天没剩下几个小时就要过去了。可她真的不想呆坐在胡思乱想地浪费掉。
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夜苍宸,但没有人接,她不死心地打给斯尼,得知夜苍宸并没有回庄园而是还在奥托蒙总部办公室里加班。
……
关上湍急的水柱……今天和蓝珞璃一下子欢爱了两场,那么激越,他全身出了不少汗,可是由于那几天都在花时间到处寻找她的下落,办公桌上的工作已经是堆积如山,他不得不回来快速地处理掉。
然而稍微停下来时,却发现自己的一身汗粘确实是有些不太舒服,毫不迟疑地就在办公室里的休息室的浴室洗个澡。
夜苍宸从一旁拿起浴巾,将强劲的下半身围上,打开浴室的大门,赤脚走了出去……
滑不溜丢的水珠一颗颗从男人湿掉的发稍上落下,然后顺着尖刻深邃的棱角一直滑落至男人胸膛,身材如神祗般完美。
他胡乱地扒了扒湿发,露出那张不羁张狂的俊颜,罂粟一样的美丽和震荡。
他打开休息室的衣柜刚要找一件衣服,他竟听到他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的响声。
这个时候没有他的命令,还会有谁那么大胆地闯进来?而且还能上得了顶层,那保安呢?
他蹙了一下眉,然后打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看到的竟是一张笑意盎然的熟悉脸蛋,灵眸闪闪动人。
他有些不悦,眉蹙得更深,“你来这里做什么?”
蓝珞璃好似完全没有看到她瞬间冰霜的神情,扬了扬手中的袋子,笑得像是蜜糖一样的小女生,“来给你送夜宵啊。”
夜苍宸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慵懒地双手环胸倚在休息室的门边上,姿态优雅,蓝珞璃不由得将视线落在他完美的身上。
这时,她才发现,他竟然什么都没有穿就这样走出来,只是象征性地在腰间围了一条大浴巾而已。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看他的身体,但是脸还是不自觉地刷得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好似熟透了的樱桃。
她慌忙地将视线移开,不敢去看他。
而夜苍宸仍旧一脸的冷漠,他淡炎地开口,“我不记得我有叫你给我送夜宵。”
自从下定决心之后,她就打算厚脸皮了,现在她是打不死的小强,几经心里建设之后她的意志不是这么容易就会被摧毁的,打滚摸爬也要缠住他。
她再次扬起笑容,微红的脸颊上那双沁水般透彻的双眸分外迷人。
“我知道你在这里加班,我想你劳神费力地一整个晚上,应该也是饿了,所以就来了,相信我,这是我亲手做的,不是我自夸,味道还不错的,你不妨偿偿。”
她有一副好嗓音,尤其是夹带着点点的委屈的哽咽,更是动听。夜苍宸想菲菲那甜腻腻的嗓子应该就是遗传到她的吧。
声音从她的口中说出来,温温柔柔的又是那么软绵绵的,总是奇异地能安抚人心,把烦燥和不快驱逐的同时却会在他体内撩起反应。
她,这么献殷勤,这是想迷惑他吗?
夜苍宸眯起眼睛,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扫向她,“一顿夜宵就可以收买我?”
她不可置否,对着他扬起笑脸,毫不避讳地直道,“对啊,我想收买你的胃,让你一肚子饿的时候就会想起我做的饭菜的味道,然后你就离不开我。
以前你要我不要离开你,是我不识好歹总是无视你的付出,那现在就让我来付出你来享受吧。你可以把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告诉我,我都会牢牢记住。”
她相信,只要她一点点地用心,一点点地用心,总有一天,他心底里对她的那股深深的不信任就会被她的诚意点点地击退,她重新占据他的心口位置。
夜苍宸莫测高深地,却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就转身走进了休息室。
蓝珞璃的视线紧紧地跟着他的背影,在心底里舒了一口气,在没有他的地方强扯出来的笑容渐渐地退去。
他陌生冷淡的眼神竟是可以如此轻易地折损她的骄傲,让她心痛。他会不会认为她这样缠着他很不要脸?
深呼吸,蓝珞璃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不都说了吗,要脸皮厚才能成事,所以她现在就要没脸没皮地缠上他。真到他缴械投降为止。
今天的战役,应该算的上胜利吧,起码,他没有将她赶出去。
蓝珞璃把夜宵在茶几上摆好,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夜苍宸换好衣服出来,可是一秒一分点滴地过了近半小时,也不见一点动静。
盯着休息室那个紧闭的房门,蓝珞璃咬了咬唇,决定起身去看个究竟。
她轻轻地扭动门把,打开房门一看,入眼的竟是夜苍宸仍是围着那个浴巾,此刻他正站在窗下吸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望着那在夜色下显得有些孤傲的料峭背影,蓝珞璃莫名的有些心揪。
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从后面拥抱着他,脸贴在他坚硬的后背,“不会冷吗?”说着她还用侧脸蹭了蹭他的背部,发现有着些微的凉意,“我帮你换衣服,否则再这样下去你一定会冷出病来。”
话一落下,蓝珞璃就放开他转身到衣柜里找衣服。
夜苍宸被她这么突然一抱整个人惊愕地身子僵了一下,软软的身子贴着他好舒服似是他一天的疲劳已经消弥了不少。
她突然离开,好不容易因她而微微暖起来的身子突感觉到一阵阵地发凉……
他立刻转身本能地抓着她的胳膊,蓝珞璃也愕然地停下了脚步,定定地望着他,一时忘了自己本想要去做什么。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很朴素的那种,虽裹得很严实,却被她穿出了仙气。
长长的头发简单地用丝巾扎成一个马尾摞到一边,有几缕不怎么听话的发丝散落在她的脸颊,夜苍宸伸手轻轻地帮她拨到一边……
蓝珞璃因他的举动,唇角微微一扬,一张楚楚动人的笑脸,散发着女人的性感妩媚。
为了弗杰西,真的可以对他如此卑躬屈膝吗?
思忖间,他的眸色变得越来越深,脸上迅速闪过一抹阴鸷。
蓝珞璃回过神看到他一脸隐晦地望着她,平稳了一下心跳忽略他那点她无法理解的怒意,冲他扬起笑脸,“我去给你拿衣服。”
说罢,她拉开他抓着她胳膊的手,劲直地走到衣柜前并打开,发现里面全都是一整套一整套的上班穿的西装服,她随手挑了一套放在床上,然后又走过来拉起他的手走到床边,一件一件帮他穿起来……
“我跟你说,墨墨现在长大了,都不让我帮他穿衣服,害羞。”蓝珞璃自顾自地说着,还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手边还很灵巧地把一件衬衫给他套上并一个个扣子帮他整整齐齐地扣上,嘴巴仍是不断地吧唧着,“别看他整天一副酷酷的样子,其实他有时是挺好玩的。”
夜苍宸仍是沉默地凝望着她,他知道此刻的她这般亲昵地对待他是有目的的。
她的一切热情,一切看似亲密的举动,都是一场伪装一场阴谋。他之所以会点头答应她的半年之约,他就是想看看那个男人最后的底牌是什么。
蓝珞璃专心地给他穿衣服,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仍是自顾自地说着她想说的话,“菲菲就不同了,菲菲比那小子可爱多了,从来都不藏心事,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她真的是好可爱,而且她也很崇拜你。只是你这段时间回去的太少了,她太想你了以至对你都有些怨气……”
她此刻就像古代侍女侍候帝王一样,待她帮他把裤子套好后,贴心地将他衬衣塞进里面后立刻帮他打了个领结,最后把西装套上之后,大功告成。
适才抬头望向他,“出去吃点夜宵好吗,再不吃可能就会凉……”
他打断她,“不用,我还有事要回去。”
他拿起一旁的车钥匙,然后转身就走。
蓝珞璃微怔片刻,然后追上他,她挡在他的前面,“你要去哪里?”
他讥诮地勾起唇,“你难道还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她局促地咬着唇片,然后有些弱弱地轻道,“可是,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我想应该有权知道自己的男朋友要去哪里吧?”
“女朋友?”他冷哼一声。忽而大步地上前,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所震慑,蓝珞璃本能地向后退去。
他逼前一步,她后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她的后背直抵上那冰冷的墙壁。
夜苍宸倏地扬起浅浅的不知名的笑意,蓝珞璃几乎被他的笑容所吸了去神智。
“你知道现在的女朋友义务是什么吗?嗯?你以为就是这样帮我穿穿衣服就是我女朋友了?”
“什么?”她瞬间呆滞地看着他。
夜苍宸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行动告诉她。
下一秒,他抬起她的下巴。
突如其来的吻让蓝珞璃有些措手不及,鼻尖猛然间窜进了专属于夜苍宸的气味。
当他的唇碰到她的那一刻,她并没有躲避,而是主动地伸出双手攀附上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就连睫毛都有些激动地在轻微地发颤……
虽然他吻得不够温柔,虽然有一丝丝血腥的味道,但是,他主动吻她……是真的……他这是愿意选择相信她接纳她吗?
而蓝珞璃的主动回吻的动作却激醒了他的理智,下一刻他突然伸手甩开她的教缠在自己颈项的胳膊,然后推开她的身体。
蓝珞璃此刻正不解地望着他,眼中的湿气让她的眸子看起来更加迷人。
蓝珞璃垂下双眸,淡淡的口吻,“我是真心的,请别这样好吗?”
他突然上前,紧紧地擒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对上他愠怒的双眸,“真心?你有吗?
我曾经每天每夜都在为你担心受怕,为你费尽心血费尽心力,你那颗心再怎么坚硬也该要被我化成绕指柔了,你那颗心再怎么冷也该要被我焐热了,可是却换来什么?换来的仅仅只是一个没有心的你。
蓝珞璃,你深深地寒了我的心,我也累了倦了不想再缠着你不放。我好不容易学着放手让你走,可是你却回头跟我说什么真心?!
一个说不爱我的女人,突然说很爱我。一个总想离开我的女人突然跟我说真心地想和我在一起。蓝珞璃,你当我是什么?智商低到可以任由你玩弄?”
她杏眸圆瞠,震惊地看着他。
“不是那样的。”她喃喃地自语,不知是在说服谁。
夜苍宸没有再看她一眼,拿起车钥匙就消失在休息室里……
而她,站在原地久久。蓝珞璃心痛了,不知是为他心痛还是为她自己心痛。
他说,她寒了他的一颗心。
都说,爱情是毫无道理的,你错过了多少,伤害了多少,只要你还爱着,就一定会得到加倍的痛。她的心时常莫名地那么痛,是不是她的不爱里其实早已根深地爱着他而不自知?
曾经,她错失了他的爱情。
现在,她补偿给他的爱情。
蓝珞璃坐在沙发上一直等着,她想只要她没有走,他应该会回来的吧。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她带来的夜宵也冷却结油没法再吃了,他却还没有回来。
蓝珞璃苦笑一下,她原本以为只要不停地做好吃地给他,总有一天他会爱上她的用心。可是他更高杆,连碰也都不碰一下,她又有什么机会可以打动他?他是铁了心不给她那样的机会的。
她起身把茶几上的夜宵全收拾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离开,当她走出奥托蒙大楼里,身后却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响。
蓝珞璃身体一顿,惊喜瞬间划过她的双眸。
是他回来找她吗?
她迅速转身,看到从车里走出来的人,满脸笑容却渐渐地僵凝在嘴边。
没想到庄天赐会来这里找她。
从车里走出来的庄天赐,凝眸望去,微扬起头,隔着一段距离和她遥遥相望,她撞进他的眸底,里面蕴藏着的伤痛让他不自觉地向她大步迈去。
沉吟片刻,庄天赐心疼地缓缓开口,“只是几天没有见,你又瘦了好多。”
蓝珞璃想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没法回应他给予她的爱情,她已经决定了和夜苍宸的半年之约,所以只能这样站在他的面前蹙着眉噤声不语。
庄天赐上前一步,紧盯着她的眸子里满是疼惜,轻柔地拨开蓝珞璃额边的碎发,“我知道你在他身边一定不好受,我不想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痛苦,知不知道当我知晓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心里很痛。”
“什么事情?”蓝珞璃望着他,心里有说不上的复杂。
他钳住她瘦弱的双肩,“珞璃,我不管你还能不能生孩子,不管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我都不在乎。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那么痛苦难受,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跟我回N城,如果你想要小孩的话,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好不好?”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变得异常小心翼翼,也很紧张。
蓝珞璃垂眸,睫毛在眼睑打下一片阴影,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珞璃,让我帮你好吗?不要一个人承受起来,那个男人太危险了也太残酷。请你相信我,只要你跟我回N城离开他,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
忽然,不远处一个黑影迅速地掠过,庄天赐敏感地察觉到,但细看过去,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踪影。
蓝珞璃轻轻地推开他的手。她闭上眼睛,脆弱得不堪一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听到庄天赐的温暖话语,一下子把她在夜苍宸那里所受的委屈瞬间放大了好几倍。
泪珠从她紧闭的眼角落下,晶莹如晨露微微闪亮,她真的快要被压垮了。
当她决定要回到夜苍宸身边时,决定要打开心门去爱上他时,她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渴望着夜苍宸的爱。
可是现在庄天赐心疼她说要照顾她时,她又那么渴望得到他那份在夜苍宸那里得不到的温暖,她的矛盾,她的贪婪,让她都想唾弃自己。
她的眼泪紧紧地揪住庄天赐的心脏,向来冷凝的五官顿时浮现了怜惜与柔情。
他伸出手将她揉进怀里,蓝珞璃就像个孩子般无助地在他的胸口哭泣,滚烫的泪水透过衣料,灼烫了那颗为她跳动的心。
要怎么样,要怎么样才能让她离开那个男人快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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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他幽幽地出声,“珞璃,有个人想要见你。”
蓝珞璃惊讶地微启红唇,会有什么人想要见她?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轻柔地搂着她的肩膀,往他的车子走去。大掌的香肩感觉到身边这个女人此刻弱得真的几乎一阵风就能吹走了一样,他不禁紧紧地她的身子让她靠他更近一点。
面对着蓝珞璃投来的疑问眼神,他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下,“她也跟我来了英国,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
蓝珞璃这才跟着他上了车。
没有想到,庄天赐带她来的地方是他下榻的酒店,上了电梯,进了一间总统套房。蓝珞璃有些迟疑,庄天赐笑笑,“怎么了,不相信我?”
蓝珞璃摇了摇头,现如今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就只有庄天赐最让她感觉到安心,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她开房……
“要见你的人在里面。”庄天赐也不想逗弄她,直接地消除她的疑虑。
她这才轻轻地走了进去,入目的就是一位身材姣好面容美丽的年轻女人。
“蓝小姐,好久不见。”对方一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就立刻站起来,一看到蓝珞璃就迅速走过来亲切地握着她的手说道。
语气里有着满满的感激与兴奋。
蓝珞璃茫然地望了望她,尔后望了望身边的庄天赐,她认识眼前这位美丽的年轻女人吗?
庄天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削肩说道,“我们先坐下来再说吧。”
三人分别落在总统套房厅中的一组沙发上,蓝珞璃和庄天赐挨坐着几乎是依偎的方式,美丽年轻的女人就坐在她的对面。
“蓝小姐,我听天赐说你已经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可能也忘记了我,我叫做贝贝。”贝贝缓缓地轻道,说着的同时从她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蓝珞璃的面前。
蓝珞璃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有话要说,而且是跟她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有关。沉默静静地听着……
“这是你曾经给我的,当时我的母亲重病需要一笔钱,你毫无条件地给了我。”贝贝感激地望着她,“当时情况有些危急,我来不及跟你道声谢就匆匆地跑去医院了。虽然最后抢救也没能把我母亲救回来。但是蓝小姐这份恩情我还是一直铭记于心。
所以我跑到别的地方不断地努力,攒足够钱后再一并还给蓝小姐并当面谢谢蓝小姐。可是,当我重回N城到奥托蒙那里找蓝小姐时,才知道蓝小姐已经不在N城而且还被带来了英国。不过我遇到了费佐娜小姐,蓝小姐,你还记得费佐娜小姐吗?”
蓝珞璃摇了摇头。
贝贝叹了一气,“费佐娜小姐也猜到了,她哭着跟我说了一些有关蓝小姐的事……”
一阵硬咽划过贝贝的喉结,她顿时有些说不下去。
“什么事?”蓝珞璃直觉肯定是一些很隐讳的事情,否则眼前这个女人不会如此一副难受的样子。
贝贝清清了嗓子里的坚硬,拉前自己的身子伸手握了握蓝珞璃的冰凉的双手,“本来费佐娜小姐是想过来英国探访你的,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她被禁足N城哪里也去不了,特别是英国,她根本就是入不了境,蓝小姐,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蓝珞璃听着因心里有着一个可怕的猜测,越发地紧张与难受。
“她是被他哥哥费佐恩禁足的。费佐恩,我想跟在夜总身边应该知道这号人物吧。”
蓝珞璃点点头,她当了夜苍宸的秘书,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从一些文件来往里经常看到这个名字出现。
“费佐娜小姐说,费佐恩怕他妹妹来英国跟你说出一些真相,所以应夜总的要求将他的妹妹禁足在N城永远也不能入境英国。”贝贝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哽咽。
想必费佐娜所告诉她的真相是有多么得可怕。
蓝珞璃不禁追问,“什么真相?”
“她说曾经蓝小姐怀有夜总的小孩,但是夜总一直都是在玩弄你不可能会娶你所以根本不可能让你生下那个小孩,就命他的手下将你绑架起来害你流产以至终身不孕……”
这个所谓的真相如五雷轰顶般劈得蓝珞璃眼前一黑,整个身子摇摇欲坠,继而又听到,“当时绑架你的人其中有一个叫做丹蒙,夜总怕他们告诉你这个真相,就把当时参与绑架你的人全都杀了。”
蓝珞璃想起在城堡那个禁地里,有一个晚上,夜苍宸确实是举枪解决过活生生的生命,跪在地上的有一个男人她听到他们好像是在叫他“丹蒙”!
瞬间,她脸色惨白一片,整个人像供氧不足般冷汗涔涔……
“蓝小姐想逃离夜总的无情,后来被夜总囚禁起来……以防蓝小姐逃跑还用了一条黄金锁链把蓝小姐的一双脚锁起来……蓝小姐无法承受夜总的那般残酷的对待最后绝望地选择自杀……”
蓝珞璃痛苦地闭了闭眼,下意识地伸手摸向那一条腕镯下的疤痕同时也感觉到那里刀片划下时的那股疼痛,难怪当时她怎么问蓝父母,他们都吱吱唔唔不敢告诉她实情,想必是受到了夜苍宸的威胁,此时此刻,她只能这么想着这么认为。
夜苍宸把她囚禁起来的那些日子倒底对她做了些什么残忍的事?可以令她绝望到寻死自杀?!
“幸好蓝小姐被抢救及时,救回了条命,可是在医院醒来时,蓝小姐却失去了记忆,什么也记不得了。夜总就给蓝小姐捏造了一些记忆欺骗蓝小姐带来了英国继续霸占蓝小姐……”
说到这里贝贝不禁打了个冷颤,她也不知道夜大总裁竟是这样一个如此恐怖的男人!
一股热气涌上蓝珞璃的眼眶,心里便窒息闷得喘不过气来……
到底什么才是真相,她很想不去相信贝贝所说的,但是如果贝贝所说的不是真的,那为什么要禁足费佐娜,为什么那么忌讳费佐娜来找她?!
蓝珞璃想起自己在医院醒来后,看到的夜苍宸那懊悔的样子,想起他对自己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百般讨好的样子……当得到她的沉默同意搬回别墅住那兴奋的样子,对她用尽柔情密意的样子……带她来英国后,看到他一个不开心就开枪崩人的狠毒,她亲眼见是那样的残忍毒辣……
嘴里哄着她说他会护着她,可是在老太爷的宴会里,他却冷眼地看着她被欺负,看着她落水可能就一命呜呼,他仍可以冷残地无动于衷任由她自生自灭……
刚才不久前他还说,曾经他那么爱她,令她心里愧疚到不行,可是现在贝贝却又告诉她这样的真相……
蓝珞璃心里真的很乱很乱,她不知道应该相信谁的不应该相信谁的,她不知道哪个夜苍宸才是真的,哪个夜苍宸才是假的,她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他,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他的真面目……
他是那样的高深莫测,而她是那样的无所适从。
她心里好混乱好混乱……她想要出去透透气……
蓝珞璃起身跑了出去……她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真相……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的心脏变得紊乱,痛苦渐渐淹没了她,她不顾身后的庄天赐和贝贝怎么喊叫她,她拔腿就往外跑,冲出酒店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即使是这般难受,她竟然还是下意识地回到了城堡……
因是深夜,大家也都睡去了,蓝珞璃一路哭着跑回来没有撞见任何一个人。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蓝珞璃羸弱的肩膀簌簌发抖,她缓缓地走到角落,虚软地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冰冷,地上冰冷一片,却怎么也不及她现在冰冷的心……
她没有开灯,室内黑暗一片,寂静一片。
怕吵醒双胞胎,怕吵醒佣人们,蓝珞璃捣着嘴无声地落泪。
“这么晚才回来,你上哪里去了?”
忽然,凛冽冷鸷的嗓音,带着夜苍宸特有的磁性,在夜晚显得分外性感,但蓝珞璃却只感觉到他的声音里自带着一股阴凉可怕。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色,望着那抹高大的身影如鬼魅般向她缓缓地走过来,蓝珞璃的身子僵在门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特别是当她听到那个真相后。
所以,她选择沉默
她缓缓站起身,抬眸,就看到那个手指里还夹着烟的男人,氤氲袅袅的白烟自他的指尖燃起,虚无缥缈,而他只披了一件浴袍,隐隐地露出高大的身躯,五官邪魅得让人有些意乱情迷。
倏地,他看向她,双瞳平静幽深,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和危险感,让蓝珞璃在接触到他的眼神的一刹那手心已经冰凉。
“为什么不说话?”
他已经掐灭了手中的香烟,高大的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带着浑然天成的霸气,缓缓地抬眸盯着她看。
蓝珞璃戒备地瞪着他,但在看到那双深不见底阴晦的黑眸时,却迅速地别开了视线。
他就这么地居高临下的站在她的眼前,周身围绕着的全是他身上独特男性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眼前的夜苍宸哧裸着毫不遮掩的胸膛,蓝珞璃垂眸只得将视线放在自己的脚尖。
“刚才你去哪里了?”
他突然厉喝一声,蓝珞璃吓得全身都在发抖,却仍是紧咬着唇不出声。
缓缓地,他伸出手掐住她的下颚,然后对上她的双瞳。
周围围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当中,格外有些风雨欲来之势,掐住蓝珞璃下颚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尽管疼痛,她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出声。
夜苍宸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眸,她微微闪烁不敢直视他,却让他心里更加气愤。
她难道不知道此刻她身上明显带着别的男人的气味回来?
“你去见了庄天赐?”
他冷静地说完,只感觉到蓝珞璃纤弱的身体颤动了一下,瞬间,夜苍宸的脸色就冷肃了下来,黑眸最深处此刻已经隐隐燃起了骇人的火焰。
“你不是很擅于编造谎言的吗?现在竟然连给我说个小谎都不愿意?那就不要背着我去找别的男人开房!你难道忘了自己和我有半年之约吗?怎么,这么快就忍不住要爬上别的男人的床上去?!你现在是我女朋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你胆敢再次跑去见他,那将会是他的死期,请你别怀疑我的话!”
蓝珞璃身体暧间陷入冰窖般寒冷打颤,这样的声色任厉的夜苍宸让她感觉到害怕。
她试图解释,“不是,我没有和他去开房……”
他冷哼一声,危险地挑眉,“不是?难道是我眼瞎了还是怎么着?你敢说那个情意绵绵,在奥托蒙大楼前和庄天赐抱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不是你?”
蓝珞璃愣住了,他当时返回去了吗?他看到了吗?
夜苍宸闭上眼睛,他在等着她的解释,可是迟迟的,她的声音也没有响起,她的解释也没有落下来。
即使知道她是自己死敌的人,即使知道她现在重回他的身边是另有企图。但是他离开之后还是让斯尼在下面守着。
当斯尼告诉他庄天赐出现时,他竟会如此害怕她被带走回N城,心急地飞车过去。不料却看到的是庄天赐紧紧地抱着她,而她却哭倒在那个男人的怀里。
她鼓起勇气低吼,“夜苍宸请你别侮辱我!我和天赐是清清白白的。”
天赐?又是天赐!叫得多亲昵!
瞬间,夜苍宸眼中冰冻三尺,面目立刻狰狞起来。
倏地,他冷笑,“你现在倒是愿意承认和他见过面,和他开过房了?清白?那好,就让我看看你和他是有多清白!”
蓝珞璃还未反应过来,一阵寒彻心骨的冷立刻彻底地包围着她。他冷冷地睨着她,仿若撒旦般的骇人。
他恶意说完这番话,便用浴袍上的衣带缠上她的手腕。柔弱的她根本就不是高大有力的男人的对手,对于他来说她的抗拒也只不过是毫无束缚之力的挣扎,很快他就将她的双手捆绑住。
相似的一个画面毫无预警地在蓝珞璃的脑海里闪现……
蓝珞璃闭了闭眼,悲怆地出声,“夜苍宸,我曾经是不是怀过你一个孩子,后来没有了我也终生不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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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一听,明显得浑身一震!
继而他防备地望着她,眸里已有了难于读懂的复杂情绪,一抹若隐若现的沉痛闪现在眸底里,“你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了?
虽然他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他这个问话无疑就是直接告诉了她的一个事实。
原来刚刚他们说的是真的!
她不愿意去相信的真相竟然是事实!
蓝珞璃心似沉入冰窖里,她满心期待要好好和他相处时,他们竟无情地给了她这么一个直相,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内心一片慌乱无措。觉得她的身边有着大多的是是非非,大多的虚虚假假,她就像处在十字路口,茫然不知那个方向才是真的,那个方向才是假的。
抑或是所有人所告诉她的都不是真的,她在记忆的泥沼里挣扎着,却始终也唤不回一占点属于她自己真实的心安的记忆。
她哭喊着,“夜苍宸,你放开我,别让我恨你!”
俯下身,他附在她的耳边,低低地道,“如果恨我能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那就请你狠狠地恨我吧!免得哪天你从医院里醒过来,又把我给忘了!”
究竟他曾经这样伤她有多痛有多难受,最后她绝望地选择了自杀?
——————————
夜氏庄园
一辆限量版的奔驰直闯进来,望着车牌号,门卫马上打开摇控大门,车子横驱直入,闯进后宅,四姨看见他,恭敬地喊道,“大少爷,您回来了……”
刚跨进客厅的那个被唤作大少爷的突然停下脚步,因为他看到那奢贵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黑色的衬衫,修长的手指端着一杯红酒,慢慢地放到唇边,眼神若有所思,如同一只黑豹,安静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那是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聪明人总是能轻易地感受到那不安的气流在奢华的大厅里流动。
“二弟?”夜风隐恭敬地站在那里,明明他比夜苍宸大,可是他从小就怕这个堂弟,任何事情似是都别想瞒过他。
几分钟的沉默凌迟之后,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如魔魅般响起,“刚才帮你擦干净了屁股,花了两千万。”
“啊?”夜风隐抬起头,对上那波澜不惊的眼眸,被其中的冷意瞬间击中,马上又避开,垂下头去,“我知道自己错了。”
即使没有再看他,依然能感受到那压抑的气场,大气都不敢出的夜风隐,居然有汗从头上渗出。
“错了?”声音犹如从地狱传出,“那就要为错误付出代价。”
夜风隐感到一阵阵的寒意,“二弟,你一定要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夜苍宸没有想到一向胆小怕事的大哥,真的是如他的名字一样,在夜氏家族里永远都只是个像隐形的人,居然如此胆大空掏自家夜氏家族两千万。
如果不是他发现及时,昨晚连夜赶回去处理,他今早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自由出入这里,就一个老太爷就够他受的,更何况一直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董事们……
可一想到昨晚,夜苍宸脑海里就立刻浮现出在庄天赐怀里哭泣的蓝珞璃,他就那么值得她安心依赖?!
该死的!
他用力一甩,水晶酒杯撞在黑色天然大理石地面,洒了一滩红酒,如同血迹一般……
酒杯碎裂的声音吓得夜风隐大吃一惊,他从来没看过夜苍宸失控的样子,可是他不敢抬头,难道自己的事情惹得他如此生气?
夜苍宸闭上眼睛,迅速抚平那不安的情绪,他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和自持,“你那么久没回来先去给老太爷问候一声吧。”
夜风隐吃惊地抬起头,他这次居然轻易地放过他?可是又不敢多问,悄悄地溜走……夜风隐知道不管他缠上什么棘手的事,只要交给这位似是有着通天本事的二弟,任何事情都可以化险为夷,处理得妥妥帖贴,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
只是面对这个堂弟时,心里面无来由的总是有一股惧意,他挺讨厌这样感觉。
为了摆脱这种感觉,他一直在努力地改变自己……
夜苍宸望着他的背影陷入另一场沉思,这个堂哥整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不知道他的脑袋整天都在想着什么事。如果不是伯父伯母临终之时亲口对他的遗言,他真的有些懒得理他。
——苍宸,风隐那样子的性格是没有那种能力做夜氏帝业的继承人,只期盼他能守住一份产业就心满意足了。我们也不能再照顾他了,你一定要和风隐兄弟情深照看着他……
平时那些小打小闹的事情也就算了,这一次居然打起自家夜氏帝业的主意来,还偷吃不会抹嘴。幸好老太爷没有发现,否则十条命都不够死。夜苍宸有些想不明白,他一下子私挪了两千万干什么去?既没见他负责的子公司搞什么额外投资,也没见他置什么产业,两千万,他到底一下子消化在那里去了?
思维敏锐的夜苍宸忽然觉得这个哥哥似乎并不是表面所见到如此懦弱浅浮。
“苍宸,你回来了?昨晚去哪里了。”听到大厅传来的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刚睡下去没多久的秀曼就被惊醒。她迅速地起身走了出来,就看见夜苍宸坐在沙发上,英气逼人。
夜苍宸闻言,蹙了蹙眉,查勤?
秀曼看到他的不悦神色,转口道,“我担心你,所以……”
“公司忙。”没等她说完,夜苍宸令冷淡淡地几个字就堵住了下面的话。
“公司再忙也要休息的,难道你那么快就忘了规矩?”老太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大厅里,从他们的对话他可以轻易地听得出,昨晚夜苍宸并没有回来这里,而他没有回来这里许是为了那个女人蓝珞璃,他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夜苍宸做为夜氏帝业的继承人不能为任何一个女人动了心,否则等于自毁,他的父亲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所以,为防那样的事情发生他才精心地对夜苍宸立下了一个规矩,搬回庄园里住,每天晚上都必须回来这里,实行监督。
只是那个蓝珞璃不是离开城堡了吗?难道真的是为了公司的事情?公司能有什么事情可以令他通宵达旦地处理不能回来?
老太爷不禁问道,“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一旁的夜风隐有些怕起来,他在想夜苍宸昨晚应该是在处理他的事情才没有回来的。
于是,在夜苍宸开口之前插话道,“祖父,公司有苍宸在能出什么事?这段时间公司正在搞一个大项目计划,可能也是实在太忙的缘故。”
老太爷转身盯了一眼身旁的夜风隐,锐利的眸子意在批责他没大没小没规没矩,又不是问他,他抢什么风头说话?
夜风隐被老太爷看得有些瑟缩了一下子身,往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
夜苍宸倒是挑了挑眉,难道他这位堂哥真的是要转性了吗?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他敢在老太爷面前插话。
“一大早大家怎么都聚在这里?快点过去吃早餐吧,四姨早早吩咐厨房做好了。”罗茜在四姨的陪护之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大厅里。
一眼瞄到夜风隐,心里隐隐有些不悦,但面上捕捉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是啊,是啊,大家都饿了吧。”秀曼也开口帮腔地说道。
老太爷望了望秀曼那个圆滚滚的肚子,那里可是夜氏帝业的下一个接班人,可不能饿着。于是转身就往餐厅里走去。在奥托蒙的餐桌上,如果他没有动,任何人也是不敢事先擅动。
饭桌上的沉默是夜家的一惯场面,大家都在各怀心思地静静地吃着……片刻后,老太爷放下筷子,这意味着这个早餐也可以结束了。佣人上来收拾了碗筷,动作迅速而熟练,很快沏上一壶老太爷喜爱的宫廷普洱。
自从一位中国合作商送过给他这种茶之后,老太爷就喜欢上了,每天饭后都会喝上一回。
罗茜亲自为老太爷奉了茶,再转向坐在对面夜苍宸身边的夜风隐,轻声细语地说,“风隐难得回来,吃得还好吗?”
“很好,谢谢婶婶关心。”夜风隐不慌也不忙地答道。
老太爷喝了一口茶,拿眼角斜睇了一眼夜风隐,“你的公司开展那么多年也没见你做出个什么成绩出来,整天游手好闲,你当初那不知天高地厚,铁了心要做出一个大项目出来的雄心劲头哪里去了?”
“还在呢。”夜风隐笑笑,看着老太爷,“要不是祖父多加阻挠,我现在也还不至于无事所产,我年纪也不少了,您就放过我吧。”
老太爷并不否认,哼出一声,“你的那些项目,理想可以但经济效益不行。做生意不能只谈理想不顾现实,如果你再这样下去,难成大嚣。”
“这不还有苍宸嘛,听说董事会的人都很喜欢他。这些年夜氏帝业在苍宸的管理下发展的很好。”夜风隐倒是无所谓地喝了一口茶。
夜苍宸俊毅的脸孔上瞬间严肃,他知道这位大哥把这个话题故意踢给自己接,转向两鬓斑白的老太爷,“祖父放宽心吧,大哥他……有分寸的。”
“分寸?什么分寸?他要真那么懂事,我会阻挠他吗。他真的付出了全力了吗?都是借口,他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自家的族业上。”老太爷烦燥地挥开夜风隐伸过来的手愠怒道。
“唉,这是发什么脾气呢?”罗茜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老太爷,明明惦记风隐,总盼着他回来,怎么他一回来就教训他了?”
老太爷当下脸一沉,“谁惦记他了,你看他说的什么混帐话。我早说过了,夜家有夜家的规矩,家业从来都是长子长孙,前后有别,左右有序。夜氏帝业是我的祖父的祖父创立的,一直以来都是长子长孙接任,他再这样下去,到我这一茬就要坏了规矩,我死后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先?!他的父亲那么精明能干怎么偏偏生个儿子如此不争气,若不是他的父母走得早,看到他这个样子怕也被活活地气死!”
老太爷是个城俯极深的人,行事果决的银行家,从来没有人真正了解过他的内心世界。集着惊人的金融天赋和神密莫测的手段,将祖上留下来的产业发展成为全球首屈一指的财团——夜氏帝业。
他最喜欢的就是大儿子夜风隐的父亲,行事稳重有胆识眼光也独到。可惜出意外早亡,偏偏留下来的夜风隐又那样的不争气,他有意把继承人的位置留给长孙,但也不能以夜氏帝业的前途来冒险,因为他看到夜风隐真的不是那块料。
而他最讨厌夜苍宸的父亲。可是偏偏夜苍宸又那么争气,不但有胆有谋行事做风铁腕彼有他的风范,天生就是块经商的料。同时他也讨厌夜苍宸身上总有他父亲那股不羁的特质不好控制。
果然两父子都是如出一辄,都喜欢招惹迷恋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他父亲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程,他也一直担心着这个孙子夜苍宸会不会也会步他父亲的后尘……他真的是左右为难,这些都是他迟迟没有把夜氏帝业的真正实权下放给夜苍宸的原因。
然而,果然,这个孙子夜苍宸竟然从N城带回来了一个女人,恐怕也会为了那个叫做蓝珞璃的女人会闹腾出点什么事。
还有一个最小儿子,可是心思全都不在夜氏帝业里,一天到晚也见不到人影,经常满世界里跑,也不知现在在哪个角落里寻欢作乐,就连他的大寿那天也没有回来……
如今,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不爱理的远走高飞……一想到那三个儿子,老太爷就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老太爷朝罗茜摆了摆手,截住她准备为夜风隐开脱的话,温和地看向夜苍宸,“你比风隐懂事多了,夜氏帝业这些年在你的管理之下,也确实打理得不错,森特都跟我说了,董事会那些前辈们都很看好你。”
夜苍宸露出得体的微笑,这些场面功夫是必须的,即使在座的都是他的亲人。他恭敬地看向老太爷,“祖父夸奖了,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以后会更加努力,向前辈们学习。”
“嗯,好好好。”难得见这个孙子如此谦虚,老太爷一连说出几个好来,却没有接住一旁夜风隐炽热的目光,而转向罗茜,“苍宸这孩子很懂事,让你我都省心。当然你的功劳功不可没,费心了这么多年来也辛苦你了。但……苍宸再能干,他以后也只能帮着风隐打理集团,这事儿是夜氏家族祖传下来的族规,一直都没有变更过,以后也不会改变。”
罗茜毫不意外,她理解地微笑,在桌子底下伸手紧握着秀曼以防泄露了自己的情绪,“老太爷放心,我和苍宸都明白的,让风隐继承夜氏帝业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这是迟早的事。”
夜苍宸仍是一副神色淡定,“祖父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的位置,一定会帮风隐大哥将夜氏帝业打理好的。”
“苍宸,这些年亏得有你,来。”夜风隐以茶代酒,敬了夜苍宸一杯。
看着他们兄弟俩默契地饮下茶水,老太爷适才微微一笑。
不过——
他真怕自己两眼一闭两腿一伸时,夜风隐还远远达不到自己的要求,所以为了夜氏帝业的未来,他得谨慎地做好两手准备。
“苍宸这段时间抽些空好好和秀曼商量商量安排一下婚姻和百日宴,好好地操办一下,我们夜家好久没有办过喜事了,一定要办得喜庆些盛大些,资金方面不必担心,尽量放手去办。”
罗茜眉开眼笑地在桌底下握了握秀曼的手,同时也感觉到秀曼激动得手微微有些颤动。
放苍宸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抬眸直直地望进老太爷那双精明而年纪的上涨有些浑浊的眼睛,淡淡地道,“这半年内,我不考虑结婚。”
因他的话的,众人都沉默着。
秀曼有些委屈地胝下头,刚才内心里腾起来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罗茜看在眼里了是满脸的不悦,但老太爷在这里不好发怒,因为要斥责还轮不到她。
夜风隐倒是毫不意外地望向他,内心里隐隐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老太爷脸色一沉,拿着研判的眼神看着他,这个孙子真的是越来越难于捉摸了,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夜苍宸也不愿做过多的解释。
沉默蔓延一室,带着令人压抑的气氛,大家都有些紧张地等待着老太爷的怒气爆发,唯有夜苍宸神色淡然地喝着手中的那杯茶,摸不透他的心思。
良久,“好,那就半年。”
众人惊讶,没有想到一向专横强势的老太爷居然会妥协!
罗茜看了看老太爷,心里暗忖,或许老太爷真的是上年纪了,老了,已没有精力和年青的孙子较劲,心里不免泛着一丝丝得然的快意。
随后夜风隐接到电话要出去,夜苍宸也需要上班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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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一觉醒来,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磁场,是他们的爹地回来了吗?
虽然之前菲菲因他们的爹地欺负他们的妈咪,她好讨厌他。可是他们妈咪一再解释是她和哥哥误会了,再加上看到他们的爹地又公主抱他们的妈咪,她心里面的那份讨厌也消弥得差不多。好久爹地都没有抱过她了,她好想爹地抱抱。
菲菲有些兴奋快速跳下床,披上了件薄外套就打开房门来到他们爹地妈咪的房间。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当看到床上睡着的人时,她顿是惊吓傻了,她赶忙地捂着自己的嘴巴,转身就奔跑回自己的房间……
正好墨墨也起来了,看见她那一脸似是看见鬼一样吓得脸色惨白的脸孔,倏地整个人彻底地清醒过来,“菲菲怎么了?”
菲菲听到哥哥的声音,一股脑儿冲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妈咪,妈咪,她……”
“妈咪怎么了?”墨墨直觉有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拉着菲菲的手往他们妈咪的房间走去。
只见他们的妈咪毫无血色的脸睡得沉寂如死人一般,发丝凌乱得,而她的双手被一条浴巾紧紧地捆绑着……
墨墨心痛地缓缓地走向前,菲菲随后,他两眼已模糊不清地看着床上的妈咪,颤着双手去帮她解开那条浴带……是那样轻又是那样艰难,他看也看不清,解得很费力,可是即使这样,也没有惊醒床上睡着的毫无生气的人……
好不容易终于解开了,又发现他们妈咪的左手上带着腕镯因为被浴带紧绑着而磨擦伤了一圈的血痕……
任谁看到都觉得一阵阵的疼痛!
墨墨尽量轻轻地帮她脱掉那条腕镯,可是入眼的却是一道赫然醒目的深深疤痕。他记得那是差点要了他们妈咪的命的伤口!
是谁这么残忍地对待他们的妈咪?!墨墨心里有着**不离十的猜测!
墨墨黑瞳加深,乍现狠芒!
满腔的怒火令他无法再冷静下来,他转身往门外跑去,冲下楼,跑向那空旷的禁地……
这里守着的护卫却没有一个人敢拦着盛气凌然的他!
“啊——”他仰天怒吼着心里的怨怒!
却发现一处他的爹地练习枪法的地方。他恨恨地冲了过去,拿起一把枪就对着远处的标靶,看着是他爹地的脸孔,一枪枪地射击过去,居然连环中了红心……
一旁的护卫见状,吓得呆愣了一旁,太神准的枪法,而且是出自一个小孩,还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小孩!
墨墨似乎觉得还不够,他把枪收起在带在身边,他要去找那个可恶的爹地算帐!
这时,护卫们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起来。
菲菲感觉到哥哥准备要去做什么事情,紧紧地抱着他不放,“哥哥,不要,不要。”
“菲菲,你别拦着我,我一定要去找他!”墨墨那无处渲泄的愤恨情绪此刻已经无法再容忍下去。
“小少爷,你不能带走那支枪。”一旁的护卫也上前拦着。
墨墨举起枪支对准拦在他眼前的护卫,心里气愤难平,厉声吼道,“谁敢拦我,别怪我不客气!”
刚刚大家才见识到他的神准,还有他枪枪的狠辣,都不敢掉于轻心,纷纷只得闪开一条道给他。墨墨搂着菲菲往前走,还不停地对着护卫们厉声喝道,“谁都不准跟过来,否则我就开枪。”
其实大家并不是怕他开枪,他们是训练有素的人,要制服一个小孩还是轻而易举的,主要是这位是小少爷,是他们老大的心肝宝贝,他们是怕自己的一个轻举妄动而误伤了这位小少爷……所以只要让道给他……
直到门口,墨墨把枪收进自己的衣服里,对着菲菲说,“你回去看着妈咪,我去找那个混蛋。”
“哥哥,不要!”菲菲已经吓得泪水涟涟,心里好难过,“哥哥,我不想爹地死,也不想哥哥死,妈咪也不要死,我要大家都和菲菲在一起。”
“菲菲,乖,哥哥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去警告那个混蛋不要再欺负妈咪,否则……”墨墨怕菲菲拦着他,刚要出口的话立刻收了起来。
“可是,哥哥……”菲菲还是不放心。
墨墨拍了拍她的肩膀,“难道菲菲不听哥哥的话了吗?如果你不在妈咪身边,妈咪醒来了怎么办?现在妈咪是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得帮帮她。妈咪的手受伤了,不能碰水,等妈咪醒来了,菲菲要帮妈咪洗脸,难道菲菲不愿意照顾妈咪吗?”
“当然不是!”菲菲大大声地说着以示她并不是哥哥所想的那样。
“那菲菲就留下来照顾妈咪,菲菲你快点去,妈咪有可能醒来了。”墨墨催促着。
—————————————————
蓝之墨突然出现在奥托蒙总部的大厅时,因为他那张和夜苍宸如印板的脸孔,就像是在奥托蒙里投下了一个大大的深水炸弹,炸得整栋奥托蒙大厦像是发生了强烈地震般轰动……
任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的总裁居然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
大家都知道他们的总裁还没有结婚,只是传闻订婚,未婚妻是秀曼小姐,而且现在还大着肚子,秀曼出入过这里几次,所以大家都比较知熟些,可是这位小孩总裁是怎么变出来的!
一时之间整个奥托蒙就像是炒热的沙锅,全都在奔走相告这件事情,热议一波又一波地滚过来滚过去……很快也传到了老太爷的耳中……传到夜氏庄园里……
蓝珞璃是被一阵阵不断传来的抽泣声幽幽地唤醒,意识还在混沌不清时,首先感觉到的是一双手那火辣辣的痛感被一阵阵的沁凉的舒适感所替代……
她缓缓地努力地睁开眼睛,徇着声源偏头张望一下,赫然发理是菲菲一边伤心地流着泪一边在给她的双手上药膏。她喉中哽咽一下,“菲菲——”开口竟是沙哑得难听,是那样的虚弱游丝。
听到声音,菲菲腾地抬起头,见是妈咪醒过来了,突然“哇”的一声情绪崩溃地扑哭在她的身上,“妈咪,我好害怕好害怕……”
“怎么了?”蓝珞璃伸手轻柔地揉着她头顶的黑发,有气无力地问着,那一声声的害怕的哭泣,令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安生。
“哥哥……他……他去找爹地算帐……”菲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着,“他还带着枪……”
“什么?!”蓝珞璃一下子被惊吓得整个人从床上惊跳起来,身上所以的痛感似乎被个震惊的消息给震麻木了,丝毫感觉不到一般。
她快速地把床头上放着的睡衣套上,连鞋子也没有顾得及穿上,就冲出房门,冲下楼,冲出外面。随便就开了一部车就往奥托蒙快速驱逐而去,菲菲跟随在她的后面跑,也快速地跳上她的车……
墨墨正因为自己的这张神酷的脸蛋,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前拦阻,他很顺利地乘坐电梯直达顶层……
看到“总裁”字样的办公室,他席倦着一身的愤怒直接冲进去……突然的怒怨气场,突然的闯入者,令原本正在报告着行程的苏秘书倏地惊愕得愣在一旁,呆呆地望着那个夜苍宸的缩小版……
夜苍宸也灵敏地感觉到了一种外来的气压,原本低头批阅文件的手立刻停顿下来,抬眸就对上蓝之墨那双怒目,他蹙了蹙眉。
蓝之墨一看到他,就想起自己妈咪那双被紧紧捆绑着的双手还有那手腕上那一圈圈的血痕……脑袋“嗡”的一声,愤怒在心胸中燃烧着,他恨不得立刻就跟眼前这个可恶的坏蛋算帐!
他无法抑制胸腔那充满的怒气,像一顺拉断了引线马上就要炸响的地雷,望着那张此刻仍没有一点点愧疚的脸蛋,怒气瞬间如火同爆发似地喷射了来……倏地,他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枪,恨恨地抬起直指向夜苍宸……
苏秘书吓得两脚直打颤,她想叫喊喝制可是竟然发出不一点声音,只是死死地抱着手中的记录行程的纪录本愣愣地站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
夜苍宸望着他的举动,倒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时,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儿子!
蓝之墨立刻瞪起了眼,眉毛似是一根根地竖起来,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愤怒不可遏制地盯着夜苍宸,“混蛋!”他的声音由低而高,渐渐地咆哮起来,脸色涨红,进而发青,脖子涨得像要爆炸的样子,满头都是汗珠子,紧抓着枪把的一双手也冷汗涔涔,“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妈咪!”
“她醒了?是她告诉你的?”夜苍宸仍是气不喘语不惊地淡淡地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妈咪还没有醒,但是我知道是你干的!为什么要那样待我妈咪?!如果不是妈咪劝我,我根本就不会认你这个爹地不会喊你一声,更不会跟你来英国。可是,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妈咪,让她受那么多的伤!”墨墨厉声地控诉着,声声都在鞭挞着夜共苍宸的心脏。
夜苍宸闭了闭眼,咽下喉中的僵硬,望着对他有着满腔怒火的儿子,紧握着枪把的双手有着微微地颤抖,“所以,你现在是想杀了我?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
说罢,夜苍宸站起身子。
“你别过来,你再走过来我就开枪!”蓝之墨满脸绯红,一直红到发根,两眼盯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爹地,这个可恨可憎的爹地,那欺负他妈咪的画面一帧帧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蓝珞璃飚车赶到奥托蒙大厦楼前,一个响彻天际的吱吱的刹车声响,她快速地打开车门,连车门也忘记关就火急火燎地直冲进去……
她在这里上班已有一段时间,大家都知道这位东方美人是总裁的御用秘书,可是这会她竟衣衫不整,而且身上还穿着是睡衣,赤足,脸色苍白如同死一样,神色惊恐地像个疯子一样地直冲而入……
大家见状,也不敢上前阻拦分毫,只是各种猜测瞬时又在奥托蒙里闹腾起来,再加上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长得酷似秀曼的小女孩……满脸挂着泪痕,神情害怕惊慌地紧紧跟随在她的身后追跑着……
这一下子的,整个奥托蒙再也承不住这些惊奇之事……所有职员也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工作,全都在议论纷纷,始此彼伏,络绎不绝,根本就是停不下来……
就连夜氏庄园也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妈,你说怎么办?那个蓝珞璃不是被苍宸赶出去了吗,怎么还跑回来,而且还盛传苍宸在外面有两个小孩,这倒底是怎么回事?”秀曼一听到这些消息,根本就是坐不住,拉着罗茜的手紧张地叫嚷起来。
她好不容易才怀上了夜苍宸的孩子,她早就已经照过了,肚子里是个男孩。只要她顺利把这个夜氏家族的长孙生下来,以后夜氏帝业的继承人就是她的孩子的,谁也抢不走,这是夜氏家族的族规。夜风隐再怎么是最大又能怎么样?
而且她相信,老太爷挑她做夜苍宸的妻子,就是想提高夜苍宸在董事会的信服势力。如果夜风隐仍是那样没出息,那夜苍宸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下一任的继承人。这里的弯弯绕绕她懂得很。
秀曼这是一举多得,既可以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又可以夺得夜氏夫人的头衔,还能让自己的孩子成夜氏帝业的第一继承人。
可是现在竟然传出夜苍宸在外面有一个儿子!而且很大了!
她费尽心思所做的这一切,怎么可能就这么毁于一旦?!
“走,我们去进奥托蒙公司看看。”罗茜更加无法接受这一消息。
……
由于那些伤害他妈咪的画面太过深刻骇世,蓝之墨根本就无法从他的脑海里抹去。倏地——这双眼睛变得更暗了,突然闪烁了一下,又变得漆黑,接着姗起了不可遏制的怒火。
“砰”的一声巨响,震颤了整间办公室!
苏秘书听到枪响声,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地往墙上摔去,半个身子靠在墙上再也动弹不得。
蓝珞璃刚从电梯里冲出来,就听到这一记枪响,吓得整个人魂飞魄散,心里喃喃地低吼:不要!不要!
待她冲进办公室时,只见夜苍宸长身玉立地站在办公桌后,一双黑眸染满寒霜冷冷地盯着真的向他开枪的儿子,发出受伤的声音,“你就这么恨我?!”
继而什么东西的碎裂声清晰地传来,那是办公桌上一只杯子,被子弹从中间穿过直射入那张椅子靠背上,如果刚才夜苍宸不是站起来走出一步,那么此刻他早已是子弹穿心而过……
蓝珞璃后怕地一个箭步横在他们父子之间,颤着声急急地吼嚷着,“墨墨,不可以这样的,不可以这样的!”
“妈咪!”蓝之墨没有想到他的妈咪过来了。
“墨墨,快点把枪放下,一切都是妈咪的错,是妈咪的错,你不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这是大逆不道!快点把枪放下!”蓝珞璃急切地劝说着,苍白的脸上染满了全是悲伤,心疼。
“妈咪,他这样对你,为什么你还要护着他?!他根本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墨墨说什么也不为所动,双手握着的枪把更是紧了紧。
菲菲再也承受不住心里的害怕扑进墨墨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哥哥,我不想失去爹地,也不想失去哥哥,哥哥,可不可以听妈咪的话,把枪放下,我们回去好不好,菲菲真的好害怕。”
蓝之墨因菲菲的话而有些向微的动摇,但视线还是越过蓝珞璃仰着头死死地瞪着夜苍宸,“这笔帐,如果今天我不跟他算清楚,我不离开这里!”
“算帐?”夜苍宸冷哼一声,他非常不习惯这样躲在一个女人的身后。他缓缓地走上前,勾唇扯一笑,带着不屑,“我还没有跟你算,你竟敢跟我算了?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有如果没有我的精子,这世界上还有你这号人的存在吗?这些你又该怎么算?”
蓝珞璃扯着他的衣袖,低吼,“你能不能不要故意这样说话刺激他?!”
夜苍宸回头看了一眼蓝珞璃,见到她那一脸的惨白,蹙了蹙眉,“如果他连这点刺激都沉不住气,岂不是废物一个,还配做我夜苍宸的儿子吗?”
“你!”蓝珞璃被气得语噎。
蓝之墨果然被“废物”两个字刺激到了,握着枪把的手又是紧了紧,直直地对着越来越靠近他的人,“我不是!”
“不是?”夜苍宸又是冷笑一声,举步缓缓地直达蓝之墨的面前,用他的胸膛直抵那枪口,是那样的笃信,修长的手指戳向墨墨的心脏位置,“那就把这里练得够坚硬再来找我较量,我不想看到一个拿着枪把对自己的仇敌还会瑟瑟发抖的胆小没出息儿子!”
蓝之墨被他一番话说得泄了气,他确实心底里很害怕,害怕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是却轻易地被眼前这个他可恨的爹地看穿了。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输了,他不但没法帮自己的妈咪教训这个可恶的爹地,还连带自己也在他的面前出羞。
他双手垂下,闭上眼睛,有两行的泪流下,“我承认自己现在不是你的对手,我承认我即使拿着枪把还是很害怕,不过我会努力,总有一天我会强大过你,如果你再欺负我妈咪,我会一笔一笔地记下来,到时我会毫不手软留情一笔一笔地还给你!”
“我等着。”夜苍宸此时神色里倒是多了几分赞赏。
“哥哥。”菲菲伸手帮他轻轻地擦掉眼泪,“我相信哥哥,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哥哥。”哥哥不是废物。
“菲菲,爹地抱抱。”夜苍宸说罢就弯腰强行把菲菲从蓝之墨的怀里拔出来,抱在自己的臂弯里,侧脸蹭了蹭她那柔软的漂亮脸蛋,“有没有想爹地?”
菲菲抗拒着却又舍不得她爹地胸怀里给予她的安全,赌气地嘟着嘴,“爹地不好,我不想。”
“菲菲可是爹地的心肝宝贝,怎么能不想爹地?这样不好。”夜苍宸闭上眼享受着这样和女儿的亲昵时光。
蓝珞璃望着眼前这急转直下的情势,危险终于解除,一颗紧绷的心脏终于可以放松。整个人缓缓地瘫软在地上,可是这一放松,才感觉到周身百骇的神经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的后背,她的一双手,都是火辣辣地痛,还有她的一双脚酸痛得几乎像是废了一样,冷汗不停地从额际间溢出,渐渐地她感觉到痒气不够般,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这样晕倒在上。
“蓝小姐!”一旁的苏秘书终于从惊恐万状的情势中回过神来,惊叫一声。
蓝之墨闻言,立刻越过夜苍宸的身边跑到他的身后,摇着晕倒在地上的妈咪,叫喊着,“妈咪,你醒醒……”
菲菲也急忙地从夜苍宸的怀里挣扎跳下来,冲过去,“妈咪,你怎么了……”
夜苍宸迅速转身,神色时多了几分急切,上前迈了几步蹲下,就把蓝珞璃抱起往休息室里去,回头对着苏秘书吩咐,“叫伯旭马上过来。”
苏秘书二话不说,就立刻把电话拨了过去……
坐在豪车里,越是靠近奥托蒙,秀曼就越紧张,抓着罗茜的手越是紧,“妈,我们没打招呼就过来,苍宸会不会不喜欢?”
“都这个时候你还考虑他喜不喜欢,你真是的,怎么对他就那么痴心?可他倒好,竟然瞒着所有人在外面都不知跟一些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偷偷生孩子。这次老太爷真的是会对他太失望了,本来希望在即,只要你肚子里孩子顺利地生下来,你又和他完婚,一切都将是唾手可得。可他倒好竟然横插这么一出出来。他比他那个父亲还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罗茜极度不瞒地斥责。她毕生的心血就放在这个儿子身上,没有想到他竟然做出了如此出格的事出来!
想生米煮成熟饭?没有那么容易,没有她罗茜的同意,外面的莺莺燕燕想进入夜家,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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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听说老太爷也知晓了这事,森特正载老太爷过来。”
秀曼想想也是有些气愤难平,夜苍宸怎么在外面有个女人那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他是怎么做到的?
想想今天早上他公然忤逆老太爷说半年之内不考虑结婚,是不是在筹划什么?!
她用心良苦那么久,到最后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罗茜轻轻拍了拍秀曼那紧张而紧握的手,“老太爷来了更好,你是他亲自挑选的孙媳人选,他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的。那个女人先偷生了苍宸的儿子又如何,只要你日后和苍宸结婚了,明媒正娶,你就是夜氏未来的夫人,你的孩子就是夜氏帝业未来的接班人,谁也抢不走。”
“嗯!”秀曼重重地点点头,心里倒是有了几分底了。
……
“伯旭,现在情况怎么样?”夜苍宸给躺上床上的蓝珞璃轻轻地盖上丝被,轻声地问道。
田伯旭收起自己的医疗用器,缓缓地答道,“蓝小姐就是身体太虚了,身上又有多处伤痕,估计是神经痛得受不了,才晕倒过去了。我给她用了一些止痛药,可以暂时性地止此痛。”
随后又从医箱里拿出一瓶药膏,递给夜苍宸,“总裁,这是我最新研发出来的,对伤痕有很好的治疗效果,每天坚持给蓝小姐涂多几次,应该会很快好起来,还有让她多点休养,两三天内应该就可以恢复元气。”
田伯旭知道现在已经没他什么事了,就告辞离开。
夜苍宸扭开那盒药膏,小心翼翼地给蓝珞璃在伤口上一点点地轻柔地涂抹着……墨墨和菲菲坐在床边看着他,却不知道他们这位爹地在想什么。
既然可以那么温柔地对待他们的妈咪,可是为什么又要伤害她?
“爹地,你为什么要把妈咪绑起来?”菲菲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早上起来我去找妈咪,看到好害怕。”
夜苍宸浑身一震,这是他的疏忽。他把药膏放在一旁的桌子,伸手一捞就把菲菲的身子抱过来,“菲菲别怕,这是爹地和妈咪之间大人的事。”
“可是爹地可不可以对妈咪好一点,妈咪是世界是最好的妈咪,为什么爹地不能对妈咪好一点?”菲菲样子可怜兮兮地恳求着。
夜苍宸沉默一会,继而轻轻地道,“菲菲,大人的事你现在还小不懂,爹地这样做有爹地这样做的原因……”
“可是……”
“菲菲,别求他!”墨墨再也受不了地一把推开夜苍宸,把菲菲从他的怀里拉抢到自己的身边,严声指责,“不管你有什么原因,你在伤害我们的妈咪这是事实。自己做了坏事别想着往我们的妈咪身上推!夜苍宸,如果你以后还是这样欺负我们的妈咪,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你只不过是我的儿子而已,你原不原应谅我,我根本就不在乎。你不愿意喊我爹地不愿意认我没有关系……”夜苍宸视线全然落在床上已然沉睡得不醒人事的蓝珞璃身上,“但是我和你们妈咪的事,你们也最好别插手,我不喜欢任何人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你欺负我妈咪,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墨墨厉声咬牙地道。
“管?”夜苍宸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道,“等你有能力足够强大到能管的时候再来跟我喊话也不迟。现在我只要轻轻地一扬手,你就立刻消失在我的眼前。而你多次对我的无礼冒犯,我选择不跟你计较那也是看在你是儿子的份上,所以我劝你别在这里给我大放厥词!你们妈咪是我的人,我和她之间的事,并不是现在的你所能管的。”
墨墨自知理亏,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如现在般愤恨地盯着夜苍宸。
夜苍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只是被说了几句,就那么容易把自己心思情绪展露无遗,你没出手时,早就被敌手击得溃不成军,甚至是死无藏身之地。小子,还是好好地想想怎么强大一下你自己吧,别总想着逞英雄管你根本没能力管的事。”
说罢,夜苍宸就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出休息室。
待夜苍宸出来办公室时,在那一组高级沙发上就已经坐着一票人等。他怔了一下,随即缓缓地走上前去,苏秘书正在小心翼翼地招呼着。
“胡闹!苍宸,你真的是太胡闹了!”老太爷一看到他的身影,就气愤地拍着茶几厉声吼道,“本以为你是夜氏家族中最懂事的一位,没有想到你竟然最大逆不道!那两个孩子呢?!”
夜苍宸面对着老太爷的怒气,倒是神色淡然,似乎他的怒气之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缕轻烟,随风就飘散了……
他缓缓地在老太爷的对面坐下,没有急着理会老太爷的盛怒。他故意地冷处理着,晾在一边,转向一旁,接过苏秘书递过来的一杯咖啡,轻声吩咐道,“你出去给璃儿买套衣服过来。”
她现在穿的是睡衣,可以得知她赶过来时是有多着急,他不能让她穿着睡衣服如此招摇过市。
苏秘书听到总裁的吩咐赶紧地走了出去,感觉自己瞬间松了一身,再这样呆在这里的高气压里,她都觉得自己快要被憋疯。
尔后,夜苍宸才不紧不慢地正视老太爷的问题,“祖父打算怎么对待我那两个孩子?”
老太爷因他的故意把自己先晾在一边,目的是在给自己施压,这个孙子竟然敢如此公然地给自己施压!他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如今翅膀硬了?!老太爷一面欣赏他的胆识之余一面又隐隐感觉到这个孙子的恐怖,嗓音也不禁放软了些,“夜氏家族的血统绝对是不可以流落在外面的,他们必须搬到庄园里来。”
“他们目前还小,庄园里的生活目前还不太适合他们。而且他们是住在我的城堡里,根本也没有流落在外。”夜苍宸轻抿了一口咖啡放在茶几上,整个身子往沙发后背上一靠,面沉如水淡淡地道。
“做为夜氏的后代不能等同于凡人的教育,我是绝对不能让他们没规没矩日后出到社会有损夜氏家族的荣誉。”老太爷也不甘示弱地回敬着。
“祖父如果是担心这个问题就大可不必,天叔深谙夜氏家族的规矩。你看天叔不是把我教得很好,所以把他们交给天叔,夜氏家族的规矩他们该会该知道的都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滴水不漏,圆圆满满地回敬。
老太爷深深地望着夜苍宸,似是在从他的脸上看出个什么出来,只是很遗憾他什么也没有看到,除了一脸的从容淡定。只是这么一交锋,老太爷就有种心力交瘁之感。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是老了,对于这个孙子的掌握越来越失控。
他现在只有最后一着,“苍宸,别忘了你只是奥托蒙的总裁,夜氏帝业的代管理者而已,你没有实质的股权。任何违反族规的人都将失去一切财产继承权。你和秀曼的婚事,是家族里一至同意的也是你当初同意的,如果你有违你知道这里面的后果。”
罗茜听罢,生怕已做了糊涂事的夜苍宸再说出一些什么胡话出来,抢在夜苍宸之前答话,“老太爷,你放心,苍宸他今早不是已经表态过了,说半年后会和秀曼完婚,他就会和秀曼完婚的。”
夜苍宸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自己母亲所说的话。转头望着玻璃天幕下站着的秀曼蹙了蹙眉,她到底站在那里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
老太爷见他既然已经退步,也不再逼问,“那两个孩子的母亲是那个蓝珞璃吗?”
事到如今,他已觉得没有必要再隐瞒,点点头。
他就知道夜苍宸大费周章从N城带回来的女人关系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早那么多年前就已偷偷地生下了两个孩子,而且还瞒得一点风声也没有。
这个孙子还真的是能耐啊!
可是他一边欣赏之余一边却又忌讳着。
“你不觉得应该让我见见吗?”老太爷提出要求。
可夜苍宸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今天唐突了。我不想吓着他们,等我和他们交流过后再安排时间和祖父正式见面,以免太小不懂事冲撞了祖父。”
夜苍宸就这么四两拨千斤地翻了过去。
老太爷当然知道这个孙子在搪塞着他,冷哼一声起身就要走。
罗茜不敢惹恼老太爷,赶紧上前去挽扶,以抚平那股被自己儿子激起来的怒意。不忘对着秀曼的背影喊道,“秀曼,我们陪老太爷回去吧。”
秀曼本来看得紧张万分,被突然而来的一声叫唤惊吓出了一身汗。有些惊颤地转身,顿了顿,,她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事,连连说着,“好好好。”
罗茜不疑有它,认为秀曼是得知了蓝珞璃那个女人竟然真的是给夜苍宸生了两个孩子而有些情绪。
但夜苍宸眉头蹙得更紧,她刚才倒在站在那里看什么?看得如此心惊胆颤,生怕被人发现一样。
待他们一行人离开之后,夜苍宸走到秀曼站的地方,往下一望。只见视线正对着一辆连车门也没有关的车静静地停在那里。那是他的车,他自然知道,而且他还可以知道这是蓝珞璃开过来的,她着急到连车门都没有关就冲上来了……她的着急是因为关心他吗?
夜苍宸挑了挑眉,秀曼终于知道蓝珞璃是住在他的城堡里的吧,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他望着那没有关的车门出神,既然那么在乎他,为什么还要对那个庄天赐投怀送抱?!
这么想着,夜苍宸神色已是阴沉一片。
夜苍宸离开休息室时,门没有关紧,他们在办公室里的所有对话,墨墨和菲菲都听得一清二楚。
“哥哥,爹地以后是要和那个秀曼结婚,不要妈咪了是不是?”话才刚出口,菲菲就伤心地哭了起来。
墨墨倒是不以为然,“那个大坏蛋总是欺负妈咪,他娶别人不娶妈咪更好,等我长大了我会找一个很爱妈咪的男人娶妈咪。”
“可是,我不想。以前不知道爹地是谁,可是现在我们知道了,我就想爹地和妈咪好好地在一起。”
“哥哥,为什么爹地不能好好对待妈咪?我们来英国之前,妈咪住院还有出院后,爹地都对妈咪很好,为什么回到英国就变了?哥哥,我想回N城,这样爹地是不是就会好妈咪好一点?”
菲菲天真地说了一大堆,可是墨墨无法给她答案,因为他也搞不懂这是为什么?不知道他们这些大人们世界为什么那么复杂。
“哥哥,以后等你长大了会不会也变得像爹地一样,不再对我好了?”菲菲有些担心地问着。
墨墨伸手帮她拭泪,“不会。我永远都不会欺负菲菲,我只会保护菲菲。”
“一言为定。”菲菲破涕为笑,伸手出手指和墨墨拉勾,“哥哥以后一定不能让菲菲伤心难过,如果哥哥对菲菲不好,菲菲是会很心痛的。”
“嗯!”墨墨重重地点点头承诺着。
待蓝珞璃醒来时已是下午时分,太阳也收起了刺眼的光芒,一层金黄铺入室内,罩在床上的人儿,显得那样瑰丽。
许是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她的脸色也呈现着一抹红润。
她睁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的地方,微微地侧身,却发现两个小鬼头也在她的身侧,床的另一边沉沉地睡着,菲菲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今天肯定是被吓坏了。
先是怔愣了一下,继而她才想起自己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仍有一种后怕的感觉。以后再也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所以她在心里有着某种决定。
忽然一团黑影投了下来,蓝珞璃心尖颤惊一下迅速转过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身窗下的坐椅下站了起来,背着光。她一时之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非常熟悉那股气息,还有那一缕缕的烟草味以及烟灰缸上那一根根的烟蒂,都彰示着他坐在那里已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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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他就一直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的睡颜?他怎么那么闲。
据她所知,他天天都忙得要死,工作一大堆,怎么有那么多闲情逸致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看来你的精神好很多了。”夜苍宸缓缓地向她走过来。
当他把庄园里的人送走之后,处理了一些重要的公事,一进来就看到这母子三人都沉睡在一起,而他竟然有种不想离开的情愫,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这个更吸引他的。
蓝珞璃缓缓地坐身子,低着头,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昨晚被他那样对待之后,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沉默着,抓着被单的手也情不自禁地紧了紧。
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夜苍宸自然尽收眼底,他拿过一旁的药膏伸手执起她的手,蓝珞璃心尖惊吓一下,整个人颤栗哆嗦一下,执拗地用力挣扯了几下,谁也不甘示弱,最后她选择放弃,任由他去。
只见他什么也没有多说,打开瓶盖就给她的一双手上药,一股沁心凉的感觉令她整个人缓解了很多伤口上传来的疼痛。
蓝珞璃望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回到了在N城时他的模样,有些失神,直至他已经帮她上好药,她还没有收回自己失神的目光。
抬眸望了他一眼,坐在床边的夜苍宸弯唇抿笑,伸臂一揽就把她整个柔软的身子搂进怀里,蓝珞璃才反应过来,感觉到他撸起她的衣角,这一举动令她再一次心尖颤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本能地挣扎着。
“别动,你这样动来动去,晃得我看不清楚。”声音瞬间冷凝。
蓝珞璃警觉地问,“你要做什么?”她的身子慢慢地身后撤去,本能地排斥着他这一举动,而且两个小孩还在这里。
夜苍宸拿着药膏,有些挫败地看着那倔强的身影,冷声解释,“给你上药。”
蓝珞璃摇摇头,“不必了。”她不想擦枪走火,变相演译另一个画面。
他有些不悦地欺身向前,一把抓住蓝珞璃的手腕,低沉地说,“看来昨晚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最好不要违拗我的意思。我不喜欢废话,你也不用做无谓的挣扎。”如今的他已不再给予任何的耐性,说完就伸手就去解蓝珞璃的衣服,大手温热有力。
蓝珞璃悲哀地伴随着那大手的禁锢,再度升起,她颤抖着问,“为什么这样对我?难道你对我做得还不够过分吗?你怎么可以如此理直气壮,难道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和良心吗?”
夜苍宸已经解开了她的衣服,**的**如同上好的瓷玉,细长的划痕不减体太的玲珑有致,反而更让人无限怜惜。感觉到冷的蓝珞璃,轻轻地环住自己的臂膀,却无意中使她的胸前更加隆起,丰满的弹性泛着莹白的光。
夜苍宸直接用指腹撩起药膏仔细地给她继续上药,他内疚吗?这个问题他没想过,在商场,他若一心向善,恐怕不会将家族企业发展得这么壮大。看过很多人家破人亡,却从未有过内疚,此刻,她问他内不内疚,他怎么可能?只是心底多少有一丝不适。
话刚落下,一股沁凉的感觉再一次清透传来。原来他真的是要给她的后背上的伤上药。继而她放弃了挣扎,顺从地软软地趴在他的结实胸膛,听着他那有规律的心脏声,享受着他的伺候。
那指腹轻抚到每一处,都传来一阵阵的暖流,可是为什么这样温柔贴心的他,她竟会爱无力而引起他如此粗鲁地对待。
蓝珞璃想起自己被带到弗杰西那里时,虽然被黑布蒙着眼睛,但是她清晰地听到那一抹阴森的嗓音在她耳边划过的每一个音符。
——很多被自己内心纠结的人,都会只想到自己的感受,就可以不负责地任性妄为,其实这是最自私的……你只纠结于自己的感受任性地离开,这就是你的自私。
——如果我把夜苍宸还有那两个孩子的命甚至是你的蓝父母……统统都解决,你会不会觉得解脱,你会不会觉得摆脱了麻烦?
蓝珞璃瞬时脸色惨白,当时立即就摇头。
——所以,现在的你已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你现在这样离开他,是你一厢情愿太为自己着想。有些劫难让人无法改变也不容人逃避。人活着,并不仅仅为了自己,你的生命,也不仅仅属于你自己,你的生命关联着很多人。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可以不相信我有这样的本事……
但是,她心里早已在妥协,她没法拿那么多人的命去冒险。虽然看不见,但是就凭那一响阴森的嗓音就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因此,为了与她关联的人不再受到伤害,为了与她有关联的人生命安全,她应该要努力去尝试一下的,否则在半年时间里她要怎么熬过去?
这么想着,一双手缓缓地环圈上他的腰际,夜苍宸嘴角上的笑意更是浓烈地漾开。
——丫头,好好地爱他……我的丫头,总有那么一天,你会感谢我的。
这么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蓝珞璃是无法弄明白,只是弗杰西也不愿意再跟她多说,交待震奴把她带出去送回夜苍宸的城堡就如鬼魅般消失不见了。
只是,感谢?
夜苍宸早已将她后背上的伤已上好药,可是见蓝珞璃还是一动不动地抱着他的腰身,过程中还不断地加紧了力量,而他竟然也不想推开她。
尽管他知道她别有用心,尽管他知道现在的她根本就不爱他!
蓝珞璃也因为后背上传来的舒服感,再加上夜苍宸那温暖得不像话的怀抱,她渐渐地陷入了模模糊糊的意识里。
她想起了庄天赐,他说他要带她离开这里,不管她能不能生育。为什么他会对她这么好?一股暖流涌过她的心头,然而痛苦也随之而来,她与夜苍宸有半年之约,而且她不能告诉任何这其中的原委,否则与她有着关联的人统统都会跟随着她陪葬。
只是,这样的半年时间太过漫长。半年以后,她的身心俱残,就算离开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她又怎么能让庄天赐这样一个无辜的人也卷入其中?
她想起了庄天赐,轻逸一声:“天赐——”
夜苍宸脸上的表情瞬时阴沉,他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再认真地倾听之下,竟然是那么清楚,笑容一点点地龟裂。
“天赐——”沉浸在自己个人情思的蓝珞璃,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轻逸出声呼唤。
夜苍宸的好心情瞬间被蓝珞璃吐出了那两个字击得粉碎,他一把推开她!
动作毫无怜香惜玉,粗鲁无情。
蓝珞璃被他推得整个身子直直往后摔,头重重地撞上床头,发出砰砰的响声,一时疼得她两眼氤氲。
她不明所以,为什么上一刻他是如此温柔下一刻却是这般盛怒,一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特别他浑身上下还威严凛然,俯瞰众生的男人,无人敢直视。
他薄削的唇有着淡淡的寒意,他轻抚着蓝珞璃尖俏的脸颊,意伸手去轻抚她眼角的泪,见她抵触地别过脸,他亦不再坚持。
只得懊恼起身,走到一边的窗下,他深深地回望床上那个如惊弓之鸟的女人,同在一室只是隔着几步之遥的空气,望之就在眼前,却仿佛远在天边,他的心中突然升起无边无际的惆怅。
她的眼眸,在那氤氲浸泡里,湛如秋水冷若清霜,整个清溪都流溢着她的哀愁。
是为谁哀愁?
天赐?她刚才躺在他的怀里竟然在眷恋地想着另一个男人!
夜苍宸转过头望向窗外的那如血的晚霞……蓝珞璃在许久沉默的忐忑中揣测着他的意……
只见他忽然掏出烟盒,袅袅的烟雾升腾,遮住了他讳莫如深的眼神,空气流溢着奇怪的氛围。
在办公室,他处理完一些重要的事项之后本来还有一个会议室,昨晚他太疯狂了,看着她孱弱的身子本就想让她好好歇息吧。可是他满脑子都是她,曾几度失神。
他实在按捺不住匆匆结束会议,走进来时,仅仅只是看着她如婴孩的睡姿,他心里竟然就生出一种满足感。
他明明知道她是自己死敌的女人!明明知道她对他毫无爱意!为什么总是受她这般心神折磨?!
天下女人那么多,为何他就偏偏只想得到她?!
他真的很想知道!
转身的刹那,他看到一副沉浸在个人情思里失神的蓝珞璃,脸色瞬间转冷。他大步向前,来到她的面前,拉开她紧抱着自己双膝的手,“你在想谁?”
蓝珞璃听到他这般如魔魅般的冷声,想起了昨夜,身上就起了寒意,她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就在她的面前,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与他保持距离。
她倔强地扭过头去,手无力地挣扎着,用沉默抗拒着他的质问。
“不说是吗?”夜苍宸缓缓地放开她,他立起身来,看着倔强的蓝珞璃,一股愠意浮上心头,却依旧冷声道,“不管你心里想着谁,都给我忘了,否则让我知道,我会让你想的那个人生不如死。”
“你不能那样对他!”蓝珞璃焦灼地开口,她本来就单纯心思,以为夜苍宸真的知道刚刚自己是在想着庄天赐对她说的那么暖入她心窝的话,立刻下意识地去维护他。
夜苍宸冷哼一声,果然她真的还是在想着庄天赐!
说不清的醋意翻搅,他盯着蓝珞璃,沉冷着嗓音,“不是要做我半年的女朋友吗?那么这半年你就死了那条心,好好地做我的女人!不管我怎么对你,你都不可以离开,否则你就等着收尸!”
蓝珞璃低声道,“你还想要我怎么样?”难道她现在不是乖乖地在这里?难道她不是在努力地让自己去爱上他?
想要她怎么样?
夜苍宸也不清楚,他想囚禁她,想要让她不再去想别的男人,想要她身上的刺收起来,更想——让她魂牵的那个人换成是他!
即使她是自己死敌的人!
夜苍宸走出房门口,就挂了电话吩咐朱本佳把他们母子三人送回城堡。
或许是太久没有在他们的妈咪身边睡觉,两个小孩睡得特别安生特别沉,雷打不动,连这样的动静也没能惊醒他们,要不是蓝珞璃伸手去摇醒他们,估计他们还会继续地睡下去。
她轻轻地蹙了蹙眉,这段时间他们到底有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蓝珞璃换上了苏秘书为她买回来的衣服,这个是夜苍宸吩咐的,自然她此时才发现自己竟是穿着睡衣就这么出来,现在意识到她也不想穿着睡衣如此招摇出门,于是接受了。
当他们走出奥托蒙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天色也微暗了。一路下倒是没有遇到什么人,而且他们又是在朱本佳的带领下,乘坐的是夜苍宸的专用电梯,根本不会碰到什么人。
夜苍宸站在那天幕玻璃窗下,望着朱本佳带着他们母子三人没入了蓝珞璃开来的那部车里,面上没有表情,车已离开在视线里慢慢地消失。手指夹着的烟燃了许久,长长一截烟灰掉落下来,他才转身离开。
……
一间高级BAR,是一家顶级会员的娱乐场所,灯红酒绿,美女如云,这里是男人的天堂。平日时道貌岸然的男人们,在这里都脱下了严谨的西装,啜饮着各地美酒,随意地挑选自己称心如意的女人,纸醉金迷,随意放松。
捏着酒杯,却并不豪饮的夜苍宸,眼前飘过一个又一个女人,妖娆冷静、艳冠群芳,清纯如百合的,一朵朵任由他采撷,可是他却毫无兴味。
折磨得一旁的凌少抢过他的酒杯,不满地道,“夜苍宸,你是怎么了?我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昨晚电话你叫你出来,你鸟也不鸟我甚至直接关机拒绝我。今晚我本想回N城,你却又电话叫我过来陪你喝酒,可你却又从头冷到脚,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来了这里,你不能这么扫兴好吗?”
夜苍宸冷冷一撇,“那怎么样才不扫兴?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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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少撇撇嘴,不置可否的态度,让夜苍宸十分恼火。
旁边偏偏有一个穿着显眼的红色裹胸裸肩的美女,不知趣地走到他的身边,巧笑倩兮地拿着红酒杯,叠着盈盈的笑意嗲道,“我可以坐下来吗?”
夜苍宸眉头一皱,随手一推,“滚开!”
美女跌坐在地上,红酒洒了一身衣裙,在她的胸部顺流而下,如同盛开的娇艳的花,衬得那丰满的胸部更加诱人,裙子高高地开衩露出雪白的**,诱惑力十足。
女人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望着不解风情的夜苍宸,低声娇嗲了一声,“哎呦——”
夜苍宸冷眼瞥了一下地上的女人,看到她幽怨的表情时,依稀看到蓝珞璃的身影!连这种时候,她竟也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折磨着他!她无时无刻地不在折磨着他?为何他要受这种折磨?想到此,夜苍宸长臂一伸,拉扯起跌倒的女人,不带一丝柔情地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大手已经揉捏上女人丰满的曲线。
……
行驶在大路的车辆没过多久,朱本佳就感觉到事有不妙……
果然,车子的制动失灵!
这车性能如此之好,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不可能有的状况?!
“怎么了?”坐在后面的蓝珞璃明显感觉到车了似乎在不受控制地向前飞速行驶。就连两个小孩也感觉到了有些害怕地紧紧往蓝珞璃的身边靠。
“大嫂,车子失灵了。”朱本佳神色凝重。虽然都不说,但是他知道他的车上载着的可是他老大的生命,后面坐着三个人,任何一个出点什么差错,都将会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蓝珞璃心里咯噔一下,今早她开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失灵的呢?无论朱本佳怎么娴熟地踩踏那制动板,丝毫没有一点点自控的动静,整个车子根本就是停不下来也减不了速。如果他不是深谙车技,在这高锋期的车多人多的路上左闪右躲,穿缝而过,老早就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
但是这样下去根本就不是办法!
惊恐万状之中,墨墨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他记得自己乘坐公交车时经常一个地方,大声地嚷道,“本佳叔叔,前面左拐不远处有一个工地正在正在基础施工……”
朱本佳一听,明白这个小男孩想说什么,大面积的泥浆土可以加大阻力,他真的是太聪明了。于是他把车子一拐,没多久果然看到墨墨所说的正在基础施工的工地……
车子一驶入泥浆土,立刻就打滑车轮深陷其中,速度也随之大大地减慢……
此时工地里的工人早已下班,这里空无一人。只是这车子各项性能太好,动力非常强,在泥浆土里还能继续地滑行,由于车轮陷入泥浆里根本打不动方向盘,眼见车子就要直撞入前面一座泥山……
“墨墨,快点和菲菲跳车!”蓝珞璃二话不说,就往两个小孩那边的车门打开,如果再不跳下去,车轮再深陷一点,就再也打不开了。眼见车子如果撞入那座泥山里,所有人就会被埋在里面,密不透风,窒息而亡。
“不要,我们要和妈咪在一起。”墨墨紧抓着蓝珞璃不放。
“你们先跳,妈咪也会跟着跳!乖,快点,否则就来不及了!”
只是蓝珞璃这边的车门磨擦着一堵泥墙根本就打不开,但是此时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先脱险一个算一个,“朱本佳,我们喊一二三,你和墨墨和菲菲一起往外跳,记得跳出去之后快速拉起他们,别让他们陷入坑里!”
“好!”
“砰”的一声巨响,就在身手矫健的朱本佳翻转用力地拉起跳入泥浆差点就沉入去而窒息的两个小孩的身后响起。
只见车子直直地撞入那座被挖起堆叠起来的泥山,如同山泥倾泄般,整个车子被埋入其中……身子已移动到刚才两个小孩位置的蓝珞璃还是没来得及跳出来……
一身泥浆,眼脸都已无法看得清的两个小孩,听到这一声巨响,大口大口地吐出嘴里的泥浆水,望向那只能看到一点车尾车子疯狂地叫喊,“妈咪——”
如果不是朱本佳身手快,这两个小孩即使跳了出来也会窒息在泥浆里。
朱本佳有力的长臂一伸,一手紧紧搂住一个,“别过去!”那一大座泥山在不断地崩塌下来,跑过去根本就是送死!
“我要救我妈咪!”墨墨和菲菲哭天抢地,可是不管他们怎么用力地挣扎,朱本佳始终都没有一点点松动,反而搂得越来越紧。
庄天赐昨晚见过蓝珞璃之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意。他一定要把她从那个恶魔般的男人手里救出来,他一定要把她带走。他知道蓝珞璃是在夜苍宸身边做他的御用秘书,而他也只能到奥托蒙这里来守候着找她。
夜苍宸那城堡,戒备太深严,他根本没办法靠近,任何进去的人都得经过夜苍宸的同意,而夜苍宸怎么可能会让他进去?
所以他只能在这里等着。
眼见蓝珞璃被朱本佳带上了车,他一路跟过来,过程他也发现他们的车子不对劲,一狂飚还差点跟丢。可当他赶到时看到的竟是这般情况,又一波山泥倾泄终于车子不会再动了,蓝珞璃连同车子也一起被埋进了泥堆里。
“珞璃——”庄天赐奋力地跳下车,冲向前。他在心里暗暗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怎么能就这么死了?!他的脑里除了她不能死,其它就已经空白,他疯狂地冲向前,双手奋力地一下下地扒着泥土……
朱本佳再也搂不住挣扎的两个小孩,也跟随着庄天赐冲过去,徒手扒着泥土……朱本佳掏出手机,发现还能用,就挂了个电话……很快警察就来了,还有吊车挖掘车立刻投入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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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BAR里,酒意弥漫开来,夜苍宸的目光也开始恍惚,耳边仿佛听到一个声音——你不可以那样对他!
那么在乎庄天赐?那就让他们一起下地狱吧!死也不会放她自由!即使她的心不在他的身上
耳边已经传来阵阵女人难耐吟哦之声,那醉人的酒香,闪亮的星眸,强忍着**拼命抗拒的容颜——蓝珞璃!
眼前再次闪过蓝珞璃的脸,夜苍宸从迷像中突然惊醒,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再望向怀里的女人,的确很美,但却没法提起他任何的兴趣,甚至酒香之下,那熏人的脂粉味,香水味都让他感觉到恶心。
他再次想起蓝珞璃身上那干净清新的绿植花香,慵懒的气息,就像是中了毒蛊一样。他倏然回过眸来,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你的心,到底要留给谁?”
原以为已经成功的女人,带着温柔的笑意,舔了一下唇,柔声轻道,“如果夜总愿意,我就全留给夜总。”
夜苍宸的眼神突然转凉,冷哼一声,他想要的只有那一颗心,可惜却偏偏不能如愿。
放开怀里的女人,夜苍宸已然意兴珊阑,他抓起车钥匙,淡然地对着凌少道:“走了。”
当他打开手机时,却发现朱本佳给他挂过很多个电话……他下意识地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于是快速地回拨过去……
待夜苍宸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时,就看见墨墨和菲菲一身的泥土脏兮兮连头发也是混满了泥浆,只有那一双手才是干净显然是被精心清洗过的。
“爹地——”菲菲看到夜苍宸的身影就整个小身子冲向他,紧紧地抱着他的大腿,“太可怕了,妈咪还在抢救……妈咪会不会死……”
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溢出眼眶很快就**了夜苍宸的裤子,夜苍宸弯腰把她抱起,丝毫不在乎她的一身脏泥弄脏了他的一身做工精良的衣服,“有爹地在,菲菲别怕。”
而后夜苍宸就望向一旁的儿子发现他的手和菲菲一样被包扎了一层白布,只见墨墨盯着他嘴角上的红唇印两眼几乎就要喷出火来,伸手愤恨地指着他怒斥,“你根本就不配做我们的爹地!”
“墨小少爷——”朱本佳下意识地喊道,却发现自己的语言是那样的无力。他也注意到了墨墨视线盯着的地方——那处显眼的红色唇印。
“别这样叫我!我不是你们的什么小少爷!我从来就不承认我有这样糟糕的爹地!”他的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他们的妈咪在生死边缘挣扎,可是他却纵情声色!
他愤慨而痛心,如同骨鳗在喉,非吐不快,“菲菲,你快点过来,否则以后你就没有我这个哥哥!”
菲菲两眼含泪,左右为难地望着哥哥和爹地,她真的很难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哥哥和爹地她都不想离开,她不想做这样的选择题……可是她从来没有看到哥哥这样对着她生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下她的脸颊……
最后受不了心里那股难于言说的难过,她蹲下身子失声地痛哭起来,“妈咪,我想要妈咪……”
每一次她难过,她的妈咪都能够帮她开解,她好想妈咪,可是她还在抢救室里,不知道怎么样。
“菲菲——”夜苍宸见状,浑身一震,上前就要再次抱起她,却被墨墨冲过来的身子狠狠地推开。
“别拿你的脏手碰菲菲!”愤怒似乎像一股闪电撕碎乌云,瞬间的闪神,夜苍宸身子有些摇晃。
他的儿子嫌弃他的手脏?还不配做他的爹地?那谁才配?难不成他的儿子也认为只有那个庄天赐才配做他们的爹地?
果然都是和蓝珞璃一样,都是没良心的东西。他对他们如此费心劳力,到头来竟然是嫌弃他。忘恩负义。
所以,他何必再做慈父?他也烦透看到这样脸孔的儿子。
“本佳,把他们给我带回去。”夜苍宸气急败坏,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挥舞着双手,硬压着嗓门道。
朱本佳无奈,老大的命令不可违抗,这个时候最好避忌一下。
墨墨的眼睛冒着焚掉一切的怒火,他知道自己现在怎么挣扎也不是眼前这个爹地的对手。他斗不过,抿紧的嘴唇里似是藏着咬得死生物的牙齿,咬牙恨恨地道,“我们要等妈咪醒过来再走!”
“我说过了,她是我的人,轮不到你管!滚回去!否则我现在立刻把医生叫出来别抢救!”夜苍宸也恼恨,他浑身的血液此刻如同沸腾着的开水,带着一股不能忍受的怒气,一直流到手指,指着走廊上那电梯的门,“三秒钟内不滚开,别怪我!”
朱本佳见老大如此盛怒真的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伸手拉着墨墨和菲菲就往电梯里走去。菲菲被怒吼吓得瑟缩着身子禁了声,墨墨知道自己不能拿妈咪的危亡来赌气,只得无奈地配合。
“没事的,我会联系田医生,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电梯里,朱本佳安慰道,他实在不想看到这两个孩子受着心理上的折磨。
“嗯。”喉结哽咽说不出话,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流下眼泪。墨墨低头应了一个单音节,涨红着脸,可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结住不流了,心像被老虎钳子钳住在纹拧,既怒且恨,更有是深深的疼痛。
菲菲似乎感受到了墨墨的难过,也为自己刚才没有听他的话而愧疚,主动地抱着他,“哥哥——”
朱本佳看着这两个感情好到没法形容的兄妹,彼有种相依为命的味道。
同时他又有些感慨,最近老大也不知道怎么了,脾气变得越来越不受控气。好像是自从蓝小姐出现在他的身边开始,老大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又想起刚才在夜苍宸嘴角上看到的那个鲜红的唇印,一向不近女色的老大竟然也风流起来了。
难怪墨小少爷会那么生气。
抢救室的灯终于熄了,田伯旭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夜苍宸站在走廊的窗下抽烟,走上前轻唤,“总裁——”
夜苍宸一听,心里腾起希冀,“她怎么样了?”
“缺痒休克,抢救回来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田伯旭还交待了些就离开了。他知道此刻夜苍宸应该是不想有人来打忧,更何况现在的蓝小姐需要的是安静地休息。
病床边,夜苍宸低着头,抚摸着那个昏迷中的女人,她的眉间紧锁令他再三停留,当听到田伯旭说,幸好及时送进来,否则就生命垂危……听到她经历过什么样的危险时,他居然又是一阵心痛!
那时他还在BAR里和一个女人……夜苍宸不经意的抬眸间,看到高级病房的光洁磁砖墙壁,清晰印着他的脸孔,还有嘴角上那清晰的红印记……
该死的!
他竟然被那个女人吻了之后忘记擦拭掉!
想起墨墨那愤恨的眼神,带着愤然的情绪,夜苍宸在桌上抽出一张面纸用力地在嘴角上狠狠地抹拭……
再低首时,夜苍宸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昏迷中女人略略皱起的眉头,一滴泪顺着眼角缓缓地流下……
轻轻擦去那一滴清澈的泪,夜苍宸再看她那满身伤痕,他站起身来,重新走到廊外,对着窗,点燃了一支烟,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袅袅升腾的香烟,他这是怎么了?说好不再为她失控的。为了她这样一个女人,失魂落魄到莫名其妙的地步,他甚至都有种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没出息!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夜苍宸侧头去看,微微蹙了蹙眉。
庄天赐怎么也在这里?!
他的一双手因为扒泥土,被里面一些玻璃划伤了很多道口了,刚才他在医生那里打破伤风。庄天赐见夜苍宸站在蓝珞璃的病房外,脚步一顿,眼前这个男人存在感太强,无法令人忽视,淡而疏离地道,“没想到夜总也在。”
望着他意欲要迈步进入病房的意思,淡淡一笑,“庄先生,不觉得自己应该避忌吗?”
对上夜苍宸审视的目光,他沉稳地回应,“夜总,很抱歉,我还真不知道该避忌什么。”言外之意,蓝珞璃又没有和他结婚,是个自由人,他也有追求的权利。
“是吗,那我会让你知道你应该避忌什么。”夜苍宸不再深沉,望着庄天赐,吐出一口清烟,轻轻弹出烟蒂,转身返回病房。
病床上的蓝珞璃蓦地坐起来,她好像听到庄天赐的声音,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竟然不顾危险企图用一双手去扒那些泥土救她,就在她昏迷的那一刻,她看到庄天赐双手血淋淋地抱着她往救护车上去……
他再了次救了她,每一次她有危难的时候,都是他急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救她的性命。
她带着期待的视情望向门口,柔声地道,“天赐,是你吗?”
已来到门口的夜苍宸脚步突然顿住,没有任何回应,蓝珞璃焦灼地追问道,“天赐,是你吗?我刚才听到你的声音,你的手怎么样了?”
脚步声开始再度响起,危险的气息也开始靠近,蓝珞璃感觉到异样,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原有的希冀变成了失望,“是你。”
两重反应让夜苍宸眉头皱起,他的怒火再度被挑起。下一秒钟他捏起蓝珞璃的下巴,用隐忍的语调冷冷地说,“你就是这样做我的女朋友的?身子给我之时心里却想着另一个男人。”
距离那么近,她随即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嘴角上被擦拭过但还有淡淡的红唇印记的痕迹。瞬间,深深的失望和愤怒自心底油然升起,她倔强地别过脸去,不去回答任何问话。
受到这种待遇的夜苍宸妒火更炽,庄天赐就在身后,他该是得意了吧。
夜苍宸扳过她的脸,看着她抗拒的神情,一股妒火油然而生,她就这么厌恶他?那为什么还要提出半年之约?
也对,她这半年之约根本就不是单纯的!
看着她嫣红的唇,夜苍宸恼恨地吻了上去,却被她紧咬着贝牙挡住了入侵的舌,他越是辗转,她便越是抗拒,撕扯间,蓝珞璃的针头被扯掉,冰凉的注射液滴落在夜苍宸的身上,他才猛然放开她。
“珞璃——”庄天赐听到动静,急急地走了进来。
他以为夜苍宸是在动嘴皮子说服蓝珞璃留在他的身边,没有想到他竟然连一个病人也不放过。他竟然无耻到如斯田地!蓝珞璃都已经这样虚弱了,他还要施强,转头对着他怒斥,“你太过分了!”
“滚!”夜苍宸转头已是如发怒的狮子,“再不滚,我就立刻在这里要了她,让你现场观看这个女人怎么在我身下……”
庄天赐看着虚弱的蓝珞璃,根本就无法承受任何的折磨,这个男人怎么可能这样残绝无情?!
“好,我滚!”他做不到把她推入火坑里,唯有暂时的让步退出去。同时心里暗暗地发誓,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蓝珞璃带走,离开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
望着庄天赐离开的背影,夜苍宸才转过头。
再看去,蓝珞璃手上的针头处已经渗出殷红的血,苍白的脸上还挂着倔强和痛苦的表情,夜苍宸狠狠地砸了一下床沿,摁响了床头的呼叫灯。
嫌护士来得太慢,夜苍宸一把握着蓝珞璃的手,用药棉摁住针口,低声吼道,“别乱动!”
护士来了之后,夜苍宸蹙着眉,盯着护士重新换过输液管,再次扎好后,才冷冷地开口,“输完这瓶液,我会派人送你回去,别再想着别的男人,你死了这条心!否则,就等着给他收尸,别以为我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恶魔!”蓝珞璃一字一句,冷冷的吐出。
夜苍宸淡淡一笑,“你知道就好,别挑战我的耐性!”他的耐性早就已经被她一点一滴地磨光了。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输液滴答的声响,夜苍宸没再停留,转身离开。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着四名身材魁梧西装革履的护卫。他回望一眼道,“除了护士,不准任何人探望,输完液后马上送她回去。”
蓝珞璃听到他在门外的话,末输液的手抓着床单,她凝神想了一会儿,才摁下了呼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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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得到允许后进来,“请问,蓝小姐,你有什么需要吗?”
蓝珞璃低声地道,“你能走近一点吗?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护士有些纳闷,却还是弯下腰,贴近蓝珞璃,轻声道,“您说吧。”
当蓝珞璃说出她的要求后,护士有些不解地望向她,随即点点头。
输完了液,门外的护卫进来,为首的斯尼恭敬地道,“蓝小姐,总裁说了,请您回去静养。”
蓝珞璃默默无声地从床上坐起,她垂下脚去,试探着去找地上的鞋子。
斯尼低下头走到近前,帮她穿上鞋子,不小心看到她脚上细小的伤痕,手微微一颤,低声道,“蓝小姐,请吧。”
说完伸出一只手臂,搭在蓝珞璃的面前,另外三个护卫也来到她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拥着她离开。
另一边,庄天赐从楼道里出来,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终于抢救回来脱离危险了,刚才她通过护士传了一张纸条给他……
只是他是不会放弃她的!不管有多艰难,他一定要想办法带她离开。
城堡里,主卧室
由护卫护送到家的蓝珞璃,这一次彻底地被闭禁在主卧里,连两个小孩都不能进来看她。珍妮小心翼翼地扶着虚弱的她到床边坐下,叽叽喳喳地说,“少夫人,您回来了?这几天田医生都会上门为你检查身体,少爷还说让我专门来服侍你,你看少爷对你多好啊。”
蓝珞璃呆呆地坐在床边,她的眼前一片漆黑,这里对于她而言,如同人间地狱,而她,是地狱中无法救赎出去的笼中鸟,处处困住她动弹不得,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
“斯尼,查得怎么样?”奥托蒙总裁办公室里,夜苍宸看向走进来的男人追问道。
“根据朱本佳描述的现象,那辆车应该就在蓝小姐把它停在楼下时就被人动过了手脚。但奇怪的是,奥托蒙有段时间点的电子眼失灵竟然没有任何记录。而那个时间点正是老太爷在这里的时间。”
夜苍宸沉吟片刻,眼时闪过精光,“这么说,动手脚的人是熟悉奥托蒙的人甚至有可能就是内里的人?”
斯尼点点头,“而且大家都知道那辆车是总裁的车,那时又是正值上班时间,也没有人敢过靠近那辆车,所以根本没有人有见过那辆车里有谁靠近过。还有警方和媒体方面已经打点好,不会扯上奥托蒙把墨小少爷和菲菲小姐推到风口浪尖上,把这个当成是平凡人的平凡交通事故处理。”
夜苍宸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几口表示他已经知道。尔后,他起身走到那一片玻璃天幕下,往下看,这里这个角度可以把那辆车看得清清楚楚。
电子眼没有任何记录,那么有一双眼睛应该看得真真切切。
或许,他应该回去见见她。
……
夜氏庄园里
秀曼在自己的房间盯着晚间新闻频道,她根本听不清里面的新闻记者在说些什么,她脑海里只是回响着一个声音:……幸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看着那些救援车的进进出出,迅速而有秩序地救援……看着朱本佳搂着两个满脸都是泥浆看不清模样的小孩护得密密实实……看着一个高大男人,她认得他!那晚在老太爷的寿宴里处处维护蓝珞璃的那个男人——庄天赐!看着他把蓝珞璃从车里抱出来,急切地走向救护车……
每一次都是被这个男人坏事!上次蓝珞璃差点溺死在湖里,如果不是他去救她,蓝珞璃可能那时也死翘翘了!这一次事故,又是这个男人救了她!
这样,蓝珞璃竟然都死不了!那两个小孩竟然也安然无恙!竟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秀曼恨恨地一甩,把手里的水杯对准蓝珞璃的身子,扔向了电视机,发出玻璃碎裂的响声……
罗茜敲开了她房间的门看到的景象却大吃一惊,秀曼就站在一片碎片面前,手上还划开了血口,地上已有血迹斑斑。
罗茜连忙冲了过去,扶住她,“你流血了,这是怎么回事?快到床上去,我叫田医生过来给你处理下伤口。”
片刻之后,罗茜再度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医药箱还有身后跟着四姨拿着扫帚跑了进来。
她一边给秀曼上药,一边埋怨夜苍宸居然把田医生叫去专职给蓝珞璃看病,连她也叫不动田医生,“苍宸,真的是太过分了,居然为了那个女人不顾你的死活。”
秀曼听罢脸上寒霜毕露,“妈,别再说了,我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份量。六年了,我以为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他会对我另眼相待,我以为他因为肚子里孩子不再对我冷漠会和我说话,我以为自己真的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他却早已让别的女人偷偷地生下他的孩子。妈,始终我都是得不到他的心,他的爱,那怕一点点。”
“别这么说。”罗茜有些心疼,“在我眼里,你才是我的儿媳妇,谁也取代不了,我是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嫁进来的。你必定是苍宸的妻子,只要你好好爱惜你的身体,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和苍宸完婚。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的族规,一旦你成为他的妻子,就永远就是他的妻子,在夜氏家族里有族规,一旦结了婚,就永远不能离婚否则将失去一切财产继承权。”
“妈,是真的吗?”秀曼似是看到了一些希望。
“那当然是真的!”罗茜终于帮她把手的伤口处理好了,四姨也把一片碎片狼籍清理好了,“所以,现在你什么也别想,有老太爷撑腰,那个女人翻不出什么风浪,她动摇不了你在夜氏家族的位置。”
……
“夫人,少爷刚才来电话了。”出去倒碎片的四姨,她的声音在门外突然响起来。
秀曼听后手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罗茜回过头望向四姨,优雅地站起身来,心中有着隐隐的喜悦,微笑道,“哦?他说什么了?”
四姨笑容可掬,“少爷说他马上到家。”四姨把“马上”两个字加了重音也拖了字节。
罗茜自是喜不自胜,拉起秀曼手,开解笑道,“我就说了嘛,他不可能不顾你的。那个女人也只是一时的新鲜而已,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
一辆带着银色展翅俯身天使标志的劳斯拉斯轿车,停在宽大的庭院前,夜苍宸穿着薄款春装从车上下来,黑色的皮鞋闪着耀眼的亮光。他的神色微冷,在迈入大厅的时候,瞥到沙发上那个永远都是那一副任何人都可以欺负的娇弱女人,缓缓地停下了脚步,深深地望着他。
秀曼因为他的注目而有些欢欣喜悦,却也因为他那太过犀利的研究眼神而紧张万分,不禁伸手去抓罗茜,罗茜是她在夜氏家里的保护伞。
罗茜放下茶杯,见他那一脸的冷硬,再也无法稳坐,开口严厉地斥责,“苍宸,你这是怎么回事?秀曼受伤了,田医生却推托不过来给秀曼处理伤口。奥托蒙养着他这么个医生,竟然那么大牌连我也叫不动他,你不觉得应该把他叫过来给我们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夜苍宸不耐烦地扫了一眼罗茜沉默不语,继而走到她们的对面沙发上坐下,视线瞟向秀曼的一双手,不动声色地淡道,“你受伤了?怎么弄的?”
秀曼有些害怕夜苍宸这样的一种过度注视,那双精明的眸子似是能够看穿一切似是的,不禁向罗茜身边靠了靠,“是,是被玻璃划破的。”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玻璃划破呢?”
夜苍宸淡如轻烟地问了句,却令秀曼如坐针毡,露出几分伤心的表情,眼中已有泪泫然欲滴,似是委屈极了。
罗茜看不过眼,愠怒地看向夜苍宸,“你还好意思问,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你在外面招惹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秀曼都忍着没有跟你闹,你一回来还质疑这样质疑那样。秀曼的手受伤还不是因为你害的。
她因为你伤心难过,一整天都没有什么胃口,今天晚餐也只是喝了一点汤水就进房间,手无力拿着的水杯不小心就撞到电视机……碎了一地的玻璃,手也被伤到了。”
秀曼的眼泪并没有让夜苍宸升起一丝一毫的怜悯,罗茜的解释反倒更加证实他的质疑!
他的声调冷静无情,“晚餐后应该是新闻播放的时间,难道是看了一些刺激性的新闻令你手无力拿着水杯不小心撞到电视机?
你现在已经身怀夜氏家族的孙子,你这样不爱惜自己万一伤及了胎儿。我想即使是老太爷也不会留你而我更不会留你。而且生孩子这件事,很多女人都可以做,你可以选择自由和尊严,我从不强人所难。
但如果你想留下来我劝你还是最好能好好地在家养胎不要动什么歪念坏了胎教,否则我是不会轻易地饶你的。”
说完夜苍宸头也不回,径直地往门外走去。
秀曼心里一惊,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怀疑她吗?可是她一直都在他的办公室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步。他这样算是威胁她吗?为了那个女人,他竟敢如此威胁她!
他是说如果她受不了那个女人的存在,他也会把她赶出夜氏庄园?不,她怎么可能便宜了那个女人!要知道彻斯特集团自从和奥托蒙集团有联姻的婚讯传出,股票一路上涨。她在彻斯特家族中的地位也受到前所未有的尊重,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自毁长城?更何况,她怎么能舍得放弃夜氏少夫人的头衔?
可是她能斗得过那个女人吗?那个女人已替他生了两个孩子。秀曼的神色也慢慢地冷下来,突然想到今天站在夜苍宸的办公室在那一片玻璃天幕下看到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或许那个人可以帮助她。
那么,蓝珞璃,我们只好走着瞧吧。
在机场里的庄天赐听了蓝珞璃的话先暂时离开英国回N城,在人来人往中他什么也不在意,只是低头看了看腕上的Rolex的指针,已经是下午5点35分,想必她已经收到他的信了吧。
没办法,在那城堡里戒备森严,蓝珞璃出不来而他也进不去,唯有用书信来传达他的意思与决心。
……
蓝珞璃展开书信,薄薄的纸片里载着千斤重的内容:
珞璃,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悔不当初,如果当年我能紧紧地抓着你的手牵进结婚的礼堂,现在就不会让你陷入在这暗无天日的痛苦深渊里……
蓝珞璃仿佛能看到他写这个内容里的表情,就像站在悬崖边上,对面无数把刀子抵着他一样,满满都是绝望凄然,她低头继续用心读着——
我知道你那天让护士传话让我离开英国的意图,你是宁愿回到他的身边保全我。我知道你所做的是为了我。所以我不能那么快死去,我要活得好好的,要比现在更好。因为有一个傻女人宁愿自己承受痛苦也不让我帮一点点的忙,不过是希望我好不想连累我。所以,我会把庄氏做的更好,更出色,总有一天,我有足够的力量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
他知道了她的心意了?
蓝珞璃缓缓地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朦胧,似乎能看到男人幽幽如深潭的眸底,他正勾起浅浅的笑容望着她,那样柔和,温润,他的声音是那样轻柔,黑眸紧紧地盯着锁定着她,仿佛要将她深深地刻在心版上。
再低首时,她又看到——
珞璃,答应离开你,只是暂时的。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打败那个男人。暂时离开你,只是为了我们以后更幸福的未来,总有一天,我会用我的一切紧紧地抓住你,谁也不能将你夺走,谁也不能拆散我们。
珞璃,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你是那个让我有了勇敢面对这个世界的原因。珞璃,你是我的一切,我也想给你我的一切,只要你对我说一声愿意,我的所有未来才会有意义……不管多么痛苦难耐,你一定要活着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带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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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踏进城堡的主卧时,已是三天之后。
从田伯旭那里知道,蓝珞璃的身体已是调养好了,手上脚上的伤也基本痊愈。
甚至连当初她手腕上留下深深的疤痕也做了个微整容再加上田伯旭自己新研发出来的特制药膏,疤痕已经淡化了很多,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出来。
他走进来时,没有想到竟然看到这样一副惊艳的情景……
蓝珞璃坐在阳台地板上,赤着足,长长的头发盘成松软随意的花髻,蓝色的长裙随晚风轻轻摆动,身后的通透的柔纱如层层的浪花起起伏伏,簇拥着一朵蓝莲花,盛开在静谧夜色中,素净高雅。
夜苍宸缓缓地走上前……
蓝珞璃轻轻地擦拭着眼里的泪水,低头用手细细地摩娑着那封信,不自觉地喃喃低语:天赐——
沉浸在感伤中的蓝珞璃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气息已经突然靠近。夜苍宸难得的好心情再一次被她瞬间击碎。
他来到蓝珞璃的面前,从她手中抽出那封信,往上一瞄,顿时怒火中烧!
随手一扔,飘落一边。
蓝珞璃用力推开他,伸手要去抓住那封快要落下阳台外的纸张,看着她趴在地上焦灼的样子,夜苍宸脸色转冷,抬起一脚踏住那张纸,不料却听到一声痛呼——嘶的声响。
就在他落脚的刹那,蓝珞璃的手已经抓到了信的边缘,他的脚正踏在她的手指上。
夜苍宸想要收力已经来不及了,听到那“嘶”的一声时,他急忙抬起脚,却看到蓝珞璃蜷曲着手指,将那封信费力地攥在手里。
他蹲下身子,硬是从蓝珞璃无力的手中抢过那封信,撕得粉碎,碎片的信纸纷纷扬扬地抛了一地,落在蓝珞璃的身上,她的头发上再挣扎中散落,遮住了她的神情。
夜苍宸沉声道,“你竟然和他暗通款曲?!”
蓝珞璃倔强地扭过头,手无力地支撑在地板上,用沉默抗拒着他的质问。
夜苍宸不满于蓝珞璃的无视,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扭头看向自己,阴沉着声音,“蓝珞璃,看着我!”
感觉到他手指传来的力度,不得不转身向他,她能感受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鼻尖,一颗心噗通噗通好像要跳出胸口一样,她的手心沁出汗来。
“蓝珞璃,我给过你机会让你和他双宿双栖,既然你们那么情意绵绵难舍难分,你为什么还要回到我身边来非要我接受你的半年之约?既然你那么有诚意主动送上门来,我不行使一下我的权利是不是太对不起我自己了?!”
说罢,夜苍宸眸色一暗,用力捉住她的手腕,压低着嗓音重重地道,“蓝珞璃,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别怪我!”
他揽着她的腰,将她压倒在床上,她的长发与素色的被单融为一体,雪白的颈子上血管清晰可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半个身子被他压住,他的呼吸越发沉重……
“你放开我!”蓝珞璃拼命地挣扎着,两个人的身子在床上翻滚着,黑色的西装遮住她凌乱的衣衫,几乎不怎么放下来的床帐的带子被夜苍宸伸手扯下,华美的帐子一下子遮住了所有的**……仅从滚动的波涛可以想见到里面的激烈……
光线几乎全被遮住,只听见剧烈的喘息。
清晨,蓝珞璃已奄奄一息,解开她手上的带子,系在床帐上,或许是鉴于上次被菲菲看到进而讨厌他,夜苍宸尽量避免。
在夜苍宸再次释放后,他从后背搂住那个晕眩过去的柔软如棉的身子,抚摸着那爱不释手的曲线,手臂上传来隐隐的疼痛,嗜血的眼眸透出淡火的迷惘——
蓝珞璃,到底我们怎么了?
……
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他看到她的身体,在晨光中焕发出珍珠般的光泽,眼涌动起莫名的情愫……半晌,他起身将被子遮盖在她的身上……
辉光冷冷地照在床上的人,一声窸窣响起……
素色的被子下,一个满身於痕的女人,长发几乎遮住了整个哧果的身子,却不掩那惊人的玲珑体态,几乎是挣扎着睁开眼睛,眩晕地看到那通透的帐帘外的清光,迷迷晃晃……
身上的疼痛伴随着苏醒的神经阵阵传来,昨晚似得经历了一场人间炼狱……
已是春末,可从阳台吹进来的气息仍令她感到寒意,蓝珞璃缓缓地起身披上自己的睡袍。当听到有动静的声响,珍妮立刻捧来温开水,“少夫人,你应该渴了吧。”
蓝珞璃没有接过杯子,只是冷冷地摇摇头。
珍妮吓得面色苍白,“少夫人,夜先生有令,如果你起来一定要给你喝温开水。任何人如果怠慢了少夫人,都会不好过。”
蓝珞璃愣了一下,目光幽幽地望着外面,似乎每个角落都有隐约的人影,她悲哀地委顿在阳台里,如同一朵盛开的郁金香,明明末着脂粉,未曾膏沐,却让远处的护卫都移开了视线,原来她现在连喝不喝水的自由也没有了。
“少夫人,请喝点温开水吧。”珍妮再一次恳求着。
蓝珞璃望着她那惊慌的神色,伸手接过,一杯水缓缓地滑入她的肚子里,把空杯递给她时,柔柔地说,“谢谢你,我现在想去浴室洗个澡。”
“好,我扶你去。”面对着蓝珞璃的要求,珍妮神色倒是心安不少。少爷要她好好照顾她,她有要求总比没有要求好。
……
“少夫人,你洗好了吗?”珍妮在门外有些着急,听见水声停下了,才急忙朝楼下跑去。少爷吩咐过,如果少夫人起来了就要打电话告诉他少夫人的状态。
珍妮刚打完电话就按少爷吩咐转入厨房给少夫人准备早餐。
当蓝珞璃扯过浴巾将自己紧紧地缠裹住,走出来却又颓然地坐在床上,整个人似是丢了魂一样。
随即一个高挑艳丽的身影站在门口,妩媚的波浪长卷发,高档的dior彩妆以及一袭风情万种的长裙,朱唇红滟,眼睫细长,微微上挑,她的眼眸里闪动着无限的寒意。
这样靓丽的美人和受尽屈辱的蓝珞璃形成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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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踏着清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踏进房间内,看到整个房间里的凌乱,脸色更是难看。
视线所及之处,看到蓝珞璃神情痛苦地呆坐在床头边,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痛快。
可是当她的眼神落到那脖颈上深深的吻痕,以及裸露出来的皮肤时,目光里满满的尽是妒意。
随着那脚步声的靠近,才惊醒呆滞出神的蓝珞璃,她微微抬起眸,却看到秀曼如此光明正大地降临在夜苍宸的主卧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蓝珞璃愕然地愣了一下,不禁问道。
秀曼的脸上寒霜毕现,她走得更近,“是不是应该我来问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躺在我未婚夫,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身下的贱人!”
蓝珞璃抬起头,突然一个耳光将她掀翻撞到一旁梳妆台跌落在冰凉的地板上,头发湿湿地散开,她勉强地支撑自己的身子,听到一阵小跑声。
珍妮端着早餐上来,突然看到眼前的一幕,啊的一声大叫,“少夫人,你怎么了?”
“少夫人?!睁大你狗眼看清楚,谁才是你的少夫人!谁才是正的谁才是假冒的!别傻傻搞不清楚状况,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秀曼恶狠狠地侮骂着一旁的珍妮。
“不用秀曼小姐的提醒,我也知道谁才是我的主人。”珍妮在这城堡里呆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不尊重的鸟气,不禁回敬了一句。
“一个佣人竟敢顶嘴,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等我和苍宸完婚的那一天,我第一个就来收拾你!”秀曼恨恨地放出狠话。
珍妮不禁瑟缩了一下子,沉默一会后去扶地上的蓝珞璃。
一个得意的声音幽幽响起,“你敢去扶她,就准备卷铺盖走人吧。”
珍妮抬头看到那个冷艳的女人,低下头去,“少——”夫人……此时连话也喊不全了。眼前这个秀曼小姐是老太爷亲自指的孙媳妇,这在夜家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珍妮一时之间不敢太过忤逆她得罪她。
望着地上那个无动于衷的女人,秀曼的怒火再度升腾。她走到蓝珞璃的面前,一把扯起她的头发,冷声道,“如果不是你,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不会被人耻笑将会是私生子!你不是被苍宸赶出去了吗?怎么还那么死皮赖脸地又爬回来?你怎么就不干脆点去死呢?”
半年?
虽然夜苍宸答应半年后,待她顺利生下孩子就和她完婚,但是半年时间太长,有太多的变数,特别是他的身边还有蓝珞璃这么一个女人存在,秀曼心里真的很害怕,本一切唾手可得的会化为泡影。
珍妮见状,急忙退出去找管家天叔。
秀曼见她不说话,把她痛苦的咀嚼当做是余情的回味,以为她是有意挑衅,更让她妒火如焚。
秀曼拖着她的头发扯到一旁的茶几上,拿起茶几上一把锐利的水果刀,缓缓地落在蓝珞璃白皙的脸上,冷声道,“要是这张脸,被划成棋盘,他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蓝珞璃闭上眼睛,她的手慢慢蜷紧,似乎并不打算反抗。
“秀曼小姐,少爷刚才得知你来了,正在回来的路上。”天叔的声音在门外突然响起。
秀曼的手顿了一下,她回过头见是管家天叔,冷笑一下。若无其事地把手中的水果刀放回茶几上,优雅地站起身来,微笑道,“是吗?苍宸知道我来了就立刻回来?”
天叔倒是显得憨态可掬地说,“是的,少爷说马上就到家了。”
秀曼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蓝珞璃道,“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省省你的心思,你最好早点滚开,否则我保证,你每天的日子都会身不如死。我喜欢这样不无聊的日子。”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摇曳地离开。
探头探脑的珍妮终于可以上楼了,早上少爷走的时候,扔给她一句话:“少夫人若醒来了,要好好照顾她。”可是没想到居然被她“照顾”成这个样子,她小心地扶起蓝珞璃,看到她头上撞出了一个肿胀,不觉十分同情,“少夫人,我扶你到床上去吧。”
……
“少爷回来了!”每一次夜苍宸出现在城堡,佣人们都喜大普奔。
都说物以稀为贵,夜苍宸在这城堡上下所有人来说何止稀贵。
几天没见回来,昨夜他一回来城堡就引起骚乱,今天再次开车回家,使得偌大的城堡热闹地好像过年一样。
他一袭优雅的欧式衬衫西裤,发型修剪的一丝不苟。他神色微冷,在迈入大厅的时候,瞥到沙发上那个永远一副柔弱任人欺的女人,却没有停留,径直朝楼上走去,姿态优雅仿佛豹子。
坐在沙发上等候的秀曼,见他走到旋转楼梯口后,再也无法稳坐,她起身拦住他的去路,颤颤弱弱的声音传来,“苍宸——我在等你回来,难道你不该和我先解释一下,你的秘书怎么会住在你的卧室里吗?”
夜苍宸不耐烦地扫了一眼秀曼,“我以为那天我说得很清楚。秀曼,那天晚上我说得足够清楚了,似乎你没有好好记下来,没关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再给你说一遍,如果你想留在夜氏家做你的夜少夫人,我劝你还是最好能好好地在家养胎不要动什么歪念坏了胎教,否则我是不会轻易地饶你的。今天我允许你进来,也是看在你即将是这个身份上。”
这是他和老太爷之间的约定,老太爷不会强取豪夺那两个孩子,而夜苍宸不能拒绝他们来城堡看那两个小孩。毕竟老太爷心里还是希望夜氏子孙能更加开枝散叶,人丁兴旺。虽然老太爷认为双胞胎的母亲血统不高贵,但毕竟是夜家的血脉,心底里还是希望可以将双胞胎归入族谱里。因此老太爷和夜苍宸之间做着这样的一个约定。
如果不是这个约定,秀曼怎么可能进得了这里?!
秀曼浑身一震,低下头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我也是听妈说了,老太爷准许你不用天天回庄园里去,我不能天天见到你,想来这里看看你。”
自从老太爷知道蓝珞璃给夜家生了两个小孩。虽然脸上气愤,但是正想人丁兴旺的老太爷内心里也是期盼着那两个小孩可以早点地进入奥托蒙庄园里。无奈夜苍宸以各种看似无懈可击的理由拒绝。为了保证那两个小孩的安全,老太爷也只好让步,答应夜苍宸可以不用天天回庄园。
“现在你看到了,可以回去了。”说完,夜苍宸拨开秀曼,继续朝楼上走去。今早一到办公室,他都无法在办公室安心,一想到昨晚蓝珞璃几度晕撅过去,脑子里全都是她的痛苦神情,他像中了蛊一样,对着一个个文件发呆,却根本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最后接到珍妮的电话,得知她的状态不是很好,不受控的挫败的他扔下所有工作,只为了回来看她一眼。
秀曼见状,再也维持不了那柔弱的形象,气愤地喊道,“夜苍宸,你这样做太过分了!你让你的秘书住在你的主卧里,要是传出去,你让我的脸面往那里搁,你让我们的孩子以后怎么承受别人的耻笑,难道你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吗?”
夜苍宸暂停下脚步,冷冷地转过头来,邪魅的眸光扫过原本一副柔弱此刻变得盛气凌人的秀曼,脸上泛着冷笑,终于在他面前不再披那张假面具了?挑了挑眉,淡如轻烟地说了句,“哦?你不能接受吗?”
秀曼被他那一记冷笑,似是早就看穿了她的本色一样精明眸光,心里一怵,漂亮的脸蛋变得扭曲,露出几分伤感的神色,她仰起头看着他,眼中的泪泫然欲滴,“试想谁能忍受自己的未婚夫带着秘书睡在那张原本是属于自己的大床上翻云覆雨,你让我情何以堪?如何在这夜氏家族里立足?难道我不该得到一个未婚妻应有的尊重吗?”
她的眼泪并没有让夜苍宸升起一丝一毫的怜悯,他的声调冷静无情,“我说过,你可以选择尊严,或留下。你已经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休息了,否则会影响胎儿,司机会送你回去。”
随即他毫无感情下了命令后,头也不回,径直地向主卧奔去。
腿一软,秀曼的人几乎晕倒,她坚持地站立着,终于明白,夜苍宸的心根本就不在她的身上,也不会对她多看一眼,不管她是否怀了他的孩子。她失望,而又落寞绝望地坐进他安排好的车子。
推开主卧的门,一股浓烈的药酒味扑鼻而来,珍妮还在轻声地说,“那个秀曼小姐太过分了,不但推撞少夫人,看,头上的胞都肿起来了,下手真重。还想拿水果刀划花少夫人的脸,幸好天叔机灵骗她说少爷快回来了……”
珍妮放下药酒瓶,转身抬眸……夜苍宸那英挺的俊脸与独特的气质立刻落入她的眼底,惊愕地叫到,“少爷——”天叔原本只是骗骗那个秀曼小姐,没有想到少爷竟然是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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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夜苍宸走上前坐在床沿边,伸手轻轻地抚触着那已高高肿胀起来撞胞,蹙了蹙眉,“痛不痛?”
他周身散发着势不可挡的魅力,特别是从此刻他的眼中流露出来的淡淡忧愁的深眸仿佛能将人吸进去,已然是杂志票选的男神形象。
然而只有蓝珞璃知道,这个男人是嗜血的。
珍妮见状,识趣地离开。
“不痛。”只是皮外伤而已,那里有心脏那里痛?
蓝珞璃别过脸,夜苍宸纵然有不悦但一想到刚才珍妮所说的话,也就缓缓地放了下来,瞄到一旁茶几上的早餐,没有动过,这会估计也凉了,“不合口味?厨艺那么差,我想应该是要换个人了。”
“不是!”蓝珞璃连忙出声急道,她真的不想再有什么人因她而受牵连,拉着他意欲起身的胳膊,“我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吃。”
“那现在饿了吧?”夜苍宸望着那急切拉着他胳膊的手,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轻声道。
“嗯。”蓝珞璃点点头,起身就要下床把珍妮端上来的早餐吃下去。
却不料夜苍宸突然说道,“都已经凉了。想不想出去吃?”
“我可以吗?”他不是打算把她一直关在这房里禁足?她明明是听到他是那么吩咐那些护卫的。
夜苍宸没有直接回答她,“我等你换衣服。”
蓝珞璃二话不说就起身打开高挑白色雕花木门的衣帽间,眼眸不自觉地大睁,什么时候,这里已被新款的衣服和鞋子填满的?
各式各样的衣裙挂满了房间,看得人眼花瞭乱,再往侧面望去,依然是叠放着整整齐齐的女士衣物,左边是各式各样精美的鞋子。
纤细的手指匆匆划拨过衣架,最后拿了一件中规中矩的黑白配套装,将衣服取出,她走到门前锁门准备换衣服,刚一转身,腰间便被自身后的手臂圈住。
黑色衬衫白色修身西裤,领口处的纽扣敞开,露出一截蜜色的强健肌肤,夜苍宸眼底一片幽深,完美的下巴已埋入她的颈窝,深吸一口她的发香,扬起慵懒的声线,“全是这一季主打,喜欢吗?”
美眸瞪大,“太多,我穿不完的。”虽然她不太懂时装,但她知道这些全是价格不菲的奢侈品。
“只是本季的,女人不都总是嫌衣柜少一件衣服?漂亮的女人更是需要各式各样的衣服点缀。”
夸她漂亮?
看到她手中拿的衣服,男人俊脸瞬间阴鸷,拦住她,拿过她手里的套装,“你是不打算和我出去吗?”
蓝珞璃心里一紧,难道他反悔了吗?
微微抬眸,看到男人走向衣柜前,将黑白配的套装放好,拿出一条最热情洋溢的红色连衣裙,“这件更适合你。”
蓝珞璃暗自松了一口气,接过裙子,双手铺开一看,这是一件面料上乘,胸前隐隐露出事业线,腰间的蝴蝶结腰带,凸显细腰,百褶裙摆更轻盈。
原来,他喜欢这种性感耀眼的类型。
只是到楼下吃早餐而已,穿得这样明**人给谁看?又不是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的宴会。
她推脱地说,“好看是好看,可惜裙子太小,还是换刚才那套吧。”
“你的尺寸我很清楚。”夜苍宸投来迫人的目光,能穿上这件小礼服的恐怕只有眼前这个骨架纤细的女人。
蓝珞璃红了脸,紧咬着唇,再不看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他的眼睛像天堂能让人沦陷,同时他的眼晴双是地狱,杀人于于无形。
“好吧,这件我很喜欢。”蓝珞璃违心地回了一句,匆匆到试衣间换上裙子。她现在心是把“心甘情愿”这四个字执行起来。
衣帘打开,一个精致俏丽时尚女人如花儿般绽放在眼前。
都说人靠衣装,这件裙子穿在蓝珞璃身上,就像找到了最适合的主人。
露出她白皙纤细的手臂和长腿,将她的柔美和娇俏展现得淋漓尽致。
夜苍宸盯着她看,像欣赏一件出自己之手的艺术品般爱不释手。
触不及防地将她拉入怀中,此时,蓝珞璃才发现,他也换了一身衣服。他一袭黑色的凉薄针织衫,偌大的粗针空隙暴露出上身紧实的肌理,她不幸整个人撞上他空隙里透出来的肉、身。
当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很明显地感受到来自她的惊喘,低睨着她,男性的目光在她的身上自下而上地游移,流连在胸前的事业线上。
蓝珞璃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他的心思,忙抱住双肩阻隔那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你……我……不是说要下去吃……”
“你喜欢我下去吃……你……”夜苍宸低垂下头,故意说着暧昧不清的话。
蓝珞璃反而被问得无语,这样故意曲解她的话有意思吗?一双大眼睛无辜瞪着他,放大的俊脸,清爽服贴的墨黑短发遮盖着半边额,薄薄的发丝中透出迷人的黑眸,轮廓分明的唇微启,这样的男人足以令任何女窒息。
只是蓝珞璃深深地认识到,他的外表有多英俊内心就有多残忍。
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炽热的掌心温度以及炽热的呼吸,蓝珞璃有一种不良预感,她有些害怕地咬唇。
只是她不知道她此刻的样子是有多么的诱人,薄唇府下,吻住那张红艳艳的密唇,吻得她不能呼吸才放开。
“走吧。”他淡淡地飘出两字,就牵起她的手往门外走去。
看到外面的阳光,蓝珞璃感觉自己有种恍若隔世之感。才发现自己被夜苍宸困在房间已不知不觉进入到了五月。五月的英国,白天气温在17摄氏度,难怪刚才夜苍宸还执意让她披上一件薄外套。
她一天到晚窝在房间感觉不到外面气温的温度是如何,走出来才真切地感觉到空气中有着明显的凉意。
原以为夜苍宸只是带她到楼下进餐,没有想到他竟然开车把她载到一处温馨恬静,优美舒适的小镇。
小镇所在地属于丘陵地带,窄窄的干净柏油路随着山势略有起伏,路旁的房屋便也错落起来,房子都是两层的英式小楼,每一栋造型别致得就像一件件值得细看的艺术品。
每栋小楼的门前都像是一道风景,或鲜花,或绿地,或栅栏都是精心设计,细心打理的,路边的高高的树有的已经有很多年了,挺拔、自由、舒展……
或许是呆在城堡里太久,难得出门看到眼前这一切,蓝珞璃觉得满眼都是新奇与鲜亮,趴在车窗痴呆地望着……
“想不想下去走走?”夜苍宸瞄了她一眼,轻轻地说道。
蓝珞璃闻言,带着期盼地问道,“可以吗?”
今天的他和昨晚简直判若两人,有些反常。
夜苍宸淡笑一下,就把车子靠边找了一个位置停好。牵起她的手握了握,选择了十只交缠的方式缓缓地走在一条商业街上。
蓝珞璃有些怔忡地跟随在后面,这样的他们是不是有些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美眉蹙了蹙,他今天倒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好事令他如此兑去身上的戾气,变得像个暖男一样。
商业街的南边有一个小小的公园,公园里有大片的绿地,绿地四周有许多参天大树,公园的中心有一个池塘,一座小桥将它分割开来,池塘里面自兢地生长着芦苇、树和一些不知名的水草,野鸭子,大雁还有不知名的水鸟在愉快地嬉戏,大雁在阳光下晒着太阳。
自然、安静。
公园里人很少,偶然有老人推着小孩,或牵着小狗来散步。
小镇边沿有几处天然的树林,树林里的树没有人去管它,树都长得密扎扎人都进不去,有的树很粗,看上去都不知有多少年了像原始森林的样子。树林里有各种小动物,还有狐狸。
夜苍宸说这里的狐狸经常跑到居民的院内睡大觉,没有人会动它们,因为在这里打死小动物是要罚重款的。
他今天说话的语调非常的平和,带着温温柔柔,格外地好听,也格外地迷人。蓝珞璃听得有些醉熏熏的,不自觉地像个好奇宝宝地样耍着赖,向他问东问西。
蓝珞璃近距离地看着那只雪白的狐狸在草地上睡大觉,不禁踌躇着不愿离开,“如果菲菲和墨墨来这里,他们一定会很喜欢这个地方。”
突然一条长臂搁在她的腰间上,蓝珞璃有些惊颤地转头望向他,只见他缓缓地勾起薄削性感的唇片,仿佛在这一瞬间,阳光都褪了色。那眸光一亮,看向她的眼神更是放柔了许多。
“如果你们都喜欢这里,以后我会带你们常来这里。”夜苍宸说着就挂了一个电话,不知快速地在交待着什么。
蓝珞璃没有过多去注意他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内容,整个脑子被他那一句话塞满了脑子。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表示他不再跟她剑拔弩张了?是不是相信她了?
忽然感觉一阵风呼啸而过,一辆车飞速驶过,沉在思绪里的蓝珞璃被突来的惊吓不自觉地赶紧抓住夜苍宸的手,这样的依赖让夜苍宸十分满足。早知道他就该早点把她带出来,扔到随时有危险突来环境里,看她还敢不敢乱伸猫爪。
突然,夜苍宸神思一动,眼里闪着一抹光芒,“走吧,带你去坐电车。”
罕有的好心情,夜苍宸这样身份的人,居然也发神经地牵着蓝珞璃的手,上了电车,找了一个位子坐下。待坐下之后,蓝珞璃终于知道他嘴里的电车是什么,就是那种没有蓬顶,只有浅浅围栏的观光游缆车。这个男人还特意挑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在这高高的车顶上,蓝珞璃感觉不到一丝丝的安全感,整个人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
这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顿时引来的车上人的关注。
小女生偷偷瞄着夜苍宸,交首低语:“哇,他好帅啊!好像哪个明星!”
另一个道:“是啊,你看他旁边,好美的美女哦!名草有主了!死会了啦,看也白看。”
“看又不犯法。不看白不看就当是给眼睛来一场洗礼。我还要回去看呢!”咔嚓一下,手机偷偷地拍下了两个人的照片,“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的男人,旁边的美女太美了啦!”
照片中蓝珞璃偎依着夜苍宸怀里,侧着脸感受微风的吹拂,美丽的侧影轻舞飞扬的长发,落在夜苍宸的肩上……夜苍宸轻搂着她纤细的小蛮腰,凝神地望着他身边的女人,看到她唇角的一丝微笑,居然心都在融化!
她的快乐竟然可以如此简单!连他自己都没有汪意到,那凝视的眼神中蕴含了怎样的浓情密意,这一幕,正巧摄入了那个小女生的手机中。
摇摇晃晃,慢慢吞吞的电车,悠然在这个闲适,集传统与现代的建筑街道上滑过。丁丁当当的车铃声和车轮摩擦铁轨的“隆隆”声中,蓝珞璃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视线下的流光碎影与纷纭的声音组成动听的乐曲,她曾多少次渴望这样和一个自己爱的男人如此慢慢地游历……
蓝珞璃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曾经?她曾经有这样的想法吗?
感受到身边女人敏感的情绪变化,夜苍宸低声问道,“喜欢吗?”
此时她的肚子很不通气地咕噜响起,蓝珞璃很尴尬地低下头,没有作声,微微地点点头。
“饿了吧?”夜苍宸并没有要取笑她的意思。
电车到了终点,又周而复始地出发,这一次的电车之旅,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夜苍宸牵着她的手下了电车,返回进入他们的车往另一边开去。
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很多很小但样样俱全的门面店铺立刻出现眼前,不同风味的小饭店虽小却舒适宜人。
夜苍宸挑了一家最豪华的餐厅,大幅的落地窗,纱幔轻舞,米黄的颜色衬出周围装饰的各种绿色植物,多了一丝在海边度假的味道。
这里是小镇中心有名的商务餐厅,除了价钱贵得令人咋舌之外,餐品也少得可怜。
夜苍宸停下车,率先走了出去,墨镜遮挡了大部分的五官,酷酷的一只手插在裤袋,另一只手则潇洒地将钥匙交给门前的服务人员。短短几步路,身材高颀的他浑身上下带着气度不凡,吸引了周围不少女人驻足。
有的女人甚至开始搔首弄姿,只为吸引他的注意。
但这个男人目高于顶,一般的人他只会自动忽略,完全不担心他轻蔑的态度会不会伤到人家的一颗芳心。
V字领的针织衫露出他肌肉线条的优美,蜜色的胸膛,碎发不羁地垂在额头,趁着被纱缦过滤后的阳光在他脸上打下了一片神秘而又诱人的阴影。
他稳稳地坐在那里看着菜单,她像几乎没有察觉到从四处不停向他那边投去的视线。
蓝珞璃在他面前坐下,他放下菜单,双手高雅地交叉放在胸前,唇边带着笑意。
这时,夜苍宸唇边的笑意瞬间消失,森冷的目光好似恶魔一样,凛冽地让人从心底发寒,冷冷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几个伸着头向他们这桌看过来的男人全部被他的眼皮亚杰震慑,然后怯懦地赶忙收回了视线。
见他们老实了,夜苍宸这才将视线放回蓝珞璃的身上。她认真地看着菜单,娇俏的五官此刻皱一团好像对于点菜很纠结,丝毫没有感觉出自从她走进这间餐厅,大部分男人哧裸火热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明明这个女人他是该恨的,明明这个女人是一个谎言,明明这个女人回到他身边是别有所图的!夜苍宸在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可是看到这么多男人都对她露出垂帘的神色,他心里就不爽了!
名餐厅的效率果然很高,没有多久菜就端了上来。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她打破沉默。
夜苍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叉子,先用餐巾优雅地摸了摸唇,不答反问,“你又为什么把我送你的存款全都用来购买那块地皮?”
他竟然知道了?
既然如此,蓝珞璃也不想瞒他,“我记得那块地是一所孤儿院,曾经养活过我。如果没有它我可能早就不知饿死在哪个角落里的吧,我打听过了,我曾经在那里的老院长半年前已经死了……”说到这里,蓝珞璃停顿了一下,脑海里想着的是另一件事情,她躺在医院七个月,就那是个时候,唯一知道她身上那块璃珞璃的老院长逝世了,她要寻找的线索也彻底地断了……
忽然发现自己的出神,蓝珞璃抬眸望了一眼夜苍宸,顿了顿继道,“因为那里是整个小镇的中枢神经,可想而知有多少人都在打那块地的主意。”
夜苍宸挑眉,“你到是挺有眼光,所以你买下来好将来可以卖个好价钱?”
蓝珞璃苦笑一下,原来他是这么看她的,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
她看向他,神情很认真,“如果一块地你买下来,可以让很多孩子有个家,你会不会买?如果你拥有一块可以让很多孩子不再流离失所,你又会不会卖?”
男人勾唇,“不会。”他可以做慈善,但是这样花一大笔资金买一下块地竟是为了保全一个孤儿院,这种无利可图的商业行为,他是不可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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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撇了撇嘴,就知道他不会。
“这就是你买下那块地的原因?”他不相信。
她怎么会为了孤儿而花巨资买地。
“对啊。很多人都想买了那块盖楼。可是盖楼了,那些孤儿要不就是被分开送到各地的孤儿院,要不就是无家可归。夜苍宸,你不会明白,没有家的滋味很难受……”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着她现在真实的记忆,她不想连那么一点点真实的记忆也被抹灭去了。
落寞的神情和无尽的悲哀,深深地打动了夜苍宸,他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璃儿,你可以把我当成是你的家……”
蓝珞璃轻轻地挣脱夜苍宸手,“夜苍宸,你不要给我一个梦。你知道吗,梦醒了会比没有梦更痛苦……你永远也不知道那种梦做到一半却被人踢下床,一身冰冷与痛疼的感觉……”
夜苍宸缓缓地坐直了身子,淡淡地说,“所以半年之后,你是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蓝珞璃嘴角泛过一丝苦笑,摇了摇头。半年之后,她是否还活着,也还不知道呢。
她那样的表情摇头是什么意思?夜苍宸疑惑地看着她。
“我已经在计划给孤儿院建立一个成长基金……这样他们不仅有了家还有可以学习工作的地方,是不是一举两得?”蓝珞璃把自己的计划如实地告诉夜苍宸,笑问着,清透纯净的笑嫣几乎像是烙印一般印在夜苍宸的心上。
刹那间,他被她的笑容镇住了,久久,回不了神……
她不是那个无恶不作弗杰西的人吗?不是那个尽心机夺人家财的恶鬼身边的人吗?她怎么能有这样干净的心思?
为了让孤儿有一个家而花费巨资,将他曾赠送给她的财产全变卖近三个亿,买下一块没有任何商业利润可图的孤儿院,还成立成长基金帮助他们过上良好的生活环境外更给他们良好的教育,并提供长大后的就业机会。
他曾经相信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善良的人,那这个人一定是就是他的宝贝Camille,可是当他知晓她的身上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一种谎言时,他再也无法相信她不是个骗子。
夜苍宸端起桌上的红酒,蓝珞璃有些迷眩地望着他优雅地转动手中的高脚杯,轻轻地摇晃,殷红的液体顺着透明的水晶玻璃缓缓荡漾出谜魅的浪纹又互相交融着,那鲜艳的颜色就像是殷红的鲜血……
“你应该不会不明白这样做并不会为你带来什么利润吧?”他以自己的角度在问,“而且你一下子将自己所有的资金都压下去了,除了那块地现在几乎是一无所有了。”
蓝珞璃浅浅一笑,同样端起面前的红酒,红唇微启,小酌一口,缓缓向他吐露自己的心声——
“可我也是一个女人,我可能并没有男人的雄心壮志,对于我来说,有很多东西比金钱、权利、成功更重要。就像人们常说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用金钱买不到的,比如时间、健康、爱情。夜苍宸,并不是每个人做每一件事情,出发点都是金钱。”
她想告诉他,至少,她选择回到他身边与他半年之约,与财富无关。
蓝珞璃眼底的坦然,竟然让夜苍宸有一丝狼狈,把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醇厚浓郁的酒香在唇齿间极其缓慢地晕开,滑过喉咙。
弗杰西的套路太多,他仍无法轻易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如此单纯的心思。
他话锋突然一转,低低地问,“为什么之前想要离开我?”
蓝珞璃抬眸,视线落在夜苍宸的身上,却有着太多他不想看到的东西,他别开视线。
她苦涩一笑,“我很迷茫。你知道失去了一段记忆,心里空荡荡的会很没有安全感吗。总感觉自己心里好像住着一个人,却总是抓也抓不住,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曾经经历过什么。”
特别是当贝贝跑过来告诉她那个可怕的真相后,她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不知道这世界上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当她的心感觉那就是真实感受时,可是有人跑过来跟她说,一切都是假的,那时的她真的很害怕。
“夜苍宸,你知道一个人毫无过去的忐忑?她会害怕随时都是一种幻像,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她真相是另一回事的时候,她会崩溃,她会在每个日子里不安地活着,不敢接受任何的所谓的爱,所谓的誓言承诺,更不敢相信任何人所说的话。因为她不知道到底谁说的话可信谁说的话不可信。她会在偶尔的错乱中感觉到无比的恐慌……夜苍宸,这些你永远也体会不到……她就会想要去寻回那些曾经的记忆……”
寻回那些记忆?她就这么想找回来?而他并不能如她所愿。只是——难道她在他身边,感觉不到一丝丝安全感吗?
夜苍宸双臂横胸,黑眸眯起,唇边勾起揶揄,“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回来?还要和我定个半年之约?”
纵使心里已非常清楚其中的原委,也清楚地记得她告诉他——她不爱他。
但是他仍是想听她亲口怎么说。
这问题她没办法回答他,面对着他的深深质疑,她淡柔地会以一笑,黑色炯亮的双瞳闪烁着期盼,“夜先生可以和我在这半年里和平相处吗?”
这笑带着丝丝的凄然,两人也瞬时陷入无尽的沉默。
这一餐饭快要结束时,蓝事物璃忽然有一种错觉,好像有一道阴冷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她一般,让她坐立不安,隐隐感觉到一股阴森危险的气息,很奇怪的感觉。
她迅速地回过头,四处望了望,却没有找到那道视线的来源,她不甘心地起身追了出去,竟然看到秀曼和一个不知名的男人双双快速地进入了一辆车里。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蓝珞璃总觉得那个男人似乎在哪里见过,那道阴冷的视线似是在那里也感受过一般。
“怎么了?”夜苍宸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也跟着追出来问道。
蓝珞璃听到他的声音一惊,刚才他有看到什么吗?他的未婚妻跟一个男人背着他来这里偷偷地约会,他会怎么想?不禁有些同情起他来。
但见他并没有什么情绪,她也笑笑而过,“没什么。”那个男人是她多疑错觉了吧,只是心里的不安感真的很强烈,令她有些想快点离开这里,“吃饱了,我们可以走吗?”
……
坐在车上,蓝珞璃趴着车窗望着窗外留恋着这个恬静的小镇的每一处风景……
夜苍宸瞄了她几眼,挑了挑眉,真的有那么喜欢这个地方?
“夜苍宸,我可以去接墨墨和菲菲放学吗?”蓝珞璃仍是趴着窗边,幽幽地问道。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所以她胆子也大了点提要求。只是她不敢看他的脸,生怕看到令她失望的神情。她来了英国这么久都没怎么去接过他们放学,心里总有些愧疚。
“这么想去接他们?”夜苍宸瞄了她一眼望着前方的道路沉默一会,淡淡地轻道。
“嗯,我可以吗?”蓝珞璃见他回她的话,感觉希望在即,转身带着期盼的眼神望着他,“既然他们都叫我妈咪,我想尽点责任。”
“若真的想尽责任,以后机会多的是。”只要她一直呆在他身边,夜苍宸腹诽着,只是他并没有把话挑明里说,他不想听到她任何令自己不想听到的话。难得今天她对他推心置腹地说了那么一堆的话,而他的心情很好,不想被破坏。
“以后?”蓝珞璃缓缓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那对于她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两个字,她苦笑一下,“就怕没有以后。”
所以她要珍惜现在任何和他们相处的时光,她想对他们好一些再好一些,总觉得怎么爱他们都爱不够一样,心里面总觉得有一个缺口怎么填补也填不瞒。
没有以后?
夜苍宸因她的话而瞬间横生愠意,什么也没有说,不自觉地加大了油门,往前开去……
蓝珞璃为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而有些惊惧,自是什么也没不敢再说。她不知道自己倒底又哪里得罪他了,此刻她想到只有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过不了多久,车子缓缓地停在一家高级服装店外。
前后两辆车的护卫最先下车,然后十分迅速熟练地将中间的车子保护起来,斯尼赶忙走过来,为他们打开车门。
蓝珞璃有些愕然地望着他们,刚才在小镇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的存在,难道他们会有隐身术吗?
夜苍宸牵过蓝珞璃的柔荑,掌心立刻传来暧昧的温热,她不禁缩了缩手,最后还是被他紧紧地握住走下了车。前一刻他不是很生气的吗?这会怎么又那么亲昵?
今天穿的裙子,随着走出下摆倾斜开叉之处隐约露出修长白皙的长腿增添几分性感与迷人……
她黑色的头发松松跨跨地随意编成一个麻花辫子捋在一边,脚下踩着凉鞋,露出小巧可爱的脚趾头。
当一副这样装扮的蓝珞璃被高大的夜苍宸牵着带进服装店时,格外有些哥哥带着妹妹出门的意境,更何况蓝珞璃穿着的是平底鞋,小巧得只及到夜苍宸的上臂,着实又增添了几分可爱和俏皮。
见到夜苍宸的出现,店长早就已经命人把店面关了起来,暂时歇业。因为一般像夜苍宸这样的大客户出现,就如同肥羊入了儿狼窟一样,让人垂帘不已。
所有店内员工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夜苍宸的身上,而他好似浑然不觉,微扬着头,带着高傲和难以亲近的冷鸷。
“欢迎夜总和这位小姐,我们一定尽自己所能为您服务。”店长一脸灿烂的笑容,一边弯着腰说道。
蓝珞璃疑惑地看着四周,然后拉了拉与她交握的那只大手,夜苍宸低下头看着,夺目的如黑钻的眸子倒影出蓝珞璃干净的素颜。
她小声地问,“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忘了你是我的御用秘书?今晚有个宴会你得陪我出席。”
“宴会?”她蹙眉同时也知道他不可能让她去接双胞胎放学,有些失望地问,“你怎么不早和我说?我连准备都没有。”
他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蓝珞璃看不懂的宠溺,“现在说也一样,他们会帮你把一切打理好的。去挑一件你喜欢的礼服。”夜苍宸把她推上前,还恶意地拍了一下蓝珞璃的翘/臀,煞那间,蓝珞璃的小脸火烧似地燃起一片嫣红。
店长很殷勤地亲自带着蓝珞璃挑选礼服,每一件都是本季最新的新品。
“夜总,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服务的吗?”蓝珞璃走后,一名女店员鼓起通气上前,扭动着婀娜的腰肢,眸含春水眉含娇羞,勾人魂魄。经过化妆品精雕细琢后的脸蛋娇媚风骨尽展。
夜苍宸收回方才落在蓝珞璃身上的视线,挑眉看向眼前向自己卖力搔首弄姿的女人。
但他这样的微微挑眉,就好像一根羽毛瘙入了女人的心尖一般难耐柔情。凝视着他那张罕见英俊的俊颜,女店员已经丢了魂,她满脸的痴迷。然后大胆上前用自己的傲人事业挨近夜苍宸。
她是极有自信的,毕竟世界上有哪个男人是柳下惠?不看这个男人背后雄厚的身价,就单单看他那一张让所有女人都会失了心的五官,就算一夜露水,她也愿意。
“好像这里是女装店,我难道还有什么需要你们服务的?”夜苍宸是个人精,自然知道这个女人那么明显的心思,漫不经心地说着。
女店员媚眼如丝,瞥了一眼夜苍宸后,突然将小手抚上他的胸膛,因为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手下很容易就感觉到那里结实,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他那健硕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结实的触感几乎让她光这样就能暗自兴奋。
她吐气如兰,卖尽力气地挑逗着始终不为所动的男人,“您说呢,只要您想要的服务,我一定尽我所能地满足您的。”
这话说得还真够露骨清楚的,夜苍宸还没有表态,突然蓝珞璃拿着挑选好的礼服走了过来,瞬间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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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怔怔地站在原地,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那暖昧的画面。
夜苍宸依旧高大不容忽视地站在那里,但同样的,他身上挂着的那个妖媚的女也让人无法当做看不见。
蓝珞璃发现此刻自己的双脚仿佛生了根,灌了铅一般动也不能动,双手紧紧地抓着手里的那件礼服,莹亮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礼服火红的颜色几乎熨烫了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到这样一幕时,心跳会缓缓得如同死人一般。
不是早就知道他有未婚妻吗?像这样的男人,蓝珞璃早就深切地领教过了,需求那么大,也不可能不碰女人吧?
她的心之于他不是空荡荡的吗?不是爱不起来吗?可是,当真正亲眼看到他这样和一个女人如此暧昧明显地站在一起时,蓝珞璃竟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酸涩从心尖上缓缓地流了出来,一直流到四肢百骸,渗到血液里,几乎凝固。
死死地咬住唇片,她迅速地转过身,手里拿着那件礼物跑进更衣室,然后关上门,手捂着胸口的位置,她倚在门上喘息着。
大可怕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见蓝珞璃红着眼眶离开,夜苍宸蹙起了眉头,波光潋滟的黑眸讳莫如深。
缓缓地,他收回自己的视线,在落在跟前这个女人身上时,眸底倏地闪过一抹高深莫测的嗜血精光。
“夜总,怎么样?您需不需要我的服务?”女店员看着夜苍宸那么无底黑眸,感觉自己有着机会,手指在他的身上大胆地不停地画着圈圈,撩拨着高大的夜苍宸。
此刻她已经动情,浑身燥热不已,全然没有发现眼前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冰寒。
突然,夜苍宸极为不屑地哼了一声,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推开了她。
“啊——”女店员一声惊叫,十分狼狈地跌在地上,她实在不明白,这个男人刚刚不是很有想法的吗,怎么转瞬间却是如此无情。
见到这一幕,同时在旁边一直观察这边的女同事们也不由得惊呼出声,但最初的疼痛和惊诧过后,就算不雅地坐在地上,女店员还不死心地伸出她的纤纤玉指,嗲声地撒着娇,“夜总,您怎么推开人家嘛?好痛哦,人家起不来了嘛。”
夜苍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肃几乎覆盖了他英挺迷人的五官,他伸手潇洒一扬。同一时间,斯尼带着两位随从推开大门,因为这是女时装店,所以刚刚他们几个大男人只得站在外面守着。
但他们却也紧密地盯着这里的一切动静,其实,在女店员无知的欺上夜苍宸身体时,他们就知道接下来会有些事要发生了。
斯尼迅速来到夜苍宸的身边,毫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跌在地上卖弄风骚的女店员,这种类型的人真的见太多了,如过江之鲫。
然而总裁从来也是不正眼瞧一下,他的心思只会用在一个女人的身上,那个女人的名字叫做蓝珞璃。若想得到夜苍宸的关注,这辈子恐怕是不行了,等下辈子吧,估计下辈子也要投胎成蓝珞璃才行。
“夜总。”
夜苍宸冷冷地吩咐,“把车上的备用西装给我拿进来,还有这个女人——”薄唇冷冷地轻启,“我想她的专业不太适合在这里,把她扔出去。”
“是!”斯尼向随从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赶快上前一人一边架起女店员的胳膊,其他店员见这阵势丝毫不敢上前,只好明哲保身地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以免被连累。
夜苍宸接过西装,冷眸一扫,这里的所有女店员顿时闭上了嘴,鸦雀无声。
周围一片静默,只有那位要被扔出去的女店员惊恐地喘息声格外的清晰尖锐。
此刻,寒凛如冰渣滓一般的一字,极为不屑地从他的口中吐出来——
“滚!”
夜苍宸拿着他的西装向更衣室走去,离去有冷漠地甩给斯尼一句话,“不用伺候了,让她们都出去。”
“是!”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夜苍宸在更衣室的门站定,“璃儿,开门。”
里面沉默了半晌,才传来一声别扭到不行的嗓音,“不要!我还在换衣服。”
他挑眉,笑道,“换衣服?已经换了二十几分钟了。”
“你管我换多久!”
话刚一出口,蓝珞璃觉得自己有种撒娇赌气的味道,她不禁脸嗖地一下红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夜苍宸将西装挂在胳膊上,慵懒地依靠在门的一侧,心情倒是很好,“既然这样,我唯请他们进来把这门拆了,这样更方便让我亲眼看着你换。”
下一秒钟,更衣室的门就被打开了,露出蓝珞璃愤愤的脸蛋,一股女人香水味敏感地被蓝珞璃察觉到,她咬着唇转过身,冷哼一声。
忽然间,她感觉到腰间一紧,下一刻便落在一个滚烫的怀抱中。
夜苍宸从身后抱着她,在他的怀里她显得那么得娇小,就算抵抗也不是他的对手,他低下头,心情很好地勾着唇,亲了一下蓝珞璃纤细的甜美的颈子。
蓝珞璃身子一颤,“放开我,夜苍宸!”
他突然开口,“刚才你是不是在吃醋?”
闻言,蓝珞璃停止了挣扎,她似乎也在思考自己刚才的那股陌生的感觉,她是在吃醋吗?
夜苍宸钳住她的肩膀转过她,然后将西装塞进蓝珞璃的手里,“我并没有碰她,帮我换衣服。”
前面一句是向她解释,蓝珞璃不自觉地眉眼笑意舒展开来。
夜苍宸眯起黑眸,眼神变得很危险。
蓝珞璃乍现的笑容就如天使一样的纯净。
顿时,他伸出双臂,将较小的蓝珞璃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蓝珞璃有些惊讶,但在看到夜苍宸那双黑眸中酝酿的风暴便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不,不行,夜苍宸,外面有人……”
“他们全都出去了,没有人敢进来的,除非他想死。”他打断蓝珞璃的话。
“可是……”
说罢,夜苍宸便低下头,直接封住了她欲喋喋不休的小嘴。
夜苍宸伸出大掌探到她的脑后,然后摘下她松垮的麻花辫子,刹那间,一头波浪的黑发流泻到她白里透红的肩上,他的眼皮变得更加阴晦,他喜欢看到她汗湿的发黏在身上的美景。
“不可以的,不可以的,夜苍宸,会留下痕迹的。”她轻喘着,尽量完整地将话说完。
待会还要参加宴会,穿着晚礼服肯定会被人看到这些痕迹,她可不想成为众人之矢被拿来当茶余饭的话题。
而夜苍宸依旧不为所动,“没关系,我会小心的。”
蓝珞璃水眸带着哀求地看着他,“夜苍宸,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不好。你说过对我是心甘情愿的,怎么好像总是在骗我。”
他也耍赖着。
被他这么一说,蓝珞璃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只好闭上眼,将已经烧红的脸埋进男人胸膛。
余韵过后,蓝珞璃依旧将脸埋在他的怀中不肯起来,夜苍宸低低地笑了起来。
将她汗湿的发拨到一边,轻轻地含住她红透的耳珠,而怀里的人儿又是一阵轻颤,她柔软无骨地窝在他的怀里,全身的力气已经被耗得一丝不剩。
他大掌顺着她的后背,帮助她呼吸,开口声音却已经嘶哑,不自觉地带着宠溺,“乖,我们该换衣服出发了。”
……
过了很久,哝哝的有气无力的声音才自他的怀里传来,“不要,我好累,想睡觉……”
今天在小镇那里又逛了那么久,中午又没有休息,刚刚又他那样的激烈地索取,毫无厌倦地缠着她不放,她真的是累到不行,除是睡觉现在她什么也不想。
“傻瓜,想睡觉也不是在这里睡啊。”这里可是服装店里的试衣间。
“可是,我真的好累,夜苍宸,我累到都动不了,讨厌,都是你害的。”蓝珞璃软绵绵的身子就这样沉沉地趴在男人的身上,吐出来的话也有气无力到了极点,连最后一个字都几乎像是消了音一样由那粉唇里如烟般无力飘出。
仿佛说了那么一句话已耗费了她仅存的点力气,整个人更是沉入他的怀里,就加眼皮也无力支撑,缓缓地合了上去,整个人就这么沉睡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了。
夜苍宸嘴角勾起一抹笑,凝望了她一会,拉过一旁的衣服帮她快速地穿好,待他把自己也整装好之后,就把她打横地抱起进入他的车里……
全程蓝珞璃醒都没有醒来过,看来真的是把她给累坏了。
夜苍宸伸手轻轻地抚着大腿上熟睡女人的发丝,想着今天她难得对他推心置腹的一翻话。
那些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里重复地出现,撞击着他心里的某根神经。所以,她想回N城找庄天赐是为了想寻回她的记忆?然而,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他是绝对不能让她恢复记忆的。
夜苍宸慢慢地梳理着思绪,他记得那天晚上她见过庄天赐之后回来整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她还质问他——她曾经是不是怀过一个小孩后来又没有了……从此终身不孕……
那么是不是庄天赐跟她说过什么?她才会那样情绪崩溃,否则她不可能突然之间会问他这样的问题。可是关于绑架案的事,参与的人员全都处决完了除去费佐恩。而知道那么详尽的人也只有费佐恩,但是费佐恩知道禁忌,他是不可能随意地说出来,更不可能告诉庄天赐。
那么会是谁告诉了庄天赐?
弗杰西?他曾怀疑费佐恩的发起的绑架被弗杰西暗中利用了,同时夜苍宸深深地清楚庄天赐不可能认识弗杰西!而且,震奴把蓝珞璃从机场带走又放了回来,可见弗杰西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毁了她。
现在想想,也根本情理不通。
蓝珞璃是弗杰西的人,如果弗杰西想用蓝珞璃来迷惑他对付他,更不应该对她施于那样毁灭毒手,更不会笨到用一个被男人**过的女人身体来迷惑他……所以现在想想,那一起绑架案里,弗杰西应该是没有份。
那么,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着丹蒙,令丹蒙宁愿背叛他宁愿死也不愿松口!
所以这件事情上,怕是有漏网之鱼!
“斯尼,去查一查那天晚上,庄天赐带璃儿去见了什么人。”夜苍宸的嗓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意。
“是,总裁。”
夜苍宸再度轻轻地抚着大腿上仍是熟睡得像个孩子一样无害的女人的柔顺的发丝,轻喃,“璃儿,你最好没有对不起我。”
夜苍宸伏首,轻轻一吻落在头枕着自己大腿熟睡的女人。
那樱唇真的是让人沉醉,他的大手又开始不安分地摸上摸下,摸里摸外,惹得熟睡的女人被扰痒得不行,嘤咛一声,“加加,别闹。”
敢情她把他当成了那只阿拉斯加犬加加?
夜苍宸明显听到前面斯尼的偷笑声,他有些不服气地加深了这个吻,被堵的嘴巴令蓝珞璃感觉到氧气忽然变得稀薄了,有些呼吸困难,缓缓地睁开眼睛,却惊愕地看到那张好看到想揍的俊脸。
好可恶,居然趁她睡着了偷袭她,这个男人真的好讨厌。
蓝珞璃毫不迟疑地伸手推开他,斯尼在前面开着车呢,从那倒后镜看得一清二楚,他怎么能这样,当着别人的面这样亲她又摸她……
“你睡醒了?”夜苍宸笑着看向她,“来,抱抱。”
说着,他二话不说地把她抱起坐在他的大腿上。这样他不是更好上下其手?蓝珞璃吓得身子立刻滑下他的大腿,“不要。”
“璃儿,看来我们得多多重温一下,免得你忘得这么彻底。”话音刚落,夜苍宸望了一眼外面的景物,就对着前面的斯尼喊道,“转弯把车停下,斯尼你先回去做我刚才交待的事。”
“是,总裁。”斯尼冲着后视镜笑笑。
蓝珞璃也看到了斯尼的古怪笑容,真的是好丢人,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就这样把这种私密的事说出来。
“不是要参加宴会吗?”蓝珞璃惊问,望向外面黑暗中的灯火,她不想被斯尼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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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了。”夜苍宸的话刚落,车子也停下来了而斯尼也毫不迟疑地离开,车里只剩下两个人。
“夜苍宸……”
或许是今天她把自己的内心剖析了给他,让他心生了怜。又或许今天他的心情格外的好,他就是想缠着她,非缠到骨血里不可。
“夜苍宸,你没有骗我?曾经我们真的很相爱吗?”蓝珞璃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她不得不承认,每一次和他爱过之后,就会有一种满足感,甚至她好像挺依赖他的怀抱,他没有回城堡的那些夜晚,她真的是很难入眠,而且总是睡也睡不暖。
“有没有骗你,你试试不就知道。”
蓝珞璃瞬间陷入一片迷茫中,散开的长发,在真皮的靠椅上,如同一朵黑色的花绽放着柔和诱人的色泽。
“璃儿,可以要吗?”他温柔地吻着她的脖颈,魅惑地问道。
轻咬着下唇的蓝珞璃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被尊重,之前他总是来势很凶猛,不管她愿不愿意,想不想要,他都是那样横冲直撞,把她掠夺得体无完肤。现在他竟然隐忍着在征询着她的意愿。
被那突然的停顿弄得十分难耐,可是那么羞人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说吧,只要你说要,我就毫无保留地给你。”他似乎能看透她心思一样。
心思被人看穿了,蓝珞璃更觉得羞人,“你……你骗人……你就会欺负我……”抓着他的肩膀,她撒娇式的话语里透着娇媚的模样,让他的心头一颤。
“我欺负你,那是因为我爱你。那你有见过我去欺负别的女人吗?”
“可是——”他那天晚上他不相信她和庄天赐是清白,向她耍狠。她是不是可以解释为他其实是醋劲大发才那样?“夜苍宸,以前我们真的很相爱吗?”
“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秀曼订婚,还和她有了孩子?”她才不会被他这三言两语给骗呢,欺负她失忆?
“那是祖父定的。璃儿,我只爱你一个。如果你永远不离开我,我就永远不跟她结婚。”
或许是因为他的话,软化她的内心。
“夜苍宸,你怎么精力那么好,不要了,不要了……”几乎无力抬起身子,蓝珞璃这一天已经是累到不行了。
男人因她的话,内心升起无限的满足感,微微一笑,“璃儿,我这当你是在赞扬我。”
“夜苍宸,我们以前真的很相爱吗?”她还不忘再次确定。
……
夜氏庄园里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哀哭的声音凄厉地传来,“苍宸回来了没有,我要等他看我的孩子出生……”秀曼无助地伸手去抓那只温热的大掌给予她力量,可是始终也没有抓着,一次次地期盼却一次次地失望垂下。
“生了吗?生了吗?”罗茜焦灼地问着进进出出的护士医生在穿梭往来,捧着热水和毛巾,纷纷露出焦灼的神态。她随手抓住了其中一个护士急忙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面对着这大富人家的贵妇,护士有些颤颤巍巍,“夜,夜夫人,秀曼小姐难产,现已耽搁了一个时辰,可是秀曼小姐硬是不肯配合,如再延迟下去,恐怕——”
由于秀曼不愿意去医院,只好把医生护士全请进家里来,都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了,可是秀曼还在里面疼得直大叫,“苍宸,苍宸……”秀曼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中传出来一般,就连医生也颤抖着。
“打电话,快点找电话!把那个小子给我立刻找回来!”老太爷在门外听到秀曼的疼痛难忍的样子,还费力地直叫夜苍宸的名字,一向沉稳的他都有些无法冷静下来。
森特握着手机,他打了不下一百个电话,可是都处在关机中,城堡里回复少爷不在家,打公司回复总裁一整天也没出现,今晚本来少爷有个宴会要参加的,可是森特也去电确认过少爷根本就没有到场,“董事长,到处都找不到少爷。”
躺在床上的秀曼听到森特的话,心里翻起了情天恨海,他一定和那个蓝珞璃在一起!明知今天是他们的孩子要出生了,他竟然可以忘得一干二净,竟然可以不理她的生死!
“先别管那个不肖子,赶紧照顾好他们母子,我要他们都平安无事!”罗茜顾不了那么多,冲进房里坐在床沿边上紧紧地握着秀曼的手,安慰道,“好孩子,你要听医生的话,好好吸气呼气,把孩子平安生下来。照这样下去,你和孩子都会没命。”
没命?
不!她不能就这么死了便宜那个蓝珞璃!夜苍宸!你对我无情别怪我日后对你无义!
“田医生来了!”不知哪位护士喊了一声,大家似是看到了希望。希望别出人命,否则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可能没命活着出去。给大富人家做事,真的是提心吊胆,出不得半点差子。
田伯旭一走进房里,就看到秀曼的额头全是汗,肤色惨白,抱着高耸的腹部挣扎不休,当她望到田伯旭,泪水滑落,哀戚地道,“田医生,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田伯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先放松下来,问向一旁的医生,“为什么生不下来?”
妇产科的医生颤抖地说,“小孩臀位在外,怎么也不肯出来,可是秀曼小姐不肯动手术怕身上留有痕,再拖下去,恐怕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田伯旭眸光少见的冰寒,再看秀曼的目光已经游移,他问道,“你确实要孩子出世吗?”
秀曼点点头,无力地说,“只要孩子能活着,我宁愿去死。”
外头的老太爷一听,即使有多么冷血,秀曼那番话也令他心头多少一动。
“既然都宁愿死也要保住孩子,又何必怕身体上留下那一道疤痕?准备动手术!”说罢,田伯旭立刻给秀曼注射了麻醉剂……接着利索地对着她的腹部下缘迅速划开,一旁没有见过此景的罗茜吓得啊的一声,瘫倒在地。
田伯旭目不转睛地拿着手术刀,极有分寸地剖开子宫,剥开膜衣,一个憋得脸色发紫的孩子终于剖了出来,他转递给身边谙熟的妇产科护士长,把孩子向下,拍了几下,新生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秀曼紧抓着床沿,当她听到那一响哭泣声的同时也感觉到田伯旭在她的肚子上缝线,她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
夜幕更加浓黑,新月如钩,满天星斗。
小心吻上脖子上那道疤痕,夜苍宸轻声道,“现在你相信了,是不是?”
“夜苍宸,你不要骗我。”眼神幽幽,蓝珞璃又回复到那种不安的状态。
夜苍宸轻轻地吻上蓝珞璃的眼眸,“璃儿,我没有骗你。”他不想让她记起自己曾经的恶魔行为,更不想让她知道那一件事情。
当初他派朱本佳去孤儿院查她时,那时朱本佳找到了老院长……
从朱本佳带回来的所有资料中,他详细地看过,意外发现了一件令他几乎无法承受的事实。然而这个事实,他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一个人。现在唯一知道的老院长死了,所有资料他也已经销毁了,她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那将会是他一个人永远的痛苦。
他厚葬了老院长,也有些庆幸蓝珞璃偷偷去买那块孤儿院的地皮时,老院长已逝世了,否则,他不敢想像。
“可是,你总是动不动就对我动粗,动不动就把我锁在房间里……”蓝珞璃抗挣着,可是却把他抱得更紧。
夜苍宸笑着,那依赖让他的胸怀无比充盈。
他轻轻地抱着她,感受着亲密无间的贴合,在她耳边说,“那是因为璃儿不听话,我才会那样做的。如果璃儿都这么听话,我去哪里都会带着你,不会把你一个人锁在房间里。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送给你,只要你开口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弄给你。”
“你……”蓝珞璃愣愣地看着他,她的心被这些话融成一片温柔,用手抚摸上他的脸颊,“你真的是这么爱我吗?”
“叫我的名字。”夜苍宸想了想,又道,“还是叫我宸哥哥比较好,我喜欢听。”
“可是菲菲都误会了。”蓝珞璃瞪了他一眼,他怎么那么固执啊,怪癖真多。
夜苍宸这回总算退了一步,耐心地劝道,“只是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这么叫我,在孩子们面前随你怎么叫,好不好,璃儿。来,叫一声给我听听。”
“夜苍宸……”蓝珞璃柔柔地低下头,哎,她现在也老大不小了,嗲嗲地叫“宸哥哥”着实有些娇不起来,自作主张地喊了一声,“我不需要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只要你不骗我的就好。”
“也罢,也只有你才敢这么直呼我的名字。”
夜苍宸的心一软,抱住那柔弱的娇躯,望着远处的星空,他内心闪过一丝忧惧,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会不会永远都无法接受我?
感受到他的出神而带来的凉意,蓝珞璃突然推开他的怀抱,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你该不会真的是在骗我的吧?”
夜苍宸赶紧收起眼神,柔和地说,“璃儿,我爱你,宠你,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所以无论以后怎么样,你都不要怀疑我的真心,我对天发誓,如有虚假天打雷辟。”
蓝珞璃莞尔一下,他这么一个大总裁也信这种誓言啊?
蓝珞璃因他的话不自觉地抬眸望向窗外上的天空,没有天打雷辟却有一道绚灿的光亮闪过。
那是一颗流星:“你看,有流星……”
流星划过天际,留下长长的轨迹,最终灿然消失,两人被这短暂绚丽的美吸引住了,一个是柔情似水,别一个却心怀忐忑。
现实越是美得仿佛梦境,越让人不敢相信,生怕越是美如梦的东西一旦碎裂,呈现里面藏着惨痛的现实真相击碎人心。
抱起慵懒无力的蓝珞璃,夜苍宸细心地帮她套好衣服,将她温糅地搂在怀里,“璃儿,你现在最想做什么?只要你说,我一定满足你。”
“真的?”蓝珞璃抬眸望着他,露出狡黠一笑。
夜苍宸好笑地看着她,点点头,“嗯,给你考验的机会。”
“那你背我。”蓝珞璃脱口而出。
夜苍宸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的要求,他以为她会要什么金银珠宝什么的,这个女人还真的是不一样。脑子里想东西总是令人意想不到,“好。这里离城堡也不远,正好可以背你过去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你也太累了。”
蓝珞璃被他这么一说,整个脸立刻红翻了,感觉今天一整天都在他的索取中度过,好可怕的男人,他的精力怎么就那么好啊,她可是浑身都没有力气了。
夜苍宸是个行动派,话一落下就立刻打开车门……蓝珞璃看他来真的,有些有窘态,她其实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竟然当真了,也赶紧下车想跟他解释,“夜苍宸,其实……”
话还没说完,两腿一软就整个人摔跌在地上。
“璃儿,摔痛了没有?”夜苍宸眼明手快地扶起她,“累了就别乱动,还逞强。”
蓝珞璃一脸的窘迫,弯下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俏脸尴尬地红着,“还不是你害的!”
夜苍宸权当她在撒娇,立刻蹲在她面前,“来,趴到我背上来,我背你回家。”
在他的执意要求之下,蓝珞璃爬上他的背上,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其实这条通向城堡的路,基本也没有什么行人,这里可算是夜苍宸的安保范围,长长的林荫大道,在皎洁的月光下,投影下她和他重叠的身影,交缠在一起似乎什么也无法分开。
他的身形像一艘安稳船,载着她驶向温暖的港湾。
夜苍宸长期有锻炼,身体素质相当好,背着蓝珞璃挺直地走了好久也不觉得累。
蓝珞璃的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嗅着他身上那独特的气息,竟觉得美妙极了……
“夜苍宸——”她突然动情地喊了一声,此刻她觉得很温暖很浪漫,“你这样背过多少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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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伯旭抽了点孩子的血就带回医院进行各方面检查化验以确保小孩的健康,但是留下了近十个护士轮流地照看着。
大富人家,有钱就这么任性,可以把医院随时变成流动地搬进家里来。
细细的痛吟从房间里传来,一旁伺候着的护士纷纷鱼惯而入,床上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我的孩子……”
马上有护士把孩子抱过来,送到她的面前,“秀曼小姐。”
秀曼的疼痛伴随大量失血,已经无法再说话,她的眼睛瞄向那个小小的婴孩,指向他的小腹。护士马上就明白地答道,“恭喜秀曼小姐,是个小少爷,长得很帅气。”
秀曼微微一笑,再一次陷入昏厥之中。
……
“你是唯一的一个。”夜苍宸停顿了一下脚步,托了托她的身子轻道。
“是不是很重,放我下来吧。”
“不重。”
“可是,我觉得你很辛苦。”
“这可是我的全世界,甘之如饴。”
“可是你一直这样背着我,你会不会很累?”其实她很想说,她很喜欢他这样背着她,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那有多好。可是她呆在他身边,只有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她应该要好好地珍惜,不要像以前那样总是闹矛盾浪费时光。这么想着,蓝珞璃伸手细细地抚着他的发丝,他的衣领,发现他出了些微汗,细细地一点点地帮他擦拭……
夜苍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不累,你这点份量简直就跟没有似的,你应该要吃多点,长点肉摸起来才比较有肉感。”
“讨厌!”蓝珞璃粉拳轻轻地锤在他的肩,这个男人怎么那么不知羞耻,总是拿这么露骨话挂在嘴边,和他这高雅尊贵的形象怎么一点也不搭调。蓝珞璃现在已经深深地怀疑,他就是那种外表冰冷内里狂野型。
到了城堡门口,大门徐徐拉开,蓝珞璃这时才发现身后有着几辆车浩浩荡荡地随着夜苍宸的脚步缓缓地驶进……包括刚刚他们坐的那部加长型林肯车。
一路上,她竟然都没有发现他们,他们都这样一直尾随后面跟着吗?
“既然他们都在后面开着车跟着,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背着走路回来?”蓝珞璃不解地问向他。
“因为这是璃儿的要求,而且我也想这样和璃儿一起散步回来。”夜苍宸说得极其自然。他记得在N城墨墨跟他说过她的梦想,那个卑微到几乎人人都可以轻易实现的梦想,可是在她这里却成了奢侈,每每想起,心里总是有些酸的。
走了那么远的路还背着一个人,他竟也脸不红气不喘。
说到这份上,蓝珞璃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脸不禁轻轻地贴在他的后背,“谢谢你,夜苍宸。”
听到车声,一整天都没有见过妈咪的两个小孩立刻从城堡里冲了出来,“妈咪——”
忽然被眼前意想不到的画面刹住了脚步,望着夜苍宸背着妈咪,墨墨先是担心地问,“妈咪受伤了吗?”
“不是,她太累了没有力气走路。”夜苍宸好心情地解释。蓝珞璃也冲他们点点头,她实在不能让这两个孩子再误会什么了。
墨墨蹙了蹙眉带着一丝不相信,反倒是菲菲跑到他的眼前,仰着头,“爹地,我突然发现你好帅哦。”
“难道以前爹地不帅吗?”
“不是,以前也帅,现在更帅,我也要爹地背。”
“……”原来嘴甜夸他就是为了要他的背,不过那也是甜蜜的。
“好,等爹地把妈咪背进去再也背我宝贝女儿。”夜苍宸说着就直直地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爹地——”望着前面的背影,墨墨忍不住喊了一声。
夜苍宸身子一震,顿了顿回头望了他一眼,视线相接处,却是一片明媚,点点头,“妈咪太累了,我先安顿好她,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墨墨难得第一次没拿敌意的眼神瞪着他,冲他点点头地应道,“嗯。”
一时之间,父子之间的紧张关系带来的高气压解除,上上下下都显得那么轻松愉快,城堡里就迅速地传开,“少爷和少夫人好恩爱……”
但在蓝珞璃心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很脆弱,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因为之前出了一身汗很粘稠,蓝珞璃感觉有些不太舒服,夜苍宸就贴心地帮她放好水,并帮她细细地洗刷干净,把她抱到床上。
夜苍宸温柔地搂她入怀,“孩子们好像有事要找我,你先好好睡一觉,我晚点再回来。”
蓝珞璃羞涩地窝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独特好闻的男性气息,心中的疑问慢慢消解:我以前真的是很爱他吧。如果不是,为什么会喜欢这个怀抱?
浑身的酸痛,却有着无比的舒畅,无比的满足,在过度透支下,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安然睡下去。
小心翼翼地为她盖好被子,夜苍宸就走出房门,意外发现墨墨和菲菲在门外等候着他。
刚才爹地对妈咪温柔做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爹地——”
菲菲好喜欢这样的爹地,立刻送上了一个湿吻,就要跳上他的后背。
夜苍宸如她所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我们想妈咪,爹地,以后都回城堡吗?”菲菲趴在他宽厚的后背期盼地问道,“我每天都想爹地回来,可是天爷爷说爹地工作忙,爹地怎么总是很忙。”
“好,以后爹地会多点回来。”夜苍宸应允着。
“太好了。爹地,你都没有抱过哥哥,哥哥不相信爹地的怀抱和妈咪的不一样。”菲菲看向一旁的墨墨,刚刚他们还理论了一番。
“是吗?”夜苍宸把菲菲放下,伸手就把一旁的儿子捞着抱起,“一样吗?”
墨墨没有想到他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把自己给抱了起来,而且感觉自己那么大还被人抱着,竟是那样的窘迫,不禁脸红了起来,挣扎几下就要下地。
“哈哈哈,我看到哥哥脸红了,我第一次看哥哥脸红的样子,好好笑……”
夜苍宸望着自己那个总是一脸酷酷的儿子那一脸的羞红,也觉得很有趣,莞尔一笑,“好了,孩子们,时间不早了,该上床睡觉了。”
今天爹地感觉很不一样,好像比较亲和一些,菲菲大胆地要求着,“爹地可不可以给我们讲故事?每天晚上妈咪都会给我讲故事……”
这个……夜苍宸想了想,好吧,虽然他不知道故事应该怎么讲,可每次看到蓝珞璃好像一副好享受的样子,他也想试试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忽然儿童房里传来以下哀嚎的声音——
爹地:“戏重……”
儿子:“什么戏重?没有这个词!明明是器重好吗?!”儿子翻白了眼。
爹地:“……桃烂。”
女儿:“桃烂又是什么鬼东东?”
儿子:“是逃难!爹地你怎么l n不分,你会不会说中文?不会平时就虚心点跟妈咪学。”
爹地:“火猴……”
女儿:“爹地怎么跑出一个动物出来了?”
儿子:“是火候!猴是第三声,候是第四声……”
女儿:“我要去找妈咪,我受不了爹地了……”
爹地:“妈咪睡着了,不准去。”
“那我们还是睡觉不听故事了……”
天叔在门外早已听得笑叉眼泪,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抽屉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心翼翼收藏的相框,对着那里的相片,流泪笑着,“你看到了吗?你听到了吗?如你所愿,可以安息了吧?”
……
夜深人静,双胞胎终于睡着了,一切都归于宁静。夜苍宸很无措地从儿童房里起身走向书房,想想刚才自己讲故事的情景,他自己都不自觉地低低一笑,虽然被嫌弃了但这种感觉满好的。
随后敲门声响起,是斯尼还有朱本佳带着田伯旭进来。
“总裁,庄天赐带少夫人进出的酒店,那天晚上所有的监控录像全都被销毁了,一点也不留。我们去得太晚了,酒店里当时上班的工作人员我也一一盘问过,都说没有什么印象,客人每天来去那么多,时间又隔着那么久很难记住什么。”斯尼如是说着。
手脚做得那么干净,必定是有意而为,而这个人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看来是我大意了,没有早点想到有人在背后惦记着璃儿。”夜苍宸眸里狠芒闪现。
“那我们现在接下来该做什么?”斯尼觉得这事非同小可。
夜苍宸想了想,轻启薄唇严肃地道,“我们现在还弄不清楚对方是谁,也不知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先静观其变。如果对方没有达到目的必定会有下一步的动作。斯尼,派多一点人在璃儿身后。”
“是。”
“还有从夜影里调一拨人给朱本佳组个护卫队好好看着两个小孩,上次那场车控失灵事故没有得逞,接下来一定也会有所动作,而我不能冒险。”显然上次的事故真的是把夜苍宸吓坏了。生命失去后就再也挽回不了的,所以夜苍宸绝对不准允许那样的事情再发生。
不管那个人藏得有多深,他一定要揪出来看看!
“是。”
斯尼的事情报告完之后,田伯旭把一份DNA的化验单递上,“如总裁所料。”
夜苍宸拿着那份验单望着那里的数据,冷哼一声,就把它锁进了书桌下的保险柜里,“这件事情先别声张。”
“我知道。”
田伯旭知道这里的轻重和弯弯绕绕,太复杂也太龌龊。
“老大,既然证据确凿为什么还要忍受?”朱本佳实则有些不明。
他觉得老大这些年来隐忍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都有些看不下去。
夜苍宸缓缓地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后,轻叹一声,“你跟随我多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何尝不想立刻翻手,然而我现在并不是一个人,我身后还有璃儿还有双胞胎,我得顾及他们。
若我在的一天,可庇护他们一天,若我一个不测不在了,恐怕他们会立遭毒手。现在表面虽然风平浪静,但是海底深处的暗涌我深知。我不能把他们置在危险的顶端,否则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他们三个我一个都不想失去。”
“难道半年后,老大真的是要和秀曼结婚吗?”朱本佳轻颤道。
夜苍宸幽幽地道,“璃儿天性恬淡,我又不想让她卷入这场争斗之中。但是,即使她无害人之心,别人也会想置她于死地,容不得她的存在更容不得双胞胎的存在。”
朱本佳低声道,“属下不明白老大的意思。”
夜苍宸望向外面黑暗中的那一轮清辉的月色,“高处不胜寒,在夜家我被逼上权利顶峰实属自保。我如今坐上奥托蒙的位置掌控夜氏帝业的管理权,制衡着各方的势力。我若一旦遭遇不测,下一个获利最大者就会遭到怀疑也终将失去一切继承权。
所以没有人敢冒然地对我不利。只要我还处在这个位置上,我就是安全的,即使某些人有心但任何人都不敢对我下手,这个高处也是我唯一的安全之处。可一旦我失去这个位置,那就难说了。
其实我是多想带着璃儿还有我的孩子们浪迹天涯,那该是何等的逍遥自在。可惜那不过是一个幻梦。只要我还存在,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威胁,就会有人追杀到天涯海角。所以我不能从现有的位置里退下来,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保护他们的安全,只要他们安全,我宁愿承受一切。”
朱本佳震惊地望着夜苍宸,他愕然地望着那薄薄的轻烟中,似乎笼罩着淡淡的血雾,说不出的冰寒,让他低下头去,“老大,夜影里的兄弟们会全力保护嫂子和双胞胎的安全。”
“我相信你们会尽力的,辛苦你们了……”那一场车祸,夜苍宸更是看到了这样一个事实: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
夜苍宸洗刷好从浴室里走出来,在那盏昏黄的壁灯下,看到床上那个女人不停地倦缩着身子往床上的那一端探去,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快步地上前躺在床空荡的一边,蓝珞璃碰到他的手臂紧紧地抱着,整个身子贴身过去,瑟瑟倦缩着的身子才慢慢地松开,似是找到了那点温暖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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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从一个冰窑里跳入了一个火炉里,蓝珞璃缓缓地睁开眼睛,幽幽地望着躺在身旁的男人。
“怎么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夜苍宸伸手顺了顺她的发丝,在她的额前落下轻柔一吻,“睡吧,已经是深夜了。”
蓝珞璃摇了摇头,一双手仍是紧紧地抱着他的一只手臂,痴痴地望着他,“你今晚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要做我半年女朋友吗?这半年里,我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夜苍宸躺下把她的身子搂过,靠得更紧。
“夜苍宸,你相信我了是不是?”蓝珞璃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幽幽地问。
夜苍宸的指腹不自觉地轻抚着她背上的每一道细小的疤痕,每一下都是那样的弥足珍贵,他一点点回想起每一道疤痕的来历,这样的她难道还不足于令他相信吗?
“璃儿,回来之前,我们相约过,以免彼此误会,有什么事情互相不能有所隐瞒,但是璃儿有心事却不愿意告诉我,你让我感觉很受伤,让我怎么去相信你?”
蓝珞璃一听身子不自觉地轻颤,抱着夜苍宸的双手更是紧了紧,脸死死地贴在他的心脏处,听着他的心跳声。她闭了闭眼,那一幕清晰地重现在她的脑海里——
弗杰西塞了一颗丸子到她的嘴巴强迫着她吞下去,“我的好丫头,这是专门为你特地研制的。你只有半年的时间,你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选择留下。离开,你就永远见不到他们;留下,我就不会动他们分毫。
半年后再来找我,如果我满意了,我会让你继续活下去,如果我不满意,你的命就只有在我手里消失。”
在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他们的命对于她来说是如此的重要,她那些所谓失去的记忆相比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当她敞开心扉去接纳夜苍宸决定拿起勇气去爱上夜苍宸时,她发现原本空荡荡的心脏竟然奇迹般地被填得满满。
她越来越相信,夜苍宸告诉她的——曾经我们很相爱。
“夜苍宸,要怎么样你才会相信我?”蓝珞璃忍着内心的涩痛幽幽地问道,只是半年,她真的想好好珍惜。
夜苍宸轻抚在她后背的动作始终没有停止过,轻叹一声,她始终不愿意告诉他。
那么——
“璃儿,如果你以后什么都听我的,我就会相信你。”如此这般,不管弗杰西在她身上耍了什么心机,都难于得逞起来吧。
蓝珞璃闻言,不假思索地道,“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后背上的大手瞬间顿了顿,夜苍宸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璃儿,要一言为定。”
“嗯。”蓝珞璃重重地点点头,“夜苍宸,你知道吗?你没有在这里的那些晚上,我一个人怎么睡也睡不暖,浑身感觉好冷,我把被子全都倦在身上包裹起来还是感觉不到暖。是不是这张床太大了,大到都没有一丝暖意。我们要不要换张小的,这样是不是可以暖一些?”
“那现在呢?现在还感觉到冷吗?”夜苍宸心疼地紧了紧她的身子。
“你在这里,这张床就变小了,现在就不冷了。”蓝珞璃听着他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带着一股温温的气流缠绕在她的周身,“夜苍宸,我不冷了。”
“璃儿,是我忽略了,以后我都会抱着你睡,不会让你冷着。”夜苍宸温热的大手轻柔地温抚过她的周身温暖着她,“睡吧,很晚了。”
“嗯。”蓝珞璃低低地应了一声,很快在他的臂弯里沉沉地睡下去。
……
三天之后,夜氏庄园里除护士医生的来回穿梭,一律回避各方探视,除了彻斯特夫妇。但是彻斯特夫人倒是没有罗茜表现出来的对夜苍宸的任何不满。
而秀曼也终于幽幽地转醒,然而醒过来之后,看到白胖的孩子,稚嫩无知的双眸,粉嫩的手脚,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可爱,她露出灿然一笑。
秀曼抚摸着自己已经平坦的小腹,刀疤已在,那里传来的丝丝疼痛提醒她,只能卧床静养。她回忆着田伯旭的手术刀一闪,她以为自己难产会一尸两命一切都将结束,谁料到,如今母子两全,恐怕夜苍宸失算了吧!
自已看到田伯旭那明晃晃的刀光时,那一刻她真的是怕的,怕得要死,毕竟田伯旭是他的人,她以为夜苍宸故意派田伯旭过来杀鸡取卵时会故意弄死她的,但是没有想到她的命那么硬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特别是还在夜老太爷的眼皮底下,量田伯旭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乱来。这也是她不愿意去医院的原因,她一定要安全地把孩子生下来。
她心里太知道夜苍宸有多么得不喜欢她。秀曼不自觉地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庞,她以为这副模样至少可以引起他的注目,可是,他却反倒更厌恶自己。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甚至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过来看一眼,三天了。夜苍宸,你好狠的心!我以生命危险生下了夜家的孩子,生下了你的孩子,一定会以生命为代价保证他的在夜氏家族的继承人位置不会旁落到他人身上!
“四姨,苍宸这几天都在哪里?”躺在床上的秀曼,喝了一口燕窝,淡炎地问向一旁伺候着她,手里捧着碗的四姨。
四姨本是罗茜的贴身侍女,只是罗茜怕那些年纪小的佣人笨手笨脚什么都不懂,所以把四姨暂时调过来照顾她。
对于罗茜,秀曼心里是感激的。
在夜家除了罗茜,没有一个人对她和颜悦色过。
四姨身子明显一颤,她知道这事不能瞒,秀曼小姐在罗茜夫人那里的地位有多重要在夜氏庄园上下都太知道了,“秀曼小姐,少爷每天如常上下班。”
“下班之后呢,他都回哪里?”秀曼多么希望可以听到,在自己的昏迷期间里,夜苍宸回来过。
可是,她终归还是失望了!
“这个——少爷,都直接回城堡。”
“难道都没有人告诉他,我替他生了个儿子吗?”秀曼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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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声音更是低。
“有,但是少爷连夜老太爷都拒绝见,说有重要的事缠身走不开。秀曼小姐,你也别生气,少爷一向都是事业心比较重,待他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之后,一定会回来。”
秀曼的眉立时皱起,她的手瞬间冰凉。
他居然在她生子之时,还和那个女人寻欢作乐!
夜苍宸,让我如何不恨你!你竟然连一眼也不愿施舍给我!既然你如此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你为了那个女人违反了我们之间多年的约定,待满月之后,我一定要那个女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知道了,四姨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好好休息一会。”
安静的夜氏庄园内的婴儿房里,传来婴孩的啼哭声,在这安静的夜晚里成为最美妙的旋律,穿梭往来的佣人。
护士和医生,偷偷地交递着眼神,这个小孩一出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尊贵如斯,却唯独没有父亲的到访,也着实透着一股悲凄。
……
如常一样,蓝珞璃在生物钟的召唤下意识缓缓地醒过来,她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侧,发现是空的。她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坐起身来,感觉到还带有一丝丝温度,她才又逸出一丝微笑。
连续一个多月来,早上起来,她都是经历这么一场一惊一乍,她不知自己从何时起,竟是害怕身边的男人不见了。
直到感觉到他的体温还在,她才安心地下床洗刷。待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就能看到男人从外面端了早餐进来。
蓝珞璃小跑上前,发现仍是牛排培根加鸡蛋,不禁轻蹙了一下眉头。
夜苍宸看到她的神情,连忙把早餐放下,拉起她的手讨好着轻道,“璃儿,可不可以先给点面子,我目前就只学会这一样,以后我会再学多一点花样,让你的早餐丰富多彩起来。”
蓝珞璃摇了摇头,她并不是在嫌弃他所做的早餐。她主动地环上他的腰,感受着他的温度,轻拂她发丝的手如春风般柔和,心情如空气中慢慢散开的花香一样荡开,随着流云或卷或舒……
“夜苍宸,其实我真的很好养的,你不用每天特意为我做早餐。”
温热指腹轻轻地滑过她的脸庞,夜苍宸满足一笑,“璃儿,以后我要让你十指不沾阳春水,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我怎么有种做猪的感觉,到时你会不会嫌弃我太胖而丢弃我?”蓝珞璃抬头望向眼前百看不厌的俊脸。
“永远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我天天晚上都会用手丈量你的每一寸肌肤,我的璃儿身材一定都会在最佳的状况中。”夜苍宸说着,那双手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讨厌!”蓝珞璃放开他的怀抱,这个男人怎么说着说着就动手动脚的,难道天天晚上都那般缠绵,他都不会腻吗?
夜苍宸正欲欺身过来,蓝珞璃有所防备,叉了一块培根塞进他的嘴里,看到他那个囧样,蓝珞璃忍不住咯咯大笑。
已经都这样了,这个男人竟然还不放过她,长臂一揽,就把嘴里啃过的培根数地强吻推送到她的嘴里,蓝珞璃瞠大眼睛看着他,他不觉得恶心吗?
正在对峙着,门外传来菲菲的声音,“妈咪,你起来了吗?我和哥哥就要上学了。”
话音才落下,蓝珞璃还来不及反应,菲菲人就已冲进来了。看到她和夜苍宸在那里吻得难舍难分。
菲菲掩唇一笑走向前,眨巴着眼睛研究了一会,对着后面进来的墨墨说道,“哥哥,爹地和妈咪的嘴巴好像被强力胶粘在一起了,怎么办?”
蓝珞璃脸上立刻黑了几条线,夜苍宸低低一笑就是不肯放过她,大有她不吞进去不罢休之势。
墨墨看着他们那似是连体婴的姿势,拉着菲菲的手,一边往门外走一边道,“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今天可能变了风向,吹了南北风,缠住了一时半会脱不了,我们走吧,帮不上忙。”
“可是,爹地和妈咪不会呼吸困难吗?”菲菲还是有些担心地回头一瞧。
“没事。”墨墨拍了拍菲菲的肩膀,“会自调风向的。”
“哥哥,你今天怎么说话那么深奥,我一句都听不懂。难道爹地妈咪他们是在作法呼风唤雨吗?”菲菲顺着墨墨的脚步越走越远,声音已经走到了房门外,但还是传了回来。
“……”这脑洞开的真真匪夷所思。
蓝珞璃忍不住噗哧一笑,先松了口,无奈把夜苍宸那块培根吞了下去。
看到她一副哀怨的样子,夜苍宸带着恶意地笑道,“以后璃儿若调皮不听话,我就这么处罚。”
“夜苍宸,你好讨厌。”蓝珞璃的粉拳如小雨点般不满地稀稀落落地砸在男人的胸膛上。
男人倒是微微一笑,抓起她的手,看着她一脸娇羞的小女人模样,不禁调侃,“璃儿,快点吃早餐,吃饱才有力气和我在床上交战,看看这小拳头都饿得没力气了,打起人来也不痛不痒。”
蓝珞璃已经被他刻意封住了那段记忆,她现在就像一个无知的羔羊一样,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只要她相信一点曾经的他们是彼此相爱的,她就会像现在这样和他耳鬓斯磨。
心情大好的他不急着去上班,他要尽情地收获自己的胜利果实。
“你——”蓝珞璃娇喘着,不敢置信地望着身边的男人。怀疑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物种,怎么一天到晚尽是想做那事,而且总是要也要不够。
下一秒,夜苍宸拿起她的刀叉,小心地切开一块牛肉,一口一口地喂到她嘴里,“璃儿太瘦了,多吃点,我要把我的女人养得肥肥胖胖的。”
“夜苍宸,你真的把我当成猪来养吗?”蓝珞璃不满地娇嗔着,下一秒,夜苍宸的话又让她差点噎着了,“璃儿你不知道,太瘦了摸起来咯手,养胖了摸起来才更有手感。”
“你——”蓝珞璃实在是败给了这个无敌鸭霸色情男,“色狼!”
“等着晚上我这个色狼吃掉你。”夜苍宸看到她羞红的脸,又下了一把猛料,果然,蓝珞璃捂住耳朵,“你,你还乱说!”
夜苍宸扯下她的手戏谑地道,“璃儿,你这是掩耳盗铃,别自欺欺人,我知道你也很喜欢我爱你的。你这会儿脸红,是不是怪我不能说,只要做就行啊?”
这次蓝珞璃真的是被他雷到了,因为夜苍宸的手居然明目张胆地要吃她的豆腐,她怎么也推不开,熟悉的酥麻感和醉意都涌上心头,难道真的如他所说,自己非常喜欢他爱她?
否则为什么每一次会排斥不了他的狼爪,每天晚上都要缠绵在一起,挣脱不开的蓝珞璃,娇声道,“好了,我吃饱了,我要去换衣服上班。”
夜苍宸看了看时间,好像也是差不多了,无奈今天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做,就先放过她吧。
斯尼以为自家总裁那么火急火撩地说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立刻回公司,叫他仔细看管着,没有什么事就不要打电话给他,但凡是关于蓝珞璃的一切事情,无论大事小事,都得第一时间通知他。
只是,当他把自家总裁送到目的地时,才傻眼了,这是斯尼未曾看过更未曾想过的画风。
自家总裁所谓的重要事情竟是来烹饪班报到?!斯尼那个毁三观,他家高高在上,尊贵高尚的大总裁,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来烹饪班,而且还把公司里的一切事务丢下,来烹饪班。
烹饪班?!
敢情这一个月里,他家夜大总裁都在烹饪班!!!
他瞬时有种此君已是昏君之感。
“总裁,今天是小少爷满月,老太爷和夫人都来电好几遍了,问总裁回不回去?”做为总裁的特助,斯尼觉得有必要提醒自家总裁不能如此堕落玩世不恭啊。
夜苍宸回头,顿时望向斯尼,眼里有着明显的不悦,“斯尼,你老了吗?我已明确说过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回不去。你应该知道我说过的话不喜欢说第二遍,你最好谨记,否则你只能退位让贤。”
斯尼愕然地望着自家总裁,这是连夜氏帝业的撑控权都不要了吗?还有几个月时间,夜氏帝业的董事会将会再重新召开会议,选举一位新的合适人选管理夜氏帝业,这是每三年进行一次的选举,虽然总裁蝉联了好几届。
总裁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才是要事?!
如果再继续这样昏庸下去,落人话柄,老太爷一个不满,董事会的一个弹劾,肯定会丢了这个管理权,更别说以后能成为有实权掌控者。
为了一个女人,总裁真的是要这样放弃吗?总裁一定是疯了!
“总裁,小少爷满月是件盛事,小少爷也被看成是夜氏家族的长孙,不管是夜氏家族里的人还是夜氏帝业的董事都会出席,如果总裁不出现,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会倾刻间化为乌有,总裁你不能不去……”斯尼不顾礼仪地上前再次提醒着。
作为孩子的“父亲”,总裁不出现在自家小孩的满月宴里,根本就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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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此举不但会惹恼了老太爷还会遭董事会的非议,那些隐在暗中的虎狼必定会趁机踩上几脚,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夜苍宸冷冷地瞪着他,带着十足的厌烦,“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璃儿更重要。滚!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以各种借口打扰我,除了璃儿。”
这一次,斯尼彻底惊呆了,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总裁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急忙转身往外走,总裁怎么越来越荒唐了?
他是不是应该回公司告诉蓝珞璃,并向她分析一下这其中的利弊,让蓝珞璃劝劝自家总裁?可是斯尼又迟疑着,如果总裁知道一定会饶不了他,说不定会立刻送他一颗子弹。
斯尼摇了摇头,那现在他该怎么做呢?就放任这样不闻不问吗?
小少爷出生时,总裁回都没有回去一下,转眼已是满月了,总裁也没有回去看过一眼。现在满月宴,总裁竟然也没有要回去一下,而且看他那个样子,是根本连闪现一眼都不曾考虑过。总裁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太不理智了?他想再劝劝,可是他知道话不能过多,跟在总裁的身边那么多年,深知总裁行事做派的风格,但是斯尼还是无法沉得住气。
他都从电话里听到老太爷还有夫人隐忍里的不满与怒火。虽然他清楚总裁一向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分寸的,可是在这件事情上,怎么就那么糊涂?
斯尼站在车旁,望着那烹饪班的楼宇无奈地兴叹。
……
夜氏庄园,喧闹随着夜色的降临而渐渐地隐去,此刻已是一片死水般的沉寂。一个女人痛苦地坐在奢华的主卧里,这样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今天宴场上,每一个人都向她道着祝贺之词,但是她清楚地看到每一个人脸上看笑话的幸灾乐祸表情。她就是一个倒贴,数次被以各种理由借口延迟婚期还死缠着不放的卑贱女人,是一个即使帮他生了一个儿子也不被他正眼看一下的可怜女人。
夜苍宸给了她所有的屈辱,她该怎么办?一杯酒杯猛地甩在墙上,碎屑到处都是。
一辆车停在门外,夜风隐一进庄园,就听互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他皱了一下眉头,直接上楼,赫然发现穿着睡衣的秀曼,屋内的酒意熏人,地上一片狼藉,“这是怎么了?”
秀曼努力地望向来人,心里瞬间腾起一股兴奋,“你还知道回来?”
说完从床上跑了下来,直奔夜风隐而去,不小心脚底踩了一片碎屑,夜风隐无奈地将她抱住,一步一步地走向大床,“别动,我把碎片给你弄出来。”
秀曼半醉半醒之间,近距离一看才认出了夜风隐,她痛苦一笑,“原来又是我的自作多情。为什么他要这样做?为什么?这样的日子他竟然都不回来,连老太爷的愤怒都不放在眼里,连自己母亲都敢不接,他也真的是太目中无人了!我在他眼中算是什么?屁都不算一个!”
还在受尽来自各方的嘲笑!
秀曼眼泪簌簌落在她的胸前,沾湿了她的睡衣,显得更加诱人。
夜风隐挑出碎片,淡淡地说,“既然我弟弟不在家,那我改天再来吧。”
秀曼一把拉住他,“别走——”哀求的目光和滑落的肩带,无疑都是她最擅长的天分,“陪我聊聊天好吗?他很久很久没有回来过,我都要崩溃了……”
夜风隐淡淡地站起身,望着眼前这个迷醉的秀曼,轻声道,“弟妹,你喝醉了,我改天再来。”
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刚刚走到门口,秀曼突然说,“隐,难道你不怕吗?”
夜风隐没有回头,真接问,“怕什么?”
秀曼冷笑一声,带着醉意曳斜着狐媚的双眼看着夜风隐的背影,“你以为你做的那点事没有人知道吗?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夜苍宸就调查不出来吗?一旦他发现了,你以为他就会因为你是他的哥,他就会放过你?夜苍宸是有多宝贝那个女人,你知道吗?”
夜风隐终于转过身来,冷静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身边的女人你关心就可以了,与我无关。”
秀曼笑道,“明人不说暗话,你不会不知道那个女人叫做蓝珞璃,就是那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是大难不死的那个臭小鬼的母亲,你没想到吧?!”
夜风隐皱了下眉头,“那又怎么样?”
秀曼哈哈地笑了起来,半晌才停住,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肩带,说道,“他为了那个女人可以无视我的存在甚至无视这个被老太爷奉为夜家长孙的孩子的存在,也能为了那个女人把你毁得干干净净。要知道,那个女人最耿耿于怀的就是那两个孩子。
在这之前,所有人的都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那两个小孩因为满脸都是泥巴在新闻屏幕上看不清,都以为只是平常人家的小孩。只是众人都太蠢,不知道真凶其实就是你——”
夜见隐猛地关上门,“你在胡说什么?那场车祸案已经定案,如果不是纯属一场意外,我弟弟怎么可能会让媒体息事宁人?按照他的性格,定会赶尽杀绝!如果你再胡说八道,我可以告你诽谤!”
秀曼微笑,“你敢吗?床头就有电话,或者我来帮你拨?不要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就可以置身事外,一副无事人的虚伪样子。你也不要太相信你的好弟弟,你们不过是堂兄弟而已,怎么比得上那个蓝珞璃?”
夜风隐见秀曼真的拿起了电话,他冷冷地说,“你能拿出什么证据!”
秀曼拿起听筒,微笑道,“就凭我是彻斯特家族的千金的一双眼睛,很不巧,当你在动手脚时,我就站在夜苍宸的办公室那个大大的落地窗前看得真真切切。如果不是我站在那里隔了所有人的视线,你以为你可以那么顺利顺手?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找个时间到你的好弟弟办公室走一趟,看看那个位置往下看,是不是一切尽收眼底。”
说着装模作样的就要去拨电话,夜风隐上前几步,突然把电话扣上,他解开西服的纽扣,冷冷地看着秀曼,“你到底想怎么样?”
夜风隐本以为自己真的是做得滴水不漏,竟没有想到被这个女人看得清清楚楚。他最后悔的就是还不够狠心,没有把那两个小孩给弄死。那两个小孩即使现在老太爷认为血统不纯正而不承认他们,可是如果一旦夜苍宸坐上了夜氏帝业继承人的实权位置,按他那胆大妄为的性格必定会来个大修改族规,把他那两个小孩收归族谱里。
那么,那个蓝之墨就成了夜家第一长孙,那个蓝之菲就成了夜家第一位长孙女,所有好处全都被他一个人所占光。而他连喘息的地也没有。
这么多年,他隐忍着,甚至感觉在夜苍宸的面前连说话的资格也没有!他知道自已各方面不如这个对他百般好的弟弟,但是每每被人拿来对比,他就恼羞成怒。
夜苍宸怎么能占尽所有的风采?!
夜风隐看着大床一旁熟睡的婴儿一眼,他必须要为自己以后的道路扫清障碍。夜苍宸那两个孩子不能留,只是现在他打草惊蛇,守护在那两个小鬼身边的护卫如若铜墙铁壁一般,全都是精英,敏锐性与警觉性都非常高,想再次下手根本就是难于登天。
所以他必须从其他地方入手。
秀曼轻叹道,“我能怎么办呢?我是个可怜的女人,自从订婚到现在,他碰也没有碰过我,唯一一次幸好我肚子争气让我怀上了,我们的僵硬关系才缓和一些。可是他在N城见到那个女人就开始把我再次打入冷宫,我又过着独守空房的日子。如今他又要为了讨好那个女人,连我差点死在难产上也不曾过问一下,孩子也不曾看过一眼……”
说着眼泪再次留下,带着熏熏的酒意,靠在夜风隐的肩头,搂住他的脖子,起伏哭泣着,在他眼前露出美丽的弧线和深深的沟壑。
夜风隐转过头去,“可我帮不了你!你应该知道,他不可能听我的劝。”
秀曼抹了抹眼泪,“只有你能帮我了,这也是我求你回来的原因。现在奥托蒙正在竞标一个海湾新城竞标开发的庞大工程,你能帮我吗?”
夜风隐轻轻地推开她,“你想做什么?”
秀曼不以为意地再一次贴上他的身旁,在他耳朵边咬了一句话,尔后轻道,“隐,我们彼此交换一个秘密,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夜风隐最担心的就是秀刚刚说的那件事如果被老太爷知道,那惨的恐怕就不止是他一个人的了!听到秀曼在他耳边倾诉了那天的细节……
他微微一笑,“弟妹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做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心里清楚的,原来你一直都在装。无怪乎我那个好弟弟要把你打入冷宫从此不瞧你一眼。你确信他还不知道?你要知道他并不是一个蠢蛋,可以被你这样耍弄。”
秀曼怨毒地说,“我恨夜苍宸,你也不想有朝一日被他关进牢房吧?那样如果你以后接手夜氏帝业可就麻烦了,所以我们只能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了。”
她的唇似有似无地摩擦着夜风隐的耳朵,攀着他脖子的手也没有分开。
夜风隐淡淡一笑,“弟妹,你还真的热情,看来我那个好弟弟可是真的忽略你太久了,既然这样,就让我给你重温吧。”
达成共识的两个人,突然间感觉无比亲密。夜风隐一把扯下秀曼的睡衣,望着那成熟无比的娇柔,露出轻蔑一笑,女人都是**的奴隶。再可怕的女人在床上都是风骚的!
秀曼也解开他的纽扣,她真的饥渴了……
夜苍宸的女人他从来都有是兴趣昂然的!
只是这个更加与众不同,因为她的身份是夜家的媳妇,虽然没有真正地办理婚礼,但是早已订婚也早已住进了夜家,更早已被夜家认定的,是老太爷亲自配的婚姻!
黑夜,真的可以遮掩的东西太多太多。
得到了之后,夜风隐扯过衣服,冷冷地看着床上的秀曼,刺激的视觉让他无比满足,穿好衣服后,他邪魅地说,“你还真的是能甜死人,弟妹,我们以后再会……”
秀曼娇懒无力地拉住他的手,“隐,别走,留下来陪我好吗?他是不会回来的,你不用担心。”
夜风隐微笑道,“即使他不会回来,但是这里到处都是耳目,你以为那个把你当成女儿般疼爱的罗茜能够包容你这般任性?更何况老太爷还住在这里,想要,以后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有的是地方,何必踩这个钢丝。”说完在她的敏感处狠捏了一把,听到她的痛呼,夜风隐开心地离开了。
床上的秀曼得到了满足,偿到了极致的快感,更因为过度的痛惫和酒意,沉沉地睡着了。
一双眼睛在暗处凝望了半天,才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了电话悄悄地编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几秒过后收到提示对方已收到就立刻又把刚才自己编的信息快速地删除。
……
在大床上辗转的秀曼,感觉头好疼,她刚要喊四姨进来,突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腿间的酥麻依然传来**的感觉。刚才的疯狂一幕幕地回到她的眼前,她慢慢地露出得意的微笑,夜风隐,你终于落到我的手中。
走进浴室的落地镜子前,望着自己玲珑的身体,和满身的瘀痕,她满意地勾起唇角,自己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玲珑的曲线,她高傲地抬起笑眼,哪个男人能逃得掉她的温柔乡?
躺在浴池里,秀曼慢慢地闭上眼睛,细细地回味着夜风隐带给她的**,偿过之后,她现在怎么可能会再放过他?
夜风隐,这个男人,以后是她秀曼的珍藏版了,他再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想想,她就抑制不住一股兴奋,突然就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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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一个翻身,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一旁的位置,竟然是空的?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条件性地弹坐起来,低声地急急呼喊,“夜苍宸——”
就像是梦呓。
站在阳台里看手机的夜苍宸闻言,快速地收起手机走回床边,原本一双阴恻的黑眸瞬时温柔缱绻,“怎么了,我在这里。”
蓝珞璃睁了睁眼,迷糊中闻到了他的专属气味就又一个倒躺,抱着他的手臂沉地睡下去。夜苍宸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她,伸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丝,嘴角噙着笑意。
“累了,就好好睡吧,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的。”曾几何时,是他害怕她离开,现在反倒是她害怕他不见了。
他在她额前轻轻柔柔地落下一吻后,就揽过她的娇柔让她舒服地窝在他的臂弯下睡过去。
清晨就这么悄然地来了。
秀曼快速地洗刷好,穿好衣服,就把四姨叫过来,把婴儿交给四姨之后,就打扮好出门去。
“秀曼小姐,你要上哪里去?”这是少有的情况,四姨不禁问出口。以往每天,秀曼小姐都会每天等夫人醒来一起吃早餐,一起逛街一起做头发做SPA,今天似乎有些反常,独自一人出门而且还不打算等夫人醒来告诉夫人知道。
“我去哪里,需要和四姨报备的吗?”这咄咄逼人的口吻,言外之意非常明了,四姨再怎么得夫人器重也只不过是个下人而已,怎么有资格过问主子的去向。
四姨抱着夜家的长孙有些委屈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一向温柔贤淑,恭敬有礼的秀曼小姐甩手扬长而去。
直到婴儿饿得呱呱地直叫,四姨才拉回神。
……
阳光明媚地从虚掩的落地窗跳了进来,洒了一室明明媚媚的柔暖。
一缕花香亦从虚敞的窗外袭来,床上熟睡的身影翻了翻身,被子顺着床脚滑落在地板上。
夜苍宸将被子捡起搭在她的身上,温柔的一吻落在她的额头处,莞尔道,“该起床了,我的睡美人。”
蓝珞璃睡意惺忪地睁了睁眼,看到熟悉的人之后,抱住了他的手臂压在自己的脸侧,嘴角微微上扬,“睡美人好像是被王子吻醒的。”
夜苍宸笑而不语地落吻在她的唇片上,“这样够了吗?”
她明明是那么坚强独立,成熟稳重的,难搞又难缠,现在这个女人好像越来越自带一股娇气了,越来越会向他撒娇,而且还越来越不害臊了。
怎么办?他好像把她给宠歪了。
蓝珞璃摇了摇头,越发得寸进尺地揽住他的脖子,强行地将他的身体压下加深了这个吻,得意道,“我要这样的法式深吻。”
“傻丫头。”夜苍宸抱起她,直接走进洗手间。
蓝珞璃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流水声,忍不住地伸了一个懒腰,“明天你是不是要去香港?”
“嗯,怎么了?”夜苍宸替她挤上牙膏,亲力亲为地恨不得连刷牙都一并伺候好她这个小女人。
蓝珞璃吐出嘴里的泡泡,“我是你的私人御用秘书,可不可以跟着你一起去?”
夜苍宸迟疑着,但想想香港并不是N城,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本来也打算带着她一起去的。但她那么郑重地提出来,他倒是想听听她的原因,“为什么那么想跟着我去?”
“你好像要去好多天,你不在身边我会觉得很无聊,而且晚上会睡得不踏实。”蓝珞璃直言,“你放心,我会很听话的,绝对不会给你惹不必要的麻烦。”
蓝珞璃是他的秘书,对于他的行程自然是谙熟的。
说着的同时,一个着急,手里洗涮杯中的水逸出来洒在地板上,蓝珞璃踩上一个脚滑向后倒。夜苍宸急时抱住她的身子,真担心她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
蓝珞璃拍了拍他的心脏位置,没心没肺地咯咯地笑起来,“我知道保护好自己的,夜总尽可以放心。”
“你不在我视线里超过一刻钟,我都会隐隐不安。”夜苍宸瞪了她一眼。
“那就是说夜总同意我跟着你一起去了?”蓝珞璃挽着他的手,抬头傻呼呼地望着他就像一个要讨糖吃的小孩。其实她最想的就是到香港吃那些地道的小吃,她也不知道自为什么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馋虫在体内涌动。
夜苍宸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嗯,今天出发。”
斯尼得到总裁大人的亲自委托,正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位蓝小姐,眼观四方,耳听八方,任何可疑之人都不会放过。
刚一下飞机,斯尼谨慎地环顾着四周,动了动耳机上的通讯器,问道:“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家伙?”
耳机里的男子声音流出,肯定地道,“斯尼特助,周围很安全,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斯尼放下高悬的心脏,对着从车里出来的蓝珞璃微微一笑,道,“少夫人,可以进去了。”
蓝珞璃觉得夜苍宸真的是太小题大做了,不禁掩嘴一笑,“现在是在外面,斯尼大哥不必叫我少夫人,叫我名字就可以了。让斯尼大哥这么照顾我,真是有些浪费了奥托蒙里的人力资源。”
因为夜苍宸刚才接了一个电话,可能要谈些时间,就坐在车里示意斯尼先带她去用餐。蓝珞璃回头望了他一眼,见他仍在认真地讲着电话,估计是生意上一些重要的事情,也就没有打扰他,自已下车跟着斯尼往酒店里走。
直喊她的名字?
他那里敢,惹被总裁知道一个冷瞪,他都觉得自己不知该要往那里死去。斯尼挺直后背,显得一丝不苟,他道,“少夫人,凡事有规矩不能乱套。
而且这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就是协助总裁处理任何事情,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都是我的分内事。”
蓝珞璃走上台阶,笑道,“夜总这是关心则乱,斯尼特助应该做一个忠言逆耳的忠臣及谏臣,时刻提醒夜总美色误国。”
斯尼蓦然一惊,急忙摇头否认,“少夫人的能力有目共睹,你并不是红颜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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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古红颜多祸水,斯尼心里也时常觉得总裁为了眼前这位蓝小姐变得越来越像是昏君。
可是奇怪得老太爷却越来越拿他没办法,如果是换作几年前,老太爷老早就一怒冲冠削了总裁的权。
可是总裁这段时间那么忤逆,老太爷都迟迟撼动不了他在夜氏帝业里的位置。即使董事局里有很多非议,但谁也不敢做那个出头鸟来弹劾总裁大人。
蓝珞璃见他如此一板一眼地回复自己,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着实让她啼笑皆非。蓝珞璃刚一进入酒店,就被一个喝得醉熏的男人往外跌跌撞撞地出来吓了一跳,斯尼立刻上前把她护在身后。
蓝珞璃感激地他的反应灵敏,向斯尼点了点头。斯尼得到赏识,越发藏匿不住自己的骄傲表情,那眼皮子都快翘上天了。果然主子狂傲的,就连身边人也如此桀骜。
待夜苍宸进来时,就已发现蓝珞璃点了一桌子的港式点心,他脑海里瞬时闪过在N城时,她曾经好几次特别去偿偿这种类型的点心,他蹙了蹙眉,有些疑惑地望向她:她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怎么了?不喜欢吃吗?那我重新点过一些。”蓝珞璃正要伸手叫来服务员,却被夜苍宸拦住。
“不是不喜欢,只是没有想到你那么喜欢吃这样的点心,我想我应该去向厨师学学这些,回去好每天都弄给你吃。”夜苍宸悄无声息地掩去心中的疑虑,很自然就在她的身旁坐下,伸手搂上她的腰线轻道。
蓝珞璃伸手捧着他的脸,搓了搓,“夜总,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夜总怎么能这样整天不务正业地净做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呢?”
“怎么会毫无意义,璃儿的一切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大事。民以食为天,能让璃儿看上有食欲的,那是它们的造化与荣幸,我自然要把它们全都收进餐桌上来。”夜苍宸说得一本正经。
“夜总,这样下去,我会怀疑你的公司会不会就倒了。”蓝珞璃夹起一个蟹黄饺塞进他的嘴巴里。
“我的公司在我的领导之下只会蒸蒸日上。”
“好自负的总裁大人啊,好吃吗?”蓝珞璃抽出一张面纸帮他轻擦过嘴角流出来的肉饺汁。
“嗯,璃儿喂的什么都好吃。”夜苍宸边嚼着边点点头地继道,“我不自负点怎么能把我的璃儿养得白白嫩嫩的。”
蓝珞璃笑笑,又夹了一个蟹黄饺伸进他的嘴巴,“好吃那就吃多点,你肩负着养我的重任,你很重要,不能饿坏了。”
夜苍宸拂过她的面容,有些含糊不清地道,“幸好带璃儿一起来了,否则我会夜不能寝食不知味,更加不知道这些点心是那么美味可口。”
蓝珞璃嗔了他一眼,“那为了能让夜总偿到更多美味的点心,以后无论夜总走到那里,我也要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在夜总的身边了。”
“那是,我可是等不到晚上了才尝美味的点心,璃儿可否现在就从了我?”夜苍宸直言不讳道。
话刚放下,夜苍宸就双手捧着她的脸,细细地摩挲,她的唇离得那么近,只需要再靠上一点点,两人便能吻得天昏地暗。
只是——
突然旁桌有个年青的男子跳起来,对着他们怒吼,“尼玛,你们还能不能再秀一点,我本来点得都是甜食,可是你们这般给我加猛料,甜腻得塞喉,还让不让我好好地吃?”
夜苍宸和蓝珞璃相视噗哧一笑,尔后蓝珞璃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们错了,忘记了食不语是一种礼貌。”
旁桌的男子适才愤愤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吃着,心里恨恨地想:妈的,赶明儿我也找个女朋友这样腻歪腻歪的,真的是腻死人不偿命的。
蓝珞璃感觉自己吃得也差不多了,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好了,我要去下洗手间。”
夜苍宸松开她的腰,细心地替她整理一下衣服,站起身来,把手伸给她,“我带你去。”
“我可以自己去的。”蓝珞璃有些难为情地站起,手却被夜苍宸紧紧地握住,“别质疑我的话,说好你要听话的。”
蓝珞璃有些无奈,只感觉整个空间流光溢彩,小心地走在地毯上,直被送到洗手间门口,夜苍宸才停住了脚步。
二楼的一处角落里,从蓝珞璃进来那一刻开始,眼角余光就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暗戳戳地紧了紧自己的拳头。
夜风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他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就先让他们得瑟得瑟些时日。”
秀曼高傲地仰起头,如同一个胜利者那般睥睨着楼下的人,“你说得对。”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山长水远跑到香港来约会,竟然也会碰到这一对狗男女。
“我想他们应该是要参加明晚鞠老的六十大寿。”夜风隐似是看穿她的疑问,直接地道。
秀曼蹙眉,迅速在脑中转了一遍,恍悟地问,“鞠老?鞠志权?”
鞠志权在C国东南市场这边很有名,统管着这里的地皮和海路运输方面事务,虽然是政府要员,但黑道白道都通吃得很开。
毕竟已经是元老级的人物,人脉很广,谁不给他几分薄面?夜苍宸为什么也来参加鞠老的生日聚会?
夜风隐点点头,垂眸看向她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没错,就是他。真不愧是彻斯特家里出来的千金,对天下事天下人都能有情报网知晓。
现在鞠老手下有个竞标案,是东南市交界处的S城海湾新城开发案,并打算在那里新建一个以旅游业为主的海湾新城,是一个大工程,刷新历史的大工程,就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资金链将会牵扯好几百个亿甚至还会往上涨。
据说是因为他老婆是香港人,鞠老就把家安在香港。虽然今晚只是个生日宴会,但盯着这块肥肉的各路财狼都来了。
任何人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没有想到,夜苍宸竟然会亲自来,还以为他会派奥托蒙在亚洲分公司的负责人费佐恩过来。
看来这个案子奥托蒙是志在必得。”
“所以你今天特意过来这里?”秀曼有些怀疑地问道,“奥托蒙得到了,不就是等于夜氏帝业的,难不成你还想搞个破坏?”
夜风隐笑笑,“你不是让我帮你吗?”
“你真的愿意为我做这么冒险的事?”秀曼倒是有些感动了,从来没有人为她冒险做过任何一件事情。
“弟妹,你有没有听说过用人勿疑,疑人勿用。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我们是同在一条船上的人,目标是一致的。”夜风隐面对着秀曼的再三怀疑有些不满。现如今老太爷都不敢随随便便就动夜苍宸一根毫毛,那么他得做些事情。
隐忍那么久了,他的机会也终于来了。
“毕竟这将会涉及到一笔大数目,是你我都无法承受的天文数目,谨慎不是应该的吗?”秀曼拿起酒杯轻轻地喝了一口道。
夜风隐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还算是有些头脑,“谨慎是必须的,你应该知道我志在得到什么?至于杠不杠得起那天文一样的数字,只要我们得到了,那都不是我们杠的事,是夜苍宸要担心他的肩膀是否能杠得起,你说呢?”
“那是。”如果夜苍宸投标失败,给夜氏帝业带来如此大的损失,不管他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承受得起那天文数字的损失。
夜氏帝业董事会那帮人都是利益至上,届时她就不信他不乖乖地和彻斯特联姻,“我想我应该要会一会鞠老,彻斯特的实力也应该要展示展示一下。”
“夜苍宸来了,鞠老的生日宴你还是不要去凑热闹。”夜风隐建议着。
“为什么?”
“你想想,你是以什么身份参加?夜苍宸的未婚妻?可是你并不是和他在一起出现,那样岂不是让人看着笑话吗?难道觉得自己的笑话还不够多?抑或是彻斯特的代表?拜托,在外界你可是夜苍宸的未婚妻,你这不是在拆自己未婚夫的台吗?
鞠老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女子在背后扯自己另一半的腿。你这样子出现不但讨不了半点好,还会被鞠老拒之门外。于情于理,你都不适合参加。”
秀曼一脸的不悦,“难道就这样任由他们逍遥不成?”
“刚才不是说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吗?”夜风隐抚了抚额,刚才才觉得她还不算笨呢,一会功夫却是零智商了。果然女人妒忌一念起,就成了白痴一个,“我会先去旁敲侧听一下,试探试探,你就先在酒店里等我回去。”
秀曼想着刚才蓝珞璃和夜苍宸那种你侬我侬的刺眼画面,心有不甘更有愤恨。
“你最好把我的放听进去。”夜风隐警告着,“你现在所看到的夜苍宸只是冰山一角,他这个人没有那么简单,否则老太爷如此生气都不敢轻易地把他给撤下来。你以后行事最好能放聪明一点,免得大家跟着你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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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曼不甘心归不甘心,但是夜风隐也说的并无道理。
可是,她怎么可能乖乖地在酒店里耗费这大好机会无聊地等待呢?
如果她就这么随意地浪费了这个千载难得的机会,那她岂不真是蠢得如猪?
于是,她拿出手机,拔了一个号码。
……
未等出去,蓝珞璃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真的是你,夜总,你怎么会来香港?”
蓝珞璃原本想要踏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对她来说,夜苍宸其实仍然是个陌生的谜团。
今天醒来,她只是主动要求跟他出差,他似乎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他说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她不想满着她,他就从书房里拿出了一张有楚律师在场见证的结婚证书,证明他们早已是合法夫妻。
即使他口口声声说他爱她,可是为什么她总是感觉到一种不知名的忐忑与不安?
他说,秀曼只是他祖父的一厢情愿给认定的,他真正想娶为妻的人是她,所以他先下手为强,先和她秘密地用协议的方式结婚了。
虽然这事,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但看时间是在她来英国之前就签了,确切地说是她在医院里醒来之前就签的。
那文件里确实有着她的签名,有着楚律师做见证人,签名盖的律师事务所的公章。
他们的协议并不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协议,是已经通过法律的途径注册了结婚,他们是合法的夫妻关系。
夜苍宸意外地看到那个影后郑晚娇,她穿着吊带长裙,只在外面罩了一件薄纱披肩,风姿绰约地向他走来。
“拿开你的手。”夜苍宸冷冷地瞄向门内,对眼前的女人毫不关心。
郑晚娇略皱一下眉,虽说她也是豪门千金,但是知道夜苍宸的能耐,她可不敢得罪这个男人,只好柔声地说,“好久都没有联系我了,夜总,想想都有六七年了,我挺想你的,后天晚上是我拍的新片颁奖典礼,你能来参加吗?”
夜苍宸皱了皱眉头,“我没时间,以后再联系你。”
殊不知最后一句话全然落入蓝珞璃的耳中,却变了味道。
把夜苍宸的婉拒看成了他原来和其他的女人有另一层意义的关系而且以后还会有不清不楚地来往。
她从洗手间出来,不小心碰到了门框上,夜苍宸大步向前,紧张地拉她入怀,“我看看,有没有磕到那里?”
看着她额头上一小块红,夜苍宸想也没想就亲了下去,落入郑晚娇的眼里,升起无穷的妒意。
当她看到那女人的样貌时,也不禁停住了脚步,好美的女人,水蒙蒙的大眼睛,透露着无辜与纯净,那柔顺的长发和纤细的腰肢,都是男人的最爱!
当她看到蓝珞璃的眼球时,微笑轻漾在唇边,凝望着蓝珞璃,轻巧地吐出一句话来,“夜总,这么多年来,你新欢的标准还是那么专一哦?”
记得六七年前,夜苍宸可是夜夜都混迹在各大夜场,不醉不归,找来陪酒的女人都是这种黑眼球,水雾雾的大眼睛,透着一抹纯净。
长长的钻石耳坠前后摇摆,郑晚娇笑意盈盈地转向夜苍宸。
以往她不是没有撞见过夜苍宸的女人,不过夜苍宸从不在意她们之间的争风吃醋,更不会在意女人会不会喝醉会不会摔倒,有没有受伤,更别谈有没有磕碰到。
只是这个女人,她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蓝珞璃的身体一僵,被郑晚娇的话惊住了:新欢?他很滥情吗?标准?他有什么标准?
夜苍宸冷冷地看了郑晚娇一眼,“蠢女人,颁奖典礼你不用去了。”
说完就搂着蓝珞璃往他们的餐位走去。
郑晚娇愣在那里,她毫不怀疑夜苍宸的手段,可是就因为她说了那句话吗?冒犯了他的新欢了?
“夜总,原谅我,我是无心的!”
夜苍宸没有回头,蓝珞璃小心地拉着他的衣角,小声地问,“为什么不让她去参加颁奖啊?”
夜苍宸低头轻吻上蓝珞璃撞红的额头,道:“她要为她的蠢话付出代价。”
“我看她说的也是事实,你怎么能那样对待她呢?看来夜总长得那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走到哪里都会招蜂引蝶,自然新欢接连不断。”这话怎么听着都自带一股酸味。
“事实?别听她乱说,我没有什么新欢,我们走。”
都是那一年失去她的消息,他就像无头苍蝇那样到处乱撞寻找她的影子,没有想到事隔多年,这个女人却还会惦记着曾经那些陈年往事。
“哦,不是新欢,那她是不是你的旧爱?”蓝珞璃微酸地问道。
“才不是,我一直只爱你一个。”夜苍宸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准胡思乱想。”
听到那段对话,郑晚娇感觉前所未有的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夜苍宸从未对女人如此温柔过,更别提用“爱”这个字眼。
不对,他不是和那个秀曼订婚了吗?
他的未婚妻可不是黑眸的,是个灰眼球,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郑晚娇偷偷地拿出手机,拍下两个人相携而去,对语的画面。
虽然都是侧脸,却清晰可以认出照片中的男女模样,收起手机,带着一丝侥幸,郑晚娇憧憬着她的红毯之夜。
回到餐位上,蓝珞璃竟一点胃口也没有了,斜靠在白色的座椅上,只手托着下巴,恍惚地看着窗外,好听的萨克斯悠扬飘过,她的左手轻轻地弹奏着相同的曲调,竟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这旋律里的歌曲,似乎是在那里听过?
叫什么歌来着呢?
最近脑子里不知怎么,总是会崩出一些奇怪的东西出来。
“现在想去哪里?”夜苍宸耐心地问。
他提前那么多时间带她来这里,本想就带她出来玩一下轻松一下。这段时间在公司的高强度工作,着实也有些累坏了她。
“送我回酒店吧。”蓝珞璃闷闷地道。
“回酒店?”夜苍宸不悦地抿起薄唇,“生气了?”
蓝珞璃转头看着他,看到他那不悦的表情顿了顿。
尔后开口,她轻声地说道,“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人能证明你说的话是真是假,倒是有人说你新欢不断,说不定你在偷偷地笑我笨呢,难道我就不能生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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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哑然失笑,“你是在吃醋?”
“没有!”
“是就承认。”
“如果不是今天撞到那个郑晚娇,我还真的以为你洁身自好,只钟情于我一个人。现在才发觉其实是我自己太蠢了,像你这种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女人凯瑜?
诱惑那么多,你怎么可能不动心?面对着那么多漂亮的女人你怎么可能坐怀不乱。我不再稀里糊涂地听你乱说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亲我,不许摸我,不许和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夜苍宸望着那酒红色迷人的脸颊,微微一笑,“不许说哪些话?”
“就是你说的能乱作不能乱说的——”情话,蓝珞璃捂住自己的嘴巴,简直昏了头了,干脆撞死自己算了。
“哦,这么说,不乱说,乱作可以喽?”有时逗着身边的女人,他居然觉得趣味十足。
“你,走了,送我回酒店。”蓝珞璃站起身来,气鼓鼓地看着夜苍宸,粉嫩的容颜更添几分动人的颜色。
“好,我投降,今晚我不碰你。不过难得来这里一趟,你不想去夜游一下香港吗?本少爷时间有限,错过了今天,下次可能就遥遥无期了哦。说,现在想去哪个地方,只要你想去的,我就带你去。”
一番话,打动了蓝珞璃的心。
来之前,她也是适当地做了些功课,香港的夜景是不容错过的,但是她最想的地方还是那一条街。
那条街,她在网上看到一些图片时,总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到过。
“我,我想去看看夜市——”蓝珞璃轻轻地说着。
“夜市?”夜苍宸看看自己,一身手工订做的西装,光亮的意大利皮鞋,这个样子去夜市,又脏又乱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你不愿意吗?”蓝珞璃小心地说。
“你要买什么?还是想吃什么?我带你去中环去那些大商场好不好?”
“刚才还说只要我提的就会满足我,看,夜总都是哄人的。”蓝珞璃轻嗔着,失望地神情溢于言表。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夜苍宸突然也特佩服自己居我答应她这个脱线到不行的要求。
不过看到她马上开心的笑脸,自己也漾出一份欢喜来。
香港的庙街位于香港九龙油麻地,是香港一条富有特色的街道,同时也是香港最负盛名的夜夜市,摆满了小摊,露天的小店人来人往。
很多港剧电影电视都有这条街道的影子。
庙街以售卖平价货的夜市而闻名,被喻为香港的平民夜总会。
傍晚时份开始,庙街路边的摊档便会开始营业。
那些摊档售卖的物品相当多元化,包括男性服装、手工艺品、茶具、玉器、古董,甚至廉价电子产品都有。
而在天后庙附近亦有不少算命和看相的摊档,更会有粤剧表演。
庙街也有很多售卖特色小食的摊档,蓝珞璃卖了好几串鱼丸抓在手里,和夜苍宸你一颗我一颗地津津有味地边嚼边走。
随着夜色慢慢地暗下来,灯光乍现,还真的别有一番风味,仿佛自己就进入了港剧电影里的镜头一样。
各地的旅客,当地的购物客挤得满满匝匝,各种各样的小商品,琳琅满目,纪念品,新奇的小玩意到处都是。
夜苍宸紧握着蓝珞璃的手,生怕她被人一挤就弄丢了。
他们出现在这个夜市里已经成为一道风景,好多人都纷纷回望,气质出尘的女人和一脸酷帅的男人,如鹤立鸡群般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浑然不觉的蓝珞璃兴奋地说,“夜总,你知道电视里的什么镜头最令我羡慕吗?”
“什么镜头?”
“就是男主角牵着女主角的手亲密地在街头边走边吃各种小食,没有想到我真的可以和电视里的情节一样来逛一回。”
夜苍宸的手不觉收紧了一下,曾经他总是把她收藏起来密不透风,把她这个那么容易满足的渴望倒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幻想……
“如果你喜欢,以后我会多带你出来逛逛。”
蓝珞璃回头望向他,“夜总,你好像许了我很多支票,你不怕最后变成了空头的吗?”
“怎么会?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一个一个地去实现,不会变成空头支票。”夜苍宸一口咬下她递到嘴巴前的鱼丸,伸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笃定地道。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天后庙,靠着庙的南墙,这里比较寂静,一片区都是看相,算命的摊主们一个个摆出一副半仙的模样,还真有人坐下来问前程,也有青年男女来问姻缘,也有一帮粤曲迷,又弹又唱。
依依呀呀的胡琴声,悠扬婉转的戏曲从一个小摊传来,那曲子的调子旋律就像刚才在酒店里所听到的那样,她欢快地拉着夜苍宸走过去。
蓝珞璃欢快地拉着夜苍宸来到一个摊位前,上前有一个牌子有明码标价,看来是公众的卡拉Ok,听完了一个女孩唱完了一首歌,蓝珞璃轻轻地和着,夜苍宸突然心中一动:“璃儿,你会唱歌吗?给我唱一首好吗?”
蓝珞璃微微一笑,璨若星辰,早有摊位老板把歌单送到他们的面前,带着港腔道,“靓女好靓,人靓声一定靓,一齐唱只歌仔?”
“可是我没有唱过歌,更不会粤语歌。”蓝珞璃虽然不会说但莫名听得懂,单纯地接过麦克风,却又蠢蠢欲试,
摊位老板见她很想一唱,说道,“没关系,唱歌本就是娱乐又不是去参加比赛,只要自己开心就好啦。”
“嗯,你说得对。“蓝珞璃点点头,好像心里芥蒂少了些许。
“靓女有咩野歌想唱?”摊位老板拿着乐器准备给她配乐。
蓝珞璃也不知道自己能唱什么,就清哼了一下曲调给摊位老板听,“刚才我好像听到你拉这首歌的曲子,这首歌的歌名是什么?”
摊位老板一听,立刻就能听得出来,“《飘雪》,这可是一首老歌了哦,曾经可是非常流行的金曲。讲述的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凄美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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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有些怔怔地听着。
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是那么莫名地熟悉这首歌曲。
好像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她都以为是在哪个次元空间,她曾经常听这首歌曲。
摊位老板很快把歌词找到,摆在蓝珞璃的面前。
她就这样拿着麦克风站到场地中间,优美的姿态和清艳的容颜,顿时成为焦点。
夜苍宸凝神望着场中的女子轻轻地启唇:
又见雪飘过,飘于伤心记忆中,让我再想你,却掀起我心痛……
又再想起你,抱拥飘飘白雪中,让你心中暖,去驱走我冰冻,冷风催我醒.
原来共你是场梦,像那飘飘雪泪下,弄湿冷清的晚空.
原来是那么深爱你……
优美柔婉的声腔,震撼着所有观众,一首流金岁月里的歌曲,居然撼动了每个人的内心。
半晌余音袅袅,蓝珞璃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夜苍宸——”
夜苍宸上前,一把将蓝珞璃搂在怀中,“璃儿,你唱得真好。”
这时众人才恍然醒来一般,纷纷鼓起掌来,弄得蓝珞璃十分羞惭,“夜苍宸——”
夜苍宸轻轻地捧起她的脸,柔声地道,“原来我也是那么深爱你,以后每一个日夜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温暖你的心不会再让你冷着醒过来,让你在回忆中心痛……”
轻轻的吻,落在蓝珞璃的脸上。
夜苍宸拥着带给他无限惊喜的蓝珞璃,挡过那些觊觎的目光,向一边走去。
一个声音突然从深巷一处墙角的算命摊位里传来,“雪爱,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回来了?”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低低的激动颤音,从一个穿着长褂的算命先生口中传出,是带着黑色墨镜的盲人。
虽然听不清楚他刚才说了什么,但夜苍宸看向他的摊位明知是个算命先生,并不理会就要离开。
倒是蓝珞璃回头一瞥,夜灯下依稀模糊的身影透着无限的孤寂感,好奇心起的她拉了拉夜苍宸的手,“也只是想谋口饭吃而已,帮衬一下算算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如果说得不准我们就不理会就好了。”
夜苍宸没办法,被蓝珞璃拉着来到那个小小的摊位前,模糊发黑的黄布上写着“君子问仆,吉凶福祸皆知全。”
一盏不亮的灯影影绰绰地照出一个老者的身影。
可是,夜苍宸打心里一点也不相信这些,就黄布上所写的内容真的是太大言不惭了。纯属骗人的,装神弄鬼,也只有身边这个傻女人才会相信,或许她并不是相信而是出于同情光顾一下生意。
可是老者并不是意在要给他们算命,一双手向前摸索着,“是不是雪爱回来了?我在这里等你等了好久,好久了……”
苍老的声音带着说不出来的感觉,蓝珞璃不禁有些同情,轻声道,“对不起,我不是雪爱。你是不是什么也看不见?”
老者微微一顿,收回自己的一双手,失望地喃喃自语,“原来不是雪爱。”
夜苍宸的凑近适才听清楚刚才这位老者说了什么,当他听清楚“雪爱”这个名字里,不禁浑身一震,两眼深深地凝视着他,警惕着这个算命先生是什么人?!
“姑娘,说出你的八字吧,和你有缘,我免费为你算上一褂。”
蓝珞璃很快就把自己的八字报上给他,老者明显心神震慑一下,一双手有着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夜苍宸不知眼前这个老者是什么来历,本想拉着蓝珞璃就要往外走,无奈她执意要留下来算算。
推算着她的八字,老者突然皱紧了眉头,他的表情让夜苍宸十分不耐,这些江湖骗子他从来不屑一顾,只是老者突然又道,“姑娘,可否让我给你把一下脉?”
蓝珞璃见他神情凝重,是似很严重的样子,迟疑地伸出左手,皓腕如玉,放在老者的面前。
老者摸索着捏了捏她的手骨,尔后按在她的脉博上,不安的表情加重,“姑娘在很小的时候摔断过手骨。”
蓝珞璃惊诧,“你怎么知道?”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她也是在那次田伯旭给她的左手那道疤痕做微型植皮手术时,田伯旭告诉她的。她左手手骨有些微微的移位,如果不是内行医生去捏骨,完全是看不出来的。
她那时才知道,自己左手可能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摔断过,这个连自己都不知晓的事情,他这么一位陌生的老者怎么可能会知道?
他一个算命先生,真的有那么神吗?
老者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道,“姑娘,你命带血煞,如果能逃得过将会是柳暗花明,否极泰来,如果逃不过将会死于非命……”
老者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夜苍宸硬生生地打断,“你胡说八道什么?璃儿,别相信这些江湖算术。”
老者明显感觉到蓝珞璃身后的危险气息,收起摸脉的手,幽幽地说,“记住我说的话,分开只是鸳鸯梦散,合则将会共赴黄泉。”
夜苍宸一把上前,揪起老者的前襟,低声地吼道,“收回你刚才说的话。”
老者轻轻地拂下他紧揪着的他衣服的手,淡定从容地说,“小伙子,因果循环,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如果你不是全心全意地护她尽早地放了她,否则你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语气里带着几不可闻的警告意味。
蓝珞璃的心情瞬间变得很糟,她站起来,对着夜苍宸柔声说,“我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也累了,我们走吧。”
一路上,夜苍宸拉着蓝珞璃手,一路上的风光两人都无心再赏,突然背后响起一声厉喝,“孩子,小心!”
随即听到砰的一声,一个人应枪响重重地倒在地上,那是刚才的那位盲人算命老者,他的胸口穿了一个大洞,血喷涌而去。
他瞬时躺倒在血泊之中,不能动弹,用最后一丝气息紧紧地凝望着蓝珞璃,神情复杂。
混乱中,蓝珞璃无法思考,本能地奔上前,蹲在他的身边,望着那无法抑制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不知所措,“你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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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是……”
话还没说完,手一松,一颗水晶流球从老者的手中跳落,直线溜到蓝珞璃的脚边。
蓝珞璃正要把他扶起,却被夜苍宸拉起护在身后。
起初大家以为那是在拍电影的场景。
可是随着那血液的腥味越来越浓烈,警笛声立时响起,还有即时突现一群黑色西装革履的保镖涌进了整条街,团团把夜苍宸和蓝珞璃围住,护得滴水不漏,才知真的是有人被当街枪杀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杀人啊,有人死了……”
瞬间整条街混乱起来,人群各自横冲直撞,毫无秩序地乱跑。
斯尼手里拿着枪跑过来,“总裁,刚才突现狙击手,枪响我们的人立刻就追了过去,但还是被他趁乱跑了。”
夜苍宸望着那位老者躺在地上的位置,从视线上看,那颗子弹是瞄准了蓝珞璃。
他不禁有些后怕地紧了紧她的身子,伸手抚摸一下她的发丝。
望着警车缓缓地向这边过来,他道,“斯尼,这里交给你,我带璃儿先回酒店,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
斯尼望了一下躺在地上的老者,接过总裁递到手心里的东西,心领神会总裁要他做什么事情。
“是。”
发动车子,夜苍宸直奔酒店,总统套房。
“夜苍宸,你说那个算命先生他死了吗?”蓝珞璃一路上紧紧地握着那个从算命先生手里溜到她脚边的水晶流球,仍是心有余悸。
刚才真的是太惊险了,是什么样的人会想着杀一位已经瞎了眼的算命先生?
还是目标是她自己?
夜苍宸看出她的心中所疑,轻抚上她的发丝,“这是一起突发事件,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与你没有关系,别乱想。”
“可是,夜苍宸,你不怕吗?那么快就应验了。我命中带血煞会连累身边的人死于非命,你看那个算命先生,只是给我算一命而已,就横死街头。”蓝珞璃心情掉了低谷。
夜苍宸心里揣着明白,那句话是老者刻意说给他听的,是意在警告他离开蓝珞璃。
“胡思乱想什么呢?如果你非得把事情揽在身上,我也宁愿与你共赴黄泉也不想和你分开。璃儿,听话,你答应过我的,不再离开我。”夜苍宸见她这耿耿于怀的模样,有些紧张起来。
“可是——”
夜苍宸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璃儿活着我就活着,若璃儿走了我也不想独活,我们生死同在。”
蓝珞璃心神一动,伸手捂着他的嘴巴,“你干嘛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这不就是你挑起来的嘛。”
虽说语气有着怨念,但是一只手却是伸向她的面前,手心朝上。
是什么意思,蓝珞璃自然明白。
她莞尔一笑,把手放在他掌心里,然后被他温柔紧握。
蓝珞璃知道自己是说了些不应该说的话,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我再也不说这些话了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夜苍宸放开她,进入浴室将水放好,他温柔地对蓝珞璃说,“去泡个澡,放松一下。”
递过浴巾,将她送到浴室里。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那深蓝色的海水,对岸的大厦灯火辉煌,宁静的夜晚却有着一丝不安在涌动。
点燃一支烟,夜苍宸吞吐着袅袅的烟雾,无声地注视着窗外。
突然门铃响起,他思忖一下,走出内里房间,到外面的客厅里去,拉开门就见斯尼站在外面,“进来。”
斯尼一进里面,就被招呼坐在沙发上,开口就直奔题,“总裁,那位算命先生确实是眼睛瞎了。医生也检查鉴定过已经瞎了近二十年了,或许是因为这样耳朵特别灵,对危险的感知度特别强。子弹出鞘飞出的风声能快速地反应过来,而且他的身份有可能与少夫人有关……”
他拿着一份调查报告递给夜苍宸,那是当时离开庙街时,夜苍宸悄然地从蓝珞璃的发上拨下的一根头发让他拿去和那位算命先生做了一个DNA化验。
夜苍宸看着那个比对数值,神色凝重,“那他人呢?”
“子弹命中要害,失血过多,在送到医院时,已经断气了。”斯尼惋惜着。
“逝者已矣,不要声张。他当时不认,即是不想让她知道。你去找一块风水宝地把他好好地安葬。”夜苍宸掐灭了手中的烟吩咐着。
当他听到那位老者嘴里喊着“雪爱”这个名字时,他就有着猜想。
没有想到,竟然是真如他所料。
“好,我知道。”斯尼起身准备去办事情,似乎又想到什么,回头望着夜苍宸说道,“我查过出入境,夜风隐和秀曼也来了这里。”
夜苍宸点点头,黑眸一拧,脸显一抹冷凝,“嗯,我知道了,去查查那个狙击手。杀了人必定是要向雇佣他的人索钱了。”
“是,我知道该向哪条线去查,我先出去了。”
“嗯,有什么情况及时回报。”
斯尼扭开门把离开,夜苍宸将那张DNA化验小心地收好,再次点燃了一根烟。
许久,浴室里的门开了,缠裹着浴巾的蓝珞璃羞涩地从浴室里走出,修长的美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白皙。
清新的花香瞬间盈满整个房间,咖啡暗色的风格中。
她宛若一朵睡莲,静静地绽放着,“我已经洗好,有干净的衣服吗?你也快点去洗下早点休息。”
夜苍宸听到她的声音,再度地掐灭了烟,带着淡淡的自带特殊气息来到蓝珞璃身边,柔声道,“睡衣已经放在床上了,去等我一下就好……”
留下一吻,他就进入了浴室。
愣在那里的蓝珞璃,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并不是在催他要和他那个什么……
走到床边,拿起那件丝绸睡衣,一丝甜蜜涌上心头,他真的很细心的。
可是刚刚在庙街里突发的一幕,浮绕在她的脑海中。
那个算命先生似是有些什么话要对她说一样,可是却又欲言又止,总让她有着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流了好多血,有没有被抢救回来?
夜苍宸从浴室出来时,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情景,穿着睡衣的蓝珞璃,蹙着蛾眉,若有所思,雪白的肌肤被衬托得更加迷人,自然交叠的美腿,都透出清纯的气息。
偏偏她什么也都没有做,只是迷离地揉摸着裙角,却是风情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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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地走向蓝珞璃,夜苍宸轻轻地问道,“在想什么?”
蓝珞璃在想着刚刚庙街里所发生的一切,心有不安,轻轻地推开那宽阔的胸膛。
迷离的眼神从思绪中拉回。
“你,你不是说了今天不碰我吗?”
而且她真的没有那个心情。
夜苍宸微微一笑,他并没有那个意思,她是不是有些反应过大了?
看来他得好好捡讨一下自己,思绪在那一秒瞬间一转,已是百转柔肠,想想自己曾经对她是不是太过高压霸道而让她都心生余悸?
那样的自己是否太可恶?
或许自从他失而复得时,那种狂喜令他自己也乱了神失了分寸,以至自己也被自己内心中那股会再度失去她的害怕而魔怔了自己的心窍。
越害怕越想将她牢牢死死地控制,以至自己都有失了控。
曾经在得知她不能再生育时,难过痛心之余,他觉得不能生没有关系,他们可以不要孩子,以后她就是他的孩子,他一样会好好爱她,疼她。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失而复得她的同时,她还赐给了他两个那么好的宝贝儿女——墨墨与菲菲
可是,最后不知自己怎么了,反而还是伤着了她。
曾经,他言词紧迫太过霸道,逼得她只能退缩。
想着,她没有了那些记忆,晚上睡觉,身体蜷缩在一起,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她已然如此,唯一能温暖她的心也只有他了,但他却因为该死的嫉妒和不安,让她从身到心都是冷的,甚至冷到睡不暖。
他自以为很了解她,其实从未了解,他都只是在自私地让她顺从他的一切。
……
夜苍宸轻叹一气,轻柔地道,“好,以后我都会尊重你不会勉强你。我先帮你把头发吹干。”
蓝珞璃想着自己的事情,任由夜苍宸拿着吹风筒帮她吹头发。
那黑色自然的发丝,散发着淡淡的沐浴花香,慢慢地吹干头发。
一室沉默,似乎都各有心思。
曾经他的内心黑暗沉寂如同寒潭深底,从未挤进过丝毫阳光,过往隐晦令他无法对人言说,任由野草凄然肆长。
他翻起记忆的深底。
那里深埋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场噩梦,多年来极力地想忘却,到头来却发现它清晰得像是一场逃脱不得的原罪。
他只是那么轻轻地翻起,他都可以看到时间从心脏处划过的痕迹,那里伤痕累累触目惊心。那些伤痕曾经如何肆虐着他的健康,吞噬着他的内心,他也开始不认识自己。
世界在变,人也在发生着改变,从外到内,先是穿衣品味,再是人情世故是否尖锐圆滑又无情地处理……
而他也不例外,变得沉默寡言冰冷绝情,变得习惯掌控着一切事情主宰着身边所有,不让任何人有伤他一分一毫的机会。
然而,令他最不敢触及的就是亲情,可就是亲情,早已在他的心底里徒增了一份陌生。、
直到她出现在他的面前。
夜苍宸的指腹轻轻地柔抚过她后背的伤痕,想着每一道伤痕的来历,他的喉结瞬间有些绷紧。
此生得蓝珞璃,对于他来说,心里的苦已不再是苦。
只要她在他身边,什么都变得可以忍受。
只是如果某天她清醒过来了,想起了一切,她会恨他吗?
或许她还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或许她不会恨他,可是他无法保证她会不会原谅他。
“夜苍宸,你说那个算命先生流了那么多血能救得回来吗?”
今晚亲眼目睹有人死在他们的面前,总觉得那个算命先生是替她挡了那一枪,而且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位算命先生是她的替死鬼。
“璃儿,别胡思乱想那么多,嗯?”夜苍宸把吹干的发丝一点一点地抚顺轻轻地说道。
“夜苍宸,我想去医院看看。”蓝珞璃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她是不知道。
诡异得很,怎么就突然发生爆动,有狙击手出现呢?
片刻迟疑,望着他的眼神里有着复杂的神色。
她预感事有不妙,微微地颤抖着问,“怎么了?夜苍宸,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可不可以不要瞒着我?他,是不是没有救活过来?”
“嗯,送到医院时就断气了。”夜苍宸如实地应道。
蓝珞璃心脏处似是被人划了一道口般痛,“是我害了他是不是?那子弹应该是瞄准我的是不是?夜苍宸,你不能再骗我,我要听实话。”
“璃儿,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是,你是没有偷偷地骗我,你总是明目张胆地瞒着我好多事情。”蓝珞璃轻轻地推开他,“有时我都会怀疑你到底是真的爱我还是假的。”
在失去她那七年里,每当他遥望窗外的飘渺与虚空里,觉得自己所处在的繁华与虚荣,这一切的一切也不过如此。
财富、地位、权势,到最后却变成她那一张脸那一双凝视着他的眼。
煞那间,他就已经明白,那些身外物,除了让他更加繁忙与空虚之外,远远不及和她在一起相拥说话的愿望来得强烈。
他认为这就是爱了。
他低低的声音魔魅般地响起,“璃儿,如果想永远地拥有一个人是爱,那我是爱你的。如果想珍惜一个人的心情是爱,那我也是爱你的。如果想把最好的一切送给你是爱,那我也是爱你的。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爱……请不要质疑我,请你相信我。”
他说得很认真,也很严肃。
蓝珞璃心神怔了怔,眼神瞬间迷离,“可是我的脑海里时不时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让我很不安很迷茫很害怕知道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你,有一天会发现其实是另外一个人,眼前所有的一切如梦幻泡影。”
夜苍宸在她唇边蜻蜓点水一下以示安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管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璃儿一定要记住,我都是那个深爱你的人。我许你任意任性,唯一不能的就是离开。你答应过我,永远不离开我的,你不能食言。”
“你好霸道!”
“所以,别总是胡思乱想。好好地和我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会给你一生一世的关爱。”
这一个晚上,夜苍宸不知怎么了,变得很感性,一点也不像他那种酷酷帅帅又霸道的样子。
他说虽然中文不如她,但是他很喜欢一首词,整一个晚上都在不厌其烦地念给她听——
你侬我侬,忒煞多情
情多处,热似火
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
将咱们两个一齐打破
用水调和
再捏一个你,在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会永远打消离开他的念头似的。
他说,“璃儿,今生我们生同衾,死同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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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头一处废弃的破屋里。
男人急忙掏出手机,电话接通的刹那,先行开口道,“我失败了。”
电话一头迟疑了片刻,随后冷冷地道,“你还好意思说是神枪手,这么好遮掩视觉你都做不到,还有脸打电话来跟我说你失败了。”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情不自禁地用了点力度,“中途出了点意外,谁知会有一个老头冲出来挡下了那颗子弹。”
对方再度狠厉地道,“作为神枪手不是对所有出现的意外都能灵活处理吗?否则还算什么神枪手!难道你不会再补一枪吗?亏你还收我那么多钱!”
“一枪发出就被控制场面,如果再发一枪恐怕我现在不可能给你打这个电话了。
我也是被你摆了一道!
你怎么不说清楚要杀的人是夜苍宸身边的人?
你知道夜苍宸护卫是魔鬼般训练出来的吗?要不是我机灵,我估计也和那个老头一样横死街头了!”
男人也窝着火,低吼过去。
电话那头感觉到对方的怒意,这种亡命之徒还是少惹火才好,于是放软了嗓音轻道,“算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好像被困住了。警方和夜苍宸的势力在全面搜捕。”男人有些着急地问。
“酬金我已经全都给你了,至于怎么脱身,那是你自己的事。似乎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还有不要再打这个电话,否则我们都只有死路一条。”说完就立刻挂断了电话,生怕被缠着不放。
男人烦燥地摔下手机,咬牙切齿地道,“好一个过河拆桥,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有钱人!”
说完把一次性手机狠狠地甩扔在地上,似乎还不解恨般举枪就是砰的一声瞄着手机屏幕枪击过去,人就沿着自己的退路逃了出去。
这一声隐隐的枪响引来了正在搜捕的人……
夜风隐刚看完一则新闻,气冲冲地跑进房间,望着正在收起电话的秀曼就咆哮,“刚刚庙街发生一起枪杀案,是不是你干的?”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难不成你也喜欢上那个女人?不舍得她死?”秀曼云淡风轻地说着,似乎她要杀个人也只不过是杀只鸟兽而已。
“蠢女人,你在夜苍宸的眼皮底动手,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夜风隐捏了一把冷汗。
秀曼冷哼一声,“想成功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得狠下心来,如你这般胆小活该只活在夜苍宸的阴影之下。夜苍宸再厉害又能怎么样?
双手难敌四肢,如果不是那个活该的臭老头突然跑出来,我就已经得逞了。那个女人一死,我们就什么都可以得到,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你简直是疯了!看来人人看着以为柔弱得可以踩上一脚欺负的秀曼,实则是蛇蝎心肠,最心狠手辣的人,就连老太爷也看走眼了吧。这还真的是好玩了。”夜见隐的话里满满都是讽刺。
秀曼不以为意,反把当成是褒赏,她上前伸手搂着夜风隐的脖子,“那是。只有你才能看到我的优点,隐,好好地伺候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你请的那些是什么人,可不能落下蛛丝马迹,否则一旦被发现,大家可都是抱着一起死。”夜风隐警示着。
“你放心,我请的是一些亡命之徒,是雇佣乓,虽说贵了一些,但是他们敢拼,手段够狠,做事干净利落,他们比谁都跑得快。”秀曼胸有成竹,自己做得滴水不漏。
“如此甚好。”夜风隐狡黠一笑,“弟妹,良辰美景,我们是不是不要错过?”
“讨厌,能不能不要叫我弟妹,叫我名字。”随即迎合着男人。
“不,这样才像偷情,才够刺激。”
看着女人那般享受的模样,夜风隐心里嘲笑着建议,“弟妹,既然你那么胆大包天,我想你应该也不能再这么忍气吞声了。”
“你什么意思?”
“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难道你要你的儿子就这样默默无闻下去,然后被人遗忘?”
秀曼狡笑一声,“你说得对,是时候让世人都来认识认识我的儿子,夜家的长孙。”
夜风隐满意地更加卖力,想想以后夜苍宸的一切都将会是他夜风隐的,心里就抑制不住那股兴奋。
那些年,她为了夜苍宸真的是太隐忍了,生怕被他抓到一点点把柄就把她给扫地出门,甚至为了讨好他还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秀曼,现如今,他无情她又何必羁压自己的喜好与**?
既然他要那么护着那个女人,那她也让他知道,她秀曼,彻斯特的千金也并是什么善女,也并是那么好欺负!
……
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月隐日出,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中争先恐后地涌进。
床帏上,女人睡得糊里糊涂,似乎昨晚在男人的温暖的怀抱里已然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惊险之事。
她翻了翻身,双手接触到一个暖和的物体,她才安心放松。
夜苍宸抬起手轻轻地拂过她的长发,温柔地道,“睡醒了吗?”
蓝珞璃睡意惺忪地睁了睁眼,又闭上。
身体越发朝着他的身边靠了靠,嗅着熟悉的味道,她微微地笑,“夜苍宸,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懒了,不想起来,就想这么抱着你在床上躺一天。”
夜苍宸低胝地一笑,刮了刮她的鼻子,“肚子不会饿吗?”
蓝珞璃察觉到他准备起身,出于本能地将他抱住,撒娇般地对着他的心口位置蹭了蹭。
夜苍宸奈何不了她,只得任凭她在自己的怀中扭来扭去,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才肯停下来。
她笑着调侃,“看着夜总这身材,一大早的就会让人心猿意马。”
夜苍宸笑笑,其实很多时候她是一个很幽默的人。
他翻身而起戏谑地道,“璃儿这是怪我没有好好努力?”
蓝珞璃笑意更浓,“夜总原来有自知之明。”
“你这是个挑衅,璃儿可是想好了。”夜苍宸把被子一卷,直接将女人给裹在被中,独独只留下一颗脑袋。
蓝珞璃哭笑不得看着他把自己给连人带被地给抱起。
夜苍宸将她放进浴池中,笑靥如花,“我想和璃儿共沐鸳鸯浴,不知璃儿赏不赏脸?”
谁知,朗朗的笑声中突然止住。
蓝珞璃头脑里适时想起昨晚那位老者的话:分开只是鸳鸯梦散,合则将会共赴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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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突然沉下的脸色,夜苍宸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蓝珞璃拉他坐在自己的身旁,泡在浴池里。
头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前,静静地听着他的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她幽幽地问,“夜苍宸,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你在一起?”
“又说什么胡话?”夜苍宸蹙眉思忖,那么努力还是让她又想起昨晚的事吗。
“夜苍宸,我想去医院看看。”蓝珞璃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夜苍宸说道,似是即使他不同意她也一定要去。
夜苍宸暗暗思忖片刻,伸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秀发,“好,我会带你去。但不是医院,今天那位老者被安葬了,我带你去拜祭他。”
蓝珞璃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总是堵得有些不舒服,她点点头,“谢谢你。”
“谢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夜苍宸亲了亲她的额头,“好了,别想那么多,我叫了酒店的早餐,待会我们吃过早饭后就去墓地。”
半小时之后,蓝珞璃和夜苍宸都换上了一身沉重而庄严的黑色衣服离开了酒店,或许这样才是死者的尊敬。
车子缓缓地停在一个绿水清山的墓园里。
蓝珞璃在夜苍宸的挽扶之下,捧着一束菊花走上了台阶。
很快一座坐北朝南的的入口墓地大气庄严地展在眼前。
她有些纳闷地望向身边的男人,一个在街头破落不堪的算命先生,死于非命之后怎么就被如此重视地安葬在这里?
夜苍宸握了握她的手,轻声地道,“我找风水先生看过,据说从早上到下午一点半,阳光能照射的地方,有大树遮蔽,还有长青草的红土地才为吉相,我想把他安葬在这里应该可以好好地安息。”
蓝珞璃隐隐觉得这位老者和她自己一定有着某种关系,她站在墓地的正中央入口,两眼紧紧地望着墓碑上带着墨镜的老者.
她把手中的菊花缓缓地放下,深深地鞠了一躬,“夜苍宸,告诉我,不要瞒着我。你一定知道他是谁对不对?”
夜苍宸上前轻轻地搂着她的肩膀,把那张DNA化验报告递给她。
“这是什么?”
“能告诉你,他是谁。”夜苍宸更是紧了紧她的身子,生怕她看了之后站不住,“我答应过你,以后不再瞒你任何事。璃儿,我希望你也和我一样,我们要彼此信任一些。”
蓝珞璃颤着手展开,她有意识到事情一定跟她有关,只是她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石破天惊。
望着那些比对数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夜苍宸,你是说,他是我的,我的亲生父亲?”
夜苍宸稳了稳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点点头,“是,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这么说昨晚他并不是什么神算,算出什么,他是认出了我对不对?”蓝珞璃已泪流满脸。
蓝珞璃走上前蹲下身子,伸手轻轻地触摸着墓上那张凉凉没有温度的相片,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认识他,她的父亲就这样死在她的面前?
她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幻般。
她喃喃自语,“可是为什么,既然你认出我来了,为什么你不认我?”
“或许他有些不太敢认,怕吓着了你。”夜苍宸轻轻地叹了一气,“他或许也没有想到这是你和他的最后一面。”
蓝珞璃转身抬头仰望着身后的男人,“你知道里面的事情是不是,夜苍宸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从来不敢奢侈自己可以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是当我知道时自己的亲生父亲时却已是躺在地下,你知道我此刻的心情吗?
夜苍宸,你如果知道一切事情,能不能都告诉我,我不想要这样。我都还没有喊他一声爸,他就离我而去了。那种遗憾,永远不再有的遗憾,你能体会吗?”
“璃儿,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也是听到他说你手骨的事才有这样的想法,才会让斯尼去做这个化验,我也是昨晚才知道。
我并没有瞒你什么事情,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很难于接受,有很多事情我也没有弄清楚,等我查清楚了,我一定会告诉你。”
至于可以告诉她多少,再说吧,有些东西不能让她的知道的他是不可能让她知道。
夜他宸已开始感觉自己走在信任的钢丝上,一着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昨晚那场突发枪击事件根本就不是新闻里所说的那样突发爆动,实际上是冲着我而来的对不对?是父亲挡了那颗子弹救我才死的是不是?是我害了他。
夜苍宸,我果然是命中带血煞的人,会连累身边的人死于非命。”蓝珞璃声泪俱下,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夜苍宸,我们真的是不能在一起的。”
“不是的,璃儿。”夜苍宸的大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父亲说的话,其实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他是在警告我要全心全意地护着你。璃儿,我不许你再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不能离开我,这是我们都说好的。
你要尝试学会相信我,信任我。我没有那么容易死,你连累不了我分毫。实际上,一直以来是我连累了你受苦,让你置身在危险之中。”
蓝珞璃摇了摇头,双手不自觉地圈上他的腰,埋道于胸前,失声痛哭起来,“夜苍宸,我很难过。”
“我知道。”夜苍宸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虽然知道告诉她这个真相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他还是不瞒着她。
她有权利知道这些事,这件事情如果瞒着她,对于她来说那才是真正的残忍。
他相信自己可以很快把她安抚好。
而且夜苍宸心里也揣着明白,她的父亲会故意说的那种话,实则是想她离开他。
良久,蓝珞璃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抬起泪眼蒙蒙望向夜苍宸,“父亲说他在那里等一个叫雪爱的人,他说等了好久好久……夜苍宸,我想去父亲住的地方看看。”
夜苍宸身子深深地一震,尔后镇静自若地道,“好,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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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街,在巷子的深处找到了一间破旧的小屋。
夜苍宸推开铁门,吱嘎的声音让人有些不适。
屋内一片混乱与狼籍,满墙的报纸已经被烟熏得发黄发黑。
蓝珞璃可以想像得到,一双眼睛看不见的老者,坐在床铺边,费力地点燃着烟袋,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她可以想像她父亲那种孤独与寂寞。
缓缓地踱步到一张木质的四方凳前坐下,她望着这家徒四壁的房子,摸向老旧桌子上的两只茶杯,一只干净得一尘不染,另一只显然是经常用的,有着一层厚厚地茶迹,那是她亲生父亲用的茶杯。
她的亲生父亲一直离她那么近,可是她却不曾找到过他。
“听附近的居民说,父亲在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有来往……”
他还是一个双目失明的人,一个人就这样那么孤寂地生活在这里,只为等一个人,一个叫做“雪爱”的人。
蓝珞璃心里揪得很难受,倒底那个“雪爱”是谁?和她的父亲是什么关系?她是不是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名字。
蓝珞璃缓缓地闭上眼睛,可是就是想不起她在哪里好像看到过这样一个名字。
“璃儿,这里我会叫斯尼封存好。今天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去酒店,好好地休息一下,好不好?”夜苍宸上前把她扶起。
“夜苍宸,能不能帮我查查“雪爱”?我想这个人一定知道有关父亲的事情。”蓝珞璃要求着。
夜苍宸身子微顿一下,思忖片刻轻道,“好,我会帮你查。”
“查到后一定要告诉我。”蓝珞璃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角,郑重认真地说道。
“好,一定会告诉你。”夜苍宸扶着她有些虚脱的身子往房子外面走,今天一下子经历如此大的冲激,她有些受不了。
他本不想把这个真相告诉她,但是这件事情他不想瞒着她。他想要和她有一辈子,所以他不想她日后知道真相后怨怪自责。
他想和她好好地安葬她的父亲拜祭她的父亲,与其她日后遗憾后悔不如现在让她难过一阵而无悔。
在车上,蓝珞璃靠在他的胸膛抽泣停不下来,夜苍宸一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陪在她的身边,还时不时地伸手安抚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这阵子的难过是避免不了的,但是他会陪她度过。
直至她筋疲力尽,趴在夜苍宸的胸前沉沉地无力睡过去。
夜苍宸把她抱起回了酒店的套房,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并盖好被子,指腹轻轻地抹过她脸上的泪痕,轻喃,“好好睡一觉。”
正当夜苍宸望着床上人儿出神,电话“叮~~~”地响起,在床头的桌子上不停地打着旋转,刷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赶紧拿起走出外面,生怕吵醒了她。
“总裁,我们在后面的山上找到一部丢弃的一次性手机,明显被击了一枪废弃。”是斯尼的声音传来。
夜苍宸神色一凝,“我们奥托蒙新成立的通讯运营部十分得力,肖亚君负责的,你去找一找他,就可以查得出那部手机的电话所拨的机主是谁。这是一条线索,查到后把电话详单弄出来。”
“是,总裁,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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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挂上电话,看了看时间,很快就是午餐时间了,他想想蓝珞璃现在应该没有什么胃口更没有什么好心情吃什么东西。
但人总得要吃些什么填填肚子,他望着这总统套间里有个小厨房,于是出门到酒店楼下自营的一家商店打算买了一些菜回来。
江子橙正在商场的收银台前排队买单,望着排在自己前那位俊男侧脸,心里顿时怦怦直跳,不是真的那么有缘吧?!
她不敢相信地翻出自己的手机,上面赫然是那天她跑到英国游玩时,在一个小镇上的电车里无意中拍到的。
照片中的女人侧着脸感受窗外的微风,美丽的侧影轻舞飞扬的长发,落在男人的肩上,男人凝神地望着他身边的女人,那凝视的眼神中蕴含着浓情与怜爱。
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满满的宠溺。
她真的是羡慕死那个女人被这么一位酷酷的俊男那么温柔以待。
江子橙再度举起手机悄悄地偷拍了一张,真的是太帅了,有事没事拿出来看看养养眼也好。当她美滋滋地把手机收进口袋时,抬头一望,俊男早已不知所踪。
没有想到这么一个俊酷到冰冷的大帅哥,竟然也是一位暖男,刚才看到他买的东西都是一些家庭平常菜。
她怎么就遇不到这样的男人呢?!虽说她家那位哥很有刚才那位俊男那种味道,但那是她的哥呀。
江子橙摇摇头,叹了一气。
夜苍宸把菜买回来之后就立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穿上挂在墙角的围裙,挽起袖子就开始动起手来……
“叮铃——”原本安静的房间瞬时被门铃声回荡一室,夜苍宸放下锅铲就直接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斯尼,看到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以为自己按错房门了,那一刻根本就做不出什么反应,傻愣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进来吧,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夜苍宸转身就走向厨房,随后才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
斯尼望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简直像是看到外星人一样,他家的那英明神武,尊贵无比,吃一餐饭都有一大票佣人伺候着的夜大总裁什么时候化身成了家庭煮夫?
还穿围裙的!
他的脑袋根本就是凌乱的,他就站在那里望着厨房那个身影,完全忘了自己来是为了什么!
迟迟没有听到报告声,夜苍宸皱了皱眉,转身望向斯尼,“怎么了?没有查什么消息吗?”
“哈?”斯尼的脑袋似是石化般,好像听不懂自家夜大总裁刚刚有在说什么。
尔后被夜苍宸一个瞪眼,斯尼收到那冷厉的眼神,打了个寒颤才回神过来,“那个,总裁,查到了,电话拨向机主是……”
眉梢眼角不经意瞄到房门口处的身影,蓝珞璃不知什么时候依墙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夜苍宸听到斯尼话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回头一瞧,顺着斯尼的视线看到蓝珞璃脸色有些苍白地站在那里,他关火走了过去,伸手把她垂下的发丝撩到耳后,温柔地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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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蓝珞璃抬手抹了抹眼角,竟不知为何泪流满面。
夜苍宸蓦然一惊,双手摩挲过她眼角滚落而下的泪水,不知所措问道:“怎么了?做恶梦了?”
蓝珞璃木讷地抬起头,心情未曾有半分起伏,只是声音有些低沉,“没有,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哭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夜苍宸拥着她的身子,覆手搭在她的额头上,体温正常,呼吸正常,心跳也是正常。
“没有,我没事。”蓝珞璃深吸一口气,“可能没睡好。”
“那再睡一会儿。”
蓝珞璃摇了摇头,“睡不着了,就这样让我抱你一会儿。”
夜苍宸随着她的动作,任着她窝在自己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腰,似乎想要更贴紧一点,抱得更紧一点。
蓝珞璃闭上双眼,眼角润润,心口暖暖。
过一会儿,夜苍宸拂过她的额角,“现在好点了吗?”
蓝珞璃点点着,她似乎闻到一些饭香味,“你是不是在弄什么好吃的?”
“饿了吧?我煮了点东西,正好可以吃了。”夜苍宸牵起她坐到一旁的四人位置的小餐桌上,“等我一下,我炒个菜很快就好。”
蓝珞璃起身走向厨房,“我帮你吧。”
夜苍宸伸手把她拦在外面。
“我说过我要让你从此十指不沾阳春水,以后厨房重地你禁止进入,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我现在基本上能随你点菜应该都能做得出来。如果还有做不出来的,我再去讨教。”
他洗了洗手,将摘好的菜叶放置在一旁,指着桌上一早就准备好的新鲜果盘,柔声地道,“先去吃点水果,大约十来分钟就可以吃饭了。”
蓝珞璃并没有离开,反而是上前从后面圈上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幽幽地道,“这样呢?这样还许不许我进厨房?”
夜苍宸嘴角微微上扬,“嗯,这种多多益善。”
斯尼望着厨房那一对你侬我侬的男女,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可是此刻却不知道该留下来还是该走开,两眼更是不知该往那里看。
那两个人浓情蜜意到看情况是忘了他的存在。斯尼突然悲哀起来,他的存在感有那么低吗?!竟然被**裸无视了。
“夜苍宸,谢谢你。”蓝珞璃知道父亲安葬的事情一定是夜苍宸精心安排的,他默默地替她做好了一切事情。
她更知道本来什么也不会煮的他,从小到大被人伺候着他,为了她竟然悄悄地去烹饪班学习煮饭,如果说她不感动,那是假的。
“璃儿,我说过不要对我那么客气来客气去的,如果你把我放在你的心里就别再说那样的话,除非你没有真正地把我放在你的心里。”
夜苍宸任由她就那样抱着,一边炒着菜一边不假思索地说着,“你是我的妻子,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上刀山下油锅,披星戴月我也会为你办到。”
斯尼惊愕地发现,自家夜大总裁在公司面对一切事务是那么一副生人勿近,惜字如金的模样,原来嘴巴竟是那么的油腔滑调。
不过也只是对着一个叫做蓝珞璃的女人才会显出那般柔情。
这样的画面如果被公司里头的员工看到,将会是一场怎么样的地震般尖叫,应该会有很多女人求撩吧。
蓝珞璃圈在他腰上的双手更是紧了紧,“夜苍宸,我会听你的话,我会学着去信任你。现在即使是被千夫所指,众人唾弃,拿枪抵着我的脑袋,我也不会离开你。
以后我再也不说那样的话,夜苍宸,以后我可都是赖着你不放,余生,你可得要对我好生指教。”
夜苍宸闻言,立刻关上火,转身把她揽过,扣着她的后脑低头就是咬住她的唇,一记久久深吻结束后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我们一言为定,一辈子缠着不放。”
把她牵回餐桌上坐好时,才发现斯尼还忤在那里不动,那样子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夜苍宸伸手招呼他,过来帮忙。斯尼苦笑一下,跟上自家总裁的脚步进入厨房,把煮好的菜一一全摆到蓝珞璃的面前。
一锅白粥,配有很多种清淡口味的小炒。虽说菜品不是什么大菜系,却都是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很有食欲。
斯尼禁不住拿起一双筷子毫不客气地吃起来,“没有想到总裁有那么精妙厨艺,真好吃,这味道还真的无可挑剔。”
“谁让你吃的?”夜苍宸夺过他手中的筷子低喝着。
斯尼尴尬地站在那里,瞬间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自家总裁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气了?他这会真的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斯尼大哥跑来跑去办事情,也应该饿了。”蓝珞璃开口化解他的尴尬,斯尼心里感激得一塌糊涂。
夜苍宸瞥了他一眼,“那就坐下吧。”
“嗯嗯嗯。”说实在,他真的被隐隐约约透出来的饭菜香惹得馋虫翻涌,如果他不好好地吃上几口,一整天可都会不好过。
蓝珞璃接过夜苍宸为他盛来的一碗白粥,夹起了一块苦瓜,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舌尖。
“这苦瓜虽然苦,但清热解暑,吃几片就够了,不需要多吃。”
蓝珞璃喝了一杯温水,笑道,“夜总,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养生了?”
“我只是觉得这样能够更好地营养搭配。”夜苍宸将炖煮好的大骨汤盛上三碗,将其中一碗放在自己面前,拿起汤匙舀了一汤匙吹了吹觉得不怎么烫了才送到蓝珞璃的嘴边。
完了还要抓过来嘴把嘴地亲干净。
斯尼突然发现自已贪吃留下来根本就是一种错误,他这么坐在这里,简直就是一盏超千伏的电灯泡,照得他自己都亮晕晕的。
只好缩着脖子,埋头苦干,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斯尼大哥,你怎么都不夹菜吃?”蓝珞璃奇怪地望着他,他刚才不是说夜苍宸煮的菜味道很好嘛,现在怎么都不再吃了?
难道很难吃吗?刚才她自己每一样都吃过了,味道真的是很不错啊。
突然被点名,斯尼瞬间挺直了背脊,“吃,吃啊,呵呵。”
然后为了应证一样,伸手去夹菜。
哇靠,下次他再也不和这一对男女同桌,这吃饭就吃饭,却吃得让人脸红心跳,手抖脚颤,甜腻得让你几天都不用再吃了。
心脏真的是有些受不了,可是他不敢吼自家总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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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尼大哥,刚才我好像听到你有话要和夜总说。”蓝珞璃把刚才夜苍宸盛起的其中一碗汤移到斯尼的面前,轻声地问道。
斯尼一听,骨溜一下吞咽了一大口,就差点错入喉道。
他望着面前那一碗汤还没有入口怎么就感觉那么烫口呢,他能说吗?于是,拿眼瞄向一旁的自家总裁。
“璃儿不是别人。”夜苍宸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望着他,迟疑一会轻道。
斯尼吞咽了一下,自家总裁都这么说了,提吊着的一颗心适才平稳地放下来。
放下碗筷,身子瞬间坐直,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经过特殊技术的追踪,发现那部疑似狙击手扔下的一性手机,最后一个电话拨向的机主是秀曼小姐。”
秀曼?!
夜苍宸神情未动,似是早有意料一般,而蓝珞璃心里震颤不少,紧握的筷子就快要被她拆断!
秀曼原来是那么恨她,恨到要置她于死地?!没有想到她这条命那么抢手,有那么***翻前来索她的命。
“夜苍宸,是不是秀曼觉得我破坏了她的姻缘,所以她对我怀恨在心?”蓝珞璃小心翼翼地分析着。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是不会轻易就放过秀曼的,但夜苍宸会不会包庇她?
“人心不足蛇吞像,有些人性就是那么的丑陋,总自以为是去争夺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得不到就把怨气倒腾在别人身上,甚至丧心病狂。”夜苍宸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所以,不是你的错,只是一些人太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她为你生了一个儿子——”蓝珞璃仍是心有不安,再度小心翼翼地问。
本为就是试探性的问话,却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坦荡地回答她。
“那是她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夜苍宸更正她的用词。
蓝珞璃有些迷糊地望着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斯尼自然清楚自家总裁那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总裁,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还需要我教吗?”夜苍宸望向他,淡淡地道。
斯尼有些委屈,他为自家总裁做牛做马的,怎么就不能抛给他一记温柔的眼神,总是这样随随便便扔给他一个冰冷。
下辈子投胎一定要转世为女人,不,是转世为叫做蓝珞璃。
他突然站起身,“总裁,我知道了,我会派人监控好的,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斯尼离开后,蓝珞璃握起夜苍宸的手,轻声地问道,“夜苍宸,你会怕吗?你会后悔吗?”
她感觉得到,只要他们在一起,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事情发生,正如她父亲所说的她命中带血煞,他们分开只是鸳鸯梦散,合则将会共赴黄泉。
那么他会后悔和这样的自己在一起吗?
“怕?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最后悔的就是曾经我们错过了那么多的时间,璃儿,你刚刚说要信任我,所以我请求你一定要深信不疑。”夜苍宸反握着她软软的柔荑,郑地有声地道,“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他活着的意义就是她还活着。
“夜苍宸,如果我先走一步,你可不可以忘记我好好地活下去?”蓝珞璃头靠着他的胸膛,轻声喃喃。
夜苍宸顺势地揽过她的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动情地说道,“即使你走到鬼门关我也会拼尽全力把你拉回来,如果真的拉不回来我会随你到地狱走一遭,咱们在黄泉路上不孤单,到阎罗那里继续纠缠在一起,生生死死都纠缠在一起。
璃儿,生生世世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所以,你别那么残忍悄悄地扔下我一个人。”
“夜苍宸,你好像很怕我把你一个人扔下。”蓝珞璃伸手反抱着他。
她记得他说过很多遍——璃儿,不要离开我。
“嗯,很怕很怕,你有前科,我怕到心有余悸,以后再也不要那样吓我了。”夜苍宸紧了紧她的身子,状似要把她镶嵌在自己的身体里成为一体,永远也分不开。
靠着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蓝珞离幽幽转响,“夜苍宸,你知道吗?我不知道自己失忆的那部分里经历了什么,所以时常就会有一种茫然无知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漂浮在大海里,无助又彷徨地恐惧地随波漂流,会怕遇到风浪,会怕遇到海啸,而我却什么也抓不住。
就像置身在大堆的泡沫中,分分秒秒让我无法呼吸,却又永远也到不了岸,整个神经会绷得很紧,害怕有一天,所有神经全都断裂,所有的一切全都化为乌有。
我会伤心,会难过,会感觉窒息,因为你可能也会化成了一抹泡影消失在我的世界,我很害怕。”
“傻瓜。”夜苍宸搂了搂她的身子,抚摸着她的柔美曲线。
没错,即使是这样他也要自私地封存好她的记忆,他再也承受不住她的再度离开,“璃儿,相信我,别怕,我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让你一抬头就能看到我。”
蓝珞璃抬头,伸手一点点地轻抚过他的脸庞,“夜苍宸,我想亲你。”
夜苍宸莞尔一笑,低头就准确地咬住了她的红唇。
……
江子橙大大咧咧地躺在自家沙发上,天花板上那些昂贵的璀璨的施洛华水晶吊灯失去了丝毫的吸引力,她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手机,端详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也没有要移开眼的意思。
怎么就有人可以长得那么帅呢。冷傲的神情,薄削的唇,天生的气质有着无可抵挡的魅力,让人只见一面就无法忘记。
最重要的是,那张在电车上照的两个人合影,完完全全满足了她那颗少女心的幻想,那是童话世界里白马王子与公主的完美结合。
突然一道黑影从头到脚笼罩过来,把她整个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一个激灵弹坐起身,望向来人,赶快把手机藏到身后,心虚得有些结巴,“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个时候,不是正是上班时间吗,他怎么会突然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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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拿过来给我看看。”男人把手伸向她索要道。
“哥,没什么,只是我出去玩时拍的一此美景而已,呵呵。”江子橙眨巴眨着一双大眼睛,灵动地说着,显得那样的卡哇伊。
但是她的卖萌丝毫没有令男人放弃,“拿过来给我看。”
江子橙无奈,她家的无敌大帅哥对她从来都不凶的,只是现在那略略有些阴觉的神色还真的是有那么几分吓人。
可是送到一半的手突然缩了回来,“这个我还没有备份,被你删掉怎么办?等我上传到我的相册存起来再给你看。”
“少废话。”江昊宸的声音有着不可抵抗的魔力,伸手就直直地抢过来。
江昊宸仔细地看着那张照片,毫无作伪的痕迹并非是合成图,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刚才没有看错,夜苍宸确实在用一种特殊的眼神在看着蓝珞璃,那她呢?只是迷离地转向窗外,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她在想什么?他们怎么会同游在英国的小镇上?
难道是夜苍宸秘密把她带到英国去了?难怪在N城他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她,原来是被夜苍宸藏在英国里。
不安和忧伤浮上他的心头,看得江小橙有些忐忑,“那个,哥,你看过了,可以把手机还给我吧?我没有备份的,你千万别删了。画面那么美,如果你给删了再也看不到了。”
“十万。”江昊宸冷冷地说着。
“啊?”江子橙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西装笔挺无敌大帅哥,明明很低调的样子,偏偏就知道拿钱来砸她。
没办法,谁叫她现在最缺就是钱呢?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手要钱,“十五万。”
江子橙真的不知道自己随便拍回来的照片可以卖得那么一个好价格,这照片里的人是谁啊?为什么自家大哥那么紧张兮兮?
“丫头,别得寸进尺。”江昊宸眯起眼看着她警示。
江子橙不以为意,反正她是吃定他了,“哥,我手机里还有一张,但只是一个单侧影,就算五万,合起来十五万,那是在你开出来的公道价格里,我那里有那么坏趁势吃上?”
江昊宸闻言,划动一下她的手机,果然还有一张是夜苍宸在商场里的照片,这个背景怎么那么熟悉,而且时间是在昨天,“这是在哪里拍的?”
“香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楼下商场啊。”江子橙理所当然地道。
她昨天跑去香港帮同学代购一些化妆品,竟也无意之中遇上了相片里的俊男。这种邂逅之事让她想想都觉得可以在同学那里津津有味地说上好一段时间。
这么说夜苍宸去了香港,此刻人就在这里?那蓝珞璃呢?她也来了吗?
江昊宸沉思一下,今晚是鞠老的生日宴,夜苍宸应该是为了那个投标的事情。
“好,十五万。”江昊宸立刻把照片传到自己的手机里,并从江子橙的手机里彻底地删除后递给她,“这照片在你的手机里,对你没有好处,以后别乱拍。”
“哥,你认识照片里的人对不对?”江子橙被他那么一说,怎么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不就是拍张照片嘛,难不成还能死人。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你应该没有把这些照片流出去吧?”江昊宸问道。
“没有,除了我,就只给你看了。”
“嗯,这回算你聪明。”江昊宸赞许式地摸了摸她的头顶,“今晚想不想跟哥去参加一个宴会?”
“我可以吗?”江子橙睁大眼睛地望着他,满心期待。
“别怀疑我说的话。不过你要记住我说过的话,不能……”
江昊宸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兴奋的江子橙打断,“我知道我知道,待我大学毕业之前不许喝酒。哥,我会听话的,谁给我喝酒我都不喝,我只喝饮料。”
“乖孩子。”江昊宸又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
江子橙突然觉得,她哥哥是不是顺她的发顺习惯了,怎么感觉自己被他当宠物对待呢?
“晚点我会让秘书带你去挑礼服。”江昊宸说完就往门外走去。
“哥,你去哪里?”江子橙喊道,怎么刚回来就要出去了。
江昊宸止住了脚步,顿了顿,转身望向她,轻道,“我要去医院看爸,你要不要一起?”
江昊宸因为拒绝江父安排的商业联姻离开江家,江父也一气之下斩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甚至处处打压他企图令他离开江家在外面生存不下去。
谁知父子两人对抗了那么多年,江父还是没法将这个儿子逼回来低头认错。
半年前,江父中风入院,整个江氏集团陷入一场内乱,几乎到了要破产的边缘。江父无奈只得自己先低头,才把这个儿子请回来。
经过半年的时间,江氏集团在江昊宸的整顿之下,再一次重振了辉煌。而这个过程中,江父再度中风入院,这一次情况比第一次更严重些。
现在江昊宸手头上握有了60%的股权,成为新的大股东,年纪轻轻已是江氏集团的董事长。
“爸不喜欢我,我就不去了,免得惹得他不高兴病情加重。”江子橙有些委屈地双手不安地绞了绞衣角。
一直以来她都是自己在外面打工自己挣钱供自己读书,她尽量不花江家的钱。特别是她哥哥离开江家那些年,她也根本没有回来过。
外面的人几乎不知道江家还有她这位大千金。如果不是半年前,她哥哥强硬地把她带回来江家,或许到现在为止,她也不会出现在江家的大宅里。
她不懂,为什么自从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就开始不喜欢她了。
“总有一天会过去的。”江昊宸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
……
柔情过后,蓝珞璃依偎在夜苍宸的怀里,“夜苍宸,我好想墨墨和菲菲,这里的事情办完之后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夜苍宸将蓝珞璃的长发迤逦在他的胸怀之间,丝丝绕在他的指间,他的眼眸深邃如海,“好,如果你想回去,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回去。”
“夜苍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久没有得到回音,蓝珞璃幽幽地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失忆里,有些不好的事情,你才对我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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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望着那粲若星辰的眼睛,抚摸着那清水芙蓉般面容,还有那淡炎的清愁,正色道,“不是,或许是命中注定我应该对你那么好。”
蓝珞璃把头埋入他的怀中,仿佛一朵不胜娇羞的水莲花,长发滑过她的脸际,“可惜我记不起我们的曾经。”
夜苍宸轻拥她入怀,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感受她柔顺的长发,他轻声说,“没关系的,没有那些记忆,我们还有往后那么长的岁月,我会让你往后的记忆想起来都是美美的。”
蓝珞璃贴在他的胸口,有一丝莫名的的感伤,“夜苍宸,有时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失忆,是不是我们不可能会这样?”
她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她那一部分记忆里有着什么隐讳之事。
夜苍宸沉默了老半天,“璃儿,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发现我对你做了一些不可饶恕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就看你做了什么事,饶不饶恕也得看是什么事。”蓝珞璃抬起头,尽管此刻他闭着眼睛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但是她能够感受到身旁的男人的微微反常。
她柔声说,“如果真的会让我不会原谅你会失去你,那我宁愿记忆里没有曾经。哪怕有一天,你会厌弃,我也不想让它太早地到来。”
夜苍宸缓缓地睁开眼睛,“璃儿,放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始终如一地对你。你累了,现在还有些时间,我带你去先洗个澡再休息一会。”
放好洗澡水,夜苍宸温柔地把她抱进浴室,“璃儿,干净的换洗衣服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你洗好之后就睡一会,我先出去给你准备今晚的礼服。”
听到浴室关门的声音,夜苍宸倚在门外,默默地说,“璃儿,对不起,是我封存了你的记忆,我知道你没有那些实在生活记忆心里很忐忑,但是我还是不能冒险还回给你,我实在太不想失去你。”
……
江氏集团临时紧急股东大会
江昊宸坐在董事长的席位上,整个会场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氛。经过长达半年的冷眼旁观,各种股东突然发现他们这位新董事长有着更胜于他父亲的那种果敢勇毅。
尽管还有一些大胆的提案经常遭到老股东们的异议,但最终的解决方案却都证明了他的决策是正确的。
江昊宸望向各位股东,清声道,“这次我们也参与东南市的海湾新城竞标,各位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一位老股东江海粟,江昊宸的叔叔不赞同地说道,“虽然我们的股价已经持续回升,各项运营回复正常,但这个时候以数百个亿的资金来参与竞标,我个人觉得不合适,如果竞标失败,对我们是个打击,如果竞标成功,对我们的流动资金是个考验。”
此话一出,更是引来各方的声音纷至沓来。
另一个股东也对江昊宸这个决定,忧心忡忡,“这次竞标的对手是彻斯特集团和奥托蒙集团,我们大家都知道奥托集团背后还有一个资金链深不见底的夜氏帝业。
更加棘手的是,他们两家原本就是姻亲,恐怕彼此会联合,到时候对我们更为不利。有很多大企业,得知竞争对手是他们,都纷纷选择不去凑那个热闹。”
其他股东也议论纷纷,直到所有人都议论完毕,江昊宸淡淡地说,“还有没有其他的反对意见?全都提出来,有反对,我们才会有更多的对策,避免更多的失误。”
江海粟摇了摇了头,“我们要说的就是这些,胜出的几率太低,贤侄别年轻气盛,头脑一热就不知天高地厚地做错事情。令好不容易喘过气的江氏集团陷入危机中,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和你一起陪葬。”
江昊宸不怒反笑,“失败并不是可怕,关键是要积累经验。我们来看分析报告,蒋秘书——”
蒋秘书投放幻灯片,展示了此次的竞标方案,“这次竞标,包涵几个项目,除了度假村的建筑规划外,还有运营管理以及全球知名酒店的合作等等,意在打造一个以旅游业为主的新兴城市,整个项目共约计需要三百个亿。”
望着那些令人心情激动澎湃的图片与数据,江昊宸接过话,“彻斯特集团虽然和奥托蒙集团联姻,但是夜苍宸出了名的在商言商,所以未必会与之合作,另外近期传言两家联姻貌合神离。
据传言秀曼小姐生下了一子,而夜苍宸至今未看过一眼,大有不承认之势。我们此次在两虎相争之际,也有几项长处。江氏集团的海外部分大都设立在沿海城市,对于海湾新城这个工程理念有着较好的经验和成果。
另外,此番参与竞标的人员除竞标公司外,也有一部分是观望者,这部分企业的目的是来选择未来合作伙伴的,只要我们的企划完美,即便不能竞标成功,但也会培养大量潜在客户。
同时竞标晚宴,也可以进一步为我们江氏集团建立一个新的人际关系网,有利于我们集团拓展人脉,进行有效的下一步运营。”
江昊宸两眼犀利地环顾四周,“不知各位对刚才的解读还有什么建议和看法吗?”
股东们私下眼神交流一番,江海粟咳嗽一下,“既然考虑得这么周详,那不妨试一试,只是也要做好失败后的舆论导向,免得影响我们江氏的股价。”
江昊宸笑道,“竞标胜出的只有一个,大家想像,无论是哪一个胜出,对于出局的彻斯特集团抑或是奥托蒙集团,媒体相信会更有兴趣,到时候的媒体的焦点恐怕不会在我们这里。”
众人不安地点了点头,最后鹿死谁手,这将会是一场商场上的血雨腥风。
散会后,人都走光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突然感觉一股内心的孤寂。
都说孤单并不代表孤寂,是因为心里想着一个人才会孤寂。不管走到哪里,他始终放心不下她。有时他也很迷糊,不知道对于她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她,担心她过得好不好。
虽然夜苍宸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但只要他想知道,他也能打听到一些事情,她曾经被夜苍宸逼至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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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得知这样的消息时,他的心里像被千刀万剐那样痛!
那么多年来,他都在旁边默默地留意着她的一切,看着她初到N城从懵懂无助到成熟稳重,看着孤身一人的她是怎么撑过来的。
他一直都在她后面守着,否则当年就她一个毫无束缚之力的女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摆脱了那些觊觎她美色的混蛋。
这个秘密,那么多年了,他从来没对别人提过一个字。
他想,他应该是喜欢她,甚至是爱她的吧。
夜苍宸怎么能那样欺负她?!
江昊宸拿出手机,看着江子橙在英国无意之中拍到的相片,他细细地端详着。凝望着坚强不摧的蓝珞璃变得小鸟依人般的身影。
多日不见,她似乎更美了,白皙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红晕,顾盼生情的眼眸水漾澄澈,那美丽脱俗的容颜如今正依偎在夜苍宸的怀里。
他记得她一心想要摆脱夜苍宸,如今怎么呆在他的身边了,是被威逼的吗?这样的她,快乐吗?
林氏珠宝店门外,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加长轿车,男子推开车门,修长的腿率先迈出来,笔挺的西装衬托得夜苍宸更加冷峻坚毅。
当他看到斯尼打开另一则车门,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即将下车时,唇边荡起温柔的笑意,走到车前,伸出自己的手,将女人轻拉入怀,淡淡的好闻气息瞬绕在她的鼻翼间。
他的大手温热,轻轻地在她唇边烙下一吻道,“璃儿,我们先去选个首饰。”
不由分说,就来到店门,林女士早已在恭候在店外,替他们打开店门,热情地引导到贵宾席。
夜苍宸之所以把她带到这里来,是因为这些天,蓝珞璃都在跟他有意无意提及她失忆的事情,他内心里隐隐有些预感,他的封存是不是快要被她冲破了,那么她现在到底是否有想起什么?
他把她带到林女士这里来,就是想试探测试一下。
这两个人一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店员和顾客的目光,好一对璧人!
林女士站在他们的面前,“蓝小姐,好久不见,欢迎你再次光临。”
“我以前来过这里?”蓝珞璃有些诧异地问道。
“或许是时间太久了,蓝小姐忘记是也不出奇。当时蓝小姐可是在我这里买了很多珠宝,夜总对蓝小姐很大方。”林女士笑笑。
“你以前送过我很多珠宝吗?”蓝珞璃转身望着身边的男人。
夜苍宸点点头,“嗯,只是你不习惯戴,所以就收起来了。”
“那你明知我不习惯戴,你还带我来这里?”蓝珞璃嘟着嘴,不过心里还是甜丝丝的,这是他宠的方式吗。
说完低敛双眉,丝毫没有被那些闪耀夺目的钟钻石所吸引。
林女士内心无比惊诧,居然有不习惯带首饰的女人吗?
有人说,女人天生对亮晶晶的东西就有本能的狂热,而眼前的这位蓝小姐却似乎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和上次见到有些不一样,似乎有了身边那个男人一切都满足了般。
夜苍宸温和地说,“璃儿,不习惯戴也没关系,买回去收藏无聊时拿出来欣赏也是可以的。而且我倒是喜欢让你戴上我送的首饰,代表着我时刻守着你,当是戴给我看了好吗?”
蓝珞璃被他魅惑的声音弄得有些眩晕,见她不置可否,夜苍宸示意林女士介绍。
“夜总,本季最新的唯美系列,您要看一下吗?”
夜苍宸点点头,林女士继续说下去,“这个系列挑选的是最为出色的宝石原料,手工艺更是无可挑剔,每一颗宝石都是特别设计,制作工艺长达两年以上……”
夜苍宸自始至终关注着蓝珞璃表情,发现她似乎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林医生说过,不想让她恢复记忆就尽量避免她曾经经历的触点,那么她现在的沉默是不是脑海里有着某些画面?他不知道自己给她的封存到底是不是很牢固。
他心里升起一丝复杂的怜惜,他对林女士低声道,“之前我订做的那款手链,现在做得怎么样?”
林女士马上鞠躬道,“夜总,鉴于您订购的淡紫色‘希望之翼’是我们的镇店之宝,总重在270克拉,我们已经汇集了最知名的设计师进行切割制作,最快也要一个月以后才能做好,上面用中英文嵌入您留下的字,我们会全程录制制作过程,一并交给您。”
夜苍宸皱了皱眉头,其实他可以挑一款更好的,但是他非得要那款,不为别的,只为“希望”二字对于他来说的特殊意义。
没错,他希望蓝珞璃永远都这样活在他的世界里,不知前事只有往后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但是知道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也没有为难对方只好轻道,“先试一下她的指围和手腕。”
林女士立刻挂了一个内线,几分钟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女设计师赶脚地过来,就在蓝珞璃的身边,用不熟练的汉语说道,“请伸出您的手,好吗?”
蓝珞璃望了一眼夜苍宸,在他的示意之下,伸出自己的皓腕,任由金发碧眼的女人测量自己的指围和腕围,当设计师看到她手腕上有一道模糊的刀痕时,不禁叹了一声:真可惜。
虽然说的是德语,但是蓝珞璃懂得很多种语言,这些并没有因为她的失忆而失去这些能力,她听得懂。
有些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夜苍宸见状伸手握了握她的掌心,以抚平她内心里的自惭形秽。
蓝珞璃抬头望着他,他对她的心情怎么总是那样心思如尘?被他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她的心情瞬时好了起来。
两两四目相视一笑,夜苍宸看着设计师量完之后,扶蓝珞璃起来,选了一套首饰为她戴好,就离开。
车子停在半山别墅前。
眼前是一片辽阔的花园,花园背后是一座精美的中国古典风格的别墅。
虽然没有夜家那样奢华漂亮,但仍旧可以看出主人的财富和地位。四周停靠的都是价值不菲的高级轿车,今晚鞠老的生日宴肯定又是那种冠盖云集。
当他们出现时,会场内几乎是立刻安静下来。夜苍宸紧搂着身边的女人腰线,嘴角微微扬起,却散发着无人能亲近的霸气和冷寒。
以他一贯凌冠众人的俊美和风采,尊贵抢走了属于所有人的聚美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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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这不是奥托蒙总裁吗?夜氏帝业当下掌权人,您能来参加,可真是我鞠某的荣幸啊。”
伴随着苍劲爽朗的笑容,是鞠老笑意盎然的脸孔。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上去应该是他的保镖。
夜苍宸转过身,礼貌地和鞠老握手,“哪里,能参加鞠老爷子的宴会才是我的荣幸。”
蓝珞璃挑眉地望向夜苍宸,实在不敢相信这样恭维的话是出自他的口,可见这个工程对于他来说多么重要,对于奥托蒙有多重要。
“咦?这位是——”鞠老疑惑地看向蓝珞璃,问道。
夜苍宸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勾唇说道,“这位蓝珞璃,我的私人御用秘书。”
鞠老看着他们的亲密状,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听说夜总身边有一位厉害的秘书,没有想到竟是这么年轻,可真是让鞠某自惭形秽啊。”
蓝珞璃优雅得体地对鞠老笑了笑,自然她心里懂得他眼里那抹还着探究的惊诧里还包含着什么内容,“鞠老爷子过奖了,您的成就可是晚辈不能比的。今天是您的寿辰,我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鞠老两眼再度犀利地瞄上夜苍宸搂在蓝珞璃腰间上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听说夜总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夜苍宸接过话,“璃儿在工作上是我的私人御用秘书,但在生活中是我的妻子。”
这回鞠老更是惊诧不已,“你们已经结婚了?”
“是,只是还没有对外宣布。等处理好一些事情之后再给她补办个婚礼,暂时就只能先委屈她了。”夜苍宸如是说着,“鞠老应该知道有些阻碍如果处理不当,会带来很多麻烦。我想在这方面应该得向鞠老讨教一二。”
鞠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夜苍宸的肩膀,“有我当年的影子。来,二位里面请,我给你们介绍几个朋友。”
鞠老当年就是因为不满家族自主安排的婚姻而脱离了鞠家,放弃鞠家的一切继承权,与自己的心上人双宿双栖,走上了从政之路。
道过谢后,夜苍宸带着蓝珞璃跟在鞠老的身后向会场中央走去,越到里面,蓝珞璃就越看到更多商场上的大鳄们。
鞠老的面子果然不小,不过这些人到底是为了祝寿还是为了投标的事,这就不得而知了。
当蓝珞璃和夜苍宸踏进会场的第一时间,江昊宸就注意到了她。
远远地看着两人,果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看着他们相偎的画面,她在他的身边似乎很快乐的样子,江昊宸心里五味杂陈。
他紧紧捏着酒杯,指尖狠用力而泛白,那可怜脆弱的玻璃杯在男人的手中好似随时都会被捏碎一般。
尽管周围人的因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冷气退得远远的,但还是被他凛冽的气势骇到不敢接近。就算有几位优雅得体的女士多么垂涎英俊多金的江昊宸,此刻也只得站在远处不敢上前打个招呼。
今天陪江昊宸出席的江子橙,也注意到自家帅到没朋友的哥哥的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她很快找到了让自家哥哥这个千年冰山突然情绪变化的源头。
这一看还真的是吓了一跳,那一对情侣竟然从相片里走出来了?
她的女神今晚显得更美,一袭极简的冰蓝披肩长裙,优雅十足知性大方,站在那个酷帅的男人身边是那样的安然自信,时而回眸微笑,时而低头沉思,举手投足间难掩成熟女人味。
那条长裙果然很适合她,俨然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就连她是个女的,都被她深深地吸引,难怪自家哥哥两眼直愣愣地盯着人家看。
“哥,你是不是认识他们?”江子橙极度地怀疑,否则不可能又要从她的手中买下他们的相片,现在又那么没礼貌地紧盯着人看。
江昊宸没有回答她,仍是沉默地望着远处的身影。
夜苍宸的手始终揽在她的腰上,全然不顾众人议论纷纷,当他的目光落在正朝这边走来的身影,他的神色瞬间冷凝了一下。
他将蓝珞璃送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柔声地道,“在这里等我,我没有回来别离开。”
……
夜苍宸离开后,蓝珞璃突然觉得有些内急,生理需要她只好暂时离开。江子橙看到她的女神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她也立刻跳下椅子跟了过去。
“喂,你们刚才有看到夜总身边那个女人吗?那应该是夜总的新欢吧?”
突然洗手间里有声音从洗手台里传来出,在格子里的蓝珞璃握在门把上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打开走出去。
“不可能吧,听说夜总自从和彻斯特的千金订婚后就过着禁欲般的生活,人家关系应该好着呢,怎么可能有新欢,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秀曼小姐?”
“不是吧,刚刚新闻上爆出一条轰动的消息你不知道吗?你快点打开手机看看。”
蓝珞璃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一下:夜氏家族长孙诞生,幸运女子彻斯特千金。
有图有真相。
“你们看一下那照片,怎么看也和那个秀曼绝非同一个人,所以这个女人一定是夜总的新欢。
还有啊你们只要输入夜苍宸的名字,就有曾经一年有着夜总铺天盖地的绯闻,众多的女主角一一核对都没有今晚这个女人的影子,这是一个从未曝光过的绯闻。”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很厉害,连禁欲那么多年的夜总都给搞到手了。”
“女人只要不要脸,什么样的男人弄不到手?”
“不过我刚才远远地看,那个女人还挺漂亮,长得那么美,天生就像个狐狸精。”
“小心你家的男人,我刚才有看到他的眼睛都掉在人家身上了。”
“你也该小心自己的男人,口水都流到脚面上了。”
……
蓝珞璃听到这里再也不想呆下去了,扭门把自顾自地洗了手就抽身朝着门外走去。
刚才在吱吱喳喳的女人们发现这里原来还有人,顿时都禁了声,个个就像看到怪物一样失去了语言能力。
吓得目瞪口呆望着被她们各种议论的女主角当她们透明一样,在她们的面前晃了一眼就消失在门外,让这些人想抓她说事的机会也没有。
就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
一颗心很没底地七上八下,她会不会向夜苍宸告状然后把她们都全都集体咔嚓了?
嗯,这种效果正是蓝珞璃所想要的,不动声色就把你们这些爱嚼舌根的人给吓个半死。
最先反应过来的潘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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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鬼鬼祟祟的,你是不是在偷听我们说话!”
为了撑今晚的礼服,蓝珞璃的鞋跟太高,走得不快,再加上待她从洗手间里出来,眼前就有一位穿着白色小礼服的江子橙拦在她的面前。
柔顺的齐眉刘海,半长的头发上带着一个晶亮的王冠发卡,很漂亮。
而潘英很快就上前截了个正着。
潘英盯着蓝珞璃看了很久,才将她认出来,深深的震惊之后,一股嫉妒火焰在心底里燃烧着。
因为这个蓝珞璃,她生平最瞧不起的女人,不仅几次三番地混到上流社会的晚宴上来,而且还跟她穿了一款同样的冰蓝梦幻公主款长裙。
潘英是很迟进场来,一进场就被几个同圈子里的名媛拉到洗手间说话,现在想想刚才她所说的夜总新欢应该就是眼前这位蓝珞璃了!
什么新不新欢,这会该不会又是被夜总给晾在一边自生自灭了吧。
让她气愤的是,这身长裙,看起来蓝珞璃穿起来更要合身,更漂亮,别的任何人她都可以容忍,就是不能容忍这个穷贱的女人比她好。
“蓝珞璃,你还真有本事,看来我以往真的是小瞧你了!”潘英一脸的怒火。
“我有没有本事,用不着潘小姐来评价。”蓝珞璃本来不想理会她,但是被她这么一激,她的火气也上来了。
“你,牙尖嘴利,那点妩媚男人的本事我还真不屑。”潘英异常的嚣张。
“那就可惜了。我还有事先忙了,请让一让。”蓝珞璃闪身就要走。
潘英却不依不饶地拦住她,“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有事要忙,但是你身上这件裙子得马上给我脱下来,一看就是粗制滥造的山寨货,你在你那群穷人圈子里骗骗人也就算了,居然来上流社会得瑟,你不恶心我看着都丢脸。我最讨厌别人模仿我,简直把我的品味都拉低了……”
“神经病啊,我爱穿什么穿什么,关你什么事?你那个眼睛看我模仿你了?凭什么要脱,走开,别挡着我!”蓝珞璃每次见到这个潘英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优越感,总在她的面前指手划脚的。
她得快点回到位置上去,如果夜苍宸倒回去看不见她,该要着急了。
潘英双手插腰,歪着头,她身后有那么多名媛给她撑腰,难不成这回她还冶不了这个蓝珞璃?
她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叫嚣,“本小姐不喜欢,你就得脱!蓝珞璃,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如果你不赶紧把这裙子脱下来,我明天就把你这个新欢给爆光,让别人打打你这个令人讨厌的小三!”
蓝珞璃面对着她的威胁,笑笑,“请悉从尊便。”
“有趣!”
就在蓝珞璃与潘英对峙的时候,一位穿着燕尾服的俊男从人群之中走出来,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双手还在鼓掌。
“你是谁,有什么趣?”潘英不认识他,便直言问道。
一旁的江子橙回头望向来者,露出优雅的笑容,“夜大少,晚上好,真没想到在这里能够遇到你,好巧啊。”
对于夜家的势力,人人都是如雷贯耳的。
传说中夜家公子个个外表出众,风流倜傥,只出没在上流社会的交际圈子里,一直无缘见识,想不到今天不但看到真人,还一看就看到两个。
眼前这个夜大少是很高很帅的花样美男,潘英望着有些失神……
“夜大少,你好!”潘英礼貌地伸手,还以为夜风隐会像其他男人一样跟她握手,想不到夜风隐越过她望向她的后面。
“确实是真的好巧,没有想到江家千金也来了,鞠老还真的是有脸子啊,连一向不出席宴场的江家千金也露脸了。”
江子橙脸上一阵晕红,如果不是她自家哥哥说带她出来,她还真的是不会来的。只要是她自家哥哥的事,她都愿意参与。
随后夜风隐把目光转移到潘英的裙子上面,若有所思地看了良久,继续微笑,“冰蓝梦幻公主裙装,是本季度预订的新款,听说是‘昊橙’品牌御用的设计师露丝小姐亲自操刀。
没有想到竟然都流传出来了……只可惜,你身上穿的是假货,虽然镶嵌的钻石是真的,但是这裙子的造价比正版少了岂止千百倍啊。”
潘英俏脸微红,被夜风隐当众直指出穿的是假货,顿时脸上挂不住了。
一向争强好胜的她,怎么能够忍受在人前丢脸,她强忍着怒火道,“夜大少,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潘家也算是上流社会的显贵,怎么会穿假货?”
“哦,看来潘小姐对这裙子的来历一点也不了解啊,知道的东西真的是太少了。”夜风隐笑道。
潘英的脸色极其难看,“还请夜大少赐教!”
夜风隐视线转向江子橙,笑得意味深长,江子橙心一跳,他知道她就是露丝小姐?
蓝珞璃身上那一款裙子,是她在英国小镇的电车上,拍到她和夜苍宸的照片中得到的灵感而设计出来的。
她刚刚进来宴场时手机才收到款项到帐的信息,她还以为是谁那么有眼光呢。
她自己觉得穿不出蓝珞璃那种感觉,所以就等待裙子觅真主给领了去,没有想到还真的是穿上了灵感来源的主人身上了。
夜苍宸帮她配上的首饰,真的很完美。
夜风隐并没有当众拆穿江子橙,继而看向潘英缓缓地道,“露丝小姐从小冰雪聪明,心灵手巧。不仅人长得漂亮,还是一个著名的时装设计师,她身上的衣裳都是源于自己的设计。
不过她并是不那种整天坐在工作室里画图稿的人,喜欢到处游玩,拍拍照片,拍到令她有灵感的美景,她就会一头扎进工作室里可以几天不吃不喝地干活。
所以她设计出来的衣裳都独树一帜难于复制,成为近年来上流社会许多年轻名媛争相模仿的对象,也成为各国著名设计师跟风的标志,她引领了时尚潮流,现在各大奢侈品牌裙装,都有这位露丝小姐的设计风格在里面。”
夜风隐绕了一个大弯,潘英听得有些不耐烦,要不是因为他是个帅哥,家世又那么显赫,她早就耐不住性子了。
潘英闭了闭眼,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问道,“这裙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夜风隐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笑着轻抿一口手中一杯酒水,心里腹诽着:你真蠢,我在骂你无知呢。
“这裙子是最新的一款,据说是她自己设计并且请专业的手工缝制团队制作的,全世界仅此一件。难道潘小姐身上这件裙子是露丝小姐赠送的?”突然又一道声音强势地插了进来。
江昊宸徐徐地走进人群,就在蓝珞璃的面前停下,两眼直直地凝视着她。
蓝珞璃被他那带着不知名的神眼看得有些脸红,这个男人怎么那么没礼貌,用这种直勾勾的眼神看人。
江子橙留意到自家大哥那种恨不得把人给吞进肚子去的眼神,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她家大哥肯定是喜欢她的女神。
原来她的女神名字叫做蓝珞璃,相片里的那个男人是夜苍宸。
蓝珞璃避开眼前这个男人的无礼视线别过脸,就看到潘英脸色更红。
潘英连露丝小姐是谁都不知道,刚才还在向夜风隐赐教,更别说接受别人的馈赠了,被别人戳穿真相之后格外尴尬,特别是还在蓝珞璃的面前,她突然伸手指向蓝珞璃。
“既然说全世界仅有一件,那为什么她穿着这一款?”
蓝珞璃在旁边也听得一头雾水,她根本不在乎这裙子是真是假,她只知道这是夜苍宸精心为她准备的,而且很好看,她也很喜欢,她喜欢他的品味。
再说只是一条裙子而已,在这里纠结那么多干什么?但是此刻潘英居然把矛头指向她,真是莫名其妙。
夜风隐侧过脸,欣赏的目光盯着蓝珞璃看了很久,虽说不是长的惊艳动人但有她独特魅力,即使是站在那里不出声也自成风景。夜苍宸的女人,果然别有一番气质,而他也很感兴趣。
“冰蓝之梦,再加上森森之恋的首饰,这就是完美了。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套……潘小姐,很遗憾地告诉你,你身上的只不过是别的品牌的高仿品,蓝小姐身上穿的才是正品,再加上全套首饰,总价在千万以上。
看来送你裙子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很疼你啊,蓝小姐。”夜风隐眼神暧昧地望着她,冰蓝的礼服,清凉的色彩配上钻石的光芒,令蓝珞璃仿如夏日的精灵,灵动而清新。
毫无疑问,夜苍宸很会挖掘她的优点,难怪秀曼被他抛弃一旁,不再问津。
一旁的江昊宸听到夜风隐最后一句话,心里很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江子橙望着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吃味,她家的哥哥这是怎么了?
他从来都不会过多地注意一个女人,现在那两只眼睛一直看着蓝珞璃就没有移开过,难道真的是喜欢上人家了?
潘英做梦也没有想到,蓝珞璃竟然穿了套价值千万的裙子,难怪觉得她格外合身,脸色越发得通红,生气地跺着脚道,“就算我穿的是高仿也是干干净净的钱换来的。
蓝珞璃,即使你穿上凤袍我也看不起你!就算你把全世界的钻石都戴在身上,你的骨子里也是下贱的。因为那些都是你用自己的肉身换来的,有什么好神气张扬?!”
潘英尖酸刻薄,字字诛心,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尽是羡慕却又鄙夷。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潘英抚着发疼的脸蛋喷火般盯着蓝珞璃,“你竟敢打我?”
“我说过,人若欺我,加倍奉还。”蓝珞璃举起手再甩了潘英的另一边脸蛋,又一声脆响“啪——”被杀得措手不及的潘英两眼冒星星却又不知怎么反应,傻了般站在那里。
蓝珞璃语气铿锵,“潘小姐在不同场合多次对我言语诸多侮辱,我没有告你侵犯我的名誉权把你送进法院公堂已经是对你的最大仁慈。
可是你却把我的宽恕当成了你的变本加厉,刚刚那一巴掌就是给你一个警告,另一个巴掌是奉还给你的,如果你再如此对我出言不逊,我将会毫不客气地加倍奉还给你!”
良久,潘英才反应过来刚才蓝珞璃在她面前盛气凌然地说了些什么,那个臭女人竟然敢威胁她?!
如果她不是攀附上了夜苍宸,哪里还轮得到她在这里嚣张?!
可是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远了,后面还有江氏两兄妹在跟着,就她那一身的假货,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脸再丢,得赶紧离开,否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耻笑她。
潘英被气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只得气愤愤地离开。
夜风隐对这个蓝珞璃的兴趣倒是越来越浓了,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终于知道夜苍宸为什么那么宝贝这个女人,漂亮聪明却又成熟稳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直戳到要害处,令人没有还击之力。
与之相比,秀曼只是徒有一颗心狠毒辣的心。
“噢——”幸好扶住了墙壁,否则蓝珞璃就会扭歪地摔在地板上。
“怎么了?是不是脚给崴了?”后面跟着的江昊宸快步地上前扶住她,“明知自己的脚不能穿着高跟鞋站那么久走那么快,你刚才应该慢点走。”
“你——”蓝珞璃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关切的男人,他是怎么知道她的脚不能穿着高跟鞋站那么久走那么快的?“我们认识吗?”
“没有想到,只是一年没见,你就已经不认得我了。”江昊宸不由分说就把她打横抱起。
“啊——”蓝珞璃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样,急忙地喊道,“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别再逞能了,你若再走下去,你的脚就会立刻肿起来,我带你到那边按摩一下,很快就能好。”江昊宸把她放在花园一处的长椅上,蹲下身子脱下她的鞋子握着她的赤足轻轻有度地按摩起来。
江子橙惊诧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似乎很熟练。
“对不起,我失忆了,有很多东西都不记得。”蓝珞璃低低地说着。
江昊宸一听,手瞬间一顿。
原来她失忆了,难怪看他的眼神是那样的陌生。
随即他思索一下,和他所了解的事情相联结起来,他大概可以知道这是夜苍宸想要把她留在身边的手段。
蓝珞璃的脑海里,有那么一些奇怪的画面在闪过,她想要去抓住,却怎么了抓不住,就那么出神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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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怎么过来了?”夜苍宸把费佐娜引到一处没有人的廊柱后,用着极低的声音问道。
费佐娜苦笑一下,“对不起苍宸哥,我哥有叫我不要来的,是我自己偷偷过来的。我就是忍不住就来了。”
对于费佐娜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管怎么样她肯定会想办法来接近。
“听说你让你哥禁足不准到英国去?”夜苍宸瞄了一眼她隆起来的肚子,警惕地问道。
费佐娜满腹委屈地低下头,“我哥怕我忍不住会跑去见苍宸哥,所以——”
“当初你不应该留下他。”夜苍宸的视线从她的肚子转移到黑暗处,“你应该知道,不是我想要的,我不会接下。”
“我知道。”费佐娜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我可以自己抚养。”
“那么你今晚特意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夜苍宸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犀利,令费佐娜心里一颤,险些有些站不住。
“我只是想来告诉苍宸哥,还有几个月,孩子就要出来了。我照过是个女孩,苍宸哥能不能帮她取个名字?”费佐娜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佐娜,你知道吗?凡是我的办公室都有全方位的监控,360度没有任何一个死角,包括我的休息室,你好自为之吧。”夜苍宸说完就毫无客气地撒手离开。
费佐娜身子禁不住地颤抖,望着他绝情的背影,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还来不及问,夜苍宸就已拂袖而去,背影无比阴冷,留下女人一双怨毒的眼睛。为什么那么喜欢小孩的苍宸,得知她怀孕了不但一点也不高兴还任由她哥哥把她禁足不得踏入英国?
费佐娜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苍宸哥,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夜苍宸回到宴场,发现原来的位置空空如也,蓝珞璃不知所踪。瞬时,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随即一边拨打着号码一边大步流星地到别处寻找。
“叮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蓝珞璃被惊得拉回神思,她刚要接起,就看见夜苍宸就在几米处,正缓缓地快步前来。
江昊宸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拳头就照着他的脸打了过来……
那一拳头太重,正打在江昊宸的鼻子上面,顿时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流,他也不还手,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脸上却仍旧带着倔傲的笑。
夜苍宸瞪着他,“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靠近她半步!”
江吴宸毫不畏惧地上前,紧紧地揪着他的衣领,贴近他的耳边低语,“夜大总裁,你就那么嚣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你知不知道故意抹去他人的记忆是犯法的,难道你就不怕坐牢?!”
夜苍宸大手反掐住了江昊宸的衣领,冷眉咬牙低声警告,“那你觊觎别人妻子的行为又高尚到那里去?!下次如果让我见到你居心叵测地靠近她,就不止一拳头那么简单了!”
江昊宸一听浑身一震,他们竟然结婚了?!但是江昊宸不以为意,又一个反力揪着夜苍宸的衣领,双目猩红,“夜苍宸,我和你赌一次,这次竞标案,如果我赢了,你就把记忆还给珞璃,然后我们公平竞争,让她自己好好地做出选择。”
“璃儿,已经是我的妻子!我为什么还要和你搞什么竞争?!”夜苍宸勒紧他脖子上的领口,战火一触即发。
不知道他们互相怒目地低咬着什么,两个大男人都面红耳赤,一旁看得紧张着急的江子橙不知所措,一双不停地绞着衣角。
蓝珞璃望着那两个剑拔怒张的男人,害怕他们又要打起来,大声地喊道,“你们住手,别再打了……”
两个盛气敌对的男人一听,立刻放开了彼此,异口同时地道:
“璃儿,过来。”
“珞璃,过来。”
蓝珞璃望着伸向自己眼前的两只手,迟疑的脚步还是慢慢向夜苍宸的方向移去。
夜苍宸带着满意的微笑,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骄傲的神祗,看着江昊宸脸色变得越来越差,最终揽着蓝珞璃的腰,“我们走。”
江昊宸心里挫败地默默地狠甩一下手收回。
夜苍宸满意地拥她入怀,此刻,一种莫名的气息在他们周围流淌,他们的爱仿佛是采摘悬崖上的花朵,随时要面临粉身碎骨的代价。他是有多怕她随时会想起曾经,幸好江昊宸还没有让她想起来。
他旁若无人地轻啄一下她的脸颊,他小声道,“我后悔带你来了。”
蓝珞璃幽然地道,“对不起,我好像坏了你的事情,先送我回去吧。”
夜苍宸诙谐一笑,“想什么呢,我是后悔没把你藏起来,你看这里的男人都在盯着你看呢,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蓝珞璃的脸略略有些红晕,“你就会胡说。”
夜苍宸缠住她的手指,温柔地说,“你不知道你有多美,是那种让人看了一眼之后就一生难忘的女人,我恨不得弄个金屋把你藏起来。”
“你想金屋藏娇?”蓝珞璃最近看了一部《卫子夫》电视剧,轻叹一声,“君不见咫尺长门闭阿娇,人生失意无南北。君恩似水,来去无形,汉武帝当年的承诺也不过是一句童时稚语,有了卫子夫,还想着李夫人,金屋藏娇抵不过那倾城倾国……”
他只不过是说一句话而已却引来她那么一番感慨,夜苍宸柔声道,“我一生只要你一个。”
一句话瞬间瓦解了蓝珞璃好不容易设立的心防,她有什么值得她如此用心?或许真如他所说,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不一会儿,夜苍宸就带着蓝珞璃走出了宴场,望着门口那些偷偷摁快门的记者,他淡淡一笑,在蓝珞璃唇边留下悠长的一吻,才上车离去。
江昊宸盯着前面那两个人十指交缠地离开,两眼深邃不可测。
“哥,你受伤了,要不要我送您去医院?”江子橙递了一张纸巾给他。
江昊宸接过,无奈地笑,“一点小伤,不必大惊小怪,幸好会场不允许带枪进来,否则我现在恐怕去医院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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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巾慢慢擦去下巴上的鲜血,将纸团在指尖狠狠地揉捻着。
“哥,你是不是喜欢蓝小姐?”江子橙问出自己内心里的疑问。
“小孩子,别多管闲事。”江昊宸回应了欠揍的一句话就往外走,江子橙只好跟着他回家。
“夜总的脾气似乎变得越来越坏了,在大庭广众这下为了一个女人动手。”柯秘书感慨道。
夜风隐仍旧一脸妖孽的笑,但一双眸子迸射出一股幽冷的寒意,“这些年来,他在夜氏帝业做了些实事,或者他认为自己就是将来夜氏帝业主席的铁定人选了。
现在他不但毫不顾忌地带着那个女人到处招摇,还那么嚣张动手打人,只怕将来真正地上位之后,为了那个女人夜家有本事的人都不会有什么活路可走了吧。”
“大少也不要自爆自弃,毕竟夜氏家族的族规在那里,而且老太爷最近对夜总的表现越来越不满。我今天来也是为了一探究竟,果不其然,夜总为了那个女人挥金如土,真的是越来越昏庸了。”
夜风隐深思良久,冷笑,“或者对于他来说,大肆挥霍已经不算什么了,他早已经将夜家的祖宗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一点大少请放心,我会如实向老太爷禀告的,如果他再这么忤逆下去,不要说是夜氏帝业可能连奥托蒙都没有资格再管理下去了。”柯秘书小声提醒着。
“谢谢柯秘书对我的关照,将来如果有一天我能够坐到某个位置,我一定不会忘记柯秘书的恩情。听说你家的公子正好今年毕业,希望到时候他能够过来助我一臂之力。”
“那是必须的,多谢大少抬爱,我在此就先替犬子谢过了。”
两人相视而笑,夜风隐挥了挥手,一名保镖靠近,将一只‘手指’递过来。
夜风隐将‘手指’递给柯秘书,“刚才一幕的视频录像,还请柯秘书帮我带给祖父,方便他老人家了解我那个弟弟的最新状况。
正所谓事实胜于雄辩,有时候事实比话语更直观,更有说服力。”
“好的,大少。”柯秘书将‘手指’收入文件包中。谁说夜大少无能的,这不做起事情来是有多靠谱,甚至是天衣无缝。
……
车上,夜苍宸没有说话,看着外面淡黑色的夜幕,尽管有繁乱的霓红灯,可是却仍然让人感觉冷冷的气压。
电话铃声打破了车上的寂静,蓝珞璃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片刻后,听到夜苍宸说,“你在哪里?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然后对斯尼说,“先回酒店。”
蓝珞璃没有说话,到了酒店,进了房间,听到夜苍宸说,“晚上早点睡吧,我可能会很晚回来。”
她沉默地点点头。
听到门落锁的声音,蓝珞璃突然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忐忑和焦灼,突然在这个寂静的空间更加地放大,慢慢地换下衣服,泡在浴池里,她似乎听到自己的心在说,“蓝珞璃,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像藏着一个谜团,只有她像一个傀儡……”
绝色酒吧,夜苍宸直奔包间去,只见浑身散发禁欲气息的雷哲破天荒地搂着一个火红到滴血的身影在那里调笑。
看到门口处的身影后,雷哲邪魅一笑,掐着女人的翘臀说,“去招呼一下我们的夜总……”
女人摆着纤细的腰肢,挺着丰满的胸部缠上夜苍宸的身子,“夜总,您好久不来了。”
娇嗲嗲的嗓音,刺鼻的香水味让夜苍宸眉头紧皱,一把推开那个讨厌的女人,他不满地走到雷哲的身边,“搞什么鬼?凌少附身了吗?”
雷哲微微一笑,“我还没问你呢,你是在搞什么鬼呢!”
挥了挥手,把女人推了出去,小心的把门带上子,“上次凌少到英国找你没有告诉你吗?恐怕你该会有一段时间也看不到他,不知他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真的参加了?”夜苍宸倒了一杯酒,轻轻抿抿唇。
“嗯。”雷哲也拿起一杯酒,有些闷闷地一口喝个见底。
夜苍宸见状,放下酒杯望着他问道,“怎么了?”
“听说你在鞠老的生日宴把江昊宸给揍了,你就不怕她责怪你无理取闹?”雷哲再一次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摇了摇酒液,看了一会轻道。
夜苍宸淡淡一笑,“鼻子比猎犬还灵。”
“我的公司开在那里并不是摆来好看的。”雷哲摇了摇头,继道,“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你不是向来公私分明吗?难道你就那么怕一个江昊宸不成?”
夜苍宸喝了一口红酒,解并西装扣子,整个人靠向沙发背上,显得有些束手无措,“我已经封锁住了她的记忆,可是我不能保证她永远都处于失忆的状态。
现在每一天我都感觉像是偷来的。
凡是有能令她会恢复记忆的人和事,我都希望可以远离,希望这样能让她留在我身边久一些。”
“你这种就是典型的关心则乱。那个潘英几次三番和她呛声,针锋相对都没有刺激她的记忆,你还担心什么呢?纯属杞人忧天。”
雷哲丢给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不管男人女人,果然一入情网那智商就直线下降了。
夜苍宸抚额笑笑,“或许你说得对。”
雷哲轻叹一口气,“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没有想到你也有今天。秀曼那里怎么办?你应该也看到新闻了,今天秀曼先下手为强,向世人宣布她生的儿子是夜家的长孙,而她是坐定了你们夜家少夫人那个位置了。
你冲冠一怒为‘新欢’在鞠老的生日宴上大打出手……虽然媒体暂时对你有些忌惮给你们的样子打上了马赛克,但是知情的人都知道意指的是谁。
你现在的绯闻满天飞,英国那边应该都关注了,估计近期会有人对你做些动作。
等你失势了,媒体可能就不会那么仁慈了,网络暴力那可是会毁天灭地的。你难道没有想过要压一压那些绯闻?居然还那么轻松地坐在这里。”
夜苍宸冷眯了一下眼,“谁也别想改变我的决定,而且她自己跳进网中,到时就怪不得别人了,她要闹就让她闹去,我就怕她不闹。在我眼皮底下玩这种花样,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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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哲打了个寒颤,笑道,“宠能把一个人宠上天,摔能把一个人摔到地狱。夜总,你太偏心了。”
夜苍宸亦笑道,“等你真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知道那不叫做偏心,那叫做真心。”
“不说这些了,谈点正事。夜影组织自从麦可去找袁美艳之后就把它丢给了我管理,你什么时候去视察一下?那可是你的东西,你要累死我吗?”雷哲有些不满地低咕。
夜苍宸瞥了他一眼,笑道,“你用我的地方办公,拿我的公司歉钱,你还这么大的意见?”提到这个,夜苍宸似乎想到什么事情,问道,“那个郑晚娇,是不是你滕娱公司旗下的艺人?”
“是,怎么了?”雷哲挑了挑眉,难不成得罪他了?
两个人的声音开始放低,直到深夜,两人才扔下酒杯,向外面的黑夜走去。
大床上,换了丝质睡衣的蓝珞璃辗转反侧,他去哪儿了?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他一定是生气了。她该怎么办?主动向他承认错误?可是,她又没有错。
以往充满温馨的房间,却莫名地生出无边无际的孤单来,她好冷,好累,好想偎在他的怀里……夜苍宸,好想你!
夜苍宸打房门,屋子里一片黑暗,他来到床边,看到她蜷缩的睡姿,升起一丝丝怜惜。拉过被子给她轻轻地盖上之后,就转向了浴室。
在他拉起浴室的门时,蓝珞璃慢慢地睁开眼睛,她明显闻到了好浓的酒味,还有那一丝丝讨厌的香水味。
他这是去哪里来?身上怎么会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是如此在乎这个!
她不敢去想,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释自己,从未有过的嫉妒攫住了她脆弱的心脏。
夜苍宸,你这是腻烦我了吗?难道刚才你是去陪别的女人去了吗?
简单的淋浴出来,夜苍宸擦干自已的头发,围着浴巾来到床边,解开浴巾轻掀起背角躺在蓝珞璃的身边。
意外发现她眼角里的一抹湿意,他轻声地唤道,“璃儿?”
发现怀中的女人轻颤一下,他蓦地坐起,将蓝珞璃轻轻地扳过来,只见她的眼泪滴在了他的胸膛上,惹得他一阵心疼:“怎么了?”
蓝珞璃贪婪地依偎在他的怀里,没有了讨厌的香水味,只有属于他的干净清爽的气息,她嗫嚅着道,“夜苍宸,我没有那么大方。”
夜苍宸骤然一愣,继而淡淡一笑,吻在她的眼睛上,“怎么会这么说?”
蓝珞璃的头发自然柔顺地铺满了他的胸膛,这样温得依赖的感觉令夜苍宸十分满足。
她纠结地说,“我今晚是不是坏了你的事?”
“你是在纠结竞标的事情吗?”夜苍宸温和地问道。
蓝珞璃猛地坐起来,“我真的没有不听你的话,我是因为……”蓝珞璃把在鞠老的生日宴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述说了一下,“我是想上洗手间,然后不小心崴到了脚,江先生帮我按摩的,我和他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
夜苍宸静静地听着,梳理着,抚了抚她的发,“我并没有责怪你什么。”
“可是你生气了。”蓝珞璃直说道。
夜苍宸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仍是那一番温和的语气,“我那里有生气,璃儿,我并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要跑出去找那些女人?你回来的时候我明明闻到了香水味。”
夜苍宸一听有些懵了,随即才反应过来她说了那么一大通才弄明白她没有那么大方是什么意思,继而哈哈大笑起来,“璃儿,你这是在乎我吗?”
“你笑什么?”蓝珞璃奇怪地望着他,这人怎么一副偷吃有理的样子,难道她容忍不了这样的事情有那么好笑吗?
夜苍宸再次将她轻拥入怀,“我心里高兴。璃儿,我并没有去找别的女人,是雷哲有事找我商量一些事情,以后我会注意点,不让别的女人靠那么近,其实我也不喜欢外面的香水味,这个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嗯,话倒是说得挺好听。谁知道你们男人是不是嘴巴你说一套背里又是一套。”蓝珞璃嘟着嘴,低下头,有些扭捏地道。
“我的天,璃儿,难道你还嫌我日日不够操劳吗?白天黑夜我都给了你,我那里还有精力在外面乱来?”夜苍宸抚额苦笑,“你冤枉我了。不过看在你终于开窍愿意主动跟我解释的份上,我就赏你个坦白从宽,好好地奖励奖励一下你。”
相爱的人,或许永远都不会嫌夜太长吧。
“讨厌,不要,相信你还不行吗?”蓝珞璃扭捏地挣扎着。
话根本如同一个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毫无用处。
抚摸上她的曲线时发现她似乎比前段时间丰腴了些,看来他的养成计划有些成就。蓝珞璃脸色泛着淡淡的红晕,长发微微起伏,让夜苍宸内心掀起一阵狂风。
蓝珞璃瘫软在他的臂弯里,夜苍宸帮她掖了掖被子,“累了,睡吧。”
“嗯。”蓝珞璃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就沉沉地睡下去。
……
九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现场人山人海,豪车堆砌,记者云涌,粉丝尖叫,明星云集。镁光灯此起彼伏,风云迭起,名流汇聚。
“哇塞,是我最喜欢的男神明星啊!比屏幕上还帅!我要去找他签名!”曾一度粉丝群中涌发一出出骚动,差点就场面失控。
“那个不是当红影星郑晚娇吗?这次她肯定会夺影后!属她的呼声最高!”一**地尖叫声从粉丝群里爆发,那声音比立体环绕声还更刺激耳膜。
尘世的喧嚣和虚伪在这个地方最为集中,只有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还天真地追逐明星,褪下浓妆,其实我们都是过客。
主持人一番热场之后,调起了全场的颁奖气氛,播放着入围的影片片段……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
“下一个,我们颁发的将是本届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奖!有请颁奖人上台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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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晚娇画着最精致的妆容,空着本季主打的限量版礼服。
今晚她可是在礼服上下了重本,因为她知道自己必将在登场成为全场的焦点。
这样重要的时刻怎么能不美?
听到周围小小的骚动,郑晚娇内心里喜悦再一次升腾而起。
台上颁奖人找开信封,展开里面的名单,居然也稍愣了下:“下面我宣布,本届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的得主是郑——”
郑晚娇已经抑制不住了,她刚欠起身子,带着招牌的微笑。
突然听到颁奖人继续读下去:“郑贝贝,主演电影为《青春不散场》,这部电影我看过,女主角演得真的是入木三分,这个奖真的是实至名归。”
郑晚娇的头嗡嗡乍响,这不可能,之前组委会告诉她,已经内定下来就是她的,赞助商已经花了大笔的赞助费,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的!
那个郑贝贝是什么人?!
之前只不过是一位默默无闻的二三线演员罢了,怎么可能是她得了最佳女主角奖项!她身旁的助理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角,让她从失态中恢复过来,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很感谢导演把那么一部好的剧本让我来当女主角。”台上的郑贝贝喜极而泣,她一路上从二三线的小明星拼过来,那种艰辛或许只有她自己才能真正的体会。
随即她望向观众席上的一角,满眼的感激,“感谢庄总的支持,还特别特别感谢一位朋友……”
贝贝想起蓝珞璃,曾经她因为急功进利太想出人头地,想过用很多娱乐圈里一些惯用的伎俩炒作……虽然曾一度被夜苍宸封杀过,但是她又是幸运地遇到了蓝珞璃。
那是第一个没有带着鄙夷与不屑的眼神看待她的穷酸,把她真诚对待的人,把自己的积蓄不计后果借给她令她走过了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时光。
这让她有了一些生活上的信心,让她在工作上端正了思想。虽然她知道,在娱乐圈里,处处都是潜规则,一本正经地混要想混出个名衔出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蓝珞璃令她认识到,只要自己足够优秀一定会遇到伯乐。
所以她不停地磨砺自己,终于被看中接到了这么一部青春励志好剧。
“是她把我从黑暗中引领到了光明之处……”
郑晚娇根本就不知道台上那个抢了她奖杯的女人在说什么,她的耳边只是在回旋着夜苍宸狠绝的话——颁奖典礼,你不用去了。
他好狠!
为什么要毁掉她的事业!难道他就是为了那个女人吗?拿起她的电话,打开相册,望着那对视的两人,郑晚娇心里闪过一丝恶毒——夜苍宸,既然你那么宝贝这个女人,我就要让她陷入万劫不覆的绯闻之中,相信那位为你生了夜家长孙的未婚妻会更乐于看到这一幕!
……
“什么?你手上有一张照片?”
“……”
“是夜苍宸和那个神秘新欢?只要是事实,当然敢,绝对不会打上马赛克……好,你可以马上过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
“好!我们绝对保密资料来源,您大可以放心。而且我们会为您做个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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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杂志社的总编有些兴奋地拿着手机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头条,绝对的头条!
电话结束后,郑晚娇从洗手间回到自己的位置。
半小时后。
散场时,疯狂的记者开始围追那些明星,当选的不当选的,都可以有无数犀利的话语袭来:
——郑晚娇小姐,听说本次大赛您的呼声最高,但最终您没有拿到本届金奖,请问您有什么看法?
——是不是传说中评奖有黑幕存在?
——听说您与奥托蒙集团的夜总在很多年前传出过绯闻,你们还有没有保持联系?这次颁奖怎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请问,您可知道今天拿到最佳女主角奖的郑贝贝曾经也与夜总传出过绯闻,是不是你在夜总那里失宠了,所以才与这次最佳女主角奖失之交臂?
问题铺天盖地地袭来,令人应接不暇,郑晚娇在助理及保镖的护送之下,始终保持着沉默。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也不对,所以也放聪明地什么也不说。
最后挤进一个身影,“郑小姐,我是《娱乐乐天地》的特派记者,想要对您做个专访,请您能够移驾一下吗?我们已经约好的。”
说着还轻轻地晃了一下手里的手机,示意刚才是通过电话的。
郑晚娇领神会,微微一笑,“各位,我要去接受专访,其他问题无可奉告。”说着,助理,经纪人和一干人等簇拥着郑晚娇向外面走去。
《娱乐乐天地》报社编辑室,一位带着超大墨镜遮了半边脸,穿着时尚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气势强大地走进,引起一场骚动。
“是哪个明星吗?”
“她找谁?”
女人直奔总编办公室,伸手一拉双脚进入后一关,就把外面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给阻隔在外面。
办公室内,郑晚娇脱下纱质披肩,浓重的妆容让近距离的总编打了个喷嚏,“郑小姐,我们可以谈谈你手上那张相片的细节吗?”
郑晚娇为总编这个不礼貌的态度冷冷一笑,“看来你们对夜苍宸的绯闻非常感兴趣。”
总编望向来者,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女人既然要他保密资料来源,好心她不要穿得那么招摇来他这里。都不知说她是蠢还是高傲习惯了,不过,这并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
总编知道刚才自己失态了,不过那香味真的是太浓了,有些鼻敏感。
他尴尬地说,“开门见山,我想这样比较不会耽误郑小姐宝贵的时间。比方您和夜总的关系是不是如绯闻中所说的那样,曾经也是新欢之一?”
郑晚娇轻轻点燃一支烟,红唇里吐出无数的烟圈,淡淡地说,“绯闻的事情,无风不起浪,我不再回应。这张照片是我几天前在香港的一家餐厅拍的,我想它应该有着非常高的绯闻价值。做夜苍宸的妻子的秀曼,可真的是悲哀了。”
“照片是你拍的?当时您也在场?”
郑晚娇狡猾一笑,“这个你自己想像吧,不过我那天确实出现过香港。”
当总编一眼扫过郑晚娇手机中的照片时,突然瞪大了眼睛,“啊?那真的是夜苍宸吗?我不是看错了吧?”
郑晚娇赶紧收起手机,微微一笑,“当然!有没有看到拍摄日期,到今还没有任何报道。这是一个独家爆料,几乎过着禁欲生活的夜苍宸的新欢,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面孔,绝对会轰动,你的报刊也会被抢购一空,我只要二十万就可以了。”
总编瞪大了眼睛,刚才才以为这个女人蠢了,这会倒是显得挺精明的嘛,会向他要钱。
“你该不会从别的杂志上拷下来的吧?我看看再说……”
郑晚娇不以为意一笑,“总编,昨天小小闹轰一下的新闻相信大家也看过了,确实是很多杂志媒体齐转发了。但大家都碍于夜苍宸的势力不敢用真脸,全都打上马赛克。
如果我这个是从杂志上拷下来的,你认为还能那么高清吗?你如果不要呢,我就转手卖到别家去,我相信这么一条独家爆料很多媒体都是抢破头卢想要的。”
总编叹了一口气,这么一条新鲜滚辣的大爆料怎么可能不心动,现在心里都恨牙痒痒眼前这个女人,讨价还价道,“十万,已是最高了。即使你要卖到别家媒体去,相信没有人敢如《娱乐乐天地》这样敢高清报道。”
郑晚娇狠心一咬牙,“好!”她要的就是要高清图片全世界地发行。
“内容你们会怎么写?”郑晚娇突然问道。
“怎么写?难道郑小姐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们,抑或是还有什么料可以爆给我们?”
郑晚娇笑笑,“我也只知道他们在那里一起进餐,那个女人上个洗手间,夜总还亲自送到门口……小三当道,夜总弥足深陷?还是小三无耻,夜总难逃神秘诱惑?”
“感谢郑小姐提供的资料,我们虽然大爆料,但也不带强烈感**彩。”
对象可是夜苍宸,多多少少也还得悠着点的。
总编立刻按下内线,“通知制版部,把娱乐头条的位置空出来,改成‘夜总在妻哺乳期间与神秘女约会,同游香港深情前所未见’有图有真相!”
雷人的标题下面附上的图片是两人对语的瞬间。
虽然都是侧脸,却可以看出男人浓浓的宠溺之情,女子柔顺的长发飘然落下,却掩不住那神情中的几缕娇嗔,仿佛是在撒娇一般,背景可以看得出,是一个装饰豪华的港式餐厅。
只一个上午,报纸多印了上万份,更有多家媒体转载,一时间网络,全城市媒纷纷探秘:
神秘女子身份至今无人知晓。
夜苍宸情网深陷,金屋藏娇终相见。
禁欲生活只是一个传说……
悲情豪门妇,难道要被弃下场?
……
此刻的夜苍宸和蓝珞璃正乘坐着私人飞机回自己的总部。飞机上一手揽着娇柔无力的蓝珞离,一手打开电脑准备处理这几日的公务还有那个未来奥托蒙的重头项目投标。
看着安静如猫的蓝珞璃,他的唇角荡起了一丝笑意。
心情大好。
特别是昨晚听到她怯怯地说——夜苍宸,我没有那么大方。
夜苍宸敲定了今日的行程,全然沉浸在喜悦之中。
却不知天空之下的**城市,已经是热火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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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大宅的餐桌上,江昊宸随手拿起一份报纸,一张巨幅照片赫然映入他的眼睛。
高清的画面,尽管是侧面,人物脸部却十分清晰,望着她那看着夜苍宸的依恋神情,他的手不禁颤了颤。
他忘不了,夜苍宸嚣张的神态——那么觊觎别人家妻子的你又能高尚到哪里去?!
他真的迟了吗?
不,没有努力,他是不可能认输,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的。
夜苍宸用了卑鄙手段,把蓝珞璃的记忆封住了,她才会出现这样的错觉。
江昊宸深眸一凝,把心一横,那个竞标案他势必在得!
一旁的江子橙看着他因为报纸上的绯闻而突变的阴暗神色,走上前幽幽地道,“哥,你很在意她对吗?”
江昊宸没有看她,“我只希望她受的伤害越少越好。”
“哦——”望着自家哥哥那落寞的神情,江子橙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愫,十分难受,她抿了抿嘴道,“哥,我要去上学了。”
简单的T恤配上牛仔裤还有帆布鞋,江子橙背着她的书包正神情恹恹地站在路口,伸手等车。
什么声音?哦,好像是她的电话在响。
她把书包从后面拉到前面,响了那么久生怕被挂了,看也没看就立马接了起来。
“喂,哪位?”
“你哥,难道你没有存我的电话号码吗?在哪里?我送你去上学。”电话那头传出的声音,令江子橙怔愣了思想。
“哈?”江子橙受宠若惊地望了望她的手机,声音不敢相信,但是看清号码之后她才百分百敢肯定,真的是她自家的哥哥打电话给她。
电话再度在那一头传来声音,“是不是在路口等车?你就在那里别动,我很快就到。”
不容回答,他居然就挂断了电话。
他都没问她在那个路口,他怎么知道她的位置?
江子橙本想回个电话,但转念一想,她倒是带着某不知名的情愫想看看她自家哥哥是否准确找得到她。
她刚把手机收好放进书包里,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就停在她的面前,车窗摇下,一张俊朗如畴的脸,闪着淡漠的神色轻道,“上车。”
江子橙心里掠过一阵窃喜,原来她自家哥竟然知道她的位置,他平时应该是有留意她的吧,否则怎么就那么精准知道她在哪个路口等车?
这附近最少也有三个路口,同时也有三路不同的公交车都经过她的学校,她从来也没有跟他聊过有关这些问题,比如习惯在哪个路口,习惯坐哪路车去上学。
没有想到,她家的无敌大帅哥竟然不动声色地就知道,想想,江子橙都有种被关爱的感觉,心情怎生一个不好?心里高兴极了,笑容得嘴巴一路都没有合上。
半小时后,一所大学门口,突兀地停着一辆豪车,引来一阵阵的侧目,江子橙兴奋地从车里走下来。
谁不知她自家哥也跟着她下车,望着一派学院风的江子橙,神色瞬时有些复杂,然而安静自然的姿态,吸引着各方的关注。
“那不是服装设计系的江子橙吗?那个男人是谁啊?是她的男朋友吗?”
“看不出来,她有男朋友了?怎么可以那么帅?”
“快查查看,是不是那个明星?好有范哦!”
江子橙向来都是独来独往习惯了,这番被人如此注目倒是不怎么自在了,急忙开口问道,“哥,还有事吗?”
“放学后,要不要我来接你?”江昊宸话一出口,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愕然。
但话说了就说了,他也不想去收回来。
江子橙这一整个早上的,收到的惊喜真的是太吓人了。
她自家哥虽然对她不怎么热情,但一直都是那种不温不火的关系,今天怎么就那么热情洋溢了?
然而,此刻她被各方投来的视线有些别扭起来,他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招摇了,于是摇头轻道,“不用了,我习惯自己了……”
“那好吧。”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昊宸就已明了她的意思,“也别老跑到外面去,不安全,放学后还是回家吧,阿姨会把饭菜做好,我也会下班后回家吃饭的。”
江子橙还没有完全消化完他的话,车子就在她眼前嗖的一声只留下一个蓝色的幻影在脑海里浮现。
他自家哥很少一下子给她说那么长的一句话,这倒底是怎么了?
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江子橙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她甩甩了头,向校园内走去。
……
奥托蒙集团总裁办公室,夜苍宸个悠闲地坐在黑色座椅中,一手搂着蓝珞璃,一手翻着她送来的报表,嘴角满满都是笑意。
由于苏秘书临产,而蓝珞璃也在这里当秘书有了一段时间了,在苏秘书的悉心帮助与无私的私囊相授下,她对整个庞大的奥托蒙集团的秘书工作基本了如指掌,也做得得心应手。
甚至经常还帮夜苍宸处理一些文件,给他的工作带来更高的工作效率。
“这样你累不累啊?”蓝珞璃轻声地问道,该累了吧。
夜苍宸轻啄一下她的软唇,“这么心疼我啊?我送你去休息!”
“不要,你还是忙你的好了,我自己去躺一会儿。”蓝珞璃赶紧推开他,他每次说去送她去休息,不是吃了她,就是把她累得都快睁不开眼睛。
“好,乖,睡足了我带你好好去放松一下。”宠溺地望着蓝珞璃,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休息室门内,一丝满足感浮上心头。
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室里,有几个机要秘书正在交头接耳。
其中一人神秘兮兮地道,“喂,你们有没有看到,刚才总裁真的是搂着蓝秘书进办公室的,难不成今天那轰闹的绯闻是真的?”
“切,你也太落后了吧。我有一次还看到他们在电梯里接吻,你说是不是真的?”另一人瞥了一眼,一副你所看到的搂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么说,绯闻是真的!我的天,我就说呢,怎么可能把蓝秘书的办公桌摆进总裁的办公室里去,明面上说是方便工作,我看是方便那个吧!这年头,真的是啥事都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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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觉得这报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七嘴八舌的就开始议论开去了。
“铁板钉钉的事,你认为呢?”
“虽然秀曼小姐我不是很喜欢,总是一副所有人都得在她脚底下舔过恭维的高高在上的模样,但是这豪门妇当得也挺悲凉的。”
“听说她生了小孩到现在,总裁都没有去看过一眼。””
“这不得不说蓝秘书魅力了不得,把咱们英明神武的总裁都给迷得团团转。你们说这女人的手段是有多厉害才把总裁如此牢牢地抓在手掌中?”
“咳咳——”
有人示意地咳一下,刚才聚首在一起咬耳朵的几个机要秘书抬头看见是斯尼特助来了,声音立刻嘎然而止,散开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们都知道,在这里,有时斯尼是可以代表总裁的。
所以她们再怎么好奇也不可能拿自己的饭碗来开玩笑。
有钱人的生活大抵都是如此,如果是因为聊上司的八卦而被扫地出门,那可真的是太蠢了。
斯尼见状挑了挑眉,拿着今天最新出来的杂志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看你那为难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夜苍宸正在高效率地处理着蓝珞璃给他按轻重缓急整理好放着的文件。
听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抬眸望了一眼见是斯尼,如是问道。
斯尼苦笑一下,走向前,真接把杂志放在夜苍宸的面前,“今天的娱乐界可是不一般的热闹。”
夜苍宸拿起来,认真地看了一下,“嗯,拍得不错。”似乎外面怎么闹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
“总裁——”斯尼点开微博,那里早已是一锅沸腾到不行的沸水,随时都有可能烫伤人,“你看。”
夜苍宸接过斯尼的手机滑动着娱乐新闻主页的头条,一条条的热议犹如弹幕般可以看得到在快速地跳动着:
——最看不起妻子还在哺乳期管不住自己的渣男了,垃圾!
——看到这样的事就气愤头疼,在妻子哺乳期出轨的男人应该要凌迟。应该效仿封建时代小三抓去浸猪笼,这个社会就会干净一点了。
——有的人有能力犯,有的人没能力犯可是嘴巴贱,最后也只能气急败坏地顺便就道德高一把,披个马夹骂骂人泄泄愤而已啦,不就是一条娱乐新闻,看把你们娱得鼻子都被人牵着耍了。
有位离离原上草的像是心血来潮般发了一条点赞评——这个贴子注定是要上热搜了,先来这里留个名,同意的点个赞。
然后瞬间就有几千个赞给顶了上去。
——有钱人确实也有苦逼的一面,偷个腥的就全天下都知道了,你说你也不低调点,叫人家逮着了不?可怜他妻子哺乳期还接到这个消息。
——现在出轨真***太正常的事了,但是我不希望自己的婚姻出轨,毕竟和我老公走到一起太不容易了。
——我要有钱比他还会玩啦,有钱有势的男人都会找刺激,你们在这里大惊小怪什么?看那女的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那个臀那么翘美,哪个男人能坐怀不乱?
然后此人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鄙视,看不起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见到很想掌一掴!
——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若是男人心如磐石,再高明的小三也只能无功而返。虽说小三不道德,虽说小三很可耻,可在任何一场出轨大戏里,男人的责任不是更重吗?为毛此种事一出,女人就要道当其冲!
——以后女人又多了个例子来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然而像夜总这样的超级高富帅,依然会有无数女人前赴后继。
——人家当事人都一直保持沉默不出声,比咱们都淡定,然并卵,你们在这里兴奋个毛线啊,还不如早点省省力气,努力搬砖多挣点钱。
——拜托你们都看清楚点,人家夜总那里有结婚?!!!根本就没有结婚!!!!还是单身的好不好,见者皆有机会。夜总,你长得辣么帅我生得辣么美,咱们约个促膝长谈可好?
——看夜总那深情得**的眼神,嗯嗯嗯卖萌求撩,么么哒。
……
夜苍宸的微博号申请了很多年的,从来没有用过,里面什么内容也没有,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给搜出来了,瞬间粉丝却爆涨了上百万人,而且下面皆是一片片的各种求撩声淹盖了各种指责与谩骂……
他终于看到了这网络爆力的惊人之处,夜苍宸抚额苦笑着。
“总裁,外面记者已围了里三重外三重。”斯尼指了指杂志,“这事需不需压一压?”
夜苍宸起身走到天幕般的落地窗前,往下一看果然是人山人海,眼看着这离奇的一幕,这阵势似乎有些来者不善,再放任不管确实会给奥托蒙带来正常动作的影响。
他转身望向斯尼,“杂志的事情给个警示,不要让他们以为我不出声就可以任意妄为地肆无忌惮地胡诌。下面那里清一清场,别让他们觉我夜苍宸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言罢,斯尼立刻拨了一个电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下子冒出了一众黑衣男人迅速地将记者群一哄而散,只是这群人就像是蝌蚪一般,聚拢速度奇快,分开速度亦是如此。
奥托蒙大楼前的空旷广场周围,四处分散着被轰开的记者,一个个依旧不肯死心般虎视眈眈地望着公寓大楼。
突然所有人的手机似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一道声音从人群中爆发,“回去吧,总监说我们不必再跟踪这件事情了。”
话音未落,四周说电话的声音此始彼伏。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怒不可遏,甚至有人有一种想要砸相机的冲动。
“我守了大半天的,好不容易看到奥托蒙总裁终于按奈不住让保镖赶人,结果,权势一压,所有事情都不得再提一个字。”
“兄弟,认命吧,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个结局了。”另一人道。
“那你刚刚还跑那么快?”有人不明。
只听那人继道,“还能有多少个机会跟在夜大总裁屁股后面转悠啊,我得珍惜这每一次难得的机会,以后,估计新闻刚拿到手,上面就来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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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醒梦中人,有人欢喜有人愁。
刚刚跑的最前面的记者突然哭喊道,“那我会不会被夜大总裁给拉黑名单?”
众人抛出一记惋惜的表情,“谁让你们《娱乐乐天地》那么大胆,还直接把夜大总裁想要隐藏的事给捅出来,而且连点马赛克也不用,完全的高清,自求多福吧,兄弟。”
最后几分钟时间彻底安静,整个场地恢复了原来的安静。
夜苍宸冲着斯尼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时间,心想她应该起来了吧。“斯尼,去北海道寿司店买些寿司回来。”
他还记得在飞机上,她口里喃喃地说好久没有吃过寿司。
“是,总裁。”斯尼对于总裁吩咐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有怀疑过。
只是斯尼转身走出总裁办公室里,发现外面的秘书室里,刚才还嫌弃地看不起蓝珞璃一众机要秘书,现在反倒全围在一起摆弄着手机:
“原来夜总有微博号,我要快点注册申请一个关注。”
“哇哇,好刺激哦,我终于可以和总裁这么说悄悄话了。”
“你们别花痴了好不好,你们看这里聚集了那么多号美女,如果你再这么毫无节制地爱心爱心地发送上去,小心你会成为公敌被淹埋地狱里永不见天日。”
“怎么办,可以和夜总这样撩撩情话,我想想都激动。”
“你自个乐什么,夜总又没有回复你。”
“那又怎么样,所有人夜总也是没有回复,还不都是在那里兴奋,你自己也不是一样?”
……
斯尼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咳嗽一声提醒,众人突然做贼心虚地立刻收起手机,一窝蜂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装模作样地认真工作起来。
他扫了一眼四周,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希望这些人都能好自为之吧。
……
外面的阳光被纱缦过滤之后淡淡地洒落在床上的女人身上,散着点点迷光。
蓝珞璃慢慢地睁开双眼,就看到夜苍宸不知什么时候躺在她的身侧。
他大概也是因为连续的奔波回来又处理那么多的公务,疲乏累了吧。
她不知自己已经睡了有多久,枕着他的臂弯,在他温暖的怀里,望着那张俊毅无畴的脸。
那棱角仿佛是经过是精致的打磨,让人看过一眼就再难忘却,即便是紧闭着双眸,也能魅惑人心。
移向他的怀抱,手指轻轻地抚着他的眉眼,蓝珞璃轻喃,“你怎么会爱上我呢?”
一只手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一个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在偷摸我?”
蓝珞璃娇羞抽回手指,试图推开他,“才没有,就是好奇嘛。”
“好奇?有什么好奇?说来听听?”夜苍宸微笑着看着怀中的女人,只是这样抱着她,感觉就十分满足。
他咬着她的手指,引起蓝珞璃一阵酥麻,“你,别吃我的手啊。”
“你是让我换个地方吃吗?”夜苍宸笑道。
“才不是,这个伤是怎么来的?”蓝珞璃划过他的胸膛,柔声地问道。
夜苍宸的神情聚凝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淡,那是被她插的一刀所留下来的。
见他不出声,蓝珞璃有些不安地问,“怎么了,是很痛苦的回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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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都过去了。”
夜苍宸淡淡一笑,轻轻地在她的脸颊亲一口,看到她真诚关切的眼神,他心里有一丝久违的温暖,“这么关心我?”
蓝珞璃小声说,“虽然我忘记了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否参与你的过去,可是,我希望你的未来能不再那么痛苦。”
夜苍宸眼前仿佛洒下无数的鲜花,喜悦从心底升起,她关心他!
唯一一个真诚关心他的人,替他生了孩子的女人!
被吻得无法喘息的蓝珞璃费力地推开夜苍宸,突然一阵恶心让她趴到床边,干呕起来。
夜苍宸眼神一深,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并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等她稍好一点后,递送到她的唇边,“乖,喝点水。”
蓝珞璃尴尬地望着他,“我不是故意的,不是因为讨厌你亲我,我是莫名地忍不住……”
意外对上夜苍宸微笑的脸,她心里有一丝发毛感觉,“喂,你怎么在笑?把我都吻吐了你还笑。”
“璃儿,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会在乎我的感受,会向我解释。”夜苍宸把她抱起坐在他的大腿上,“如果哪天你发现了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可不可以给我一点耐心让我解释给你听?”
蓝珞璃望着他温柔的神情隐藏着的惧意,她不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令她讨厌的事,但是——
“我想我应该会吧。”随即她抚摸上自己的肚子,“我好饿。”
夜苍宸轻轻地拂过她两鬓的碎发,“我叫斯尼给你买了寿司回来,是你想吃的北海道。”
蓝珞璃来了兴致,坐到椅子上,打开餐合,拿起寿司就放入口中。
夜苍宸倒上一杯水温柔地递上前,“小心点,别噎着。”
话音未落,蓝珞璃面色一白,慌不择路般朝着洗手间跑去。
夜苍宸心口一滞,神色仓皇地紧跟在后。
蓝珞璃来不及关门,抱着马桶,将嘴里来不及吞下的寿司尽数贡献给马桶,亦是控制不住狼狈呕吐着,吐到最后无食物可吐,却依旧不住地泛着酸水,吐到最后,只得筋疲力尽地虚坐在地上。
夜苍宸急忙抱住她,替她抚着后背,“怎么了?刚刚好端端的。”
蓝珞璃面色一阵青白交替,正想说话,却又一次忍不住地吐了出来,喉咙处似乎痉挛似的想要吐出东西,可是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最后,耗尽了所有力气,虚弱地躺在他的怀里。
“璃儿,怎么了?”
蓝珞璃眼角通红,因为呕吐过后,声音带着嘶哑,委屈地道,“这是哪里买回来的寿司,吃了我好想吐。”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夜苍宸心底越发慌乱,“我抱你出去,给你倒杯水。”
正想着将她抱出去,却没料到刚走出两步,她又一次跑了回去。
酸水泛滥在自己的嘴里,满满的都是难受,可是她干呕了一次又一次,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泛着抑制不住的酸意。
夜苍宸惊慌失措地抱紧她,“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好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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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喘了喘气,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靠着马桶就这般毫无形象地坐下,“你害我这么难受,我也要惩罚你。”
夜苍宸抱住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好,只要你不会再难受怎么惩罚我都行。”
“吐了之后,更饿了。”蓝珞璃抚了抚肚子,“看吧,,都饿扁了。”
“傻丫头。”夜苍宸将她打横抱起,“我让田伯旭过来一趟,万一吃坏了肚子,等一下会还吐的。”
“别再说那个字。”蓝珞璃捂住嘴,控制着那再一次泛起的酸意。
……
夜幕西垂,华灯初上,宾利车内,气氛诡异。
作为害她吃坏肚子吐向那般惨惨兮兮那般狼狈的惩罚,蓝珞璃实行着一下午都没有与满脸歉意的夜苍宸说上一句话。
她靠在车窗上,目光幽幽地望着眼前一内而过的景物。
而一旁的夜苍宸单手扣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这会倒是闲闲地搭在车窗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总是往着旁边一声不吭的女人望去。
这个女人真的是被他宠得娇气任性了,看看现在说惩罚自己,便毫不委婉地实施这个决定。
从下午开始,一个人就埋头苦干在她那一方办公桌上,看也没看他一眼,直到被他叫起来下班才肯抬头露出脑袋。
还用着那种犹带怨念的眼神。
她明显地在瞪着自己,带着抗拒,一副好不委屈的样子。
蓝珞璃瞥了一眼同样保持着沉默的男人,压抑不住自己那满腹委屈的性子,直接降下车窗宣誓自己现在心情很不舒服。
夜苍宸笑而不语地将车子泊在路边,解下安全带,径直走出车子。
蓝珞璃不明他的用意何在,下一刻,自己依靠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夜苍宸半蹲在她面前,仔细地留意着她略施粉黛过后稍稍有些血色的面容,抬手轻柔地拂过,“还在生气?”
“夜苍宸,你一定是故意的。”蓝珞璃盯了他一眼,有些愤愤地道。
否则为什么他买什么回来,她都会吃到吐,而且还吐得整个人几度瘫软地跌坐在马桶帝起不了身,太难受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夜苍宸言辞严肃,“你难受,我心里会更难受。”
蓝珞璃红了红脸,有些觉得事情不公平地道,“谁要你难受了?”
“傻丫头。”夜苍宸抬起她的下颔,情不自禁,温柔地一吻覆盖上她的双唇。
半晌过后,夜苍宸控制着胸口跃跃欲试的冲动,气息微急地放开她。
蓝珞璃面如桃红,心口起伏过剧,眼睁睁地看着他放开自己而无法挽留,那种感觉就如自己满满当当的心口突然间被人掏空了一样。
她承认自己刚刚那么一刻想要更深一步了,虽然这里是荒郊野外的,虽然这里是四处无人的,可是……
“快点回去吧,孩子们都在电话里嚷嚷。”夜苍宸折回车内,摸了摸自己嘴角被沾染上的唇膏。
蓝珞璃羞赧地继续着看着窗外,手攥了攥裙角,眼前这个男人不知是魅力让人难以抗拒,还是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她竟然有种欲求不满的感觉!
心乱如麻。
为什么只要他稍稍一点火,她自己便会燎原千里,一发而不可收拾呢?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禽兽!
……
车子行驶在连环的环山路盘根交错就如一条卧龙盘错着整座山脉,给人一种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高贵之气,不可否认夜苍宸真的是很会选地方。
隔着老远的距离,城堡里的护卫便全神管注地等待着靠近的车辆,最终确定来了身份之后,大门徐徐开启,继续行驶在一条两旁树干笔挺的长道上……
此时,城堡禁地的射击场,虽已是在夜幕下,但灯火通亮,那上千公顷的树木似乎直蔓延到天的尽头,影影绰绰。
耙场中央,一道笔挺但立在众多高大护卫中间而显得幼小的身影,巍然屹立,戴着射击的头盔。
他双手握枪,姿势帅气潇洒,在他面前几百米远的地方,数十个人形耙子在机械的带动下,飞快地旋转着,交错着,眼神不好的人,只能看到一片眼花缭乱……
“砰砰砰……”
小男孩的手指抠动板机,连串的射击,人形耙子在排成线的瞬间被他捕捉并且击中,每个都正中耙心,枪法精准霸气。
“很好,墨墨越来越有你爹地的范了,进步很快。”朱本佳帮他摘下盔,对这个小男孩的表现非常满意。
得到大人的赞扬,墨墨黑眸含笑。
这是老大的交待,蓝珞璃遭受杀手的暗杀,为了保一些人把歹意打在双胞胎的头上,不但加强了护卫保护,老大还要让墨墨有自己的一技防身之长。
正如授于鱼不如授于渔,是同一个道理。
突然有人说老大回来了,墨墨也就放下枪,直奔而去。
这些日子,妈咪和爹地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墨墨也对这位爹地亲近了些。
“妈咪——”最先跑出来的是菲菲,她一看到蓝珞璃就直冲进她的怀里,“我好想你哦。”
随后下车的夜苍宸竟然有些吃味了,“难道菲菲就不想爹地了吗?”
菲菲很快就蓝珞璃的怀里露出小脑袋,然后又跑到他面前求抱抱,“我也想爹地,你们怎么出去了那么多天,我和哥哥每天都在算着手指等你们回来。”
“哥哥呢?”夜苍宸弯腰就把菲菲捞起抱于胸前,脸贴脸地亲了亲,似乎一切的疲乏就已消失殆尽。
“本佳叔叔在教他枪法……”话音刚落,菲菲说越过夜苍宸的肩头看到哥哥奔跑而来,“哥哥练完了。”
夜苍宸转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注意到他的一双手而握枪把而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子,“不用太过操之过急,慢慢来。”
“我知道,但是我是男子汉,不允许自己偷懒。”墨墨抬眸仰望着他,悄悄地问,“爹地,妈咪没有吓着吧?”
墨墨是从朱本佳叔叔那里得知是庙街那一起枪击事件,有些担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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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傻笑的蓝珞璃,对着他神秘轻道,“有爹地在,吓不了妈咪。你看她现在笑得像不像一只笨笨熊?”
墨墨回头望一了眼自个的妈咪,这段时间妈咪好像都经常会这么笑,看起来真的是傻傻的。
不过他知道那是妈咪心里高兴才会那样笑的。
“爹地,如果妈咪知道你拿笨笨熊形容她,估计她不会放过你。”
“那样正合我意,我就不想她放过我。”夜苍宸说得意味深长。
被抱在臂弯里的菲菲有些听不懂,也加入悄悄话的行列,“爹地,你是不是皮很痒,想妈咪咪揍你?”
“……”墨墨噗哧一笑
夜苍宸抚了抚额,嘴角有些抽了抽,转移个尴尬,“今天妈咪胃口不是很好,吃什么吐什么,爹地要进去煮点清淡的给她清清肠胃。”
此时蓝珞璃走了过来,刚才她就觉得他们三人怪怪的,总是有意无意拿奇怪的眼神看她,然后在交头接耳地说悄悄话,她百分百可以肯定他们刚才说的话与她有关。
蓝珞璃就站在夜苍宸的面前,伸出双手就夹着夜苍宸的俊脸,狠狠地上下搓着,“老实交待,刚才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璃儿,我哪敢说你的坏话,我疼爱你还来不及呢。”夜苍宸那张脸在她的辣手摧花之功下,搓得有些变形,嘴巴里吐出来的腔调也有些滑稽。
菲菲看着这样打情骂俏的爹地妈咪,很高兴地咯咯大笑,直率地道,“妈咪,刚才爹地说妈妈好像笨笨熊,好可爱。”
“夜苍宸,你的意思是说我胖了吗?”蓝珞璃不自觉地伸手摸上自己的脸蛋,还有自己的腰围,好像真的长了些肉。
夜苍宸望着她,她似乎比前段时间气色好些了,长发随意地挽了个髻,斜斜地插了一只玉钗,配上织锦缎面的长裙,隐若可见她的肚子不似以前那样瘦得平平深陷。
美眸轻轻流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又急急地丢下一句话,“看来我真的是胖了,夜苍宸,我今晚就不吃饭了。”
说着就转身进入。
……
夜色下的阴森古堡里,永远都是那几盏烛光在摇曳。
“主人,林医生过来了。”震奴恭敬地禀报着。
“请他进来。”总是喜欢坐在黑暗中的男人开口,那嗓音里没有什么起伏。
林珩走进来就闻到花的香气,同时也看到震奴口中的主人正背着他修理着花木。
主人感应到有林珩的进来,就启唇摆了摆手,微笑地说:“我的室内花房,你来摸摸,这种雪玫瑰的花瓣,有丝绒的感觉,来——”
林珩走过去,像征性地触摸到那花瓣的时候,感受着柔软的触感,“这是我新培养的新品种,不过你最好不要凑近去闻它的香气,有毒的,过多地偷闻它的花香会让你晕眩。”
可是林珩此行来并不是跟他讨教花的,他此刻没有心情赏花更没有心情去研究这花的品种与特性。
没有过多的客套,似乎他们已是认识了很多所的老朋友,他直接地把手中一本杂志递给黑暗中的男人,“弗杰西先生,今天这件事情闹得轰轰烈烈,我想你应该不可能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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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杰西瞥了一眼,很满意看到那样的画面,“没有想到林医生除了对催眠术感兴趣之外,也喜好八封娱乐新闻。”
林珩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接过震奴送上来的茶水,手指着杂志上的女人,“你是不是知道她是谁?”
那双眼睛真的是太像了,他不得不怀疑。
“那么林医生以为她是谁?”弗杰西的声音还是那般阴冷冷的。
如果不是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息是热的,林珩会以为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是一个死人。
“前段时间,夜总找我谈了点事,有一位叫做蓝珞璃的女人情况很特殊,似乎是被催眠过,而且是不怎么成功。”林珩指着杂志上的女人,着急地问道,“夜总身边的那位蓝珞璃,是不是当年那个你要我实施催眠的那个小女孩。”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林珩已经知道了答案,立刻站起身,“那我明白了。”
“你想干什么?”弗杰西示意震奴拦住他的去路。
林珩转身面向他正色道,“弗杰西先生,你知道无顾他人意愿催眠他人是犯法的吗?当年我们的行为已经给这位蓝小姐带来了极大的伤害。我们没有权利如此任意地摆弄操纵别人的意志与生命,我想弥补自己曾经的过错。”
“哈哈哈——”弗杰西顿时大笑起来,有着嗜血的气息,“犯法?林医生,那么你身跨黑白两道,既是国际刑侦聘请的高级催眠师,同时又受雇于十几个国际黑社会集团,为他们消除罪恶的痕迹,难道这就不违法吗?”
林珩突然一笑,“弗杰西先生,没有想到你对我如此了解,那么你该知道我既然能催眠别人,也能催眠你。我会将曾经发生的一切都消弭掉,包括弗杰西先生对我的关注。”
弗杰西并不在意,而是自顾自地摘下一朵雪玫瑰,凝望着那淡彩的花瓣,平静的眼底里突然有了一丝波动,幽然轻道,“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雪玫瑰?”
林珩不明所以,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他的下文。
“听说它的花语是逝去的爱情,我不想让她逝去所以我要把它长年盛开在这漫山遍野里,我只想让我心爱的女人永远地和我纠缠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方式。”
“你们都疯了!”林珩只感觉背后一凉,“这与蓝小姐有什么关系?喜欢一个女人就要把她养在自己的身边,而不是一个人躲在花房里,等待奇迹的出现。
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已之私就把一个无辜的人陷入这种伤害中。
你知不知道,因为当年的不成功催眠,已经大大地伤害了蓝小姐,现在她又失忆了,可是仍然摆不了那个刻意植入她脑子里的催眠恶扰。
你难道没有一点点良心的觉悟吗?”
原来那个丫头失忆了?难怪前段时间总是闹着要离开。
弗杰西闻了闻手中的雪玫瑰,他转向林珩,微微一笑,“我们?难道除了我还有人如我这般疯吗?在真爱面前,谁敢说自己不是疯子?除非那不是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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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林医生对我很了解,看来还有很多东西你不懂。但无妨我对你的欣赏,只是我不希望林医生过多插手这件事情。
自然,有需要的时候,我还是会找林医生的。毕竟林医生现在的催眠术可是技高超群。”
林珩略略窘了一下,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年答应这个恶魔男人做的事情。
弗杰西这话虽说得平静无波,但里面的深深威胁他是听得出来的。
看来他此行是无果而回。
……
半夜蓝珞璃饿得醒过来,睁开眼睛,水漾迷蒙的眸光慢慢地流转着,习惯性地抻手去触摸身边的位置,碰到一只温热的手向上抚着,坚硬的线条,高耸的鼻梁,薄削的唇……
“可是这男人再怎么好看,也无法消弥肚子里传来的饿感啊。”蓝珞璃缓缓地起来,动作很轻,生怕扰醒了身旁的男人。
只是她刚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致命的慵懒磁感的嗓音传来,“璃儿,你要去哪里?”
蓝珞璃有些尴尬地道,转身苦笑地道,“我肚子有些饿,想下去弄点吃的。”
早知道她就不节食了,为了减肥,她今晚就忍着饿没有吃饭。确切地说,她一整天都没有进食多少,现在真的是饿得难受,还有些无力,甚至感觉到有些晕晕的。
夜苍宸一听,立刻起来披上了一件睡衣就牵她下楼,“我去给你煮。”
没一会功夫,一碗面条就摆在蓝珞璃的面前。
蓝珞璃有些无力地苦笑,拨了拨那一碗清汤面条,两眼带着幽怨,“夜苍宸,你想虐待我?”
“怎么了?”夜苍宸皱了皱眉,这样了还不满意?他就差没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你看,一块肉也没有。你这不是虐待是什么?我想吃肉,我很饿。”蓝珞璃表情甚是痛苦,她只是一天没有吃肉而已却感觉已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没有吃过了,她现在想想那肉味就馋得不行,“夜苍宸,我想要吃肉。”
这不是因为今天看到她一吃肉就吐所以才没有放进去,生怕她又吐起来。
夜苍宸伸手摩挲着她的脸,脸色好像真的有些饿得苍白了,“要不我给你煎个蛋吧,好吗?”
“也好吧。”蓝珞璃眼巴巴地望着他,似乎他就是一块煎蛋,立刻就想把他给吞下一般。
夜苍宸笑笑,起身就进入厨房,他的厨艺在实践中突飞猛进地高超起来,煎个蛋也能如此香气四溢。
看着那一块黄灿灿的煎蛋铺在她的那碗面条上,顿时食欲更是大增,一大口就咬了下去,可是下一秒——
“呕——”那一股从蛋里微微透出来的腥味令她干呕起来,蓝珞璃急忙跑进洗手间,再一次抱着巴桶大吐特吐起来。
随后跟着的夜苍宸一脸的担忧,他曾经在办公室里看过苏秘书孕期反应和她的情况如出一辙。
如果不是知道她失去了生育能力,夜苍宸真的会怀疑她是不是怀孕了。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现在好点没有?”
说着时,他回想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会有这样的反应?
好像就是从她的父亲在她的面前倒在血泊中,她的胃口就开始变不是很好,难道这是一种心理反应吗?
“夜苍宸,我很是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无论你买回来的东西还是你煮的东西都有着一股血腥味?”蓝珞璃带着幽怨的眼神望着他。
夜苍宸一听,果然,这是一种心理反应。
那煎蛋他都已经做过了去腥处理,其实一点也不腥的。
但是,她总是这样吃不下东西也不是个办法,夜苍宸皱眉愁着。
“我就说你暂时不能吃肉了。”夜苍宸把吐得无力的她抱起,坐回餐桌上,重新给她下了一碗清汤面条,“先将就吃吃,明天带你去看看医生。”
看医生?
没有那么严重吧,随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弗杰西给她吃下的药开始有了副作用?她是不是时候该要去找弗杰西了?
这么想着,蓝珞璃急忙道,“我又没有病,我不去医院,可能是这段时间比较辛苦一些,所以才会这样吧。”
眉间隐隐有着淡淡的忧伤,眼波流转,坐如秋水。
夜苍宸不知道她此时为何有这样的忧郁,轻轻地握起她的手轻柔地落下一吻,用着极度柔和语调说道,“璃儿,如果因为父亲的离开,心里难过可以告诉我,我会是你的依靠。”
蓝珞璃本能地摇了摇头,泪水就在眼中即将掉落,此刻她只是担心自己的日子不长而已。
弗杰西不是说半年时间吗,可是才几个月的时间,她就开始对那他的药物有反应了,她突然很不想死,很不想离开夜苍宸和双胞胎。
夜苍宸马上轻拥住蓝珞璃,吻住那滑落的泪珠,柔声道,“万事皆有我在,别哭。”
“夜苍宸,如果我死了,你会很快忘记我吗?”蓝珞璃如同一个孩童一样,问着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很幼稚的问题。
既然都死了,还能在不在乎别人是否还记得?
夜苍宸捧过她的脸,轻声道,“不许胡思乱想,有我在,你不会那么容易死。即使你到地阎罗那里我也会把你给拽回来。”
轻轻地吻上她的唇,以示他的在乎。
“夜苍宸——”她一想到自己可能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而身体起了反应,她就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璃儿,吃饱了我们就上去睡觉吧,已经很晚了。”夜苍宸轻轻地说道,“我会一直陪着你,别胡思乱想。”
“好。”蓝珞璃靠在他的怀里蹭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突然轻声地问道,“夜苍宸,听说爱上一座城,是因为城中住着某个喜欢的人,你的那座城在哪里?”
以后她死了,就埋在他喜欢的那座城里吧。
夜苍宸紧了紧她的身子,指腹习惯地轻柔抚上她背上永远也不可能消弥的疙瘩疤痕,弥足珍贵般。
满眼里又是溺柔一片,他轻轻吻上她的额际答道,“别人的城我不知道,但我的那一座城并不是就是一座城,它是心里的一道光一片绿,即使残荷缺月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美丽。璃儿,只要有你相伴,在任何一座城的光阴都是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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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把早餐解决之后,回到房间就看到蓝珞璃拿着她父亲唯下留下的水晶球看着出神。
他想起昨晚她说——
夜苍宸,姹紫嫣红的春光固然赏心悦目,却也抵不过四季流转,该开幕时总会开幕,该散场终究是要散场。
人生或许只有将寂寞坐断了,才可以重拾喧闹;把悲伤过尽了,才可以重见欢颜;把苦涩尝遍了,就会自然回甘。
我不想你的人生里有太多的寂寞,非伤,我只想你无论以后我是否走在你的前面,你都可以从容地走下去,不辜负一世韶光。
总觉得是不是有事要发生了?他不禁上前轻轻地拥着她,“在想什么?”
“夜苍宸,我到现在都还没办法相信那天经历的事情。”蓝珞璃如是说着。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急,还没有认清,人就已经不在了。
蓝珞璃轻轻地叹息着,到底她父亲在那里等了二十多年,等一个叫做雪爱的人,那到底是什么人?听名字像是一个女人。
然而她父亲到底又是个怎么样的人?为什么宁愿等在那里也没有想过去找找她这个女儿?那天他明明认出她来了,却又不相认!
她在心里多少是有些怨怼,即使在危机关头他毫不迟疑地救了她。
但是她不想要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活着。既然这样在乎她的生命,为什么认出她时,不但不相认还给她留下那么一句:分开只是鸳鸯梦散,合则将会共赴黄泉!
他倒底是什么意思?既然那么在乎她的生死,为什么把她这个女儿轻易地遗弃,为什么在她感觉到幸福的时候,却要在她的心里种下一根刺!
大多大多她无法解释的东西令她无法释怀,可是她的时间又不多。
夜苍宸似是看明白了她的心思,把她拥得更紧,“璃儿,生命其实是一个顺其自然的过程,有些人在自己的生命中的聚散离合,本就是一种缘分。
有缘相聚,无缘相离。
再好的风景如果无缘于自己也只是擦肩而过。
人生总是有些缺憾,感情总是有些遗憾。
不敢相见的只怕是泪流满面,默然相念的只愿心灵相伴。
花开一半,情留一念。
或许这是父亲认为最好的状态。”
“真的是这样吗?”蓝珞璃抬眸幽幽地望着他,心里的疙瘩无法令她的质疑消失殆尽,“夜苍宸,不是也有事在人为之说吗?”
夜苍宸轻柔地拢了拢她的发丝,满眼尽是宠溺之情,“璃儿,有时我在想,我为什么那么想拥有你,那么想霸占着你,那么想和你长相厮守。
爱情到底是什么?
或许爱就是在乎,情就是给予。
我们现在能拥有绿色的心情是因为我们彼此的疼惜,能甜蜜地微笑是因为我们彼此的在乎。
我想父亲也是真的爱你的,只是他的在乎,他给予的方式和我不一样。”
“夜苍宸,我可以相信你吗?真的是这样吗?”他的话几乎已经说服了她。
“傻瓜,我骗你干什么?”夜苍宸紧了紧她的身子,“好了,不要再想那么多了,既然父亲宁愿用自己的命把你给救下来,你可不能整天胡思乱想活得不愉快,那样岂不是有负父亲的生命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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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点点头,“都听你的,我不再去纠结了。”
“那过来帮我换衣服。”夜苍宸如是说着,牵着她往更衣室里走去。
蓝珞璃刚给夜苍宸整理好领带,头顶上就传来他那磁性感好听的声音,“璃儿,如果感觉还不是很舒服今天就先别去公司了,晚点我让伯旭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在这件事情上蓝珞璃不想任何一个人知道,“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刚才你煮的白粥我可是喝下了好几碗。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可能这几天飞来飞去的,时差有些倒不过来罢了,我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依你吧。”夜苍宸握了握她那柔滑嫩白的玉手,眷恋缠绵,“如果不是海湾新城的招标逼在眉睫,我真想在家里陪着你,不去上班了。”
蓝珞璃噗哧一笑,“怎么听起来,夜总像个昏君?”
“若能搏得红颜一笑,做个昏君又何妨?”夜苍宸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红唇上轻轻地啄上一口。
“夜总有志想当昏君,我可不想当祸水红颜遗臭万年。”蓝珞璃说罢把他推出房门,“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斯尼还在外面等着呢。”
“那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打电话给我,任何时候都可以,知道吗?”夜苍宸再三叮嘱道。
蓝珞璃好笑地看向他,“好,我知道的。”
车子离开后,蓝珞璃觉得自己应该要去医院检查看看,是不是真的是弗杰西的药在她的身体里起了副作用。
……
一路上沉默,江昊宸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坐在他身旁的江子橙也不敢去打忧他,只是很无聊地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但是心里却是莫名的喜悦。
当他感觉到车子停下来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江子橙就读的学院到了,正是上学时间,学生们正纷纷走进学院内。
青春洋溢的面容,仿佛让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多年前他和他们没有什么两样,出身豪华,无忧无虑,开好车,去蹦极,挑战一切他们觉得有趣的东西,还整日觉得无聊……然而这样的生活随着他母亲的离世而发生了改变。
是他一手酿成的,因为他喜欢上了不应该喜欢上的人……
江子橙下了车对着哥哥喊道,“哥,我上学了。”
江昊宸回神,望着她那总是一件T恤一条牛仔裤一双小白鞋的打扮……当初他第一次见到蓝珞璃时,她也是总喜欢这样的一身简单的装扮。
那时看到她的第一眼时,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江子橙。
乍一眼看去,她们还真有些相像,而且性格也有点像,都很倔强,都不愿意在困难面前弯一点点腰,更不会委屈自己去讨好谁。
总是那样有着无穷的生命力一样,总能绝处逢生。
“哥,你怎么了?”江子橙没有得到自家哥哥的回应,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
江昊宸适才拉回神思,点点头,“子橙,放学了别乱跑,我会过来接你回家。”
“哦。”江子橙望着自家哥哥那忧郁而沉静的神色不敢提出反抗的声音,而且在她心里也非常渴望每一天都可以见到自家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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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个乖乖好学生应了声就转身进校园。她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上课的铃声已经在响起。
望着小跑着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江昊宸才下令,“开车。”
然而一路寒凝。
江昊宸望着江子橙留下的杂志,是昨天的。
封面是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估计今天仍然持续着高度热搜。
他看着那张刺眼的相片,望着夜苍宸那浓浓的宠溺之情,蓝珞璃那掩不住神情中的几许娇嗔,仿佛是在撒娇一般。
他此时此刻是有多后悔曾经自己的迟疑。
如果当年他毫无顾忌地向她展开攻势,或许现在蓝珞璃身边的男人应该是他才对!
怎么可能轮得到夜苍宸!
他又再一次错过了吗?不,他不能再错过了,所以这一次他不能再迟疑了。
于是,他拨了个电话给夜苍宸。
“你找我有事?”夜苍宸接起电话,整个身子靠向舒适的老板座椅上,随性直问。
“是。”江昊宸直言无忌,“我想知道,你放任媒体这样公开珞璃,你是安了什么心?”
他就不信以夜苍宸的能耐,这样的一个绯闻他压不下去,除非他根本就不想压,抑或是这个绯闻正合他的意。
“你好像没有质问我的资格!如果是这件事情,你大可以挂电话了。”夜苍宸不耐烦地说。
几秒钟后,江昊宸咬牙地沉声地道,“你知不知道,这样不实的报道会毁了珞璃的一生?你难道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吗?”
“璃儿的一生,我会作主,任何人都别想伤她分毫。倒是你,整天惦记着我的老婆,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安了什么心?你想怎么样?”夜苍宸冷冷地说。
江昊宸眼神闪过一丝悲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珞璃掉入泥潭里,你所做的一切只会让珞璃陷入更大的痛苦之中。你为了霸占她把她的记忆封锁住,你这种在谎言编织下的婚姻,就如一个沙塔,随时会瞬间坍塌。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会加倍地恨你!”
夜苍宸点燃了一根烟,“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想拥有她,我宁愿让她将来恨我,至少现在不会。
不过你刚才说对了一点,那些报道确实有些不实,她明明是我的妻子怎么被报道成小三呢?谢谢你的提醒。”
“夜苍宸,你敢!”江昊宸咬牙低咆。
如果夜苍宸公开了他和蓝珞璃已婚的事实,那么他的机会更加得渺茫。
他要是继续追求着她,就会把她推向一个舆论的深渊而被人在背后指手划脚,然而他不想她陷入这样的痛苦中无法自拨。
夜苍宸淡淡一笑,“你认为我有什么不敢的?今生今世我绝不会放开她,江昊宸你最好给我死了那条心!”
……
江昊宸坐在办公室里,一手扣在办公桌上,眼神落到桌面上的一份企划书:海湾新城建设方案。
他的神色更加凝重,夜苍宸,我绝不会让你这样愚弄珞璃!
那块地坐落在海湾一角,靠山三面环海,依傍着美丽而少污染的自然海湾,海岸线很长,因为土地的稀缺和环境的独特,成为众多公司争夺的焦点。
之前政府迫于公众于舆论压力,不敢将这块土进行一般房产商业开发,经过一番考察与城市的规划,才敲定一这块地的用途,准备以招标的形式公开竞标建一个以旅游业为主的新城。
真正有实力而且能够交出大笔收购定金的寥寥无几,其中奥托蒙集团和彻斯特集团,以及江氏集团就是其中最有实力的对手。
这本来就是一场商业竞争,然而对于江昊宸来说,扯上了蓝珞璃,就已经不再单纯了。
他务必要斗过夜苍宸,让夜苍宸把记忆还给蓝珞璃。他需要一个和夜苍宸竞争蓝珞璃的公平机会,这件事情如果他不做,他以后一定会后悔。
他已经后悔过曾结的迟疑,现在他不想再迟疑了,他不想自己有遗憾。
不管最后蓝珞璃做出了什么选择,他都会尊重她,最岂码现在他努力过了。
他躺在转椅上,陷入深深的沉思。
随后按下内线,蒋秘书进来,就听到江昊宸一系列的指令下达,“启动媒体干预,尽可能多地爆料奥托蒙集团的恶意竞争行为,还有其他私生活方面也别放过。”
他知道夜苍宸曾经有着一年的荒唐生活,那些荒诞事足够令他的形象大大折损。
蒋秘书听到擦了擦脸上的汗,马上出去做事。
双方都是狠角色,而且动作绝不拖泥带水的,此时哪怕一个小小的漏洞,就可能会给对方留下致命的把柄。
他不敢有半点的迟疑与松懈,看来这位江总对海湾新城的竞标是志在必得。
……
蓝珞璃拿着化验检测的结果,她真的不敢相信会是这样。
既喜且悲,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她服用了弗杰西的药物,这个小孩还能留下来吗?
可是化验的结果里,她的身体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异样。
怎么现在医学那么发达,都没法检测得出弗杰西给她用的是什么药。
他可是让她每天都得坚持服用一颗他提供的药丸,她足足吃了几个月,怎么她的血样一点点都检测不出来呢?
“医生,我真的没有问题吗?我真是怀孕了,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吗?”蓝珞璃再三地翻看着单子,怎么也没有看到什么有异的地方。
面对着眼前这位重复问了N多遍同样问题的女人,医生仍是保持着很好的耐心道,“蓝小姐,你确实是怀孕了,不是其他问题导致你呕吐。
其实孕吐是很正常的,不必太过紧张,而且目前宝宝的情况很好。不过现在才三周左右不到一个月,平时还是要多多注意点,前三个月是一个很关键的稳胎时间。”
忽然一阵微风袭来,蓝珞璃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朦胧了自己的双眼,她本能地眯了眯眼睛,再一次睁开时,眼前医生如临大敌一般的表情。
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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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本能地转头望向身后,只见一个高大勇猛的男人就站在她的身后,那肃杀的模样俨然黑社会般,难怪医生被吓着了。
她心里一怵,震奴怎么知道她在这里,难道弗杰西一直有派人监视着她?
“蓝小姐,主人请你过去一趟。”蓝珞璃微蹙着眉头,潜意识里她也想去找一找他。
然而她的药就在昨天已经服用完了,她要问问,他到底给她吃的是什么,她想这个意外能不能留下来。
此次不同的是,震奴把她带到了一个教堂里,而且并没有将她的眼睛给蒙上。
震奴指着那一套格的神父忏悔间里,“蓝小姐进去吧,主人在里面等你。”
蓝珞璃一推开那扇门,一阵冷空气迎面而来。
那套格间里,中间隔着一个屏障,看不清里面的人的模样,只是依稀看到一个人影的轮廓坐在另一头。
但这股阵阵的阴风,似是那个男人与身俱来一样。
蓝珞璃知道此人就是弗杰西。
随着她走近,一股淡淡的花香传来,和之前所闻到的有些细微的不同。
就在她隔着屏障在弗杰西的面前坐下时,一道阴森却带着喜悦的嗓音传来,“好闻吗?雪玫瑰是有毒植物,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经过改良终于成功培育了新品种。
现在这花香不但没有毒,还可以安神安胎,这可是我特意为你研发的。震奴——”
随即一株正在盛开的雪玫瑰,就经过震奴送到她的手中。
“那里有养护方法,会让它的花期延长。你可以把它放在你的卧室里,相信对你会有好处。”弗杰西自顾自地说着,语气平顺。
“为什么?”这个男人真的太令人难于捉摸了,他到底是想怎么样?
“我知道你刚才去医院了,而且你怀孕了。”弗杰西理所当然地道,声音突然带着细微的咳嗽声,听得出很隐忍。
蓝珞璃神色一凛,她并不是想问这个,她是想知道为什么之前只给她半年的生命,现在竟然破天荒地对她那么好,还让她安神安胎,他葫芦里倒底是卖得什么药?
“请你别在我面前故弄玄虚,弗杰西先生,我此次来只想知道,你给我服用的是什么药?!”蓝珞璃视死如归般开口质问。
“丫头,我对你并没有恶意。”弗杰西神色淡淡地说着。
没有恶意,见鬼的没有恶意!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蓝珞璃被这个男人弄得几乎要神经错乱。
“既然你想知道那是什么药,你才能安心,那我就告诉你。”弗杰西不自觉地咳嗽一声,喘着气似是很痛苦的样子,理了理口头上那一道气息,继道,“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有个人给你把过脉?
那是我寻遍中医名师里,找到了一位精通古老中医方术的高人,专门为你研制的中药丸子,那是针对你的身子情况专门给你调养的。
果然有效果,本来以为需要半年的时间,没有想到仅仅几个月,那个小子就再度让你怀上了。”
“到底是为什么?”蓝珞璃越来越发的糊涂,她真的几乎是没法思考与想像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她已无法分辩这个男人所说的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的。
他不是和夜苍宸有仇吗?他不是只给她半年的命吗?可是为什么要骗她,令她误会自己只有半年的命?
弗杰西轻轻地淡笑一声,“那个小子,需要开枝散叶。如果我当时不这样说,你会留下来继续呆在那个臭小子的身边吗?”
“够了!你想愚弄我,请你明着来,别这样跟我玩迂回之术。”蓝珞璃受够了他的阴谋诡计。
或许他令她怀上夜苍宸的孩子目的是不纯的,“我立刻把这个孩子拿走,我不会把他留下来成为你威胁夜苍宸的筹码。”
“丫头,或许我们可以做一项交易。”弗杰西面对着蓝珞璃的怒意,一点也不恼,“你不是一直很想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吗?我可以帮你,不过无论如何你得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
弗杰西这样说也只是为了安全起见,为了以防万一而为罢了。
他相信,蓝珞璃恢复了记忆,即使他不如此而为,她自己也不会舍得落掉这个孩子,因为她真的爱上夜苍宸了,而不是现在这样以为,为了保他的命为了保双胞胎的命才会强迫自己爱上他。
这个交易还真的是另类。
“你真的可以帮我恢复记忆?”蓝珞璃迟疑着问,可是她现在倒是又有些害怕。
她曾是那么渴望想要回自己的记忆,可是现在她竟然会害怕。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或许她是在害怕记忆里的夜苍宸不是她现在所看到的夜苍宸,她原来已是如此不想失去他了。
“是。”
弗杰西想是时候把植入她脑海里的虚无记忆撤掉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已不再需要那些虚无记忆进行试探检测。
突然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他好像病得很重。
“主人——”突然听到震奴的焦灼声。
蓝珞璃透过屏障看到那个模糊的身影里,弗杰西向震奴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
转瞬男人的眸光里含着一丝复杂神色,“但在我帮你恢复记忆之前,请先听我说一个故事。”
蓝珞璃想了想,她又受不住弗杰西所提出来的诱惑,即使害怕记忆的回笼,但是她还是不想如此这般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活着。
夜苍宸不是说过,让她学着去相信他吗?她应该要相信他才对,于是答道,“好,我同意你提的交易。”
……
夜苍宸收起江昊宸打来的电话后一直紧抿着双唇,可以看出他的冷傲。整个会场上莫名地有着一种高气压,各个股东凝重的表情,却不敢妄作出头鸟。
“斯尼,汇报一下海湾新城企划案的进展。”
斯尼小心地打开进展报告,朗声地说,“目前,具有实力与我们奥托蒙集团竞争的,只有彻斯特和江氏集团。
但江氏集团来势非常凶猛,江氏有几项长处,他们的海外分部大都设立在沿海城市,比如夏威夷,马尔代夫等地均设有分部,对于海滩度假经营管理有较好的经验和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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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江氏集团的江总正在大力地拉笼一些有相当实力的处在观望状态的竞标公司合作……”
“当然,我们的企划书已经完成,也有我们的优势。
有如下几种方案:第一步建造高级商务休闲会所,以海岸线为天然背景,保持原有自然生态,建立会员制会议中心,国际化酒店,预期投入80个亿,所有权集团所有,以管理和经营逐年将获得10%的回报,可以股东分成、红利方式体现。
第二步,打造经典富人区别墅。以双拼、叠拼、多拼为户型,可以多元化一些,邀请欧洲与东方建筑名师设计,全球物业首席公司管理,以尊贵、典雅、**为宗旨,预期投入100个亿,分批次销售,一次性回利300%,所有权全部转移。
第三步,搁置开发,以待升值,预其投入38个亿用于土地收购,每年600万的管现,该土地具有独特的地理环境,为市稀缺黄金地段,可暂停开发,炒作土地,赚取差价……
更为详细的方案,已经下发给各位股东,请详细审核预算和回报,发表意见。”
斯尼的简短汇报完毕,会议室里一片肃静,终于有股东咳嗽一声,缓慢地环视一周,在各位股东眼中也看到了共同的疑惑。
他才敢望向夜苍宸,小心地问了一个问题,“夜总,近来奥托蒙集团的股票并不稳定。原因众所周知,传言夜总未婚妻为夜家生了一位长孙,可是夜总却在外面夜夜笙歌,从小孩的出身直到满月,夜总都没有去看一眼。
老太爷很是生气,并已发话,夜氏帝业将不给予奥托蒙任何实际性的支持。昨天又爆出那样的绯闻,更是证实了外界的猜测,夜总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奥托蒙的股价更是受到了大幅度的影响,如果此时贸然投资,一旦有变,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彻斯特对这块地也势在必得,老太爷看在秀曼给夜家生了一位长孙的份上,有意夜氏帝业与彻斯特集团合作。不但如此,后面还有江氏集团,虎视眈眈,据最新了解已筹得几家实力雄厚的集团签定了合作。
而夜总却绯闻满天飞,我们拿什么把握夺得这次竞标。”
其他股东小声地附和,自从夜苍宸接手奥托蒙集团以后,他们明显感受到腰包更鼓,多次决策已建立了夜苍宸的绝对权威。
但是这次因为对上商场叱咤风云多年的彻斯特集团,而且最近夜总的种种令彻斯特和老太爷非常不满的劣迹行为,导致人心不稳。
甚至有谣言认为,老太爷已把他赶出夜氏帝业的管权者位置,随时也有可能收回奥托蒙的权力,众人忐忑不安,可是望向夜苍宸,仿佛云淡风轻,丝毫不受影响。
听到了质疑,夜苍宸鹰眼一眯,淡淡地说:“下个月的竞标,非我们奥托蒙莫属。”
他何以有这样的自信?在负面新闻包围的现状,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在他的唇角荡漾,他的必胜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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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夜苍宸不再理会股东们的种种质疑,自顾自地进入自己的办公室,他掏出手机,一个早上了,电话也没有响一下,不知道她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好一些。
一想到蓝珞璃,夜苍宸的嘴角不禁弯了弯,那种从心底里油然而起的甜蜜荡漾在他的神色上。
可当他的电话拨出去时,整个人感觉就不好了。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范围内。”
蓦地,他的脸色一沉,不在服务区范围内,那她去那里了?
整个人提心吊胆起来,他赶紧把电话打到城堡里,很快就传来天叔的声音,“少爷,少夫人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现在还没有回来……
嗯,出去有一段时间了,估计很快就会回来了,少爷先别着急。”
去医院了?夜苍宸收起电话,但是不对,在医院里怎么电话会不在服务区范围内?
隐隐地,夜苍宸觉得这里边有着不对径,他再也坐不住了,他要回去看看。
……
娱乐头条又爆发出一条惊人的新闻:疑似夜总的新欢已被证实,疑似蓝姓小姐,有图有真相。
秀曼看着报纸上那两个被放大的人影时,眼睛闪过一丝痛恨。那是在鞠老的生日宴上,夜苍宸离开时,在停车场上与蓝珞璃的热吻照片。
如果说之前那张照片是一种猜测,现在活生生的被拍到公然的亲吻,已确实关系!
微博上又一轮的狂轰乱炸,秀曼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生痛。
她才公然地向媒体单方发布为夜苍宸生了一个儿子,可是他却和蓝珞璃绯闻不断,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现在网络上全是对她的指责声。
——秀曼为了绑住夜总先下为强,以为可以母凭子贵进入夜总的眼里,可是咱夜总英明,早早就设穿了她的诡计。
——大家有所不知,她为了坐上夜氏少夫人之位,厚颜无耻赖在夜家里,还没有结婚就以夜家媳妇的身份自居,死不要脸。
——靠,这种女人还好意思说咱们夜总是负心汉,咱们夜总不是早早态度表明:你不是我的菜。自己死皮赖脸地赖着怎么就恶人先告状呢?这种心机婊难怪倒贴夜总都不要。可怜了蓝姓小姐被当成了炮灰。
——好羡慕蓝姓小姐哦,听说夜总一直情系于她。
——看夜总那深情的眼神就知道,呱呱,让我幻想一下自己是蓝姓小姐,被夜总疼爱一下。
——一直以为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现在才知道深情又痴情的男人才是世界上最帅的。
……
秀曼气得撒钱购买大批水军为自己翻转舆论导向,可是不管她怎么闹腾,就是翻不过那一片片以洪水猛兽的对夜苍宸的求爱求撩声还有对蓝珞璃的同情声。
一瞬之间,她由未婚夫出轨被下堂的未婚妻可怜形象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心机婊,只是那么短短的时间,秀曼觉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所有人都来踩她一脚。
她总觉得这里面一定是有人暗中顺势操作,否则怎么对她是那么熟悉?连她订婚后一直住在夜家里的事都知道得那么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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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她为了避嫌都特意搬回自家里住,保持着她大家闺秀的矜持高贵形象。
秀曼越想越觉得气愤,一定是夜苍宸为了维护那个蓝珞璃,在幕后洗刷着网络媒体的声音,牵着社会舆论的方向走。
他就那么护着她?!
“不好了,秀曼小姐,外面围着很多记者。”佣人跑上楼敲了敲秀曼的房门忧心忡忡地嚷道。
彻斯特别墅外,挤满了望风而来的记者,纷纷翘首以待,当他们看到彻斯特集团总裁的车辆时,更是无比激动。
当看到彻斯特总裁下车之后,有几个记者疯狂地冲上前去,拿着当天早晨的晨报,娱乐周刊纷纷道:
“彻斯特先生,请问您怎么看待自己未婚女婿的热吻门事情?”
“彻斯特先生,您认识这位绯闻的女主角吗?她是你未婚女婿的新欢吗?”
“彻斯特先生,传言因为你女儿与夜总的貌合神离,所以你要拉笼夜氏帝业打压夜总,以对手的形式亮相争夺海湾新城的竞标案,请问您有必胜的把握吗?”
“彻斯特先生,有报道称您女儿为夜总生了个儿子,但是夜总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示过什么甚至也没有看过一眼,传言那个不是夜总的亲生儿子,请问是不是真的?”
“彻斯特先生,也有报道宣称,您女儿才是第三者插足?”
……
疯狂的轰炸,让彻斯特的眼神更加冰寒,眼睛闪过一丝丝愤怒,便很快就收敛到无形,“无可奉告!”
保镖一路拨开人群,好不容易狼狈的彻斯特先生才挤进自家大门。
一进入屋内,彻斯特先生看到秀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他做的好事!”
秀曼委屈地说,“他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之前不是也很清楚吗?在我和他订婚前,他就荒唐过一年。”
彻斯特先生缓下声来,“男人在外面可以胡来,但是你作为老太爷亲自点名的孙媳妇,也要确保你的地位!
你和他订婚后,他就安分守已了那么多年,那时爸爸以为你不愧是我的女儿!
怎么现在却闹出这样的事情出来?爸爸以前很相信你的能力,可是你连小孩都生了,却还拴不住他的人他的心,看来你要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办!”
受到父亲的深深责备,秀曼的视线再次落到报刊上的蓝珞璃,一双眼睛噙满着怨毒!
……
庄天赐看着这几天热议不断的娱乐新闻,望着蓝珞璃那娇嗔一副沉溺在夜苍宸深情黑眸里的模样出神,他是不是彻底失去她了?
那天他的离开,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失去她了?
他很郁挫自己不是夜苍宸的对手,他为自己的失败感到可耻!
突然秘书的内线传入,“庄总,有位郑贝贝小姐想见您,没有预约,但她坚持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谈。”
庄天赐顿了顿,随即低声道,“把她带进来,另外没有我的特许不准放任何人进我的办公室。”
郑贝贝一进入,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望着庄天赐的落寞身影,有着说不出的忧伤,心里微微悸痛一下。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庄天赐大步走向一旁的座椅就在她的对面坐下,悠然地倒了一杯酒递给她,随性地问道。
“嗯。”郑贝贝抿一口红酒,认真地审视着庄天赐,“庄总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吧。”庄天赐不喜欢被别人窥视他的心情。
片刻的沉默后,郑贝贝似是做出了巨大的决定一样,开口,“我知道其实庄总很喜欢珞璃姐,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庄天赐眸子变得幽深,“她现在看起来很快乐。”
“那是因为夜总封住了她的记忆,如果庄总能让珞璃姐恢复记忆,相信她不会再被夜总蒙蔽。
如果有哪一天珞璃姐知道了夜总曾经的恶行恶状,她一定会痛恨如今的自己为什么对着这么一个把她当成玩物男人,把她害得那么惨的男人溺在一起,她一定会无耻于自己如今的行为。
庄总如果喜欢她,为什么不把她给解救出来?”
庄天赐摇晃了一下,轻声道,“贝贝,你认为我现在能带得走她吗?我并不是没有想过刚才你所说的。然而我没有那么做,不是害怕夜苍宸,而是害怕她恢复记忆后在痛苦中无法自拔。她自杀过一次,但是我不能残忍地害她自杀第二次。
所以我宁愿让她在无知无觉下继续她现在无忧无虑的生活,宁可让她留在夜苍宸的身边,而不是我的怀里。只是,我只相信夜苍宸一次,希望他能保护好她,否则我会惜一切代价,把她夺过来!”
郑贝贝神色一凝,用一种奇特的眼光打量着庄天赐,只有胸怀宽广的男人,只有真正深爱着一个人才会有这等胸怀!
“那么庄总就这样委屈自己的感情吗?”郑贝贝虽然对庄天赐有着某种隐隐的情愫,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有自知之明。
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凡事都喜好彰显自已的人了。
庄天赐片刻迟疑后,抬头望着郑贝贝,苦笑一声,“我相信夜苍宸的真心,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再伤害珞璃,即使是要了我的命,我也要把她从夜苍宸身边带走。”
“如果永远也没有那样的机会,难道庄总就那样一直委屈自己的感情,也不接受新的感情吗?”郑贝贝有些心痛又带着某种希翼追问着。
一种无言的悲哀袭上心头,庄天赐知道自那次他选择了离开,就已失去了再拥有蓝珞璃的资格了。
什么等他强大起来之后再把她从夜苍宸身边带走,想想那时他是有多么残忍,那时的蓝珞璃已身陷在水深火热之中,可是他却因为心里隐隐有着对夜苍宸的害怕而轻易地就离开了。
蓝珞璃的那张纸条,只不过是他选择离开的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而已。
亏他还能在蓝珞璃面前说得那么冠冕堂煌。他都有些看不起自己,为什么他每一次都会这样有意无意伤害了蓝珞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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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天赐烦燥地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妖娆的烟雾遮住了他若有所思的眼,他最不愿意相信的,都已成为无法辩驳的事实,如今蓝珞璃在夜苍宸的身边过得很快乐,深得夜苍宸的宠爱。
他真的不能再做什么自以为是的事情来伤害她了。
然而他愿意做那个守候她,祝福她的隐形人。
至于新的感情,除了蓝珞璃,他已无法再接受其他。
……
“对不起,潘小姐,你不能进去,庄总吩咐过,没有他的特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秘书为难地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心哪一天我把你给撒换掉!”潘英走到哪里,永远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高傲模样。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郑贝贝知道,八成又是潘英因为打听到她在这里,所以急急忙忙过来看个究竟,以为可以捉个奸什么的。
最终秘书是拦不住,“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打开,略带尖锐的声音强势地插入。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那么神秘没有庄总的特许不准进来。看来是我流年不吉利啊,一进来就见到妖魔鬼怪的。”
郑贝贝挑了挑眉,也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站起身来向庄天赐欠了欠身,“庄总,我有事先走了,改哪天我再找庄总喝一杯。”
潘英捉着郑贝贝的手臂,瞪着她毫无礼貌地瞧着,“天赐是我的未婚夫,你一个戏子这样公然地勾引,不害臊吗?”
郑贝贝不以为然地笑笑,还没开口,庄天赐的话就严肃地传来,“我跟你还未订婚。”
“但是你母亲已经同意了,你就是我的未婚夫。”
庄天赐喝了一口酒,突然懒得理会她,转身望向郑贝贝,“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潘英截过话,顺势挽着庄天赐的手,“天赐,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郑贝贝轻咳一声,“那我暂时就不打忧你们了,反正我也没吃午饭,庄总,不好意思,我先告辞了。”
“贝贝——”庄天赐唤了一句,“一起出去吃饭,不打忧。”
这话一出,潘英气不打一处来,“天赐,我不希望我们一起吃饭还要给这个戏子给搭台,这会让我没有食欲。”
庄天赐把手上的酒一饮而尽,“那你就别跟过来了,我和贝贝还有些话要谈,你自便吧。”
话毕,庄天赐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地走出办公室。
料不到庄天赐说走就走,潘英瞬时傻眼了,立刻追了出去,“天赐,你别生气啊。好吧,就让那个女人留下吧。但你是跟我去吃饭的,你只能跟我去吃饭。”
庄天赐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潘英,一字一顿地说,“潘小姐,麻烦你现在立刻离开。再跟过来的话,我明天到潘家去,向你父母当面解除我俩的‘婚约’。”
这话一出,潘英当即僵在了当场。
郑贝贝心里微微一提,有时觉得庄天赐要做绝时,真的一点转弯的余地都没有。
潘英觉得自己的人生怎么就那么失败?!
曾经一个蓝珞璃她斗不过,她虽然哈夜苍宸哈得要死,但是那个夜苍宸太过霸气侧漏,她还没出招就已经被他判了死刑。
她转投庄天赐的怀抱,却又被眼前这个戏子郑贝贝拌着手脚。
难道她潘英,潘氏集团的大千金就不如一个落破的戏子?!
潘英还上前哀求,但脚才迈出一步,第二步就不敢迈了。
这些时日打的交道,潘英充分地认识到庄天赐这个人说到做到的人,狠起心来也是毒辣至极。
所以,此刻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庄天赐跟郑贝贝一起离开,出双入对地去吃饭。
脚狠狠地一跺,潘英心里一痛,跑了出去。
潘大千金伤心欲绝,她的司机还有一众保镖可是慌了神,她胡乱飞快地在大街上飞奔,她身后跟着好几条尾巴。
包括一辆紧追不舍的宝马。
可恶的郑贝贝,贱人的郑贝贝。
潘英边跑边骂,似是这样才能舒解她心中的怨气。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潘英终于是筋疲力尽的,她窝着一肚子气,庄天赐毛么能看上那个女人呢!她只不过是一个戏子而已,跟庄天赐完全就不配!
更可恶的是,庄天赐竟然为了郑贝贝在吼她!
这种窝囊气令她愤恨得咬牙切齿,找到了路边的小椅就坐了下来,不停地喘着大气。她一个大千金因为一个郑贝贝,她刚才竟然低声下气地哀求庄天赐,什么时候开始她潘英已经是那么掉价了,送上门了还被人嫌弃着。
潘英越想越气,她怎么能就这样输给一个戏子!这对于她来说,是种耻辱,天大的耻辱,即使她得不到,她不会让别人得到。
宁愿玉碎也不会让他瓦全!
郑贝贝坐上庄天赐的车后,一路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可庄天赐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好几次她想开口和他说话,看到庄天赐沉思的眼神后,她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你有话要对我说?”倒是庄天赐开口问着。
“……”郑贝贝轻咳了一声,“看来潘小姐很爱你,而且你跟她有婚约,你不应该对她那么决绝的。庄总,潘小姐是潘家的唯一千金,以后潘家的唯一继承人,想做潘家的上门女婿也多不胜枚举。
庄总这样对待潘小姐,是不是有些不明智?”
庄天赐眼睛微微一眯,浅浅一笑,“她那样对你出言不逊?而且还把你当成了她的情敌,你怎么给她当起说客来了?”
“我——”郑贝贝抿了抿唇,有些无奈地说,“庄总,你和她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圈子里的人。我知道自己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一个低层的人,攀不上你们上流社会的圈子。
她把我当成了情敌,我知道那只是一种误会而已,庄总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我是有自知之明的,论资格,我连帮她提鞋的资格也没有,把我想成了情敌那还真的是抬高我了。”
因为蓝珞璃的事情上,郑贝贝对庄天赐有了新的了解,特别他支持投资她拍那部青春励志剧时,给了她一个重新深刻认识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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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天赐理性时有着清醒的头脑,做事也狠绝,却有着温润感性的一面。
现在所认识的庄天赐好像和以前的传闻大相径庭。
她也深深地感觉到自从庄天赐再一次遇到蓝珞璃之后,整个人就像改头换脸了一样,变得更加成熟有担当。
然而这些,都深深地吸引着她,令她着迷。
有时在想,只要她能陪在这个男人身边就行了,或者说就这样看着他一辈子也就足够了。
“贝贝——”
“嗯,在的。”
“不要乱想,也不要随便看低自己。记住你是站在‘舞台’上的人,所以,你有资格说话。
别太过妄自菲薄,即使是我也有着一大罗筐的缺点,身世这些什么,最终说到底也只是过眼云烟的东西。”
他始终想要的伴侣,是温情的,心甘情愿地和他这个人在一起,不离不弃,互相扶持关照。
所以,潘英不是!
好不容易遇到了蓝珞璃,但却被他自己的贪心,亲手给毁了。
他后悔吗,自然他悔到肠子都青了。
蓝珞璃就像是他的一个遥远的美梦一样,无论他怎么努力永远无法触及。
听到他的安慰,郑贝贝心里涌过一阵又一阵的暖流,心跳加快着,脸色微微一红,“谢谢夸奖。”
庄天赐轻轻一笑,车子继续在高速路上飞快地行驶着,就在此时,郑贝贝的手机响了起来。
打来的人是潘英。
郑贝贝抚了抚额,她还真有够烦人的,“潘小姐,你有什么事情吗?”
“郑贝贝,看向你的右边!”郑贝贝一惊,转头一看,对面那辆私自改装着粉色的宝马车差点没亮瞎她的眼。
那正是潘英的车!
郑贝贝叹了一口气,按着听筒,压低声音对着庄天赐说,“潘小姐跟过来了。”
庄天赐不以为意地道,“跟着就跟着吧。”
郑贝贝心里一沉,“看到你的车子。”
“郑贝贝,我警告你,十分钟内不下我未婚夫的车,你也别想在娱乐圈混了!”威胁的话语清晰地传入她的耳里。
她以为娱乐圈是她家开的吗?想谁混不了谁就混不了?
虽然她背后没有什么势力可以做靠山,但是好歹她刚获得了最佳女主角奖,凭着《青春不散场》这部青春励志剧赢得了粉丝一大票,也树立起了她一个很好的形象。
而且她是签给庄氏旗下一家娱乐公司,即使庄氏与潘氏的前辈们有意让他们商业联姻,但只要有庄天赐在,潘英不可能让她滚就可以让她滚的。
郑贝贝挑了挑眉,“怎么,你想撞过来吗?”
一句话挑起了潘英心底的无名火,她知道赖何不了郑贝贝,“你有种就天天跟着天赐,别让我看到你落单的时候。”
“你这样算是公然恐吓威胁吗?潘小姐,我的电话可是有自动通话录音的,如果哪天我真的发生这样的不测,而你将会是最大的嫌疑。你确信你一个大千金为了我这么一个戏子的贱命而赔上你那宝贵的一命,值得吗?”
“知道你自己命贱就好!把电话调成扬声,我有话要对天赐说!”
将手机调成扬声,郑贝贝还没开口,潘英的声音就响起来,“天赐,你是我的未婚夫,这是庄家与潘家默许的事情。你应该清楚,就算你生气,也不能拿这个开玩笑,否则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
庄天赐眸里快速地闪过一抹阴暗,淡淡地说着,“你要跟着就跟着,如果你再如此目中无人,我也不会再顾及你的脸子问题,立刻到潘家说清楚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只是你的自以为是,到时我想潘家也丢不起这个脸。”
这是最后的通碟!
手机那头潘英的声音,完全静止。
难道这样就把潘大千金给震慑住了吗?
郑贝贝隐隐觉得这气氛有些诡异,这种突然的沉默令她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
夜苍宸急匆匆地跑回城堡,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蓝珞璃所有的东西都还在,所以她并不是背着他离开了。
他就知道就不能让她有落单的时候,每一次她落单了就会不见。
这已在他的心里形成了一个阴影。
天叔看着自家少爷那焦灼的脸色,情不自禁地开口安慰着,“少爷,少夫人有说去医院做个检查,检查完了她自然就会回来的。”
天叔不明白自家少爷在紧张什么?
蓝珞璃只是出去一会而已,也只是一个早上而已,他家少爷就紧张成这样了,看来蓝珞璃在他家少爷的心目中不是一般的重要。
经天叔这么一提,夜苍宸顿时头脑清醒起来,去医院?随即立刻让调用从城堡一路往外的监控视频,斯尼那边也接收到了夜苍宸的急事处理。放下公司里的事就急忙顺着监控视频里蓝珞璃的车子找了过去……
找到了蓝珞璃所做检查的医院,可是她的车子仍停在医院的停车场,可人仍是找不到。最后从给蓝珞璃做检查的医生那里才得知,途中蓝珞璃被人带着了!
斯尼突然感觉事态有些严重,“医生,那你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医生见斯尼那凝重的神色,不敢怠慢,如实地描述着,“听蓝小姐好像叫他什么奴来着……”
“震奴,是吗?”斯尼一听心里立刻就猜想到几分。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样子虽然看起来很凶神恶煞,但对蓝小姐的态度却是很恭敬。”医生如是说着,但见这位男人找蓝小姐找得那么着急,难道是出什么事情吗?
医生不自觉地开口多问一句,“蓝小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可是怀孕了,初期的无论是胎儿还是大人的情绪都会有些不稳定,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她。”
“什么?她怀孕了?”赶到的夜苍宸一听,整个人愣了一下,一丝不敢置信的喜悦冲上心头,“你是说,她怀孕了?!”
所以她这些天的呕吐是孕期反应?
夜苍宸一扫阴霾,原以为她是终生不育的,没有想到竟然有奇迹的降临,她真的怀孕了!
他站在那里,喜悦震得他无法开口,蓝珞璃又怀了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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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回头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医务房的夜苍宸,差点把手中的笔吓掉,“你是谁?”
夜苍宸这才回神过来,他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医生,“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医生吓得脸色苍白,机械地点了点头,下一秒钟夜苍宸松开他,喃喃自语,“原来是真的!”
一脸的柔情再次惊吓到了一旁的医生,虽然他只是一个医生,但是最近这位夜总的绯闻闹得很轰轰烈烈,所以他才认得,更加因为尊贵如夜总会出现在这里而感到吃惊。
现在医生才有些恍然大悟,难怪看到蓝珞璃时就感觉有些面熟。
难道刚才来做检查的那位蓝珞璃就是绯闻中,夜总的新欢,蓝姓小姐?而且还怀了夜总的孩子!这将会是什么爆炸性新闻?如果娱体知道了,那将会是如何的疯狂?
医生突然后怕起来,夜总的这么重要私秘事情却被他知道了,他会不会因此而招来杀身之祸,这么想着,医生更是脸色惨白。
亲眼看到这位传闻冷霸狠辣的夜总那一脸柔情,看来这位夜总真的是情网深陷的。
“总裁,少夫人被震奴带走了。”
斯尼的一句话,把夜苍宸从突来的喜悦中震醒过来,弗杰西这个时候把他的璃儿带走是想干什么?!
一抹狠厉蓦地泛上他的双眸,眉间闪过怒气,他喊道,“继续去找!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似是弗杰西非常熟悉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事情做得一点痕迹也没有,夜苍宸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是有些束手无策!
蓝珞璃的手机受到了电波的干扰,一点也检测不到在那个位置!
寒气瞬间弥漫整个空间,护卫们各个都战战兢兢,夜苍宸咬牙切齿地低吼,“弗杰西!”
最坏的担心她刚怀孕处在一个不稳定时期,更有甚者医生说是她主动跟着震奴离开的,并没有什么威胁恐吓。
这令他很不安,会不会她恢复了所有的记忆,等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会不会撕碎如今所有的一切美好?
然而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脉脉揉情,她对他的撒娇与依赖,就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幕幕地闪过,而这一切似乎很快就会变得支离破碎,永远消失在时光的隧道里,这一生他们彼此再也牵不到对方的手。
夜苍宸攥紧了拳头,浑身一颤,摇晃了一下,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江昊宸一身雪白的休闲服,长得很俊朗,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干净,那与生俱来的贵气,仿佛是一块美玉雕琢而成。
江子橙看得有些痴,但是他哥哥怎么总是会拿那种不知明的眼神看着她,把她瞧得浑身不自在。
她总觉得这次哥哥回到江家,有些地方不对劲。
那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只是她哥哥总是会看着她出神,眼里总会不经意地流泻一丝丝伤痛。
“哥,怎么突然带我来这里吃饭?”江子橙柔声地问道。
失神的江昊宸定了定,适才淡定如常,“想来就来了,以后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告诉哥,哥会尽力助你完成。”
江家的佣人们都说,她的哥哥是最疼爱她,此时看来一点也不虚哦。
只是她怎么好像没有多少印象?可能是她经常在外很少在江家的缘故吧,而且她哥哥也离开江家好多年,这些年里,他们也从来没有联系过,就好像不曾有对方的存在一样。
只是这一次哥哥回到江家,就执意要把她给找回来。
当看到这位多年不见的哥哥,起初江子橙还是有些忌讳的。毕竟那么多年了,既然是兄妹却可以如此绝情地毫无联系。
如果不是父亲中风住院,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再有见面一样。
既然如此生疏,兄妹间如此毫无一丝感情,江子橙真的不觉得被他叫回来是一件好事。
可是事情却并如她所想的那样。
她的哥哥真的对她很好,很疼爱。
江子橙就纳闷了,既然哥哥那么疼爱她,为什么又可以那么多年来一直都不与她联系呢?
难道就是因为父亲不喜欢她,他才如此无情吗?可是他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害怕父亲的人,如果父亲能压制得了他,就不会为了忤逆父亲安排的商业联姻而离家出走那么多年了。
江子橙轻叹一气,算了,想不明白的地方还是别想了,自寻烦恼。
“哥,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江子橙还是忍不住问。
“你是我妹妹,而且江家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了,难道我不该对你好一点?”江昊宸理所当然地说着。
“哥,父亲还健在,还老夫人。”江子橙吸了一口冷气,她哥哥虽说语气淡淡平静,可是那话里隐隐透着对父亲还有老夫人的深深怼怨。
“吃饭就别提他们。”江昊宸把菜单递到她的面前,“看看想吃什么,我请客,别担心你的钱包不够。”
“难不成我在哥的心里是那么小气的人?”江子橙接过菜单有些不服气地轻道。
江昊宸拿起一旁的水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望向她,“嗯,你是小财迷一个。有没有想过毕业之后想做什么?”
“当然是继续我的爱好,做一个服装设计师。哥,这是我的梦想,我要让我设计的服装能引领着时尚潮流的走向。”
江子橙谈起自己的梦想两眼闪着异样的光芒,随即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大言不惭,吐了吐舌头,很可爱的样子,“哥,会不会觉得我太过自负了?”
江昊宸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会,明天开始江氏集团旗下将会有一个服装公司。”
江子橙一听,吃惊不少,受宠若惊都难于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她哥哥这是为了她专门成立一个服装公司吗?可是江氏集团从来没有涉足这个行业,“哥,这样妥当吗?”
“有什么不妥?我刚说过了,只要是你想做事情,我都会尽力助你完成。”江昊宸又是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突然,餐厅内有些骚动,大家似乎都在看着一处屏幕里正直播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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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氏帝业,已有几百年历史资金链强大到让人难于估量。
一直以来都非常低调并淡出媒体的视线。
更令夜氏帝业显得古老而神秘,历来媒体对夜氏帝业都兴趣浓厚,但迫于它的强大势力而不敢轻而易举地做一些令夜氏帝业不高兴的事。
但凡有着夜氏帝业的豪门逸事,都自觉地三缄其口,沉默不敢言。
随着夜苍宸的绯闻横空出世,一夜之间冲破了禁忌般,令整个媒体为之疯狂。
似乎不来蹭上点新闻,就是对不起自已一般,更是对不起天对不起地。
这不,一大早的,媒体就如同闻到了腥的猛兽从四面八方奔涌而至。
从刚开始有所顾忌打个马赛克到如今一张张高清的相片惊现于各大娱乐周刊冲激着人们的视觉,沉寂已久的整个娱乐媒体瞬时像炸开锅般疯狂兴奋。
更何况夜苍宸至今为止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发表过任何声音,对媒体也没有任何的遣责之音,这似乎更助长了媒体的胆量,现如今,如潮的记者重重围在夜氏庄园里。
看到一部加长型的林肯车驶将而来,记者们从四面八方的蹲点里蜂拥而至:
“夜老董事长,传言你要联合你自己意属的亲家彻斯特集团打压自己的孙子,竞标海湾新城,请问这事属实吗?”
“夜老董事长,传言你非常欣赏夜总,但是这次在竞标如此大的金额的标案与自己的孙子对着干,是不是因为和夜总的新欢有关?”
“夜老董事长,夜总之所以忤逆,传言秀曼小姐所生的小孩并非是夜总的孩子,这事是真的吗?”
“夜老董事长,传言夜氏帝业那么强硬的态度要进行商业联姻不惜捧打鸳鸯,外界猜测那是因为夜氏帝业的资金链已经出现了裂痕,这事是真的吗?”
……
一个接着一个尖锐的问题冲激着夜老太爷,他的眼神一凛,号称商场狼狐的他,在一次次的商海浮沉中,早已练了过人的冷静和超人的睿智,呼风唤雨的顶尖人物,轻易就可以撼动整个股市的他,怎么可能会应付不了这些媒体?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这些记者,朗声道,“夜氏帝业一向注重声誉和品质胜过一切,任何商业活动都只会在商言商不会掺入任何一点私情。
刚才你们大家都说了,都是传言,既然是传言我在这里也希望媒体们能以身作则,正言视听还社会一片清明,别以讹传讹。
任何一种不实传言都将会给各方带来伤害,夜某我很不想看到那样的伤害发生。”
说完,就在保镖们的护送下,进入了庄园内。
淡然的气质完全与硬朗的气势压得各路记者有些喘不过气来。
刚才夜老太爷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隐喻着某种信息吗?
大家都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好不容易拍到夜老太爷开口表达立场,但是他们敢不敢发出去?
突然大家的手机似乎同一时间响了起来,大家又从那惊慌沮丧的心情中又兴奋起来,“去奥托蒙大楼……”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如退潮般迅速地撒离。
罗茜站在房间的阳台,望向庄园外那一群讨厌的人离开之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夫人,老太爷叫你下去。”四姨上楼来喊她。
罗茜心里咯噔一下,老太爷刚才被那群人围着,这会肯定是心里生气了。
老太爷确实心里有气,但是他气的不是夜苍宸那满天飞的绯闻,而是气秀曼私自把夜家的长孙如此高调地展示于世人的眼前,弄成如今这般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
“你整天和秀曼在一起,你怎么不把她给管好,做出此等蠢事?!”老太爷一看到罗茜,就辟头盖脸地责怪下来。
罗茜第一次受到老太爷如此盛气地责备,一直以来自傲的她有些胆怯。
但她仍不忘给秀曼说几句好话,“老太爷,秀曼只是太开心了。再说她也没有做错什么,倒是苍宸越来越荒唐了,也太伤秀曼的心了。
秀曼临产差点难产他没有来看过一眼,摆百日宴也不露一下脸!老太爷你不也觉得他太过分吗!
虽说他也曾经荒唐过一年,但也没有和哪个女人传出过什么绯闻,现在他竟公然地和自己的秘书传出那么丢脸的事……”
“你还敢说她没有做错什么?!”老太爷瞪了她一眼,真的是头发长见识短,蠢得要死,“我早就警告过你们,在没有完婚之前不要轻易地惹恼他!
现在可好了,就因为秀曼的什么一时开心把孩子给爆露出去,你们的那点心思随便一个旁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不就是想以此逼那个小子就范吗?!
那个小子最恨的是就是别人设计他,逼迫他!
你们以为自己那样做是理所当然,心思遮掩得天衣无缝?
你们以为那个小子就那么蠢一点也看不到你们心里打的那点小九九?!
现在好了,你们把他给惹毛了,那些所谓的绯闻就是给你们的反击。
以那个小子的能耐,你以为压那点绯闻是一件有多难的事。
而他放任讹传,闹成这样,你们高兴了吗?!
蠢!愚不可及!我看再这样下去,那个婚也不用再结了!”
罗茜心里一怵,如果这个婚结不成,那意味着什么?
秀曼不是夜家继承人的妻子,秀曼生的孩子就不是夜家的婚生子,不上夜家族谱,不是夜家的长孙,就不是将来继承人选!
罗茜彻底地慌了,“老太爷,秀曼都已给夜家生了一个长孙了,你不能让苍宸这样始乱终弃!”
“哼!现在知道怕了吧?!”老太爷起身,再次瞪了她一眼,“这段时间,你告诉秀曼最好安分点!别再自以为是地尽做些蠢事!”
说完,老太爷就在森特的挽扶之下离开。
罗茜吓得急忙给秀曼挂电话,却听到她竟然跑去奥托蒙找蓝珞璃算帐……
“四姨,快点去奥托蒙。”她不能让秀曼再弄出什么呦儿子出来了,气归气,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得要去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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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托蒙集团大厦
一个妖娆的身姿,踩着7寸高跟鞋,拎着一款最新爱马仕包,向总裁专用电梯走去。
前台和保全同时冲到她的面前,当看清她的脸时,都有一丝犹豫,但前台小女生员工还是礼貌地说,“秀曼小姐,请问你预约了吗?”
秀曼轻扫了她一眼,仿佛是一片片刀割在她的脸上。
网络上那群不知死活的低下平民乱给她扣帽子谩骂她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奥托蒙的员工也开始欺负她!
她窝着一肚子火气,淡淡的微笑浮上她的嘴角,“很好,既然记得我,就该滚到一边去!”
前台员工礼貌地说,“秀曼小姐,那我先给总裁办公室打个电话,如果总裁不在,您也避免白上去一趟。”
秀曼摁下电梯,冷漠地说,“他不在我自然会等他回来,闪到一边去。”
责职所在,前台员工立刻冲过来,拦住了她,“秀曼小姐,请您留步。”
这里个个人都当她死的吗?都认为她好欺负吗?
那她今天就来立个威!
秀曼啪的一个耳光扇到前台员工的脸上,她缓缓地拉下脸,凌厉的眼神吓得前台员工退了一步,冷声道,“我是你们总裁的未婚妻,你们还不让开!”
前台员工捂着烫红的脸,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还是冷静地坚持,“秀曼小姐,无论你是谁,没有预约或是没有总裁的准许,我不是不能让您上去的。
这是公司的规定,任何人都不能乱套,否则就会给公司带来麻烦。”
这时秀曼不怒反笑,居然换了另一种表情看着前台员工,看得她毛骨怵然,“不错,你做得确实很对,希望以后继续下去。
那现在你可以问一下你们的总裁大人,我是秀曼,他要不要见我吧。”
说完竟然妖娆地走向大厅的会客处,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仿佛刚才那个飞扬跋扈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一般。
回望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前台员工,微笑着说,“希望你能替我未婚夫拦住所有不知死活的女人,我不会亏待你的,但如有例外,可不是丢掉你工作这么简单了。”
说完就坐了下来。
前台员工突然感觉有点冷,好可怕的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捂着脸,回去拨打内线,几分钟后,她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来到秀曼面前,“秀曼小姐,总裁不在。”
秀曼冷眼瞥向前台员工。
前台员工嗫嚅着,“秀曼小姐,要不您先在这里等会,您要喝茶还是咖啡?”
秀曼冷笑道,“怎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吗?就在这个大厅里等?难道我进自己未婚夫的办公室都不行吗?滚开!”
说完一把推开前台员工,前台员工一个重心不稳,往后趔趄了几步,不料被一双软柔的手接住,“你还好吗?”
“蓝秘书?”前台员工闻声望向来人惊呼。
正在按着电梯的秀曼听到一声‘蓝秘书’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放弃进入电梯,带着怒气缓缓地向她走过去。
秀曼扬长就是一巴掌扫了过来,前台员工看到她那来势汹汹的似是要把人给吃了的模样,吓得不敢直视,直接给闭上眼睛。
不料在空中被死死又妥妥地拦截,久久没有听到那“啪啪啪”的打脸声,前台员工适才敢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蓝珞璃狠狠地抓捏着秀曼的手腕,缓缓地轻笑,“怎么,又想打我吗?如果我不给你机会,你以为你真的能打得到我?”
“蓝珞璃!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放开我!”秀曼毫无形象地破口大骂。
她万万想不到这个蓝珞璃看起来身子弱弱的样子,手劲竟然如此大得惊人,她的手腕被抓得痛得几乎如同骨头碎裂般。
蓝珞璃挑了挑眉,“好,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如你所愿。”说罢抓着秀曼的手腕狠狠地用力一推。
秀曼没有想到她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葵葵之中,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地对她行凶作恶。
秀曼一个毫无防备,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往地板上摔个四脚朝天,那样子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蓝珞璃,你竟然推我?!你不要命了?!”
屁股先着地,狠狠地撞击在地板上,疼得她浑身直冒冷汗,她从来没有受过如此耻辱,看在一旁围观的人竟然也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扶她一把,秀曼的脸直觉得不知往那里摆!
突然不知从那里涌进一波又波的记者,二话不说,看到这样的场面似乎觉得什么语言都是多余。
聚镁光灯不断地在闪卡,360度闪个无死角,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神情,那卡嚓卡嚓的声音令她更加恼羞成怒。
“蓝珞璃,这笔帐我会记着,总有一天我会弄死你!”秀曼对着蓝珞璃趾高气扬地咆哮着。冷冷地挑高嘴角,盛气凌人地看着一声不吭的蓝珞璃。
如此精彩的一幕,记者们觉得只是闪个画面根本就太过暴殓天物了般,立刻双渠齐下,架起了摄像机直播。
奥托蒙的保全起初很积极地维持着场面阻止这一批又一批不断增加的记者群,最后似得发现回天无力集体泄气般任其过把瘾地拍个够。
还在一旁提醒他们注意秩序不要挤,不要摔着了。
记者们感动的泪流满面,他们从来没有如此被人尊重地抢新闻,从来不知道奥托蒙的保全是如此的可爱。
心里又暗暗日后必定要花一大篇幅给他们褒扬一下正大的光明形象……
此时,整栋奥托蒙大楼已经炸吊天了,所以员工根本也没有心思再工作,纷纷全聚拢到一楼的大厅,整个大厅不满为患,却又是很有秩序地挤挤排排地看热闹。
蓝珞璃就在秀曼身边蹲下身子,伸手用力地按下她要站起来的身子躺回地板上去,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股散透出来的肃杀的冷芒,“我是一个很懂得礼尚往来的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这是回报你那天在总裁办公室你抓着我的手自己往后倒地,以此污陷我推了你一把。
既然你那么想我推你一把,我不邃你愿似是很不通达理,怎么样?真正摔地躺着舒服吗?”
蓝珞璃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蛋,“你以为把自己整成了Camilla的模样,夜总就会爱上你?太天真!
你以为七年前你可以追杀得了我?太自傲!
你想弄死我?别太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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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想死就给我乖乖地一边呆着,否则就是香港庙街那一起枪杀案就足够让你把牢底给坐穿!”
秀曼心虚神色一滞,怒不可遏地瞪视,双瞳犹如漆黑夜晚中的伺机以待的眼镜蛇犀利地瞪着对方。
蓝珞璃怎么知道Camilla这个秘密?!
“你到底是谁?!”但转念一想,难道是夜苍宸告诉她的?!
夜苍宸竟然难如此心无旁鹜地把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人告诉蓝珞璃,他对她还真的是上心!
秀曼咬牙继道,“蓝珞璃,你别含血喷人,这是要讲证据的,你的证据呢?!如果你再这样污蔑我,小心我告你诽谤,我让你老死在牢里!”
她确实拿不出证据,那个狙击手的丢弃的一次手机虽然追踪到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秀曼的。
但是那个手机却提取不到任何一点指纹,根本没有办法可以追查到那个狙击手是谁,更没有办法证明那个手机就是那个狙击手所用的。
所以现在确实拿个这秀曼毫无办法,只能让她如此逍遥得瑟。
此时蓝珞璃沉默更是证实了秀曼的所言,冷冷地挑眉,一巴掌又准备地招呼上蓝珞璃的脸上。
蓝珞璃眼明手快,又一把抓个正着,反手甩了她一巴掌,“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很护短,我很眦牙必报,我更重视投桃报李。
这个是回报你,我们初次见面时,你送给我的见面礼!
还有,我非常欢迎你去告,看看是你进去还是我进去。”
这“啪!”的一巴掌,脆耳得听得出用尽了力道,就这么毫不客气地打过秀曼的脸。
蓦然,原本白皙的脸颊处隐隐地立刻浮起一根根手指印,一片通红。
那火辣辣的程度,连一旁围观的人都感觉到疼得不自觉地捂上自己的脸蛋,发出抽气声。
“蓝珞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那阴恻恻的眼神,让人脊椎处好似有块冰在慢慢地融化,冻得人忍不住一个寒噤。
相较于秀曼的张牙舞爪,蓝珞璃倒是显得平静淡然。
她盯着秀曼那红肿的脸颊,竟是勾唇一笑,“你懂点中国历史吗?你知道管踵是怎么死的吗?多管闲事!
知道齐复是怎么亡国的吗?不自量力!
如果你都不懂没关系,但你必需得知道你会怎么死吗?心太黑!
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来日方长,别太作孽。”
罗茜一冲进奥托蒙大楼,看到人山人海,心里立刻叫苦连天。
她一进入就看到秀曼被蓝珞璃死死地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不禁厉喝一声,“反了!你!”
随即一群保镖涌了进来,在罗茜的示意下,不动声色地便把秀曼给扶了起来。
蓝珞璃从容淡定地缓缓站起身,望向来人,“原来是罗茜夫人来啦,难怪有如此阵势,想必是救场来的吧?”
记者们听到来人的身份,又是一轮疯狂秒杀菲琳的态势,谁也不让谁,似是看谁能闪得快闪得多似的。
“你很聪明。”罗茜趾高气昂地盯着蓝珞璃,道破她的言语。
蓝珞璃嘴角微扬,“早听说罗茜夫人对秀曼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对自己的儿子倒是生分得很,外界不知情的人,还真会以为秀曼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别以为苍宸一时贪图新鲜看上你,你就可以在这里胡作非为,胡说八道,就认为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罗茜沉了沉脸色警告着。
“罗茜夫人若是想要动我,只怕还真没有那个本事。”蓝珞璃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直言不讳道。
“你蓝珞璃的确有些邪门。”那次在老太爷的生日宴里,明明看到有人把她拉下湖底,竟然在湖底里挣扎了那么久没有把她给溺死!“但在我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我给你两条路,离开我儿子,或者离开英国。”
“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不觉得好笑吗?”蓝珞璃反唇相讥。
“蓝小姐,你的确很聪明,只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很不喜欢眼我装模做样的女人,看来你是不愿意听我的话了。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欺负你一个如花的姑娘了。”
罗茜冷漠地瞪着蓝珞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神色镇定自若的蓝珞璃,心中越越疑惑,她真的就不怕?
她的底气从哪里来?
“嗯,我也很不喜欢出言不逊的人,罗茜夫人可要想好了,得罪了我蓝珞璃,会是你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梦魇。”蓝珞璃也毫不客气地直戳戳地回敬过去。
“还真的会耍嘴皮子,你也要想好了。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离开了苍宸你什么也不是!别以为你在苍宸的眼里能够一直新鲜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因为你如今的不知天高地厚而死无葬身之地。”
“只怕你没那个本事撼动我的位置。”蓝珞璃上前,拉近两人的距离后再道,“或者我也给罗茜夫人一个建议,你在威胁我之前,最好还是先去问问你儿子,问问他会不会抛弃我蓝珞璃。”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罗茜夫人作势要给她一个耳光,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蓝珞璃面不改色地盯着她,好似谅她也不敢打自己那一巴掌那般从容不迫。
罗茜面对着如此处变不惊的蓝珞璃倒是有些迟疑了,这种眼神,毫无畏惧,而且很是犀利!
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到随便就可以被捏死,如同一只蝼蚁这般被捏死而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而已,她倒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与底气,可以如此嚣张不惧。
这个未知倒是令罗茜心生几分顾忌。
“你会后悔自己今天所说的话,蓝珞璃,我给过你机会选择的。”罗茜收回自己的手,一副打你怕脏了自己的手的表情冷冷地道。
“我倒是拭目以待罗茜夫人是否会用曾经虐童般手段对待我,可千万别心慈手软,否则我怕你临到头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落得里外不是人,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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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罗茜紧了紧拳头,这个女人嘴皮子的确有几把刷子,难怪能把夜苍宸收得服服帖帖!
只是她是怎么知道那件事情的?!根本没有人知道!
“罗茜夫人如果警告完了,请回吧。这里是上班工作的地方,你看都碍着了公司运转了。
你知道若大一个奥托蒙停工一个小时得损失多少钱吗?”
蓝珞璃瞥了一眼岿然不动的身影,咂了咂嘴,“难道罗茜夫人还想劝诫我几句?”
“我儿子决不允许沾染上你这种贱民,任何有瑕疵的东西,都不配站在他的身边!”语气瞬时针锋相对起来。
以为没有好戏的记者们又拉开架驶,俨阵以待最佳角度现场直播。
“你们拍什么拍?统统给我把相机留下来!”罗茜怒喝一声,示意她的保镖去抢相机。
瞬时一阵骚乱,一道声音强势插入,“在这里没有夜总的准许,任何人都不能乱来。”
没几分钟,罗茜带来的保镖被奥托蒙的保全给制止下来。
此时此景**裸地应证了蓝珞璃刚才那句——你在威胁我之前,最好还是先去问问你儿子,问问他会不会抛弃我蓝珞璃。
“不配?”蓝珞璃似笑非笑道,“只怕他这辈子最大的瑕疵就是你这个母亲了。”
罗茜双目怒瞪,失去了镇定,一把扯过蓝珞璃的手臂,目眦欲裂地瞪着她,“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我信,我当然信。罗茜夫人的虐童手段可真的是天怒人怨般令人发指!”蓝珞璃也毫不畏惧地回视着她,两两针锋相对。
罗茜倒是失去了最初的那份稳得,双目赤红,好似被说中了痛处那般张牙舞爪扑腾过来,试图想要推倒蓝珞璃。
蓝珞璃手一伸,食指直戳在她的心脏位置,“你竟然可以丧心病狂到把一个几岁的孩童扔进狠圈里,几次三番地与饿狼搏斗,垂死挣扎,看着那血淋淋的一片你于心何忍?你这里有心吗?!你竟然可以如此冷血!
大寒天,深更半夜突然把那么几岁大的孩童从熟睡的梦中拉起,扔进冰湖里,惊恐得与死神交手。
大热天,毒辣的太阳底下,你架起火炉烧红油锅,把那么几岁的孩童绑着吊在那吱吱冒着油烟的炉子上活活地炙烤……
只为抚慰你那被丈夫抛弃而不爽的心情,他有何过错?!
有你这么变态的吗?高贵的罗茜夫人?!”
“别再说了!”罗茜大惊失色地瞪着蓝珞璃。
她怎么会知道!
他不可能会告诉她的!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没有说出一个字,他是不可能告诉她!
众人听到这骇人听闻的事情,纷纷地倒吸一口气,不知蓝珞璃口中所说的孩童倒底是谁,长期这般折磨下去,是否还活着?!记者们也被这突来的惊怵事件望了架起摄相机来直播。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蓝珞璃深深地剜了她一眼,食指重重地在她的心脏上一戳,罗茜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就要被蓝珞璃给戳穿。
剧烈的疼痛蔓延至全身上下,罗茜感受到来自蓝珞璃施压的精神压力,心里的防线一点一点地被击溃,在蓝珞璃的步步紧逼之下,不断地节节后退着。
“你该庆幸他有一颗纯净的心,没有被你这种恶毒的行为走进黑暗世界里扭曲心灵!
否则你怎么还能好好地活着没有被法办?!
还能披着一个高贵的夜夫人身份耀武扬威?!
罗茜夫人,你不爱他没关系,今生我会来爱他!你不疼他没关系,余生我会来疼他!你把他当成一根草,我会把他当成宝!”
说罢就把全身的力气如数地集中在那根食指上,狠狠地一戳推,罗茜整个人重重地撞向那个前台的大理石壁上!
吐出一口血,喷洒当场。
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所有人瞠目结舌,甚至连记者们也本能地停下动作,惊吓地愣在一旁怔怔地看着。
罗茜带过来的保镖欲上前制止,却被奥托蒙的保全围了上来三两下就给在蓝珞璃身后横七竖八地哀嚎躺着。
那一句——你把他当成一根草,我会把他当成宝!
令罗茜陷入了疯狂的恐惧,脸色惨淡惊觉地盯着蓝珞璃,似乎看到那个像梦魇一样缠着她不放的贱女人,手脚四肢都已经被铁链锁着,肚子已经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却还不断气地向她咆哮嘶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日日夜夜化成厉鬼扰你不得安宁!
“这一生,你也只能是鬼不是人,永远见不得光!即使你死了,也死得不光彩!他在我的眼皮底下将会如同一根草般活得生不如死!你敢成鬼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就会狠狠地践踏他让你瞧瞧,让他活得如何痛不欲生!”
——罗茜,你敢折磨他!我会投胎转世揭发你的恶行恶状!让你永世在唾骂声中求生不能求死不行!
“你到底是谁?!”
罗茜心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神思陷入狂乱。
她不相信鬼神之说,她不相信那个被她鞭得面目全非的贱女真的重新投胎做人!
她不相信这些怪力神说!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把他当成一根草地践踏折磨!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是那个贱女人投胎而来的!
蓝珞璃的目光投掷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的罗茜身上,“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给我记着,从此,你若伤他一分,我必定毁你全部!”
罗茜越发不安,靠着墙心口上还能感觉到那被蓝珞璃食指重戳这下的难受,只要她稍微一用力就会泛着蚀骨的疼痛,她思忖着这个蓝珞璃倒底是什么人!
是什么令她有如此的底气向她大言不馋!
她罗茜作为夜氏夫人高傲了一辈子,今天却要栽在这个初出茅庐不知死活的臭丫头手中,人生奇耻大辱!
罗茜面色阵阵苍白,咬紧牙关,掰回自己的一点颜面,“蓝小姐,你也只不过是我儿子纭纭众生中其中的一个而已,真不知道你是那来的自信,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恬不知耻地大放厥词。
不做不死,哪天我儿子厌弃了你,你还能如此对我作威作福?!如今你得意时,别做得太过,小心以后搞不好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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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罗茜夫人是老了,脑袋瓜子也开始退化了,变得愚钝了,才会做出今天这种蠢事。
我蓝珞璃还真不怕!
不如我也给你两条路如何?
一是跪地道歉;二是滚回夜氏庄园不再过问任何事。”
蓝珞璃兴致盎然地等待这位贵妇人的回复,见着她的脸色在自己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青紫交替,兴致便越高。
罗茜脸上表情可谓是好不精彩,那种想怒却又对着蓝珞璃有些忌讳而渐渐地收敛自己的怒火,她气息尤急,依旧不肯放低姿态。
是可忍熟不可忍,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怼着蓝珞璃,“我就怕你受不起我那一跪而折寿!蓝珞璃,你还真别嚣张,哪天你在我儿子那里失宠了,没有了我的儿子,你什么也不是!
像你这种什么也不是的人,最好别树敌太大,低头做人还是妥当一些。”
“罗茜夫人说的极是,所以你一定会后悔今天得罪了我蓝珞璃。”
蓝珞璃不假思索地道,缓缓地上前,蹲下凑近她的耳边,轻声低道,“我手上有很多罗茜夫人的罪状和不光彩的相片,你也别想着怎么弄死我。
如果我死了,你那些罪状就会一条一条地展显在世人面前,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相片一张一张地铺在世人眼前,到时只怕你也不再是夜夫人了,就得无家可归了。”
罗茜神色一凛,刚刚凝聚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她急喘两口气,想要挤出一抹微笑,却是极其地难看,“蓝珞璃,女人何苦要难为女人。”
“这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来,还真的听着讽刺!
可我蓝珞璃便是如此睚眦必报的性子,谁若欺负了我的人,比当面打我耳光还不可原谅。
罗茜夫人既然不愿意在我的两个选择中做出决定,看在你还能叫夜总一声儿子的份上,我今天就勉强地饶你一次。”
蓝珞璃阴下脸上的笑意,右手钳制着她的下巴,声音也变得冷漠,她郑地有声地说着,“你不要不甘心,你应该庆幸有一个好儿子,我也不想夜总为难不快乐,我想你罗茜夫人应该比谁都懂得知难而退的道理。”
罗茜夫人心口憋着一口气,见她放弃了对自己的钳制,身体一放松,又直接跌坐在地板上。
“妈——”失去保镖支撑秀曼又重重地跌回地板上,爬向靠着前台大理石墙壁起不来的罗茜,回头瞪向蓝珞璃,“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如此行凶作恶,蓝珞璃,是谁允你了这个天大的胆子!”
“是我!”一道冷霸低沉的嗓音强行地插入进来。
灌进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惊起四座。
只见夜苍宸背着光,有些遮挡视线,却依旧挡不住那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他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立在人群中,大家自觉地分开了道,看着这位犹如传说一样,是商界王者,暗黑世界里的撒旦男人,如神子一般缓缓地走向蓝珞璃的身边。
“你有没有伤着?”夜苍宸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蓝珞璃,确定她毫发未损之后,高悬的心脏渐渐地回归正位。
蓝珞璃突觉自己身前阴影一片,缓缓地转身抬头站起来望向他,幽幽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就在你说‘我会把他当成宝’的时候。”夜苍宸淡淡地说着,听不出起伏的情绪,目光幽冷地看向地上的两个女人。
罗茜双手紧紧地扣着地板,没有抬头,她怕自己一抬头双眼中的怒火便无处遁形。
难怪罗茜的保镖想钳制她时,奥托蒙里的保全个个立刻下手狠绝一招制服。
蓝珞璃甚至怀疑,此处让那么记者保持秩序也是他遥控的结果。
“母亲——”夜苍宸向蛰伏在地上的身影伸手,语气淡淡,“今天我家蓝秘书任性了,和母亲开了一个玩笑。
蓝秘书可能知道母亲曾经是个影后,演技一流,所以入戏太过。
她也是怕自己不入戏就无法和母亲好好地精彩对戏,那就会对母亲的不敬。
我知道母亲向来胸怀宽广,不会和她一般见识。”
罗茜望着夜苍宸那伸过来的手,看样子他这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此时此景为了她夜夫人的高贵颜面,她只能把手搭上夜苍宸的那个和平鸽的掌心中。
她望向一旁的蓝珞璃,棉里藏针地挤出微笑,意味深长地道,“没事,不过你还真找到了一个特能演的人,后生可畏,给你当秘书真的是太屈才了,也不知她跟你演的是不是也是一出戏。”
夜苍宸温柔一笑,眸光拂过蓝珞璃的面颊,继而转头面向罗茜,语气平和,“母亲,人生本就是一出戏,如果蓝秘书愿意一辈子跟我演,我也乐意做她一辈子的搭档。
我是何其有幸,余生有她这样一个人愿意留在我身边和我共演这人生一出戏,生命也会因此而增色精彩不少。
母亲,我想你息影那么多年,今天也总算痛快地过了一把瘾,应该也是累了,还是先回家好好地歇着,改天我有空再回去看看你。”
说罢就喊来斯尼,不容任何反驳地道,“送夫人回庄园。”
罗茜当然听得出夜苍宸的言外之意,既然他都选择在众人面前维护她的面子,她也应该知好歹撒退。
拉着还想造次的秀曼随着斯尼往门外走去,后面还随便着那东倒西歪的保镖。
罗茜叹了一气,为什么她养的保镖在奥托蒙的保全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望着那浩浩荡荡一行离去的身影,大家都傻眼,敢情刚才所有都是在演戏?
害得他们心脏都惊蹦下来的一幕,敢情都只是一出戏?!
能相信吗?难相信吗!
如果不是一出戏,怎么可能会放他们进来而没有一点点阻拦?
毕竟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啊!
哪个豪门能如此大方把自己的密丑暴露在阳光底下,让世人评头论足,丢人现眼?!
难怪奥托蒙的保全那么好商量地欢迎他们进入,还提醒他们注意安全不要挤兑摔伤踩伤。
妈的!
难道他们刚才兴奋得疯狂地拍了那么多,都只是一出没事干无聊耍耍乐而玩的狗血戏?
记者们在心里破口大骂,竟然为了那么一出戏浪费了那么多菲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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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落到夜苍宸搂着蓝珞璃的身影时,刚才那如死的沮丧心情瞬间又被燃烧起来,汹涌澎湃般地不能自主地争先恐后地上前抢新闻追问:
“夜总,前段时间盛传新欢的蓝姓女子,不知是否是眼前这位秘书蓝珞璃?”
“夜总,传言都在说秀曼小姐生的孩子并非是您的亲骨肉,不知是否属实?”
“夜总,刚才您的秘书入戏太过,出手是真招,把你母亲和未婚妻真伤成那样,你有什么看法?”
……
夜苍宸本就没有打算回避媒体们的好奇,他想也是时候出来发个声音。
他望了一圈在场的所有记者们,缓缓地轻道,“感谢大家抽那么多时间赏脸当观群众。刚才那是她们一念而起玩的一个小游戏,似乎玩得太过认真也太过入戏。
也正因为如此相信大家刚才也如看到一出精彩大戏。
既然是游戏,又真博上阵,小打小闹必然会有,既然有打闹自然避免不了受伤。
所幸她们虽都入戏,但都是小伤不碍事,擦些药酒揉揉就好了,最重要的是她们心里高兴。
我很感谢蓝秘书能给我母亲大人带来这么大的乐趣,她息影那么多年也实在是技痒难耐。
这回蓝秘书那么尽心尽力地冒着被世人诅骂的压力陪我母亲上演这一出,也实在难为她了。
还请各位记者朋友们手下留情,不要胡乱猜测见诸笔端才好。
我夜苍宸这个人挺护短的,在奥托蒙里的任何一个员工,都是我夜苍宸的人,任谁伤害了我的人,我夜苍宸必定会不惜一切力量替其讨回公道。”
记者们一听最后一句话,**裸的威胁意味是那么的明显,刚才有现场直播的立刻撒掉,那速度如同奔逸绝尘,消失得无影无踪,瞬间各个直播频道被其他广告或节目所取代。
夜苍宸面对绯闻的第一次发声,记者们激动得纷纷立刻致电报社留版面发表赶回去抢时间争得首发,如同潮水般被各大娱乐争相报道:蓝姓女子身份已确认,是夜总的秘书。
一瞬间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似乎都被遗忘了,员工们也各就各位各司其职好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整个奥托蒙大厦又恢复了之前宁静。
然而与此宁静气氛截然相反的是,微博上又涌现出一大波热议冲刷着人们的耳目。
——原来是夜总的秘书,难怪经常一同出没。
——谁说夜总冷酷无情,生人勿近的?这不,看向他的蓝秘书不是很温柔吗?听他说话不是很平易近人吗?还一点架子也没有,这不是很大方地承认蓝秘书是他的人?
——呜呜,做奥托蒙的员工好幸福,因为都是夜总的人,夜总都说谁伤他的人就会替其讨回公道。我也好想去奥托蒙上班,成为夜总的人。
——今天真的被夜总帅哭了,飞吻飞吻……
——夜总,我爱你!爱心爱心几大排地倾砸而出。
低下瞬间有几千条声音:滚下去,别花痴跟我抢。
——我要努力进入奥托蒙秘书室,做夜总的秘书。
不料那么感人的励志表白,却被人吐槽得不像样:听说人家蓝秘书是个天才,你再怎么修炼也只是个小蝼蝼,就别出来丢人现眼的,滚到深山密林里好好修炼,待成精估计还有一线希望。
枯计修成精了,也成老妖了,夜总怎么可能看得上。附上没心没肺地哈哈哈大笑。
那位“离离原上草”的仁兄又来蹭上一把,还是那句话——这将会是一条网红帖,同意点个赞把我顶上去。
瞬间几万个点赞,齐齐抱团飞上了顶端,点赞的人数还在不断地增加,居高不下。
……
相较于网络上的轰闹,奥托蒙总裁办公室,安静得如同落叶翩跹的声音都可闻一样。
夜苍宸抱着蓝珞璃的身子,天知道自知她被震奴带走之后,心里滋生而起什么滋味。
那种好像被人狠狠扼制住了喉咙,让他喘不上气,当他收到奥托蒙里的保全说蓝珞璃回来时,他的母亲带来的保镖前来闹事,他几乎是疯了似的下令一定要保她的周全。
当真切地看到她的身影那一刹那,她的熟悉的模样落入自己眸中那一瞬间,忐忑的心脏才慢慢地回归正位,幸好,她无碍。
夜苍宸将她贴向自己的胸怀,当他听到她说——你不爱他没关系,我会来爱他;你不疼他没关系,我会来疼他!你把他当成一根草,我会把他当成宝……从此,你若伤他一分,我必定毁你全部!
他再也不想去计较她是否是弗杰西的人,她今天是否是见了那个男人,他只想和她在一起。在他们相爱的世界里,他不想再去猜测什么,怀疑什么。
“璃儿,我爱你不掺杂任何的功利与杂质,我只想让你在我的怀抱里感觉到温暖,我愿意一生一世守护你,即使和这个世界隔离我也只要和你在一起。”从未想过这样的海誓山盟能自己的口中吐出来,而且还如此自然真切。
原来任何一个男人不是不会说甜言蜜语,只是看他有没有爱到深处,爱到情难自己。
原以为任何一个女人,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直到遇到她——蓝珞璃。他才知道自己会心痛的原因是什么,他才知道为什么会为她做出那么多疯狂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举动,他才知道什么是发自内心的眷宠、怜惜。
当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知道爱的魔力。
然而蓝珞璃缓缓地推开他的身子,夜苍宸的手突然停在半空,失去她身体的温度却凉意侵袭而来,一丝不安的情绪浮上心头,他缓缓地道,“璃儿,你怎么了?”
蓝珞璃两眼直直地看向他,“夜苍宸,难道你不想问问我去见了谁?”
夜苍宸望着她那么认真严肃的表情,苦笑一下,“很重要吗?还是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对我来说确实是挺重要的。”当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过来时,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在那记忆的大海中喘不过气来。
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凶猛地闪过,将她整个人推入一个角落里几乎出不来。
如今,她也不再受那个魔音的影响,她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生活。
只是曾经那些伤害也如影随形地浮现在她的脑中,那些伤绝的话语如同冰锥般刺痛她的心。
当听完弗杰西所讲完的故事,她又很心疼很难过,又无法割舍地一个劲地跑回来见他。
然而,这道鸿沟,在这样单独直面他的时候,她的心理障碍却无法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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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么说,夜苍宸的手不着痕迹地紧握成拳,虽然她对自己坦诚相待,那个男人对她很重要。
可是怎么办?
他还是不能生她的气,真的是好气人啊!
他寻思着,要不要现在去把那个男人揪出来直接毁了。
可是脑海里有个声音理智地告诉他,绝不能那样做,否则他可能将会永远失去她了。
他奔过来时,正好已经掌握弗杰西的动向,只是他想先来见见她确保她的安好。
“你在生气吗?”蓝珞璃看着地上微微有些抖动的影子,抬眸正视他的眉眼。
夜苍宸微微一笑,“怎么会呢?你人都在我这里,说明你选择了我,我犯得着跟一个没法跟我争的人生气吗?”
蓝珞璃欲言又止,她想说她对弗杰西根本没有夜苍宸所想那种男女之情。他怎么会那么认为?话刚到嘴边,她却不想去解释了。
“夜苍宸,你的爱是否也如同花朵一样,会慢慢凋零褪色?”蓝珞璃突然问道。
“那是不可能的。”夜苍宸轻轻地去拉她的手,想把她带到怀里。
却发现他一靠近,蓝珞璃猛地向后退去,眼看着就要撞上身后的文件柜,他一把将她扯过来,却遭到她的猛烈挣扎,“放开我!”
“不可能,璃儿,你别乱动,小心孩子。”夜苍宸微松开了禁锢的双手,柔声道。
“孩子?”蓝珞璃突然停了下来,她的手下意识地抻向自己的小腹,当从医生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她不敢置信地惊喜万分,“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那当然!”夜苍宸毫不迟疑地答道,态度是那样的铿锵。
蓝珞璃不再挣扎,只是显得异常理智地冷冷地看向他,“夜苍宸,我会很任性会哭闹,也会有很多无理要求,每次你都会纵容我?会不会有一天你嫌我烦,再也不会理我?”
“我不会!我指天发誓。”夜苍宸刚伸起的手被蓝珞璃拉了下来。
“夜苍宸,我不需要这些虚无的发誓,我只要你从此以后放弃去寻找弗杰西。否则这个孩子我不会生下来。”
可以这样说,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弗杰西赐予的,如果不是他遍寻民间古方,给她中药调理,本来就被判了死刑的她,怎么可能会再度怀上。
既然天意如此,她就顺应天意,让这个孩子搭起他们的桥梁。
听到这话,夜苍宸皱紧眉头,冰寒的气息腾地升起,他尽量压住所有的怒火,嗓音低沉地说,“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对你竟然如此重要,重要到你如此要胁我?”
“夜苍宸,刚才你不是说我的要求不管多么无理,你都会纵容我。难道也只是说说而已吗?”蓝珞璃看着沉默的他,淡淡一说。
夜苍宸只觉得自己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心里超级不爽,望着她不想如她的愿却又不得不而为之,而迟迟没有表态。
“夜苍宸,你曾经对我说过,要我相信你,所以我选择相信了你。现在我也想跟你说同样的一句话,请你相信我。”
夜苍宸望着她坚定的神情,若有所思,“你知道我与他之间的恩怨吗?”
蓝珞璃不置可否,“知道。”
夜苍宸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揉着她的掌心,“既然你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那你认为我会答应你的要求吗?”
“我觉得你会。”她笃定地道。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是你法定上的妻子。”蓝珞璃大胆靠上前,唇片距离他双唇仅一厘米位置戛然而止。
沉默,夜苍宸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蓝珞璃越发挑衅般地道,“或者我这个所谓的妻子在夜总的心里没有什么地位,只是个有名无实而已。又或者堂堂夜大总裁,如日中天的夜大总裁,害怕一个行将就朽的人。”
夜苍宸抬起她的下颔,勾唇一笑,“你这是激将法?”
“是!”蓝珞璃毫不避讳道,随后补充一句,“他以后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夜苍宸凑近她,呼吸轻轻地喷洒在她如花的脸上,笑道,“很好,你这个说法很好,如果我不答应你,倒成了我的不是之处了。
说我夜苍宸是胆小如鼠这般那岂不是让人看笑话,再说他也快要死了,我怎么去顾忌一个已经没有能力再和我较量的男人,而且还让我的妻子受委屈了。”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做?”
蓝珞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悲情,“我只能去医院做手术。”
夜苍宸突然心里一紧,她柔情似水却也刚烈如火,记起她躺在手术台上几个小时没有任何麻醉药下清理背上那些碎片未曾流下过一滴泪,更别提她的绝望割腕,还有刚才不顾后果地替他出口气的情景。
他的隐忧浮上眉间,轻叹了一气,“璃儿,你赢了,都依你吧。”
话音刚落,蓝珞璃就上前双手圈着他的健壮的腰,头深深地埋入他的怀里,没头没尾地胝声说了一句,“夜苍宸,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她有些不甘心。
原谅他吗?
凭什么她要那么轻易地原谅他曾经那样混蛋的行为?真的是很不甘心很不甘心啊?可是却又无法真的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她突然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夜苍宸皱了皱眉,她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突然听到肚子里传来咕噜的叫声,蓝珞璃更是窘地整个头埋进他的怀里拨不出来。
夜苍宸轻轻一笑,“饿了吧?”
蓝珞璃适才抬起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想他真的也是饿得抗议了,今天只是喝了你煮的几碗粥到现在。”
夜苍宸看着她脸上露出的一丝丝微笑,她也很期待这个孩子吧,他瞬间也好心情地伸手摸上她的肚子,“那告诉爹地,你想吃什么?”
蓝珞璃噗哧一声,“才几周,都还没有成形呢。”
两人相视而笑,夜苍宸吻着她的手,凝视着那平坦的小腹,微笑道,“那孩子的母亲,想吃什么?我愿意为你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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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想吃蛋糕。”蓝珞璃想了想说道。
“蛋糕怎么能当饭吃?如果你想吃可以考虑当点心。”
夜苍宸牵着她的手,十指交缠地走出办公室,令外面时不时伸出一个头来偷看的秘书们吓了一大跳。
大家赶忙地缩着头心虚般地佯装埋头苦干。
安静的空间只听到夜苍宸继道,“你饿了,我们这就出去吃饭,然后再去医院让伯旭给你做一下全方位的检查。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会叫珍妮好好地照顾你,还有厨师,营养师……”
当声音渐渐地消失在电梯的那一刹那,秘书室瞬间地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起来:
“喂,怎么回事啊?蓝秘书受伤了吗?”
“看样子也不像啊。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和总裁十指相扣,十指相扣耶!”
“你说他们这是什么关系!”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关系不单纯!”
“有内幕说,曾听过蓝秘书叫总裁宸哥哥,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兄妹关系?”
“不会吧,一个姓夜,一个姓蓝,根本就不同姓。”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听说奥托蒙的前任总裁,也就是咱们总裁的父亲可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在外面有一两个私生子的没什么出奇。”
“这么说蓝秘书和夜总有可能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难怪刚才对戏竟然真的敢下手真打……”
……
吱喳的声音随着斯尼的到来又嘎然而止了,最终还是没有吱喳出一个准确的结论,却又不敢问斯尼。怕被他那一瞥的冷眼,如刀般片脸生疼。
斯尼坐回自己独立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发现网络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掀起了一轮对总裁示爱热议,一朵朵玫瑰鲜花,一颗颗爱心不断地在屏幕上滚动着。
甚至总裁其中的一句话已经成为网络秀恩爱的流行语: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如果你愿意一辈子跟我演,我也乐意做你一辈子的搭档。
斯尼更是越来越服了自家总裁。
无疑总裁的公关力度做得非常好,在他的指示之下,整个网络的议论从一开始的谩骂不利全都给转成良性发展。
斯尼现在根本都不需要再做什么,有着总裁的绯闻一出来,自然就会有一大批的粉丝在高声维护。
这粉丝的数量比那些影帝影后圈粉的速度还要快捷,总裁的微博到目前为止仍是空白一片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也没有一张可怜的图片,可是每天都有不少私信,下面还有各种呼喊声一片片。
斯尼笑笑关掉了网页,投入正常的工作。
现场的直播虽然撒消很快,但是该看到的夜老太爷都已经看到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罗茜背着他做着如此恶毒的事情出来!
他的孙子夜苍宸虽然说那只是一出戏,那只不过是为堵住外面那些悠悠众口而已!
罗茜一踏入夜氏庄园,就感觉到气氛的凝重,四姨拼命给她打眼色。
但她知道自己躲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败暴,最好的办法不是在夜老太爷面前遮遮掩掩,夜老太爷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逃得过他的眼睛。
所以,她主动走向夜老太爷面前,重重地跪下承认自己曾经的荒唐。
“父亲,我那时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应该知道那时我过得的怎么样的生活,就像守活寡一样。
心里实在是太难受太痛苦了,没法释怀才会一时思想极端做出那样的事情出来。
我不敢求父亲原谅,但是请父亲相信我早已改过自新,他现在不是生活的好好,把他培养的很优秀?”
望着罗茜那声泪俱下的面容,还有那悔恨的神色,老太爷虽说心里瞥着一肚子的火气。
可是事已过迁,再责备已是毫无意义。
毕竟她是夜苍宸那个小子的母亲,就连最有资遣责她的那个小子都可以放下原谅她,他又怎么能去翻旧帐?!
老太爷瞥了她一眼,站起身,手杖重重地击在地板上,就连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都在摇晃,震得一旁的佣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罗茜心脏一怵,跪在地板上更是把头垂得更低。
“以后老老实实地待在庄园里,别到处给我丢人现脸。再这样下去,整个夜家的声誉都会毁在你这个女人的手中!你好自为之!
往后若再弄出什么吆蛾子的事情出来,即使那个小子肯包庇你,我也不会再故释纵容你!”老太爷撂下狠话转身就要走。
罗茜没有想到自己可以这么轻易就逃过老太爷这一劫,原本梨花带泪的脸,不自觉地泛起了笑意,看在突然转身的老太爷眼中有些刺目。
“怎么了,是因为我没有处罚你,就认为你在夜家可以横着来了?”老太爷毫无预警的嗓音吓得罗茜赶紧收拾自己外露的情绪。
“不是,不是。”罗茜惊怵得脸色惨白,“我知道父亲放过我不是我在夜家有多重要,是因为看在苍宸的关系上才对我网开一面。”
“你知道就好,往后对那个小子好一点。”老太爷语气加重了一些。
“是是是,我会加倍对他好的。”罗茜恭敬地跪在地板上嗫嚅着。
老太爷见她还有些自知之明,示意森特把一个文件袋交给罗茜,“这是我在那个小子身上悄悄取下的样本,抽个时间给苍宸和秀曼生的那个孩子做一个DNA鉴定。”
罗茜接过,有些警惕地望向老太爷,“父亲,这是怀疑……”
“我们夜家讲究的是血统的纯正,更不可能帮别人养孩子。”老太爷本没有这样的疑心,但这段时间网络上说的似是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他想想即使夜苍宸那个小子再怎么不喜欢秀曼,但是不可能连自己的亲骨肉也不来看一眼。
传言,是否空穴来风?
所以老太爷也心里有一根刺了,做个鉴定,他自己好安心。
“我知道了。”罗茜轻掩着眼里的阴寒,“孩子被秀曼抱回彻斯特家里了,我会抽时间过去把孩子抱回来……”
“这件事情,你最好亲力亲为。”老太爷如是说完就在森特的搀扶之下离开。
罗茜望着离开的身影,嘴角泛起一抹轻笑,这件事情她当然会亲力亲为,还真的不能假手于人,否则怎么可能送一个真的给你呢?
“夫人,起来吧,地上冷硬,膝盖要疼了。”老太爷走后,四姨上前把她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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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茜在四姨的搀扶之下,缓缓地站起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不但心脏被那个蓝珞璃戳得疼,膝盖也跪得疼,都淤青了。
四姨心疼地拿来药酒给她揉擦,“夫人,那个蓝珞璃现在有少爷宠着,以后就少点和她冲撞,否则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夫人。”
罗茜咬牙切齿地两眼微微一眯,“那个蓝珞璃以为她一个黄毛头丫头就可以骑在我的头上来撒野,这次是我没有防备,往后她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她在上流社会,以夜家夫人的身份早就建立起令人不容忽视的人脉网络,想掰倒她,那有那么容易的事?
蓝珞璃还嫩了点,她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来日方长,蓝珞璃,那咱们就走着瞧好了。
……
酒店套房内,两个男女翻滚在一起,发泄似地狠狠进出,“喊出声来,我亲爱的弟妹。”
秀曼媚笑道,“讨厌,非要提醒我吗?”
……
夜风隐淡笑地道,“不这样,怎么能更刺激呢?”
瘫倒在床上,夜风隐邪魅地道,“怎么样?现在心里舒服了吗?”
秀曼红晕满脸,手指在他的胸前划着圈圈,声音骚媚入骨,“蓝珞璃那个臭三八,竟然敢在我头上撒泼辣,总有一天我非得把她给弄死不可。”
夜风隐淡淡地扯开她继续逗弄的手,低声道,“要弄死她,你自然可以很轻易地做到。但夜苍宸也会让你永远离世!”
“什么?他会这么做吗?那只不过是一个小秘书而已,他犯得着为了一个小秘书和我彻斯特集团为敌?”秀曼怀疑地说道。
今天在奥托蒙闹得那么凶,最后夜苍宸还不是给足了罗茜和她的脸子。
说到底,夜苍宸再怎么厉害也会顾忌她身后庞大的彻斯特集团。
夜风隐冷冷一笑,点燃了一支烟道,“难道你对他的背景一点都不了解吗?他如果想让你死,恐怕你也活不过明天,只不过看他想不想而已。否则你还能和我在这里这么欲死欲仙吗?”
秀曼惊诧地坐起身子,“他怎么敢?”
夜风隐吐出几口烟圈冷道,“他的朋友很多,夜影组织都是他的人,想要一个人消失,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夜影组织?”秀曼一愣,她是有听说过这样一个组织,近年来活跃在各大富豪的保镖队伍里,里面的安保人员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十八武艺全都能使,就连国际上的警匪都忌惮三分。
蓦地,秀曼瞠大眼睛,“你是说夜影组织是他的?”
夜风隐轻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道,“名义上是麦可的,但实质的幕后大BOSS是他。连这个都不知道,枉费你是彻斯特集团的大千金,还号称商场女强人。
我早就说过,夜苍宸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么简单,他现在所给人看到的皆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他背后那些隐形的势力,现在连老奸巨滑的老太爷都对他忌讳三分。
那天柯秘书在鞠老那里拍摄到的录像,带回去给老太爷,老太爷也只是沉默,并没有立刻就撒他的权,甚至连就那事表达一下声音也没有,还想在观望。
看样子如果夜苍宸不出点差错,老太爷是不会制裁他,夜氏帝业的董事们都是唯老太爷马首是瞻更不可能主动弹劾他,让他让位让权。
所以,今天你还真的是鲁莽。
那个蓝珞璃,你明知她现在正当宠,你却忍不住气和她硬碰硬。
现在好了,把他给惹火了,关系更加难于修补了。
以后你还是把你那些只会害事的妒忌心收起来吧。”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不就是一个秘书而已,却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看到就想撕烂她的嘴巴。”秀曼既是气愤又是颓然地坐在床边上,“这么说,他是不会放过我的?那我该怎么办?”
夜风隐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淡淡一笑,在秀曼耳边吐出几句话来,“想一劳永逸扳倒他也不是没有办法,现在正好有一个良机,到时……”
秀曼大吃一惊,“这——我不敢!”
夜风隐魅惑地揉捏着她的敏感,低声道,“那你就等死吧。不要说是夜影组织,就算没有夜影,他身边哪个朋友不是身份有极分量又神秘的,就那个雷哲的黑道势力就够你吃不消,更何况那个凌少,那可是受C国秘密保护的人物。
你家的彻斯特集团再怎么庞大,能跟人家那个身后有整个国家机器相抗衡吗?如果你不主动出击,你永远都扳不倒他,那么他永远也不可能会主动找彻斯特联姻娶你。”
秀曼心头凉意顿起,她低声道,“可是如果我那样做了,一旦被他知道后我也难逃关系啊!”
“到那时他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那里还会计较你的设计。他抱紧你救他的命还来不及。所以我们必须周密布置,否则等他开始警惕时你再去做手脚,恐怕就悔之晚矣!”
那个时候,他夜风隐就会从后台被推上前台,这是唯一能够扳倒他的机会!
说什么他也不能错过。
夜风隐淡淡地说完,眼睛一眯,香烟遮住了他所有的心思。
秀曼心底一颤,想到夜风隐所说的一番话,完全不无道理,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难道真的是要那么做吗?”
夜风隐轻声道,“既然你那么没有胆量,那就让夜苍宸继续做他的高高在上的管权者,让蓝珞璃继续和你的未婚夫双缩双栖。然后哪天蓝珞璃一个不高兴说要宰了你,你就得死在他们的面前。”
秀曼的眼神一冷,“做梦!我绝对不会让那个臭三八如愿!”
夜风隐微微一笑,亲亲吻着她的耳垂,“这才看出来女强人的风范,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上我的?”秀曼听到夜风隐的夸赞倒是很受用,立刻腾起了优越感,居高临下地蹂躏着男人。
“你说呢?”夜风隐不给她一个痛快地反问。
“我怎么知道。”秀曼高傲地道,“喜欢我的人那么多,可我只是两眼睛哪里看得过来?”
男女的喘息之气,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即将弥漫开去……
一场密谋就这样缠蚀着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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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怎么了?”江子橙看他哥哥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自从中午在餐厅吃饭,无意之间看到那一段临时插播的新闻之后,她的哥哥脸色就不太好。
江昊宸从新闻里闪现的蓝珞璃身影拉回各种神思,定了定神,轻声说道,“没有什么。”随即他看了看表,“你是不是上学时间到了?”
“我今天下午没有课。”江子橙如是说道,不自觉得脸上泛着一圈红晕。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自家哥哥的身边,总是会莫名的心跳加速,特别是他不经意间展显的一脸温柔时,她更是控制不住自己那跳得飞快的心脏。
是不是她家哥哥太帅了,以至她自己都没法免疫。
她双手捧着脸低着头,好羞人哦。
“那下午就跟我去公司吧。”江昊宸立刻让司机掉转了车头转道。
……
“呕——”蓝珞璃又抱着马桶吐得稀里哗啦。
夜苍宸站在一旁只有干着急的份,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璃儿,怎么样了?还好吗?”
把最后一口黄胆水呕完之后,蓝珞璃有些虚脱地全身无力,顾不及地板是否干净,一屁股就席地而坐。
她拿着一双哀怨的眼睛望着眼前那个担忧的男人,埋怨道,“我都说了想吃蛋糕,你偏偏让我吃饭还吃肉,现在好了,全都吐出来了。”
“我不是想着你得吃些有营养的。”夜苍宸很无辜地蹲下身子,把她抱起走出洗手间,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房内的沙发上坐着。
“如果吃进去还没有消化又吐了,还有什么营养。”蓝珞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看又扁了。”
“是不是又饿了,你想吃什么?”夜苍宸伸手摸了摸了她的肚子,真的又扁了,这下她说想吃什么就让她吃什么好了。
再不吃进去一些,这人估计又要瘦一圈下去,他心疼呢。
“我想喝粥了,你熬的粥特香特好吃。”蓝珞璃望向他时,一双眼睛闪着渴望,好像他就是一锅香喷喷的米粥,垂涎三尺。
夜苍宸哭笑不得地抚了抚她的发丝,“好,我现在就给你做去,你等我,很快就好。”
最近她不爱吃东西,仿佛一听见吃饭就会不由自主地想着用别的东西掩盖过去,但是一听到他熬的粥就像饿狼扑食一样,儿狼吞虎咽的样子。
他看着就怕,真怕她一不小心把肚子给撑破了。
“我要下去看你煮。”蓝珞璃站身来跟在他的身后。
“你不怕闻到油烟味让你没有食欲?”夜苍宸转身拦着。
“夜总煮的东西都是人间美味,而且夜总穿围裙进厨房的样子更帅更迷人,我想看着。”蓝珞璃理所当然地道,自己倒是走在他的面前了。
蓝珞璃单手撑着自己的头,一手拿着一双筷子坐在餐桌上,望着开放式厨房里那位大帅哥忙里忙外,怎么看怎么有魅力,而这个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法律上的那种。
“你知道这样看着我,很危险吗?”夜苍宸感觉到她那双带着点灼热的视线,回头淡淡一笑轻道。
“什么危险?有夜总在,我能有什么危险?”蓝珞璃有些失神地应道。
“……”这女人真的是一孕就犯傻吗?竟然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按之前的蓝珞璃早已瞪了他一眼,亦或是满脸通红。
夜苍宸端着一碗粥走了过来递给她,前面还放有几个小炒下粥菜,这是她这段时间最喜欢吃的。
蓝珞璃任由他的唇轻轻地刷过自己的嘴巴,“我的手酸了。”
刚才撑着头,估计是撑得太久的缘故,自己揉了揉,可是好像不起什么效果,继而把手伸过给他。
夜苍宸接过,帮她捏了捏,“感觉好点吗?”
“嗯。”蓝珞璃点点头。她刚要拿起筷子进食,不料夜苍宸端起她的碗,一汤匙一汤匙地送到她的嘴边,喂着,“不是说手酸吗,让我来吧。”
蓝珞璃本能地张开嘴,一口喝下,心满意足地道,“真好吃。”
“璃儿喜欢就好。”夜苍宸继续地舀着一汤题粥回了点下粥的小菜。
蓝珞璃吃着他夹来的菜,不知为何竟是食欲大开,一点泛酸的想法也没有,“我这是吃了第几碗了?”
见她梨涡浅笑,夜苍宸也笑意浅浅望着她,莞尔,“第三碗了,吃完这一碗就不能再吃了。”
“夜总又在虐待我。总是不让我吃饱。”蓝珞璃有些委屈地控诉着。
夜苍宸刮了刮她的鼻子,“前车之鉴,如果你吃得太多了,又会全都吐出来了。”
蓝珞璃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天叔急匆匆地跑进来,“少爷,老太爷过来了。”
蓝珞璃对于这个老太爷只见过一面,那是种典型的老贵族,什么血统身份,什么礼义廉耻统统挂在嘴边,而且是一位很有威严的老者。
一听到他来了,这不,城堡里的人开始战战兢兢,可想而知这位老太爷并不是一位好惹的角色。
话音刚落,就看到森特护着老太爷已经进入了客厅,瞄到他们都在餐厅里,二话不说就走了过来。
看到夜苍宸穿着围裙,手里还捧着一只碗喂伺候着一个女人喝粥!
这成何体统!
他们夜家的男人什么时候这么没有骨气?!
竟然如此低声下气地伺候一个女人!
他们夜家男人尊贵如斯,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簇拥,什么时候丧败成这个样子了?!
如此的窝囊,竟被一个女人使唤!
对着他那一脸的不悦,蓝事物璃没有一丝的改变,她知道老太爷不喜欢她,也毫不遮掩对她表示了充分的反感与厌恶。
照他的话来讲:一个要家世没家世,要财富没财富,要血统没血统,平凡到可怜的女人对夜氏家族能有什么贡献?
确实,她对于夜氏家族来说,她毫无背景的确贫瘠得可怜,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在他的心目中,夜苍宸的妻子人选才会是秀曼吧。
老太爷盯着夜苍宸有些愤恨地手杖重重地击在地板上,震得桌上的菜碟都在微微地颤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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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状似吓得本能地伸手护住自己那还是很平坦的肚子,“老太爷,这该不是饿了吧,怎么脾气那么大?来来来,坐下,苍宸熬得粥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你一定要偿偿。”
夜苍宸轻咳一声,“璃儿,祖父他很少喝白粥,他喜欢西餐。”
“那真是太可惜了,明明就是很美味的东西,怎么就有人不喜欢呢?”蓝珞璃瞧着一脸黑的老太爷,然后转向夜苍宸,“夜总,好好吃,我还想要再吃一碗,好不好。”
“你已经吃了三碗了,不能再吃了,再吃你的肚子就要涨得难受,乖,听话。”夜苍宸没有因为老太爷的到来而有些态度改变,仍是一脸柔情地抚了抚她的发丝安慰着。
蓝珞璃抓着夜苍宸的手臂,摇晃着无理取闹地撒着娇,“夜总,可是我真的还想再吃,可好吃了。”
“剩下的都给我!”老太爷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他的面前闹!
当他是透明不存在的?!那他就把剩下全都给喝完了,这个女人就没有理由这样巴着他的孙子不放了!
蓝珞璃眼角偷瞄上夜苍宸,悄悄隐去笑意。
夜苍宸自然心里明白刚才这个女人是故意在刺激老太爷,他轻咳一声化开这有些怪异的氛围,“好,我这就盛给祖父。”
这老太爷还真的是讲究,优雅习惯了,气归气,可一坐上餐桌上一板一眼的保持着饭桌礼仪,对于周围的一切景物都显得漠不关心,认真地喝着碗里粥。
都不知是不是他肚子太饿了,还是心里太气自已的孙子太窝囊了居然窝在家里伺候一个女人所以他要抢光吃光,抑或是自家孙子熬得粥真的是太香了。
总之,真的是太好吃了。
他沉默地吃着,一下比一下嚼咀得还要快,一下比一下喝的速度还要快,当他伸手要夹那小炒下粥时,蓝珞璃连忙把它们移到他的面前,还呵呵地笑着。
老太爷抬头望向她这个讨好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沉默地吃他的。
终于把剩下的两碗粥的份量给如数地解决完之后,老太爷竟然有些满足地闭了闭眼睛,心里想着,这个丫头说得没有错,这真的是人间美味,怎么他以前就没有吃过呢?
想来是他先入为主的观念错过的。
老太爷不说话,大家也识相地不说话,就这么沉默地候着。
随即,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将目光投掷到蓝珞璃的身上,“明天给我做一分一模一样的送到我办公室去,午餐用。”
蓝珞璃错愕一下,回头望向夜苍宸,这老太爷是什么意思?老太爷以为她要搬救兵,又开声进而说明白,“你自己亲自做,别想着假手于人。”
“祖父,璃儿她——”夜苍宸握了握她的手,想着替她拒绝。她现在孕期反应特别大,如果进厨房闻到那些油烟,肯定会吐得厉害。
不料老太爷有些看不过眼地一句话又堵过来,“我只是让她熬个粥而已,你就那么大意见,你就那么宠着她?”
“好,明天我会准时送到老太爷的办公室。”蓝珞璃轻轻地拍了拍夜苍宸的手背,微笑着道。
这老太爷是在替自己的孙子感觉到委屈了,想着来折磨折磨她,好让自己心里平衡一下罢了。
老太爷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起身,突然想到什么。
差点望了自己的来意。
他拿起手杖突然直指夜苍宸的胸口,蓝珞璃以为他要揍夜苍宸,一个闪身挡在前面,“老太爷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直接冲着我来,不要错怪无辜!”
“不关你的事,走开。”老太爷的手杖用力地一横扫,把蓝珞璃扫向一边。
夜苍宸迅雷之速地伸手接过才避免她摔向地板,好险。
“明知自己的事,别乱逞强。”夜苍宸在她耳边低语。如果刚才他没有接住她的身子,那一摔将会是什么后果,想想就有点后怕。
“没事,别担心。”
蓝珞璃站直身子后,有些不太高兴了,这个老太爷,粥也喝了,却还不饶人,他想干什么。
“我不想他打你,你也别傻站在那里不动任他揍,虽然他是长辈又怎么样,哪有这么蛮不讲理的。”
不知道他们腻腻歪歪地在低低咕咕什么,但是最后一句话他是清晰地听到了,神情严肃盯着腻歪搂在一起的两个人,似是一副要同归于尽一般,他有那么恶毒吗?
他看着像是来揍他的孙子吗?
“白天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这里还有没有不舒服?”老太爷的手杖点了一下夜苍宸的心脏冷冷地问道。
这下蓝珞璃就有些看不下去了,毫无避讳地向老太爷露出一副受不了你这样子的神情,“你关心你孙子就关心你孙子,干嘛搞得像是两军对垒,剑拨弩张似的,不知明理的人看这画面,以为你们有什么血海深仇!”
“你竟敢顶撞我?!”老太爷没有想到蓝珞璃竟然如此公然地毫不客气地指责他,“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历经过的事多过你吃的饭,需要你这个黄毛丫头来教训我怎么做人?!”
“这跟年龄根本就没有关系,有些人没有长大就是没有长大,即使岁数再大,他的心智年龄没跟上。比如老太爷你,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别扭吗?
明明是来关心自己孙子的,却装得一副老者尊大的样子摆威严,拉不下那个脸,放不下那个身份,就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一样幼稚可笑。
做家长就了不起啊,做家长就得居高临下以大欺小啊。”
站在一旁的天叔和森特替她捏了一把冷汗,从来没有人如此公然地顶撞老太爷,任何在他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
老太爷的话就是圣旨,老太爷的尊贵就如同古时的帝王一样,任谁见了都得惟命是从,生怕得罪他。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惹他一个不高兴,那可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要知道,这位老太爷可是脚跺一下,全球经济都得震颤的主儿,谁敢惹他不高兴?!
除非不知天高地厚,想找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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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无尊长,骄狂无知。”老太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视线转向夜苍宸,“真不知道你看上她哪一点。”
“这是她的优点,率真,和她在一起脑袋不用那么头疼地去琢磨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那句话里面还隐着什么玄机。”夜苍宸握了握蓝珞璃的手,望向老太爷,“也正为这样,她的心眼也清,如果刚才不是她点破是祖父在关心孙儿。
我想会以为祖父在我面前耍长辈的威严,以长辈的身份压孙儿,要孙儿即使心里有不舒服的也不能有什么情绪表现出来的意思。
谢谢祖父的关心,事情已经过去了,孙儿现在心里没有什么不舒服,即使有也已经化为其他东西了。
我希望祖父不要刻意地为难她,璃儿不是故意要顶撞您。”
老太爷神色暗了暗,若有所思,紧抿着嘴沉默。
半晌,老太爷的神情才缓和下来,对着一旁的森特轻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脚步刚迈出餐厅转到客厅时,一阵银铃般的好听嗓音响彻整个空间,“爹地,妈咪——”
菲菲兴奋地从楼上飞奔而下,冲到客厅时。
望到有客人在,就立刻刹住了嘴巴,迈着淑女般的步伐缓缓地走到她的父母面前。
她是记得天叔交待过的事情,而且她还上了很多礼仪课,如果家里有客人,不能大嚷大叫,否则会让人见了会认为没有礼貌会被人笑话。
菲菲立刻改口称呼,眨着眼睛带着懊悔抬头望着他们,“父亲,母亲,我不知道家里来客人了。”
“菲菲,他不是你所说意义上的客人,他是你太祖父。”蓝珞璃给她解释。
“那我应该叫太祖父吗?”菲菲很认真地请教着。
“嗯,这个就看你的太祖父承不承认你了。”蓝珞璃再一次耐心地答道。
随后墨墨也跟了下来,发现客厅里多出一些陌生人,也就警觉起来,“父亲,母亲,我应该称呼什么。”
之前没有看到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就是一个平凡女人生下的小孩而已,他们夜氏家族一点也不在乎那掺杂着不高贵血统的孩子!
只是现在亲眼见着这两个孩子,看那长得标致,又机灵模样,还真的是人见人爱。
这下老太爷就赖着不走了,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沙发气势如虹地坐着,双手握着手杖,两眼紧紧地揪着两个小孩瞧着。
夜苍宸轻咳一声,“叫太祖父。”
“人家又不承认我们,干嘛要叫他太祖父?”蓝珞璃语气有些不满,神情有些不屑,她才不稀罕呢,“叫老爷爷就可以了。”
老太爷一脸怒容,从来没有人如此无视他的存在。
这个丫头片子三番五次地给他话语,每一句都带着明显的讽刺。
叫他老爷爷,当他是路人甲乙丙丁?!
“璃儿,别闹。”夜苍宸伸手抚了抚额头,显然她也是被老太爷这种瞧不起的态度惹火了。
蓝珞璃望向他,“好啦好啦,看在你的份上,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没有长大的大小孩一般见识。”
老太爷更是一脸的黑,活了那么大半辈子,每一次出门都是被人当神一样恭敬着。
然而这个丫头片子竟然不但不把他放在眼里,还公然轻蔑他是一个幼稚长不大的老小孩!
他心里很气,可是他又不能发作,一发作准又被这个丫头耻笑他幼稚可笑。
真的是气死他了,干嘛要坐下来受这种窝囊气?!
只是看到眼前这两个小孩,他就是挪不动脚步了。
“明天把他们都上夜氏家族的族谱里!”老太爷一开口就是冷冷地命令。
他就不信制不了这个丫头片子。
“凭什么?”蓝珞璃首先第一个跳出来提出抗议。
“就凭他们身上流着我们夜家的血液!”老太爷理所当然地道,“夜家的子孙绝对不能流落在外,必须认祖归宗。”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后我们姓夜不姓蓝吗?”菲菲好奇地问向蓝珞璃。
“什么?!”老太爷不可思议地盯向一旁的夜苍宸。
这个孙子怎么就那么没用,竟然被一个女人吃得死死的,连自己小孩都跟着那个女人的姓氏,真的是有损夜家的雄风,“明天立刻给我把姓给改过来,我们夜家的子孙怎么可能外姓!”
“凭什么?”蓝珞璃再一次抗议。
他说改就改啊,有这么强盗吗?
“就凭他们身上流着我们夜家的血液!”老太爷不太厌其烦地强调道。
菲菲望着这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向一旁的哥哥吐了吐舌头,低声地说道,“哥哥,我刚才是不是问了不应该问的问题?”
“没事,不管怎么样我们跟着母亲就对了!”墨墨如是说着。
老太爷一听就不高兴了,厉声一喝,“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做主?!”
“我母亲。”两个小孩不约而同地答道。
什么事情只要妈咪一开口,最后爹地都会答应的,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家他们的妈咪是最大的。
老太爷再一次狠狠地瞪着夜苍宸,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手杖不禁用力地挫着地板,“明天你不要去上班,先把我说的事情办好再去!”
“明天夜氏帝业不是有一个股东大会,夜老董事长此举是不是要告诉大家你要废了你这个孙子?!”蓝珞璃也气不打一处来,干嘛要欺负他们。
之前可是嫌弃她生的孩子血统不纯正的,现在却要来抢人,那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别以为我家夜总是你孙子,就得受你的淫威欺压。
你一个心血来潮就认为我们的孩子们身上流着夜家的血液,然后一个不高兴就认为我们的孩子血统不纯正就逐出家门。
当我们是什么?乞丐啊?施舍啊?别以为我家夜总就很稀罕你夜家那点声誉。
夜老董事长要知道,人终归尘士,那些金钱家世两脚一伸的时候就烟消云散,既然如此我们干嘛要把我们的孩子们的一生绑在夜家的族谱里,活得不恣意?!”
“谁让他们活得不恣意?做为夜家子孙那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多少人羡慕都还来不及。”老太爷真的是气炸了,他们夜家什么时候轮落成这样了?
“好了,你们也别争了。”
遭她嫌弃,她算什么身份,一个普遍人而已,没家世没势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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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夜苍宸跳出来做个和事佬,“祖父,如果你要两个孩子都落入夜家族谱里也是很合理的事情,但是也要把璃儿也落入进去,否则就会被人说我们夜家强权压人,落人话柄。
祖父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一件好事最后弄得夜家声名狼籍,把两个小孩推到风口浪尖去被人拿来毒舌乱抹黑一通。”
老太爷静下心来,想想如果蓝珞璃不愿意真的闹起来,还真的会如夜苍宸所说的情况发生,邃而沉默了下来。
蓝珞璃望向夜苍宸,觉得他真的是英俊不凡,里外都透着仙气,三两句话就把老太爷给说服了。
老太爷那么注重家族声誉问题,这一番话还真的戳到他心坎里去了,她怎么就那么崇拜他呢?
“别用那种满是渴望的眼神看着我,老太爷看着呢,正在谈正经事。”夜苍宸单手拂过她的眼睑,企图将她眼里那色眯眯的情状给掩盖过去。
蓝珞璃扒开他的手,言辞凿凿,“我就是觉得我家夜总很好看,而且很有智慧,很有魅力很迷人,忍不住就会让人心猿意马地多看两眼。”
“……”这脑袋思维是什么构造,怎么她好像怀孕了,整个人似乎变样了?
难道是因为体内的荷尔蒙分泌发生了改变而导致性情也大变?
“我在夸你。”蓝珞璃顺着他的手臂企图凑到他的面前。
自从做了他的秘书之后,蓝珞璃真切地看到这个男人是有多强悍,有多能干,什么棘手的事情到他那里都不是个事,妥妥地处理。
夜苍宸单手蒙住她的脸,啼笑皆非的将她按坐在沙发上,凑近她的耳边低语,“听话,别乱动,老太爷在这里,我可不想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蓝珞璃咬了咬红唇,斜睨一眼表情淡淡的男人,趁其不备,拉下他的头便直接吻上他的唇。
晴蜓点水的一吻,带着暖意的触碰,某个女人做贼心虚般佯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背靠在沙发背上,却是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夜苍宸忍俊不禁地宠溺一笑,继而抬眸望向老太爷时,发现老太爷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随即听到他叫了一声,“森特,我们回去!”
他还是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了。
“祖父慢走。”夜苍宸起身也没多留,面上表情如旧,不温不火,“菲菲,墨墨,送一送太祖父。”
听到爹地的点名,两个小孩乖巧地走上前,“太祖父,慢走。”
老太爷听到他们叫了一声“太祖父”,心里甜滋滋的,抬眸再望向夜苍宸,总算有些和颜悦色地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个家最终还是他的孙子做主的!
坐在车上,老太爷脑海里浮现着夜苍宸的脸几度泛起的笑意,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个孙子笑,然而只是一个晚上他竟然笑了那么多。
“森特,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老太爷突然开口问道。
不知为何老太爷那么问,森特想了想老实地答道,“回夜老董事长,我从十五岁就开始跟在您身边,如今有二十年了。”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那么长时间啦,想想你来到我身边时才是一个小孩,现在已经是三十多岁的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了,而我也老了。”老太爷望着外面夜幕四合,霓虹闪烁,有些感慨时间流逝得真快。
老太爷不禁想起蓝珞璃所说的——你要关心你孙子就关心你孙子,干嘛弄得两军对垒,剑拨弩张的……好像你们有世仇一样。
他在心里却开始有些质疑人生,“森特,我做错了吗?”
森特不知老太爷为何这么问,想了想,只能站在他自己的角度答道,“在我眼中,夜老董事长所做的事情都是自有道理的,一直以来的成功决策都说明了夜老董事长是正确的。”
老太爷轻轻地叹了一气,森特这是跟他打官腔了。
要承认蓝珞璃?
老太爷知道他的孙子在和他讲条件。
虽然他很渴望那两个孩子落入夜家族谱里,但是这事他得慎重考虑,毕竟蓝珞璃并不能给他的孙子带来什么商业价值,而秀曼是最佳尚选。
这个世界隐形的富豪很多,夜氏帝业再怎么强大也会有一天抵挡不住那些大企业的联手强攻,所以进行商业的强强联手是稳住家族基业的最好保障途径。
就是不知道,秀曼所生的那个孩子倒底是不是如外界传闻那样,不是夜苍宸的亲骨肉。如果不是,夜家怎么可能帮别人养孩子?!
老太爷神色一凝,秀曼最好没有让他失望!
……
“对了,菲菲刚才说要告诉妈咪什么事情?”老太爷走了之后,蓝珞璃想起这事问道。
“就是,今晚我们可不可以和妈咪一起睡。”菲菲仰起头殷切地问道,“我们好久没有和妈咪一起睡了。”
蓝珞璃有些为难地望向夜苍宸。
墨墨看到这种情况就知道他们不可能如愿了,他们的爹地怎么可能愿意把妈咪让给他们,于是没有等蓝珞璃回答,就拉着菲菲的手,有些失望地说,“算了,菲菲,我们回房间吧。”
“可是——”
蓝珞璃看到他们那失望离开的表情,有些难过地望向夜苍宸,“我们会不会很残忍,他们那么小的一个要求,都不满足他们。”
“那依你该怎么做?”夜苍宸握着她的手,一一抚摸过她的掌纹温柔地问道。
“那就满足他们?”蓝珞璃说道。
“不行,你现在是处在特殊时期,如果一不小心踹到碰到怎么办?”夜苍宸不容分说直接拒绝。
蓝珞璃双手合十哀求着他,“夜总你就行行好吧,你看他们那失望的样子,你忍心吗?你可不能那么偏心啊,厚此薄彼。再说了,肚子里这个都还没有出来呢,等他出来也说不定亲不亲你呢。”
“……”能这样说得吗?还没有出来就诅咒不亲他了。
夜苍宸凑到她脸颊前,轻轻地滑过她的鼻梁,“小丫头。”
“大叔!”蓝珞璃倒是接得很顺,“要不这样好了,你陪他们睡,我自已一个人睡,这样就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了。”
总之,他们就是得分床睡就对了。
夜苍宸无奈,轻叹一气,“好吧,依你吧。”
他突然觉得,他是不是得要整一整夫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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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总脾气真好。”蓝珞璃赞道。
“嗯,你眼光不错,我这么难发掘的性子都被你成功发现了。”夜苍宸大言不惭。
夜幕四合,虚敞的阳台处有红黑微的夜风吹拂,纱缦轻轻地飘起,外面的霓虹灯绚烂地闪烁在落地窗前……
蓝珞璃习惯性地大手一伸,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于是身子不断地往外挪去寻找那温暖的一隅……
突然身子一翻,刚走进来的男人脸上霎时失去了血色,一口气来不及掉上来,拼了命地奔过去,顺着她要倒下的方向伸手用力地接,女人毫无预兆倒在他的怀里。
夜苍宸揉了揉鼻梁,“就知道不能走开。”
怀里的女人慵懒地翻了翻身,突然指尖触碰到什么柔软的东西,她本能地睁开眼。
男人五官就如同被放大镜刻意放大了一般直目清晰地落入眸框中,蓝珞璃慌乱地翻着身子,“你不是在那两个小鬼头房间吗?”
“他们睡着了,我就过来了。”夜苍宸被他们缠了一个晚上说故事,似乎有好多问题问也问不完。
他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那个要求说要和妈咪一起睡,不就是想听蓝珞璃给他们说故事回答他们一些心中好奇的事情。
蓝珞璃瞳孔中刻着他如释重负时那蔓延的微笑,她挪了挪身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夜节宸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又差点摔下床的身子不动声色地拉回。
“没有,就是想你就过来了。”夜苍宸的丝质睡衣扣子有些被扯开,随着他的动作,正好露出满是诱惑的性感风光。
蓝珞璃发觉自己的眼睛不受身体控制就这般明晃晃地盯着他的胸口看,这个男人不笑的时候就整一个冰山脸,但内衬配置却是火辣辣能刺激女性肾上腺素的男性荷尔蒙。
蜜色迷人的肤色,轮廓分明的肌肉纹理,掩盖在西装裤下的修长双腿,还有……
蓝珞璃觉得自己很荒唐,自己怎么就蠢蠢欲动了?怎么办?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口密密麻麻地怂恿着她,想要啃一啃,咬一咬,再舔一舔?
夜苍宸没有理会她异样的神色,自顾自地下了床,径直朝着洗手间走去……
听到里面的流水声,蓝珞璃有点小人得意地笑起来,夜大总裁这会是在淋冷水浴了吧。
她有些笑得不怀好意,有点报了曾经他对她那混蛋行为的仇。
嗯,夜大总裁,还有你好受的呢。
夜苍宸足足淋了一个小时才缓缓走出来,望着床上已经笑着睡下去的女人,恨恨地想:如果不是医生说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行房,他肯定把这个女人给狠狠地扑了下去。
……
清晨的曙光柔和地落在阳台上,阳台上放置的一株雪玫瑰,那是弗杰西专门培植给她的,阳光照耀而下,露水泛映着徐徐光芒。
蓝珞璃睡意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房间里很静,静得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也的确只有她一个,夜苍宸一大早便去了公司,房间的小玻璃台上摆放着一份早餐,以及一朵玫瑰。
蓝珞璃靠在桌边,嗅了嗅玫瑰的花香,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
今天她要煮餐给老太爷,所以夜苍宸免得她跑来跑去,干脆今早就不用去公司了。
睡晚一点等煮好了餐带给老太爷时再联系他,正好今天上午,夜氏帝业每季度一次的股东大会要召开。
夜氏帝业集团的股东大会正在进行中,夜苍宸的电话突然响起,夜苍宸低头一瞧,是蓝珞璃打来的,他微微一笑,接起来,听了一会后,就望向老太爷一眼,自顾自地如风一般离开了会场。
在场的股东瞬时有些错愕,这是夜苍宸第一次如此礼地从股东大会上没有结束就离席,这种行为非常没有礼貌而也不是一个管理者应有的态度。
还有什么事情比集团的利益还要重要,当这个会议可是正在制定下一季夜氏帝业的目标,以及来年的发展计划。
关系着集团各大股东的切身利益问题,如果做为一个管理者如此无视各大股东的利益而我行我素,那么那个上位也不太适合坐了。
股东们虽然沉默着,但脸上的表情由原先的错愕转而不悦。
望着夜苍宸突然离开的背影,夜风隐亦把股东们的精彩纷呈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淡淡一笑。
“怎么那么快就下来了?”蓝珞璃刚踏进夜氏帝业集团的大厦门口,就看到夜苍宸在那里等着了。
夜苍宸接过她手中的餐盒,抚了抚她的头,“会不会很累,闻到油烟味今天有没有吐?”
“我心里一直想着我家夜总那英俊不凡的帅样,就忘了吐了。”蓝珞璃抬眸望进他的眸里,那里一片温柔之色,她笑道。
“想不到我真的是璃儿的良药,还有止呕的功效,功德还真的是无量。”夜苍宸神色一滞,他又被她消遣了。
她似乎很喜欢拿他来调侃一番?想想昨晚她的行为似乎也带着故意的味道,有些怪。
随即,他留意到她穿了一双高跟鞋,虽然不是很高,但他心细如尘得小心谨慎。
牵着她的手,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生怕她会摔倒,他轻声建议道,“以后出门还是穿平底鞋吧。”
蓝珞璃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停顿一下想想,点头道,“好吧,听夜总的。”
随着他的身影进入电梯之后,背后响起了窃窃私语:
“喂,那个就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夜总新欢吗?夜总竟然亲自下来等在门口迎接她。”
“都说夜总长着一张冰山脸,看刚才笑得一脸温柔。”
“你傻了吧,那不是对着我们,只是对着那个新欢才这样的。”
“不是确认了新欢是夜总的秘书吗,还听说那个蓝秘书有可能是夜总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看都直接把人带过来见老太爷,还真的是有可能。”
……
随着夜苍宸的离开,老太爷倒是没有什么神情上的变化,更没有夜风隐所预想的震怒或是不悦,反倒一声令下宣布:散会。
反正重点的事情在会上都已经讨论过了,思路,发展决策也基本定下来了,也没有必要再拖时间毫无意义地翻讨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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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却又听到了这些议论之声,同父异母的妹妹?
那纯属是外界的捕风捉影的臆测,蓝珞璃可是给夜苍宸生了两个小孩,怎么可能是妹妹?!
只是夜苍宸竟然带着蓝珞璃如此明目张胆地去见老太爷,夜风隐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安地转身往老太爷的办公室走去。
今天的阳光很好,暗色调的办公室内都多了几抹亮色,靠墙的古董架上瓷瓶散发着湿润的光泽。
黑色大理石地砖如同镜面,倒影着身影。
老太爷的办公室阵列的是古色古香的红木椅,还有袅袅的清新茶香,那味道闻起来,她感觉胃里都不酸了。
蓝珞璃没有想到在这样一栋摩天大厦竟有这样的古朴的办公室。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后面尾随而来的是夜风隐。
老太爷显得有些高兴,他的办公室少有这么热闹,平时他的孙子们都不太爱进他的办公室。
“风隐,你来了正好,肚子应该也饿了吧,试试这个丫头的手艺,我想你也应该没有偿过的。”老太爷迫不及待地扒了几口,好吃太好吃了。
夜风隐惊愕于老太爷对蓝珞璃的如此热情,老太爷不是一直不喜欢姓蓝这个女人的吗?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竟然已经进展到这般程度了?
竟然让蓝珞璃送餐给老太爷!
但是他不能表现得太过心惊,一惯式地笑笑,“没有想到蓝秘书不但有才,还有手艺。”
“嗯,风隐你还真的说得没错。”老太爷夹了一撮酸醋土豆嚼进嘴里,顿时胃口大开,随即望向一旁的夜苍宸,“这味道比你昨晚做得好太多了。”
夜风隐一听更是震惊与不安,昨晚老太爷和他们在一起?!
夜苍宸和蓝珞璃相视一笑,蓝珞璃把一碟凉拌的青瓜推到才太爷的面前,轻声笑道,“夜老董事长可以偿偿这个,这是今早从一个农场里采摘回来的很新鲜而且是有机无公害绿色食物。”
老太爷点点头,试了试,青瓜拌上香菜芝麻与花生,清甜味香,口感非常好,不禁称赞道,“你这丫头还真的是有两下子。”
夜苍宸搂了搂蓝珞璃的肩头,感觉到一阵阵地骄傲,老太爷很少如此地称赞人。
蓝珞璃自然心里也高兴。
她以为老太爷今天叫她过来,一定会有些不好听的话给她难受。
没有想到他还是挺平易近人的嘛,她好心情地道,“如果夜老董事长喜欢又不嫌弃我的话,那以后我可以常点做给您吃。”
老太爷停顿了一下,想了想,“以后不有送过这里来那么麻烦,我有空会到城堡里去。”而且他还可以顺便看看那两个曾孙,两全其美。
这是老太爷为自己想到的最好的顺理成章的办法,说不准看着看着,那两个曾孙就是他的了与蓝珞璃没有半毛钱关系。
蓝珞离抬头望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夜苍宸,握了握他的手,老太爷这是在试着改变他的态度吧。一阵喜悦泛上。
一旁的夜风隐心里一阵阵的不是滋味,难于下咽。
“风隐,你怎么了?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老太爷看到他停下,几乎没有喝过一口,手里的那碗粥仍是满满的,筷子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夹过菜。
夜风隐见老太爷蹙着眉头看他,赶忙隐去心中的不安笑道,“不是,我是听到祖父说得那么美味,我都不知道该从那里开吃了。”
“你这孩子,性子就是这样太过犹柔寡断,所以在商场上你就注定不如苍宸。”老太爷无心的一句客观评价,在夜风隐心湖里投掷了一个大大的石头,惊得他思潮翻滚。
老太爷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确定夜苍宸的继承人位置?!
“你又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老太爷本来好好的胃口,突然被夜风隐的反常神色给搅得有些失去食欲。
夜风隐连忙收拾自己的心绪,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容,“没什么,可能是今早没有吃早餐,有些低血糖吧。”
任谁都看得出夜风隐在找着托辞,如此精明的老太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突然不悦地低声道,“看来这些小粥小菜都不合你的胃口,你还是出去找大鱼大肉吧。免得上班饿晕了倒下,被人笑话我们夜家是不是也要倒了,连饭也顾不得吃上。”
夜风隐有些尴尬,但是老太爷如此明显的暗示逐客令,他又怎么能再死皮赖脸地呆下去,搞不好还会惹得他反怒。
再说他也不能再呆下去了,这里的气压让他心里不安极了。
“那祖父我先走了。”夜风隐起身,向老太爷鞠了一躬之后,望了一眼夜苍宸与蓝珞璃,若有所思就转身离开。
蓝珞璃这算是第一次正式见夜风隐,但是她似乎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夜风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愤恨交杂的情绪令他无法得到舒解,扯了扯领带,想着老太爷办公室里,老太爷似乎对夜苍宸越来越欣赏。
夜苍宸不知使用了什么魔法,竟然令那么注重血统的老太爷对蓝珞璃突然态度改变了,主动与她接触。
再这样下去,秀曼迟早会被踢出局,那秀曼生的那个孩子根本就如同废物一样被人抛弃,那么他更没有地方可站了!
他隐忍精心设计的这一切,眼看着就要到手了,可是竟给蓝珞璃的一锅白粥几碟小菜给破坏殆尽?!
太不科学了!
这输得也太莫名其妙吧,太可笑了吧,他怎么甘心!
“砰”的一声,桌面上所有的文件及电脑被他一扫全都如数摔落到地板上。外面的秘书听到这么大动静的响声,连忙跑进来看个究竟,却被夜风隐咆哮出去。
秘书吓得浑身怵颤,拍着胸口,一向好脾气的夜风隐发起脾气来真的很恐怖。
……
江子橙无聊地翻着手中的杂志,她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哥哥要她跟着他来上班。她可是什么也不会,对公司里的一切事务也不懂,她来这里根本就对他哥哥没有什么用处。
而且她家哥哥从一进来办公室,好像很忙的样子,刷刷地在批阅着文件,她基本上坐在这里就像一个无用的人一样,被透明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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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见一些高层领导秘书助理等轮翻进来报告事情,她从中也得知,江氏集团最近要参与一个什么海湾新城竞标工程,好像很重要的样子。
于是,她就上网搜了一下相关内容,发现竞争对手很强大,其中最被人看好的是奥托蒙集团与彻斯特集团,难怪自家哥哥好像压力重重的样子。
江子橙偷偷地瞄向办公桌上低头认真办公室男人,好迷人。她想帮帮他,可是她只是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学生,而且兴趣爱好只是在服装又毫无社会经验与人脉的她,怎么才能帮得他?
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她家哥哥好像从一进来到现在没有喝过一口水,他应该是口渴了吧?
于是起身走到一旁,冲了一杯速溶的浓缩咖啡递到他的面前,“哥,我看你脑力消耗挺大,提提神。”
江昊宸听到她的声音抬眸,望向江子橙,一个画面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美丽的湖畔,微风轻轻地吹动着女孩的长发,她穿着天然绿色的长裙,坐在湖畔的长椅上,容颜姣好,精巧的下巴,红润如花的唇,白如凝脂的皮肤和娴静的气质,深深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她正闭着眼,倾听那垂柳上小鸟的欢快啼声,听着风中穿来的游人嬉戏声,还有那水波潺潺的声响……
“白菜头,有你在身边的世界真好。”落日余辉下的女孩,容颜绝美,肤白胜雪,轻愁如烟,“我们以后都能这样在一起吗?你会天天都来吗?”
“嗯,一生一世我都会守护着你。”
女孩听到如此坚定的承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光彩……
“哥,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江子橙望着自家哥哥那出神的样子,有些尴尬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江昊宸拉回自己的游思,定了定神,站起身绕过办公室来到江子橙身边,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没有,你脸上很干净。对不起,让你跟着我来公司,有没有闷坏你?”
“没有。”江子橙狠命地点点头,只要是自家哥哥带她去的,那里她也愿意去。
她真的是感觉到很无聊?
江子橙感觉到自家哥哥注视的目光,抬头一瞧,两两四目相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回应了什么,连忙摆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
好尴尬,江子橙觉得他哥哥每一次用这种温柔的眼神看她的时候,她就会脸红心跳,怎么会这样?
那可是她的哥哥啊。
不是说只有面对着自己喜欢的男人才会有这种触电般的感觉吗?怎么她对自家哥哥竟产生那样的情绪了,怎么办?
她是不是很坏,这可是**啊!
江子橙为自己的异样情绪感到苦恼,可是却又拒绝不了自家哥哥那一汪温柔,她好喜欢自家哥哥呢。
“明天有一场竞标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江昊宸不知江子橙此刻心里翻涌着如斯思潮,问道。
……
走出夜氏帝业,淡淡的笑在夜苍宸的唇边漾开,浓黑的眉宇,高挺的鼻梁,和让人不敢直视的鹰眸,流转着傲视众生的无上至尊。
“夜总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好像很不错。”蓝珞璃坐时车里,调侃着。
夜苍宸从车里备着一个保温瓶,倒了一杯盖温水递给她,“璃儿说得没错,我心情还真的挺好的,我家璃儿为我在祖父面前挣了面子,我怎么能不高兴。”
“既然夜总那么高兴,是不是打算奖赏我什么?”蓝珞璃斜眯着眼瞄向他,一副心怀不轨的样子。
“那你想要我赏你点什么?”夜苍宸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湿汗,“要不以后老太爷心血来潮要点餐,还是我来做吧。”
蓝珞璃坐直自己的身子,很认真地说道,“那可不行,老太爷那可是人精,他吃得出味道的差别的。虽然我家夜总做得也很美味,但我也不想在一位老人面前耍小聪明。其实,我觉得他挺孤独的。”
这话让夜苍宸心里触动一下,他从来不觉得老太爷是孤独的。他是那么强悍的一个人,就像铁铸的一样,但是他真的孤独吗?
似乎他的子孙们都害怕他,不敢亲近他,对他敬而远之。可这都是他的威严所致,他的性情就是如此,这样的他会孤独吗?
蓝珞璃似乎感觉到他因自己的话而涌起来的思绪,握了握他的手,眼里泛着丝丝疼惜,软言侬语地轻声说道,“夜苍宸,我知道你的成长过程中比别人很不一样,老太爷可以看得出是那么严厉苛刻,冷淡严肃不苟言笑的人。
但又有什么关系,我从天叔那里知道,老太爷不惜重金栽培你……听着听着,我逐渐体到老太爷其实也有他的痛苦。
他四十岁成了鳏夫,为了夜氏帝业为了夜氏家族的完整没有再娶。
结果他的儿子们不违背他的期待还失踪的失踪,死的死,孙子们个个又不亲近他,你说他不会痛苦吗?
爱情很伟大,但有伟大到可以抛下相依为命的亲人吗?我想老太爷应该是那样想的吧。
他严苛又**地要求你,或许是因为他害怕,害怕等不及他的孙子们长大他就两眼一闭两腿一伸就离开了,到时候夜氏帝业怎么办?他的孙子又怎么办?
老太爷是个现实主义者,他不可能说得出什么温情的话,但从天叔给我说起有关你和他之间的事,做为一个旁观者,这些就是我的感受。”
夜苍宸沉稳地笑着,“离儿,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他。你能站在他人的立场为人设想,而且往好的方面设想,所以你活得美丽自在又从容娴雅,光是这一点,你就很聪明。”
“嗯,很高兴那么精明的夜总夸我聪明。”蓝珞璃美眸亮晶晶。
“不过,幸好老太爷没有你一半的善解人意,否则夜氏帝业会倒闭,企业继承管理者可不能感情用事。”
蓝珞璃嘟着嘴有些不满,“讨厌,你就不能让人高兴久一点吗?这么老实干嘛,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不是夜家子孙,我拖累不了夜氏帝业。”
“可你是夜氏帝业未来接班人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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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觉得把墨墨往火坑里推了?”
“嗯,我可是想好了,早点把那个小子放出来,我好早点退休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蓝珞璃有些向往地望着他,“墨墨这会一定是莫名浑身打寒颤了。”
夜苍宸点点头,两人相视而笑,都有点达成共识奸计要得逞的意味。然而一股平静的喜悦滑过心头,暖入心窝。
“会不会很累?”夜苍宸收起蓝珞璃喝完的不杯盖,放好轻声问道。
蓝珞璃揉了柔有些酸痛的手腕,又觉得自己揉得没有什么效果,递上前,“手又酸了。”
夜苍宸笑逐颜开地替她按摩着手臂,温柔道,“那等会就不要去上班了,我送你回家休息。”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人家会以为我恃宠而骄,网络上肯定又会有一大波毒舌黑我。”蓝珞璃有些委屈地撇撇嘴。
“你也会关心那些娱乐八卦?”夜苍宸惊讶地问道。
“我家夜总可是了不起的人物呢,那些把我黑转粉的人是不是你背后做的?”蓝珞璃怀疑地道。
夜苍宸但笑不语,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只是轻轻地抛出一个有争议的敏感焦点就可把扭转乾坤,“是斯尼弄的。”
蓝珞璃翻了翻白眼,斯尼做的还不是等于他做的,没有他的授意,斯尼敢乱来吗?!
她突然靠在他肩膀上,神秘地笑了笑,“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你猜猜是什么?”
“什么梦?”夜苍宸顺口问出。
蓝珞璃趴在他的耳畔间,压低了声音,轻道,“绿草幽幽,蓝天白云之下,你我……”
“……”夜苍宸忍不住被呛了一口气,他立刻把车停靠在路边,他真怕自己会一个激动,加大了油门。
蓝珞璃掩嘴轻笑,望向车窗外的阳光堪好,却又一本正经地道,“今天天色挺好,挺适合郊外踏青的。”
她这是在邀请吗?
夜苍宸被她如此正经地说着那种话的表情逗乐了,这女人真的一怀孕性情竟真的会发生变化,她竟然敢如此大胆向他示爱!
他忍俊不禁地道,“璃儿,可是想好了?”
“或者夜总公务缠身,无法和我去偷得浮生半日闲?”蓝珞璃斜睨着他道。
夜苍宸在她的脸上亲了亲,拨了个电话之后又重新启动了车子,“难得璃儿如此盛情邀请,我怎么能拒绝?”
蓝珞璃笑而不语地揽着他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迎着夕阳落幕,车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
电梯直达夜风隐的楼层,秀曼整了整一下自己的衣装,对着镜子露出自信的微笑。
以她的智慧和美貌及家世,拜倒在石榴裙下的男人如过江之鲫,可是她从来不屑一顾,她的男人,一定是最优秀的!
而夜苍宸,就是那个人选!
不管使用什么样的手段,她都在所不辞,只为“得到”二字!
夜风隐?
只不过是她的一个很好的玩偶而已!
在床上无论她如何地虐待他,他都会心甘情愿地满足她的需要,她需要这么听话,那方面又强的真人男性玩偶。
然而刚才夜风隐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好像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她立刻来见他!
电梯门打开,一个女人一身香风从秀曼身边经过,艳丽妖娆的身材和潮红的面颊,妩媚的神情让秀曼不禁多看两眼,当她的视线落在那个女人的脸上时,心中升起了一丝不悦。
她就是那个当红影星郑晚娇?
她以清纯佳人的形象出道几年,都并没有蹿红。
近来却突然风格大变,改走性感路线,连拍几部大片,然而最有希望拿下最佳女主角奖的,却被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莫名其妙地给一个二线突然窜红上来的郑贝贝轻松抢走了。
但一点也不影响郑晚娇继续接大片,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人在捧她!而捧她的那个金主,很显然已经明了。
秀曼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又瞥了一眼和自己擦肩而过的郑晚娇,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她走出电梯,走了几步才蓦地停下来,郑晚娇曾经是和夜苍宸闹过绯闻。
貌似之前跟过夜风隐的女人,都曾经在夜苍宸荒唐的那一年里有过一些绯闻的女人,夜风隐有捡自己弟弟破鞋的特殊嗜好?!
秀曼收起忐忑的情绪,推开夜风隐的办公室,发现里面一片狼籍。
要见她的男人正有些疲软地坐在办公桌后,系上自己衣服上的第三颗纽扣,办公桌上的文件电脑全被推到一地。
突气中漂浮着一种复杂暧昧的气息,让秀曼微微蹙起了头。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见她进来精神抖擞一下,面上没有丝毫的尴尬与异常,只是淡淡地开口,“怎么现在才来?”
秀曼冷冷一笑,“难不成夜大少想我早点过来,看你怎么在大明星身上施展雄风吗?”
夜风隐微微一笑,“你早点不就是没有她的事了。”
说完他走向酒柜,自顾自地拿出一瓶酒来,倒了一杯,意态疲惫。
秀曼的脸色变得很差,她冷声道,“夜风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一个电话我就立刻从彻斯特的一个重要会议里冒然离开。你知不知道,过几天就是海湾新城的第一轮投标?!我希望你最好有价值的信息给我,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夜风隐品了一口红酒,唇边漾起妖孽的笑意,“哦?难道我们在这一点上还没有达成共识吗?难道我们不是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吗?我若是沉了,你想想你自己还能航行多久?”
秀曼的眼神中更加冰寒,“那你叫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夜风隐摇晃着红酒杯,低下头,凉凉的声音淡漠地响起,“你知道老太爷今天接见谁了吗?”
“谁?”
“蓝珞璃!而且老太爷居然让蓝珞璃给他备午餐,你觉得这样的和谐对你是不是很不利?”夜风隐一饮而尽,愤得把手中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之声,撕裂着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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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曼声音微涩,“那怎么办?老太爷怎么突然就对那个姓蓝的态度改变了?”
“怎么办?”夜风隐的肩头落着晚晚霞,眼里光芒暗沉而有隐隐的杀意,唇角却带着淡淡的微笑,让人生出一丝丝凉意,“你已经开始动手办了吗?”
“什么?”秀曼心烦意乱。
“看来你没有把那天我给你说的事放在心上。”夜风隐上前捏着她的下巴,“你都知道过几天是第一轮投标开始,你还没有去过鞠老那里?”
“你要我去伺候一个老头?”秀曼有些不情不愿,“听说他可是很爱他的妻子的,我这样做岂不是在打他的巴掌。”
“秀曼,这你就不懂男人了。一般的庸姿俗粉也就罢了,你可是明艳动人还是彻斯特家族的长女,豪门贵族的大千金,能得到你的伺候那是他鞠老的荣幸,你认为他拒绝得了吗?再说像他那种老奸巨滑的人,打着爱妻的幌子掩了不知底下多少黑色的交易。”
秀曼想想那个鞠老都快要当她父亲了,心里仍是不太愿意,双手抚上夜风隐的胸膛,划着圈圈,“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能不能让我兴奋而满意地去找他。”
夜风隐一把将她推到办公桌上,解下自己的皮带低哑着嗓音说道,“弟妹,我会让你欲仙欲死!”
说完,他从一旁捏起一些白色粉未状的东西舔进自己的嘴巴里。
秀曼惊愕地望着他,“你竟然在咳这种东西?!”
“秀曼,这些是好东西,待会我就可以让你真正地偿到欲死不能的美妙滋味!”夜见隐开始有些迷幻,身上充满了力气。
为了得到想要的一切,他不得不咳这种鬼东西。
“夜风隐,你就这点能耐?”
直到药效一过,整理好自己的衬衫,经过近两小的疯狂,样子已狼狈不堪,他疲软在坐椅上,有气无力地问道,“现在满足了吗?”
秀曼感觉确实美妙绝纶,“夜风隐,你说得对,那些真的是好东西,我很满意你的表现。”
“事不宜迟,要办的事情快点去办,否则错过了时间那就回天无力了。”夜风隐这话时已经是疲惫不堪。
秀曼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后,向夜风隐飞出一个飞吻,“记得以后也要这么带劲地玩哦。”
待秀曼离开之后,他的办公室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夜风隐嗅着空气中异样的气味,蹙了蹙眉,他转过身去,推开一扇窗,顿时有风吹进来,带着傍晚以及夜即将降临的凉意。
这些女人实在太可怕了,个个都如狼似虎般的可怕。
刚才那个郑晚娇如是,秀曼更是如此,那**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他真怕自己还没有得到一切,就已经****了。
……
地处连郊外的农庄庄园,有泥土的芬芳,有鸟语的花香,夕阳美景之下,青草遍地羊马微现。
这是天叔今早告诉她的,城堡里的蔬菜每天都是从这里新鲜采摘回去的。
“夜先生,好久没有来了。”农庄庄园主人是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领着一家老小正翘首以盼着车子的靠近。
夜苍宸打开车门,笑意盎然道,“查庄主这里一如既往的岁月静好,城市生活烦躁,来这里坐坐,过一过最接近人间烟火的生活也是挺好的。”
查庄主咧嘴一笑,很老实地笑着,因为他开的这间农庄,附近的居民都喜欢唤他查庄主。
查庄主的妻子同样是一名中年妇女,没有大城市女人那般注重保养,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很深很深的折痕。
她的身后是查庄主的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又领着自家的老婆和先生一同站在外面,他们都是在城里上班的工作者,自然是认识这位被唤作夜先生的人是什么身份。
查庄主的大儿子靠在母亲的身侧小声道,“我平时不怎么回家,你们怎么会认识夜总这样的人物?”
“你一年也不回来几次,当然不知道夜总是咱们农庄的贵客,我们这里的粮食和蔬菜基本上都是送去奥托蒙和夜氏帝业的,他们的员工吃的都是来自我们的农庄,还有夜总自家吃的也是。”查母骄傲地说道。
他们农庄之所以被夜总看上,那是因为当年查父老实,种植无农药无机农产品,也正为这样生产收获的周期比别人都慢,生意很不好,当时很多人都笑话查庄主太傻,可是查父仍是坚持着。
或许是应了那句话傻人有傻福,有一天竟然被夜总看上了,他们就单单供应给夜总的,就已经够他们大赚了。
查家的女儿瞠目结舌,觉得仍是不可思议,“难怪最近几年咱们家突然发达了,原来是靠上了这么一个大人物,看来我们都不用出去城市上班那么辛苦,回家帮忙就行了。”
查母嗔了一眼自家女儿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夜总看中的是我们食物的有机无害,是本本分分的农民。你想回来帮忙当然是好,但别想把城里那些污七八糟的手段带回来。”
“妈,瞧你说的。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傻断了咱们的发家至富的财路。”查家女儿拉了拉查母的衣角如是说着。
“你啊——”查母顿时笑笑,还没有把话说完,就又被一旁的儿子给打断。
“妈,趁着机会要不要您让爸替我去跟夜总说说,让他给我个机会进入奥托蒙工作如何?”查家的儿子扯了扯母亲的衣角,有些兴奋地说道,这么好的资源不用,是不是真的太傻?
查母摇着头,“你爸肯定是不让的。我们只负责供应粮食和蔬菜,至于别的事,那都是题外事。”
查家儿子正欲再说些什么,就见副驾驶位的车门被拉开,女人的眼神四处打量。
他们认得出这是近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夜总的新欢蓝珞璃,还听说是夜总的秘书。
没有想到人长得比照片上还漂亮。
近距离观察之下,蓦然发现,这个女人肤白貌美,唇红齿白,那双眼睛如浩瀚星辰,特别是那似是与生俱来的娴雅气质,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落落大方,没有半点矫揉造作,和一旁的夜总站在一起,还真的是相得益彰地完美。
似是天作之合,你娴雅,我尊贵。
真正的郎才女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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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先生,蓝小姐里面请。夜先生今天还是跟往常一样住一晚再走吗?”查庄主领着两人进入这栋两层半建筑的小农家乐,术制的建筑,透着大自然的木香味。
夜苍宸点了点头,“这里郊外的空气很好,我们出去散散步再过来。”
查庄主也识趣地不过多建议,特意将手电筒以及驱蚊器递上,“农庄里蚊虫多,带着这个好一点。”
夜苍宸特意给蓝珞璃将驱蚊器手环戴在手腕上和脚腕上,领着她走向草地后面的一片刚刚开出顶花的玉米地。
蓝珞璃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原,笑道,“听天叔说过一下子,没有想到夜总真的是发现这一处风水宝地。”
“我和墨墨那么大那年,我落入一个湖里,被急流漂到了这里,当时我吊着一口气,是查庄主救了我,把我送去了医院,也多亏了他,我又有了一个机会活下来。”
“看来这位查先生是我家夜总的救命恩人啊。”蓝珞璃站在小坡上,夜风有些微凉。
她揽了揽衣衫,想起了弗杰西给她讲的那个故事,不禁伸手圈上他的腰身,脸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想来一定是危险重重吧。这个查庄主知道自己当年救的小孩就是如今的夜总吗?”
“他应该不知道。但对我有恩的人我会想办法去报,但是我也不会让他人丈着有恩于我而对我予取予求。再说曾经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不想给提起。”夜苍宸眼里闪着暗芒。
小时候的事已经成为他的一个禁忌,他不知道那天蓝珞璃所说出来的那些话,她是从哪里得知的,是天叔告诉她的吗?
“是啊,你孩子都长那么大了,过去的就让他们烟消云散罢了。”真希望有些人能适可而止。
蓝珞璃靠在他的肩上,看着天地连为一线的远方,情不自禁地抿唇一笑,“老天待我们都不薄,都还好好地活着。”
夜苍宸一吻落在她的额角,莞尔轻道,“是啊,我很感激的,其实老天从来没有亏待过我。曾经所受的,换来了今天把璃儿送到我身边来。”
“我愿意用完我所有福气和幸运遇见一个这么完美的你。”蓝珞璃踮起脚,直接吻在他的唇片上。
她的话如春阳一般温暖,驱走了他埋在心底里的黑暗。
“璃儿比我想像中坚强。”夜苍宸笑着加深了这个吻,“但我也不想变成鳏夫,我其实很怕孤独一个人,你不能先离开撇下我一个人,你要陪我到老才公平。”
他看她的眼神专注灼热,看得她一张美颜泛着柔光,令人悠然神往。
男女之间能进展到如此互吐心事,表示对彼此有相当的信任了,一股平静的喜悦再次暖入心窝。
“好,我们约好一直这样相亲相爱下去。”蓝珞璃轻轻地笑应着。
……
风过拂痕,草低羊马现,正向着远处回圈了。
夕阳已完全落下了,夜色渐深,夜苍宸捡了一堆枯枝。
蓝珞璃坐在石头上,瞪着独自忙前忙后的身影,不明他的用意,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夜苍宸将枯枝点燃,特意将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红薯丢进燃烧起来的火堆中,这是他来之前查庄主就教过他的,笑道,“烧烤啊,你有没有吃过?”
可这话问出来之后,夜苍宸就后悔了,她怎么没有呢?记得在N城的时候,在那个海边,她就给他还有他的护卫们弄过烧烤,只是现在她失忆了应该没有印象了吧。
蓝珞璃看到他表情上的变化,知道他想起什么来了,也状似没听到一般,忽略着没有回答。
夜苍宸也顺势不再提起。
不一会儿,闻到阵阵香气,蓝珞璃似是想到什么,两眼闪着光,“你说老太爷喜不喜欢烤红薯?”
夜苍宸顿了顿,思考一下,“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可以带点回去给他试试。”
“听说吃红薯会放屁,真想看看老太爷吃红薯那毫无形象的样子。”蓝珞璃自已臆想着画面哈哈大笑起来。
夜苍宸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这是真的想给老太爷尝红薯还是想捉弄老太爷,看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
鞠老办公室,因为接到一个令他很意外的电话,即使是下班了也特意地留下来。
沙发上,一男一女怎么看也有些不和谐,男的穿着中规中矩,女人太过性感撩人。男人正在喝茶,茶香袅袅四溢,与女人脚下的密码箱极不搭调。
“鞠老,近来一切可好?”秀曼妖媚入骨,这是与生俱来的,无需学习,别人也学不来。
她从夜风隐那里出来之后,想了想还是回去请教了一下他的父亲彻斯特,毕竟自己的父亲在商场里混迹多年,对一些重要人物的喜好都有一定的了解。
“哪里,哪里。秀曼小姐,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夜总实在有些过分了。”鞠老关切地说着。
这真的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当初在他的生日宴时,在夜苍宸面前可不是那样的说的。
秀曼面色凝重起来,她恨恨地道,“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有时也在所难免,不过我不会和他计较什么毕竟他也太优秀了,只要他最后懂得回到我的身边就好。但站在商场上,我也得让他受点教训,否则以后他就不得了!”
鞠老喝了一口茶,“秀曼小姐真的是做大事的人,看得开,格局大还有能力。夜总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懂规矩!”
他是个掌权者坐在如今这个位置上已有十几年了,无论是哪路神仙,谁不想着和他攀攀交情什么的,政商一体,想要获得利益,就要懂得投入。
比如彻斯特集团掌权者,这位秀曼小姐的父亲,不但商场叱咤风云,在政界也是游刃有余,不过这次夜总闹出来的新欢还有被传言秀曼小姐所生的小孩不是夜总的亲骨肉,给彻斯特家族带来极大的影响,曾经一度股票下滑得厉害。
彻斯特家族所承受的这种侮辱,他是早有耳闻,不知道那个夜总是什么来头,居然可以在多重施压之下,毫无破绽地给扭转乾坤还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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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曼小姐听了他的话,微微一笑,目光扫向旁边的密码箱,道,“鞠老,这次海湾新城竞标案,无论夜苍宸下多大的赌注,我们彻斯特一定要胜出雪耻给他一个教训!否则,他气焰越盛恐怕越是无人敢制肘他了!”
鞠老瞄了一下密码箱,不动声色地说,“秀曼小姐,商场如战场,不必计较一时得失,况且变数众多,我这次能促成海湾新城土地投入开发,也是顶了很大的压力的!
我也快退休了,想去加拿大和我的子孙团聚,很多事情我即使插手也未必有效啊。秀曼应该知道,快退休的人,能说话的权力也不多了。”
秀曼眼神一眯,这个老狐狸,说是退休想去加拿大,摆明了是要“养老金”,越到要退休的时候,就越是贪婪,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了,幸好她请教了自己的父亲,否则按着夜风隐的套路肯定是吃瘪。
秀曼心里不禁感慨,夜风隐的情报还是差了点连彻斯特的都不如,难怪会多年来被夜苍宸压得死死的。难怪老太爷特别看重夜苍宸这个孙子,即使闹出这么一个蒙羞的绯闻出来,也没有半点的责怪之意,反倒对罗茜有着颇多微词。
“鞠老,您的能力我已经多次见识过了,所以这一次我相信您绝对能够操盘全局,加拿大那边我父亲说了,他有套别墅,前后有很大的花园,我想鞠老应该不会拒绝我父亲的好意吧?”
鞠老客套地说,“彻斯特总裁,真的是太客气了……”
秀曼微微一笑,拨了通电话,交代了过户的事宜,就捧起茶盏,笑道,“这茶不错,我父亲平时也会喝上一两口。”
鞠老笑着站起身,“秀曼小姐,我这里还有一些,我给你拿一盒带回去你父亲尝尝。”
秀曼也就势起身,话已说到,无需再点透,临走之前,秀曼不小心落下了密码箱,鞠老仿佛没有看见。
一直将秀曼送出办公室,两人握手言别,似乎相识已久的长辈与晚辈。
事情貌似十分圆满地完成,秀曼想这下她终于可以向他的父亲交差,给夜苍宸一个打击给彻斯特胜得一个漂亮的仗。
夜苍宸,你一定会后悔得罪我!
……
蓝珞璃望着眼前在自搭的“烤炉”上忙碌晚餐的身影,想起曾经他和他的护卫们在海公园的烧烤场里围着烤炉,在她的指挥之下手忙脚乱地忙吃的样子,突然有些想笑。
那时还有麦可在,因为麦可是夜苍宸的首席护卫的关系,在城堡里,有时护卫们都会提起。
麦可去找袁美艳了,算算时间,已经有一年了吧,不知道袁美艳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确切地说,她还活着吗?
吃饱喝足之后,夜苍宸牵着她的手,两人缓步而行,走向不远处的小溪流,四周是绿草如茵,他们伫立在农庄外,环顾四周的景致,无论是远处或是近处,都是那么美。
“真的好美啊。”
蓝珞璃不知脱口几次同样的赞叹,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美,是最单纯,最直接的形容词了。
“其实每一个地方都有不同的美,以后我会带你去看。”夜苍宸承诺着。
“我在一些地理杂志上看过一些文章,欧洲是优雅的美,美洲是豪迈的美,亚洲是诗意的美非洲是粗犷的美,而澳洲是原始的美……”蓝珞璃憧憬着轻叹,“我也都好想去看看。”
“嗯,我都会带你去看看。”夜苍宸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地在夜色下缓缓地走着。
……
而远在阿尔卑斯山区,在夏季里,它也是绿意盎然的最佳避暑胜地,美丽的湖光山色,优雅轻松的悠然气氛,搭配当地盛产的奶酷和山间美食,令人有如身处在世外桃源之中,流连而忘返。
远处有懒洋洋羊只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咀嚼嫩草,牧羊人偷闲躺在干草堆上打盹,非常自然揉和的景象,但没有知道那牧羊人是安全人员之一,农舍阁楼上至少有四位安全人员在监视着远处的动静,还有更多安全措施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这里是国际辑毒队组织保护最严密的地点之一。
“美艳,我们要躲在这里多久呢?”麦可找到袁美艳的时候已是半年前。之前袁美艳跑到N城是为了执行一个任务,最后成功地捣毁了一个大毒枭在世界各地窝点。
遗憾的是,却给那个毒枭之王给逃跑了,而袁美艳也爆露出身份,正被盯上进行各种残忍的疯狂报复。组织上对她进行严密的保护。
袁美艳考虑一下,决定不对她做任何隐瞒,“我不知道,要抓到那个毒枭之王,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是上次捉他一次,就准备了差不多三年时间。”
“三年?”麦可惊呼。
“对,三年。”袁美艳苦笑,“我真的不知道这次得要花上多少时间才能够再次捉到那个家伙。在捣毁那些毒窝时,那个毒枭之王的几个亲儿子也葬送性命,所以那个家伙也陷入了疯狂如同魔鬼一般进行各种火力十足的报复行为。如果一天没抓到他,我一天也不得安生。”
麦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平静地点了点头,“不管多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见他如此轻易便接受了她这种不知期限的“囚禁期”,袁美艳又怜爱又心疼,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麦可,我……”
“其实住在这里也很不错,还有人伺候着。”
“麦可——”
“如果我们在这里待到冬天,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让我们去滑雪?”
当然不会!
据情报显示,这里很快就会被突破了,随时都要进入作战状态。
突然一辆车在农舍前紧急煞车,两个安保人员一左一右同时跳下车,一个向屋里大叫,一个朝他们跑来,“快,准备移动!”
“我们要换地点了吗?”
麦可和袁美艳相对一眼,神情同时凝沉下来。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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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买通了我们内部里的人,这里已经被泄漏出去了!”
可是来不及了,他们才刚跑上车子旁边,另一辆轿车用更惊险的速度冲到他们的身边,车上的人一边叫一边下车。
“他们就快追到了!”两位安保人员立刻掏出手枪,“我们往东面转移……”
“不行,东面也有人追来!”
两面夹攻?!
“美艳,前面有个联络站,还记得吗?我们先去阻挡他们,你往联络站那边去,要尽快。”话落,所有人员分别跳上两辆车,一往来路,一往去路,疾驶而去。
而刚才两位安保人员则偕同另两位同事领路往山里去,麦可和袁美艳紧随在后,迅速消失在浓密的树林里。
在狭小崎岖又凹凸不平的山路间迅速前行,对男人来讲,走太久也是会辛苦的,便何况是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已有身孕五个月的女人。
不到半小时,袁美艳就喘得几乎要断气了,幸亏她窗的是长裤和平底鞋,不然早就拐断腿了。
“还走得动吗?”麦可问道。
“可以。”
“走不动就告诉我一声,我背你!”
又是半小时过去了,安保人员从前面传来话,“再越过那座山头,起码还有一两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到了。”
一听,袁美艳差点昏倒,但是她还来不及换气,就见麦可半蹲在她面前,把宽阔的背影对着她,“上来,我背你。”
“不——”
才一个字出口,前方的安人员回头看他们,其中一位说道,“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有没有人追来。”
他一说完,袁美艳当下就矮了一截跪坐在原地,也没力气再找个更舒适点的地方了。
麦可又心痛又愧疚地把她抱起来放到一块大石头上,轻抚着她的后背帮她理顺着气,瞧着她那已经明显的肚子,他真的是懊悔极了。
在这样紧急关头,他竟然没有把持住自己,犯下如此大的错误。
这个小孩来得不是时候,麦可曾经建议把他拿下,可是袁美艳执意不肯,非得要留下来,为此还和他置气一个月没有说话。
“对不起,美艳。”麦可连‘对不起’三个字他都说得好惭愧。
“不要和我说这样的话,否则我会跟你翻脸。”袁美艳瞪着他,“休息一下就好了。”
温柔地将散乱在她额前的发丝拂到耳后,麦可倾身将饱含歉意的一吻深深地印烙在她的额头上。
“我爱你,美艳,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有爱你。”
袁美艳抬头,想对他说什么,就在这时,前去探情报的安保人员火烧屁股跑回来,举着枪拼命挥舞,跟他一起去察看的同事却不见人影,“快走,他人追上来了。”
二话不说,麦可将袁美艳扛上肩头,转身就跑。
激烈的枪声开始在山头回响,为了阻挡追缉者,好让麦可和袁美艳有更多时间逃走,几个安保人员陆续从他们身边消失护在他们的身后……
他们也不识路,只能盲目地往前逃,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逃,此时此刻他们只想先甩掉追缉他们的人,之后再来考虑他们究竟在哪里也还不迟,跨过湖边,窜过树林,逃上山崖……
终于,麦可再也跑不动了,扛着袁美艳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吃力了,但是他不能不继续跑,不为他自己,只为了袁美艳,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她!
突然山崖塌方,两个人一起沿着斜坡往下滚……然后又一起坠落,再一起停住,睁开眼一看,他们掉浇在突出于山崖绝壁上的一株大树上,往下看,底下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高度……
麦可落在最安稳的坚实树根上,而袁美艳身下的枝干发出清脆响亮的碎裂声,还没有来得及思考的一秒钟,袁美艳就笔直地往下掉落……
身子急速地坠落,风声在耳畔呼吼……她没有尖叫,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事实。
她早已有心理准备的结果。
虽然没有奇迹在她身上发生,但是她没有哭泣,最岂码她和自己最爱的男人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她该满足了。
她安详地注视着澄蓝的天空,心想这一生最后一景竟是如此的美丽,她没有任何怨怒。
只是默默地合上眼,伸手抚上她的肚子感受着那里生命最后一点跳动,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蓦地,一只有力的手捉住她。
袁美艳愕然地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张不应该出现的脸孔,下一刻,她的身子一整个落入一副温暖的怀抱里,被一双温柔又坚定的手臂紧紧地拥住。
“麦可——”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他俯眸笑望着她。
她无法置信地张着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换成紧紧的相拥,继续一起往下坠落……
————————————
蓝珞璃突然心口莫名一痛,掌心捂住息的胸口,有些心神不宁地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夜苍宸见状连忙扶着她突然有些虚弱的身子,“是不是走太久了,有些累了?”
蓝珞璃摇了摇头,“不是,夜苍宸,你相信第六感吗,我突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别瞎想。”夜苍宸握了握她突然有些冰凉的手,“都说孕妇神经比较敏感,情绪比较多变,这应该就是医学上所说的孕期综合症吧。”
“希望是吧。”蓝珞璃轻轻地叹了一气,舒缓着胸口上那股郁痛。
“想回去吗?”
蓝珞璃抬头望着这夜空,夜色很美,繁星点点,他们难得如此一起手牵手散步在这大天幕下,她有些不舍得就那么快结束,于是任性地摇了摇头,我还想再呆一会。
“那好吧,我抱你先到那边的石头上坐坐,先休息一会再走吧。”
“也好。”坐在平板石头上,望着远处,蓝珞璃两眼有些发亮,她单手托腮,意有所指,“那边有一只落单的小鸡。”
夜苍宸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掩嘴一笑道:“要不要试一试?”
蓝珞璃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裙角,起初慢慢的靠近。
小鸡察觉到有人靠近,警觉的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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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扑了一个空,不甘示弱的继续追过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寻求支援。
而夜苍宸则是满眼宠溺的看着她衣袂飘飘,蓝珞璃脸颊因为奔跑而有些红,她捡起树枝朝着他挥了挥手,“快来帮我啊,我要吃叫化鸡,野史有云乾隆皇帝微服南巡很喜欢的吃的就是叫化鸡。”
夜苍宸收好手机,脱下外套,大步走过去。
蓝珞璃刻意的将落单的小鸡逼进山坳里,小小鸡爪想要爬上小山堆,奈何扑腾了几下也扑不上去。
她扬唇一笑,“无路可逃了吧。”
“咯咯……”小鸡发出凄凉的叫喊声。
蓝珞璃笑的越发得意,“乖乖的别跑哦。”
夜苍宸见她为了一只小鸡弄得蓬头垢面,难以掩饰的笑道:“璃儿,你脸上晕妆了。”
蓝珞璃愣了愣,双手本能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就因为这么小小的一个举动,到嘴的小鸡,跑了!
小鸡从她的身侧溜走,像见了鬼一样的飞奔回鸡圈里,只留下脚边一根鸡毛。
蓝珞璃跺了跺脚,“小鸡跑了。”作势她便想着再去抓。
夜苍宸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温柔的拂去她脸上的泥土,道:“那只小鸡也太瘦小了,想吃我让查庄主替你挑一只。”
蓝珞璃羞赧的低下头,“算了,土窑鸡需要费一番功夫,等他们做好,我估计都睡着了。”
夜苍宸拔掉她头上的枯草,笑着:“璃儿刚刚的样子倒是让我喜出望外,轻灵活泼,真可爱。”
蓝珞璃欲拒还迎的推了推他,“夜总这话说的我以前好像特别不招人待见似的。”
“怎会,我璃儿可是人见人爱。”
“夜总知道就好,我可是抢手货。”蓝珞璃坐回小石头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目不转睛的望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不由自主的开口一笑。
“夜总。”
“嗯?”
“大地为席,天幕为盖,我们正好……”
夜苍宸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道身影已经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扑倒。
蓝珞璃坐在他身上,胡乱的扯开他的衬衫,就这么吻住他的唇,没有给他一分一毫犹豫的机会,强势霸道的将他钳制在自己的身下。
夜苍宸被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动作弄的措手不及,他抱着她,生怕她一个激动从自己身上滚了下来。
月光洒落在树缝中,像星辰余晖那般一点一点的映在两人身上。
蓝珞璃高高上扬着嘴角,毫不迟疑的蹭掉他的裤子。
“……”
夜苍宸扣住她蠢蠢欲动的手,摇了摇头,结果自己的话还没有表达出来就被对方给封住了嘴。
月光柔和,嗯,画面很美……
“医生说我们好像不可以行房……”这么美的画面却被她一句没心没肺的话给残忍地破坏殆尽。
夜苍宸那个幽怨的眼神望着她,而她却还能在那里咯咯地大笑。
他都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她骗到这里来接受刑罚的?
前一刻还脸色惨白一脸郁痛的人,下一刻却如此笑得开怀。
这孕妇的情绪还真的是阴晴不定。
……
郑晚娇从乐娱周刊里出来,笑意盈盈地甩着自己手头上的两张大面额支票。
一张夜风隐给的就是让她把手中的照片爆光,果然是夜大少,财大气粗,出手就是宽绰。
另一张是从乐娱周刊的主编花巨资购买了她手中的相片。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当年因为哈夜苍宸,在酒吧里偷拍了很多相片,到了今天竟然升值了,让她发大财了。
哈哈哈……
夜晚来了,霓虹灯闪烁,正是夜生活的开始。郑晚娇走进了一家夜总会寻找她的乐子去,现在她有的是钱。
蓝珞璃刚洗刷好和衣睡下,夜苍宸的手机就响了,他瞄了一下电话号码发现是斯尼的。
一般这么晚了斯尼是不会打电话给他的,除非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去接个电话。”夜苍宸在蓝珞璃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就起身走出房间。
“总裁,对不起。”电话一接通,斯尼就在那一头自责地道着歉。
斯尼从来就不说这三个字的,看来真的是有事情发生了。
“说。”
“总裁,我一时掉于轻心,没有时刻监控网络上的动静。现在网络上爆光了一组总裁当年的相片……”稍微沉静下来的媒体又沸腾起来,整个网络都是声讨之音。
斯尼懊悔着,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呈良性发展,没有想到竟突然爆发出这样的“丑闻”出来,明天的竞标肯定会受到影响。
夜苍宸打开手机微博,那是一组当年他出入各种酒吧夜总会买醉荒唐生活的相片,看到眸子如黑晶星子的长发清纯女孩就会当作是他的Camille搂在身边陪着……
原本那一片片称赞声中,全是被一片片大哭脸与愤怒的表情所取代:
——难道豪门无干净的人了吗?枉我一直那么爱慕他,倒头来竟也是那么一个花心大萝卜,玩弄女人的臭男人,被欺骗了,太伤心了。附带一串鄙视的表情。
——完全毁了我的三观,最讨厌这种玩弄女人的渣男。附带一串串带血的刀,毛骨悚然。
——这倒是毁了多少纯情女孩的前程!表情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海湾新城若被这种人竞标成功,估计就会变成他私人的支窝。一串串恐怖的轱辘头展示着抗议……
——强烈要求有关部门撒销奥托蒙的竞标资格。
……
一直总是那一句话:这将会是个网红贴,同意点赞顶上去。
这位“离离原上草”博客又突然冒出来了,这回改了词,但还是一句简短之风:这是寂寞久了想要出来蹭热议的节奏。
夜苍宸觉得这个还真的有意思,笑笑就头脑一发热回复了几个字:关机早点睡。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再加上一直在网路上保持沉默的夜苍宸竟然有反应。
而且还是莫名其妙,玄机重重的无厘头的回复。
一时之间像是引爆了炸弹一样,整个网络炸开了锅。
沸腾得令人难于入眠,网民们一直都处于兴奋状态,引来了各种神猜测,稍微减缓了那一片片的谩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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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已无心再刷下去看,把电话回拨给斯尼,“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今天下午,总裁我现在立刻让奥托蒙公关部把这个压下去。”斯尼正准备着手办这个事,希望可以补救。
“不用。”夜苍宸倒是显得很淡定,他思量一下,“已经热议了那么久,早已传遍了深透了,现在处理已经毫无意义,你上去踩上几脚吧。”
“什么?”斯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他抹黑自己的总裁,他那里敢啊,事后他会不会下场很惨。
“我让你做你就做,提升一下彻斯特集团的声誉。”夜苍宸很坚定地道,话风又一转,“查到是谁干的吗?”
“郑晚娇。”斯尼一瞄到这个绯闻,就立刻调查,“还有江昊宸也在暗底里推波助澜着,还有秀曼。现在网络上有很多都是他们顾的水军在造势。现在彻斯特集团拥护的呼声很高。”
“看来他们都不待见我啊,都想弄死我。”夜苍宸轻笑一声,神色晦暗,“我会让组委会把竞标推迟到后天,明天早上一开市,把我们之前趁低购入的彻斯特股全都抛出去,转而购入江氏集团的股。一天之内,能全部出入妥当吗?”
“没问题。但是,总裁——”斯尼迟疑着,如果总裁是志在必得那个海湾新城,那么一旦结果公布,江氏集团的股票自然就会下滑得很厉害,那岂不是亏大了吗?
“怎么?质疑我的决定?”夜苍宸挑了挑眉,“还有那个郑晚娇太蠢太不知轻重了,是时候该在娱乐圈里消失了。”
淡淡的语气里,没有人比斯尼清楚在这样的语气下所隐藏着的怒意。
“不,不是,我会按总裁说的办妥。”斯尼最后还是选择自家总裁,或许自家总裁正在下着一大盘棋。
毕竟他跟在自家总裁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他太清楚总裁的能力才干与聪明智慧了。
夜苍宸总算把事情给交待完毕,转身进入房间时,发现床上的女人居然也没有睡,正在玩手机。
蓝珞璃见他开门走过来,就把手机所有程序退出。
“璃儿,太晚了,孕妇不能熬夜要早点睡。”夜苍宸走过去,就把她的手机拿过来直接帮她关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明天可能要早起回公司。”
“好。”蓝珞璃也没有问他什么事情,伸手揽过他的胸前,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乖乖地沉沉睡过去了。
……
S城海湾新城竞标现场。
各路人马纷纷到齐,江昊宸一身银灰色的西装,精短的黑发,幽深而神秘的双眸有着天然的沉静与忧郁,他的身边带着姜秘书还有江子橙,一大早就已经坐在自己指定的位置上。
彻斯特带着自己的特助还有秀曼准时出场,虽然秀曼这几年都住在夜氏的庄园里鲜些在商场里露脸,但在彻斯特集团里人人都这位大千金可是望而生畏,手段狠辣得很,不是一般的女强人范。
竞标会门外,挤满了望风而来的记者,纷纷翘首以盼。当他们看到彻斯特集团的代表时,更是无比激动:
“彻斯特先生,从昨晚到现在彻斯特集团的呼声都很高,请问您有必胜的把握吗?”
“今天股市早上一开盘,彻斯特的仅在两小时之内就涨停板,请问……”
鉴于之前的经历,彻斯特早有准备,把那一群永远都是好奇不满的记者让其保镖拦在远远的距离之外。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另一伙人的车队才姗姗来迟,当夜苍宸看到门外那些焦灼等待的媒体时,轻轻地对斯尼说,“遣散他们,我不想有什么意外伤到璃儿。”
不知斯尼说了什么,总之记者们都不甘地退到一边,两行护卫排成整齐的队伍,从车上下来的夜苍宸整理了一下袖口的钻石纽扣,微微一笑,携着蓝珞璃的手就向会场走去。
媒体们惊诧地发现,夜苍宸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带着新欢和未婚妻及未来亲家见面,虽然没有人敢上前采访,但却止不住有人偷偷地拍相片发送短信回报社:夜总携新欢见未婚妻……
夜苍宸穿着一身西装,眉宇间透着淡淡的戾气,他朝彻斯特这边望了一眼,唇角微微扬起,就收回视线,他左手亲昵地搂过蓝珞璃落座,斯尼就坐在他的另一边。他气定神闲地点燃一根烟,所有神情都隐在那淡淡的烟雾之后。
秀曼的眼睛满是怨毒,可是忌讳着无孔不入的媒体,只好吞下这一口气:蓝珞璃,等竞标结束,看我不撕了你那张脸!
彻斯特皱了一下眉头,夜苍宸身上的淡定从容,让他微微生出一丝忐忑,这种感觉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或许他是太想赢的缘故,才会格外在意。
因为在他看来这不只是一场竞标,更是彻斯特家族和夜苍宸之间的对决,势头相对比强一些的江氏集团只不地是陪衬而已。彻斯特家族因他蒙上的羞耻必须得讨回来。
压下这种不安,彻斯特先生仔细地回想自己的全盘计划,鞠老那边三千万加上一栋别墅,应该能喂饱了吗?况且,鞠老做事情有他的原则,既然他收下了,绝不会再两边通吃,这就是“盗亦有道”,所以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隐隐觉得不妥?
另一处一双淡然忧郁的黑眸凝望着蓝珞璃,看到她,眼眸里立刻泛着隐隐的忧伤,内心里漾出一丝苦笑,“珞璃,你过得好吗?真的忘记我了吗?”
听到江昊宸的声音,蓝珞璃扭头轻呼出声,“江老板——”
江老板?她想起江昊宸来了?
夜苍宸蹙了蹙眉,有着一丝隐忧,于是用手轻轻地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说,“太多人盯着你看呢,专注点好吗?”
蓝珞璃突然也意识到她刚才好像是不是露馅了?
只好收回自己的视线,点点头,揣着一丝韩忐忑坐在夜苍宸的身边,如果他知道她在掩饰着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夜苍宸会不会生气?
第一轮竞标开始,按评分,淘汰其他几个陪衬集团,毫无悬念的三足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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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等待这三大巨头的第一轮分数结果,场内一片肃然,场外却早有媒体在紧张地等待着,各种内幕,谣言满天飞,甚至各大媒体都已空头版头条来候着,就等着消息出来的瞬间,抢先爆料。
而夜苍宸与秀曼的私人恩怨,还有新欢的情感纠葛,使得这一场竞标变得更加令人期待,到底鹿死谁手,似处已不仅仅是一场商业战了。
相对于场外的人声鼎沸,场内却一片肃杀,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彻斯特先生瞥了一眼夜苍宸,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得意之色。
夜苍宸却很淡然,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不知他是失望还是早已做好了输的准备,所以处变不惊。
彻斯特先生缓缓地收回视线,等待第一轮结果的出现。
第一轮评分结果,在大幕里展示出来:奥托蒙集团9.03分,彻斯特集团9.02分,而江氏集团9.01分,第一轮的评分结束,奥托蒙集团以极小的差距暂时领先。
挂在彻斯特先生和秀曼脸上的笑容突然停住了,换成震惊的情情,秀曼失声道,“这不可能!”
彻斯特先生狠狠地掐了刀子一下,低声道,“住口,你想人人都知道你背后做了什么事情吗?”
秀曼没敢哎唷出声,可是满脑子的震惊让她居然说不出声来,当她的目光扫过夜苍宸的脸时,发现他露出淡淡的微笑。
她突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那样?鞠老明明收下她的重礼。
“先稳住你的情绪,还有第二轮底价竞标呢,现在还没有论输赢的时候。”彻斯特先生如是说道。
由于大会安排,第二轮标底竞标是在一周之后,所以结束一出来,各路人马纷纷起身,齐齐朝门口走去。
媒体顿时蜂拥而上,想要抢出第一手新闻,可是各个人精都带着微笑离场,并不接受媒体的采访,各自驱车离去。
惹得媒体转向去追问各个与会代表,一时媒体大热,几乎全部看好奥托蒙。
夜苍宸附在斯尼耳边,低声说,“这段时间继续购入江氏的股份。”
斯尼心里虽有疑虑,但还是按着总裁的吩附去做,他点点头打了个电话。
这时的夜苍宸,才发现走在自己前面的蓝珞璃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身影。
当江氏集团的代表走出会场时,媒体发现并不是之前的江董事长,而是一张新的脸孔时,媒体又发现了新的热点新闻,把目标从夜苍宸及彻斯特身上转移到江昊宸的身上。
江昊宸等人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保镖们一茬一茬地拨开人群仍是很艰难地前行,“江氏集团惊现已发生人事变动……”
电视机网络都在直播着一则娱乐新闻,画面正中的江昊宸在保镖所护之下走出VIP通道。
而在屏幕的右下角,刊登着一张照片,照片上还刻着水印:江氏集团新任总裁。
万能的媒体很快就挖出一大波的新闻资料,津津报道:
“江昊宸,江家唯一儿子,年仅三十,手执其母的百分之十股份,在江董事长中风住院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陆陆续续收购了数十位董事的股份,一跃成为江氏最大的董事。
顺利通过董事大会,成功成为江氏第三任执行总裁及最大股东,并将曾经一度因江董事长中风入院而陷入混乱的江氏进行整合,重振霸业……”
“他曾十岁就留英直到二十四岁回国,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消失了长达六七年时间,半年前才又回到江氏……”
似乎很是传奇,里面有着一番令媒体可去挖的大爆料价值新闻,一时之间,媒体又开始疯狂了。
蓝珞璃踉跄着跑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那张被团团围住的身影,俊俏的五官,文雅俊朗,却不似那么温柔,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容下,似藏着利剑,穿透人心,让人防不胜防。
竟然是他!
她现在才认出来,竟然是他!
弗杰西将她所有的记忆阻碍清除之后,她整个人才清明起来,她现在才发现曾经的江老板竟然是当年那个男孩!
“咚咚咚。”心跳在心脏处剧烈地蹦哒着,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扯着神经,让她无法动弹一步。
他的身边已是人山人海,各大媒体机构纷纷想要占据一席之地,对于这一次突然的人事变动,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深水炸弹,瞬间将平静的娱乐圈搅得一团混乱。
蓝珞璃站在人群后,刻意地掩藏着自己的身份,她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人潮涌动的媒体们,这样过去,一定会引人注目,所以她只能在人群后远远地看着。
她思忖片刻,还没有想出下一步动作,一辆车直接停在离她两米的距离外。
江氏集团总经理江海粟特意赶过来,见到众多围堵的记者,保镖们还没有来得及筑起人墙便破如狼似虎地媒体们突围。
“江总经理,之前江氏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更换总裁,如今突然出现新的总裁,是正常程序下的人事变动吗?”
江海粟揉了揉疲惫的眼角,自始至终只回复一句话,“稍后会有记者会,各位请稍安勿躁。”
媒体本打算继续深挖江氏新闻,可是正当他们准备进一步围堵江海粟时,一辆黑色矫车缓缓地驶入视线。
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首先进入大众眼帘,男人身穿着银色的西装,手腕上戴着高级定制手工表,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拂过袖口,阳光散落,布下淡淡金辉映在男人清冷的面容上。
他目光幽幽地落在江海粟身上,嘴角微微上扬些许,笑得极其温和从容,如翩翩君子,气质不凡。
江海粟面色有些难看,恍若看见了什么凶神恶煞的怪物,隐隐约约中有一些不自然的颤抖。
江昊宸环顾一圈没有回过神来的记者,疾步上前,站在江海粟身侧,声音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强势,他道:“二叔特意跑过来,是不是在担心我扛不住这么一个庞大的竞标?”
江海粟虎躯一震,没有回话,而是挤过记者包围,仓皇进入他的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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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反应过来,眼前这位不就是刚才在追着背影跑,后来被甩掉的江昊宸吗?江氏的第三任总裁。怎么又折回来了?
江昊宸抬眸,目光扫视过向他靠近的记者们,只是他似乎早有准备,记者们刚刚动作了一下,保镖们见缝插针直接将所有人隔离在他一米之外。
人群被拨开,人群后的女人却突兀地明显起来。
蓝珞璃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她就这么站在江昊宸身前,没有避讳周围那无数双恍若镭射灯一般剧烈的瞳孔,依然我行我素地看着这个男人,像极了花痴。
蓝珞璃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那种阔别已久的感觉如针扎在她的心口上,刺得她如果不靠近就会痛不欲生。
江昊宸没有料到蓝珞璃就这么主动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么和自己对视,平静的五官有些情绪的波动,他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些温柔,“珞璃——”
蓝珞璃红了眼,尽可能保持冷静,她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江昊宸有些迷糊,她是恢复记忆了吗?可是她的样子不像是对待曾经是她江老板的样子。
江昊宸环视一圈如获至宝的媒体,一道道镁光灯有些晃眼,他神色不耐地斜睨了一眼保镖,保镖们心领神会,护着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势扬长而去,他不想把她推到媒体的头条任人毒舌抨击。
蓝珞璃独自站在媒体群中,没有顾忌那些依旧不肯罢休的记者,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上扬,原来那个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都会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他!
曾经在孤儿院的时候是他,后来江老板也是他救她于水火之中。
可是,他还记得曾经那个总是会偷偷跑到孤儿院后面那个湖畔里看夕阳的小女孩吗?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一生一世我都会护着你。
S城最高级的酒店,夜苍宸下榻的酒店,跟着总裁过来的团队组员个个如芒在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总裁踏进在酒店所包的一间商务办公室的那一刻起,整层楼整个中央空调好像被瞬间低了十度,弄得他们人心惶惶,坐立不安。
夜苍宸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上面正播放着有关江氏集团的新闻,
对于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他关心的似乎不应该是娱乐新闻啊,而他却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得几乎都熟记了每一个画面却依旧兴致盎然般继续看下去。
虽然蓝珞璃一直都躲在人群之后,可是那画面传来夜苍宸也有清晰地从人群中看到她的脸,还有她那垂涎三尺的面容。
斯尼小心谨慎地将资料放置在桌面上,轻声地说道,“总裁,这是您要的资料,已经调查清楚了。”
“咚、咚……”
井然有序的敲击声,夜苍宸的指尖搭在桌面上,他将目光投掷在那本资料夹上,却是不急不慢的翻开一页。
斯尼安静的站在一侧,男人每翻一页,他的心就不安的悬高一寸,好像有什么暴风雨即将来临。
“啪!”片刻之后,资料夹完好无损的被合上。
斯尼高悬的心脏也才渐渐的回归正位。
“斯尼,你觉得是我长得好看,还是这个男人长得好看?”半响之后,夜苍宸开口打破沉静。
斯尼没有料到总裁会突然抛出这个问题,以至于他在回复的时候迟疑了几秒,“当然是总裁好看。”
听到答案,夜苍宸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再问,“那你说说是奥托蒙更厉害还是江氏集团更厉害?”
对于这个问题,斯尼几乎是毫不考虑脱口而出,“自然是奥托**占鳌头。”
夜苍宸再一次点了点头,继续问,“如果让你选择你会选我,还是这个男人?”
斯尼被呛了一口口水,道:“总裁这是怎么了?”
“你只需要回复我这个问题就行了。”
斯尼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道:“总裁一表人才,乃人中龙凤,只要是有眼力见的人,必须选总裁。”说完,斯尼都觉得自己的口才蹦哒了三尺高。
夜苍宸单手撑在下颚上,目光深邃的落在资料的照片上,似是自言自语,“那种笑容,我第一次见,却是对着别的男人,唉,不知为何,我很生气。”
斯尼心底慌了一下,虽然夜苍宸说的很轻很淡,没有什么特别的起伏,可是那种感觉恍若那些年对付夜家的那些老顽固一样,他好像密谋着什么杀人不见血的陷阱。
夜苍宸抬头,四目对视,“你说选择这个男人的女人,会不会是瞎了?我这么玉树临风,英姿飒爽,出类拔萃的人物,什么人不眼巴巴的黏上来?还是她已经看腻了,审美疲劳了?”
斯尼被堵得哑口无言,为什么他觉得自家总裁好像是在……吃醋!
吃个醋也那么傲娇?
“嘶!”下一瞬,资料上的照片直接碎成两半。
斯尼潜意识里觉得自家总裁这么反常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老人家……深陷情网,不可自拨!
这个消息可谓是惊天大浪,瞬间淹没了他的弱小心脏,如同冰山一样的男人真的真的竟会春心萌动?桃花朵朵盛开……
夜苍宸的目光幽冷的望着电脑屏幕,静心听着放置在耳侧的手机提示音,显示着电话接通却还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一出来,转眼功夫那个女人竟然不见了身影,竟然如此任性地跑出去撒野了,看来他的夫纲真的是要重新整一整了。
“什么事?”片刻之后,女人的声音从听筒内传出。
夜苍宸眉头不由自主的蹙了蹙,他的指尖不受控制的敲击着桌面,声音没有过多的起伏,甚是平静,“你在什么地方?”
“酒店的房间。”对方毫不犹豫的回复。
“嗯?”夜苍宸轻咛一声,满满的质疑。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言罢,电话中断。
夜苍宸放下手机,瞧着渐渐黑屏的手机,靠坐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的搭着自己的手背,他在思考该怎么惩戒这个说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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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尼觉得自己的位置有些尴尬,不敢过多的窥探总裁的秘密,准备默默的离开办公室。
“你去统计一下收购江氏需要多少资本。”须臾,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
斯尼身体一僵,嘴角有些轻颤,他认真的重复问道:“总裁是准备收购江氏集团?”
夜苍宸看向对方,一本正经道:“给你两个方案,吞下或者毁灭!”
斯尼心中运算了一下,如果用强硬手段收购江氏集团,只怕是攻敌一千自损八百,犹豫之后说道:“只怕董事会那边不好交代。”
夜苍宸不以为意道:“需要他们的同意吗?”
斯尼噤声,自家总裁的做事风格的确是我行我素,他定下的决定,谁也没有资格撼动。只是江氏集团不算是小企业,光是方案就得准备数十套,最后不一定能派上用场。
“我挺期待看到方案。”夜苍宸站起身,拿起外套,就这么走出办公室。
斯尼打了一个寒噤,为什么觉得自家总裁刚刚离开时带着满腔杀意?就像是情敌见面那种感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由于刚才江昊宸看到蓝珞璃突然主动跑到他的面前,跟他莫名其妙地说,“好久不见。”他在她的眼眸里,好像看见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发自肺腑的。
江昊宸就立刻取消行程,暂时先留下来,先呆在酒店里。
然而江昊宸下榻的酒店大楼前,记者已陆陆续续地散去了大半,唯独一些小记者还埋伏在四周,似乎还准备挖一些有价值的新闻。
蓝珞璃看到江昊宸离开也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了过去,她被迫躲在出租车内,趁着渐渐散去的人群,急忙从车内跑出来,径直朝着江昊宸下榻的酒店大楼而去。
门口接待的安保人员也算是认识最近闹得轰轰烈烈的夜总新欢的女主角的庐山真面目,知晓了她是夜总的秘书,也不过多地阻拦,就这么放她进去。
一辆骚动的红色跑车疾驰而来,停靠在路边,潘英画着浓妆,穿着一袭高级定制套装匆匆进入酒店大厅……
两厢照面,两人无语。
潘英回过神,满面讥讽,“我算是相信了刚刚电视上播放的新闻了,怎么,夜总玩够了,又转投江总怀里来了?”
蓝珞璃眉头微蹙,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潘英再道:“果然不愧是不要脸的女人,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搭讪江氏新总裁,蓝珞璃,我还真是小看了你的这张脸,真的不是一般的厚。”
蓝珞璃走上前,俯身靠在潘英耳侧,似笑非笑道:“那你可就得对我礼貌一点了,否则哪天我又搭讪潘氏了,你爸爸还是你的爸爸,不过潘氏就不一定是你家了。”
“你——”
“如你所说,我还真是脸皮特别特别厚的,我现在就准备去找江总裁增进感情了。”蓝珞璃噙着笑,摇曳着自己婀娜多姿的身子高傲的进入电梯。
电梯合上的刹那,她有些犯糊涂,她好像说错了什么话,为什么觉得很心虚?
潘英气得面色苍白,她跺了跺脚,怒气冲冲的按下电梯键。
她倒要看看江总是愿意接见她还是更愿意接见背后有着潘氏集团的她。她可是带来了江总感兴趣的东西过来的。
……
“叮……”手机在蓝珞璃的皮包中孜孜不倦的响着。
蓝珞璃看着号码,竟有些做贼心虚不敢接听。
她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轻咳两声,按下接听,道:“夜总,还有事?”
“我在酒店房间里。”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却是如雷轰顶。
蓝珞璃被杵的动弹不得,愣愣的看着倒影在电梯墙上的影子,哑口无言,谎言不攻自破。
“我给你个机会,是你自己回来,还是我亲自去接你回来,嗯?”夜苍宸发誓夫纲他一定要重整起来,否则这个女人就会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竟然众目睽睽之下对另一个男人如此花痴。
“我有自己的人身自由,夜总似乎僭越了界限。”蓝珞璃不知从哪里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硬着头皮说道。
“我是你丈夫。”夜苍宸咬牙地低低提醒她,他是不是把她给宠得太过了?以至如此任性妄为,令他今天吃这种瘪屈。
蓝珞璃脸颊微微发烫。
其实当她认出江昊宸之后,就有些模糊不清自己对于江昊宸的定位。
说他是普通的陌生人,可是隐隐约约却觉得他的名字从嘴里唤出时有些炙热,好像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那种感觉,带着点点的,淡淡的,浅浅的……感情!
她有些渴望想见江昊宸。
“蓝珞璃,你是我的妻子,你的眼里看着的人只能是我,心里想着的人只能是我,脑子里念叨着的人也只能是我,无论你现在是不是要移情别恋,我们都是合法夫妻,你是我的女人!”
“……”
“就在刚刚,你让我知道你心里藏着除了我以外的一个人,可是我心里只有一个你,从开始到结束。”
他的话通过手机里的电波似羽毛那般轻柔的拂过耳畔,蓝珞璃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处不可抑制地悸动起来,那溺溺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笑。
“叮……”电梯敞开。
电梯外,江昊宸笔挺着身姿站在外面,当两两视线对峙而上的刹那,空气里有淡淡的不明气息徘徊。
他静止,她不动。
阳光斜斜的从落地窗洒落在地板上,空调风在头顶上空浮动,电梯门在长时间开启之后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又缓慢地合上,两人视线被完全隔绝。
蓝珞璃轻叹一气放下手机,伸手按下电梯数字,她家夜总好像有些生气了,她得回去。
酒店房间里,夜苍宸靠在沙发上疲惫地柔着眼角,今天那个新闻闹得满城风雨,她知不知道就那么站在那里拿那种眼神看另一个男人,已被在网络上传播得不像样了?
如果不是他及时压了下去,估计现在她根本无法出个门。
玄关处传来一声轻咛的响动,片刻之后,女人换上拖鞋进入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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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有些心虚地倒上了一杯温开水,抿了一口轻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夜苍宸没有回复,依旧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眉眼。
蓝珞璃放下水杯,轻咳一声,“我去洗手间。”
“我认识的蓝珞璃可是胆大包天的,坐个云宵飞车什么的也面不改色泰然自若,而不是现在这样小心翼翼,或者她自己都觉得心中有愧而无言以对。”夜苍宸单翘着一腿,右手撑着额角,表情里看不出什么喜悦。
蓝珞璃正视他的眼,的确如他所言,她现在真的是有种偷完腥怕被指控的做贼心虚。
夜苍宸走上前,指尖轻抚过她的面容,动作轻盈,来撩起她耳坠旁的碎发,“我在等你的解释。”
蓝珞璃拂开他的手,咬了咬唇,“夜总可以当我是在追星,这点自由我应该有吧。”
“追星?”夜苍宸抬起她的头,言语认真,“他哪点吸引你了?让你那么崇拜要追星?或许是你想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蓝珞璃心口一滞,面带不安,轻道,“夜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女人岂是宵小之辈能觊觎的?”夜苍宸反问。
蓝珞璃凑上前,睥睨一眼言之凿凿的对方,挑眉轻笑,“夜总财大气粗,我不过就是一个小人物,怎敢逆了你的心,驳了你的意,你要知道什么,我说便是了,一定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夜苍宸面色沉寂,抓住她的手反之扣于她的身后,覆唇而上,毫无怜香惜玉直接啃咬着她的红唇。
蓝珞璃一怵,本能的缩了缩脖子,却被他强势的揽了回去,他越发得寸进尺的进攻,将她堵得毫无退路。
唇间有些许的甜腥儿味在弥漫,他却依然霸道的不肯放弃,直到喘不上气才放弃对她的钳制。
“咳咳,咳咳咳。”呼吸到新鲜空气,蓝珞璃趔趄一步单手捂住口鼻剧烈的咳嗽两声。
夜苍宸擦了擦唇角的血迹,戏谑的噙着笑容,“有些人终究会成为眼中钉肉中刺,你让我知道,有些人得尽早除之废之才能安心。”
蓝珞璃斜眼瞪着他,心脏处一口气没有来得及提上,只觉得呼吸骤然受到了阻拦,下一瞬,世界渐渐由明亮变得灰暗。
夜苍宸面色一惊,双手下意识的抱住她软下的身子,慌了神,如同自己犯了什么罪不容赦的大罪那般自责不已。
昏暗的房间,加湿器安静的工作着,医生放下听诊器,掩了掩嘴,尽可能保持安静的离开房间。
夜苍宸站在窗前,俯瞰着大城市内的车水马龙,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开口道:“怎么样了?”
医生收拾好东西,回复道:“只是受了点刺激动了胎气,最好卧床休息两天就无碍。”
“知道了。”夜苍宸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进病房。
窗帘已经被合上,他看着她破了皮的嘴角,拿起湿润的棉签替她润了润唇。
他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苍白的脸,嘴里嘀咕着:“我知道我刚刚不够温柔,可是百炼钢已化成绕指柔了。我是认真的,如果你觉得我的承诺像玩笑,我可以慢慢的让你看见,我真的是认真的!”
静谧的房间无人的回复,几乎都能听见两人那浅浅的呼吸声。
夜苍宸低着头,指腹处轻柔的摩挲着她的掌纹,那小心谨慎的模样像极了无家可归的小孩。
蓝珞璃虚虚的睁了睁眼,目光停留在他的发梢处,没有回复。
那种感觉,那种被捧着的感觉,那种被呵护的感觉,挺甜的,挺好的……
夜苍宸察觉到她轻微的动作,蓦然抬头,四目对视,他的眼里消去了平日里的针锋相对,满满的都是柔情蜜意。
蓝珞璃被看的心口一滞,忙不迭的移开目光,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里缩回,平静道:“夜总出去吧,我需要休息一下。”
夜苍宸站起身,掖了掖被子,“你好好睡一觉。”
她蒙着被子蜷缩在内,听见房门被轻轻的带上,直到整个空间恢复安静她才探出半颗脑袋,霓虹灯落在帘子上,有些发红发烫。
夜苍宸合上门,嘴角不可抑制的高高上扬,凌少说的没错,女人就得攻心而上,那些强硬手段,只会适得其反。
看来他得寻个机会多多参谋参谋凌少的方法才行。
……
江昊宸的总统套房前,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子橙听见甚觉熟悉的脚步频率,急忙抬起头望向从电梯内走来的身影。
潘英穿着性感的连衣裙,高跟鞋摩擦地板带来的刺耳声音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她走过时,整个空气里都萦绕着一股浓浓的香水味,有些呛鼻。
潘英叩了叩门,随后推门而进,真没有想到那个N城里的More酒吧老板竟然是江氏江董事长唯一儿子江昊宸。
即使不是在办公室,江昊宸也没有耽误工作,正在审阅文件,听见声音时,抬眸不以为意的看一眼门外进入视线的身影。
潘英自信满满的递上自己的合同书,“关于海湾新城的竞标,我想来江总应该不会拒绝跟我们潘氏合作。”
江昊宸放下文件,嘴角似笑非笑,“潘小姐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
“当然,现在潘氏与国际众多一线品牌合作,可谓是如虎添翼,对江氏而言,构成了不小威胁,我想江总现在一定很苦恼,没关系,我这个人很重视合作伙伴,我们可以随时携手合作。”
潘英坐在沙发上,这一次她是有备而来。
江昊宸翻了翻她送来的合作意向书,条件给的很诱人,甚至对江氏而言百利无一害,很大的诱惑力。
潘英身体往前倾了倾,有意无意的露出自己的完美身材,她笑着:“江总可是觉得条件还行?”
江昊宸不置可否道:“我身为一个商人,面对这样的利益时,必定会心动,只是我想这事对于潘氏而言,似乎没有剩下什么利益,这为他人做嫁衣,可不像是潘氏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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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我们潘氏养的又不是闲人,我只有一个要求。”
潘英走上前,身体靠在办公桌前,俯下身,凑到江昊宸面前,红唇妖娆,一张一合,“娶了我。”
“不知是我耳朵有问题,还是潘小姐表达有问题,什么叫做娶了你?”江昊宸明知故问道。
潘英脸上噙着胜利者的得意笑容,她道:“我自愿以潘氏为嫁妆,江总可愿意?”
“潘小姐说的条件很不错,只是,以潘氏为嫁妆的首要条件似乎应该是潘氏执行总裁提议,潘氏股东们点头才行。”
“只要你答应娶我,我马上召开股东大会,潘氏易主由我当掌权人,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再说我父亲的自然就是我的。”
“嗯,看来潘氏的人事变动挺随便的,总裁位置谁做都无关紧要了。”
潘英激动的想要握上他的手,却被他很巧妙的避开。
她也不急,继续道:“我比蓝珞璃更适合你,这是不争的事实,我能给你带来的利益,比蓝珞璃更多更好,我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了。”
“可惜,我的婚姻从来就不是一场交易。”江昊宸拿起合作书,放进一旁的碎纸机里。
见状,潘英面上的镇定神色瞬间崩裂,她吼道:“你在做什么?”
“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合作的必要。”话音未落,一页一页合作意向书被碎成粉末。
潘英咬了咬牙,“你应该看到了我给的条件,一条一列都是为了江氏考虑。”
“的确是为了江氏考虑,不过我江氏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你潘氏施舍利益了?”江昊宸反问。
潘英不甘心的继续说:“你就不怕我们联合其他集团一同控制了你江氏吗?你虽是一方霸主,但国内隐形富豪数不胜数,想要对付你江氏,也不是不可能。”
“嗯,这损敌一万,自损八千的计谋的确可行,不过仔细想来,你傻,可潘氏的股东们并不傻,潘氏的合作商更不可能傻。”
你——”
潘英站直身子,她自恃自己身材娇丽,哪个男人看了不会想入非非?他不为所动,很有可能是故意矜持,自己要不要扑上前主动击溃他的镇定?
“蓝珞璃倒底是哪点好,你要那么拒绝我?我想江总不可能不知道她可是夜总的新欢,一个被男人当玩物的女人罢了,有什么好宝贝的?”
潘英就是不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到处送上门都没有人要?这一次她下了重本把潘氏当作嫁妆都被江昊宸拒绝得那么彻底!
她何曾落到如斯田地!倒贴都没有人要!
而且江氏和奥托蒙与彻斯特相较量,实力似乎弱了一点,要得到海湾新城,更加需要像潘氏这样的合作商才更有机会扭转乾坤夺得!
“今天潘小姐已经让我见识到了你的智商,我想按照你的智商指数应该是无法理解珞离是哪点好,潘小姐请回吧。”江昊宸双目如冰似寒的落在对方身上。
坐在一旁的江子橙从他们对话中好像听到一个事实,自家哥哥是喜欢蓝珞璃,是这个意思吗?
潘英受到了屈辱恨愤地跺脚离开,一头就扎进了附近的一间酒吧里卖醉发泄……
“哥,如果竞标失败了,江氏会怎么样?”江子橙对商场的事情有些不太了解,但是听到刚才潘英和自家哥哥的对话中,她隐隐觉得在第一轮的比拼中,江氏落后好像对江氏造成了不少影响。
而且蒋秘书也说过,结果一出来,江氏的股票就开始下跌,有很多人在抛售。
难怪二叔江海粟会坐不住赶过来。
“这些你不必担心,都只是小事而已,我处理得来。”江昊宸倒是一派从容,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你只要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哥,可是——”江子橙还是很担心。
“怎么了?你不相信我的能力?花无百日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商场如战场,情况瞬息变化,但只要做好自己,一切皆是自有定数,别担心。”江昊宸说得有些深奥,江子橙听得有些迷糊。
“饿了吧?饿了我带你出去吃饭。”江昊宸站起身,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
夜苍宸刚才出医院,想出去买点什么回来,好让蓝珞璃睡醒之后可以填肚子。可迎面就冲进一辆急救车,从车上快速地推下两架急救床,正往急救室里赶……
麦可?
那个一身狼狈的男人,满身是伤痕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是麦可吗?!已经失联了将近一年,夜苍宸内心难得有些激动地停住脚步转身……
院方立刻拉起警界线,当院方听到夜苍宸的自我介绍的同时也认出他的身份来,就把夜苍宸请进了办公室。
夜苍宸听着营救他们的其中一名安保人负责人所述之后,他才知道这一年麦可为什么会失联了。那最后一场逃亡中,保护他们的十几位国际安保人员虽然所有人都身受重伤但所幸没有半个人死亡。
麦可和袁美艳掉下悬崖后,生存机会渺茫,然而在他们的不断地扩大搜寻,就在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奇迹。
始终低垂着头袁美艳背着麦可一小步一小地挪动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人气,徐徐抬头,一张极度憔悴,极度疲惫但异常坚定的脸容,看见自己的同伴之后,嘴角勾起了宽慰的笑纹,然后整个人也跟着塌方了,因为松懈而失去了支撑的意志,也昏了过去……
“现在他们情况怎么样?”急诊室外,夜苍宸守在那里,还有数十位国际安保人员,焦急地,迫切地追问里头的情况。
“麦可先生的情况很不好,由于落下悬崖时他当着垫背,所以他全身的骨头有百分之八十骨折了,内脏伤害也相当严重……”
眼看着大家的脸全焦黑一片,医生莞尔一笑,“幸运的是,他的脊椎损伤的程度比较轻微,而且他的身体很健壮,生存意志更是惊人的强悍,他应该可以度过危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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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但由于麦可不是国际缉毒队里的人,所以到此他也不再受组织上的各种安排。
夜苍宸一力承担,“医生,不管多少的钱,请务必帮我把他给救回来,如果需要什么帮忙的,可以向我提出。”
医生点点头,“夜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如果能得到夜先生的帮忙,麦可救回来的希望更大,现在我们医院缺好的骨科医生……”
“好,这个我立刻安排过来。”夜苍宸立刻打了个电话。
“那袁美艳呢?”
医生顿住了,眸中悄然浮现钦佩之色,“她全身的肌肉全都拉伤,根据你们所说的情况来判断,那应该是她一直背着麦可先生走出森林,过度使用了肌肉所造成的……
还有很不幸的是,袁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生命迹像很微弱,如果袁小姐长时间昏迷醒不过来的话,很有可能就保不住了……”
夜苍宸紧紧握着医生的手,“需要什么样的医疗条件,医生尽管告诉我,我会全力地配合,一定要把他们都给救过来。”
“夜先生,我们一定会的,我们现在正在请院内几名权威医生根据袁小姐的情况进行开会商讨制定一个最适合袁小姐的方案出来。”
……
迷迷糊糊中,蓝珞璃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令她惊出一身冷汗的梦。麦可和袁美艳双双摔落山崖底,由于太高摔跌的力道十分凶猛。
麦可用全身护着袁美艳,袁美艳几乎毫发无损,可是麦可全身骨头几乎摔断了,一片的血光……
“啪!”紧闭的病房门被人强行从外推开。
蓝珞璃被这一声巨响从血梦中惊醒,梦里的一片片血光也被惊得无影无踪。她睁眼一看,竟然是那个阴魂一样不散的女人潘英!
她干嘛老是要这样和自己过不去?
“蓝珞璃,你这个死女人凭什么?!凭什么可以把每一个男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潘英在酒吧里闷闷地喝着酒,突然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她划开手机一看,发现这个什么也不是的女人竟然又被刷进头条了。
前一刻她还扬言要和江总增进感情,下一刻却被拍到被夜总抱进了医院。
看夜总那紧张的神色就知道,夜总心里有多紧张这个女人,这个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
更是妒忌得恨不得把她给结束的女人!
蓝珞璃审视一番她今日的着装,还有身上那一股酒气,嗤笑一声,“都说只有窑子里那些不知自爱的女人才会想着以色诱人,如今看来潘小姐倒是跟她们有着不谋而合的味道,这是打算脱了衣服来勾搭勾搭我们家夜总了?
很可惜我家夜总现在不在这里,你来错时间了。”
潘英高傲地走上前,嘴角轻扬,“是又怎么样?今天来错时间没关系,明天我还会继续来,后天也会继续……想必日久生情之后,我就可以取替你的位置。”
蓝珞璃将目光大刺刺地投掷到一副自以为是的表情下的潘英身上,语气不温不火,“你认为你能对我构成威胁吗?”
潘英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依旧高高地抬起头,以着王者的姿势俯瞰着对方,“我潘英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时候,除非是我自己玩腻了,否则,哪怕毁了也不能便宜别人。”
“说的不错。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你想得到的任何一个人你至今都得不到分毫,而我蓝珞璃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人能抢得去,你是更不用惦记着。”蓝珞璃言之灼灼,戳得她心脏疼,脑门疼,全身都疼。
潘英被气的脸色涨红,懒得跟她多说无用的话,抬手就打算把自己上次在鞠老生日宴里所受的罪还回去。
蓝珞璃看穿了她的用意,一把抓住她挥打下来的手,厉色地道,“潘大千金,今天可是你先动手的,那我为了自保打你也是理所应当的。”
潘英没有弄明白她的意思,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一疼,她本能地失口一叫,“啊——”
蓝珞璃显然不打算轻饶了她,顺势起身下床,一脚揣在她的心口位置。
潘英身体失去平衡,趔趄一步之后跌倒在地毯上。
蓝珞璃走上前,嘴角微微上扬些许,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踩在对方如花似玉的脸蛋上。
潘英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她只觉得手疼,心口疼,现在脸也疼。
蓝珞璃踩的有些累了,喘了两口气,瞧着已经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女人,擦了擦手,“今天我打你就是在替你父亲教训你,真的是太浪费你父亲的重金栽培了。
竟然栽培出你这么一个永远也看不清事,搞不清状况的女儿。你太蠢了,我都要替你蠢哭了。”
潘英仰面望着天花板,头晕目眩,连眼前的影子都看不清楚。
蓝珞璃居高临下般看看没有动静的女人,蹲下身,轻蔑一笑,“你最大的资本不就是潘氏嘛,我想如果你的资本没有了,你还有什么本事跟我在这里呛声?跟我继续斗?”
“我不会放过你的!”潘英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她捂住自己的脸,落魄地跑出去。
蓝珞璃漠然夺看着离开的身影,回头瞪了一眼一直站在门外另一侧看完整个过程却是一言未发的当事人,语气冷冷,“夜总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夜苍宸走上前,倒了一杯温水,“嗯,刚才璃儿说得没有错,她所有的资本就是潘氏,让她生性一点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连根拨起,毫无反生。”
当他在急救室里听到有护士过来叫他,说蓝珞璃里病房里有人闯了进来,而且还大打出手,惊得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跑楼梯上来,电梯要等他都嫌太慢了。
没有想到一进来,竟然是这个女人强势地把人家踩在脚底下。
蓝珞璃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喝下几口,“这个办法不错,这种事情交给夜总去办应该毫无差错。”
“欲速则不达,这商场如战场,想要一举歼敌还得出师有名,然后重重布局。”夜苍宸忽然觉得他们越来越嗅味相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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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一些自以为是的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蹦哒,难道她跟在自己身边多了,被他所同化了?
“看来夜总早就有想法了。”蓝珞璃一副看透人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夜总看,直看得夜总心里有些发虚。
夜苍宸下意识地伸手抚了抚额,莞尔轻道,“任何让我璃儿不高兴的,就不应该存在。”
“怎么听着好像我是一个祸国殃民,小肚鸡肠,人人喊打的祸水一样。”蓝珞璃皱了皱眉。
夜苍宸避开她的话题,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湿汗,“累不累?”
蓝珞璃揉了柔酸痛的手腕,刚才好像用力过度了有些拉伤,递给他,“有点痛。”
夜苍宸笑逐颜开地替她按摩着手臂,温柔地道,“这里天气热,避免中暑,需要我出去买点什么回来给你吃吗?”
“我可不可以要求出去吃?”蓝珞璃抱着他的手臂,一双哀怨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要求着。
面对着她这种撒娇式的要求,他能拒绝得了吗?他忍心拒绝吗?
“想吃什么?”
蓝珞璃抬头望向他,有些出神。
都说两个人之间最好的状态不是相敬如宾,而是永远可以像个孩子一样可以任性撒娇。即使在外人面前他是何等的高傲冷漠,可是他在她的面前总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真的爱了?
其实,这个男人挺好的。
只是心里那根刺,横隔在他们之间,令他们之间多多少少有些刻意地避忌。
然而这样的他们,真的能一起携手走到永远吗?
“听说医院附近有个火锅城很出名。”蓝珞璃甩了甩心里泛起的那些坏情绪,摸了摸肚子,“他突然好想去偿一偿。”
夜苍宸哭笑不得地也摸了摸她的肚子,“好吧,母凭子贵,那就依你吧。只是这天气那么热,吃火锅能受得了吗?”
“夜总怎么可以这样小看我们的基因?”蓝珞璃不等他回过神来就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夜苍宸摇了摇头,顺势地给斯尼拨了个电话给雷哲让他按排夜影里的人过来严密地护着麦可和袁美艳,并给斯尼交待了一些事。
“你怎么走得那么慢,是不是特不想陪我出去吃?”蓝珞璃站在电梯前双手抱胸地望着落后自己几乎一个长廊那么远的男人,有些不满地大声问道。
夜苍宸挂上电话,抚了抚额,赔着笑地向她走了过去,“怎么可能,和璃儿寸步不离那是我人生的志向。”
“那夜总的志向可真的太小了。”蓝珞璃按下电梯数字,回头瞪了他那张嘻皮笑脸。
“志向虽小,那可是我的全部了。”夜苍宸从后拥着她走进电梯,在她的侧脸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蓝珞璃被他逗得噗哧一笑,谁说这个男人不会说情话,他可是每天都会说好多甜蜜语哄她开心。
而且也说到做到了,她的心暖暖的,这令她感觉这个世界是那么的美好,美好到眼前都是一片片的粉红色。
夜苍宸不知道有关袁美艳的事要不要告诉她,他在心里轻叹一下,还是暂时先不告诉她吧,她都已经忘记她了。
但袁美艳是她的好朋友,又是麦可用生命也要救回来的女人,他也会一定用尽一切可以用的力量替他们好好地把她给救回来的。
蓝珞璃握上他手,细细地摩挲着他的掌纹,“夜苍宸,真好。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很单纯的梦想,择一人深爱,陪一人终老,无论会遇到什么困苦,微笑向晚携手共阑珊,不辜负一世韶光心甘情愿地走一生。”
夜苍宸揽着她,将她抱入怀中,声音很平静,却是铿锵有力,“璃儿,我一直都在寻找着那种感觉,那种在寒冷里牵起一双温暖的手,踏实地向前走的感觉。
一生一世,从红颜到白发,在彼此默默注视中慢慢地变老。越过万般千叶,回眸间看到你的笑脸,就有了天荒地老的想法。
若能与你共度朝夕,我愿背弃一切,最好的爱是给你一生。我一直盼着,望着,想着有一个心甘情愿的你,与我缔结秦晋之好。”
“恭喜我们,美梦成真了。”蓝珞璃捧着他的脸,就在电梯打开那一瞬间她吻向他的唇,如胶似漆,正好撞入了本来就要带着江子橙去吃饭却从新闻里得知她住院,而赶过来的江昊宸的视线里。
江昊宸眉头紧皱,用着一种带着抵触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一幕。
夜苍宸立刻闻到了情敌的气息,抬眸就对上江昊宸那一双愤怒的眼睛。
他缓缓地放开蓝珞璃,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后,被吻得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女人,迷迷糊糊地跟着他的脚步走出电梯,被按在靠墙站着。
江昊宸越过夜苍宸的肩头,白天她看他的眼神明明是痴迷的,恍若有什么话想要脱口而出却又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平静的心绪有些不安的悸动。
她为什么突然跟他说,“好久不见?”
夜苍宸见着他那**裸的直勾勾的眼神,一双眼满是阴蛰地注视着眼前岿然不动的男人,他手还紧紧地握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江昊宸感觉到夜苍宸的不怀好意,收回自己的视线,静谧的电梯口长廊处断断续续的滴答声黯然地回荡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势气息。
夜苍宸面无表情地走向他,两两视线焦距那么近,都保持着最初的沉默,谁也没有言语。
夜苍宸视线再度落在他的手中那束盛开的玫瑰上,突然带着敌意毫不避讳地冲击而出,曾吃过亏的江昊宸有所防备下意识地躲开。
玫瑰花瓣一瓣瓣的洒落在地上,露水在灯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的泛着光。
江昊宸捂住自己的右肩,他虽然避开了夜苍宸的一拳,却没有来得及身开他凌冽的一脚,他感受到骨头有些错位,眉头越发紧蹙。
“你为什么要打人?”身后的江子橙望向眼前莫名其妙一言不发就打人的夜苍宸,只见他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似是又想再来,不禁冷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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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被这一吼,也清楚了过来,抬眸望着眼前的一切,嗓音顿时提到脑门上发不出声音。
江昊宸也并不是善茬,平白无故被他又打了一拳踢了一脚怎么可能就轻易就算了,他敛眉脱下外套,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简简单单就罢休。
夜苍宸见他的动作,嘴角戏谑地上扬些许,“看来江总也不是什么识相的人。”
“夜总的大名如雷贯耳,没有想到却是那么粗野之人。只是不知道我哪里惹急了夜总,让你一言不发就下如此狠手。”江昊宸意有所指地说着。
他知道夜苍宸肯定是心虚自己把蓝珞璃的记忆封住了而害怕他唤醒蓝珞璃。
蓝珞璃注意着地上的花瓣,答案在心口呼之欲出。
但她此刻不能做什么,她家夜总的醋劲大着呢,就不要火上加油了,否则情况会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夜苍宸没有回话,依旧扬着那抹让人意味不明的笑容注视着对方。
江昊宸将外套挂在臂弯处,江氏是属于后来居上的年轻大鳄,而眼前这个男人却是根深蒂固如同帝王。
他现在的江氏虽说能力不容小觑,但两两相比还是有些弱了,他也算是个识时务的男人,自然而然懂得知进退。
夜苍宸转身,搂过一旁惊愕沉默而不知所措的女人,声音清冷,“江总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女人不能碰,以后离她远一点,如若再有下一次,我怕就不是挨一脚那么简单了。”
江昊宸沉默,见他从容不迫地就要迈步离开,藏匿在外套下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道:“今天的造访虽然有些太冒昧了,但夜总何曾不是在偷,安心吗?”
没错,这样幸福的日子,他就是感觉像是偷来的一样。
江昊宸确实戳到了他的痛处,他不禁停顿一下,没有再理会他的言语,就搂着蓝珞璃离开。
坐在车上,蓝珞璃想着刚才夜苍宸的狠厉,额头处有丝丝缕缕的汗水沁落,那她以后还能找江昊宸吗。
夜苍宸有些发闷,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闭上眼假装睡过去的女人,指尖有些颤抖地拂过她的面颊,“你心里深藏着那个人?你失忆了会忘记我,可是那个人在你心里深到即使失忆的你也忘不了他?”
这话酸得有些发苦,蓝珞璃很想告诉他,现在的她什么都记起来了,所有的一切她都清明了。
可是她不甘心就这么告诉他。
或许她觉得他们刻意选择忘记忽略他曾经对她所做过的那些混蛋事,只要不捅破那层纱,他们就可以如此毫无芥蒂地恩爱幸福下去。
她不想破坏这种幸福,不想失去这种来之不易的幸福。
车内安静,无人回复他的问题。
夜苍宸有些害怕,唾手可得的幸福隐隐地在离开自己。
他怕眼前这个女人在某一天自己醒过来之后悄悄地离开,他怕最后费尽心机得来的珍宝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
江昊宸是那个被你藏在心中很深很深的人吗?
他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唤醒了你的记忆了吗?你是不是会义无反顾地离开了?
以后他要时刻提醒她是他夜苍宸的妻子了。他真想立刻向全世界宣布,可是背后的财狼虎豹他得先解决。
老字号的火锅店内,早已座无虚席,一走进来浓浓的辣椒味充斥在整个餐厅中。
最后一个包间也被人订完了,任凭外头怎么热闹,包间里依然安静无杂。
当包间的门敞开的一瞬间,有一阵淡淡的男士香水随风而来,郑朝雨甚是觉得这股味道好闻。
高贵的男士ck香水气息,就像是一个成功人士最优雅的配置,不见其人只需要嗅着这股味道便能感受到对方那清贵高雅的气质。
她心中一阵窃喜。
郑朝雨看着餐桌上一言未发的男人,他的左手抵靠在眼角,笔挺的西装并没有因为他的坐姿而出现一丝折痕,他没有表情,五官轮廓一丝不苟的注视着自己,熟悉的场面,好像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
某本销量第一的财经杂志上,曾报道过这么一幕场景。
男人就如同时装模特,动作没有半分瑕疵高贵的坐着,西装裤将他的双腿包裹其中,就像是暧昧场景下欲拒还迎的禁欲诱惑。
第一眼看过去,就像是桃花源下,青山绿水中,百鸟和鸣。
公子世无双……
郑朝雨含笑地走了过去,就在男人的对面坐下,轻唤一声,“雷哲先生——”
……
夜苍宸是不喜欢吃辣椒的,他看了一眼菜单上的招牌锅底,问道:“想要什么汤锅?”
“骨头汤就行了。”蓝珞璃坐下,注意着周围有不少人看过来,什么时候她已经是那么出名了,轻咳一声,“没有包间了吗?”
服务员当然也是认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还有她身旁这位大爷级别的人物,听她这么一说,忙道:“您来迟了一步,所有包间里都有客人了。很抱歉。”
蓝珞璃倒没有那矫情劲儿,拿过铅笔自己勾着菜单,随后递上前,“谢谢。”
服务员受宠若惊地看着菜单下的一笔,没有想到夜总也那么平易近人没有为难她这个服务员,紧紧地把菜单攥在手里,忙着点头,“马上给您上菜,请稍等。”
夜苍宸见她梨涡浅笑,不由得多看几眼。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蓝珞璃双手撑着自己的脸,笑意盎然的凝视着他的眉眼。
夜苍宸笑意浅浅,莞尔:“就想时时刻刻的看着你,看你笑,看你幸福满面。”
“你刚刚的模样好像臭流氓。”
“我只对你一个人耍流氓。”
蓝珞璃低头一笑,“堂堂夜总不正经起来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夫人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蓝珞璃摇头,“喜欢,喜欢的心里砰砰砰的,嘴里甜蜜蜜的,就跟吃了棉花糖似的,都快化了。”
这打情骂俏的,时不时来一段,感觉生活也是很美好的。
“为什么突然想来吃火锅?”夜苍宸瞪着邻桌上那溅出的油水,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而言,最不喜见到这冷掉之后凝固的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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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他这么一问,蓝珞璃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寒冬将至时,江昊宸就会带着一个大锅到孤儿院后面的湖边,和她两人围着煮一锅热气腾腾的大杂烩,舒适惬意。
“为什么突然想和我一起吃火锅?”她问。
“今天是我生日想庆祝一下,但是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只好挑了我想吃的。冬天吃火锅最好了,可以暖和暖和。”他答。
“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她继续问。
“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他也想要一个公平的交换。
冬日暖阳,对着夕阳吃火锅。
“你那么爱吃白菜打火锅,以后我就叫你白菜头好了?”她笑道。
“你那么喜欢来这湖边看夕阳,那我也叫你夕阳妹吧。”他也赏她一个名字。
两两相视,顿觉哈哈大笑。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看夕阳?”他好奇地问着。
“因为夕阳照在身上暖暖的,就不觉得冷了。”
“以后我有空就扛着火锅过来,你就更加不会冷。”
……
“在想什么?”夜苍宸皱了皱眉头,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的眉眼。
蓝珞璃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吃了。”
“有些话你若不想说,我不会多问,你若不言,我必不究,这是对你的尊重。只是希望我家璃儿与我一生不离不弃。”
蓝珞璃握起他的手,轻轻地落下一吻,“我很喜欢这双手,因为握着很暖和。”
夜苍宸心里适才稍稍放心一下,刮了刮她的鼻子,见着服务员端着锅底上桌,急忙护着她,生怕滚烫的锅底烫到了她。
蓝珞璃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的侧颜,这个男人对他也太过紧张了,她没有那么脆弱好吗?她笑意深长,“夜总这是太过大惊小怪了。”
“一个称职的丈夫,必须要时刻注意着这些潜在的危险,我要保持着警觉,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
“心肝宝贝现在突然间想吃羊肉了。”蓝珞璃指了指身前的盘子。
“会不会吐?”夜苍宸心有余悸,之前她可是一吃肉就会吐得脸色惨白。
蓝珞璃摸了摸肚子,“人家都说准妈妈想吃什么那一定是肚子里的那个想吃的,我想他应该不会排斥的。”
夜苍宸笑逐颜开的替她涮了涮肉片,随后放入她的碗盏中,“吃吧。”
“夜总不饿?”
“夫人重要。”
蓝珞璃吃着他夹的肉,不知为何竟是食欲大开,忍不住调戏道:“再一次证明夜总就是我的良药,就这么看着你这张脸,就算再怎么食不知味,我也能将这一桌清光。”
“夫人喜欢就好。”夜苍宸继续替她夹肉。
蓝珞璃拿起筷子反夹在他嘴边,道:“你吃。”
夜苍宸本能的张开嘴,嚼了两下吞咽入腹,心满意足道:“本是普普通通的羊肉经过了夫人的手之后竟变得更加美味无穷了。”
他忍不住吻上她,唇齿间还带着浓浓的红油味,有些呛鼻,却是甘之如饴。
“咳咳。”一声忍无可忍的咳嗽声从两人身后响起。
雷哲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他们的后面,啧啧嘴,“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吗?看看我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比喝了一百年的陈年老醋都还酸。凌少说得没有错,你们就是一对不要脸的男女。”
“凌少回来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夜苍宸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瞪着突然出现的第三者。
“他现在都不知是在天堂还是地狱,完全没他的消息。那是他之前有预见,果不其然,他竟是一语成谶了。”雷哲就桌坐下。
如果不是自己刚才去上洗手间顺道好奇地来看看,他还真不知这一对男人真会如凌少所预言的那样,如此腻歪得不要脸。
只是,明明是这个男人叫他火速按排夜影人手过来护着躺在医院里的麦可的,怎么那么快就失忆了竟然还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满地哼道:“就准你们跑来这里秀恩爱,还不许我来这里约会?”
蓝珞璃这才注意到雷哲背后斜角上的一个包间正打开着,里面坐着一名女孩子正望向门外,年龄应该二十几岁上下,穿着一条粉红色裙子,长发披肩,很是淑女。
女人发觉到蓝珞璃的眼神,急忙从椅子上站起缓缓地走过来,先行自我介绍道,“我叫郑朝雨,很高兴认识你。”
夜苍宸到听女人的名字后,挑了挑眉,给蓝珞璃解释,“他约会的每一个女孩名字都带雨。这位郑朝雨小姐,长得还挺不错的,听说是个歌星。”
“这么单纯的姑娘给他雷哲不是白白地被糟蹋了吗?”蓝珞璃自然知道雷哲是混那行的。
雷哲瞠目,抚了抚额,样子郁卒,“怎么到我身上就成糟蹋了?我好歹也是一方霸主。”
“是啊,一方霸主约会却来火锅店?”蓝珞璃揶揄道,那么有钱却是那么小气。
雷哲轻咳一声,“以前来过这家店,味道挺不错的,郑小姐也挺喜欢火锅,我这是尊重她才会选择在这里见面。”
“那还真是辛苦雷哲大少的良苦用心了,只是我看人家姑娘不是很喜欢这种氛围啊,而且人家是个歌星你却带人家来吃辣的,你这不明摆着坑人吗,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蓝珞璃瞧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大明星,摇了摇头,“雷哲大少,还是别在这里逗留了,怠慢了人家姑娘,可是看不上你了。”
郑朝雨脸色微微羞红,来之前经纪人就对她说过这位雷哲的性子,虽说有些冷心冷血,但是背景神秘莫测,他的规矩就是娱乐圈的规矩。
如果能跟了他,那她在娱乐圈就可以风生水起,横着来都行。
雷哲也不恼却是一副冰山脸,“你以为我想打扰你们?我如果再不出面,我怕我刚刚吃进去的都得被酸得吐出来了。”
“你最好别吐,我怕你一吐,人家姑娘就更嫌弃你了。”蓝珞璃笑道。
“你是不是故意挑我的刺?”雷哲笑道,“不就是打断了你们的情意绵绵,至于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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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瞥了他一眼,拍桌而起,两两视线对峙,整个火锅店霎时陷入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气围中。
所有食客皆是将目光投掷到针锋相对的两个人身上,甚至有人嘀咕着,“那不是夜总的新欢吗?”
更有胆大的偷偷地拍了一段视频传上网。
夜苍宸灵敏的触觉怎么可能没发现?
他低头忙着给斯尼发短信处理压下那些新窜起来的新闻,他要将其没有传播开去就要扼死在摇篮中。否则让媒体记者知道他们在这里进餐,估计没法吃下去了。
蓝珞璃加重了语气,“别以为我不知道雷哲平常是怎么污我家夜总的,还请雷哲大少以后离我家夜总远一点,他可不是你能随便染指的。”
“咳咳——”雷哲一口气没有憋住,岔了气,止不住地咳嗽,他什么时候离他不够远了?他又什么时候染指她家夜总了?“你哪个眼睛看我摸他亲他?”
他明明正常得很,这个女人怎么醋劲那么大,竟然怀疑起他来了。难不成他拥抱一下夜苍宸都成为了禁忌?
郑朝雨慌乱中站起身,不明白这压抑起来的气氛所为何事,眉头微蹙,小声道,“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如果她当时不把认出夜总的新欢就在外头告诉给雷哲,那雷哲就不会走出来看看他们,应该也不会有现在这一幕了吧。
她现在懊悔不已。
“闭嘴!”雷哲低吼一声。
郑朝雨委屈地咬了咬自己的红唇,僵硬地站在椅子前,不知如何动作。
雷哲深吸一气,继而笑道,声音却是冷的,“不好意思,吓到郑小姐了。”
郑朝雨急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好端端的就像是要吵起来了一样。”
雷哲也是一副我怎么知道的莫名其妙的表情。忽然夜苍宸拉了拉雷哲,附在他耳朵边小声地道,“可能就是孕期综合症。”
雷哲惊愕地望着他,不是终生不育吗?“怎么又有了?你要不要那么强?”
经夜苍宸这么一说,他自然明白这情绪突变的原因。不过,他诡黠一笑,有了一种兴致。
夜苍宸抚额无奈地笑笑。
蓝珞璃虽然没有听到夜苍宸说了什么,但是雷哲的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也大概猜得出夜苍宸的原话是什么,“是啊,我这症状发作起来不止会骂人,还会打人。”
雷哲瞠目,望向她指了指自己,“你敢打我?”
蓝珞璃抬头,一副我就打你了,你想怎么样的表情。
雷哲把眼瞄向一旁又沉默的夜苍宸,忍了忍那口气,“算了,我就不跟女人计较。”
夜苍宸觉得不能再纵容下去了,站起身,将她护在身后,声音不温不火道,“我看你们也吃的差不多了,应该送郑小姐回去了。”
雷哲嘴角微抽,谁说他们都吃的差不多了?他们明明才刚刚坐下不久。
夜苍宸嗔了他一眼,就这么不再多说一句的瞪着他。
郑朝雨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开口圆场道,“我已经吃饱了。”
雷哲一听,直接道,“那就不送了。”
郑朝雨脸上的笑容一僵,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去?
雷哲索性将自己的碗筷搬到夜苍宸这一桌来,自顾自的吃着里面早已是熟透了的食物,不忘指指点点道,“这火锅就要吃辣的,你们这清汤白水的,味道不够有劲。”
郑朝雨的处境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就这么杵在原地,越发觉得周围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感觉非常丢脸,她还真从来没有如此被人这般委屈过!
夜苍宸坐下,道,“你就这么对待郑小姐?你可知道她的父亲郑老这号人物吗?”
“本来就不是那盘菜,怎么对待都一样。”雷哲不为以意地夹起一筷子已经煮的过了火候的肉,蘸了蘸料直接一口吞掉。
郑朝雨一听,嘴角抽了抽,很是生痛,更是丢尽了颜面。
蓝珞璃见他准备再夹一筷子,眼疾手快的抢在他之前将所有肉捞进自己碗里,哼道:“你自己吃你自己那一桌去,来我们这里蹭什么蹭?”
“这火锅就要人多吃着才香。”雷哲挑了挑眉,建议着,还亲自为夜苍宸调了一份酱料,推上前,一副献殷勤的模样,道,“快尝尝,这可是我摸索出来的最佳火锅配料。”
夜苍宸瞪着眼前那一碗火红火红的辣椒碗碟,不着痕迹的推开些许,直言不讳道,“我不喜欢吃辣的。”
雷哲重新换了一碗,继续卖弄着自己的得意调料,道,“这碗不辣,用着沙茶酱配的,味道很独特。”
“雷哲大少似乎搞错了对象,你的相亲对象正在你的左手边。”蓝珞璃把这种亲昵看在眼里,很刺目,适时的提醒着。
郑朝雨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她或多或少也听说过这位雷哲大少的特殊爱好,如今一见,难道真的如同圈子里那些人相传的那样,雷哲大少与夜总的关系不同寻常?
否则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会过着禁欲的生活?
“是啊,我差点忘了正事了。”他将手搭在夜苍宸的肩膀上,这样的举动似乎就是要故意坐实刚才蓝珞璃所想一样,指着旁边娇滴滴一声不吭的女人问道,“夜总觉得怎么样?”
夜苍宸自上而下地审视了对方一眼,轻轻地推开雷哲故意让蓝珞璃误会的碍事的手,点头道,“这位小姐很漂亮,只是不适合你。”
雷哲不怒反笑,问道,“怎么就不适合我了?”
郑朝雨涨红了脸,更加不敢吭声了。
夜苍宸不假思索地说出口,“她太干净了,配你雷哲大少只会是糟蹋。”
“……”雷哲觉得自己今天最失败的事就是遇见了这一对同个鼻孔出气的男女。
凭什么他们一直以为这个女人跟了自己就是糟蹋了?他长得不好看,还是行为举止不好?他可是貌比潘安,俊逸帅气,又是一方霸主,黑白两道通吃的,谁不抬着哄着求着抱着?
就这一对男女不识抬举,哼哼。
雷哲顺了一口气,故意笑道,“既然夜总说她和我不配,不如你就做做好事,跟我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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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空间仿佛静止,整个画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郑朝雨目瞪口呆的看着说的云淡风轻,好似并没有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任何唐突的雷哲,她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雷哲听到身后有动静,却是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还没有回复自己的夜苍宸。
夜苍宸从容不迫的拿起一杯水呡上一口,随后不疾不徐道,“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哈哈哈,想揍我?”雷哲指尖轻轻的滑过杯口,显得有些玩世不恭。
夜苍宸放下杯子,四目相接。
雷哲感受到他瞳孔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正猛烈的袭击着自己,出于安全本能他放弃了与他对抗,不就是一句玩笑话,至于那么紧张要生他的气吗?
难道就那么怕蓝珞璃当真?转而瞥了一眼杵在自己身后一动不动的女人。
郑朝雨看着他,面色一阵红一阵青,好不热闹,她紧紧的拽着自己的皮包,欲言又止。
雷哲单手撑在脸侧,语气不温不火,道,“郑小姐是吃饱了?这样我就不多送了,慢走。”
任凭郑朝雨是如何的知书达理,落落大方,面对这个男人三番四次的语言嫌弃,也是忍不住的做出过激行为。
她拿起一杯水,毫不犹豫的泼在雷哲的脸上,面无表情的冷冷道,“雷哲大少果真如同外界所说那般,不是一般女人能够伺候的主儿,我郑家虽说不是什么豪门大户,但好歹也是名门望族,请雷哲大少自重。”
雷哲不以为意地抚了抚脸上的水渍,叹口气,“所以就不喜欢你们这些女人,动不动就揪头发,扇耳光,泼咖啡,那小心眼的劲儿,我看着都别扭,生气了就该像我们男人一样,用拳头说话。”
反正不适合,更不是他所要找的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截了当断个干脆,虽然话过分了点但一了百了。
郑朝雨咬了咬红唇,拿起手提包就朝着店门走出。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一去不回,哪知道她走出去不过两分钟,又一次折回来。
雷哲听见有靠近自己的脚步声,回了回头,突然有东西隐下自己眼中的光明,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挡住不知名但肯定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郑朝雨咬牙切齿道,“谢谢雷哲大少的提醒,这是还给你的,谢谢你送给我的初次见面礼物,无功不受禄,我全部还给你了。”
雷哲刚刚一抬手,蓦然一惊,这女人就是把自己送给她的玫瑰花全都拨了叶摧了花就留下一身的刺还给他?
“啊!”尖刺一根一根的刺进手臂里,就算雷哲大少如何的铜皮铁骨也被扎的失口大叫。
郑朝雨喘了喘气,终于出了一口气,拍拍手就转身离开。
蓝珞璃也终于好像出了一口气,坐在一旁,若无其事般吃着锅里的肉,顺便再给自家夜总夹了一点。
夜苍宸保持着饭桌礼仪,对于周围的一切景物都显得漠不关心,吃着碗里的菜,至于耳边传来的一阵一阵吼叫,全然的充耳不闻。
雷哲痛心疾首的扯下一根一根扎进自己皮肉里玫瑰花刺,啪的一声丢在桌子上,瞠目道,“你们竟然丝毫不关心我?”
“不作死不会死,那是你活该。”蓝珞璃一手撑在下巴上,看着他被扎得血肉模糊的手臂,随口而说。
雷哲顾忌着她身边的夜苍宸,转而将目光投掷到自己的手,“瞧瞧,都流血了,这尖刺上会不会还有毒?我要不要马上去医院检查检查?”
“不是你送给人家嘛,即使有毒也是你自取灭亡?”蓝珞璃瞄了一眼一束只剩下光秃秃带着尖刺的枝根,心里暗忖那位郑小姐的心里阴暗面是有多大?“你要不要那么吝啬,送那么一束花的玩意,连颗钻也没有。活该讨不到老婆。”
雷哲看了一眼那一束尖刺的枝梗,突然很认真起来,“除了你家夜总,你懂什么?”
夜苍宸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压下准备要和雷哲针锋相对几百回合的蓝珞璃,轻道,“吃饱了吗,你该回院去好好休息了?”
蓝珞璃点点头,医生的交待她是不敢乱来的,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应了一声站起来。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地径直走出火锅店。
雷哲被他们这样给直接无视,那是何等的侮辱啊,绝对性的侮辱,追了出去挥了挥自己的手,“你们就没有看到我受伤了?”
“……”他只听到车子离开时的风呼哧而过。
雷哲笑笑,他这是不是太过自讨无趣了?
夜苍宸一天到晚地粘着那个蓝珞璃,凌少又不在身边,他都觉得人生缺少了乐趣,这不无聊透顶了开个玩笑嘛,怎么都被嫌弃了好像。
那个郑朝雨,唉,下次叫卓少杰找精准点,怎么老是那么不靠谱尽找到一些假货给他?他也是闷得慌,才出来约会约会一下。
她到底在哪里呢?他怎么就是找不到她?
“叮……”雷哲刚刚进门瘫在沙发上,放置旁边手机便提醒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接听,里面就传来夜苍宸声音,“看来你最近很清闲,夜影的事情就暂时全部由你代管理直到麦可恢复正常为止。”
望着电话,那他自己的公司怎么办?这是要累死他的节奏?雷哲突然有些生无可恋之感。
……
夜风吹起,火锅店内的食客也越来越少了,庄天赐缓缓站起身,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外面淡黑色的夜幕,尽管有繁乱的霓虹灯,可是却让人感觉心凉。
今天海湾新城第一轮竞标,他是过来当看看,一直都在人群中做着观众,主要也是为了能远远地见一眼蓝珞璃。
直到跟踪到火锅店,看到记忆被封锁的蓝珞璃被夜苍宸骗得团团转的样子。
他心里很难过,但是却又无能为力,他不想看到蓝珞璃被夜苍宸的假情假意所蒙骗,或许他应该要去找找江昊宸。
他知道江昊宸与夜苍宸之间有个赌约,即使赔上他的庄氏他也在所不惜,只要能换来蓝珞璃的正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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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清冷的酒店长廊空无一人。
在鸦雀无声的空间内,一个娇小的身子搀扶着一个高大男人悄无声息地走过。
厚实的地毯将两人的脚步声彻底地掩盖。
江子橙扭开门把,终于费力地把自家哥哥放到床上,她自已也累得瘫在地毯上,无法动弹。
“春风十里不如你一语,万里江山不如你一笑。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他的声音很低,在寂静的空间内也无人能够听清楚,就像是醉酒后的梦呓,说的只是给他自己一个人听罢了。
江子橙听着有些难受,继而心酸,最后化作一滴泪滑落。
她轻轻地拉过被子搭在他的身上,为他抚去眉头的皱折……她知道,今天终于可以肯定,自家哥哥心里深爱着一个女人。
这一夜的气息有些压抑的心酸,似乎都浮动着失恋的味道。
清晨,一阵花香幽幽地传来。夜苍宸已经醒来了,却贪婪地看着怀里的女人,最近几天她睡得越来越久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浮上他的心头。
抚摸着她平滑细腻的小腹,他柔声地说,“我希望这是女孩,我会把她和菲菲一样宠上天。”
听到声音的蓝珞璃,睁开惺忪的睡眼,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度,娇柔地说,“夜苍宸,你醒很久了吗?”
夜苍宸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粉颊,“也是刚醒,今天你累,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会叫天叔还有珍妮做些你喜欢又想吃的东西。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蓝珞璃羞红着脸道,“我才不想你呢。”
夜苍宸拉长了声音,“哦?吃饱了就不想了?看来以后我不煮东西给你吃了,没良心的家伙。”
蓝珞璃推开他,红艳的脸上仿佛掐的出水来,“你舍得我饿着吗?你很讨厌,快去上班吧,这几天比我都赖床……”
夜苍宸微笑道,“芙蓉帐暖度**,从此君王不早朝,我还真不想起来了。”
蓝珞璃推开他,“好了好了,你快走吧,要不我都成罪人了。”
夜苍宸又贪婪地抱了她半天,淡淡的香气胜过所有人工香水。恋恋不舍地起床后,他望着外面的阳光,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十个月之后,他们又会多一个孩子,之前错过了,这一次可以好好让他体会一下当准爸爸和新爸爸的体验。
望着夜苍宸离开的模糊背影,蓝珞璃慢慢地起床,走进洗漱间,刚刚拿起牙刷,突然觉得有些恶心,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赌在喉咙里更难受。
这几天的食欲好像又少了很多,全身有种无力感,她是不是应该要去一下医院找田伯旭开点保胎药回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夜苍宸把麦可和袁美艳转移到了奥托蒙旗下的医院,仪器设备比外面的精良,然而他刚走出家门就接到田伯旭的紧急电话。
“麦可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刚刚醒了过来。”田伯旭随着夜苍宸急速的脚步往麦可的病房走去,“但是袁美艳比较危险一些。”
“危险?”夜苍宸神色一凝,就在麦可的病房门前转身望向身后的田伯旭,“什么危险?不是说只是损伤了肌肉吗?”
“她的肌肉拉伤得太厉害,如果不用一些特效药进行治疗,整个肌肉组织就会坏死,以后估计会成为一个废人,还有……”田伯旭很不情愿地说出这个残酷的事实。
夜苍宸听后缓了缓一口气,“麦可知道了吗?”
田伯旭点点头,已经告知他了,他正在里面做着决定。
心里钝痛一下,深吸一气,夜苍宸缓缓地推开病房门,就看到麦可四肢裹着厚重的石膏,一张脸却如同死灰,没有一点生气。
“麦可——”
听到夜苍宸的声音,麦可才微微地转动一下眼珠子,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夜苍宸会意上前握着他的手,“有什么事,你直说。”
“老大,美艳的身份竟然是……”
昨晚国际缉毒队的一负责人过来,当年正是和麦可的父亲是战友,一眼就认出了麦可的身份,并给他说起了袁美艳的身世……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那样!
最后,麦可几经挣扎已经做出了痛心的决定,“老大,那个小孩不能要……把我和她安排在同一间病房里。”
夜苍宸紧了紧他的手,轻叹一气,尊重他道,“好。”
刚踏进医院就看到夜苍宸与田伯旭神色匆匆的身影,还有那一脸的凝重,蓝珞璃狐疑地跟了过去,或者他们都太专注在所谈的内容上,丝毫没有发现她。
而她也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他们发现。
待他们都进入病房,她才敢快步走上前,靠着病房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蓝珞璃听到袁美艳的事,心里好难过继而是痛的。
她紧紧地揪着自己身前的衣服,靠在麦可的病房门外的墙壁上,她的两条腿再也挪不开脚步。她突然感觉头好晕,像是有什么要撕裂她一样,然后软软地滑下墙脚。
闭着眼睛的蓝珞璃突然流下了眼泪,瞬间的昏厥,但她马上就苏醒了,她听到了麦可的声音,麦可竟然知道了美艳的身世,他还说了什么?
“那个小孩不能要……”
那以后,美艳怎么办?
泪眼模糊了她的视线,昏昏沉沉地摸到自己的手包,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听到那边传来嘟嘟的地声音。
她想说她什么都记起来了,她想去看袁美艳,可是却难受得如梗在喉,突然夜苍宸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来,“璃儿?”
夜苍宸似乎听到她的呼吸声就在附近,他拉开病房门,就看到蓝珞璃蜷缩着身子躺在地板上,脸色惨白,他迅速地把她抱起来,“你怎么了?”
“痛,肚子痛。”蓝珞璃虚弱地说着。
“伯旭,快点给她看看。”夜苍宸抱起她就往专科病房走去。
……
奥托蒙大夏顶层,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外间大门,秘书早就迎接出来,“秀曼小姐,总裁不在!”
秀曼一把推开她,直接进到里间,发现果然空空如也。
她冷眼瞥向秘书,“你先下去吧,我自己在这里等他回来。”
秘书嗫嚅,“秀曼小姐,要不您先到会客厅去等会,您要喝什么,饮料还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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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曼冷笑,“怎么?你们一个个真当我是死的?好歹我现在还是老太爷指定的夜总妻子人选,就不怕哪天我和夜总结婚了,而你死无葬身之地?”
秘书轻叹一气,低声道,“秀曼小姐,如果您执意要留,您请稍坐。我会去联系总裁。”
秀曼微微一笑,坐到夜苍宸的座椅上,那真皮挺实的触感,仿佛是夜苍宸的怀抱一般,可是当她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张报纸时,杏眼圆睁,的确她就是为此事而来!
没有想到夜苍宸居然把那张绯闻照片放在办公桌上,她的眼神一冷,仔细地翻看着报纸旁的一些文件,当她的目光落到一个封皮是“海湾新城竞标方案”的文件时,露出了笑意。
第一轮竞标,本来有十足把握可以得到一个与敌手拉开巨大距离高分的彻斯特却被夜苍宸超越过爬得头筹。
虽然差距很小,但是当时奥托蒙那样恶劣的情况下却能超越,说明夜苍宸手段非常,情况对于彻斯特来说十分危险。
因此她受到父亲的责难办事不力,“你看你现在还有什么用?花了那么一大笔钱还得不到一点好处,你看他的绯闻传得满天飞仍是那样气势如虹得意洋洋。
难道让我被别人看笑话吗?这次竞标,以夜苍宸的手段恐怕我们精心准备数月的努力全部化为流水!
秀曼,以前我一直很看好你,我没有儿子,希望你能挑起家族的事业,现在你看自己都弄得一团糟,我怎么放心把那么大的事业交给你?”
望着那铺天盖地的绯闻,让她如何坐得住?夜苍宸你太过分了!欺人太甚了!
没有想到这次来,居然有这样的意外收获,用手机轻轻地拍下来之后,秀曼轻轻一笑,放好文件,又将报纸原封不动地放好,走出办公室,冷冷地对秘书说,“打过电话了吗?”
秘书柔声道,“总裁正在和蓝秘书在医院,暂时不方便接电话,请秀曼小姐稍等。”
又是和那个贱女人在一起!
秀曼沉着一张脸,冷冷地道,“算了,既然他忙我就先走了。不必和总裁说我来过了。下次我会提前预约的。”
说完就转身离开。
秘书纳闷地望着她的背影,但还是留下了来访记录。
……
医院病房内,蓝珞璃沉睡在病床上,刚刚苍白的血色渐渐地有了一些红润,痛状来也得快去得也快。
走出病房外,夜苍宸问向田伯旭,“她会肚子痛是什么原因?”
田伯旭摘下口罩,把听诊器放置在自己的口袋里,“总裁不用担心,这是孕早期反应腹痛现状,因为怀孕早期生理性胃酸分泌增多引起的,下腹部偶而的抽痛是因为子宫大向上牵拉支撑子宫的韧带有关,随着怀孕早期结束这些疼痛不适会自然消失。
另外,这个时期很重要,最忌气血不足,胎不稳固,最易滑胎,可能偶有会出现昏厥现象,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心,不妨碍事,只要调理得当过几个月就好了。”
“那马上给我弄个万全的养胎方案来。”夜苍宸啥附道。
“好,我会立刻去安排。”田伯旭点点头就离开了。
彻斯特集团大厦会议室
彻斯特总裁皱紧眉头望着下属递交的两份“海湾新城竞标书”,猛地拍在桌子上,冷冷的望着企划部,“给你三天的时间,弄出来的就是这个结果吗?
这份竞标底价给的那么高,我们还有什么赚头?这份底价给得那么低,还不如直接说我们弃权算了!
你们就不能衡量下我们现在的流动资金,还有,其他的竞标公司,想想他们会给出什么底价,知已知彼,才有可能胜出!”
怒火高炽的彻斯特总裁正在大发雷霆,突然会议室的门开了,秀曼妖娆地走进来,正对上父亲的暴怒,她微微一笑,“父亲,既然开会了,我也不该缺席啊。”
附在彻斯特的耳边,她轻声说了几句话,彻斯特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哦?此话当真?”
秀曼点点头,微笑地坐在紧挨着父亲的旁边,道,“会议继续。”
众人面面相觑,企划部的经历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继续汇报着,“参与本次竞标的除了强强劲的对手奥托蒙集团外,还有新晋崛起来大鳄江氏集团。
虽然江董事长卧病在床,但据说他的儿子江昊宸已经得到了公司百分之60的股权,最近盛传庄氏集团将与江氏集团合资投标,这样一来他们手上的流动资金很多,所以此次也不容小觑。”
秀曼冷眼道,“那些都只是一些年轻的集团,无须紧张,这个时候倒是我们与奥托蒙争夺客户的关键时期,把前段时间的市场调查报告提出来,会后送到总裁办公室。”
公关部经理道,“三天后的竞标会后,会有一个竞标成功酒宴,请总裁和秀曼小姐参加。”
秀曼眼光流转,到时候,她一定会和夜苍宸同时出席并把罗茜手中的那么DNA报告拿出来,以破除谣言!
等着吧,蓝珞璃,既然你敢抢我的男人,我会让你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但她不禁又想起那天在奥托蒙大厅里的一幕,秀曼不明白为什么觉得突然间蓝珞璃有些不一样了,那不由得变得狠绝的双眸,周身上下散发的异样气场,好似有什么隐忍下的秘密情绪。
她竟然连罗茜夫人都敢如此放肆。
可是事后,夜老太爷却一点也没有为难她,反而开始偿试接受她了。
这种危机感,令自信满满的秀曼顿时觉得好似慢慢地失去了优势一般,幸好她手中还有一张王牌。
……
漫长的医院通道,昏暗的视线焦距。
袁美艳虚弱地睁开双眼,消毒水味道充斥在鼻间,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什么东西推着移动着,而她喊不出一个字,身体失去了作用一般无力地躺着。
她睁了睁眼,又一次疲惫地合上。
手术室外,坐在轮椅上的麦可烦躁不安。
半小时过后,妇科主任是第一个走出来的,点了点头,“手术很成功……”
麦可看着随后推出来的移动的病床,一步一步,步步沉重地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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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前所未有的抽痛着,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醒后可以忘记这一天?
麻药一过,袁美艳茫然地睁开双眼,窗外一片大亮,窗台前有一朵玫瑰娇艳地绽放着。
她似乎想到什么,想要坐起来,身体一动,下面什么东西在流动?
护士拿着点滴走进来,瞧见醒过来的袁美艳,也是一愣,片刻过后恢复如常,走近道,“麦可先生在外面,我就叫他进来。”
她惊慌失措地捂住自己的小腹,孩子?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袁美艳费力地抓住她的手,声音暗哑,“我的孩子,还在吗?”
护士迟疑着,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袁美艳的手滑过她的衣袖,心中的答案如此明了,“没有了,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这——”护士有些为难,举措不定的站在病房内。
“你先出去吧。”麦可滑着自己的轮椅进入病房,靠在床沿边。
护士如释重负,急忙离开。
袁美艳掩面,声音凄然,“我知道昨晚谁来过,你已清楚了我的身世,可是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你要替我做这个决定?麦可,他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既然你做了我的女人,就应该听我的话。”
袁美艳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情绪失控,“你可以赶我走,你可以抛弃我,可是为什么要逼我放弃我的孩子,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自私地杀了我的孩子?!”
“美艳,你先冷静点。”
“不,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是杀我儿子的杀人凶手,你滚!”袁美艳将枕头丢到他身上,似不满意,将桌上的所有东西抛出去。
麦可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任凭她发泄似的砸东西,“你好好休息,我晚点会过来看你。”
“不要再出现了。”袁美艳低下头,没有人看清她的表情,只觉得那句话说的太过绝望,让人心口一抽一抽的绞痛着。
麦可关上那扇门,放佛隔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来往那般,一股不祥预感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的推开门,却见到刚刚还躺在床上的女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够起床已经站在了窗台前,她的手里拿着花瓶,毫不犹豫发敲碎。
随后,颤抖的手捡起一块碎片,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那般拼命的划着手腕。
“不要。”他大步流星跑上前,想要拿下她手里的碎片。
袁美艳咬着唇,赤着脚踩在碎片上,任凭血液涌出,她嘴角高高上扬着,“这样就不会痛了,这里就不会痛了。”
袁美艳举着手,示意自己不会过去,道:“美艳听话,把那东西放下,她会伤害你的,你要孩子,我以后给你,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多少,听话,放下碎片。”
美艳一笑,“孩子?你会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吗?”
“我答应你,我全部还给你。”
“不会的,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我知道你心里有多恨我,恨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要绝杀。我知道你有多想为你的父母报那个血海深仇,我不会受你的骗。”
袁美艳举着碎片抵在自己的劲动脉上,目光决然,未曾有半分迟疑。
麦可心神一慌,追上前,在碎片滑过皮肤的瞬间抓住了她的手。
袁美艳却是突然神色一转,就着他的力度将玻璃碎片刺进了他的身体里。
麦可低下头,心口位置弥漫开一滩血迹,混合上她手腕上的血,一同落在白净的瓷砖上。
袁美艳似是用尽所有勇气,她将玻璃片深深的刺进他的血肉中,血争先恐后的涌在她的掌心里,异常耀眼。
麦可失去力气,跌倒在地上,无能为力的看着她疯癫一般冲出了病房,
袁美艳站在马路上,宽阔的蓝天白云,她愣愣无神的仰头试问苍天:
“能不能告诉我,我还有家,还有未来吗?”
“能不能告诉我,我终归孑然一人无家可归吗?”
“能不能告诉我,我用所有的幸福能否换他再回来吗?”
“我好痛,我才刚刚感觉到他的心跳胎动,为什么要自私的抢走了他?”
路人侧目,有的人甚至掏出手机想要叫救护车,因为袁美艳这一身鲜血,太过显眼。
夜苍宸一得到消息,就立刻派人出去寻找。
蓝珞璃醒来之后,进入视线的是一片白,再定睛一看,她才想起自己是在医院里,还有袁美艳。
当她走到病房时,却发现里面两张床上,有一张是空着的,另一张只躺着麦可。
她推门走进去,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随后夜苍宸进来,发现蓝珞璃站在病房内,有些惊愕地顿了顿。
“他伤势怎么样?”蓝珞璃闻到了空气里有熟悉的气息,不用回头就知道谁站在她的身后。
“其它基本无碍,就是胸前的伤势比较严重些,伤口极深,又是靠近心脏,情况比较危险,再晚一点发现,可能已经当场毙命。”夜苍宸平静地的说着。
“美艳呢?”蓝珞璃回头幽幽地望向夜苍宸。
夜苍宸更是惊讶地望着她,她记得袁美艳?
一双眼凝望着她若有所思。
“她,跑出去了,正在派人去寻找她。”
蓝珞璃眉头紧蹙,她留意到麦可胸前的伤口并不是旧伤,是一道新伤口,纱布上有着鲜红的血迹。
她想起麦可说——这个孩子不能留。
难道袁美艳是为了保住那个孩子所以才伤了麦可跑出去的?
“这事,是袁美艳做的?”蓝珞璃指向麦可的胸前的绷带,最坏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夜苍宸表情严肃,点了点头,“能这么轻易将麦可刺伤的人除了她,我想没有人能够靠近他一米距离。更加没有人可以让麦可失去防患而被伤。”
即使麦可现在有重伤在身上,但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伤到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蓝珞璃闭了闭眼,她可以感受得到袁美艳一定是伤心绝望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她太知道袁美艳是有多爱麦可,如果不是麦可那么私绝地想要拿掉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袁美艳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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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美艳现在又重伤在身,身子虚弱。
而且听说那个大毒枭还没有抓到,那个人现在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到处寻找美艳报复,我怕会不会……”
“我会派人找到她,你放心。”夜苍宸搂上她有些颤抖的肩头,紧了紧给她一个定心丸。
“她一直战战兢兢地深爱着麦可,没有想到竟会突然失去控制想要杀了他,麦可的绝情真的是令她绝望透了。”
夜苍宸顺手抚了抚她眉心的折痕,不动声色深深地凝望着她好一会,她竟然能记得袁美艳与麦可的事那么清楚?
他再一次若有所思地沉默着。
尔后,他轻叹一声,“如果几天前他能够决然一点,孩子就不应该留到今天。”
蓝珞璃瞠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夜苍宸双手轻放在她的肩膀上,言语认真,“璃儿,有些时候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亲耳听见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有些时候事情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不能因为一个决定就否定了所有。”
“你想说什么?”
“袁美艳的孩子不可能出世的,她的身体肌肉拉伤得太厉害,必须得用一些特效药,药物用下去也会胎死腹中,一旦引发大出血,大人也难保。
就算把孩子能保住生出来,也有可能会是死胎,即使有生命迹象那孩子也不可能是健全,一生都得痛苦。
与其长痛不如短痛,不能因为那百分之一的机会,就让自己放弃另外一条路,现在没了,养好了身子,以后会有更多。所以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终归是不能留下。”
蓝珞璃踉跄一步,靠着他的手臂站稳身子,“你是说美艳的孩子真的没了?!”
“我想这也是她突然下了狠手的原因吧。”
蓝珞璃惊怵,“为什么不实话实说?”
“袁美艳醒来就发现了自己的孩子没,她又知道麦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所以就先入为主了,根本就没有给麦可解释的机会。”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想办法先找到袁美艳。”
夜苍宸握紧着她的手,“你试试给袁美艳打个电话,看她接不接。”
蓝珞璃忙不迭的点头,拿起电话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播放着。
夜苍宸站在她身后,眉头紧蹙,她竟然记得袁美艳的电话号码?!
“喂,是美艳吗?”蓝珞璃没有想到就在快要无望的时候,自动挂断了几十遍之后,电话会被接了起来。
对方显然有些迟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我不是手机主人,她刚刚晕倒了在我铺子前,她浑身都是血,我正想着要不要报警,就听见电话响了,你认识手机的主人吗?”
蓝珞璃激动地大喊一声叫对方不要挂电话,“她在哪里?我认识她,我马上就过去,你别报警,我马上就去接她。”
“那你可要快点了,我看她这样应该是失血过多,应该及时送去医院的。”对方显得很担心。
蓝珞璃连连道谢,扑进他的怀里,“找到了。”
夜苍宸拂过她的脑袋,“我陪你去接她。”
“嗯。”蓝珞璃重重地点头。
商铺前,围聚着一群人,有人指手画脚,有人正犹豫着要不要叫救护车。
突然,一辆车径直迎面而来,众人纷纷惊慌失措地散开。
蓝珞璃急忙推开车门,看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将外套搭在她的身上,唤了一声,“美艳,美艳你醒醒。”
夜苍宸站在另一边将她抱起,“她手腕伤了一道口,我们得立刻送她去医院。”
蓝珞璃跟在他的身后,还没有走出两步,几辆车急速而来。
夜苍宸皱眉,没有想到这群人的速度那么快就找来了,调查得这么快,也对,袁美艳这一身血太过醒目,走到哪里都会引志众人议论。
车内走出数人,凶神恶煞,但态度也算是谦和,道:“请把那个女人交给我。”
蓝珞璃挡在身前,吼道,“还有没有王法,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毫无顾忌的抢人?”
夜苍宸不以为意地将袁美艳放置在后座上,整了整自己的外套,说道,“让你们老大过来。”
男人并未所动,依旧态度强势,“请配合,我们只要那个女人。”
夜苍宸嘴角轻扬,“让你的负责人跟我谈。”
男人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有打算配合的两人,手势一下,“把人带回来。”
见此动作,车后的数十人一拥而上。
夜苍宸不疾不徐,将蓝珞璃护在身后,态度冷冽,“告诉你们老大,袁美艳我夜苍宸要了,想要人,来奥托蒙要。”
男人闻言,急忙制止所有人,“你是夜总?夜苍宸?”
夜苍宸打开车门,把蓝珞璃推上车内,“你先上车。”
蓝珞璃坐进车内,隔着玻璃窗看着面不改色的男人,不由自主地咧嘴一笑,她家夜总真帅。
“我夜苍宸想要保的人,我想你们的老大也不会为难我。”
男人有些为难,忙不迭的打电话汇报情况,霎时,面色较之前一分谦和了不少,即使他再怎么孤陋寡闻,他也听说过夜影组织,那是连所有国际警匪都忌惮三分的。
“夜总,我们老大请您给他一个面子,把人交给我们,毕竟这个女人是我们老人的杀子仇人,我想您应该不想摊上这一趟浑水吧。”
“我若说我想趟呢?”夜苍宸语气坚决。
男人语塞,转过身再一次致电上一级雇主。
夜苍宸回头看了一眼车内袁美艳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索性大步上前拿下男人手中的手机,毫不避讳地道,“告诉你们的老大,如果想要人,来我奥托蒙找。”
言罢,将手机丢在男人的身上,转身潇洒般坐进车内,扬长而去。
男人愣愣的站在原地,微风清凉,他打了一个寒噤。
“头,怎么办?要继续跟上去吗?”
男人狠狠的敲了敲说话人的头,吼道:“跟?跟个屁,你没听到他口口声声说要找人去奥托蒙吗?我们这种只是被临时雇佣的,你敢去奥托蒙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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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驶速度很快,有意地避开后面还不肯放弃的追踪,跟了一段距离,看来那些人还是有点避讳,没有再强行跟上来。
蓝珞璃用手绢堵着袁美艳手腕上的伤处,幸好伤口不大,只是看着有些狰狞,应该是用什么不平整的工具割的。
袁美艳被送回了奥托蒙集团旗下的医院,至少在那里没有人敢轻而易举地带走她。
田伯旭面色凝重的注意着病床上毫无血色的女人,轻叹一声,道:“她刚刚做了人流手术,又是失血过多,如果情绪再不平静,恐怕身子养不好,以后想要怀孕,会难上登天了。”
蓝珞璃站在床边,眉头紧蹙,一个女人如果不能生育,那是何等的伤害?
“夜苍宸,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美艳治好。”
“最好还是让蓝小姐留在这里等她醒来,安抚她情绪,不然我可不保证等一下她清醒过后会不会再疯狂地跑出去。她现在的身体很虚弱,镇定剂用多了毕竟是有副作用的,能减少药物治疗尽量不用。”田伯旭慎重地道。
夜苍宸思考片刻,点了点头,打了个电话给雷哲,让他从夜影里调多一拨人过来护着,整个医院基本被护得如铜墙铁壁一样。
“我去会会那个毒枭。”
蓝珞璃忧心忡忡地拉着他的衣角,“我也要去。”
“有些事处理起来有点麻烦,袁美艳这事招惹的不是一般的人,那个毒枭已经疯了,他一天没有被抓捕归案一天也不会放过袁美艳的。
你如果留在她的身边,万一殃及你怎么办?但我知道你必定不会弃袁美艳而不顾,所以别让我担心,这事就交给我处理。”
夜苍宸轻柔地拂过她的脑袋,“你就留在这里,这件事情放心地交给我,好好地守着她。”
蓝珞璃起初还想再努力为自己申辩一下,其实她还是有自理能力的,可是转念一想摸了摸肚子。她应该要相信他,索性还是乖乖地听从他的安排,免得让他分心处理事情。
“嗯。”蓝珞璃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的盯着病床上昏睡的女人。
病房太过平静,点滴一滴一滴有节凑的滴落着,就像是一曲催眠曲,不由自主的让蓝珞璃犯了犯困。
袁美艳醒来之初,还未明白自己为什么又会回到医院,当视线扭转过后才知道原因。
她抬了抬手,身体疲惫到连手脚都感觉不到,只能凭着毅力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病床边趴着睡过去的女人。
蓝珞璃感觉到有人接触,忙不迭的睁开双眼,正巧对视上袁美艳憔悴的面容,她惊喜地道,“你醒了?”
袁美艳喉咙很干,这大概就是失血过后的后遗症,点了点头,“想喝水。”
蓝珞璃急忙倒上一杯温水,扶起她让她抿上一口,“好点了吗?”
喝了点水,袁美艳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道:“你送我来的医院?”
“嗯,差一点你就被毒枭的人带走了。”蓝珞璃眉头微蹙,不明道:“为什么你会那么做?麦可再怎么错,你也不应该想要杀了他。”
袁美艳一怵,这才回忆起她疯狂时间里做出了什么事。
蓝珞璃轻叹一声,“听说伤势很严重。”
袁美艳心口隐隐作痛,却又倔强的不肯承认自己犯了错,“他杀了我的孩子。”
蓝珞璃迟疑,这件事该不该告诉她?如果不说,她会一直误会的,可是说了,这些事实已然铸成,该怎么弥补?但是她不想袁美艳一直这样误会下去。
“美艳,为了你,那个孩子真的是不能留……”蓝珞璃替麦可给她解释着。
“我不要那样,或许有奇迹的出现呢?珞璃,为什么他不能坚持一下,如果他不知道我的身世,他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即使生出来有残缺我也会疼他一生,那些都是他的借口,好让他的良心可安,好让他可以顺理成章地拿掉我的孩子。”
“美艳,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偏执,你知道吗?因为你心里的偏执自以为是,你差点杀了麦可。”蓝珞璃突然自己好像说错话,没有想到自己的解释会引来袁美艳这么大的反应,而且还把误会加深了。
“我没有想过杀了他,我只想自杀,可是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脑子里总有一个画面,只有伤了眼前这个男人,我才能逃脱这个困境,我才能替那个没出世的孩子一个公道。我怕,我真的很害怕。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不想他恨我……”
蓝珞璃看着她自责的抱住头,似乎不想再去想那些尘埃落地的往事。
“珞璃,我心里好痛,那是我的孩子啊,我才刚刚感知到他的心跳胎动,有时我摸那里我还能感觉到他的小脚丫在那里动。他怎么可以那么残忍……
即使是恨我,也不能拿孩子的命来戕害。说到底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太自信了,以为他的爱可以包容一切……是我害了那个孩子。
一开始他都不想要的,是我强硬要留下来的,最终我还是保不住他。珞璃,我真的很没用,自己的小孩在自己的肚子里,我却无能为力,保不住他……”
“美艳你冷静一点,咱们不想了,不去管了。”蓝珞璃抱住她颤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按下呼唤铃,怀里的女人便再次陷入沉睡。
苍白的面容上,泪水滴落,滚烫的藏进发间,让人怜惜。
田伯旭在铃声落下的下一刻便进入病房,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过后无奈的解释道,“始终平复不了情绪。”
“那怎么办?就看着她一次又一次激动的昏过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这件事得让麦可尽快地恢复过来,否则,她会把自己逼疯的。”
蓝珞璃蹙眉,一个重伤昏迷不醒,一个就像是中了魔咒重复地折磨自己,该如何做,这拧成一团乱的绳子才会被解开?
……
郊外深山一处草坪处,有一座三层高隐蔽的楼房建筑,一架直升飞机精准地降落停靠在草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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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一片深色西装的男士岿然不动地站在建筑前,个个身上带有荷枪实弹,全员戒备。
当看到只是夜苍宸一人走直升飞机里走出来,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立刻就跑进去报告。
这里早已被警员监控,四周潜伏着无数警员,一直都按兵不动守在四周,监测着里面的情况,如若真发现那个毒枭是在里面,必定是紧急出动抓捕。
只是事情似乎有些失去控制,当警员们看到有私人直升机进入视线,一个个诧异地险些直接出动。
但是,那张面孔——
夜苍宸怎么会来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难道他被绑架来的?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负责监控的警长急忙上报给上级,速速请求支援,务必保证夜苍宸的人身安全。
走进里面,气势恢宏,但在夜雾笼罩之下,在一片寂静中显得那般的萧瑟。
“没有想到夜二少的情报如此先进了,这么快就被你找到了这里。”坐在龙头大椅上的毒枭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是声音却是怒沉而有力。
“我们奥托蒙新成立了一个通讯部门,是一位天才年轻人肖亚君研发的,今天你雇的人拦我的路,我只要从他们的电话里层层跟踪,就可以找到你。”夜苍宸身影穿过个个腰间若隐若现枪支器械的人群。
众人闻言,皆是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来人,竟然在老大的地盘也敢这么放肆在这种时候说话。
只见夜苍宸从众人身边面色平静地走过,视若无睹般昂首阔步而至。
霎时,整个大厅飘散着更为诡异的气氛。
毒枭冷冷的瞥了一眼初生牛犊的夜苍宸,漠然道:“夜二少亲自过来,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面子。你夜二少有什么权利干涉我的事?”
“我知道我没有权利过问毒老的事,不过这件事我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夜苍宸面不改色道。
毒枭冷冷地哼,“把人交给我,我可以不怪你自作主张横插一脚这事。”
夜苍宸直言问道,“不知道您老知不知道袁美艳的身份?”
她不就是国际缉毒队的?但夜二少这么问必定里面有乾坤,“你知道?”
夜苍宸点点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物,“我想跟毒老你借一步说话。”
毒老没有回应,目光斜睨过身侧的心腹。
他的心腹立刻明白毒老的想法。上前给夜苍宸从上到下地搜了一遍身,尔后向毒老点了点,得到毒老的示意之后,就挥了挥手,所有人也散了开去。
会客厅中,只剩下两人相对无言沉默。
半晌过后,毒老身子有些撑不住,缓缓地虚下去靠在龙椅上。
他之所以如此毫无戒备地让他的人全都离开,一是他在追杀袁美艳这一年里,在枪火中他几度中枪差点死翘,每一次都是他靠吸毒来把自己给救活过来。
长期的吸毒过程,量用得越来越多,他已经中毒致深。但是他不能让他的手下看到他这个颓废的状态,否则会反了。
毕竟他就是靠反了自己的上头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二是,夜苍宸只身前来,而且他一走进门就有枪械检测器,他身上没有带任何的武器。
毒老心里冷哼,这个夜苍宸是胆子太大,还是太看不起他了,竟然如此不把他这里当一回事。不过心里也为他这种过人的胆识暗暗地折服。
夜苍宸上前给他搭一件毛毯,一点也不讶异于他的虚弱。从夜影里得到的情报**不离十,不会有什么差错。
他亲自给毒老泡上一壶茶,一字一字说道,“不知毒老是否还记得二十年前那场大清洗?如果不是毒老出卖自己的老大,怎么可能如此彻底将自己的老大连根拨起?”
毒老面色一怵,“你怎么知道?”
夜苍宸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继道,“可惜毒老的算计还是棋差一着,你的老大还有一个女儿活着,她就是袁美艳。
毒老当年可真是狠心,你灭了袁美艳的全家,那她杀了你的儿子,你觉得这不就是你们道上所说的血债血偿吗?”
“他竟然满着所有人,藏着一个女儿?!”
“毒老何偿不是?”夜苍宸倒了两杯茶出来,淡淡地说道。
毒老心里头掠过一阵惊怵,蓦地望向夜苍宸,戒备地道,“你怎么知道?你想怎么样?”
“毒老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女儿怎么样。”夜苍宸嘴角上扬,淡淡一笑,拿起其中一杯茶,嗅了嗅茶香,“这段时间喝多了那些苦咖啡,换个口味喝喝这清淡的茶水,也是极好的选择。”
“说吧,你单枪匹马敢闯我的地盘,究竟目的是什么?”毒老当然知道这个男人的出现目的并不是那么单纯地告诉他袁美艳是谁,告诉他,知道他还有一个女儿。
夜苍宸放下茶杯,目光倏地狠厉起来,“我说我来只想和毒老品一杯茶,毒老会相信吗?”说罢,夜苍宸从身上拿出一小包东西打开,把里面的粉末就当着毒老的面放进其中一杯茶水里摇晃均云,双手奉给毒老。
“……”毒老愣了愣,片刻之后仰头大笑,很猖狂,“人人都说我疯狂,我看真正疯狂的是夜二少,你真以为你有通天本事就可以从这里安然无恙地活着出去?”
“听说给你生个女儿的女人,是你的初恋情人,你很爱她。而你的命即使我今天不拿走,你也活不过几天。
用你这几天的命换你女儿的命,你难道觉得一点也不值?
如果我无法从这里安然无恙地出去,你的女儿也别想活过今晚。不,死太痛快了,应该会活得生不如死。
如果毒老给我个面子,喝了我这杯茶,她仍然无忧无虑地做她的千金大小姐。”
“夜苍宸!你够狠!”毒老嗔怒,却是一脸地赏识,难怪他敢单枪匹马闯他的地盘,“为什么我就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谢谢毒老的称赞,这杯茶不会让毒老难受,比起你的那些毒品好很多,它只会让你不能语不能动,好好地睡一觉,世间纷扰再也与毒老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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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老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嘴角蔓延开一丝苦笑,“既然知道我本就命不久已,你还有必要冒这么大的生命危险前来送死?”
“只要毒老消失了,我的夫人才会心安,我不想她心里不安,即使是一天一个小时。”
毒老斜睨了一眼依旧站如松的男人,好奇地问道,“袁美艳跟你什么关系,你这么护着她?”
夜苍宸解释道,“她是我夫人的好友。”
“没有想到夜二少是个痴情的男人,希望夜二少说话算话。”毒老凄然一笑,已是认命。
夜苍宸不置可否,泰然道,“毒老大可放心。”
只要那位千金大小姐能安分些不找他的璃儿麻烦,他也不会动她的。
当夜苍宸堂而皇之地走出来时,毒老的手下个个又面面相觑。但是没有他们老大的命令与吩附,谁也不敢乱动,谁也不敢乱进入刚才的会客厅。
在突突螺旋浆声中夜苍宸的直升机正飞离地面,毒老的手下越发觉得不对劲。
心腹跑进去一看,发现毒老已经躺在龙椅上,没了气息,“快,拦下那个男人!”
毒老的手下怎么用武器示意夜苍宸从飞机里下来,但是夜苍宸视若无睹。
他知道这帮人发现毒老的异样了,现在他得赶紧全身而退,迅速把一个信息发送了出去。
毒老的手下发现夜苍宸根本就不理会他们,心里大概明白了刚刚在会客厅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砰——”的一声枪响击穿了直升飞机……
刚飞上夜空的飞机摇摇欲坠,突然潜伏在四周的警员听到了枪响马上全员戒备,这时领队收到一个消息,立刻全副武装拼杀混战。
由于突然事件,毒老的手下毫无防备,当他们发现有些不对劲时,在措手不及的混枪火交战中,全军覆没,端了一个大毒窝。
然而警员却没有一个伤亡。
大家都知道,如果不是毒老先身亡,按照毒老的疯狂本性,这根本就是一场恶战,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
……
蓝珞璃看着新闻里的报道,手里紧紧地握着手机沁出许多冷汗,她在医院的走廊上走来走去,紧张万分,为什么还没有电话过来?
刚刚新闻里报道,警员和那一群亡命之徒枪战了一个多小时,整幛建筑物都在炮火中移为平地,而且夜苍宸的飞机被击中了,在空中摇摇晃晃地飞行着,他到底有没有……
蓝珞璃越想越心惊,斯尼还有雷哲……所有人全都出去搜寻夜苍宸那架飞机,可是大半个夜都过去了,却还没有一点音讯传回来,她的手机也一直没有响,蓝珞璃坐立不安在医院长廊里熬等着……
就在天刚亮的时候,一道人影缓缓从长廊的另一头走过来,蓝珞璃咬紧牙关紧紧地盯着,她生怕自己一个眨眼发现那只不过是一种幻影,她站在那里不敢动。
瞬间鼻尖充斥的是挥之不去的浓烈血腥味,医院内,消毒水混合着血腥味,让人忍不住心口泛酸。
蓝珞璃仍是那样站在一旁看着,没敢眨眼。
“过来。”夜苍宸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拂过她苍白的面容,道:“没什么,看着吓人一点,没有伤到筋骨。”
蓝珞璃想要脱开他的衣服,可是他却紧紧地拽着她的手,眉角湾湾,笑得那般自然从容。
她咬了咬下唇,“为什么要跑到人家的地盘里去?你不是可以把人给约出来谈吗?你不要命了吗?”她吼道,眼圈情不自禁地红了一圈。
“我自有分数。”夜苍宸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往他这么顺着,她一定会消气,可是今天看来真的是把她惹生气了。
蓝珞璃掀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夜苍宸,我不是什么大义凛然为民为国的大人物,我不想我的丈夫去做什么英雄,那种情况,你自己深入别人的虎穴的事根本就不是你该去做的事,如果万一——”
“是我糊涂了。”夜苍宸缓步走向她,想要抓回她,可是却被她再次不着痕迹地躲过。
蓝珞璃靠在墙上,鼻子酸涩,一滴泪滑过眼睑,“我就你一个人了,你却这样把自己的命当儿戏,就这样丢弃我跑到别人的地盘里去……”
“……”
“我做不到你那么伟大,我做不到看着你这样不顾生命地冲锋陷阵,我很自私,很无理取闹,可是我害怕。”
“对不起,璃儿。”夜苍宸抱住她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身体,紧紧地按住在自己的心口,“你听听,我不会离开你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永永远远都不会。”
“我真的很坏,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不想看到你的血染红我的眼。”蓝珞璃抓紧他的衣衫,蹂躏在掌心里,惆怅不安。
“对不起,是我错了。”夜苍宸握紧她的手,一点点地让她松开力度。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的瞪着他眸中弥漫开的自己的影子,“不会再松开我的手自已去做那种送人头的事吗?”
“不会,睡着都要抓着。”他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蓝珞璃低下头,包扎好的伤口又一次血流如注,瞬间染红了那白色干净的衬衫,异常醒目,
“不要看。”夜苍宸将她的头抵在自己的心口,“没事的,就一点血而已。”
蓝事物璃闭上双眼,那一幕却是如同魔咒一般重复回播在自己的脑海里,枪火直直击冲了他,连呼吸都能嗅到空气里那渐渐浓烈的腥味,让人心发紧。
护士重新进入病房,再一次将裂开的伤口处理好之后安静的又一次退出。
夜苍宸拍了拍病床另一侧的位置,“过来。”
蓝珞璃举步维艰的移动着双脚,最后还是乖乖的躺在他身边,原先的血腥味被冲散,转而萦绕而来一股浓浓的药水味。
她缩了缩身子,贴在他心口位置。
“没事了,睡一会儿,等消炎水挂完,我带你酒店。”
蓦地,蓝珞璃直接坐起身,“伤口会发炎,田医生都说了你不能回去。”
“我是男人,只是擦了点皮而已,你别听他危言耸听。”他重新将她揽回怀里,“你现在的孕反应厉害,医院味道太重,你会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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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我也累了,陪我睡一觉好不好?”似乎证明自己的疲惫,夜苍宸先行闭上双眼。
蓝珞璃不再多言,枕着他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不再胡思乱想,安静的沉睡过去。
夜苍宸翻过身,温柔的一吻落在她的额头上,“你已经不想我放开你的手的是不是?”
病房外,斯尼来回徘徊无数遍之后,终究推门而入。
夜苍宸伸出一指示意噤声,动作轻盈地从床上坐起,“我们出去谈。”
休息室内,斯尼看到自己的总裁安然无恙,紧蹙的眉头渐渐地放松,他道,“闻警官那边已经交待好了,新闻里只字不会提到总裁。”
夜苍宸点点头。
毒老的窝是按在N城的一处隐秘地,N城几乎全城警员配合出动,领队的闻警官当时意外收到夜苍宸的信息后,毫不迟疑地出动,完美收割。
“这是公司里这些天的来访记录。”
夜苍宸倒上一杯水,喝上两口,接过看到一个名字,轻笑一声,“她倒是敢了。”
“总裁,现在该怎么做?”
夜苍宸平静的面容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些许,“近段时间收购江氏的股份进展得怎么样?”
“一切按着原计划顺利地进行着。”
夜苍宸心绪稍稍放松,“既然她连这个都敢做了,那我也不必那么客气了……”
……
夜苍宸返回病房时,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走至窗前将帘子放下些许。
病床上,女人蜷缩着身体,安静地熟睡着,不时往着旁边的位置摸了摸。
夜苍宸太知道她的举动,忙不迭的将手臂送过去。
蓝珞璃触碰到他暖暖的皮肤,心满意足的扣上他的臂膀。
夜苍宸轻柔的顺着她的长发,一点一点的消去她的不安。
夕阳西下,天边的红霞映衬着半边苍穹,如火艳丽般灼目,美的异常惊心动魄。
蓝珞璃惊醒,茫然的寻了寻空无一人的屋子,看了眼窗外的夜空,拂过自己脸上不由自主淌出的冷汗。
她竟然不知不觉的睡了一整天?
“醒过来了?”夜苍宸从洗手间内走出,有些别扭地用一只手扑了扑脸。
蓝珞璃睡得久了有些发懵,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床上跑下来,反反复复的看着他的手臂,“没事了吗?”
夜苍宸瞧着她额头上未干的汗水,蹙眉道:“做恶梦了?”
“没有,就是睡得久了,梦魇了。”蓝珞璃想要脱下他故意穿着的外套,而他却依旧藏得严严实实。
夜苍宸替她抹去汗渍,“醒了,我带你回去。”
“你今天还是待在医院比较好。”雷哲敲了敲门,直接进入病房,“手臂都被打穿了,你真以为是小伤?”
夜苍宸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对着蓝珞璃道,“没事,别听他故意夸大其词。”
“刚才我问过田医生了,伤口很重,稍稍不注意会出血。你今天最好在医院里待着,晚上如果发烧,医院里也好让人及时给你处理。”
“我到时会给伯旭电话。”言罢,夜苍宸握紧她的手,不曾犹豫地绕过还在苦口婆心劝诫的雷哲,往着病房外走去。
雷哲苦笑,“我说你倒是听听医生的话啊。”
坐进车内,蓝珞璃扯了扯他的衣角,“要不今晚就住在医院里,等一下还要换药。”
“换药是明天一早,我给你准备好了早饭会来医院。”夜苍宸捧住她的脑袋,下领靠在她的额头上,温柔地道,“睡了那么久,肚子饿不饿?”
蓝珞璃似乎毫无食欲。
夜苍宸见她兴致缺缺,心疼的越发更紧的抱着她,“不饿也要吃点东西,滋普,等下在路边停一下。”
司机环顾着四周,确信前面有餐厅过后驱车而上。
由于斯尼一个人实在分身乏术,夜苍宸就从夜影里调一位安保人员过来做司机。
“买回家吃,还是就在店里面用?”夜苍宸瞧着她毫无血色的一张脸,眉头一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可能真的是饿了。”蓝珞璃神情恹恹,枕在他肩膀上,音如蚊音那般。
“夜总,你陪着夫人吧,我去给你打包一点晚餐。”滋普先一步下车,一路小跑至店内。
夜苍宸搂着她,“我终归还是大意了,是不是刚刚被吓到了?”
“靠在你怀里,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味道,时时刻刻的刺激着我的脑神经,如果那颗子弹再偏一点,穿透的会不会就不是手臂,而是你的身体呢?”
“雷哲是骗你的,只是擦过我的手臂而已,你不相信我?”
蓝珞璃目不转睛的瞪着他,夜色有些昏暗,她捕捉不到他眼中弥漫开的自己的影子,低下头,闭上眼,“我再缺根筋,也看得到了被血侵蚀过后的外套上有多少血。”
“璃儿——”
“当年蓝爸爸在医院里做手术,蓝妈妈守在他身边。双胞胎身体不好感染了肺炎在急救。
清冷的走廊上就我一个人呆呆地坐着,来来往往那么多的人,却没有一个停下脚步,我害怕一个人守在外面。
那条走廊就像是通往黄泉的忘川河,漫长又幽冷,心中的暖一点一点溃散,自已却无能为力温暖下去……”
夜苍宸抱紧她瑟瑟发抖的身体,“不要说了,不要想了,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你还记得父亲说的吗?我们分开只是鸯鸳梦散,合则将会共赴黄泉……夜苍宸,我不要你为我去做危险的事,我只希望你可以好好地在我身边。如果再有下次,我就会离开你。”蓝珞璃咬住他的衣衫轻啜。
夜苍宸内心一颤,把她搂得更紧,“好,以后做什么都带上你。”
滋普站在车外有些尴尬的数着旁边的路灯,确信车内两人没有什么别的动作过后,打开车门。
他自顾自的说道:“我想夜总受了伤,应该吃点清淡的晚餐,就带了两份汤和两分包饭。”
“谢谢你,回去吧。”夜苍宸手臂受伤,蓝珞璃不让他动,自己接过时不经意地望了一眼司机,怎么觉得这个滋普有些面熟。
她以前是在哪里看过他呢?
“好。”滋普淡淡一笑,忙不迭地点头,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再次驶入车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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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卧房内,小灯的灯光落在床帏上。
蓝珞璃翻了翻身,熟悉的想要去抱住旁边的身影,指尖刚一触碰对方,她警觉的被惊醒。
指腹下触碰到的温度高的太不正常,她急忙打开灯光。
夜苍宸没有任何反应,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预示着他的体温多么的惊人。
蓝珞璃从床上跑向洗手间,拧了一条毛巾覆盖在他额头上,又警惕的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突然一只手握住她颤抖不安的手,她低下头,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上微微一笑。
他因着高温,声音有些干哑,“没事,估计是发烧了,外面客厅里有退烧药,我吃一点就没事了。”
蓝珞璃放下手机,就这般赤脚跑出卧室。
夜苍宸靠着枕头上,单手碰了碰自已的额头,头晕眼花看不见眼前的景物,凭着本能拿起床头的手机,意识有些模糊地拨了出去。
蓝珞璃焦急地找到急救箱内放好的药盒,正准备走向厨房倒杯温水,一股剧痛从小腹炸开,她双脚一沉,跌倒在沙发上。
面色瞬间苍白如纸,她想要撑着沙发站起来,可惜疼痛在一点一点加剧,就如同那一日亲戚上门时一样,痛的她差点咬住舌头。
“夜——苍——宸——”药盒落在地上,她的身体滑过沙发边缘倒在地上,意识全无。
已是半夜,周围一切都静悄悄。
蓝珞璃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微弱的灯光从门缝中照耀进来,他晃了晃脑袋,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可是身体刚一动,一股无力感便席卷全身。
终归还是太勉强了吗?是他高估了自己了吗?
他喉咙干涩地疼,轻轻的唤了一声,“璃儿——”
没有人回应,屋子静的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
夜苍宸顺着床边滑下床,竭尽全力从床上站起身,双腿恍若被注入千斤重铁步步维艰。
只是走了两步,头晕脑胀的身体便失去动作跪倒在地上,高温带来的后遗症让他看不清眼前的路。
“璃儿——”他再一次唤了一声,依旧没有一个人回复。
客厅内,微凉的夜风从敞开的窗户涌进,躺在地上的女人茫然的睁了睁眼,双目涣散的望着头顶上空的水晶灯,有一瞬间的时间是脑袋完全放空。
“璃儿——”轻咛的一声呼唤从不远处的卧室内传来。
蓝珞璃僵硬的从地上爬起来,肚子隐隐作痛,她喘了两口气,拿起药盒跌跌撞撞的跑进屋子里。
夜苍宸终于瞧见姗姗来迟的身影,半悬的心脏回归正位。
蓝珞璃焦急的跑上前想要扶起他,可是徒劳自己半分力气都没有,“你怎么出来了?”
夜苍宸抓住她的手,眼前虽然有些模糊,可是他依旧注意到她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面容,心口一滞,“你刚刚去哪里了?”
蓝珞璃摇摇头,将药片扳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夜苍宸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你刚刚去哪里了?”
“没事,就是在给你倒了杯温水。”蓝珞璃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我让伯旭给你检查下身体,你今天很不对劲。”夜苍宸言罢便将床头的手机抓起来,发现自己刚刚拨过号码,应该田伯旭很快就到了。
“我没有事,你身体温度好高,应该去医院的。”
夜苍宸警觉的重新打量她一番,“你考虑的对,应该去医院才对。”
蓝珞璃见他动作,跟着一起起身。
她挽住他的手,掌心下的体温依旧诡异的让人心惊,道:“我只是有些肚子痛而已,田医生之前不是说过了,这是属于孕早期的自然现象,还有不要对我那么好。”
她现在可是在骗着他,她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告诉他事实。
“傻瓜,不舒服好好躺好,我去给你弄热水袋。”
蓝事物璃还未来得及阻止,他已经健步踏出的房间,动作迅速就像是一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男人。
厨房内,夜苍宸终究觉得自己高估了自己,就这么站着,身体里似热似寒,他撑在桌子上,火光蹭蹭燃烧,他觉得头更晕了。
只是,她一定很难受吧。
房间内,蓝珞璃躺在床上,肚子由隐隐作痛又一次发展到钝痛,她咬紧牙关,紧紧的扯着身下的床单。
“璃儿,很痛吗?”顾琛易拂过她的额头,摊开掌心,满手湿濡。
蓝珞璃靠近他怀里,隐忍不住疼痛的小声哭泣着。
“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他惶惶不安,不知道自己会如此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是自己忽略了。
蓝珞璃摇摇头,就这般偎在他怀里。
夜苍宸蹙眉,将她搂紧在怀中,“乖乖睡一觉,明天就会没事了。”
整整一晚上,他就这么靠在床头,提高警惕的观察着昏昏欲睡的女人,热水袋冷了忙不迭的换上热水,见她眉头一皱,又不停歇的用自己高温的手轻轻的为她揉揉肚子缓解些许疼痛。
日出东方,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床边,静止的手机屏幕亮了亮,“在门外。”
简单三个字,夜苍宸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枕头上。
房门外,雷哲提着急救箱笔挺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有些犯困地想要眯眯眼。
他觉得自己很失败,不仅被夜苍宸牵着鼻子走,现在每时每刻被他牵着走。
夜苍宸靠在墙,面色比昨天更显苍白,“怎么是你过来?伯旭呢?”
“昨晚麦可高烧不退,田医生忙了一整夜,我怕他倒下了所以毛邃自荐来了。”雷哲忍不住打趣道:“这是一整晚都没有睡呢,还是睡过了,看你一脸憔悴的,你家璃儿没有照顾你?”
“小声点,她好不容易才睡着。”夜苍宸跌坐在沙发上,右臂一阵麻木,应该是保持一个动作太久没有改变,他觉得自己的右半身好像都不能动了一样。
雷哲忍俊不禁,“话说你才是病患吧,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她照顾你?”
“她身体不舒服。”夜苍宸试着抬了抬自己受伤的左臂,“给我换点药吧,昨晚伤口应该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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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哲眉头一蹙,替他将黑色的衬衫解开,纱布早已被血沁透,“你也真能忍。”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麦可情况有没有好转?”
“麦可倒是还没有醒过来不过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可是袁美艳情况就有些糟糕。”
夜苍宸眉头紧蹙,雷哲解释道,“她睡了一觉醒来,又闹了,她始终不肯放过自己,总是在说好痛,好痛。”
“她是哪里不舒服?”夜苍宸诧异。
雷哲摇摇头,“她总是说自己肚子痛,幻想着孩子从她身体里离开时那种绝望的痛苦。”
“怎么会那样?”夜苍宸心口一滞,疲惫的靠在沙发垫上,“给我打一针退烧药吧,脑袋晕晕的,不能照顾她。”
“……”雷哲压抑着一口气,“你才是病患。”他不止一次这么强调两人的身份。
夜苍宸不置可否,道:“别给我弄那些容易犯困的药物,我还要给她弄早餐。”
“……”雷哲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瞪着彻底沦为妻奴的男人,抚了抚额,“我真是想一棍子打醒你,你就这么宠吧,受伤了还要你照顾,你就继续这么作吧,我看你把这只手臂废了,你才会后悔。”
“药换好了,你可以走了。”夜苍宸毫不客气送客。
“我好歹一大早赶过来,你也赏我一口饭吃啊。”
“我是病患。”夜苍宸严肃道。
“……”雷哲深吸一口气,绕着桌子转了两圈才平静下来,“把胳膊露出来,我给你打一针消炎的,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走出去都没有认得出你就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夜总。”
夜苍宸沉默的看着他的针尖刺进皮肉里,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
“尽量别用这只手臂,我中午的时候再过来给你挂水,你……你好自为之吧。”雷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叹口气。
“慢走不送。”夜苍宸背对着他挥了挥手,重新走回房间。
房间灯光有些昏暗,床上的女人靠着枕头安静的熟睡着,只是偶尔皱皱眉头,每皱眉一次,手便会情不自禁的往着身旁的位置摸一摸。
夜苍宸躺在她身侧,亲昵的拂过她的额头,“睡吧,我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感受到他暖暖的体温,蓝珞璃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阳光已是尤其盛,落在阳台上,将站立在那里的岿然不动的身影密密地笼罩着。
蓝珞璃睁了睁眼,默不作声的看着阳台上安静伫立的身影,余晖耀眼,男人回眸,恍若金光在他身后绽放,异常醒目。
夜苍宸合上阳台的落地窗,将窗帘拉上,“醒了?”
蓝珞璃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明明他才是病患,想起昨天晚上他发烧了,可是临到头还要他照顾自己。
“是不是饿醒了?”夜苍宸大步跨出卧室,片刻过后将一直温着的红枣粥端到她面前。
他一只手不方便,只得将粥碗放在小桌上,小心翼翼的搅动着里面还有些滚烫的粥。
蓝珞璃握上他的手,仔细的试了试他的体温,“正常了。”
“多亏了你昨晚替我拿药,我的温度是正常了,不过你可就不正常了。”夜苍宸温柔的拂过她的额头,掌心下的皮肤温度有些过高,“应该有点低烧。”
蓝珞璃这才发觉自己为什么会浑身软弱无力,而他的手有些发凉,贴在额头上时很舒服。
夜苍宸瞧着她将自己的手重新覆盖在额头上,声音有些虚弱,“就这样贴着。”
“这样我怎么喂你吃饭?”他晃了晃自己的伤手,“这只手抬不起来。”
蓝珞璃忍俊不禁的看着他别扭的独臂行动,索性自己那过勺子,“我可以自己吃。”
“小心点,还有点烫。”
蓝珞璃喝完一整碗,面色比之刚才更为苍白。
夜苍宸讶异,“怎么了?”
蓝珞璃急忙捂住嘴,“想吐。”
夜苍宸警觉,不顾伤痛直接将她抱起。察觉到身体突然腾空,她瞠目,却不敢说出一个字。
他将她抱到洗手间,还没有放下来,她便直接跪在马桶边呕的撕心裂肺。她蔫坏般坐在地板上,浑身无力的无辜模样。
夜苍宸心口一慌,“我们去医院。”
蓝珞璃摇了摇头,瞥见他手臂上弥漫开的红霜,撑着墙站起身,“伤口又裂开了。”
夜苍宸全然不在意,只是不以为然的看了一眼,“只是被撑到了,没事,我去换块纱布就行了。”
蓝珞璃走出洗手间,靠在他的背上,他将她抱在怀里,昨天到现在,不知道又瘦了多少,“很累吗?”
“不累,我帮你换药。”她低头一看,红色的血刺眼的落入眸框,生生的煎熬着她的心脏。
夜苍宸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拙劣的包扎手法,掩嘴一笑,“你比我还紧张。”
蓝珞璃终于揭开了最后一道纱布,用着碘酒轻轻的擦拭过手臂上的血迹,尽量不碰到伤口。
夜苍宸握住她的手,“伤口不疼,不用担心。”
蓝珞璃深吸一口气,“皮肉都翻过来了,怎么可能会不疼?”
“我皮厚,主要是没有伤到神经,缝合了伤口就不会有事了。”
蓝珞璃半信半疑的瞪着他,“你真把我当成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那种傻女人了?”
“你这样笨拙,我不得不怀疑。”
蓝珞璃一咬牙一股脑将碘酒倒在他的伤口上。
下一刻,男人还和颜悦色,笑得如沐春风的脸骤然一变,眉头是抑制不住的疼痛蔓延,几乎是倒吸一口气才平复好自己差点叫出来的冲动。
蓝珞璃再一次拿着棉签替他将血迹清楚,那乖巧的模样就好似刚刚那个差点要了他半条命的女人不是她那般。
夜苍宸轻吐一口气,“你是故意的?”
蓝珞璃换好干净的纱布,嘴角轻扬,“我只是想证明一下你是不是真的皮厚,看来皮再厚,也知道痛。”
夜苍宸抓住想要偷跑的女人,“我的颜面被你毁了,你是不是应该偿还了一点?”
蓝珞璃不明他的意图,他手劲一用力,自己便失去平衡倒在沙发上,他顺势欺压而上,嘴角蔓延开一丝邪佞的微笑。她侧过头,故意不让他靠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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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单手撑着身子,一点一点的靠近她,最终,一吻落在她的额际上。
蓝珞璃躲在他怀里面红耳赤,手轻轻的滑过他的脖子,“如果现在进来一个人,会不会误会我们大白天的上演儿童不宜之事?”
夜苍宸眸色加深,“我锁门了。”
“……”
“傻瓜。”夜苍宸放开他,站起身,笑道,“就算我再禽兽,也不可能会在这种时期做出那种事。”
蓝珞璃羞赧的侧躺过身,他曾经禽曾的事情还做得少吗?她趴在沙发上,“我又想睡觉了。”
他的手轻柔地拂过她的额头,体温依旧有些高。
蓝珞璃察觉有人在触碰自己的身体,神情恹恹的睁开眼,“别动我,我就躺一会儿。”
“我带你去医院。”
“为什么?”蓝珞璃想反抗,可是这男人霸道起来任凭自己怎么求饶,他都会面不改色那般将她抱起往外走。
医院内经过反复检查,一切正常,夜苍宸心绪才稍稍放松下来,“那她怎么会发烧?好像整个人还很累。”
田伯旭收好医疗你仪器,解释道,“可能是昨晚总裁的行为令少夫人受到了惊吓。
受惊吓后肌肉和脑部紧张,会大量消耗身体能量,身体会比较虚弱,出现跟发炎时一样的高温反应,造成发烧。
这几天注意休息好,多喝水,饮食上注意清淡一些。”
蓝珞璃休息了一下,觉得整个人精神了一点,她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想着去看看袁美艳。
手腕上的伤又一次被撕开,血染红纱布,折射入目时,袁美艳惊慌失措地抱着头,好似被什么梦魇魔住了,痛苦地器泣着。
蓝珞璃拽住她险些倒下的身体,“美艳,冷静点,别去想了。”
袁美艳无助的摇着头,“我好痛,我好痛,有孩子在哭,我的孩子在哭。”
“你清醒点。”蓝珞璃将她放开,一巴掌打过她的脸,吼道,“你给我停下,第一你的孩子还没出来不会哭。第二你可有想过为什么麦可会拿掉你的孩子?”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才会这么狠心。”袁美艳蹲在床角,痛苦地捶着头,似乎走不出她自己一直以来压抑担心的怪圈。
蓝珞璃喘着气,陪她一起蹲下,捧起她的脸,让她正视自己的双眼,“美艳,你清醒一点。麦可是为了你,你的孩子不过就是一个死胎,生出来也没有呼吸。
你觉得你在逃命的过程中受的大大小小伤,用的那么多消炎药物孩子还会活蹦乱跳吗?还会哭还会笑吗?”
袁美艳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倒在地毯上。
蓝珞璃抬起她的手,让血进入她的视线里,苦笑道,“别说麦可绝情,美艳,你难道做得不够绝吗?他拿掉你的一个孩子,换了你一个健康的身体,你给了他什么?一整块玻璃刺进他的胸膛,如果不是福大命大,估计都被你刺死了。”
袁美艳瞠目,眼底弥漫的红放佛就如同那一日绽放在自己掌心里的红一样,好刺眼,好绝望。
“只要养好身体,你还会有第二个孩子,美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曾经的美艳一个人孤独成长的时候都能活得有滋有味,敢爱敢恨,潇洒自如。
现在一点小小的伤痛,你就寻死觅活的,我还真是高看你了,你不过就是一个被着坚强却懦弱到不堪一击的女人罢了。”
袁美艳虚弱地坐在地上,血弥漫在地毯上,如同曼珠沙华红颜绝丽的璀璨绽放开。
“能不能给我们单独谈一谈的机会?”门外,麦可坐在轮椅上,面无血色地看着地上哭泣的女人。
夜苍宸抱住情绪激动的蓝珞璃,安抚着她的心绪,将她带出病房。
袁美艳抬起头,目光涣散的看着走进自己视线的男人,声音凄然,“为什么不告诉我?”
麦可没有力气,仍旧对着她笑了笑,“很高兴你还活着。”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袁美艳就这般艰难的爬到他面前,狠狠的瞪着他从容的五官,“即使是那样,你也应该等我醒来后让我做决定。”
麦可抬起手,想要触碰她,“告诉了你,你还舍得让他从你身体里离开吗?”
袁美艳咬住下唇,“我也有权利选择不是吗?”
“用百分之一的机会换取下辈子的痛苦不安,你觉得这个选择需要我给你留下吗?”
“你没有办法杀了我,所以你就用这样的方式来伤害我报复我是不是?”袁美艳始终不相信麦可做的这件事情如蓝珞璃所说的那样单纯。
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么设计好的。
从他找到她那里时,缉毒队里本来就有很多曾经是麦可父母的战友。否则他们怎么可能会让麦可一个不明来历的人和他们呆在一起?
而且还很尊敬麦可。
到过来想想,袁美艳突然觉得自己很傻,麦可早就从他们那里得知了自己的身份是谁。
麦可顺着轮椅跌坐在地毯上,伸出双手将她揽入怀里,制止着她的挣扎,“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美艳,我不是圣人,也不是小人,更不是一个瞎子。
我有眼睛可以看,有心能感受,是非黑白我能分得清。”
“……”袁美艳停下反抗,手心接触到的地方一片湿润,她低下头,满目惊恐的看着他心口位置蔓延开的血迹,“麦可,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如果一开始你就知道我的身份,你还会不会爱上我?请你老实回答,别骗我。”
麦可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眼神隐掩着一抹挣扎,沉默片刻,“美艳,我们爱上了已是事实,那些重要吗?”
病房外,蓝珞璃挽上夜苍宸的手臂,“夜苍宸,你说他们会和好如初吗?”
“两人心中都有刺,拨了自伤,不拨伤着对方。”
那么他们呢?
蓝珞璃欲言又止,她不想再欺骗他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吞了进去。
曾经的伤害已经存在,只要永远都被他认为她忘记了曾经,而她也可以当作若无其事,那么他们之间的刺就不会冒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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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进入电梯,夜苍宸发现她一直沉默着。
“夜苍宸,以后不管去那里,你都要带着我好不好?”蓝珞璃甩了甩涌起的心绪,突然要求着,“我不想再经历昨晚那种如同地狱般的煎熬。”
夜苍宸莞尔,温柔地握紧她的手,“好,以后去哪里我们都在一起。”
“我有点饿了。”蓝珞璃好似证明自己真的饿了一般捂了捂肚子,“特别想吃炸鸡翅。”
“想吃汉堡就直说。”夜苍宸越发攥紧那只手,牵着她往着病房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车子最终停靠在市中心最喧嚣的步行街前,工作日的上午,人烟稀少,也算是清闲。
蓝珞璃拉着夜苍宸匆匆从车内跑出,一路目不斜视般进入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快餐饮品店。
曾几何时,她经常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瞧着周围成群结伴,莫名的就觉得自己很孤单,活得好凄凉。
如果不是袁美艳突然闯入自己的世界,她好像并没有朋友。
后来又有了林瑗还有冯清,想起她们喝醉酒时的模样,她很想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但是她不能去打听,那样太明显了。
“大清早的吃这些东西,等下会消化不良。”夜苍宸瞧着她自顾自的点了一堆,眉头微蹙。
蓝珞璃将他轰到座位,端着店员清理好的食物得意地走回去。
夜苍宸轻轻摇了摇头,默不作声的将里面的大部分东西挑了出来,随后泰然自若般拿起咖啡抿上一口。
蓝珞璃瞪了瞪盘子里独独剩下的那一块蛋挞,撇了撇嘴,“是我自己付钱买的。”
“再过两个小时就到午饭点了,你现在吃了这么多油腻东西,等一下还能好好吃饭?”夜苍宸毋庸置疑的拿走多余食物。
蓝珞璃强行拉住他的手,“就放在这里,让我闻闻味道也行。”
“你得保证不能偷偷的塞进嘴里。”
蓝珞璃郑得发誓,道,“我保证。”
夜苍宸随她,将盘子再次放在一侧,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
周围几桌客人似乎察觉到异样,甚是好奇的看了看。
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目光太过灼热,蓝珞璃诧异地回望过去。只见江子橙拿着橙汁咬着吸管,走了过来,“珞璃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江昊宸的妹妹,那晚在鞠老的生日宴里见过一面,很可爱的一个女孩。
之后陆陆续续见过几次面,但都有些情况发生,总是太匆匆没有正式娴聊过几句。
她还记得上次在鞠老的生日宴里,她穿的那套衣服从夜风隐那隐讳的口风中可以得知是出自己她之手设计的。
这么小小年纪在这方面就那么才华,而且还是江昊宸的妹妹,蓝珞璃不禁有了好感。拉开身旁的椅子,请她坐下。
蓝珞璃看她背着一个书包,“咦,你不是在上学吗?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学校才对。”
“我是特意来看看能不能撞见珞璃姐的。”江子橙毫不避讳地直言。
她的直率,倒是令蓝珞璃多了几分喜欢,“你在找我?为什么?”
“珞璃姐有所不知,上次那套蓝色天空的裙子,是一次我到一个小镇游玩看到珞璃姐和夜总坐电车,那画面很美才有了灵感设计出来的……”江子橙解释道。
蓝珞璃更来了兴趣,“没有想到那裙子背后还有那么一段来历,那我更加要好好地珍藏起来。”
江子橙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几张设计图,递给蓝珞璃,“这些也是珞璃姐给我的灵感设计出来的。不知道珞璃姐喜欢那一款,我可以送给珞璃姐。”
“都很漂亮,可是这样多不好意思。”蓝珞璃看了看之后说道。
江子橙吸了一口饮料,一本正经地说道,“珞璃姐,如果不是遇见你,我也不会有那么多灵感,所以请你给机会让我感谢你。
要不夜总帮珞璃姐挑一套,上次那裙子我知道也是夜总无意之中看到就买下给珞璃姐的,那可是还没有上架呢。
我相信夜总挑出来的一定就比较适合珞璃姐的。”
说罢,江子橙就把设计稿图递给夜苍宸。
他看了看后,“嗯,都挺不错的,要不这样吧,等你把它们都成品之后送过来给璃儿试试看看效果再说,如果都合适我会全都买下。”
“我说过要送珞璃姐一条裙子的,夜总可不能跟我争。”江子橙很认直地说着,“如果那么荣幸夜总都看中了,那其他我就给夜总打八折吧。”
她的热情与认真执着,好像没有推拒的理由,蓝珞璃温柔地看了一眼夜苍后,转头望进江子橙那一双晶亮好看的眼睛,说道,“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珞璃姐,太客气了,刚才我就说了是珞璃姐才让我有了灵感,是珞璃成就了我。”江子橙听到蓝珞璃接受了,高兴地笑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不打扰珞璃姐和夜总的二人世界。”
说罢,江子橙很利落地收起自己的设计图放进自己的书房里去,就轻快地离开。
“有没有觉得那姑娘某些方面和你很像?”夜苍宸深深望着她,似是在研究。
蓝珞璃双手贴了贴自己的脸,“真的吗?那里很像?”
“性子很像。”夜苍宸最后一个简单的结论。
“看来我和她还真的是有缘,难怪我一看到她就会喜欢她,不过她还真讨人喜欢。”蓝珞璃不禁想起了江昊宸,当年那个少年,那可是她曾经一个梦想啊。
夜苍宸注意到她的脸微微地红了一圈,犹疑地道,“你喜欢她真的没有因为其他的因素?”
蓝珞璃似是心事被人看穿一样,突然有些心虚地激动起来去拿饮料喝。
谁想一个手颤推翻了夜苍宸面前的一杯咖啡,顺着桌缘滴落在地板上,连带着也滴落在夜苍宸的裤子上,黑色的痕迹十分明显。
“对不起。”蓝珞璃有些懊悔。
夜苍宸拿着手绢正准备擦,结果这个女人直接抢过去,毫不避讳在众目睽睽之下替他擦拭被染黑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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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掩嘴轻咳一声,制止住蓝珞璃认真擦拭的动作,“我去洗手间弄。”
蓝珞璃这才发觉他被泼湿的地方有些尴尬,面色不由自主的红了红,点头道:“我让人给你送条裤子过来。”
“无碍,就一点小痕迹。”夜苍宸起身,动作行云流水般径直走向洗手间方向。
蓝珞璃轻拍着自己的头,一个劲地骂自己是个猪一边给滋普打了个电话把车尾箱里放置的备用衣服取一条裤子过来。
夜苍宸处理好了裤子上的痕迹,确切来说重新换了一条裤子后,重新走回众人视线内。
这回她不敢再任性有其他要求了,一副做了错事等待大人原谅的小孩,乖乖地道,“我们回去吧。”
……
三天之后。
由于医生交待这段时间蓝珞璃最好多点休息,所以一下飞机重新落脚S城,回到酒店夜苍宸就让她在房间里睡觉。
已是中午,躺在床上睡的有些发懵的女人倏地爬起来,略显呆愣地巡视着空无一人的空间,揉了柔双眼。
床头上挂着一张便签,上面只写着一个句话:我要出去一趟,下午赶回来,中餐我让人给你准备好了,记得吃完。
蓝珞璃放下便签,走出房间环顾四周,夜苍宸现在每次带她出来住酒店都会挑这种带有小厨房的套间。
她两眼很快就看到在餐桌上看有鹅肝酱配的包饭,还有一盅新鲜牛奶,奶香浮动在鼻间,有股挥之不去的奶腥味。
吃完后,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身体里没有什么特别异样,她轻轻地拍了拍肚子,感觉非常正常。
自从得知她怀孕后,夜苍宸安排给她的工作量少了很多,很多时间她都闲得要命,她正想找点什么事情做,一阵唐突的手机铃声打破沉寂。
她看了一下电话号码,连忙地接了起来,电话打完之后就留了一张字条告诉夜苍宸自己的去向就出门了。
广告的拍摄地选在S城的影视基地,本不是什么大品牌的广告拍摄,却因为有郑贝贝这位新晋影后而备受关注。
郑贝贝凭借《青春不散场》这部电影包揽了国内各大颁奖的影后桂冠,成为名副其实的双料影后。
拍摄场地,赞助商是庄氏因为庄天赐与郑贝贝的关系,为她为准备了一处私人休息室,助理正替她化着妆,时不是的会去看看休息室外的动静。
翘首以盼,终于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迎上前,“珞璃姐,没有想到你真的来探我的班。”
蓝珞璃没有看过别人现场拍摄,显得有些好奇,四目张望一下,“来见识见识一下,大明星是怎么拍大片的。”
郑贝贝被她这么一调侃,反倒有些脸红,“珞璃姐,真是笑话我了。珞璃姐肯来见我,我心里真高兴。”她本来打电话给蓝珞璃,说正好来了S城拍摄广告,完了之后想约她出来喝一杯叙一下,没有想到蓝珞璃却主动说过来探她的班。
她在这圈里虽然混了有些年,但是虚情假意的东西实在太多,根本不可能交到什么真心实意的朋友,然而没有想到她却能得到蓝珞璃的真诚。
“我们是朋友不是?”蓝珞璃理所当然地道,“难得都在S城,当然要过来看看,怎么样,开始拍摄了吗?”
郑贝贝莞尔一笑,拉着蓝珞璃坐下,看了看时间,“还有一点时间。”
随即郑贝贝示意助理去倒两杯水过来。待助理离开休息室之后,郑贝贝有些小心谨慎地问道,“珞璃姐,夜总,他对你好吗?”
蓝珞璃被她突然这么一问有些怔,但很快她会意郑贝贝为什么这么问了。
她点点头,“嗯,他对我挺好的,他还不让我十指不沾阳春水。”
为了证明一般,她伸出自己的十指给郑贝贝看,柔嫩细滑,羡煞旁人。
“那,庄总是不是没有机会了?我看庄总对你……”
蓝珞璃打断了她的话,“他让你来给我当说客的?”
郑贝贝摇了摇头,苦笑,“不是,是我自己想知道的。”
“你喜欢他?”蓝珞璃看到她提到庄天赐脸红的样子,猜测着。
郑贝贝一脸凄然,“只不过是没有结果的单恋而已。”
蓝珞璃握上她的手,认真地说着,“夜总现在挺疼爱我的,我想除了他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现在我过得很幸福,所以我也希望你可以抓住自己的幸福。”
郑贝贝欲要说些什么,听到动静,两人的声音就识趣地嘎然而止。有些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郑贝贝是公众人物,要是被拿出来曝光一番,有时好事都会变成了坏事。
更何况,感情的事情,被炒作性太强,几乎会被以讹传讹,面目全非。
助理从门外倒了两杯水进来,放下后轻声地说道,“贝贝,导演说可以开始了。”
“虽然我不是你们圈里的人,也有听闻这支广告今年会在各大卫视以及华企几大频道一同播出,曝光率比那些国际大品牌的特约广告还高。
所以对于艺人的要求会比较高,贝贝你是刚刚新晋的影后,还是提前到场不要让别人认为您甩大牌。”蓝珞璃很识大体地说道。
“嗯,说得也是。”郑贝贝点头,站起身。
“快去吧,叙旧有的是时候,我站在那里看你们拍摄,会不会防碍你?”
“不会。”已换好衣服的郑贝贝笑着走进场。
……
咖啡馆里
自从秀曼从黄朵那里得知蓝珞璃这个人存在之后,就派黄朵在N城盯着,她现在可是有着一手资源,可以好好地玩死蓝珞璃。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抢了影后,突然又被封杀吗?”秀曼拿出贵族社会里的淑媛派头抿了一小口咖啡缓缓地道。
郑晚娇冷哼一声,“没有想到秀曼小姐会关心我这个过了气候的影星的事。”
她不觉得这个秀曼把她特意约出来是有什么好事,不就是那天看到她从夜风隐的办公室出来,现在就想拿她来取笑取笑吗。
秀曼轻笑一声,忍下她脸上的不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难道你就这样委屈地啃下这种窝囊气吗?”
郑晚娇冷睇她一眼,“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替你觉得很不值。堂堂一位千金大小姐,却被什么也不是的低贱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秀曼故意卖着关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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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晚娇一听这话里有话,有些不耐烦地道,“有话就快说,别故意钴名钓誉。”
“郑小姐果然没有一点耐心,难怪会输给了蓝珞璃。”秀曼意有所指,“你知道蓝珞璃与郑贝贝关系不错吧,她在获得影后上所发的长篇感言,其中她所提到的最感谢的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郑晚娇这会静下心来想想,虽然郑贝贝没有说名道姓,但秀曼这么一提,难道那个人是蓝珞璃?而蓝珞璃是夜总的新欢,正是得宠的时候,所以是她吹了夜总的耳边风让她的好朋友郑贝贝抢了自己的影后?
秀曼从她的神情中知道她想到了,点点头,“最近海湾新城竞标,就开始闹出蓝珞璃是夜总新欢。然而众所周知我才是老太爷亲自点名是夜苍宸的未婚妻,蓝珞璃只不过是一个小秘书,潜近夜总身边,也不过是为了替江昊宸拿情报而已。
像夜总那么精明的人,你以为夜总真的会被她唬弄过去?你以为夜总真的是她的后台?事实上很多人都以为夜总是她的保护伞都避忌不敢动她。你别天真,夜总只是将计就计而已,她只不过是江总的人而已。”
是这样吗?
郑晚娇深疑地望着秀曼,只见秀曼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几张相片递到她的面前,“早在蓝珞璃成为夜总新欢时,她和江昊宸在N城老早就是老相好了。”
看到那一张一张亲密的相片,郑晚娇想着现在有关海湾新城的竞标案。
就连她家的郑氏集团都不敢轻易地去竞争,他江氏凭什么去竞争,拿什么与奥托蒙这种如同帝王一样的企业争?原来江氏敢争的底气就是蓝珞璃?
蓝珞璃做江氏的商业间谍?
这么说着这事好像有点通,如果蓝珞璃的退路只是江氏,那么凭她家郑氏的威望可真的是好办了。
秀曼望着郑晚娇几乎相信的神情,缓缓一笑,“我知道本来属于你的广告现在也被郑贝贝抢了去,我想蓝珞璃这会一定和她在一起庆祝。如果郑小姐还有怀疑,可以去拍摄现场看看,我所说的是否属实。”
她起初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被父亲限制了经济才不得不卖夜苍宸的绯闻赚大钱而得罪了夜苍宸,才丢了影后的桂冠才遭遇被封杀的,现在看来是她误会了夜总?
郑晚娇目光幽寒落在相片上,不以为然地仰头嘲笑着,“一个新晋江氏也敢跟我根深蒂固的郑家叫嚣?”
“有人就是井底之蛙,或许她是觉得攀上江家也算是豪门财阀,自然就得眼高于顶不屑他人。”秀曼附和着。
郑晚娇戴上墨镜,即使秀曼是彻斯特家族的千金又怎么样,来到S城也就是个外来户对于她这种地头蛇也得忌讳三分。
她高熬地自上而下地审视了一番秀曼,点头道,“你是一个聪明人。”
“郑小姐过谦了,我不过就是实话实说罢了。”秀曼再度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一口以掩饰郑晚娇那傲慢的态度给她带来的怒意。
郑晚娇收起秀曼递给她的相片,立刻站起身气愤地往门外走去。
望着那一抹愤愤然离去的身影,秀曼勾唇阴毒一笑,“蓝珞璃,你敢和我抢男人,玩死你的方法有很多,你就慢慢受着吧。”
……
“啪——”的一声
突然而来的玻璃杯摔碎在蓝珞璃的脚前,毫无意外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就连前面正在开拍的导演也停了下来。
蓝珞璃转身环顾一圈周围,只见一辆停靠在路边的法拉利车内走出一名女子。
女人带着帽子,穿着一件碎花长裙,她走进,摘下帽子,面带讥讽之色的看着蓝珞璃。
蓝珞璃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关于这张脸的信息,她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人?
女人扔下墨镜,仰头趾高气昂地瞪着蓝珞璃。
跟随着蓝珞璃出来的滋普挡在前面,这里是拍摄场地,或多或少会有一些记者蒙混进来,明显这个女人的气势是冲着蓝珞璃而来的。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揣测,滋普公式化地道,“这位小姐似乎是想蓄意伤人?”
女人肯定地点点头,指着蓝珞璃,“是啊,我是想将杯子砸在她的脸上,很可惜扔的力度不够。”
蓝珞璃怕引起更大的轰动,破坏了贝贝的拍摄,只得对滋普使了使眼色,“请这位小姐离开,否则我们可就报警了。”
女人绑了绑自己的裙带,冷嘲道:“报警?或者你可以试试看有没有人敢抓我。”
娱乐圈里的人自然知道眼前这位郑晚娇是号什么人物,在S城这种地方,财政富家子弟数不胜数,他们是艺人,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大鳄们,只怕会引来更大的祸端,稍有不慎会遭到总局封杀。
所以大家都不敢动,拉开一段距离,待在自认为的安全区域里观望。
郑晚娇上前一步,越发挑衅,“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谁。”
蓝珞璃依然表情的云淡风轻,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出言不逊。
女人拿出一张名片,上面用着奢华的金粉勾勒着她的姓氏。
蓝珞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她并不是娱乐圈里的人,但这个郑氏集团她可是知道的,可以说是S城的土霸王,在S城里是可以横着来的。
郑晚娇从包里抽出一张相片,那是秀曼给她的,是当年在N城时江昊宸亲密搂着蓝珞璃一起走出商场的照片。
那张相片郑贝贝有些印象,那时蓝珞璃好像是陪费佐娜在买衣服那一次。
“我叫做郑晚娇,郑氏集团的大千金,你以为一个江总就可以将我赶出娱乐圈进行封杀?!”
蓝珞璃思来想去一番之后反应过来,这才明白对方气势汹汹而来的意图。
这个女人被封杀?关她什么事?
她也终于想起这个女人是那次在香港里的一个餐厅里见过,似乎与夜苍宸曾经闹过绯闻。
估计这事与夜苍宸脱不了关系。
郑晚娇抬起手指戳开挡住自己的其中一名保镖,越发得意的上前两步。
她嚣张地道,“我想知道你的秘密,不过就是动一动手指那么简单,我想毁了你,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省力。
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而已,你最好给我识相点。”
“那我挺期待你有没有本事弄死我了。”蓝珞璃不甘示弱地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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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贝贝上前抓住她的手,哭笑不得道,“珞璃姐,你胡说什么?”
郑晚娇耸了耸肩,笑的狂妄,“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你是第一个。”
“敢这么威胁我的人,你倒不是第一个,但都耐何不了我,你也不会是个例外。”蓝珞璃再道。
气氛静的可怕,两两针锋相对,眼神深处好像淬着剧毒,让周围的人无一人敢靠近一步。
郑贝贝慌了神,忙挡在她的身前,小声问道,“你知道她是谁吗?有些祸事可是因口而出。”
蓝珞璃不以为然,“我有靠山。”
郑贝贝哑口,她这是在拐弯告诉自己身后有一个很了不起的夜总撑腰吗?
可是她也只不过是夜总的新欢而已,能给她撑腰撑到什么时候?
男人都是贪图新鲜的,虽然她现在很得宠,但也不能把气势用得太尽吧。
一旦她失宠了,那等待她的可真的是毁天灭地了,人家可是郑家的豪门大千金。
“我会让你知道得罪了我的下场。”郑晚娇直接撞开挡着自己面前的郑贝贝,双瞳犹如漆黑夜晚中的伺机以待的眼镜蛇犀利地瞪着蓝珞璃。
啪的一声一巴掌毫不客气地地打过蓝珞璃的脸,蓦地,原本白皙的脸颊处隐隐地浮起一根根手印,一片通红。
蓝珞璃抚上自己的脸蛋,倒不是很痛,但是心里很不爽。
怎么这些女人动不动就要拿巴掌招呼她的脸蛋。
她饶有兴味地看向郑晚娇,轻笑,“看来你们都挺嫉妒我这张脸皮的,是不是都觉得你们自己那张脸都不及我的好看,心生嫉妒。想必郑小姐现在需要时间为这一巴掌做好了准备,为之付出代价,滚出去。”
说完示意一旁的滋普把这个女人给拉出去。
众人看到蓝珞璃对待郑晚娇的气势,心里都在犯着嘀咕,不知这个女人的背景到底是有多强大,可以如此嚣张地与郑大千金水火不容,都噤声不敢多言。
随后拍摄场地恢复了安静,蓝珞璃打开郑贝贝递给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湿润些许干燥的喉咙。
夜苍宸的手机,立刻响起,重复地说了一遍滋普刚刚所说的话,“被打了?”
“是郑氏集团大千金郑晚娇。”
郑家,郑晚娇?
“她找了什么麻烦?”夜苍宸再问。
滋普如实道,“她认为自己被封杀是少夫人的主意。”
“好,我知道了,你现在把她送回来。”放下电话,夜苍宸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些许弧度,他按响一个电话。
郑家老爷子是出了名的护犊,在S城这种靠身份说话的地儿,他凭着多年的商政人际关系,走到哪都倍受人敬仰。
夜幕降临之初,郑家专车缓慢的驶进S城一家五星级酒店地下车库,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VIP包间内,酒香缭绕。
服务员动作轻盈的推开你包间大门,精致的佳肴被逐一摆上桌之后,所有人井然有序的退出。
夜苍宸打开一瓶茅台,倒上两杯,道:“今晚老爷子能够如约赴宴,小辈真是倍感荣幸。”
“夜总这话过谦了,如今你在商界的影响力只怕我们这些老顽固也不敢轻易得罪。”郑老爷子嗅了嗅醇厚的酒香,肚子里那只隐藏的酒虫正蠢蠢欲动着。
夜苍宸坐回椅上,开门见山道:“听闻郑家最近大千金又不安分了。”
郑老爷子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他有些搞不懂这夜苍宸为何平白无故的邀约自己,更不明白他现在关心起自家的事情是所谓何故。
夜苍宸见对方满腹疑虑,继续道:“我夫人今天遇见了一件很不称心的事,作为丈夫,我理应替她出谋划策解决干净。”
郑老爷子神色一凛,不敢置信的瞪着说的云淡风轻的男人,手中的杯子有些许的颤抖,酒液也是不平静地泛起圈圈涟漪,他道:“夜总结婚了?”
夜苍宸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已婚近一年了。”
郑老爷子嘴角勉强地牵起一抹笑容,他忙道:“恭喜恭喜,这事夜总藏得还真是天衣无缝,我想偌大的商业圈应该还无一人知道这秘密。”
“您是第一个,但很快就会家喻户晓了。”
郑老爷子喝了一口酒,掩嘴轻咳一声,“只是不知道夜总今天邀请我来所谓何意,应该不是只为了告诉我你结婚了吧。”
“这事还得从郑小姐说起。”夜苍宸目光落在郑老爷子的身上,见他蓦然停止动作之后,继续道:“郑小姐与我夫人发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
他刚才提到郑大千金,那应该所指的是他家的郑晚娇吧。
“我家晚娇最近挺安分的,不知道怎么跟贵夫人发生了争端?”郑老爷子心底隐隐的泛起一丝不祥预感。
刚才下午回来的时候他的好女儿的确是怒气冲冲,吵着闹着让自己给他打一个电话,让他替她解决一个人!
难道这个人就是……
郑老爷子不安的吞咽一口口水。
夜苍宸很满意对方噤若寒蝉的表情,再次斟满酒杯,言道:“我是一个护内又小气的人。这事老爷子觉得我该怎么处理呢?”
“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
“郑家大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出手的确挺毒辣的,如果不是我早有防备派护卫跟着,我夫人现在是不是应该在医院里躺着颐养天年了?”夜苍宸故意夸大其辞,慑慑这位老爷子。
郑老爷子瞠目,喝了一口酒压压惊,苦笑道:“我家晚娇的确有些无法无天,我回去会好好的教育教育她。”
他都断了这个大女儿的经济来源了,安分了一段时间又给他闹腾些事情出来,这一次似乎好像挺严重的。
只是不痛不痒地教育?夜苍宸自然不干。
“如果我说我不满意这样的处理结果呢?”
郑老爷子心底一惊,嘴角有些不自然的轻颤,他也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物,放在平时,谁敢这么对他咄咄相逼。
只是今天面对的是商业界里出了名的阎罗,他不仅有些退缩,还掺和着一丝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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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单手靠在椅子的扶手上,目光对峙着郑老爷子,道:“我也不是什么卑鄙小人,也不想让老爷子的千金受到什么委屈。
可是我夫人毕竟是一个女人,小肚鸡肠也爱斤斤计较,还望郑小姐明天亲自道歉。”
“这——”郑老爷子有些犹豫,这些年他对自家女儿的纵容早已养成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让她道歉,还是曝光在媒体上,她只怕会掀了屋顶也不会妥协。
夜苍宸抿上一口酒液,白玉酒杯轻晃一下,酒香越发浓烈地散发着,他似笑非笑着说道:“如果我夫人不高兴了,我想所有人都不会有高兴的机会。”
“小女做事的确有些不计后果,只是我家晚娇也算是在名门望族里长大,所谓无风不起浪,我想这事的前因后果也应该听当事人说说。”
“所以郑老爷子的意思是?”
“如果是小女的错,我一定让她负荆请罪。”他的言外之意,一个巴掌拍不响,事情并不完全是他家女儿的错。
夜苍宸放下杯子,方才还带着些许笑容的脸颊突然的沉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漠在他周身上下弥漫开,他道:“看来今晚上的家长见面会最后也得不欢而散了。”
作势,夜苍宸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郑老爷子忙不迭的跟着起来,“夜总这话可就说错了,我只是——”
“老爷子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想过问其中缘由,我只知道让我不满意的结果都是借口,还望老爷子审时度势一番。”
郑老爷子垮下来,冷冷道:“夜总这是在威胁我?我好歹也是一位在商界有一定地位的长辈。”
“看来老爷子是准备跟我撕破脸?”
“是夜总不肯给我三分薄面罢了。”
“既然如此,我也就只能费点心机用自己的法子了。”
“你——”郑老爷子的脸色有些难看,谁不知道夜氏帝业在全球的影响力,他背后牵连甚广,凭自己的那些人脉想要撼动对方,只怕是以卵击石。
“我会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言罢,包间门从外打开,在一众助理的尾随下,夜苍宸高调地走出酒店。
郑老爷子恍若被卸去了气体的气球软倒在椅子上,他的手有轻微的颤抖,他点燃一根烟,瞧着烟雾缭绕在自己的瞳孔里,“啪”的一声,他将拳头重重地砸在桌上。
夜色渐浓,名车不动声响地驶进地下车库。
蓝珞璃捧着水杯站在大厅中,嗅的空气里隐隐约约飘散而来的酒香,不由自主的探头往着房门处看去。
夜苍宸见她眼眸里闪烁的激动神色,脱下外套直接丢进收纳框里,道:“我先去洗个澡。”
“你喝酒了?”蓝珞璃凑上前仔细的闻了一遍。
“必要的应酬。”夜苍宸拨开她的脑袋,径直走进洗手间。
蓝珞璃靠在玻璃门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今天这事你知道了?”
“嗯。”简短的一个字回复。
蓝珞璃咳嗽一声,“我好像惹了一个麻烦。”
“咚。”玻璃门毫无预兆的被推开。
蓝珞璃重心不稳一个趔趄,直接倒在对方的怀里。
夜苍宸托着她的肩膀,声音如常没有任何起伏,他道,“的确挺麻烦的,不过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去见郑贝贝。”
难不成是为了打听庄天赐的情况?
毕竟郑贝贝是庄氏娱乐公司旗下的艺人,而且两人关系似乎走得很近。
“我看了她演的《青春不散场》,然后成为她的粉了。无意中得知她正好也在S城拍摄广告所以就慕名去看看,呵呵。”蓝珞璃心虚地避重就轻道。
她不能完全如实相告啊,否则就露馅了。
“是吗?”夜苍宸抬起她抵触的脑袋,目光如炬,“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吗?”
蓝珞璃心虚的推开他的手,转过身,“不早了,我去休息了,这事就辛苦夜总替我解决。”
“我可没说我会帮你解决。”夜苍宸直言道。
蓝珞璃脚下一滞,有些哭笑不得。
“任性的蓝珞璃,也会有前后掣肘的时候?”夜苍宸道。
蓝珞璃看着他,目不转睛,“可能是一种本能,我竟然开始学会依赖你。”
“蓝珞璃,你是一个成年人,就应该知道有些事祸从口出,既然闯了祸就要学会自己承担。”
蓝珞璃沉默了下来,她没有再说多余的废话,朝着房间慢慢地走去,背影有些说不出的凄凉感。
她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想着有他在,就可以有恃无恐,好可怕的想法。
他也说过,无论如何,他都会一直站在她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即使是天塌下来,他也会帮她顶着的。
难道真的是应了那句话——相信男人的话母猪也会上树?
她相信了,所以她天真了?
夜苍宸双手撑在盥洗池上,面无表情地瞪着镜子里的男人,他的颈脖处泛着一根根青筋,好似压抑着什么无法忍受的怒火。
不知是酒精突然上脑,还是体内怒火难消,他一把推开房门,径直朝着卧房快步而去。
“啪!”房门被他蛮力地推开。
蓝珞璃诧异地回过头,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经强势压下,她被堵得动弹不得。
她的声音被对方封住,一股酒气在他周围散发开。
夜苍宸觉得自己肯定是喝醉了,否则他定然不会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事。
蓝珞璃察觉到他动作的意图,抬起一脚直接踢在他的脸上。
月上柳梢头,窗外月明星稀,大城市的霓虹灯璀璨夺目,屋内气氛诡异。
……
清晨的曙光带着点暖意拂动帘子,大床上的丝被有些凌乱。
夜苍宸睁了睁眼,第一感觉是自己的脸很痛,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右脸,疼痛更甚,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刮开了一样已经结痂了。
他撑着床坐起来,脑袋里有些发懵,昨晚上他做了什么?
不过就是一杯白酒,以他的酒力不可能做出酒后糊涂事,可是眼前的这一切难不成是梦境?
“唔。”轻咛的一声喘息声从被子的另一头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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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慌了神,急忙掀开被子,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蓝珞璃蜷缩在床上,双手压着肚子,脸上泛着病态的苍白,她紧咬着下唇,可依旧疼痛难忍。
夜苍宸有些恐惧,他想要触碰她,却怕那一接触她就会魂飞魄散了那般。
“肚子痛。”蓝珞璃瞪了他一眼,低沉着声音。
夜苍宸站起身,蓦地发觉自己的身体拔凉拔凉的。
“穿衣服!”蓝珞璃吼道。
夜苍宸听命般地穿上裤子,半蹲在床脚处,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委屈地盯着床上不让自己靠近的主人。
夜苍宸没有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抱起她裹上衣服就往外面跑去。
蓝珞璃被他此举此动弄的糊涂了,只是身体很沉,意识有些模糊。她没有力气挣扎,只得虚弱的望着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灯光,最后彻底失去意识。
急救室外,夜苍宸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他的形象有些狼狈,衣衫不整,衬衫纽扣上下不搭,甚至连拖鞋都没有来得及换下。
走廊处偶尔会有一两个家属推着病人走过,见到角落里一言未发的男人时,都会不约而同的看上一眼。
“叮。”急救室大门敞开,女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的走出来。
夜苍宸没有靠近,他望着女医生,心口处就似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扯住了一样,很疼很疼。
女医生满是责备的盯着他,语气不耐道:“你知道她怀孕了吗?”
夜苍宸重重的点头。
女医生蹙眉,“既然知道,还敢不好好地疼着?”
“我喝多了。”夜苍宸顾左言右的解释着。
“喝多了?”女医生冷哼一声,“你们这些男人做事不负责,一句喝多了就可以不理会自己老婆的感受?”
被训了。
夜苍宸低下头,没有过问对方的态度,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越发狼狈。
“她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卧床休养一周左右,每天按时打针吃药,保不保得住就要看她自己的身体素质。”
夜苍宸接过诊疗单,很是郑重地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瞧着被推出来的女人,心急火燎地跟上前,她的脸上依旧苍白如雪,让人满是疼惜。
病房内,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充斥在鼻间。
病床上本是熟睡的人默默的睁开了双眼,蓝珞璃望着陌生的墙,记忆有一瞬间的卡顿。
当她想起昨晚上那荒唐的一幕之后,面颊不可抑制的红了红。
“醒了?”夜苍宸听见响动,急忙凑上前。
突然的强光落入眼中,蓝珞璃本能的闭上双眼。
夜苍宸眉头微蹙,伏在床边,温柔的问道:“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出去。”蓝珞璃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两个字。
如果不是他那昨晚行为,她怎么可能遭个这罪?
夜苍宸没有动作,依然一动不动的趴在床边,近距离的注意着她的面部表情,压低着声音,“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蓝珞璃睁开眼,面色冷淡的瞪着对方,“如果我现在有力气,你的脸只怕不只是有一两道抓痕那么简单了。”
“医生说你身体虚弱,要静养,我让人给你熬了红枣粥,要不要先吃一点。”夜苍宸没有理会她的吹胡子瞪眼睛,自顾自的打开粥盒,香软的米粒清香瞬间蔓延散发着。
蓝珞璃喘了两口气,还没有一吐为快心中的那口闷气,病床被他缓慢的升了起来,下一刻,装着米粥的勺子直接被塞进嘴里。
她饿了,的的确确是饿了,昨晚上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她早已是饥肠辘辘。
夜苍宸见她肯吃东西,欣然笑道:“好喝吗?晚上我再让厨子给你准备别的吃食,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我说我想炸炖了你,你舍得剔骨削肉吗?”蓝珞璃咬牙切齿的说。
夜苍宸道:“虽说我有些野蛮,但是你食言了,你还说跟我出来会听我的话可我一转脚你自己就一个人偷偷地跑出去了。”而且还让他吃醋了,这事不能怪他,喂了一口继道,“以后我会温柔一点。”
“我有留字条。”蓝珞璃有些委屈。
夜苍宸毫不客气地直接点破,“你选择留字条而不选择直接打电话告诉我,这明摆着就是先斩后奏。”
“如果我打电话给你,你会让我出去吗?”蓝珞璃反问。
夜苍宸也直接答道,“不会。”
“滚!”蓝珞璃怒不可遏般指着房门。
夜苍宸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死皮赖脸地坐着那里不动,搅动着热粥,吹拂了几口气递到她嘴边。
蓝珞璃没有考虑自然而然的张开嘴将热粥吞下,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默契成自然。
很快,一碗粥见了底,夜苍宸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粥碗,拿出面巾替她擦了擦嘴。
蓝珞璃回过神,一把掀开他的手,翻身躺回床上,背对着他。
夜苍宸站起身为她掖了掖被子,没有多说什么,刻意的放低着脚步声走出病房。
病房霎时恢复安静。
蓝珞璃睁开眼望着窗台上摇曳的风铃,清脆的铃铛声没有特别的惊扰自己,她掀开被子,扶着腰走到窗边。
这里是私人医院,楼下有一片很宽阔的院子,院子不远处有一处天然湖泊,微风一过时,湖面上荡漾开一片碎光,甚是美丽。
医院外,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各方记者闻风而来,将整个私人医院堵塞得水泄不通。
宾利车从车库缓慢的驶出,夜苍宸降下些许车窗,目光冷然的落在如狼似虎扑腾着的一群人身上。
司机谨慎的问道:“需要找人处理吗?”
夜苍宸升上窗子,指尖拂过袖口上的纽扣,漠然道:“看来郑家的确很不听话。”
躺在床上的郑晚娇,一醒来就划着手机屏幕,望着那耸动雷人的头条新闻标题:疑似夜总新欢劈腿。
较之昨天的怒气冲冲,此时此刻心情倒是好上了不少。
就说嘛,在S城,只要她一个电话,就有人帮她把事情给办好。
蓝珞璃想跟我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两肉,现在看你还怎么嚣张。
就特么想看看你向我跪地求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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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晚娇哼着歌,迅速地起床洗刷,今天是个好天气,该到美容院做个SPA美美一下。
记者们争先恐后的想要进入医院,却被数十名保安阻拦在外。
郑贝贝的车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地驶进地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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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他有良心。”蓝珞璃会心一笑。
医生放下诊疗单,慎重的嘱咐着:“您现在不适合下床行动,蓝小姐一定好好地卧床休息。”
“用不着,我现在身体很好,你告诉夜总,我现在要出院。”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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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好像有些不真实,如果当初你一开始就知道,你会怎么做?”
“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用再多想那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夜苍宸拿起汤碗递过去,不难看出,他的手有些颤抖。
蓝珞璃张嘴喝掉他递上来的汤,两两谈话声戛然而止,气氛再一次变得诡异。
夜幕渐深,远离城市的私人医院很安静,窗外有风声撩动着树梢,轻咛的簌簌声从虚敞的窗户飘散而来。
夜苍宸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之上的圆月,指尖紧紧的扣着窗棂,没有人知道他在深思什么,只是从他紧皱的眉头看来,这个问题似乎很难。
她似乎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么他们还能毫无芥蒂地在一起吗?她这些日子都是以什么心态在和他相处在一起?
蓝珞璃侧躺着,她的手拽着身下的床单,指尖有些泛白,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叮……”外套中的手机突兀的响起。
夜苍宸三步并作两步疾步上前,拿出手机直接关掉,看了一眼床上并没有被惊动的女人之后,转身出了房门。
“叮……”手机再一次响起。
夜苍宸看着上面的号码,按下接听。
“刚刚郑晚娇来了我的办公室。”江昊宸直言不讳。
夜苍宸眉头微皱,不明道,“她去你办公室做什么?”
“郑大小姐可是城里出了名的嚣张跋扈,郑家又是豪门世家根深蒂固,我江家在她眼里不过就是一个新晋的小生,她来我这里除了高傲地炫耀一番郑家的财大势大之外,甚是严肃地警告了我一番。”
“看来她是误会了什么。”夜苍宸道。
江昊宸冷冷地道,“她郑重其事地告诫我最好掂量清楚是否有那个能力永久封杀她。如果不给她解封,她就向你告密珞璃是我派在你身边的商业间谍。难道这个谣言不是你夜大总裁误导了她?”
夜苍宸靠在墙上,望着头顶上空炙热的白炽灯,他亦是冷冷一笑,“她被封杀难道江总没有推波助澜的作用?
我记得江总对我多年前的私生活感兴趣得很,费心地挖了不少出来爆光我的知名度。
否则她怎么有那个胆子卖了一次又一次我的相片给报社?
我没有记错的话,江总还想跟我抢老婆来着,江总既然横插一脚下来,郑大小姐那么认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会记着你这个恩情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很感激你替我背的这个黑锅,以后寻个机会会好好地补偿你的,这一次就辛苦你了。”
江昊宸的心脏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疼得他险些背过气,他哭笑不得道,“夜大总裁不打算出面?”
“我觉得你现在很适合演那种为红颜不计后果的败家子形象。”
“夜大总裁这是不是要把珞璃还给我了?”江昊宸咬牙隐怒。
“你觉得可能吗?再说,璃儿从来都不是你的,请江总别再把心思打在别人的妻子身上,那样很不道德。”
妈的,怎么个个男人都在惦记着他家的女人。
一个庄天赐还不够现在又多了一个江昊宸,而且自家女人对这个江昊宸还一脸的垂涎。
夜苍宸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难道他不比江昊宸好看?
话音刚落,夜苍宸已然挂断了通讯。
江氏办公室,江昊宸不敢置信地瞪着被中断了电话的手机,眨了眨眼,抬起手扯了扯自己的俊朗的脸皮,很痛,像是做梦。
夜苍宸他大爷的,他这是故意把自己给推出去不顾死活了啊。
怎么办?
他要不要背水一战,召开一个记者会说摘了郑晚娇影后头衔的和封杀郑晚娇的幕后者是那个夜大总裁,直接曝光了他这腹黑的肠子?!
可是那样会伤了珞璃,那他就只能这么受着?
……
路两旁的夜灯明亮照着大道,一辆红色法拉利疾驰的驶过半山公路,最后停靠在别墅前。
郑晚娇得意的踩着她的高跟鞋走上台阶,刚进入大厅,便察觉到今晚不一样的清冷气氛。
整个大宅好像离了人气那般,有种说不出的死寂沉闷。
郑老爷子坐在饭厅的餐桌上,他喝了一瓶白酒,已经有些醉意上头了。
郑晚娇走进餐厅,坐在妹妹郑朝雨一旁的椅子上,瞧着父亲自斟自酌,开口打破安静,问道:“爸这是怎么了?”
郑老爷子瞥了一眼说话的女儿,放下杯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郑晚娇跟着一同站起身,刚扶上他的手,就被他用力的甩开。
郑老爷子跌跌撞撞的走进客厅,拿出了壁橱上的一支木条。
郑晚娇面色一惊,惊恐的跑上前,不明道:“爸您这是想做什么?”
“跪下。”怒不可遏的声音徘徊在客厅上下。
郑晚娇精致的眼瞳泛了泛红,她不敢忤逆父亲的话,脱下高跟鞋跪在堂中。
“手伸出来。”郑老爷子吼道。
郑晚娇越发惊慌,迟迟地不肯抬手。
郑老爷子咬牙,“我让你抬手。”
郑晚娇将双手背在身后,惶恐地摇着头,“爸爸您今天是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让您这么生气?”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郑老爷子脚下不稳,直接跌坐在地板上。
郑晚娇摇头,“我真的不清楚我犯了什么错。”
“平日里你耍耍大小姐脾气,爸爸都任你随你,可是有些人咱们郑家得罪不起,你就得收敛起你的性子。”
“您是说那个最近在网络上以夜总新欢身份闹得轰轰烈烈的蓝珞璃?”郑晚娇委屈地嘟起嘴,“她不过就是有那个小辈江氏撑腰,我怕她干嘛?”
“江家?”郑老爷子耸了耸肩,似是自嘲,“如果是江家,我会这么苦恼吗?”
郑晚娇慌了,忙道,“爸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背后是夜家!”郑老爷子摔下木条子,扶着橱柜踉跄着站起身,“现在夜家要动我郑家,你说我该怎么办?”
郑晚娇瞠目,她跪着爬上前,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会是夜家,明明就是江家,江昊宸都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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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沉默的郑朝雨走过来,啧着嘴,“姐,我真不知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笨,还没有搞清楚事情就乱来。我想你还真的没有亲眼见过那个蓝珞璃和夜总如胶似漆的样子,如果你看过了,就该知道她被传为夜总的新欢不是空穴来风。”
郑朝雨想起那次和雷哲约会在火锅店碰到的情景,她可真的是终生难忘。
“你都会说是新欢,她蓝珞璃不就是被男人贪图一时新鲜玩弄的平民贱俾而已。”郑晚娇根本就是一屑地冷哼。
“姐,这下你可真的是错得太离谱了。要整人也要懂得审时度势,这女人正是得夜总宠的时候,你却去扯她的须毛,你不是自讨苦吃吗?你自己皮痒想挨揍也就算了,不要连累我们郑家跟着你一起受罪。”郑朝雨眼神有些瞧不起她的意味
郑晚娇被自己妹妹那低看的态度惹起一股怒火,“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得瑟的婊子模样。”
“你可以等她失势时再动手也不迟。”郑朝雨冷哼一声,“只有蠢人才会直接往尖尖的钉子里撞。”
“好了,你们别吵。不管是谁,现在摆在我们郑家面前的出路只有一条。”郑老爷子单手撑在郑晚娇的肩膀上,不知不觉地加大了力度。
郑晚娇咬了咬唇,“爸想说什么?”
郑老爷子蹲下身子,慎重地道,“你公开给蓝珞璃道歉。”
“不可能!”郑晚娇脱口而出,“让我给她这种只是一个小秘书的低下人道歉,我郑大小姐的声誉往哪里放?”
“或者你是想看见你父亲被上面带走?”郑老爷子反问。
“爸爸为什么这么说?”郑晚娇紧了紧握着衣角的手,不甘的问。
郑老爷子颓废地坐在地板上,满面的苦笑,“我收到风声上面来了指令要调查当年我接管频临破产郑氏,尔后又起死回生的一桩事。”
郑晚娇越发糊涂,“他调查就调查,跟您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郑朝雨望着她满是天真的脸,冷笑道,“你觉得我们郑家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是靠正经途径得来的?
你真的是蠢得可以,都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那个蓝珞璃是江总的人,这样的话也只有你蠢才会信。”
郑晚娇心里一咯噔,那个时候郑氏真的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于投机倒把的。而且这么多年来那些不能道破的秘密基本上已封存了,怎么又要被翻出来。
如果现在被调查,保不准人走茶凉过后墙倒众人推。
“朝雨就比你精明多了,在做事情之前,有时候真的是要审时度势,这一点你真的不如你妹妹。你现在明白了我为什么要你去道歉了吗,如果我倒了,你觉得你郑家大小姐还能继续为所欲为?”
郑老爷子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严肃道,“娇娇,蓝珞璃现在是夜苍宸的妻子,咱们惹不起的。”
郑晚娇瞠目结舌,言语不清道:“您说她——”
就连一旁心里已有意识蓝珞璃不简单的郑朝雨也大吃一惊。
郑老爷子点了点头,“趁着事态还有挽回的余地,咱们就放下面子。”
郑晚娇软倒在地上,双手撑在冰冷的地板上,满脸的不甘不愿。
……
晚风肆意的吹动着大树,片片落叶瞬间铺满了整个医院的院子。
消去了暑热的夜晚,透着一股微凉。
夜苍宸坐在床边,指尖轻抚过女人熟睡的容颜,她的呼吸很静,有些温热。
我曾不屑世间任何一个出现在我身边的女人,却唯独败给了你的一个眼神。
我想这样也挺好的,把你收藏在心里,就好像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清晨的阳光蜿蜒坠落在地毯上,顺着床脚慢慢的爬上床,洒落在露出被子的一只小脚上,泛着丝丝缕缕的暖意。
蓝珞璃睡意惺忪地睁开双眸,病床的另一侧,男人俊逸的五官被放大在瞳孔里,他隔得很近,浅浅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在空调下,显得暖暖的。
夜苍宸单手撑在她的腰上,看着她险些掉下床的举动,睁开眼,四目相接。
蓝珞璃仓皇中爬起身,轻咳一声,“你今天不用忙了吗?”
好像就是这一两天就要进行第二轮竞标活动评比,他不是要和他带来的团队要实地考查才能更准确地敲定标底。
“今天的事情就交给斯尼就足够了。”他似是很困,又一次闭上双眼。
蓝珞璃悻悻的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看了一眼阳光,应该也是九点十点左右了。
房间再次恢复安静,她盘腿坐在床上,俯视着好像已经熟睡了过去的男人,他的睫毛很长,均匀的散落,在眼窝处打下一片深影。
其实他不言不语的时候,像极了文人雅士。
只是他一开口,所有的绅士气息荡然无存,这人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你如果再继续这样看着我,我会想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别样企图。”夜苍宸睁开眸子,两两视线再次相接。
蓝珞璃尴尬的移开双眼,道,“我今天要出院。”
“医生说过你需要卧床——”
“我觉得我身体已经恢复好了,如果你执意不让我出院,我会猜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蓝珞璃打断他的话,开口道。
夜苍宸沉默,从床上坐起来,拂过她耳畔处四下散开的长发,轻道,“也行,回酒店静养还少了那份嘈杂。”
蓝珞璃垂下眸,语气很认真,“我想去看看袁美艳。你应该也听麦可说了,今天他们要举办一个简单的婚礼,如果我们没有去,是不是太清冷了?”
虽然袁美艳只想牵着麦加一个人的手完成那个仪式,但是她总觉得有些怪异。
“我不想用强硬的手段逼你听话,所以乖乖地听我的话,等看过袁美艳之后,就回到酒店好好地给我在床上躺着。”夜苍宸强硬地握上她的手,将外套替她搭在肩上。
蓝珞璃欲挣扎,可惜她忽略了一个男人强势起来的力气,她皱眉道,“行,我不反抗,听你的安排。”
“你想见她我会带你去。”夜苍宸心满意足的松开她的小手,瞧着被自己勒出了些许红印的手腕,自责地轻轻抚了抚,“我去让人给你准备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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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车子缓缓地驶入两旁碧绿青松的大道上,进入若大墓园。
这里深邃宁静,是烈士魂归之所。
车子停在指定的位置上,麦可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身体素质比较好恢复得很快,现在基本不用再坐轮椅也不需要拐杖可以自由行走了。
只是胸前伤口比较严重一些,还得绑着纱布。但在一身黑色的西装下已然遮得毫无痕迹。
他捧着一束香水白合缓缓地走上台阶,往东走到尽头,就在一个墓碑前停下。他摘下墨镜,缓缓地蹲下,把花放下,“爸,妈,我来看你们来了。”
麦可深深地凝望着墓碑上的相片,几经思量开口轻道,“明天,我就要结婚了,我的妻子,她的名字叫做袁美艳,你们知道她的对不对?你们会怪我吗?”
“你不敢把她带过来,是你心里恨自己爱上她,还是真的怕爸妈责怪你?”一道清丽的嗓音在麦可身后响起,有条不紊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
麦可转头,发现许久不见的妹妹出现在这里,有些惊讶地问道,“麦珈,你怎么来了?”
麦珈把手中的一束鲜花放下,望着墓碑上的相片幽幽地道,“虽然我不是爸妈亲生的,但是如果没有他们当年把我从毒窝里救出来,我想我的人生早就结束了。
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却胜过亲生,他们不但救了我还给了我一个家,甚至还给了我一个高尚的身份,麦家的千金小姐,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百般疼爱。
为了照顾我的感受不让麦家的佣人带眼色看低我欺负我,还把麦家的一半股权转让给我,让我融为麦家的一份子。
哥,你说我有这样的父母,怎么可能每年爸妈的忌日我不会过来?我每年都会过来陪他们说说话,从日出到日落。只是,哥这些年都没有出现,不知道哥在忙些什么。”
我——”麦可沉默着。
这些年他都在忙于寻找那一抹身影,只是现在找到后,他却为难了。
麦珈见他沉默,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哥,如果一开始你就知道她的身份,你还会爱上吗?”
麦可心脏一窒,那天袁美艳也在问着他同样的问题,如果一开始都知道她的身份,他会选择爱上她吗?
随着麦可出来的袁美艳,躲在他们身后的大树下,她听到麦珈的问话,心神一慌,这里太安静,这么隔着几米距离的空间,她依旧能清清楚楚地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不会。”此时麦可毫不忌讳地回答。
然而这两个字,却在袁美艳的心里生了根成了刺。
她凄然一笑,她就知道是这样。
他在乎的不是孩子留不留的问题,而是这样做才是他们最好的局面。
曾经的一场爱,也只不过镜花水月。
“孩子没了,你们也没有任何关联了,为什么还要娶她,难道就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你对得起爸妈在天之灵吗?”麦珈语气里有着隐隐不满的怒意。
麦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嘴角浮上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当年是因为袁老为了给他这位心肝宝贝的女儿送一份特别的礼物,把目标锁在父母的身上。因为袁老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只是看过你一眼就喜欢上你,就跟袁老说最大的愿望就是得到你。
然而爸妈是兵,他是贼,所以袁老想让他的宝贝女儿得到你,就得把爸妈这个障碍除掉。
只是千算万算,袁老自己的一意孤行被他的手下毒老所设计,死于非命,连带自己的儿子也陪了葬。他们那种**害的人太多死不足惜,可是爸妈就因此而牺牲。
哥,这个女人是个祸精,是我们的仇敌,你难道还要娶她吗?
你以为她弄个什么缉毒队成员的身份当当就可以赎罪吗?她只不过是想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罢了。如果当年不是她非要得到你,爸妈就不会这样被人陷害,死在毒老的借刀杀人夺位之策上。”
“麦珈,别再说了。婚期已定,时辰就是今天下午,一个简单的仪式在教堂里举行,如果你愿意来到时就过来,如果你不愿意来那就算了,我也不勉强。
我相信爸妈通情达理,不会责怪我什么。以后在麦家,也请你有些事不该说的最好别说出来。”麦可说完就转身离开。
“哥,为什么要那么委屈自己?她明明就是我们的仇人,是害死爸妈的罪魁祸首!”麦珈气得跺脚,对着麦可离去的背影大吼。
可是,却没有得到一点点的回音。
袁美艳鼻子发酸,单手蒙住自己的嘴巴,匆忙地想逃开,却被麦珈撞见个正着。
诧异地抹去眼角的泪水,袁美艳有些尴尬地望着缓缓向她走下来的女人。
麦珈刚刚听见轻微的哭泣声,没有想到竟是看见这位袁大小姐的狼狈。
“这里不需要你袁大小姐来猫哭耗子假慈悲。”麦珈双手环绕叉于胸前,一副漠然表情地冷冷地瞪着眼前的女人。
袁美艳低下头,没有言语。
“还有,我希望你能够掂量清楚了,在麦家里,只有我哥才会感觉到你的存在,你别以为每个人都会关心你的存在点。在我眼里,你就是如同空气里的污质一样,看着都恶心。”
袁美艳不由自主地揪紧衣角。
“别以为你在我哥面前装装可怜就骗得了他的同情。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你害死了我们的爸妈,却还能心安理得地嫁进我们麦家,难道你晚上睡觉不会做恶梦吗?
当你被仇人的儿子睡的时候,你就不会感到这是报应吗?你以为我大哥真的是爱你才要娶你?别痴、心、妄、想,那只不过是对你的报复罢了。”
袁美艳自责地抱住头,有什么东西又一次在膨胀。
“别用那么楚楚可怜的模样在我面前演戏,袁美艳,我是真的看不起你,你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配得上我哥?”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当年事情会发展成那样的,我不是故意的。”袁美艳仓皇地择路,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麦珈依然站在原地,望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手中的拳头渐渐放松。
清冷的风瑟瑟地吹拂着她的身影,就算外面艳阳高照,她仍旧感觉到无法控制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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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内,亦是清冷一片,两边的位置全都是空空如也,只有前面一位牧师一对新人,再然后就是夜苍宸和蓝珞璃两个观礼的见证人。
如果不是蓝珞璃主动打电话给袁美艳和她提起,或许这里真的没有任何一个前来祝福的人。
麦可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人,如袁美艳所愿,两个人一个简单的仪式,蓝珞璃看着前面互换戒指的一对新人,心里替袁美艳高兴之余却有着一种浓浓的委屈心酸之感。
“麦可真的爱美艳吗?”蓝珞璃环顾这四周,没有一点点喜庆的气氛,“你相信他真的爱美艳吗?不是仅仅只是美艳救了他,而心生一份愧疚。”
夜苍宸为她突如其来的话,愣了一下,“那你认为怎么样才算是爱?”
“我不知道。”只是这清冷的结婚场面,真的令她不得不那么想。麦可娶美艳并不是那么心甘情愿与高兴。
“有些东西不要只是看表面。用麦可的话来说,哪怕袁美艳拿枪打死他,他到死都宁愿相信那是枪走火了不是她要杀他。”
蓝珞璃愣愣地发呆,有些惘然地望着他,“你真的认为麦可知道整件事情之后,还能爱着美艳?”
“爱得很深。”夜苍宸笃定地道。
蓝珞璃望着前面相拥相吻的两个人,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希望美艳真的能得到她的幸福。我看着她对自己爱的人步步为营,一路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不是不善言辞,她也只是爱得太深,表现的太浅,她真的很爱麦可。”
仪式完成之后,麦可牵着袁美艳的手走了过来,“老大,我想我还不能那么快回夜影里,我外公年事已高,我得回麦家看看他老人家,顺便带美艳回去。”
“好。”夜苍宸莞尔,“现在暂时有雷哲代管理着,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再接手也不迟。”
趁他们男人说话的时候,蓝珞璃拉着袁美艳走到一旁,“美艳,恭喜你。”
这么轻轻地的一句话却令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袁美艳湿了眼眶,她轻轻地拥上蓝珞璃的身子,“珞璃,我会想你的。”
蓝珞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你只是回麦家而已,又不是永远都见不到,别那么伤感好吗?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你应该高兴才对。以后有时间,我们随时都可以见面的。”
“嗯。”袁美艳点点头,可是泪水就这么轻轻地从脸颊滑落,“珞璃,你说像我这种人真的配得到幸福吗?”
“你这是在说什么糊话?你现在不是抓住了你的幸福吗?一定要和麦可相亲相爱,知道吗?”蓝珞璃替她轻轻地拭去泪水,“你看,本来漂漂亮亮的,被你这么一哭,妆都花了。”
袁美艳点点头,情绪稍稍放松,却依旧泪眼朦胧,“珞璃,有时我都觉得那个小孩是我的一个报应,我不应该得到这些幸福。”
蓝珞璃瞧着她有些伤情的面容,不忍心地伸出手握了握她略显冰凉的手,“美艳,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咱们就翻过去。你看我以前不是被医生诊断说终生不能生育吗,现在还不是又怀上了。有很多事情,事在人为。”
袁美艳感觉到掌心的温暖,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女人,嘴角弥漫一丝笑容,“珞璃,我这样了,你都不嫌弃我还对我那么好,谢谢你。”
“美艳,我们之间以后不说那些客气话了。”蓝珞璃握了握她的手,“你的手太冰了,该补补点血气。”
“嗯,珞璃若有空可不可以常点来看看我?”原本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袁美艳说出这番话时,蓝珞璃听着怎么就觉得生生有股害怕情绪?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婚前恐惧症?
可是这不科学啊。
结这个婚,可是袁美艳满心欢喜向麦可点头的,而且她都期盼了好久了,怎么可能还有婚前恐惧症这一说?
或许是担心自己突然成为别人家的媳妇,怕难于容入麦家,而有些慎恐吧。
但据她所知,麦家里已经没有多少口人了,人口一点也不复杂,麦可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外公和一个妹妹,然而外公已是年事已高而且还是个和葛可亲的老人,麦珈是个一很懂事孝顺的女孩,对麦可更是言听计从的。
袁美艳在麦家应该会生活得如鱼得水般如意。
尽管如此,蓝珞璃仍是被袁美艳此刻这种带着无助的神色给弄得心软又心酸的,“好,有空我一定会去看你。”
“怎么说着就哭了?”麦可和夜苍宸谈完话就缓缓地走了过来,看到袁美艳脸上挂着泪痕,温柔地问道。
“没,就是太高兴了。”袁美艳冲着他展露着笑容。
“高兴就好,我们该上飞机了。”麦可看了看时间,如是说着。
“嗯。”袁美艳最后再和蓝珞璃拥抱一下,就被麦可牵着离开了教堂。
蓝珞璃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久久地站在那里出神。
“在想什么?”夜苍宸搂上她的肩膀轻声问道。
蓝珞璃摇了摇头,她只是觉得袁美艳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任何一个人。
她有些担心袁美艳。
本来已办了出院手续的,谁知蓝珞璃半夜又肚子痛起来,夜苍宸吓得浑身冒着冷汗把她给重新送进医院。
“我说了她应该卧床休息,你们就偏不信,还那么任性到处乱跑,再这样下去,也别想保得住。”女医生很是气恼这个不听话的病人,辟头盖脸就是一个痛骂。
蓝珞璃知道自己错了,一直低垂着头没敢出声,倒是夜苍宸替他不停地应着,“是是是,我们任性了,以后都听医生的。”
待医生走了之后,蓝珞璃才拉了拉他的衣角,求他原谅,瞥见他袖口中流出来的血线,眉头紧皱,“你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这一定是刚才他抱她过来时扯开的,蓝珞璃更是自责,以后她不再任性了。
“我带你去找个医生帮你处理一下。”一旁的女护士登记好检查记录,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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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也随她走出了病房,他靠在椅子上,任凭医生处理伤口。
鲜红的血早已湿透了整层纱布,空气里弥漫散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医生敛眉,直言道,“别觉得你能忍就可以放任这只手重重复复地破裂伤口,反复感染,以后你这只手会失去作用,你应该明白,我不会拿病人来开玩笑,你好自为之。”
夜苍宸点点头,也没有过多地说什么,他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他自家的宝贝,希望医生可以快点帮他处理好。
待他回到病房时,就看到床上的女人已经睡过去了,他就这么一直坐在床边直到天亮。经过一个晚上的观察与好好休息,终于看到她那苍白无血色的脸恢复了正常的面容,他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病房内,淡淡的百合清香浮动在窗前,虚敞的窗户涌进一股清风。
夜苍宸坐在床边,一阵风激醒了他的神思,急忙走至窗前将窗子合上。
床上的女人,指尖微乎其微的颤动了一下,随后,眉睫阖动一下,茫然地睁开双眼。
夜苍宸回过头,正巧对视上她因着初醒氤氲着一双雾气的双眼,他疾步而过,紧紧的握住她泛着暖意的小手。
蓝珞璃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微微一笑。
夜苍宸温柔地拂过她苍白的面容,亲吻一过她的手背,“还痛不痛?”
蓝珞璃摇摇头,想要说话,嗓子却干的发哑。
“喝点水好不好?”他小心的端着水杯递到她面前,勺子一点一点地染湿她的双唇。
“我怎么了?”蓝珞璃彻底清醒过来,白色的病房,白色的床,她才想起昨晚自己肚子痛又入院了。
“没事,医生说还好。只是你得真的卧床好好体息,不能再走来走去了。我不想你再这么难受下去。”夜苍宸拂过她终于有了一点红润的一张脸,心口里有着自责。
蓝珞璃低下头,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过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我知道了,现在医生说可以出院我才出院。”
“会不会很累?”夜苍宸合上她的手,一同感受着掌心下微弱的生命。
蓝珞璃摇了摇头,望着他有着红丝的眼睛,“你担心得一夜未睡?”
“没事,我一个大男人耐磨耐熬。”夜苍宸无所谓地道。
“我可不可以哭?”蓝珞璃面色泛红,因为太过感动,这句话几乎是很用力很用力才说的完整。
夜苍宸按住她的头贴近自己的心口,“应该是我哭才对。”
蓝珞璃拼命的嗅着属于他的味道,最终不计形象地抱住他痛哭失声。
长这么大以来,她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感觉到幸福满满,“谢谢你,夜苍宸。”
“傻丫头。”夜苍宸眼眶亦是泛红,隐忍着不让它滴落:是我应该谢谢你,让我一生如此幸福!
“咳咳。”门外一声轻咳,将相拥而泣的两人彻底唤回意识。
蓝珞璃躲在他的怀里,不管现在是谁,也不想见。
夜苍宸瞥了一眼身后的人,缓和了一下情绪,轻轻的放开她温柔地道,“是医生过来检查。”
……
刚吃过中午饭,夜苍宸有事要忙出去了,蓝珞璃本想开始睡个午觉。谁知这时,“叮……”手机突然响起,看着这个陌生号码,眉头皱了皱,最终还是按下接听。
“是蓝珞璃吗?”对方直接报出她的名字。
蓝珞璃也不打算过多地周旋,开口问道,“是我,请问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这么快就不认得我的声音了,我是郑晚娇。”对方有些牙恨恨地自报家门。
蓝珞璃不知道这位郑大小姐又想闹哪一出,“什么事?”
“我想见一见你。”郑晚娇开门见山着自己的来意。
“不好意思郑小姐,我这几天都不宜见客。”
“蓝小姐,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我想你应该会见我吧。”
蓝珞璃咬着唇,这个郑大小姐出了名的坏脾气,现在她的确需要静养,免得多生事端,她还是谨慎为好,万一被气得又动了胎气呢?她婉拒道,“如果郑小姐想要见面,可以等我出院之后。”
“我知道蓝小姐身体不方便,没事,我已经在医院外了,我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的,毕竟我是很有诚意来道歉的。”郑晚娇再道。
蓝珞璃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围堵着一大堆记者,眉头不可抑制地抽了抽,这个女人又想做什么?
“有广大媒体朋友见证,我是真心诚意来给蓝小姐道歉的。”郑晚娇似乎看穿了对方的心思,再道。似乎当下这个架势,见不到不罢休一般。
蓝珞璃看向大楼下围得水泄不通的记者群,冷嘲热讽一翻,“郑小姐,果然气势汹汹啊。”
如果不见的话,在媒体眼里,她这个夜总的新欢又成为不可一世的坏角色了,见的话岂不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深思一番后,蓝珞璃笑道,“既然那么有诚意,那你就单独上来吧。”
蓝珞璃放下电话,瞄了一眼人群中打扮矜贵高雅的女人,瞧那模样倒像是来耀武扬威的,她还真好奇这位郑大小姐是怎么给她道歉的。
郑晚娇独自走进电梯,当看不到圈外的记者之后,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消散,她十指紧握,怒气难消。
蓝珞璃坐在椅子上,呡了一口温水,正兴致高昂的等待对方说话。
郑晚娇双手提着手提包,瞥了一眼站在蓝珞璃不远处的护卫滋普,上次她就是被这个男人给拉走郑贝贝的片场的。有些心有余悸地软下语气道,“蓝小姐那一天是我有眼无珠出言不逊,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
“如果我不原谅呢?”蓝珞璃放下杯子,兴致更高。
郑晚娇面色一沉,咬紧牙关,再道,“我让蓝小姐当众失了面子是我的不对,请你原谅。”
“你既然知道失了我的面子,就应该想个办法替我挽回才行。”蓝珞璃两眼毫不避忌地望向她,底气十足。
“你——”一个字却饱含着浓浓的怒意,却又不得不忍隐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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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她父亲所言,这个女人惹不起。
“楼下不是有一群正在看好戏的记者吗?你就当着记者的面让他们看看你那天是怎么让我失面子的,我想我会试着原谅你。”蓝珞璃云淡风轻地说着。
而听者却气得想跳脚,想冲上前一把揪她的头发狠狠地蹂躏一顿,可是得忍忍忍地憋屈,因为惹不起。
真的是***,惹不起!
“你想怎么样?”郑晚娇哑然。
蓝珞璃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你那天打得挺过瘾的,要不你也偿偿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你——”郑晚娇紧紧的攥着手提包,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再三劝诫,只怕她已经忍无可忍将包给她丢过去了。
然后再把这个女人狠狠地推倒在地板上,压在她的身上再狠狠地扇几个巴掌,那样才解气。
可是,奈何,她惹不起这个女人!
她只得忍气吞声!
“看郑小姐的表情似乎挺为难的。”蓝珞璃咂咂嘴,“既然不愿,就请回吧,我可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恶妇。”
“好,我会照你说的做。”郑晚娇阴测测地瞪了她一眼,多余的话被吞下,她摔门而出。
蓝珞璃心情甚好地走到窗边,望向楼下郑晚娇站在众多媒体记者面前,面上表情忽明忽暗,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感,她的手紧紧的拽着手提包,突然腾出一只手,就往自己的脸蛋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并动情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铺天盖地的镁光灯甚是晃眼,即使这样了,她也保持着自己得体的优雅,每一次的抬头对焦都是笑意满满。
电视机前,秀曼手里的杯子失去了重力,破碎在地板上,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不可一世的郑大小姐竟然如此向蓝珞璃卑躬屈膝地道歉。
她心底里隐隐地泛着不安。
“叮咚!”门铃有节奏的徘徊在酒店套房内。
或许是心虚作祟,秀曼竟被门铃声吓了一跳,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走向玄关处。
门外,郑晚娇面无表情地瞪着开门的女人。
秀曼见到来人,蓦然一惊,回过神之后急忙笑脸相迎,“郑小姐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在S城我想要知道一个人住在什么地方很困难吗?”郑晚娇挤开挡在门口的秀曼,径直走进屋内。
秀曼有些纳闷,她突然跑来这里做什么?瞧她的模样倒不像是来做客的,倒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感觉。
郑晚娇坐在沙发上,翘着一腿,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冷冰冰,视线正巧落在电视重播的画面上。
秀曼有些尴尬的将电视关上,倒上一杯咖啡,问道:“郑小姐有什么事吗?”
郑晚娇沉默着拿起咖啡杯,却不是想要喝上一口,在秀曼转过身的瞬间,毫不犹豫的把咖啡泼在对方的脸上。
秀曼愣愣的站在原地,咖啡渍模糊了双眼,她却不敢擦去,因为太烫,她怕自己稍不注意就会擦掉一层皮。
郑晚娇一步一步的靠近她,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指轻轻的滑过秀曼被烫红的漂亮脸,语气不屑道:,看完了我的好戏,可是觉得很精彩?”
“郑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了郑小姐。”秀曼退后两步,刻意的保持距离。
“啪!”郑晚娇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过去,趾高气昂道,“你说蓝珞璃背后藏着的是江家,让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跑去找江家麻烦,结果却是让满城的人看我的笑话,很好秀曼,你成功的惹怒了我。”
“她和江昊宸关系密切这是事实。”
“你告诉我这些只不过就是想我帮你做出头鸟整一整蓝珞璃给你解解气罢了,因为她抢了你男人。”郑晚娇一脚踢在她的膝盖处,瞧着她吃痛摔了一跤,越发恼羞成怒吼道,“真是感激你了,让所有人都看我演了一场笑话。”
“我——”
“别以为你是彻斯特家族千金我就会怕了你,在这里是我的地头,我说了算。你给我记住,我丢了多大的脸,只要你还在S城,我就得让你百倍千倍的奉还。”
“我不就是想帮帮你。”秀曼没有想到这些世家子弟的背景是如此根深得出乎她的想像,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地捂着自己的脸蛋,眼睛发酸发涩,她贵为彻斯特家族的千金,竟然都被一个郑家的戏子所欺负。
她家彻斯特集团,在这些人眼里到底是有多么的不堪?竟然如此被看不起?
“还真是谢谢你了,你的帮助让我成为众矢之的,让我丢尽了脸面,让我郑家在所有人的眼里变成了一个最大的笑话,让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对着媒体出丑。”
郑晚娇性子出了名的尖酸刻薄,用力一推,秀曼摔倒在地毯上,脸上火辣辣的痛,双手紧紧的揪扯着地毯。
她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甜腥的铁锈味,她抹去嘴角的血迹,郑晚娇给她的这个耻辱她一定会回敬过去,于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满怀期待的从听筒内传出,“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你会主动给我打来电话。”
“我想你帮帮我。”秀曼满腹委屈地说道。
“你应该知道的,我有多爱你,哪怕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杀人放火,我也会义无反顾的替你做,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秀曼顿了顿,牙关紧咬,“我答应你!”
“说吧,要我做什么。”电话那头传来沉力的嗓音。
秀曼紧紧的拽着地毯上的绒毛,目光望着窗外,带着满满的杀意,她道,“我要你替我解决一个人!”
“知道了。”
秀曼放下手机,狂妄的仰头大笑,笑到湿了眼眶,笑到喉咙阵阵干呕,她踉跄着站起身,将名字和照片发过去。
“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
经过几天几夜的熬,江子橙终于将纸图化神朽般变了成品,内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满足的成就感。
她把刚弄好的几条裙子小心翼翼地精心打理了后叠好放进精美的纸盒中,她迫不及待地要拿去给蓝珞璃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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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病房外的滋普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圆领T恤浅蓝色牛仔裤脚踏白色系带运动鞋,两手提着几个大纸盒,青春扬溢的女孩,拦在门外。
“这位大哥,我是来找珞璃姐的,你让我进去啊。”江子橙有些气鼓鼓地道。没有看到她提了那么多东西有些累吗?这人怎么那么没有爱心?
嗯,还是她自家哥哥好,见她到提着那么多东西,一定早就跑过来帮她提了。可是这个男人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就这么让她如此受累地站在门外等。
江子橙撇撇嘴,再一次哀求道,“这位大哥,求求你让我进去吧。”
“你现在不能进去。”总裁交待过,如果少夫人没有睡醒过来,谁都不能进去打扰,即使是医生来检查,也得推延时间。
“我是真的来找珞璃姐的,我和珞璃姐约好的,不信你可以进去问问她。”
滋普的目光认真地审视着这个女孩,她梳着齐眉的刘海,大大的眼睛似乎涉世未深,不像是个有心机的女孩子,望着她亲热的表情,滋普淡淡地说,“你可以等,但现在还不能进去。”
江子橙不知道这里面的弯绕,以为夜苍宸是因为自己是江昊宸的妹妹而故意这么拦着她,不让她蓝珞璃,只得退后一步,扯着大嗓门喊道,“珞璃姐,我来啦。”
病房内的蓝珞璃,刚起床,这些天她似乎越来越贪睡,一天比一天起得晚,意识模糊间听到江子橙的声音,缓缓地睁开眼睛,待清醒之后才想起和她约好的事。
病房门打开那一刻,江子橙回瞪了一眼滋普,就露出一个极端可爱的大笑脸,然后热乎地就要上前一个大拥抱,却一把被滋普拉开,“有话好好说,别伤了人。”
江子橙不满地嘟起红唇,“珞璃姐是我的女神,我怎么会伤她?”
蓝珞璃知道滋普是怕她冲撞到她的肚子,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子橙,对不起,今天睡过头了。”然后目光落到滋普的身上,“让她进来吧。”
滋普移开了脚步,江子橙就快速地闪过,生怕一个迟了,又被这个门神给拦在门外似的。
江子橙把衣服袋子放在沙发上,偷偷地把目光瞄向一边冷眼看着她的滋普,眼睛一眨,凑近蓝珞璃的身边,微微一笑道,“珞璃姐,那是夜总派来监视你的吗?”
蓝珞璃温柔一笑,“他们是在这里保护我的。”
江子橙吞咽一下,“他们?除了他,还有?”她不禁拿着两眼向四周瞄了瞄。
蓝珞璃噗哧一笑,“别找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会站在那里,但只要我有事,他们就会很快出现。”
“看来夜总真的很重视你啊。”江子橙如是说着,心里又开始替她家哥哥担心了,这样了,她家哥哥还有机会了吗?不行啊,她得给他哥找机会啊。
她握着蓝珞璃的手说,“珞璃姐,不知为什么我好喜欢你,我几乎一个朋友都没有,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来找你聊聊天好吗?”
蓝珞璃自是高兴,“好啊,我会在S城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也整天呆在医院里有些无聊,如果你时间方便可以来找我啊。”
江子橙开心地跳起来,“真的,太好了。”
蓝珞璃柔和地说,“我现在不放便出去,医生要我最好躺在床上休息,你若有空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啊。”
江子橙点点头,突然喊道,“哦,差点忘记了,裙子。”说完就转身开始摆弄她带来的衣服,和刚才的活跃判若两人。
然而此时,女医生过来了,拿起床尾上挂着的病历记录说道,“蓝小姐,睡醒了吗?应该还没有吃早餐吧,先去抽点血做个化验,再做个B超看看。”
蓝珞璃只好先跟着医生去做检查,走到门外,她回头对着江子橙说,“你先在这里呆着,我检查很快就回来,再给我试试你的衣服,等我,别走开哦。”
江子橙露出一丝笑容,挥了挥手,“快去快去,我在这里等你不会离开的。”
蓝珞璃离开后,守在门外的滋普自然也跟了过去,瞬间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只剩她一个人。百无聊耐之下刚要坐下在沙发上小憩一会,这几天熬夜真的是累死她了。
但是想想她可不能能在这里睡着啊,于是进去洗手间给自己洗把脸清醒清醒。
不一会儿,病房里突然有些骚动,江子橙以为蓝珞璃那么快就回来,就在她手握门把那一瞬,一道声音令她迟疑了。
夜苍宸走进来,沙发上明显的几个袋子的衣服,还有其中一个盒子打开了露出裙子的面料与花色,但显然还没有来得及试。
他望向床尾上的病历记录不见了,那应该是蓝珞璃被医生带去检查了。
随即他听到洗手间里有着流水声,夜苍宸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璃儿——”
江子橙心脏跳动得很厉害,好像她正在做着什么亏心事一样,她拼命地捂着嘴身子顶在洗手间的门,生怕夜苍宸要走进来看个究竟。
她怎么就那么笨,没有关水龙头呢?她想着要去关,可是瞬间的理智告诉那不是更明显了洗手间里有人吗?
夜苍宸黑眸闪了闪,若有所思片刻,转身对着身后的斯尼突道,“这次竞标的底价,要马上改一下。”
斯尼不明,“总裁,刚才在会议室里,您不是有异议吗?”
夜苍宸再道,“我另有原恩。把原来201亿调整到202亿,你负责把所有文件的数字重新校对一下,明天随我去参加竞标,不能和任何人透露。你看一下这个——”
斯尼,“啊?是,总裁,我知道了。”
江子橙的心提得老高,难道这是天意吗?让她得知这一切?可是为什么她感觉到怪怪的?
半晌,夜苍宸和斯尼离开了病房。
待一切恢复平静之后,确认脚步声已消失在走廊远处,江子橙颤抖着回到沙发处,摸着口袋里的电话,点了老半天才稳住自己那不听使唤拼命抖颤的手指,终于电话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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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边电话传来的铃声,那是她最喜欢的班得瑞曲子《童年》,没有想到是她哥的彩铃声。
一直以来,印象中她和自家哥哥有联系好像也是江昊宸重回家中这段时间,而且基本上都是江昊宸给她打电话,她几乎没有给她哥打过电话。
没有想到她哥哥的彩铃声竟然是这首曲子。
她仿佛看到一些画面,那些荡漾着笑声,飘着淡淡柳絮的童年……
“喂?”江昊宸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哥,是我——”
“……”江昊宸估计是觉得很意外,并没有说话。
江子橙害怕蓝珞璃很快就回来了,没有时间解释那么多,急急地说道,“刚才我听到夜苍宸把底价从201亿改到202亿。”
江昊宸迟疑了一下,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早点回来。”
听着电话里那边传来忙音,江子橙慢慢合上了电话,突然,门开了,江子橙的手一抖,撑在桌子上,“谁?”
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外进来,声音柔和,“怎么了?”
“珞璃姐——”江子橙一惊一乍地大喊一声。
蓝珞璃轻蹙眉头,温柔地道,“你怎么了?感觉你好冷啊,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不——不用了,我不冷。”江子橙急道。
蓝珞璃再度地望了她那因紧张而涨红的脸,也就作罢了。她看了看身后的夜苍宸,该不会被这个家伙的冷眉冷眼给吓着了吧。
“我想你那么一大早过来,应该也没有吃早餐吧,你想吃什么,我让滋普去弄些点心什么的过来。”蓝珞璃轻道。
“不,不用。珞璃姐,我等会还有课,我就先走了,衣服先放在这,如果你试过了喜欢那一条裙子再告诉我。”江子橙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否则她就要紧张到情绪崩溃。
刚刚她做了一件自己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事情,她只是想帮帮她的哥哥而已。
珞璃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看到我哥哥每一次喝醉酒说“春风十里不如你一语,里江山不如你一笑”时,她就替她哥哥伤心难过,她真的只是想帮帮她哥哥而已,请原谅我。
蓝珞璃看到她那紧张不自在到几乎就要哭的样子也不同有为难她,点点头道,“那好吧。”
江子橙突然如小白兔躲大灰儿狼般,跑也似的一下子消失在门外。
蓝珞璃转身上下审视着夜苍宸,狐疑地道,“她看到你怎么突然那么害怕,你该不会对她说了一些什么威胁她的话吧?”
“你认为她对我来说有那么重要?”夜苍宸伸手抚摸着她的脸,这几天的好好休养似乎红润了一些,避重就轻地道,“刚刚我问过医生了,说你今天可以出院了。
但是回去也不能太过劳累,更不能到处乱跑,还是得好好地多点躺在床上休息。”
蓝珞璃听话地点点头,“都听你安排吧。”
“饿了吧?”夜苍宸伸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肚子,“幸好他还是稳稳当当地在里面。”
“确实是饿了。”
“那我带你出去吃。”夜苍宸握着她的手,轻声问道,“现在想吃什么?”
“是不是我说想吃什么你都让我吃?”蓝珞璃拿着期盼的眼神望向他。
夜苍宸哭笑不得地抚了抚她的发丝,“怎么好像我在虐待你一样。”
“难道不是吗?天天都是白粥,小菜,都没有一点点肉,连一点点可怜的肉沫都没有。夜总,我有时在想,是不是奥托蒙破产了,我只得这么紧衣缩食。”蓝珞璃说得一脸的委屈。
“非常时期,得听医生交待的。”夜苍宸牵起她的手,往外面走去。
“那今天医生说一切恢复正常,我可不可吃肉?”蓝珞璃双手合十地祈求着,“我想吃肉。”
夜苍宸轻叹了一气,看她那可怜的样子,还有那显得有些清瘦的脸蛋,是该补点肉了。
然后,毫无例外的,蓝珞璃一开始大吃特吃肉,付出的代价是抱着马桶大吐特吐,直到脸色惨白,虚弱无力地瘫在地板上。
夜苍宸蹙眉摇了摇头,“就说不能吃那么多肉,你又不听,现在难受了吧。”
蓝珞璃很是委屈,“可是我现在闻到肉香味就想吃,那里知道又会这样?这小家伙是不是在故意和我闹着玩,不带这样玩的啊。待日后他出来了,看我不打他的小PP。”
夜苍宸轻笑一声,把她从洗手间里抱出来,放在餐桌旁,“全都吐了,白吃。”
“夜苍宸,你在骂我?”蓝珞璃不高兴地盯着他。
“我没有。”随后,他想想刚才自己说了什么?白吃?白痴。
然后噗哧一笑。
蓝珞璃怨念极深地瞪着他,下一瞬,她直接扑了过去,不计形象地嘴咬他的脖子。
夜苍宸索性伸了伸脖子任她更方便地发泄怒火。发泄完了火气,蓝珞璃缠在他身上,一口咬住他的唇……
“总裁,刚才麦可来电话,要找——”包间的门毫无预警地被人强行推开。
包间内,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突然间如同正在相斥般被弹开。
蓝珞璃面红耳赤地背对着身后闪烁着灼灼目光的男人,尴尬苦笑。
夜苍宸却是面不改色,掩嘴轻咳一声,“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迟点再说。”
虽然总裁语气平静,但是打扰了总裁的好事,斯尼吓得快速退出把门合上,轻吐了一口气。
蓝珞璃双手蒙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如果说刚刚那一幕是普通的亲吻也就罢了,可是真相却是自己强势霸道地跑到夜苍宸的面前,然后抱住他不停地索吻一样,手还不安分地伸进了他的衬衫里。
任凭是谁,无论是哪个角度,一看都是她自己欲罢不能地想要强行侵占他夜总。
“过来。”夜苍宸伸了伸手。
蓝珞璃怨念极深地瞪着他,“斯尼会不会认为我是有多饥渴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在这公众地方坐你身上。”
不由分说,夜苍宸堵上她的嘴,一点一点地称霸她的所有。
“夜总,听说你也来这——”雷哲推门而进,刹那间,动弹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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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欲哭无泪地扭过头,单手扣在额头上。
“刚才在外面看到你的车,问了一下负责人说你在这包间,一时没忍住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正打扰了你们。”就说嘛,这两个人在哪都是在做那种不要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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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橙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更是浑身颤抖好像她所做的一切都在这个男人的眼皮底下透视着,意识全被他牵引着,她被动地道,“好。”
会场外,媒体得到这个爆炸性新闻,自然疯狂起来,这种突然的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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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无可奈何只得放开她,并将她丢进浴池中,打开水龙头,“别乱动,先洗个澡再换衣服。”
蓝珞璃趴在池边,抬起一脚,撩开他虚敞的衬衫,笑不露齿道:“我若乱动了呢?”
夜苍宸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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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宸,你别这样,我再也不管了还不行吗?我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
夜苍宸已经拂袖而去,背影无比阴冷,留下那个怨毒至深的女人,喃喃地道,“不要,我绝不要就这么离开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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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里玻璃窗上,还映着他温柔如风拂动自己心坎的微笑。
袁美艳挥了挥手,转身走进电梯内。
公寓里,一盏蜡烛闪烁在没有点灯的卧房里。
袁美艳安静的坐在窗台前,手里捧着一本书,她对着大楼下的车水马龙,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寻寻觅觅,终其一生,我终究还是失去了你。
虽然现在得到了你,可是已不是我最初想的那样,我知道你心里头每天挣扎滴的血。
或许,应该要让你解脱。
她抬手掩面,一滴泪滑过指缝滴落在膝盖上,那般滚烫。
麦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总感觉心绪不宁,这一夜他无法静下心来处理各种公事,烦躁地把笔一丢就拿起外套走出去……
他滑下密码锁,打开房门的刹那,迎接他的只有漫天黑境。
他迟疑了片刻,放下公文包,唤了一句:“美艳?”
屋子静的恍若就只有他一个人存在。
麦可打开屋内所有灯光,脱下外套,径直走向卧室。
卧室依然没有灯光,只有一盏蜡烛迎风摇曳在窗前,而她乖巧的躺在床上,睡得就如出生婴孩那般安静。
他轻轻合上房门,不想将熟睡中的女人惊醒似的小心翼翼。
只是,当他走出两步过后,又觉得那些地方不对劲,屋子很暗,她在睡觉。
“砰。”麦可蓦地将房门推开,焦急地趴在床头,手几乎不敢触碰到她的肌肤,怕是冰冷的,怕是没有生气的。
袁美艳听见声响,木讷的睁开双眼,“你怎么了?”
麦可的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穿插而过,带动一阵剧痛,他紧紧的将她抱入怀中,闭上双眼,“没事,我就是想多了。”
袁美艳伸出双手回应他的拥抱,“你以为我自杀了?”
麦可瞠目,惊慌失措的摇头否决,“没有,不会,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
“有那么一刹那,我想这么做来着。”袁美艳认认真真的说着,“我这辈子做错的事太多太多,我挺害怕自己一步错,步步错。我更怕错过之后所有人的指手画脚,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想弥补的,可是我好怕别人不给我机会。”
“不会,没有人会指手画脚,不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要去想了,困了对不对?我不该吵醒你的。”麦可捧住她的脸,这才发现她那红肿的双眼血丝密布。
“嗯。”袁美艳拿起枕头边的药盒,自顾自的掏出两粒,不假思索的塞入嘴里。
麦可警觉地看着上面少的数量,呼吸不受控制地停了停,他不着痕迹的将药盒拿过,“好了,吃过了,睡觉吧。”
袁美艳重新躺回床上,就如最初那般安静地闭上了双眼。
麦可关上卧室的门,手里的安眠药由昨天晚上的满满一盒突然只剩下十来粒了,他双手颤抖地拿出手机。
医院内,医生紧急处理着病床上昏睡不醒的女人,从洗胃到最后推出急症室,她都未有半分回应,安静得就如一具尸体。
麦可十指交缠托着自己的头,头痛欲裂的回忆着送来医院的那一幕,她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如果……
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叫醒她,她会不会就这么一睡不醒了?
“病人有很严重的心理反应,或许她本意不想自杀,潜意识里只是想睡一觉,吃了一遍药,又好像忘记了似的,又再吃了一遍,反反复复吃完一整盒,庆幸的是你发现的早,已经没有危险了。”医生解释着。
麦可坐在椅子上,头枕在墙上,目光萧瑟:我还能怎么做,你才能忘记那一切?才能拔除我们之间那根刺?
“对于这类病,最好还是试着开导,她不想走出自己画下的圈子,心理医生帮忙也只会让她越来越恐惧,甚至因为太过害怕而封闭自己,到那时候,只怕她做出的极端事情会更极端。”
麦可闭上双眼,身前的医生已经一个个地选择不再多言的离场。
空旷的走廊上,寒风瑟瑟。
“怎么回事?”唐突的声音自麦可的身后响起。
夜苍宸和蓝珞璃从宴场里出来,刚回到酒店,她就开始喊肚子饿想吃钵仔糕。
她今天在外活动的时间已经超量了,他只得让她乖乖在酒店里休息,他出来买,刚坐上车就听到斯尼说起麦可找他的事。
一个电话打过来,竟然人又在医院里了。
夜苍宸隔着玻璃窗便瞧见了里面躺着的女人,眉头紧蹙。
麦可疲惫地站起身,不知从何说起。
夜苍宸面色凝重,“究竟怎么回事?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几乎吃了一盒安眠药。”
“为什么会好端端地吃——”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上天还是待我不薄,至少她救回来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就直说,毕竟她和璃儿是好朋友。”
麦可沉重的坐回椅子上,“没什么事,大嫂也需要你照顾不是吗。”
他那天找夜苍宸就是总觉得袁美艳跟着他回家之后,总感觉怪怪的,就是想问问他的老大,蓝珞璃方不方便,如果方便就过来陪陪袁美艳。
但从斯尼口中得知原来蓝珞璃怀孕了,有些不稳定正在住院,所以他再也不便打扰了。
夜苍宸欲言又止,只得拍一拍他的肩膀,随后转身便朝电梯方向疾步走去。
他的宝贝肚子饿不得,一饿又会给他做出点令他惊心胆颤的事,所以他得赶紧先买点什么东西回去。
酒店内,蓝珞璃已经等得没有耐心,索性自己溜下床推开那扇门,正好迎上归来的男人。
夜苍宸见到探出的脑袋,神色一凛,“谁准你下床的?”
蓦然一惊,蓝珞璃诧异的想要跑回床上,奈何男人早已先她一步动作,将她正准备迈出去的脚给生生的逼了回来。
她傻笑,无奈的挠挠头,“我就下来看看而已。”
夜苍宸想要又一次将她抱回去,可是念及自己目前只有一只手可以行动,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只能牵着她的手,谨小慎微地注意着她的脚底,“慢一点,看清楚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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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心口长喘一口气,只得转移他的注意力,开口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夜苍宸随意找个理由糊弄着,“路上堵车。”
蓝珞璃抬头望着他,“说谎该怎么惩罚?”
夜苍宸不可狡辩的将手伸出去,“我就这么一只手可以用了,再打伤了谁伺候你?”
蓝珞璃考虑了一下,觉得非常有道理,继续追问道:“说。”
夜苍宸忍俊不禁,道:“你想吃的钵仔糕附近都没有,我走了两条街才找到的。”
蓝珞璃目不转睛的瞪着他,他的这张脸就算是说谎了也能完美地伪装好自己的情绪,任谁都甭想从那张皮上找到丝毫纰漏。
“来尝尝这钵仔糕混合了河虾,味道应该还行。”说着,夜苍宸便挖一口放进她的嘴中。
都说一孕傻三年,蓝珞璃怎么觉得自己这才刚开始就变傻了?
以往她的脑子那么灵光,他这么拙劣的忽悠手法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得逞?
只是现在,她似乎忙着吃东西,东西放进嘴里,刚一咬就直接吞进了肚子。
夜苍宸了皱眉,“细嚼慢咽。”
“饿。”她委屈地眨了眨眼,在宴场里她几乎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就回来了。
夜苍宸轻叹,索性自己将一个小小的钵仔糕一分为四,一小半一小半的递到她面前。
“明天可不可以回家了?”她嘴里塞得鼓鼓的,口齿不清地说着。
夜苍宸未带考虑,直接摇头道,“你现在情况不太适合远程奔波,待过一段时间比较稳定之后再说。”
“为什么?你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有在医院里住一晚,我不过就是出了一点血而已,不需要住院。”
“你不一样。”
蓝珞璃不明,“有什么不一样。”
“你是孕妇。”
“噗——”蓝珞璃急忙掩住嘴,差点吐出来。
夜苍宸替她擦去嘴角的汁液,“我咨询过医生了,你虽然可以出院,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再好好休息一周左右就比较稳妥点。”
蓝珞璃面颊微微泛红,“你的公司怎么办?”
“我会让斯尼带着团队先回去,在哪我都能办公,只要我在垮不了。再说我不想你再难受,你难受我心里也难受。只要你不难受,不用顾忌我那么多,我的事可以灵活多变地迁就你。”
“你真是昏君。”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夜苍宸就这么顺口地接上一句。
蓝珞璃伸手环绕在他的颈脖间,温柔的一吻落在他的唇上,“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人要弹劾你?”
“如果我一无所有,你怕吗?”
“山无陵,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他扣上她的后脑勺,越发加深这一个吻,吻到最后,她面如桃红,红的那般可爱才肯放开。
蓝珞璃意犹未尽的舔舔唇,再次爬上他的身,进一步疯狂的吻过他的双唇。
“璃儿,不能这样。”夜苍宸抓住她又一次想要脱衣服的举动。
蓝珞璃喘着气,渐渐的松开他的衣服,咬了咬唇,“美人侧卧在旁,心好痒。”
“璃儿,你这话是不是说错了?”她把他当美人?那她是什么?女王养的小白脸?她这是在调戏他吗?
这孕妇的脑袋瓜让他汗颜……
“我还想吻你。”话音一落,她坐在他的腿上,耳鬓厮磨,吻的更是难分难舍。
窗外,星光璀璨,月光柔和的洒落在天地间,枯叶被风席卷,铺天盖地的弥漫散开。
……
地处市中心商业街,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红色法拉利刚刚停下便迎来一道道膜拜的目光,张扬的颜色配合着奢华的水晶镶嵌,在阳光下,整个车身甚是醒目。
郑晚娇高傲地从车内走出,她每天下午都会来到这里的健身房跳肚皮舞练习一个小时,更习惯了接受所有平民那羡慕的眼神。
只是今天刚踏出车子,她便觉得自己的眼皮总是不可抑制地跳动着,她本能地闭了闭眼,以为是见了风,揉了揉眼眶,再次睁开时,一道强光毫无预兆的进入眼中。
随之而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在摩肩接踵的商业街前。
所有人的目光闻声而去,只见刚才还干干净净的马路边突然摊上一条血迹,女人躺在地上,因为疼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鲜红的血液从她的嘴里涌出,她的眼瞳还如最初那般高傲地扬着,只是这一次失去了应有的神采,最后慢慢的变得昏暗。
渐渐的,周围围上一群人,有人试图着叫醒昏迷过去的郑晚娇,有人急忙掏出手机报警,嘈杂的商业街瞬间变得更加噪杂。
医院急诊室前,郑老爷子蹒跚着步伐跌跌撞撞的跑进去,他看着走出来的医生护士,本是苍老的容颜还是顷刻衰老下去,他无助地等待着对方回复,满心渴望着奇迹。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老爷子,我们已经尽力了,大小姐她颅内受伤严重,只怕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如雷轰顶,郑老爷子双腿失去稳定的往后趔趄一步,身体重重的靠在墙壁上,声音卡在喉咙处,他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医生急忙掏出一颗救心丸放入他的嘴中,安慰道,“或许还有奇迹,医学上有太多说不准的因素,大小姐现在还活着,就当是睡了一个很漫长的觉,可能过两天,或者过两年就醒过来了。”
郑老爷子紧紧的拽着医生的衣角,迫切道,“真的还有机会吗?”
“医院里有过许多先例,只要亲属不放弃,他们还是有机会能够醒过来的。”
“好,好。”郑老爷子破涕而笑,踉跄着跑到病房中,看着面无血色安静躺在床上的宝贝爱女儿,平静好的心绪又一次剧烈起伏着,他紧紧的攥着床体护栏,闭上双眼平复着心神。
“咚咚咚。”病房门被人轻推开。
郑老爷子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来人,问道:“查出来了?”
来人小声道:“肇事者逃逸了,我们正在调取沿途监控。”
郑老爷子睁开双眼,冷哼一声,“众目睽睽之下撞了人就跑,你觉得会是简简单单的肇事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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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满面愕然,惊恐道:“您的意思是——”
“商业街前的监控调出来了吗?”
“是,从监控上看车速过快,大小姐当时正好在盲区,不像是故意撞上去的。”男人解释道。
“时间往前推十分钟看看沿途,我倒想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故意伤害我的宝贝。”郑老爷子双眼满是血丝,他站起身,神情漠然的走出病房。
郑氏大楼前,平日里也不缺少记者的围堵,只是今天记者来的有些异样了。
所有媒体不是为了采访某位明星,而是在守株待兔等待着郑氏董事长郑老爷子。
赵绘琰的车泊在路边,他打开车门,一道道剧烈的镁光灯便铺天盖地的袭来,他面上有些难看,对着保镖使了使眼色。
记者却是见缝插针,急于问道:“赵总经理,听说你是郑晚娇郑大小姐的未婚夫,请问你知道她出了很严重的车祸是真的吗?你怎么没有在医院里守着呢?”
“郑家放出消息说车祸不是普通的车祸,赵经理对于此事又是怎么看的呢?”
赵绘琰面无表情地一一巡视过恨不得黏上自己的记者,却依旧保持着那副绅士气质,他道,“无可奉告。”
保镖们适时的分散开记者的围堵,为重重包围中的总经理劈出一条康庄大道,一路延伸进郑氏。
记者们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继续卧守在郑氏大门前。
郑朝雨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大楼下依然不肯离去的记者们,兴致高昂的喝上两口咖啡。
“叮……”身后的电梯门打开,男人疾步而来。
郑朝雨将喝了大半的咖啡丢进垃圾桶,瞧着迎面走来的男人,莞尔笑了笑,走过去,替他整理了一番被记者扯得乱七八糟的外套,问道:“这些人平白无故又跑来这里做什么?”
赵绘琰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冷冷哼了一声,“郑晚娇郑大小姐出了事,你会不知道?”
郑朝雨面色一惊,“怎么了?”
“被撞了,把郑大小姐撞得只剩下一口气,现在郑老爷子发了怒,全城通缉那个不长眼的人,这段日子郑家也只怕是不得安宁了,我们还是少点这样见面。”
郑朝雨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我虽然不懂你为何那么忌讳那个蠢女人。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她还不是一样没有察觉丝毫?你看那个郑老爷子看着精明,可一旦事情扯在他那个宝贝女儿上,还不是智商成负?”
“那可是你爸,你这样说他合适?”赵绘琰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那漂亮的脸蛋,果然美人都是蛇蝎心肠。
“他也只不过是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把青春给了他,可是他还不是一心想着他那个早已死去的结发妻子,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郑大小姐?他何曾有把关爱的眼神给我们母女?有的也只是施舍而已。”
“虽说如此,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郑爷子正在盛怒中,如果不小心被他发现了我们,恐怕会让我们去给他那个大小姐陪葬。到时我们不但一无所有,而且连命也没有了。”
郑朝雨看着赵绘琰,却是不急反笑,“我倒觉得这对于咱们来说是好事。”
“这话怎么说?”
“这个郑大小姐已经成为一个废人了,没有了这个绊脚石,如果哪一天,郑老爷子也一命乌呼了,那郑家不就是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吗?”
赵绘琰恍然大悟,笑道,“对对对,你说得没错,看来我得借助这阵东风把郑爷子给搞下去,否则来日方长,那位郑大小姐一不小心又被救活了,阴魂不散的,咱们就很难有出头之日。”
郑朝雨将领带为他重新系好,依旧噙着那抹微笑,“只是咱们还需要隔岸观火一阵子,万一不小心引火上身了就失策了。郑老爷子想调查一个人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我们就站在一旁看好戏,他们想怎么闹怎么玩怎么计较,我们都可以视而不见。”
赵绘琰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挽着她的腰,笑道,“还是你有见解,这事咱们或许还真不能瞎搀和,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郑朝雨卧在男人的怀中,眼中戾气尤甚,再道:“不过我可以为赵总经理出谋划策一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绘琰听得有些糊涂。
郑朝雨将皮包里的杂志递上前,“郑大小姐与蓝珞璃之间的瓜葛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理清的。听说前一段时间郑晚娇那个蠢女人和夜总的新欢——”
郑朝雨停顿一下,指尖扣了扣杂志上蓝珞璃的相片,眼里闪着阴计,继道,“闹得很不愉快,得罪了夜总。夜总用了一些手段逼郑老爷子令郑大小姐向他的新欢当众道歉。你说有没有可能夜总的新欢觉得还没有解气,于是郑大小姐就发生了这件车祸事件?”
赵绘琰愣了愣,片刻之后连声叫好,“你说得没错,郑晚娇这场祸事完全可以引申到蓝珞璃的身上,郑老爷子自然而然要去调查,我倒要看看鹬蚌相争,谁胜谁负。”
“我不知道谁胜谁负,我只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郑朝雨笑的越发灿烂。
“都说你长得人甜心善,众人却不知这张美皮下面藏着一颗阴毒小气之心。你要我向老爷子故意扇这股风,难不成夜总那个新欢也让你不好受过?”
“上次我和雷哲相亲,她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着实是令人看着不顺眼,她算哪根葱竟然坐在哪里闲闲地对我评头论足。”
赵绘琰沉下脸,“你竟然跑去和别人相亲?”
“我这就不是想掩人耳目嘛,否则郑老爷子岂不是会怀疑我们?”郑朝雨狡辩着。
“都说夜苍宸身边出现的人个个出色异常,难道你都没有被他所吸引?”
郑朝雨神色一凝,她当然想得到那个雷哲,可是她被嫌弃得彻底,但是她怎么可能把这么丢脸的事情告诉给赵绘琰知道。随即她不屑轻笑一声,“那都是被误传罢了,也不过尔尔。在我心里,还是你比较好。”
她不想赵绘琰在这件事情上打转,于是把焦点从自己的身上转移,“你作为郑大小姐的未婚夫,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多点关心去医院守着?好让老爷子更加信任你。
现在郑老爷子最需要人帮他管理郑氏。管着管着,以后就是咱们的了。必要时,我会适时扇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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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的笑声久经不衰的徘徊在清冷的走廊处,两道身影得意的走进办公室,房门轻合,笑声戛然而止。
正值烈日当空,偌大的客厅内,电视屏幕闪烁着一道道光影。
蓝珞璃捧着水果沙拉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额头,兴致缺缺的望着电视里重复播放的新闻。
她瞧着那满地的血迹,心口处好像被打翻了五味陈醋那般翻腾着,她吞下一颗梅子才压制住那股酸意。
她揉了揉额角,可能是心理作祟,以前不知道这个崽子的存在前,自己能吃能喝,现在知道了,倒成了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境遇了。
一辆奔驰缓慢的驶进停车场,凭借一部戏夺得影后之后,郑贝贝在演艺事业上可是顺风顺水,片约广告不断,捞金不少,现在的她比起当年的落魄,真的是云泥之别。
她抬头望了望蓝天白云,心情还算不错。
微风轻柔地拂过街区两边,咖啡厅内偶尔有一两人出入。
蓝珞璃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闲来无事的翻开着杂志。
“珞璃姐,你不是要卧床休息吗?怎么跑出来了?”郑贝贝坐在她对侧,小心谨慎地问道。
蓝珞璃并没有抬头,回复道,“我不过就是下楼喝杯咖啡而已。”
“你现在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子,咖啡这种东西还是少碰。”话音一落,郑贝贝忙不迭地将蓝珞璃面前的杯子移开。
只是当她看见里面洁白的液体之后,脸上表情好不精彩。
蓝珞璃双手合十撑在下颚处,笑道,“这是牛奶。”
郑贝贝轻轻吐出一口气,“你今天把我约出来又想闹腾什么?”
“我在贝贝的眼里就是那么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蓝珞璃问道。
郑贝贝噤声,她敢说实话吗?
“也对,我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不用做个老好人。”蓝珞璃再道,以前她什么事情都选择忍气吞声,却换来别人紧紧相逼,现在她不想活得那么窝囊。
“咳咳。”郑贝贝被呛了一下,她环顾着四周,并没有引起什么不必要的关注,小声道:“这里是公共场合,免得落人口实,珞璃姐你说话也得掂量一下。”
“口是心是不好吗?”蓝珞璃抿了一口牛奶,心情甚好,“我看新闻,郑晚娇出了车祸,死了没?”
郑贝贝再一次被一口水呛到,咳得喉咙发痒发涩。
蓝珞璃见她脸色涨红,继续道:“这是不是就应了那句话天理昭昭报应来爽?”
“珞璃姐,我们找个位置坐下说,成吗?”郑贝贝担惊受怕的东张西望一番,幸好这是工作日,没有过多的客人。
蓝珞璃倒没有那份拘谨,递上一张纸,道:“贝贝担忧的极是,这隔墙有耳,咱们还是得小心一些。”
郑贝贝擦了擦嘴,轻叹一声,“昨天碰巧有公司艺人在那里街拍,看到了现场画面,听说那辆车是直接撞过去的,没有半点刹车痕迹,也不知道郑晚娇这一次得罪了谁,对方竟然不顾及她的身份想要弄死她。”
“看来想要弄死她的也不止我一个。”蓝珞璃自言自语道。
“……”郑贝贝诧异,目光深邃的落在说的满是不在意的蓝珞璃身上。
蓝珞璃瞧着她明晃晃的眼神,似笑非笑道:“贝贝的眼神告诉我,你觉得这事跟我有关?”
郑贝贝慌乱的摇摇头,甩掉自己那个荒唐的想法,苦笑道:“珞璃姐,你这话可不得乱说,郑家不是善茬,如果被什么人误会了,可就是引火烧身了。”
蓝珞璃正欲再说什么,突然发觉有人窥视,而且目光灼灼甚是热烈,好似携带着难消的怒火。
潘英刚一进入咖啡厅便看见了坐在角落处的熟悉身影,她捧着咖啡杯目光犀利地瞪过去。
两两照面,沉默无语。
潘英咬牙,拎着杯子走上前,“真是凑巧,来喝杯咖啡也能遇到瘟神。”
蓝珞璃不想理会她,扭头看向窗外。
潘英觉得自己的拳头击在棉花上,有去没回,心里很不爽,紧了紧拳头,寻了另一个位置一屁股不甘地坐下。
“潘英,你怎么在这里?”郑朝雨端着咖啡从前台走来。
潘英轻笑,“看见了我的好同学,自然要来打一声招呼。”
郑朝雨望向蓝珞璃处,面上不由得浮现一抹怒色,“她是你的同学,那么你一定很了解她的为人。”
“当然,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些新闻,她就是一个人品有问题的女人,为了钱什么事情也敢做得出。现在被夜总包起来了,就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她能得瑟多久。”潘英阴测测地说着。
“今天还真是稀奇,都喜欢凑热闹了。”蓝珞璃喃喃自语,目光幽幽地落在不远处相聊甚欢的两个女人,而且同样都对她似乎怨恨极深似的。
“那个蓝珞璃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女人,我想不出她有什么特别的魅力,连秀曼小姐都被挤到一边去了。”潘英幽怨而妒恨咬牙道。
“能在夜总身边呆那么久,自然不是普通女人能做到的,她的手段多着呢。说不准我姐那件事情和她也脱不了关系。”
“你真的是那么认为?”潘英话刚落下,这下她还真的有充分理由可以出口恶气,就拿起刚才的咖啡直直走到蓝珞璃面前,闷声不吭就毫无预警地泼了过去,“贱人,你害惨了我的好朋友,你会有报应的!”
这一幕立刻收进郑朝雨的手机中,她立刻发送出去就靠坐在椅背上,脸上噙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得意的俯视着蓝珞璃。
工作日的咖啡厅人迹稀少,有几人见到这一突如其来的一幕皆是埋头窃窃私语着。
蓝珞璃虽然偏头躲过了,但是一侧头发还是不免遭央,被咖啡凝粘在一起,而且一边的衣服也湿了。
郑贝贝惊愕地站起身,护在前面,“你怎么那么蛮不讲理。”
“滚开!你算哪根葱?别以为得了个影后就了不起了,你即使穿上凤袍也只不过是个任人呼唤看人脸色的戏子而已。”潘英一把推开郑贝贝,踩着高跟鞋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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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终,蓝珞璃都只是冷冷地看着,不曾发一言。
“珞璃姐,你怎么样?”郑贝贝望着蓝珞璃有些担心。
“没事,我想真的得听话卧床休息,不能出门。”蓝珞璃起身,就离开咖啡厅。
“那你好好休息吧,有空我再来看你。”郑贝贝帮她将电梯打开。
……
郑晚娇是一线巨星,出了事自然粉丝心疼,有人安慰有人质疑。然而一张相片又在网络上掀起了一番浪潮:郑大小姐好友怒泼疑似肇事者。
新闻如火如荼地宣扬着沸点,微博上也是一片喧嚣,全是一面倒的谩骂声。
——势必要将这个丧尽天良的祸害给揪出来,碎尸万段。
酒店套房内,秀曼划着手机,留下那么一句话后就收了起来。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得比她自己更出乎意料更是令她满意。
门铃响声,她知道是谁来了。
门一拉开,夜风隐就快速地闪进房内,坐在沙发上,摘下帽子与墨镜,开口就是埋怨,“我不是说过,现在我们最好先不要见面吗?你怎么就不能忍一忍?”
秀曼迈着猫步,丝滑的睡衣下露出两条光洁滑腻的长腿,吊带低胸的设计让她的曲线若隐若现,卷发丝丝缕缕垂下,风情无限地走到夜风隐身边,偻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地撒娇道,“难道你能忍吗?”
夜风隐揽过秀曼,在她刻意的扭捏中,贴着她耳朵,轻笑低声道,“怎么?想要了?”
秀曼脸色微酡,仰起头去吻他领口处裸露的肌肤,手开始沿着他的胸膛画圈。夜风隐伸出手扯开自己的皮带,一把将秀曼推在沙发上。
“弟妹,我来了——”
一场禁忌的画面过后,秀曼缠着夜风隐不放,“这一次你真的要帮我。”
“又怎么回事?”夜风隐下意识地警惕着。
秀曼显得很苦恼,“夜苍宸逼我三天之内向媒体宣布退婚,并承认我的孩子不是他的。否则他要告我盗窃商业机密罪送进牢里去。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这也是我那么急叫你过来的原因。你能帮我拿回那天夜苍宸办公室里的监控吗?”
“要拿到他办公室的监控很困难。”夜风隐蹙眉思量着。
“我知道你会有办法的。”秀曼贪婪地摸在他健硕的胸肌,仅是一次怎么可能满足得了她。
夜风隐邪佞一笑。
……
江氏集团。
投得了海湾新城竞标,江昊宸就雷厉风行地开始进行展开建设工作,为了筹备更多的资金,他释放出自己20%的股权很快回笼了一大笔资金。
董事会会义召开,正是商讨建议计划。
大门突然打开,夜苍宸直闯而入,径向江昊宸对面那一头的位置坐下与他遥遥相对。
他的出现,引起了一片哗然,他怎么会来这里?
夜苍宸微笑地环视一周,看到众人吃惊的眼神,他不过淡淡一笑,在他身后只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特助斯尼,另一个则是江昊宸的叔叔江海粟。
江昊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愤恨,“叔叔,解释一下你的行为。”
江海粟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喉咙,在夜苍宸的示意下开口道,“各位,今天夜先生是作为我们公司的股东来参加董事会的,刚才大家的议题可以继续。”
又是一片哗然,江昊宸啪的一声,拍案而起,“叔叔,我父亲一直待你不薄,你这样做对得起他多年的栽培吗?你对得起江家吗?吃里扒外的叛徒!忘恩负义的小人!”
另一个老股东咳嗽一声,“开什么玩笑?奥托蒙集团凭什么干涉我们江氏集团的事情?”
众人议论纷纷,倒是夜苍宸带着微笑,转动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不露声色地将他们所有的怀疑吞下,然后示意斯尼发言。
“各位请稍安勿躁,夜总作为江氏集团的股东,手上现已掌握了江氏集团41%的股权,作为江氏集团的第一大股东,完全有资格参加江氏集团的董事会,甚至有资格坐上江氏集团的总裁位置。”
什么?众人被这些话震得大惊失色!
江昊宸原有60%股权,因为资金链问题释放了20%,没有想到竟然到了夜苍宸的手中。
他一直有留意股票的走向,他释出来的那部分,基本上全是被散股所拥有,怎么全都进夜苍宸的手中了?!
除了收购大量的散股之外,他一定是买通了在座的一些小股东,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吞掉偌大的一个江氏!
而且居然使他的叔叔江海粟也倒戈相向!
手段可谓毒辣!
马上有几位股东站了起来,脸上略带着几丝羞惭这色,准备退场。
江昊宸脸色涨得通红,他认出其中一个,是他家的堂叔,恼声道,“堂叔怎么连你也做出这种事?”
“昊宸,我们辛苦了半辈子,不想看到股权变成一张废纸。你应该知道夜总身后还有一个夜氏帝业,海湾新城是夜总志在必得的东西,我们江氏和他争本来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现在表面上江氏得到了海湾新城开发案,但是整个江氏却都是夜总的……”
老人无奈地叹了一句,羞红了一张老脸,又看了一眼始终带着微笑的夜苍宸,摇着头离开了。几个股东的纷纷离场包括江海粟,让整个场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几个沉默不语的也开始开口,大意是为了保住江氏,能让江家的心血不付诸东流,还是要选一个有能力的总裁。
江昊宸望着那些人的丰富表情,唇角的讥诮更加强烈,他瞬间意识到浓黑的悲凉。这就是墙倒众人推,那些质疑的嘲笑,同情的目光,排山倒海式地要将他压倒,但是他不能倒下!
他望着夜苍宸,面色渐渐恢复镇静,声音冷了下来,“夜苍宸,你究竟想怎么样?”
夜苍宸微微一笑,“璃儿很喜欢江子橙,我可将20%的股权送给她,让你拥有绝对多的优势,并且绝不干涉江氏集团的任何运营。”
众人瞪大了眼睛,这一句话比这前的更让他们震撼,20%的股权意味着什么?他夜苍宸再有钱,也绝对不会拿这近百亿的资产开玩笑吧?
“你有什么条件?”江昊宸望着他眼中的势在必得,他此番大动作必定是想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些什么。
“江总就是聪明,难怪江氏集团在江总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夜苍宸抬眸望向江昊宸,轻轻地吐出几个字,“从此以后,你别出现在璃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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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刚落,江昊宸眉头紧蹙,眼中慢慢堆聚着恨意,他终于相信江子橙得到的标底其实并不是一个意外,是一场精心设计。
好一个完美无缺。
他缓声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夜苍宸淡淡一笑,没有多做解释,他双手摁着桌子站起身来,不顾周遭人目光,轻轻地吐出一串话,“今晚,我希望得到你的答案,过期不候。”
他余下的话语没有说完,笑容微微绽放,已经直起身子转身离开。
会场的人凝视着夜苍宸的背影,他来得那么突然,扔下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后又倏地离开,整个会场的目光都随着他打转,直到看不到夜苍宸的身影,会场里才传来一些琐碎的议论。
跌坐在总裁位上的江昊宸,脸上表情极为复杂,耳边是两派人说话的声音。
——只要能保住江氏多年的心血,做出些牺牲也是应该的。
——夜苍宸手段太狠,如果他成为江氏的董事长,恐怕我们都没有什么好日子过,就怕掏空江氏,然后把我们都甩掉。
……
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谁也无法淡定。
而且大家都看在眼里,自从江昊宸回来坐镇之后,充分表现出商业禀赋,他只会尽量发展江氏。
但如果夜苍宸来掌舵,他们不敢保证那个以无情冷血著称的男人,会做出什么事来,还真的怕从此再也没有江氏了。
大家都向江昊宸施着压力,答应夜苍宸的要求。
“休会,明天再继续。”江昊宸站起身来,神态复杂地走出会议室。
坐在车上,夜苍宸拿起手机想要给蓝珞璃打个电话,谁知立刻弹出一个头条新闻——郑大小姐好友怒泼疑似肇事者。
他划动着屏幕,神色越发得难看。
斯尼发现有些不对劲,轻问,“怎么了?总裁?”
夜苍宸将手机递给他,语气凝寒,有着杀意,“查一查这是谁发的,并查一下这个人的底细。”
郑家还真的是不依不挠啊!
……
蓝珞璃进入酒店房间,门铃就响了,她以为是送餐来的,二话不说就打开了房门,一人笔挺着身姿昂首在前,没有想到外面站着的男人竟然是庄天赐。
庄天赐见到她那一刹那,内心有着无比的激动,但脸上表情平静如水,无风无浪。
“珞璃——”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庄天赐的手不知所措地紧紧了,他跨步上前,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靠近她。
蓝珞璃没有料到他会如此激动,急忙退后一步,保持最初的距离。
庄天赐面上喜色一沉,脚步有些沉重,他举步维艰地望着她,双腿似绑着千斤重铁,她在抗拒着自己吗?他真的已然完全失去她了吗?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蓝珞璃侧身让开道,她相信他突然前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的。
而她正好也有事情要和他说。
她的和气邀请,庄天赐脸上神色才缓和一些。
蓝珞璃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不免客套寒暄几句后,庄天赐知道她不喜欢别人拐弯抹角就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所以,你认为是我故意让人制造的车祸?”蓝珞璃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脸色瞬间苍白,满脸轻笑。
庄天赐沉默,他好像说错了话?
“我只能说我坦坦荡荡做人,清清白白做事,没有庄总想的那般龌龊,我与郑小姐之间的那点小事还不足以让我做出这等无耻之事。”蓝珞璃说得铿锵有力,凌然无悔。
“很抱歉,我好像不应该这么问,希望珞璃不要误会,我只是理不清头绪,一时犯了糊涂。”
“庄总如果说完了话就请回去吧。”蓝珞璃站起身准备送客。
空气里浮动着诡异的气氛,庄天赐站起身拉住她的手臂,“珞璃,我并不是在怀疑你,我只是过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不劳庄总费心,我过得挺好的。”蓝珞璃转过身,缓缓地将手从他那热得烫人的掌心里抽出,随后跑到房里,不一会儿出来之后的手里多了一枚戒指,“感谢庄总曾经的厚爱,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帮助,不过,我想这枚戒指我不再需要。”
那天她在夜苍宸面前砸碎的是她自己买的,而庄天赐这一枚她收了起来。在感情上她不想拖泥带水,该断的就得断,所以她想有朝一日她要亲自送返说清。
听到她这么说,庄天赐心口一滞,“你都想起来了吗?”
蓝珞璃点点头。
庄天赐尴尬异常,他真的是彻底失去她了!
他紧握着那枚戒指,心口有些疼,转身背对着她时,声音前所未有的颤抖无力,眼前氤氲着一团水雾,“看万般红紫,过眼成灰。错错对对,恩恩怨怨,终不过日月无声,水过无痕。我虽错过,无法再回首。珞璃,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生都会爱护你。”
微风不动声响地吹拂而来,撩起她垂下的根根发丝,因他的话令她有些模糊的双眸渐渐的变得清晰,望着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喃喃低语,“既已错过,何必执念?”
……
夜色渐深,安静的玄关处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夜苍宸推开门,屋内没有亮灯,有些昏暗,但电视的声音却响着,他放下外套,压低着脚步声走进客厅,果不其然,她正靠着沙发上熟睡了过去。
客厅里只有一盏小台灯打着碎光,夜苍宸蹲下身子,将毛毯盖在她的身上。
蓝珞璃不安的翻了翻身,却忘记了自己躺在沙发上,一个翻身,直接从沙发上滚下。
夜苍宸一把抱住她落下的身子,心口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他后怕的紧紧抱着她,轻喘一口气。
蓝珞璃清醒过来,瞧着突然放大在自己眸子里的五官,诧异的往后挪动身子。
“别乱动,小心摔下去。”夜苍宸护着她挣扎的身体,苦笑着,“困了怎么不去床上睡?”
蓝珞璃睡意惺忪的坐起身,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夜苍宸打开客厅内的灯光,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一堆被拆开的零食上,蹙眉道:“你饿了怎么不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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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沉默地低下头。
夜苍宸瞧着她心虚的模样,凑上前,“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弄去。”
“都好。”其实她很想说,她什么也吃不下,只想着吃这些零食,但是又怕他担心,还是吃点他认为有营养的吧。
夜苍宸解下袖口,挽上袖子,俯身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一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额角突然被一吻,温热的气息还携带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气味,蓝珞璃失措地往后一靠,脸颊不由自主的绯红了一片。
夜苍宸起身视线不经意地落在茶几上多出来的一个水杯,今天有客人来了这里?
他神色一凝,面上却如水沉静,顿了顿就沉默地往厨房走去。
蓝珞璃也留意到他的异样,也顺着他刚才的视线一瞧——庄天赐走后,她竟然忘记处理那个水杯了。
她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不知为何,她有些话想着解释,却觉得自己的言语太过苍白,太像借口。
夜苍宸见她尾随而来,眉角微皱,“身体不舒服,怎么走动起来了?”
蓝珞璃靠在厨房门,酝酿一翻说辞后,开口道,“今天庄天赐来过。”
平静的心湖泛起一圈圈涟漪,夜苍宸控制着自己的心绪,轻声道,“嗯。”
蓝珞璃神色一愣,他生气了吗?“我不想满着你任何事情,以后发现而生误会。”
“清者自清,有些事越描越黑,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夜苍宸仍是头也没有回地轻道。
蓝珞璃十指交缠,她知道这种语气他是生气了。
她低头道,“他的母亲是郑老爷子的妹妹,郑老爷子让他调查郑晚娇的事情。郑晚娇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夜苍宸手上的动作一顿,反问道,“他这么来质问你的时候,你当时是怎么样想的?”
蓝珞璃抬眸,咬了咬下唇,“如果你要动手,绝对不会给她留下一口气,那不是你的风格。”
“谢谢你那么了解我。”夜苍宸转身走过来,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依旧平坦如川的肚子,“我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一件事时,断然不会用那种极端的手段,毕竟我现在想积德行善学着做一个好人。”
蓝珞璃拉起他的手,神情很认真,“夜苍宸,我和他说清楚了,以后我不会和他有什么纠葛。”
“好。”夜苍宸一直绷紧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他紧紧地拥着她,笑意暖心。
……
静谧的医院长廊,有脚步声缓慢的从尽头处回荡而来。
郑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头顶上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映在他身上,远远的看过去,萧瑟的背影,略显佝偻的身形,他仿佛一夜之间白了头,伤了神,无助且彷徨。
赵绘琰提着一份晚餐走近,将病房内的灯光打开。
郑老爷子抬头,双眼布满红血丝,他看见来人,声音有些干哑,“你来做什么?”
“听您的特助说您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赵绘琰将餐盒放在桌上,打开盒子,饭菜的清香阵阵扑鼻。
郑老爷子望向床上依旧没有动静的女儿,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摇头道:“我吃不下。”
“虽然说这话有些伤心,但如果她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你难道一辈子也不吃不喝吗?”
郑老爷子点燃一根烟,漠然道,“你知道我家晚娇有多喜欢你吗?如果不是她,你不可能坐上郑氏的总经理位置。”
“我们是有婚约在身,只要她醒过来,我会如约娶她。”赵绘琰说得深深款款,“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是我的妻子。”
“算你还有良心,我家晚娇没有选错你。”
“我听说这事和那个蓝珞璃有关。”随即赵绘琰把手机里今天闹的头条递给郑老爷子。郑老爷子一看,不用多说他自然明白所有事,满眼皆是杀意。
赵绘琰再翻开了监控记录,虽说对方有意的想要表现的这就是一出意外肇事,但从沿途而来的红绿灯看,这辆车是在半个小时前就经过了路口,从路口到商业街步行也只需十分钟,而这辆车却走了二十多分钟,很显然,它是停在某处伺机以待。
也许这辆车的主人是出去办事了,但它最后撞击的速度本身就不像是意外事件那么简单。
“能做到这么不留痕迹的,我想不到除了他谁还有这种本事。”郑老爷子冷漠的坐下,目光犀利的瞪着餐盒中热气腾腾的饭菜,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乍现。
赵绘琰心里暗笑,目的已达到,以公司有很多事情待处理已经离开许久。
病房内加湿器夜旧地安静工作着,一人独自坐在房中,视线落在心电监控仪上,只有这机器有条不紊的响着,他就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活着。
“咚咚咚。”有人轻推房门走进。
郑老爷子仿佛一夜苍老,他背对着来人,声音干涩,“调查清楚了?”
庄天赐将百合放进花瓶中,道:“不过就是一场意外,没什么可调查的。”
郑老爷子忍下那口气,不忍打扰自己的宝贝女儿休息,他咬紧牙关,冷冷道:“跟我出来。”
庄天赐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没有丝毫挽留,径直出了病房。
空旷的走廊处,并没有任何闲杂人等的出入
郑老爷子双手紧紧的拽着庄天赐的领口,目眦欲裂道“那是我的宝贝女儿,她都变成这样了,我不过是想要知道一个真相,你也觉得我们郑家要求过分了?”
庄天赐没有动作,“舅舅,我说的是实话,沿途监控您也看了,这不过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意外。我知道您很伤心,但事已至此,请您放宽心,我会让最好的医疗团队挽救她的性命。”
“你觉得这像意外吗?在我眼里,这就不是普通的事,我不会轻易放过敢谋害我的女儿的人,既然你都指望不上,不能帮她,只有我这个做父亲替她讨回一个公道。”郑老爷子冷冷的甩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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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天赐瞧着郑老爷子周身上下散发的杀意,多余的话被吞下,只得安抚道:“我知道老爷子的心情,只希望你别糊涂用事,免得正中了真正行凶之人的下怀。”
郑老爷子面无表情的瞪了他一眼,语气有些阴寒,他道:“你是不是认识蓝珞璃?听说你爱上她了?”
庄天赐不明他的言外之意,问道:“老爷子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想一个真相,而你在极力地掩饰。”
庄天赐眉头微蹙:“我知道您现在的心情,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无权阻拦,只是希望您别听信小人之言做出什么糊涂事。”
郑老爷子蹙了蹙眉,赵绘琰不止一次提起过庄天赐的腹黑狡猾。
他能说会道,别说自己在他嘴里撬不出实话,就算是有证有据,在他嘴里也能变成故意栽赃。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郑家人脉也不比你弱,我郑家大小姐岂是这么轻而易举就被人妄害的人。”
“看来舅舅对我有些误会,只是清者自清,我相信舅舅不会像表妹那般无理取闹做出损人不利已的糊涂事。”庄天赐拿起放置在沙发上的外套,再道:“夜色不早了,还有公务在身,我先回去了。”
庄天赐微微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衣衫,准备离开。
“如果你怕我连累了你,大可以让你母亲宣布和我脱离兄妹关系。”郑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庄天赐止步,侧过身不明他的言外之意,“舅舅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像是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小人吗?”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家妹妹没有错栽培你。”郑老爷子斜睨了一眼那道离开的背影,拳头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
看来赵绘琰所说的话也并不是空穴来风,连庄天赐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除了他夜苍宸外还有谁!
而且今天网上那个刚热议起来的头条——郑大小姐好友怒泼疑似肇事者,那么快给撒得无影无踪,好像不曾出现过一样。
这样的手段,除了他夜苍宸还有谁能办得到?!
郑老爷子一言未发地看着庄天赐离开,听不见走廊处的脚步声之后,他缓慢的坐下来,拿起筷子有意无意的拨着米粒。
只是最后,因着用力,筷子在他掌心处断成两截。
保时捷疾驰在马路上,肆虐的狂风从敞开的车窗上涌进,男人用力的踩下刹车,身体因为惯性重重的往前扑去。
庄天赐靠在车椅上,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他目光阴鸷的瞪着马路边那刺眼的路灯,直至眼睛发了酸。
“珞璃——”悔恨得一口心头血喷出,庄天赐无力地缓缓趴在方向盘上。
……
江昊宸坐在医院走廊的坐椅上,样子有些颓废,手术室的门突然推开,院长摘掉口罩,淡淡的神情似是舒解了压力般,身后几个医师紧随其后,护士推着江老爷子,向病房走去。
他那颓废的神色适才有了变化,他立刻站起身大步走到担架前,“我父亲手术怎么样?”
而一旁的江子橙焦灼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她知道父亲不喜欢她,她不想说话刺激他。
一个助理医师回道,“放心,手术很成功,脑部供血恢复正常,原来存留的淤血全部清除,修复了神经系统,休息几天大概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了。”
“这是真的吗?”江子橙忍不住出声,她显得有些激动,父亲虽不喜欢她但听到他可以恢复健康,心里头还是激动的。
另一个医师微笑道,“院长的手术,怎么会不成功呢?”
“谢谢您,院长。”两人同时说道。
院长淡淡一笑,望着江昊宸,“病人能恢复健康,重新拥有生命,对关爱他的人来说,是最幸福的事,要谢你就谢你自己吧,你每周一个电话,我度假都度得没心情了。”说完拍了拍江昊宸的肩膀,微笑地走开。
顶楼特护病房内,江老爷子缓缓地睁开眼睛,耳边就传来江昊宸的惊呼,“爸,您醒了?”
江老爷子费力地笑了一下,他的手抬起来,轻拍了一下江昊宸的手,低沉地道,“让你担心了。”
而江子橙始终还是不敢走进来,一个人咬着唇悄然地背贴着房门侧的墙壁安静得站着,静得几乎让人觉得她不存在。
“海湾新城开发案你做的不错,只是你火候还失了一点,总需要有些经验,才会变得成熟,商场尔虞我诈,不要轻易给别人留下把柄!”
江昊宸惊道,“你怎么知道?”
江老爷子轻叹一气,“你以为我躺在床上,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知道?我清醒得很,只是动不了,说不了。也多亏你每次来看我都会在这里打开电视看新闻,当时我又多希望能摸一摸你的手说说话。”
“爸,你觉得我做错了吗?”江昊宸脸现出一丝尴尬。
江老爷子的心一沉,“江氏集团是祖上创立的,到你祖母手中时已是危危可及,后来在你祖母还有你母亲不辞辛苦跟着我,全力支持我才好不容易令他起死为生,你母亲还因此差点难产而死。
江氏就像是我和母亲的孩子一样,辛苦把他养大了,他是我们的毕生心血。现在你母亲不在我身边了,昊宸,你就有责任把江氏给我好好地留着,看着他在就好像你的母亲也在我的身边,他只能姓江不能姓其他……”
眼光一瞥,看到江昊宸内心为难地挣扎而脸色痛苦,江老爷子心沉如石,“昊宸,今天我也累了,明天你再来和我聊聊吧,希望能得到你的好消息。”
刚从病房里走出,江昊宸就发现江子橙往消防道的楼梯口走去,他犹疑地跟上去。
江子橙紧握着自己的手机,她太幼稚了,不懂得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被人就那么轻易地利用了,害得自家哥陷入了圄囹之中。
她经过一番思量之后,终于打出了一个电话,接通那一刻,她直言道,“我答应接下你那20%的股权。”
夜苍宸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黑暗的灯光淡淡一笑,光焰照人,“让江昊宸跟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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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已经很痛苦了,你还想要怎么折磨他?我会向你保证履行你的条件。”江子橙有些怒道。
“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他。”夜苍宸淡淡地轻道,却是如此的坚定。
江子橙下定了决心,已是豁出去的心态,“如果有违与你的协约,我任你处置。”
“即使死,你也愿意?”
“是,即使死我也愿意!”
“没有想到江昊宸竟然有这么一个妹妹,老天对他还真的是不薄啊。
我会立刻将那20%股权转移到你的身上,以后你就是江氏的大股东之一了,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否则我随时都会来取你性命。”夜苍宸收起手机,微微一笑。
回头看着床上仍然安静熟睡的人儿,一颗心总算轻松了一下。
江子橙转身,幽幽地抹了眼角里的泪,却对上江昊宸一双复杂不明的眼眸,她私下帮他做了一个决定,有些心虚地轻唤一声,“哥——”
“为什么要那么做?夜苍宸不会可怜你的命而不忍索取。”
江子橙深呼吸,“我知道。”
“知道你还答应他?”
“因为我也知道,在我心里,哥比我的命还重要。”江子橙脱口而出,就捂着自己的嘴巴奔跑了出去。
每一次看到她哥哥难过挣扎痛苦的样子,她的心口就会莫名地心痛,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江昊宸望着那渐渐消失的娇小身影,一个拳头狠狠地击在墙壁上!
……
“现在感觉怎么样?”庄天赐缓缓地醒过来,耳朵边就传来温和的嗓音。
他定神一瞧,竟然是郑贝贝。
他揉了揉隐隐作疼太阳穴,坐起身环顾四周陌生的一切,“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好经过看到庄总的车,本想过去打声招呼,却发现庄总晕倒了在车里。我不知道庄总住那里,所以就只好带回家里来了。”郑贝贝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解释道。
庄天赐接过,“谢谢。”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当时她看到他嘴角里有着血痕,应该是急火攻心所致,郑贝贝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庄天赐喝了一口温水后,感觉喉结处没有那么干涩,人有清醒了几分,站起身,“我想不便打忧你太久,免得那些八卦乱写。”
郑贝贝望着直直往门外走去的身影,有些话到嘴边又因他的淡疏而吞了下去。
……
翌日清晨,奥托蒙集团。
监控室内,夜风隐微笑着走进去,里面的技术人员看到这个从来不到此地的太子爷,马上站起身来,“总经理。”
夜风隐扫了一眼众多显示屏,淡淡地说,“总裁让我过来调一段录像,你们过来弄一下。”
技术人员面面相觑,他们总裁从来都不会这样来调录像的,但是太子爷开口,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质疑的。
其中一人道,“请问是哪天哪个时段哪里的?”
夜风隐听到这么说,暗自兴奋,“都可以看得到吗?”
另一人道,“除了总裁办公室的以外,全部都可以。”
夜风隐皱了皱眉,“为什么?”
一人郑重地道,“总裁有规定,如果调动他办公室的监控,只有他本人才可以,而且我们也根本调动不出来。
总裁办公室监控录像是一台专用控制台和监视器,设有电子保险锁,密码只有总裁一个人知道。
安保系统非常强悍,是夜影专门安装的,如果没有总裁的指纹,我想除了炸了,否则里面的录像谁也没法知道。”
“这样啊。”夜风隐愣了一下,有些失望,可是如果他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显得太过明显就是来调查总裁办公室里面的录像的?于是随口就说了一句,“那帮我调查一下大堂录像。”
其中一人道,“这没问题。”
技术人员简单操作一下,监控屏幕上陆续出现一些镜头,都是些来访者,当一个人出现在监控屏上的时候,夜风隐突然瞪大了眼睛,“放慢一下。”
他看到秀曼并不意外,当他发现监控中出现江子橙的时候,他惊诧不已,怎么可能,江子橙会来这里?
难道她来这里也是为了标底?
这么说,奥托蒙集团之所以在海湾新城竞标中以极小的差距败北,是因为夜苍宸透露了标底给江氏集团?!
夜风隐露出满意的微笑,这样一来,夜氏帝业那边如果知道,恐怕会为他扳回一局,同时也将成为他的一个筹码!
不过,江子橙好像没有上去,只是询了一下就走了。
夜风隐好不容易发现这个新大陆,怎么可能放过,于是内线把大堂前台叫上来,他点着屏幕,“这个女人那天过来是为何事?”
前台倒是很有印象,“这个小妹妹很可爱,她那天来是找蓝秘书的,后面听说蓝秘书还没有回来就离开了,好像立刻又跑去S城的一家私人医院,好像有什么急事。”
夜风隐带着淡淡的笑意离开……
走出奥托蒙集团,钻到车里,一个带着墨镜的女人立刻送上香辣的一吻,“怎么样?”
夜风隐邪佞一笑,“我们先去一趟S城的私人医院再说。”
接着就发动了车子,秀曼有些不满地说,“快说有没有弄到手啊,人家都等不及了!”
夜风隐捏了一下秀曼的大腿,“弟妹,急什么,等办完事到了酒店,你想怎么样就怎样,还不成吗?”
“讨厌,人家说的不是这个……”
S城一家五星级酒店,顶楼套房。
秀曼拉着夜风隐的领带,“快点告诉我,东西到手了没有?”
夜风隐道,“他办公室的监控没有他的指纹根本不能调出来。”
秀曼一冷,“这么说,你什么也拿不到了?”说完颓然地坐在大床上,明天她就要和夜苍宸见面了,到时候岂不是满盘皆输?
夜风隐转动着手中的U盘,这是刚从医院里拷下来的,“也不是没有收获,只是还不能完全确定,还需要一个旁证。”
“是什么?”秀曼迫不及待地说。
夜风隐把U盘放到她的手中,“这里面有竞标当天,有一个人到私人医院找过蓝珞璃的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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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别吊我胃口了,快说吧!”
夜风隐扯下领带,微笑地道,“不是很急吗?不如我们先做点正事,再来讨论这个如何?”
秀曼娇媚一笑,“讨厌。这都什么时候了,不说出来我哪有心情啊?”一双手却在解他的扣子。
“江子橙。”
“什么?”秀曼突然想起什么来,“我想你要的旁证我手中刚好有。”
她的身材还真的是魔鬼极了,他真想不明白夜苍宸会放着这么一个尤物,那么多年来碰也不去碰一下。
两人发出禁忌的笑声,夜风隐听着秀曼手中录音——
“不关你的事,是我告诉你的。”
这句话再加上那两段录像,就足于定蓝珞璃泄露商业机密罪,也足以成为秀曼与夜苍宸谈判的筹码!
他邪佞一笑,“你做得最聪明就是这一次了。”
秀曼浪笑出声,配合得更加紧密,她缠上夜风隐,媚笑如丝,随即又塞了一点粉末到夜风隐的嘴巴,“是不是要奖励我一下?上次你吸了这个,让我很痛快很满意,我一直念念不忘。”
……
吃过早餐后,夜苍宸带着蓝珞璃去医院复检。
“看你今天气色不错。”医生测了测血压,合上诊断书,“各项指标基本恢复正常,也没有了流血的症状,可以适当地出去活动,不用整天卧躺在床了,不过活动量也不能过度。”
似乎这一句话如同特赦令一样,蓝珞璃恨不得可以溜到外面活蹦乱跳,这些天真的是太闷着她了。
医院另一头,麦可坐在床边,轻轻地摩挲过袁美艳的面容,“今天精神好多了,我带你去下面转转晒晒太阳?”
“不想出去,我只想呆在房间里。”袁美艳低头翻着杂志。
麦可也不强人所难,“那我先回公司一趟,晚上来接你回家。”
“嗯。”袁美艳索性躺回床上,侧对着他。
麦可不再多说,拿起外套,最后看了她一眼,径直便朝房门走去。
轻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袁美艳不以为意地瞄了一眼,高兴地坐直了身体,“珞璃——”
蓝珞璃刚刚听到夜苍宸说袁美艳住院的消息,怨怼了他一番才放他出去办事情。
“感觉怎么样了?”蓝珞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她的手轻声地问道。
袁美艳心口起伏过剧,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说话。
“美艳,好好地和麦可一起过,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袁美艳点点头。
“不要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你值得拥有幸福。”
袁美艳还是沉默地点点头。
“好好珍惜自己,那些痛苦的回忆就全部忘了它,不要再去想,也不要折磨自己了。”蓝珞璃心痛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地道。
袁美艳望着她,五味杂陈,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却喉头发紧,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仍旧是沉默地点点头。
“你想吃点什么?我现在出去给你买。”蓝珞璃站起身,或许她现在需要时间梳理自己的情绪。
“珞璃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终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
“好,那我现在就去买回来,到时我们再好好说话,好不好?”蓝珞璃就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好。”袁美艳点点头。
可是蓝珞璃刚一离开,站在病房外的麦咖便踏了进来,“真恶心!”
麦咖并不想来这里,但是她在公司里看到自家哥哥麦可落魄到自己都觉得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哥变成了一个行尸走肉,那模样活生生地就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空壳一样,整个人死气沉沉。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麦家变成了这个样子?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这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袁美艳惶恐地往后退缩着身体,“不要再说了。”
麦咖冷冷一哼,合上身后的病房门,漠然地注视着痛苦抱着哭泣的女人,毫无怜惜地道,“不要再演戏了,我哥都不在这里,没有人会在乎你那悲天悯人的可怜模样。”
袁美艳缩着身体,不敢再听。
“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古时候窑子里最下贱的女人,被我哥复仇般地蹂躏在身下,最后还要伪装自己很善良那样渴望被救赎,你就该下地狱!”
“不,不要再说了。”
麦咖坐在椅子上,翘起一腿,高高地抬起头,冷漠道,“我那天说的话看来你听进去了,只是我太低估了你,你死也要离我哥远一点,在他床上吞药?你怎么不离得远远的再吞?你这不是下贱还嫌被我哥在床上蹂躏得还不够吗?真可惜,你没有死。如果你死了,我会狂笑三天三夜。”
“麦咖!”病房门被人毫不迟疑地推开,随后,麦可疾步走上前,将刚刚还在得意讽刺的小妹给狠狠地推开。
麦咖惊魂未定,没有料到离开的麦可会再次折回来,更没有想到这些话被他听见了。
麦可双眸赤红地瞪着她,“是你刺激了她?”
麦咖心口剧烈起伏着,说实话,她有些发虚,自己怎么逞能,也不敢当着自己哥哥的面再继续折磨袁美艳。
而袁美艳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还真是刺眼。
麦可想要安抚怀里的女人,可是发现她颤抖得更厉害,“医生!”
病房外不敢进入的医生得到命令,急忙涌入。
当注射好镇定剂,怀里惶惶不安的女人终于安静的沉睡过去。
麦可站起身,拳头紧握地对着麦咖低吼,“你跟我出来!”
麦咖机械地扭动双脚。
无人的走廊深处,一男一女面面相对。
“为什么要那样说?”麦可忍着怒火,双手撑在墙上企图缓解自己心中的火气。
麦咖忍了忍,最终开口道,“我就是看不起她,她凭什么可以这么欺负你?还真是会装,看那模样就像是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责一样。
有罪的人是她,是她害死我们的爸妈,她本就是该死!”
“啪!”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痛的她几乎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跌到在地上。
麦可捏紧拳头,咬牙道,“麦咖,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的不是,但请你以后别搀和我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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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我?”麦咖委屈地眼眶发红,“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麦可红了眼,不再解释什么径直朝着病房方向走去。
麦咖却是不依不饶,追上前,拦住他,吼道:“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她不是外人,你自己想想你究竟说错了什么话。”麦可推开她,不予理会。
“我不会承认她的!我没有哥那么忘恩负义,她是我们麦家的罪人!”麦咖顺着墙坐在地上,被打过的半边脸除了有些红以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影响,终归他是舍不得打她的。
……
酒店的一个包厢,夜苍宸的身边站着集团的法律顾问,楚氏律师行最有名大状楚怀谷。
夜苍宸看着手表,秀曼好大的胆子,她居然敢迟到!
十分钟对于夜苍宸来说,已经是不可容忍的错误,然而,今天他并未动怒。
终于门外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她居然连律师都没有带。
秀曼微微一笑地站在门口,“对不起,我来晚了,不知道我亲爱的未婚夫,我孩子的亲爹约我来这里,所为何事呢?”
夜苍宸懒得跟她废话,看了一眼楚怀谷,“给她看一下第一份协议。”
秀曼惊诧地接过协议书,上面赫然写着“退婚协议书”,她目光迅速地在上面扫了一眼,冷冷地道,“夜苍宸,看来你真的很在乎那个蓝珞璃,我坚决不会签字!更不会向媒体主动宣布这个消息承认我的孩子不是你的种。而且一个亿对我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夜苍宸丝毫没有生气,他淡淡一笑,“楚律师,给她第二份文件。”
秀曼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接过文件后,居然是一份起诉书,“商业泄密罪”触目惊心,她的手一颤,“你,你难道就不怕我将蓝珞璃也一同拉上法庭吗?”
夜苍宸冷冷地说,“秀曼,两份文件,你任选一个。前者你可以得到一个亿作为补偿,我不再追究你的泄密行为。后者你不但要坐牢,而且我同样会提出和你退婚,并且完全合情合理。
法院不但会支持我的诉求,而且对彻斯特集团也将产生极恶劣的影响,而且我绝对不会给你任何补偿!五分钟时间,你考虑清楚,我没有时间和你干耗!”
秀曼倒退了一步,“不,你绝对不会这么做,这次竞标成功的是江氏集团,他们才是造成你直接损失的罪魁祸首,你故意泄底给他们,损坏奥托蒙集团乃至夜氏帝业的利益的人是你才对,我们彻斯特同样是受害者!”
夜苍宸冷冷一笑,打开包厢里的DV遥控器,俨然是一段有声监控录像——
画面上高清地看到秀曼坐在夜苍宸的座椅上,翻弄着夜苍宸桌上的报纸、文件,突然拿起一个文件,她打开后,面部微笑的表情十分明显,接着拿起手机,对着文件中拍了向张照片,监控画面放大——
就是竞标底价那一页!
秀曼合上文件,将文件送回到桌上,录像画面再次放大,封皮上赫然写着“海湾新城开发案竞标方案”数个大字。
夜苍宸暂停录像,微笑地看着秀曼,“你还有什么话说?”
秀曼冷汗慢慢地沁了下来,她冷冷地道,“难道你早就知道我会过去?所以才会改变标底对吗?你真够狠!”
夜苍宸淡淡一笑,“如果不是秘书汇报你来过,我怎么有闲情去调查我的录像,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么精彩的表现,还真的让人刮目相看呢!签了字,我自然会给你这一盘录像带。”
秀曼冷哼,放了一段录音给他听,也放了一个医院录像给他看,“夜苍宸,如果你敢公开那一段录像,我也会将蓝珞璃拉下来陪我。”
夜苍宸皱眉道,“秀曼小姐,说话要讲证据,律师在这里,小心我告你诽谤!”
秀曼怒道,“诽谤?你办室的监控就是证据,难道我手头上的录像就不是?如果你想让我坐牢,我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夜苍宸笑得云淡风轻。,“你手上的录像也只是江子橙去医院找璃儿,正好证明璃儿在那段时间里都住院全程没有参与海湾新城开发案这件议案上。
她怎么可能知道底价是多少?
而你手头上的所谓录音,也只是那么一句话,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你伪造出来的也不会太难。
你以为上了法庭,法官会信你?
而我的就不同了,不但高清还可以从奥托蒙公司里找出一票人来证明你那天实实在在到过我的办公室,并呆了一段时间……
一个女人不但偷自己未婚夫的商业机密,还恶意中伤他,和这样的女人退婚,只会让人拍手称快,娱乐周刊应该很喜欢这类报道,相信会有很多人都喜欢看。
嗯,当然了,那个时候你在都在牢里,如果看不到这些报道,我不介意差人买几份送给你看!”
“那个时间段,你也去了医院!”秀曼咬牙道。
夜苍宸冷笑道,“是吗?你以为你能想得到的,我就那么笨地等着你来取?只可惜你找错了对手,我那身影早已洗掉了。”
秀曼轻颤,“你洗掉了?!你就不怕有恶意消除证据的嫌疑吗?”
夜苍宸道,“证据?证据是要拿出来才算!你根本就不可能得到所谓的录像,没有我的密码和指纹,任何人都查阅不了,你那种小儿科谁会相信?
你可以选择一个亿和这本录像带,签字离开,或者选择今天就被传讯,我会立刻召开记者会,公开你刚才精彩的表现,这可是毫无作伪的真证据。任何一个律师在这样的铁证面前,都不会有翻案的可能,还是你要以身试法呢?”
秀曼眼神一转,低声道,“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拿这个一直要挟我呢?”
夜苍宸笑道,“你对我来说,除了目前必须摘除你身上打着我未婚妻的名号外,难道还有丝毫价值吗?录像只有这一盘,所有监控全部洗掉了,所以只要你签了字,你就清白了。”
秀曼看着那份协义,迟疑地拿起了笔,突然又不甘心猛地扔到一边,“苍宸,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爱你,只要不退婚,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花容惨淡,秀曼的眼中也漾出了泪水,面对那么一个无情冷血的男人,她低下头,蹭上前去,伏在夜苍宸的腿上,想要唤起他最后的一点同情心。
却听到男从邪魅的笑声,“一分钟之内,如果不签字的话,楚律师,帮我把这段录像上传到网络,同时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退婚与商业诉讼。”
秀曼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到夜苍宸冷淡的容颜,没有一丝动容,她咬牙切齿地道,“夜苍宸,你够狠!我签!”
楚律师重新摆好文件,拿出笔来,看到秀曼签完字,夜苍宸也签好字之后,毫无表情地收起道,“夜先生,接下来的事情我会替您处理好。秀曼小姐,一个亿已经汇到您的户头了。”
夜苍宸点点头,站起身,微笑着看着DV道,“这个你留着作纪念吧。”
说完就迈着有力的步子离开,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秀曼瘫倒在地。她拿出带子,狠狠地砸碎,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打火机,将带子烧得一丝不剩,袅袅升腾黑烟中,她的泪缓缓地落下。
随即,拨通了夜风隐的电话。
……
蓝珞璃走了好几条街,才找到那家据说是百年老字号的小档口,那里的咸蛋叉烧听说很出名,味道很好,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有那么一句话,来过S城不来这里吃一下,根本就是枉来一场,所以她也馋了。
她站在那里自觉地排着队,前面还有十多个就到她了。
突然一个男人从身后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少夫人,是吗?”
蓝珞璃侧头望过去,男人穿着一身西装笔挺着身子。
男子率先开口道:“我是夜总派来的,他正在那边,请少夫人过去一趟。”
蓝珞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对面的街道,不明道,“他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吗?”
“我只是司机,无权干涉总裁的事情。”
蓝珞璃抬步跟着他走去,男人的步伐很快,没有片刻停留。
她突然感觉有些不对,蓦然止步,看着已经与自己拉开了距离的男人,目光倏地一紧。
男人察觉到她的停留,转过身,问道:“少夫人怎么了?”
蓝珞璃往后退了一步,有意的与男人保持距离,她问道:“夜总为什么会想要见我?”
“总裁的事,我无权过问,我只能按照吩咐过来接少夫人。”男人的眸光毫不避讳的落在她的身上。
蓝珞璃冷哼,“他既然要见我,为什么不亲自过来?”
“人多眼杂,少夫人毕竟这段时间是网红人物,安全起见,他在车里等您。”
蓝珞璃环顾了一圈周围路过的群众,转过身,语气漠然:“如你所说那般,我是网红人物,这样贸然出去见他也是不妥,等下我会亲自打电话过去问他有什么事,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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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面色一沉,急忙上前,“少夫人何必多此一举,夜总就在对面街的车里,再走两步就到了。”
“身为一个司机,你只需要传达他的用意就够了,至于我的去留,你无权过问。”蓝珞璃不打算过多的停留,跟着前面一拨人群准备离开。
男人有些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
蓝珞璃神色一凛,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狗急跳墙掏出一早准备的手绢,手绢上撒了药,一接触她的口鼻,她便失去挣扎。
男人没有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一把抱起蓝珞璃头也不回的钻进不远处的车里,大家也都以为是两口子,妻子晕倒了,丈夫着急地抱起……
由于这个小档口所处的街道没法停车,滋普只好把车停到对街上。
等了一段时间也没有看到蓝珞璃返回来,他只得前来看看,却远远地好像看到她被人抱上了车,心急火燎的追上来,却只能看见一溜烟消失在拐角处的陌生车子。
滋普不知所措地掏出手机,双手颤抖的快要按不住号码,拨了两遍才将电话拨出去。
夜苍宸刚踏进医院过来接蓝珞璃回去,听到滋普口齿不清地说着,面色渐渐的暗沉。
滋普语气中满是仓皇,他道:“少夫人被人带走了,对方好像是故意的,没有顾忌这里是公共场地,直接掳走了她。”
整个医院的长廊温度俨然骤降,经过的医生护士被他那周身上下散发的戾气,恐怕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
没有人敢上前问一句,就怕一个不小心引火上身。
在外人眼里一向泰山崩于顶也会面不改色的夜苍宸,如今却是满目恐惧,那种害怕的眼神清晰可见,他的声音颤抖着,双手也是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甚至连身体都失去了镇定。
麦可不明他为何会变成这样,急忙拿出一瓶冰水。
夜苍宸打开瓶口将冰水洒在自己头上,他现在需要冷静,他闭上眼,平复好自己的情绪,随后满面阴狠,“璃儿被绑架了,封路,S街道方圆百里的所有路口全部封锁。”
麦可面色一怵,忙不迭地掏出手机,挂上电话后,问道,“是谁那么胆大包天?”
“我现在不想去猜忌谁做的,我只要她能毫发未损的回来!”夜苍宸径直走向电梯处,望着下降的数字,控制着自己的心绪道。
麦可跟在他身后,坐上了车子。
当他们赶到时,事情正好过了十分钟,S街道早已被闻风赶来的记者包围的拥堵不堪。
甚至连警察也出动了几拨。
这大白天的绑架事件,就算是普通人也会引起社会上的广泛关注,更何况现在被绑的人还是夜总的人。
滋普颓废地坐在车上,手里紧紧的攥着手机,她满心自责,如果自己当时一直贴身跟在蓝珞璃的身边,这件事情会不会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看对方的意图,如此肆无忌惮,就算他们防住了现在,只怕是也会给对方可乘之机,如果他们默不作声的绑走了蓝珞璃,只怕后果比现在还不乐观。
只是什么人会胆大包天到众目睽睽之下做出绑架之事?
蓝珞璃虽说不会主动招惹人,但是总爱找她麻烦的人还真的不少,但也犯不着如此不计后果啊。
突然,有一位群众走过来,“我有话想对警察说。”
正在堪察现场的为首的警官点头让拉着警界线的警员让那人进来。
是一位小姑娘,“我当时排队在她的后面,有听到那个男人叫她什么少夫人,说是一位叫做夜总的人找她……”
警官一旁的夜苍宸一听,瞳孔一聚,知道蓝珞璃和他之间关系的,只有一个人!
竟然借着他的名义把她给绑走了!
……
断断续续的滴水声环绕在耳畔,地上躺着的身体缓慢的动了动手指,蓝珞璃觉得头很晕,她尝试着睁开眼睛,脑袋阵阵发晕。
她茫然的望着四周,昏暗的环境,偶尔传来一声老鼠啃食着饼干屑的声响。
她撑着一旁的木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周围很空旷,几乎不远处的滴水声都能产生回应。
巨大的换气扇轻微的摆动着,有阳光从缝隙处渗漏进来,她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环顾一圈周围,无人的死寂。
这里应该是一间被废弃的仓库,忽然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从墙外传来。
蓝珞璃警惕的躺回地上,安静的闭上双眼。
“怎么还没有醒过来?”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势冷冽从门外传来。
“当时情况紧急,怕弄不倒她,药物用多了一点。”这道声音响起,蓝珞璃听得出来,是那个绑她的男人。
“她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大概还需要十分钟左右,如果您想她现在醒来也可以。”男人作势便拎开一瓶水准备泼过去。
“不用,反正我不急。”得意的声音从门外徘徊而起,随后谈话声戛然而止。
蓝珞璃睁了睁眼,她谨慎的坐起来,望着已经离开的两人,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痛袭来,她迷糊的神经渐渐的清楚了片刻。
她想不出有谁会如此胆大包天公然掳人,除非对方的身份同样不容小觑。
……
很快秀曼已经来到了他们约会的酒店,夜风隐听她说完,沉思了半晌道,“他是说他已经销毁了所有的监控录像吗?”
秀曼泪眼蒙蒙地说,“是!”
夜见隐淡淡一笑,“你太相信他了,他从来吃人不吐骨头,他手里捏着无数人的把柄,这也是他在海湾新城竞标中能操控着一切的原因之一。”
秀曼惊诧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风隐道,“你父亲这么多年之所以能叱咤商坛是因为他和政界关系极为良好,那次竞标他想必下了很大的血本,你比谁都清楚,但还是败北了。
原因不是夜苍宸付出了更多,而是他只要亮出一两个把柄就足够那些人到牢里过下辈子!”
秀曼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他们给鞠老那么多好处再加上自己父亲的政界良好关系都落败的原因。
原以为夜苍宸用了拉拢的手段,谁想到他竟是用了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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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吓比引诱效果更好,难怪他那么云淡风轻地玩转着这一切。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并不是你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简单,他的夜影不是吃素的。”
喝掉杯中酒,秀曼闷闷地坐在床边上,“这么说,他是不会放过我的?那我该怎么办?”
想想夜风隐的话,也对,鞠老贪了那么多年,多那几千万不过是增长数字而已,可是若是捏住了他的软肋,把他丢到牢里去,之前吞下的,都要吐出来。
夜苍宸明知道鞠老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安心退休养老,他就是用了这种手段。
夜风隐想了想,“时间这么短,应该所有备份还在监控室内,如果把监控室毁了,对于你的指控证据就全消弥歹尽。
那你手中的那段录像加录音就足以证明夜苍宸与江氏集团勾连,到时候他就算能说清,也会让夜氏帝业的董事们对他产生怀疑。”
这样,他夜风隐机会胜算也就大了。
秀曼神色一冷,“这回一定要把那个女人送进牢里去不可!”
夜风隐伸手抚着她的曲线,亲吻着她的耳垂,“这才是我所欣赏的女强人。”
“那你是不是要好好表现给我看?”秀曼贪婪妖媚一笑。
夜风隐心里隐隐有着悲凉,看来又得吞点那种粉末才行,每一次这个女人不要个三四次根本就不会罢休,胃口太大,他精力有限,可是现在得讨好她。
长期这样下去,他不被她搞死才怪。现在一接到她的电话,他都有些心累心怕。可是她就像上瘾了一般,三天两头就约他出来。
“哪一次我没有用尽全力满足你?”
一切皆掩隐在黑夜之中。
——————————————————
“蓝小姐醒了?”男人尤带三分喜色的声音从她背后的铁门外响起。
话音一落,紧锁的铁门缓慢地被人推开。
年久失修的铁门发出一阵阵沉重的破败声,皮鞋摩擦过地板,咯吱咯吱的响动声从地底传来,好似只要再用力踩一踩,这一块看似完好的木板就会瞬间碎成两截。
蓝珞璃闻声转过身,警觉地盯着来人。
郑老爷子将香烟熄灭在墙壁上,石灰墙因着长时间的空置已经变得灰黑,猩红的烟头按下时,一层灰从墙上掉落,均匀地洒了一地。
“我好像并不认识这位先生。”蓝珞璃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对方,面上表情从容不迫,好似并没有什么恐惧的。
郑老爷子瞧着表现得毫不畏惧的女人,欣赏般地点了点头,“我姓郑。”见她依旧毫无表态,他再道:“果真有几分魄力,难怪会成为夜苍宸的女人。”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与你有怨有仇的人是夜苍宸,这位先生为何要找上我,似乎有些文不对题,会错了对象。”
郑老爷子摇头,听着她的话倒是来了兴致,“我觉得你的利用价值更大。”
“或许你是误会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蓝珞璃顺着一张凳子,拂了拂上面的灰士,再道,“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女人,而我需要一张长期饭票,所以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我们不妨等一等,看看你究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郑老爷子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男子明晓他的用意,急忙搬来一张椅子。
郑老爷子抬腿坐下,两两视线对接,他倒是越发好奇这个女人的表现,那种泰然自若,那种平心静气。
如果是普通女人只怕是早已失去了镇定,而她却是从一开始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与自己对视,甚至竟有种被喧宾夺主的感觉。
一旁站着的数人心里都有些不安地面面相觑,最怕空间突然沉默,他们潜意识里总觉得有事情会发生,而且此事关乎生死。
“叮……”手机铃声突兀的从郑老爷子的衣袋里响起,在寂静的空间里尤为刺耳。
郑老爷子动作不疾不徐地将手机拿出,只是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心情转瞬即好。
蓝珞璃注意到他眼底迸发的得意神色,似乎已经料到了电话另一头是何人。
郑老爷子并没有避讳蓝珞璃**裸的视线,上扬着唇角,按下接听,心情甚好,“夜总又是准备邀我喝一杯了吗?”
“我给你两条路,一是郑家举家上下都会有颐养天年的那天,二是自此以后再无郑家!”
郑老爷子目光落在依旧表现的镇定自若的女人身上,嘴角的笑意更甚,他道,“夜总这话是不是说反了,现在好像应该是你来求我。”
“看来郑总是准备选第二条路了?”
“我觉得夜总应该好好地考虑清楚我的出身,毕竟狗急了也会跳墙,更何况我郑老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倏地,电话竟然中断了,夜苍宸竟然就这样挂上电话了?!
郑老爷子眉头微皱,好像自己刚刚所说的话于对方而言并没有实质性的威胁力。
蓝珞璃瞧着他不由自主敛起的眉峰,笑道:“看来是老先生高估了我的价值了。”
郑老爷子怒目而视,紧紧的拽着手机,漠然站起身,居高临下般望着毫无惧意的女人,冷冷哼道,“既然没有什么用,那留着也没有什么特别价值了。”
蓝珞璃倒是不畏惧他的威吓,同是站起身,昂首挺胸,表现的落落大方,“老先生费劲周旋请我来做客无非就是想拿我来威胁夜苍宸。毕竟老先生也是聪明人要制肘夜总那样的人谈何容易。
然而你也看到了我在夜宸宸心中的位置,现在你看清了我的价值,他可能会放不下面子跟你谈条件,只是谈崩之后,你又会担忧他是否会赶尽杀绝,你现在就处于一种举措不定的状态。
其实有个更简单的办法,让我跟他谈,毕竟我的命在你的手上。”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凭你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对象?”郑老爷冷笑一声,拿起一旁保镖手中的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老先生大可以杀了我,只是我现在是网红人物,而且前段时间和你的宝贝女儿有过一段不愉快,一旦死讯传开,你觉得你的郑家脱得了关系?
我作为夜总夫人这件事情也会被人尽皆知,届时夜总碍于面子不得不处理,你觉得你郑家还能辉煌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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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爷子沉默,因为她说得有道理。
蓝珞璃再道,“我的生死无关紧要,不过郑家就不同了。据我所知郑老爷子曾经可是位将军,因为家中无人继承祖上的家业只得退役从商。
郑家好歹是名门望族,牵连甚广,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郑老的一世英名岂不是会毁于一旦?”
“你自已知自己的价值,你认为你值得夜苍宸会为你这么赶尽杀绝吗?”
“不值这个价。”蓝珞璃说得云淡风轻,并没有因为夜苍宸匆匆地挂上电话而有什么怒意。
似乎一切都已看得轻淡无所谓,还是内里有着胸有成竹?突然有些让人看不懂了。
“那你刚刚所说的话还有意义吗?”郑老爷子反问。
蓝珞璃耸耸肩,“好像是没有什么意义,不过,距离刚刚的那通电话时间过去了五分钟,一个人在五分钟内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什么事都不做,不过我想以夜总的性子,五分钟之内他定然是做了什么很大的事情。”
郑老爷子紧了紧手中的枪支,这个女人很狡猾,她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吧。
“你现在可以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我替你去谈条件。”蓝珞璃适时再道。
郑老爷子有些犹豫了,他明明是不计一切代价想要弄死这两人,为什么却被她三言两语给弄的摇摆不定了。
“老先生肯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才会选择用这种最弊端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我也似乎多费了口舌。”蓝珞璃坐回了凳子上,无所顾忌他的枪口是不是还对着自己。
她只记得医生告诉她可以适当活动,但活动量不能过多过大,所以她还是坐一下休息比较好。
郑老爷子冷哼一声,“你说的没错,反正我女儿现在半死不活的,我郑家上上下下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了,不过我想夜苍宸,他应该会很害怕吧。”
蓝珞璃没有再接话,只是目光如炬的盯着他手中的那个枪口。
郑老爷子食指轻轻的滑过扳机,却是没有扣下,他嘴角高高上扬,“你也别说那么多废话,无论你说什么也无法改变你今天要死在这里的结局,我的目的很快就会达到了。”
“我算是明白了,你如此大费周章请我过来的原因怕是以为郑晚娇的车祸是我做的?或者说是夜苍宸做的?”蓝珞璃捅破那层纸。
郑老爷子举着枪的手不可抑制地颤了颤,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吼道,“除了夜苍宸有这个本事,我想不到还有谁敢肆无忌惮地伤我的女儿。”
“听说郑小姐嚣张跋扈,在S城里出了名的纨绔烈性,只怕是想要动她的人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吧。”即使是处在这种死到临头之际,蓝珞璃也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直言不讳。
“那些人给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出手。”郑老爷子冷斥一声。
“难道老先生就不觉得这事更像是借刀杀人一石二鸟吗?”蓝珞璃问道。
郑老爷子神色一愣,直接将枪口杵在她的下颔处,将她的头颅抬高,冷冷哼道,“别给我耍嘴皮子了,今天无论你说什么,拼了我这身老骨头,我也会让你们替我女儿陪葬。”
“可是我听说郑小姐还没死。”蓝珞璃抬手按下他的枪,再道,“不过现在是生是死我就不知道了。”
“你觉得我做这件事之前没有想好退路?”郑老爷子仰头大笑。
“你也说过夜苍宸能只手遮天,难道你不觉得你的退路其实也是一条死路?”
郑老爷子脸上笑容一滞,他有些慌了神,不确定的掏出手机,如果他没有计算错误,赵绘琰护送郑晚娇出国的飞机已经安全地停达在M国国际机场。
“看老先生的表情好像也不是那么确定万无一失。”
“闭嘴!”郑老爷子将手枪丢在身后保镖的身上,面无表情地走出库房。
蓝珞璃借着余光望向离开的背影,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滴水声,心底踌躇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郑老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跟夜苍宸拼个你死我亡,这附近应该也不止这么几名保镖。
她不知道自己被绑了多久,夜苍宸会不会真的能找到自己,看郑老那左右不定的态度,只怕下一次进来自己就无法再拖时间了。
废旧的老仓库前,堆放着一些生了锈被遗弃的废铁,郑老就这么站在满地垃圾前,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
手机暗暗的在衣兜里响起,他没有心情去理会这玩意儿,再一次吐出一口烟圈。
忽然手机响起,郑老丢下烟头,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号码。
庄天赐看着轰动全城的绑架案还在被各方媒体争相报道,深思熟虑过一番后,慎重地开了口,“蓝珞璃是你绑走的?”
对方长时间的沉默,电话里安静的就像是被挂断了那般。
庄天赐没有听见他的回复,答案已经照然若揭,“舅舅,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于儿戏了?且不说触犯了法律,蓝珞璃虽然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但是做为夜总的人是新闻媒体盯着的人物,一旦新闻被传开,对于你的声誉也是一处永远抹不掉的瑕疵,更何况您老曾经是位将军!”
“既然你已经猜出来了,我也就不想多费口舌了,我只拜托你一件事,晚娇的事希望你以后多多照顾着。”郑老已有了不顾一切豁出去的决心。
庄天赐面色一惊,“舅舅,这事趁着还有转圜的余地,你把蓝珞璃放了。”
“你觉得箭已离弦还能拉得回来吗?”郑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他似乎已经想好了退路,又好像不给自己退路。
“你应该知道蓝珞璃背后是谁撑腰,如果对方反扑过来,你——”
“就是如此我才不甘心,我家晚娇已经当着媒体的面道歉了,他们还咄咄逼人甚至想要杀了她……”
庄天赐脚下一滞,眉头微微一蹙,“舅舅,你就这么肯定表妹是他们撞伤的?”
“谁敢在天王老子头上动土?”郑老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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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这么想,背后的真正肇事者为何不能这么想?蓝珞璃和表妹闹成这样,只要表妹出了事,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蓝珞璃。
可是真的是她吗?
没有证据面前,所有人都有同等分量的嫌疑。”
“你在替她说话?”郑老的语气越发冷漠,“我听你母亲说你曾经差点和她结婚了,你母亲也说了这个女人很邪门,谁沾上谁倒霉,真庆幸你当时没有娶她!否则庄家也早就不存在了。”
庄天赐坐进车内,打开卫星地图,上面闪烁着一颗亮眼的红点,他一脚踩下油门,继续道:“我只是替你分析情况,只怕对方是借刀杀人,舅舅一世英名怎会想不通这其中的利弊?
舅舅应该也知道我母亲那个人的性子,就是一个有蛮力而没有远见的妇人,她的话你怎么能不经过大脑全信?”
郑老冷哼,“庄天赐,如果你有一点良心,以后晚娇就交给你照顾了。”
“舅舅——”通话声中断。
庄天赐踩下刹车,看着屏幕上消失的红点,他尝试着再次将电话接通,可惜对方好像识破了他的意图,电话被挂断了一遍又一遍。
秀曼看着被刷上热门的新闻,知道现在的夜苍宸已无力顾及这一块,所以肆无忌惮地将这个新闻依然醒目地挂在头条位置上。
江昊宸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不能拿江子橙的性命开玩笑,不能明目张胆地出现,唯有让技术部处理了一次又一次,可是刚压不下去没过一会又弹上来,背后似是有着一股强势力量故意而为。
虽说公众舆论的压力会影响绑匪,让他产生不安感,可能会顶不住这一波接一波的道德攻势而投降。
可是也有可能适得其反,毕竟惹急了对方很有可能做出撕票的行为。
而这个正是秀曼的目的!
滋普表情凝重地看着静默的手机,等待着总裁大人的下一步指示。
跑车疾驰在泊油路上,从S街道开始往外的各个路口被人重重设关卡一一排查,头顶上空直升机翼低空飞行,铺天盖地的地毯式搜索,惹得满城人心惶惶。
夜苍宸仔细地查看着周边地图,等待着电话的响起。
如同心电感应那般,手机适时的震动起来,夜苍宸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对方只说了一个地名,他听得出那是庄天赐的声音。
本是废弃的仓库突然席卷而来阵阵狂风,郑老知道他要等的人终于来了而他所安排好的一切也应该到位了,抽完了最后一支烟,拿过一旁助手手里的手枪,面无表情地走向仓库。
助手听闻到风中携带而来的一两声微不可察的脚步声,本能地朝着不远处的高台看去,却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
片刻之后,一群装备齐全的武装精英不动声色地将放哨的两人羁押离开,未曾惊扰这方土地上的一草一木。
郑老一脚踹开铁门,望着里面面色泰然的女人,上膛走进,冷冷道:“都出去。”
蓝珞璃面上虽表现的风平浪静,但心脏处也失去了原有的那份镇定,这一次对方怕是不会再给她多余的说话机会了。
“你很有能耐,如果是普通女人见到现在的我,只怕已经情不自禁地开口求饶了。”郑老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着。
蓝珞璃抬头望向高墙上那盏巨大的排气风轮,叹口气,道,“如果我求饶,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那我为什么还要丢下面子说那些废话?”蓝珞璃冷笑地说道。
“你很聪明,让我给你留了那么多时间。”郑老拎起手枪杵在她的额头上,动作有些野蛮,枪口一接触到她的额头,一抹红印直接印在皮肉上。
蓝珞璃不置可否道,“如果这位老先生不想等真正要见的人,又怎会给我那么多时间?”
“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真正的价值。”郑老叩了叩扳机,“我就知道夜苍宸既然能够不动声色地娶了你又不让你爆光在众人视线里,想必也是为了保护你。
一个如此被他重视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毫无价值?
别以为你刚才说的那一番话我听不出来,你只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好让夜苍宸布署营救你,可惜他终究是迟了一步,现在我要等的人已经到了,你也就毫无价值了。”
言罢,他的食指已经扣下扳机。
“啪!”紧闭的铁门被人蛮横的推开,在零点零一秒前,无数道镭射光密密麻麻的落在郑老的身上。
他曾经是受人敬仰的将军,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前,无人敢这么狂妄地用着狙击枪敌对他。
郑老眯了眯眼,却是没有任何动作,他等着那群人背后的那个男人自己走出来。
“你用了一个最愚蠢的方法来跟我鱼死网破。”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霎时,站在最前排的两人自觉的挪开位置。
夜苍宸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就这般走进郑老的视线范围内。
“看来我没有猜错,这个女人在你心里很重要。”郑老毫不客气地将蓝珞璃从凳子上拉起来,未曾顾忌那一道道冷冽的枪口对着自己,依旧我行我素地威胁着。
夜苍宸面不改色,目不落在蓝珞璃的身上,发现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外伤,唇解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此许,“是的,很重,比生命还重。”
蓝珞璃紧了紧拳头,她望着他,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杂质,很清澈,撇去了以往的朦胧,现在的夜苍宸就像是一汪清泉倒影着自己的影子,那种感觉,太温暖,让她原本有些不安的心绪渐渐的平复。
“你这么承认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郑老笑得更加嚣张,自己押对了宝。
“我只想她放心,我来了就不用怕了。”夜苍宸自始至终都将视线投掷在她的身上,对于她身侧的人视若无睹。
郑老冷笑,“既然你那么在乎她,看来我就没有赌错,无所不能的夜总,今天我就让你试试失去自己最珍爱的人,而又回天乏术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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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是觉得自己毫无后顾之忧了吗?”夜苍宸移开目光,这一次直接落在郑老的身上。
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一名男子将电脑递上。
郑老心底有些不安,当看到电脑中的视频转播之后,蓦地面色一沉这个赵绘琰真没用,这样竟然也会被抓回来,几乎是龇牙裂齿地想要扑过来。
“反正我女儿已经半死不活,我想她这么活着也是痛苦。”郑老咬牙道。
夜苍宸将电脑合上,笑意浅浅,“郑老,我再给你一条路选择。我用你宝贝女儿和我来换她一个人如何?”
蓝珞璃不敢置信的瞪着说出这种条件的男人,他脑子出门时撞过门板吗?!
夜苍宸见他没有反应,再道,“或者你觉得你还可以跟我再赌一把,赌这些训练有素精英的手快,还是你的手快?”
郑老拽着蓝珞璃的臂膀,冷嘲一声,“夜总还真的是痴情,不过我想我也不是笨蛋,你会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来换她?”
“嗯,虽然我还有别的办法可行,不过我想这个法子是最安全的。”夜苍宸脱下外套,让对方看清自己身上毫无武器。
“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了她在你心中的位置,我果然用了一个最愚蠢的方式来报复你。”郑老越发不想放弃对她的挟持,蓝珞璃说的没错,他这步棋错了。
“所以我现在给了你一个最好的建议。”夜苍宸缓慢的走上前。
郑老见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目光倏然一聚,枪口指向他,吼道:“别再靠近了。”
“你放心,只要她无碍,我马上让人放了郑晚娇。”夜苍宸将手机拿出,只要他接通这个电话,郑晚娇便会直接被送往她原来的病床上。
郑老咬了咬牙,“你夜苍宸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我女儿?”
“与你一样,你疼爱你女儿,我也疼爱着我的女人。”夜苍宸说得极其自然与认真。
蓝珞璃瞪着越来越靠近的夜苍宸,平静的五官不由得皱了皱。
“既然这样,我更加不能放过她。”郑老得意的大笑起来,笑的面部狰狞,他要她死,立刻死。
蓝珞璃趁他们在谈得甚是忘形时,得到了一丝松懈,她一指按下对方的气海穴,趁着他身体有短暂的麻痹状态,高抬起一脚直接踢过他的面门。
鼻子受到重创,郑老只觉得头晕目眩一番,随后身体仰面一倒,他只来得及察觉到鼻间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突然一声枪响,蓝珞璃还没有来得及放松警惕的神经,一道光从她的发丝中穿透,下一瞬,身体被人抱过,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落在自己的脸上,她木讷的抬起头,他依然满面微笑。
下一刻,郑老手里的枪被麦可踢开,一群人、无数只枪口对着他。
被压制住的郑老面色一愣,他环顾四周,周围死寂沉沉。
夜苍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处,血液争先恐后地流出,不过短短数十秒的时间,白净的衬衫已经晕染开了一朵美艳的血花,甚是夺目。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也有些不自然的颤抖,甚至为她擦去血迹的那只手也是情不自禁地轻轻抖动着,他说:“幸好我够机灵,不然伤了你,我会更疼。”
蓝珞璃意到他肩膀上渗漏的红色液体,瞳孔渐渐放大,她一把扶住他软倒的身体,声音中带着颤意,“你怎么了?夜苍宸,你不准死!”
“嗯,我答应你。”夜苍宸握紧她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笑着,“你刚刚那一脚踢得真漂亮,果然不愧是我夜苍宸的夫人。”
“当然,我是你教出来的!”
“璃儿——”
原来她记得自己是他教出来的,她应该什么都想起来了吧?
那么,他就要失去她了吗?
夜苍宸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最后,她已经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郑老被扣押着站起身,狂妄放肆地大笑着,甚至犹如胜利者那般洋洋得意的宣示着自己胜利了。
……
繁华的都市因为夜而更加得美丽。
霓虹闪烁,声色犬马。
一个包厢,两个失恋般的男人,沉闷而郁伤地喝着酒,一杯又一杯,好像那些只是白开水一样,无色无味无酒精似的。
两个男人越喝越不是个味,于是就跌跌撞撞地爬上外面大厅的吧台上,自己动手用了
十几种高度数的酒水混合而成,保证一口下去,痛快又过瘾,“来,尝尝味道。”
江昊宸很是豪爽地一口闷,舔了舔味道,不以为然道,“味道有些淡,不够烈。”
庄天赐一进语塞,将信将疑地自己尝了一口,舌头好像被火焰包围,他被呛了一下,急忙吐出嘴里的液体。
江昊宸望着他狼狈的模样,微微一笑,酒窝浅现。
庄天赐被呛得眼眶发红,他瞪着一脸相安无事表情下的江昊宸,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在耍他!
江昊宸沉默中拿出一张纸巾递上前。
庄天赐冷冷的拿起,随意的擦了擦脸上的鼻涕,故作轻松的靠在吧台上,含含糊糊的说着:“可能是最近戒酒了,有点不习惯这些辣口的东西了。”
江昊宸没有说话,而是拿起庄天赐刚刚开启的几瓶酒瓶嗅了嗅里面的味道,随后他一瓶接着一瓶倒了一些。
“每一种酒虽说都是酒曲发酵,但或多或少味道都有差别,有的烈,有的辣,有的偏甜,千种酒千种味道,不能随心所欲想倒多少就倒多少,不然只会淹没了彼此的美味。”
果然曾经是开酒吧的老板,曾经N城More酒吧的江老板可是不是吃素的。
庄天赐看着他递过来的酒杯,半信半疑的呡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勾勒在唇舌上,没有了方才那难以下咽的苦涩味,如今,美妙的竟是让他想要一口饮尽。
江昊宸按住他准备仰头一口闷的动作,抿唇一笑,“这酒水虽味道很不错,但毕竟中和了十几种烈酒,不宜贪杯。”
庄天赐是老江湖,怎么会喝醉呢,他自负自己别说这一杯不会醉,就算是那一瓶灌下肚,他都是神清气爽,倍儿精神,他现在就是不想清醒就想喝醉,心里头实在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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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低估了这***爱情这杀伤力!
江昊宸阻止不及,眼睁睁的见他一口喝掉杯中的烈酒,还不忘挑衅的砸了砸嘴。
庄天赐放下酒杯,得意的勾唇一笑,“我可是有那个酒量的,再来一杯。”
江昊宸拿起酒杯,小酌一口,“庄总可以走两圈试试。”
庄天赐不以为意的绕着包间走上几步,得意忘形的仰头大笑起来,“江总你一杯酒就想把我灌倒,没那么容易。”
江昊宸一声未吭的盯着他的身形,刚刚还笔挺着站姿的男人微微的斜了斜身体,最后靠着沙发缓慢的滑倒。
庄天赐晃了晃脑袋,眼前的灯光碎影幻化成一道道重影,扑朔迷离的闪烁在自己的眼眶里,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越发糊涂,“珞璃——”
江昊宸蹲下身子,瞧着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男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她已经不可能会属于你,也不可能属于我了。夜苍宸,真***够狠!竟然可以连命都不要!”
庄天赐一把甩开他的手,“本以为她失忆了,我就有机会,可是我还是失去了她。现在她什么都记起来了,我连出现在她的面前的勇气也没有!我曾经怎么就那么***混蛋!我是个混蛋!”
江昊宸站起身,摸了一下他的外套,将他的手机掏出来,瞧着有密码设置,他眉头微皱,只得再次折回去盯着对方,“把手机解锁,我让人来接你。”
庄天赐靠坐在地上,意识忽远忽近,他傻笑着,“你知不知道我很想揍你一顿!夜苍宸,凭什么你就可以得到珞璃,凭什么就只有你有机会做那个英雄救美?!”
江昊宸将他从地上拔起来,懒得理会他的醉言醉语,扛在肩上就准备离开。
庄天赐有些晕了,却还是能保持片刻清醒,他看着地上的碎影,咧开嘴笑着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江昊宸直接将他丢下来。
庄天赐软成一团虾的缩在走廊上,周围形形色色的男女戏谑的走过,仿佛还不忘再回头嘲笑他。
江昊宸依旧一言未发的看着他,好像在说你走啊,你快站起来用你那半残不废的脚瘸着走啊。
庄天赐用力的晃了晃头,眼底渐渐恢复清明,他瞪着他,吼道,“***,你那是什么酒?就只喝了一口跟喝了一缸似的。”
“我有劝诫过你。”
“你那是劝诫吗?你那语气里就是满满的挑衅,江昊宸你这是在妒忌我!”
“是,我就是妒忌你!你***好歹还亲过她一下!甚至曾经还差点和你结婚!可是我呢,我什么也没有!”江昊宸转身,懒得再理这个同样令他感觉自己很失败的男人!
于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郑贝贝打了个电话,他现在所想到的能过来接庄天赐的人也只有是她了。
月夜之下,城市的霓虹灯也渐渐的变得苍白。
酒吧对面的广场上,正在重复播放的大荧屏也在午夜中被关上,周围的灯光一盏一盏的熄灭,黑暗,突然降临。
晚风里,女孩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馒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属于她的晚餐。
突然,一道黑影从头压了下来。
江子橙慌乱中抬起头,男人的五官隐没在黑夜里,她没有看清楚对方,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
江昊宸坐在她的身边,“是我,不用害怕。这么晚,坐在这里干什么?”
江子橙听见熟悉的声音,心底窃喜,望了望对面的酒吧,“我怕你喝醉了。”
“所以你在这里等我出来?”江昊宸深吸一气指着她手里的馒头,缓解着气氛,“给我一个,我也没有吃晚餐。”
江子橙递给他一个馒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两三口就把一馒头啃得干干净净,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痛着,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有前世,而前世里,他,就是她的了?!
可是一个梦明明都是那么美好,却突然她睁开眼睛睡醒之后,而他,就不是她的了?!
“在想什么?”江昊宸看着沉默不语深深凝视着他看的江子橙问道。
江子橙闭着眼,就像是瘾君子犯了瘾子那样拼命的感受着他的温暖,嘀嘀咕咕的说着,“哥,你说我们前世是不是一对情侣?”
此话一出,江子橙也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江昊宸浑身一顿,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温柔地道,“胡说八道什么?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一辆车缓慢地驶离小道,最终隐没在黑夜中。
车窗升起,女人的红唇轻轻地张了张,“找机会派人给我把那个女孩杀了,不要被昊宸发现。”
司机不敢质问江老夫人的决定,只得点点头。
江老夫人看着车前那一闪而过的景物,嘴角得意地上扬些许,“没有想到啊,这么久了,她还敢有胆子给我出现,也正好,我懒得再费功夫去找她,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老夫人,她是少爷找回来亲自带回江家的。”司机谨慎地说着。
江老夫人满脸不在乎,冷冷地道,“我只不过出门一段时日,江家就变天了?江家什么时候还能有她立脚一隅之地?”
“现在她手中有江氏20%的股权,动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听说那可是夜苍宸送给她的,看来她和夜总关系不简单。如果冒然动她,恐怕会对江氏不利。”
江老夫人娥眉微蹙,“那想办法派人给我把她送出国,不能让他靠近昊宸一步。”
“是,我知道怎么做了。”
江老夫人表情凝重地看向车窗外,拳头渐渐的紧握,指尖轻轻的刺痛着皮肤,让她的神志更为清醒。
“免得夜长梦多,尽量快点把这事给我处理干净了。”半响之后,女人犹如蛇蝎的声音再次响起。
……
死寂沉闷的医院,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周围,混合着身上的血腥味,蓝珞璃忍不住的泛着酸意。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急诊室前,前一刻他被推进了手术室,那盏刺眼的红灯弄的她眼睛生疼。
她摊开手掌,双目无神的望着自己掌心处干涸的血液,有一种恐惧悄然的爬上她的心坎,她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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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她的手机响起,蓝珞璃机械地抬起头,望着电话号码,本能地接听,电话那头传来苍老有力的声音,“丫头,我都知道了,现在你心里的疙瘩还有吗?你还恨我吗?”
蓝珞璃紧了紧拳头,尔后摇了摇头,却仍是没有吭声。
“你从我这里离开后,那个小子就找到了我的地盘,只是因为你的要求他也没有多做什么事情。”电话那里的语气缓了缓,和蔼依旧,“他是一个很心高气傲的人,我和他较量了那么久,越来越欣赏他。
本来他视我如仇敌却能为了你,低声下气地求我帮忙,把那一架飞往M国的飞机截回。丫头,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不是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爱着你,而是有一个人爱你如生命。”
蓝珞璃蓦地抬头,眼前的红灯犹如千万缕镭射灯瞬间刺进眸中,明明没有伤口,她却泛着不可忽视的疼痛。
她扭了扭头,目光凝重地盯着手机,“义父,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我挺想知道你会开口拜托我什么?”弗杰西在另一头笑容可掬的问道。
“我想见郑老。”蓝珞璃开门见山道。
弗杰西失望地点了点头,他以为她会把蓝之墨交给他,空欢喜一下,“我会帮你打点好,派人送你过去。”
……
郑家大宅里,赵绘琰与郑朝雨手牵手地毫无顾忌地走进来。
佣人们个个神色慌张,却又不敢多言。
那赵先生不是郑大小姐的未婚妻吗?怎么转个眼却牵起二小姐的手了?而且行为举止还那么亲热。
虽然心里有着诸多的猜测与鄙夷,但是现在郑老爷子在监狱里,现在郑家里当家的自然就是郑朝雨二小姐,谁还敢诸多置涿什么?
两两进入房间后,就迫不及待地庆祝他们的胜利果实,翻滚在床上,喘息声房内热烈地升腾着……
“趁现在那个老头在监狱,我们是不是应该把那个在医院里浪费郑家钱的废人给解决了?这样郑家的所有财产就只有我一个人继承了。”郑朝雨攀附在赵绘琰的身上,手不停地挑逗着男人**的神经。
“你这么说也挺有道理。”赵绘琰邪佞地翻身把女人压在身下,“我会是你的勇士。”
“那么勇士,今天晚就把刚才说的事情解决了,以免夜长梦多,万一那个老头突然出来了,我们就不好办了。”郑朝雨妩媚一笑,红唇逸出的尽是毒物。
“你不把我喂饱了,我怎么有力气和心情去做那件事情?”到手的美食,赵绘琰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
“真是讨厌。”郑朝雨一个翻身在上,把男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她就不停地催促着,“这样可以吗?”
赵绘琰拍了拍她的脸蛋,“真是个尤物,以后我们一定会玩得很愉快。”说罢就穿上衣服,恢复那衣冠楚楚的模样走出房间,坐上他的车往医院里奔去。
……
监狱内,昏暗的屋子,沉重的呼吸声,一人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井然有序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片刻之后,紧锁的房门被人从外打开。
郑老爷子睁了睁眼,剧烈的强光落在眼中,他急忙闭上双眼,却是用尽力气蹒跚着站起来。
他曾是不可一世的将军,怎可让人看见他的狼狈。
蓝珞璃单手掩鼻进入房间,从容不迫的坐在警卫搬来的椅子上。
郑老爷子瞧见来人的真面目,讽刺的冷笑一声,“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你我互换了彼此的位置,我真是失算了,应该不与你周旋那么久。”
“你唯一的失算是不应该站在我身后。”蓝珞璃倒上一杯茶,递上前。
郑老爷子不懂她的来意,瞧她面色不惊不怒,难道夜苍宸没事了?
蓝珞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直言不讳道,“让你失望了,我们都还活着。”
郑老爷子摔下杯子,想要靠近这个女人,奈何脚上的镣铐让他寸步难行。
“一个人糊涂到可以连累到一个家族也是一种本事。”蓝珞璃满面讥讽地看着他,不忘挑衅地扬唇一笑。
“我反正孑然一身,也活了大半辈子了,是死是活无关紧要。”郑老爷了席地而坐,显然并不打算跟她再多说什么。
“嗯,所以我来让你尝尝求死而不得的滋味。”蓝珞璃晃了晃手里的手枪,好似还在研究怎么发子弹。
“你——”郑老爷子瞪着她手里的玩意,眉头紧了紧。
“我从来不会主动与人结怨,可是你们这些人总是要招惹我,视我为敌。是我蓝珞璃好欺负还是你们这些人太善妒?你竟敢伤我男人?!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就是那么睚眦必报的一个人!”
话音未落,郑老爷子还没有听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剧烈的疼痛从左肩胛处传来,他低头看向正汩汩流血的伤口,身体反射性的一颤。
嗅着空气里渐渐浓烈的血腥味,蓝珞璃掩了掩鼻再道,“可能我的性子太平和了,总有像你宝贝女儿那样的人跟我作对,我本抱着以和为贵的心态,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你们这些人总喜欢把我往绝路上逼!
也罢,或许老天不想让我去做一个息事宁人的好人,所以我现在只能做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之人!人若欺我,加倍奉还!”
郑老爷子身体再一次的挣扎了一下,左肩再一次中弹,他喘着气,声音卡在喉咙处,有血腥在涌上来,他一张口,一口血喷了一地。
蓝珞璃走上前,半蹲在他的身前,语气平和,“你该庆幸,我现在闻不了血腥味,否则你今天不会这么轻松。你给我家夜总吃了一枪,我现在还你两枪。你更该庆幸你当时只有机会开一枪,否则你将会在这里生不如死!”
“嘭!”郑老爷子蓦然瞪大双眼,他仿佛看到了死神在屋檐上挥手,下一瞬,他倒在地上,瘫躺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蓝珞璃拍了拍他的老脸,“你最好能顽强地活下去让我折磨个够,否则你将永远不知道你真正的女儿是谁?你还记得梅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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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梅溪?”郑老爷子一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弹起了精神,瞪着眼望向蓝珞璃。
蓝珞璃站起身脚踏在他胸膛,“你以为她当年死了是不是?没有想到英名一世的郑将军,竟然可以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就像这次事件,你明明是被人利用了借刀杀人,可是你却自以为是糊涂地被人利用也不愿意静下心来分析!
你以为你现在女儿郑晚娇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不是?其实你只不过一直以来在替别人养女儿而已!”
“你一定是骗我的!”郑老爷子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死死地瞪着她,“你只不过是想气我,故意编个谎言来气我而已!”
“如果你想知道我所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么请你好好地在这里活下去吧,看看你的郑家将会发生什么大变化,看看你是被谁人利用了?!如果你还想知道梅溪的下落,知道你自己亲生的女儿在哪里,你最好保佑我家夜总能醒过来,能平安无事!
否则我即使带进棺材,我也不会遂你的愿!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蓝珞璃知道她们在何方!就连你的亲生女儿都不得而知!”
蓝珞璃将手枪收进自己的包里,随后如同往常那般泰然自若的出了囚室。
守在门外的警卫看见她离开,只是瞥了一眼屋内瘫跌在地上的男人,后怕地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女人下手毫不拘泥,那种洒脱好像见惯了生死,习以为常了,狠辣。
医院内,因为雷哲运用夜影全面封锁消息,并没有多余的闲杂人等进入病房。
病房中,寥寥水雾暗暗浮动。
病床上昏睡的男人虚弱的睁开双眼,他满怀期待着自己醒来的第一眼会是那个急坏了的女人,可惜进入自己眼帘中的却是一个冰山脸的男人。
雷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兴致盎然的注视着睁开眼后又闭上的夜苍宸,打趣道,“看见我很让你失望吗?”
夜苍宸苦笑道,“有些累。”
“的确很累,失血性休克,挺严重的。”雷哲道。
夜苍宸睁开眼,有些尴尬地望着雷哲,知道现在病房内并无他人,无奈地开口道,“我有分寸。”
“是很有分寸,血流了不少,伤口倒是不怎么深。”雷哲随手拿了桌子上的苹果扔了一个打在他的头上。
夜苍宸心虚的移开目光,小心翼翼问道,“她呢?”
“我在想要不要实话实说,可是捅破了这层纸,堂堂夜总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也就别取笑我了。”夜苍宸急忙握住雷哲的手,急于解释,却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身体挣扎了一下又躺了回去。
以他那身手,怎么可能会让郑老爷子那一枪伤到?
雷哲瞪了瞪再次破开的伤口,冷冷道,“没有想到夜总真的是一个痴情种,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可以如此自残,连命都要搭上,这叫我如何敢碰爱情这档子事?”
“我只是想试试,如果我快死了,她会不会动心,会不会心里再也没有那层疙瘩。”
拿命来试真心?
雷哲一愣,半响之后仰头大笑,“原来搞了半天,还是你一厢情愿?你怎么知道她的记忆恢复了?”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是她老早就露馅了。别的不说,单单袁美艳这事,你认为她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而她不想让我知道她恢复记忆了,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们之间那根刺。”夜苍宸说罢就沉默下来,她不在这里,是不是自己的血白流了?
“那都是你当时的自作孽!活该你家的璃儿要折磨你!”
“我——”夜苍宸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连给自己辩解的力气都失去了。
“咚咚咚。”略有节奏的敲门声响了三下,下一刻,女人径自推门而进。
两两视线对接,他无言,她不语。
雷哲识趣地站起身,笑道,“我算是多余的了,先离开了。”
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她拿了一套衣服进入洗手间换了之后走出来,调了调病房内的灯光。
夜苍宸抬起手直接握上她的小手,紧紧的攥在手心里,怕眨眼间她又不见了那般。
蓝珞璃转过身,瞳孔里映上他苍白的容颜,目光缱绻,“如果我容颜迟暮,白发苍苍,你会不会依旧如此,与我死生契阔,与子成悦。”
静,恍若人去楼空的安静。
空气里滴答滴答的液体滴落声甚是清晰入耳,夜苍宸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在沸腾,那种感觉让他情不自禁的掀开被子未曾顾忌身体上的那道血口子。
蓝珞璃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蓦地被人拉住,随后浓烈的药水味道充斥在鼻间,她回过神,男人已经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
夜苍宸捧着她的脸,轻轻地摩挲她的眉眼,“如果你变成了雨水,我就会在风暴里等你。等你来了,我也会化成雨,我们的爱就溶进雨水里。我会在每一个的清晨里醒来那一刻告诉你,我还是如昨日那般爱你入骨。”
蓝珞璃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看着他瞳孔里渐渐放大的自己,她尝试着放下心中那根刺,可是有些疙瘩真的很难说放下就能放下,唯有放在遗忘里不再提起,“夜苍宸,我要怎么样才能原谅你?”
听到她无来由的一句话,夜苍宸愣了愣了,随即他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一时兴奋又激动地紧了紧她的身子。
“咚。”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人不请自来的站在门外。
气氛倏然变得有些尴尬。
麦可看着眼前拥抱缠绵的两人,不安的攥紧手里的果篮,进退为难。
蓝珞璃推了推拥着自己的男人,嘴里的话还来不及说出来就被吞了回去。
她有意的退后一步,蓦然发现他肩膀处再一次弥漫开一滩红艳的血色,犹如娇艳的曼珠沙华,甚是美丽。
夜苍宸顺着她的视线不以为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轻微的疼痛唤醒了他的知觉,他安分的躺回去,指了指门外左右摇摆不定的男人,说:“你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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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可被突然点名,挺了挺后背,将果篮放置在小桌上,嬉笑道:“探病啊。”
“滋普进来。”夜苍宸面色平静地唤了一句。
话音一落,门口处负责驻守的滋普推门走进来,等待老板的吩咐。
夜苍宸抬起手,指尖不偏不倚地落在麦可身上,他依旧保持着最初的那份淡然,语气平和,“我记得我说过任何闲杂人等都不许进入这间病房。”
滋普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麦可。
夜苍宸加重半分语气,“除了我夫人外,所有人都是闲杂人等。”
“你这话可就过分了。”麦可炸毛了,几乎是跳了起来喊道,“毕竟我们可是两小无猜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而且我还是你的首席护卫,更是夜影里的股东之一,你这么说可是完完全全把我当成外人了!”
“嗯。”夜苍宸脱口而出,未曾有半分犹豫,“你还记得你回了麦家了吗?你现在还是我的首席护卫吗?”
麦可面红耳赤的瞪着他,有些气急,又有些委屈,“你就这么不顾咱们从小到大的那浓厚的情谊?”
“嗯。”再一次毋庸置疑的肯定声,“是你先抛弃我的,别怪我无情。”
麦可咬咬牙,瞧着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滋普,哭笑不得道:“你想做什么?”
“麦大少请回。”滋普礼貌的指向门外。
“知不知道我也可是你的老板之一?”麦可对着滋普道。
“知道,但是大Boss的命令难违,请麦Boss谅解。”
麦可满面苦笑,两眼憋屈的看着床上狠心绝情的男人,哼了哼,转身愤然离开,那模样像极了被赶出家门的小媳妇儿。
“天色不晚了,我也需要回酒店休息,你也早些休息。”说罢,蓝珞拿起沙发上的小外套披上,阻隔那微凉的夜风。
“你要回去?”夜苍宸激动地从床上爬下来,结果还没有走出两步,因着输液管的缘由被迫停下,他索性一把扯开针头。
蓝珞璃瞧着他手背上溢出的血液,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皱,说道:“你在做什么?”
夜苍宸拿起一张纸随意的搭在手背上,没有理会它会不会继续渗血,他急忙抓住她的手腕,言语温柔:“你就这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门外有许多人陪着你。”蓝珞璃将外套穿上,走到床边,按响床铃。
医生护士来的很快,几乎在铃声刚刚停止后所有人一拥而入。
医生惊愕的看着浑身上下都是血迹的男人,满目惊恐,忙道:“快准备换药。”
护士一股脑的跑出病房,片刻之后,干净的医疗器械被推进。
“都出去。”夜苍宸大吼一声。
医生手里的动作一滞,所有人面面相觑,这是应该先换药,还是听命先出去?
夜苍宸环绕一圈众人,面色越发难看,“难道还需要我重复再说一遍?”
霎时,所有人沉默着离开病房。
蓝珞璃自己走到推车前,将医生准备好的纱布拿起,“刚刚雷哲给我说了一句话,让我重新审视了一下你我的关系。”
夜苍宸面色一沉,难不成雷哲告诉了她真相?那个家伙还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蓝珞璃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垂着眸,让人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她再道:“曾在我天真无邪的时候,有一个人也曾这般怜我护我,允下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承诺,只是最后也只是一场美丽的回忆,回忆里满是酸涩的微笑。”
夜苍宸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裂了缝,她口中的那个男人就是江昊宸吗?
蓝珞璃抬眸,瞳孔里有水波在荡漾,好似泛滥着什么液体,她的手有轻微的颤抖,她嘴角弯了弯,“如果你问我有没有忘记那个人,我毫不犹豫的告诉你,刻骨铭心,除非断了骨碎了心。”
“我愿意等,我知晓一个人心中的位置只有那么多,我若想要进去,必然有人要离开。”夜苍宸有些踉跄,他缓慢地走到她面前。
双目对视,她言语真切的说,“所以不要强求我太多。”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她终于明白,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那些邀约好同行的人,一起相伴雨季,走过年华,但有一天终究会在某个渡口离散。
红尘陌上,独自行走,绿萝拂过衣襟,青云打湿诺言。山和水可以两两相忘,日与月可以毫无瓜葛。
那时候,只一个人的浮世清欢,一个人的细水长流。
所以,此刻她心甘情愿做他一个听话的女人,但是她不会在任何一个人眼里迷失自己,包括夜苍宸在内。
夜苍宸看她动作很干脆,拿着棉签替他将手背上的血迹抹去,他反手握上她的手,紧紧的攥在掌心里,“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会让人给你准备每一餐。”
蓝珞璃将棉签丢进废物处理箱里,点了点头,“你好好养伤。”
夜苍宸见她准备离开,有些不舍的抓住她的手腕,满目恳切,“你明天还会来吗?”
蓝珞璃犹豫了片刻,瞧着他肩膀上蔓延开的血迹,眉头微蹙,“我来只会打扰到你休息。”
她的手从他的掌心中抽离,夜苍宸只觉得手心一空,蓦地好像心也被莫名的掏空了那般举措不定,他欲跟上前,却又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离得近了一点,如若再逼下去,只怕以她的性子会适得其反。
房门轻轻的合上,病房内再一次的恢复安静。
夜苍宸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沿处,失血带来的后遗症让他整个人都虚弱乏力,他望了望那般被关上的门,自言自语着:“没关系,你只需要走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慢慢来。”
没有人回复,他侧身躺回床上,嘴角上扬,笑的很轻很淡。
蓝珞璃走在无人的走廊上,漫长的走廊,脚步声回荡在耳畔,路过电梯时,她没有停留,而是一路径直走到最末的角落处。
虚敞的窗户涌进些许冷风,她揽了揽衣衫,沉默的俯瞰着大楼下的景和物。
流水潺潺,夕阳红艳的涂抹着苍穹,她双手撑在护栏上,这样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活着真好。
她深深地逸出一气,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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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有条不紊的脚步声自她的身后响起。
蓝珞璃警觉地回过头,看着由远及近的男人带着醉意,他的身后还跟着郑贝贝。
显然是冲着她来的,在半途中,郑贝贝放开他就站在那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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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郑晚娇在医院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消息传出,几乎震惊了整个娱乐圈,有不少影迷粉丝守候在医院的大楼下,却是都被挡在门外不得而入。
郑晚娇的父亲郑老爷子也入狱,整个郑氏目前也陷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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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沉下脸色,“没有名分又怎样?难道你秀曼还在乎那些虚有其表的东西?”
“可惜,我也只想要一个名分,我不想哪天突然醒来被你的女人泼了一身腥,大街小巷都对我指手画脚骂我恬不知耻,到时候只怕我的下场比现在还凄凉。”秀曼望着男人,眼中带忧伤。
“女人要懂得知足。”男人再一次倒上半杯酒,嗅了嗅酒香,继续道:“蓝珞璃你最好还是别招惹了,她的背后除了有夜苍宸之外还有一个人,那个男人连我都不敢得罪,更何况夜风隐。”
“还有人罩着她?”秀曼提着心,问得很小心。
男人抿了一口酒,唇色有些红,他道,“弗杰西!”
“……”秀曼觉得自己好像是幻听了,为什么她刚刚听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名字。
就单单一个夜苍宸,可以称为商界帝王一样的男人,他犹如王者存在,可远观,不可亵渎。然而再加上弗杰西,那个暗黑世界里的男人!
收割人命不眨眼的撒旦,怎么又会成为蓝珞璃的后台?!
“感觉很不可思议?”男人轻笑一声,“别说我没奉劝你,蓝珞璃你惹不起。”
“会不会是错了?”秀曼不敢置信地问道。
男人晃动着酒杯,摇头,“昨天蓝珞璃被郑老爷子绑架的事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郑老爷子突然发疯也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明着肯定伤不了夜苍宸,所以才会背后使绊子。
你也最好安分一点,如果被夜苍宸查到是你和我串通想要杀了郑晚娇而嫁祸给蓝珞璃,今天的郑家就是我们的明天。”
秀曼心口一滞,有些惶恐,“郑家,郑老爷子怎么了?”
“郑老爷子曾经可是一位将军,即使进了监狱里也没有人敢动他分毫,甚至一样会恭敬如宾,然而事实上他在监狱里活得生不如死!”
如雷轰顶,秀曼慌乱地站起身,有些举措不定,她看着男人,双瞳里写满了恐惧,“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会拿我的生死来跟你开玩笑吗?我之所以提前把你叫过来,就是怕你不懂得分寸做出什么无力回天的事。”男人站起身,将酒杯放置桌上,冷冷地道,“回去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秀曼犹豫着走出别墅,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多了一分不安,如果真的如海得列所言,那她还怎么跟蓝珞璃斗?
仅仅一个夜风隐,太弱了!
论身份家世,蓝珞璃只不过是一个底层的平凡人,一个小小秘书而已又有什么能耐顶过自己?凭什么她就能得到夜苍宸那样如王者一样的才俊?
秀曼不甘!
海得列望着去而复返的女人,嘴角的笑意愈演愈烈,“我料到了你会回来。”
秀曼坐在沙发上,没有多说一个字,自顾自的脱下外套,再将裙子链子拉开,在灯光晕染下,她那美得不可方物的脸蛋更是动人。
海得列眯着眼,不曾有半分动作,他就这般看着她自导自演着。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想得到的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我不在乎过程,我只在乎结果!”最终,她脱得一丝不挂,就这么不顾一切的站在他面前,“蓝珞璃必须死,夜苍宸必是我的囊中物!”
海得列拿起酒杯倾斜着杯口,红色酒液顺着她的锁骨淋下,染上了那白皙的皮肤,犹如那白里透红的水晶,越发迷人。
她被冰冷的酒水激的本能的颤了颤,她有些想要后退,却发觉一只手已经霸道的拦在了她的腰际。
海得列将她一把扯下,她仰头望着天花板,双手不由自主的紧紧的拽着沙发的垫子,她的眼瞳中泛着绝望,却又隐隐地出现了希望。
……
阳光渗透窗户,柔和的爬上凌乱的大床。
蓝珞璃睡意惺忪的睁开眼,被子已经被她踢下了床,虚敞的窗户涌进些许寒风,她有些冷意。
“咚咚咚。”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入眼的竟是蓝父蓝母。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蓝珞璃不可思议问道,看见他们突然出现在这里着实好生意外。
“昨天新闻闹得那么轰轰烈烈,我和你爸也没有心情到处游玩,就回来了。”蓝母拉着她坐在沙发上,“你怎么样,没有伤着身子吧?”
确实那新闻闹得太大了,不过幸好最终是被压了下去。昨晚她都给城堡里打了很长时间报平安的电话。
蓝珞璃摇了摇头,同时注意到她手里拿着房门卡,“你们去过医院了?”
蓝母点点头,把房门卡放在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递给蓝珞璃,“你看你怎么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嘴唇都干裂了也不懂得喝杯水,空调风别开得太大。听小宸说你又怀上了?三个月前更加要注意身子。”
蓝珞璃有些发懵,小宸?如果夜大总裁听到她母亲叫他小宸,他会做何感想?
蓝母说着就走到厨房里,自顾自地穿上酒店里配备的围裙,“你应该还没有吃早餐吧,小宸一看到我们,开口就是惦记着你,不知道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你说你都和他注册了,是他的妻子了,他为了你受伤住院,你怎么就不能体贴一点在医院里陪着?”
“他受伤了自然会有人照顾,我家闺女身怀六甲也不能累着。”蓝父突然插话地道。
蓝珞璃有些尴尬地低头瞧瞧自己的肚子,还是平坦如初,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咛,“爸,妈,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蓝母瞪了一眼蓝父,蓝父投降般地闭嘴坐在沙发上自泡茶自斟自喝。
“我当然知道你有照顾自己的能力,关键是现在你是小宸的妻子了,做为妻子你要知冷知热啊,不能像现在这样不懂体贴,竟然把小宸一个受伤的人扔在医院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快点过来帮忙做点好吃地给他送去。”
蓝珞璃见自己被蓝母蛮横地套上一条围裙,有些委屈地道,“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只要你在厨房你就不让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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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已经嫁人了,当然不同。”
“嫁没嫁人和我是您女儿有冲突吗?”
蓝母手下一停,表情严肃,“这得看你嫁的是不是人了。”
蓝珞璃心里一怵,“难道夜苍宸不是人?”
“他,你要把他当成神一样供奉着,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那么护着你。
珞璃,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那么疼你的男人,你得要好好珍惜着,可不能这么不紧不慢,不冷不热的,否则转个身你就会被人所取代了。”蓝母苦口婆心地教导。
蓝父一听,忍无可忍地跑上前,将喋喋不休的蓝母拉出来,言辞凿凿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家闺女可是独一无二的宝贝,他夜苍宸娶了她那是他捡到宝了,凭什么要我家闺女给他做一日三餐的,她以前做得还不够?
要做也是他给我家闺女做。
你不知道我家闺女现在怀孕了,闻不了那些油烟味。孕妇最大,要当神一样供奉着,也是他夜苍宸把我家闺女当神一样供奉着。”
“你懂什么,越老越糊涂。”蓝母懒得再理会蓝父那状似无理取闹,再度渡回厨房,只见蓝珞璃已经煎好一个蛋,淡淡的清香扑鼻。
蓝珞璃顿觉肚子里的馋虫被惹起,就想拿起筷子想要夹起来吃,谁知却被蓝母眼明手快地放进一旁的餐盒里,“这是给小宸的。”
“妈,我怎么觉得你偏心了?”蓝珞璃有些委屈地咬着筷子,眼巴巴地望着那只美味的煎蛋被收进了餐盒并盖上了盖子,连看也不能看,更别说闻那味道。
“牙都还没有刷,你吃什么吃,不恶心?你快点进去洗刷一下,换身衣服,待会和我去医院送餐。”
蓝珞璃无奈,只得再度回了房间。
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亮光,她拿起划动着,一大早闹腾的头条新闻还真的是精彩,不过她的心情很好。
于是就哼着曲子给自己清清爽爽地洗刷好换了一条碎花连衣裙,好像这样穿倒真的有那么几分孕味了。
待她磨蹭出来之后,蓝母已经炖煮好了稀粥舀上一碗,放在保温瓶里,也不管蓝珞璃愿不愿意,就拉着她走出房门,直奔医院。
沙发上,蓝父一个人哭笑不得地喝着蓝母盛给他的一碗粥,若大一锅就只留给他一碗,他突然怎么有一种没了女儿又丢了老婆的感觉?
蓝珞璃坐进车内,目光幽幽的落在母亲手里的餐盒上,冷冷道,“不用这么麻烦,有人会给他送饭菜。”
“小心被人送着送着,小宸就这样被人从你身边牵走了。”蓝母沉下脸色,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道,“像小宸那样的男人,不是等着他来温暖你,而是你要想方设法地去温暖他,不然有的是女人想进他的被窝。”
蓝珞璃有些狐疑地望着蓝母,到底夜苍宸跟她母亲说过什么了?
竟然让她母亲如此紧张兮兮的。
她语气淡漠地道,“男人如若要变心,无论我是捆着还是绑着,他都能成为别的女人的裙下之臣。”
“所以妈替你出谋划策,男人都是一个德行,你要先抓住他的胃,他就自然而然懂得夜夜归宿。”
“妈,我学不会那些投机取巧的方法去讨好。”蓝珞璃轻叹一气,有些无奈。
“既然你已经和他结婚了,你就学着做一个贤惠的妻子,必要时说一些让人羞羞的话增加增一点情趣,对促进两人的感情也是很有裨益的。”
蓝珞璃苦笑,母亲这是完完全全的是那种岳母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啊。
蓝珞璃扭头望向窗外,心里虽然有些不情不愿的,但也没有过多地抵触,毕竟她真的是夜苍宸的妻子了,那就应该做做妻子应该做的事情吧。
医院内,夜苍宸正兴致缺缺的吃着早点,刚咽下嘴里那口食不知味的白粥后,紧闭的门被人不请自来的推开。
见到来人的真面目,夜苍宸方才还恹恹的模样霎时精神满满,他莞尔,“岳母和璃儿来了。”
蓝母笑容满面的走上前,看见他面前华丽的早餐之后,有些尴尬地放下自己手里朴素的餐盒,道:“都吃上了啊。”
夜苍宸注意到她手里的餐盒,一股脑的将小桌子撤去,道:“吃了两口。”
“我说过有人会给他送早餐的。”蓝珞璃低沉着嗓音透着些许的失望,夜大总裁走到哪怎么不会有人好生伺候着。
夜苍宸拿过蓝母手里的餐盒,笑道,“外面做的怎么会有岳母做的好吃。”
“这是珞璃做的。”蓝母笑道。
夜苍宸手下动作一停,看向一旁坐着的女人,笑意更甚,“是吗?那我可得好好的品尝品尝,把这味道牢牢的记在心里。”
蓝母也不打算过多地杵在这里打扰两个人,笑了笑,对着蓝珞璃使了使眼色便自觉地离开病房。
病房安静下来,只有断断续续的咀嚼食物的声音。
蓝珞璃咽了咽一下口水,见他不停地嚼着那个煎蛋,就快要被他吃完了,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站起身,拿过他紧紧拽着的饭碗,直言道,“这个本来是我自己煮给自己吃的,是我妈硬要给你送来。”
夜苍宸被呛了一口,急忙抓住她的手,摇头道,“这么说你还没有吃早餐?”
蓝珞璃委屈地点了点头。
夜苍宸见状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坐着,把剩下那半个煎蛋送到她嘴边,笑意满面,“来,我的夫人怎么能饿着呢?”
蓝珞璃面颊不由得泛了泛红,“我妈说,你吃了就会觉得心里暖和了,你现在暖了吗?”
夜苍宸刚开始没有听明白她的话,愣了愣,空调虽然开着,他又受着重伤身子是有些弱但体温还是正常的,“嗯,我不会冷。”
蓝珞璃瞬间十指纠缠在一起,能看出,她有些羞赧,“可是我冷了。”
夜苍宸见她支支吾吾听不是清楚她刚说了什么,慌忙放下手里的餐盒,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的动作,谨慎地问,“你感觉冷吗?我调一下空调的温度。”
“我只是想到你那里暖一暖!”说完,蓝珞璃都觉得自己的脸颊阵阵滚烫,她的舌头好像打了结,有些口齿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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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平静的心绪恍若瞬间滚落下一颗巨石,荡漾开层层波浪,久久不能平复。
随后抑制不住笑意,哈哈哈大笑起来。
蓝珞璃自知失言,慌不择路般从椅子上站起来,面红耳赤的想要逃之夭夭。
夜苍宸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掀开被子抓住她的手,将想要逃跑的她一把拦住,他语气带着一些诡异的玩世不恭,戏谑道:“不是要到我这里暖一暖吗?”
蓝珞璃红了红脸,轻咳一声道,“这些都是我妈逼我说的,如果我不说,她就不让我吃,你别当真。可是我真的很饿,如果我再不说,你就要把这些全都吃完了。”
夜苍宸得意的抬起她的下颔,眉梢眼波中浮动着满满的柔情蜜意,“其实我挺想当真的。”
蓝珞璃咬了咬唇,恨不得把自己多话的舌头吞下去。不就是饿一下子吗,总不能饿她一整天,她就那么没有定力,只是饿那么一下就投降了。
夜苍宸温柔的拂过她的唇,忍俊不禁道:“别咬了,等下破了皮会痛的。”
蓝珞璃低垂下头,有些哭笑不得,“我说你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弄得她老人家一大早的紧张得快成神经病了。”
“看来岳母比她的女儿还要疼我这个女婿嘛。”夜苍宸握上她的手,轻轻的贴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让她近距离的听着心脏的动静,扑通扑通的乱了套,“我也没有说什么,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我想留你下来陪陪我,但是你不愿意。”
蓝珞璃尴尬的缩了缩手,“我还没吃早餐,先回去了。”
“我们一起吃。”夜苍宸没有理会她的要求,握着她的手走到床边,“这是医院准备的,味道虽说欠了点,但能裹腹。”
蓝珞璃被他束缚着手,只得乖乖的坐在一旁,搅了搅碗里的小米粥,嘀咕一句:“我父母他们曾一心想我嫁个对我好的人,从来没有想过夜大总裁真的娶了我。所以有些激动,又听到你那样说,一大早的怪我不知冷知热的,所以刚才那些话,你也别误会她。”
“你以为我会认为岳母是在阿谀奉承?我倒觉得岳母说的话很在理。”
蓝珞璃从容的喝下一整碗小米粥后,放下碟碗,“这么说你是在怪我没有留下来陪你?”
“我不能有点怨气吗?”
蓝珞璃瞪着目光如炬的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留下来吗?”
“为什么?”
忽然,蓝珞璃双手捧着他的脸,很认真的道,“因为我现在看你,越看越好看,越看就越想脱了你的衣服,可是你受了伤,而我也不便,只能看不能吃,不想心痒所以就选择回去。”
夜苍宸笑而不语,只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言之谆谆的女人,下一瞬,她被他反扣着,她的唇被他啃得点滴不剩,亲得难舍难分。
蓝珞璃有些晕头晕脑地走出病房,蓝母见到出现在视野里的身影,忙不迭地走上前问道,“怎么样?小宸有没有很感动?”
蓝珞璃定了定神,伸手不经意地擦了擦那快要被啃得红肿的嘴唇,笑了笑,往电梯处走去,“他的伤口裂开了。”
蓝母一听,觉得坏了,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伤口裂开了,你还要走?”
这像话吗?她这哪是像做人家妻子的样子。
“他现在需要的是医生。”蓝珞璃按下电梯。
蓝母叹了一口气,“要怎么样你才能醒悟一些?”
蓝珞璃视线温柔地抚过她的母亲,“妈,不必担心我和他的事。我现在要出去见一个人,晚点再回来。”
“才经历那种事,你又一个人出去?”蓝母疼惜地问道。
蓝珞璃不置可否,“妈,我没有受伤,不用担心我。”
蓝母看着合上的电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越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不疼自己的丈夫,好歹小宸对她那么好啊,蓝母都替自家女婿感到难过。
……
蓝珞璃再度走进监狱,一路目不斜视。
警卫们见是她,不但没有任何阻拦,还替她打开那扇门。
一股淡淡的幽香迎面而来,郑老爷子知道是谁来了。他的左手被警卫拷上,随后所有人井然有序地退出囚室。
蓝珞璃将目光投掷在郑老爷子的身上,她反手扣上那扇门,笑意盎然地坐在他对面的一张凳子上。
郑老爷子放下勺子,特意的看了一眼被拷上的左手,冷笑道:“今天又拿了什么法器折磨我?”
“今天我什么也没有带,只是想给郑老爷子当当报童,看看今天的头条新闻,你绝对是很想知道。”说罢,蓝珞璃把一份报纸放在他的面前,触目惊心的文字以及那冷冷清清太平间停放的尸体。
“没有想到郑老您一倒下,你的女儿竟是这样的际遇,看来她平常真的有多讨人厌,人缘是有多差?”
郑老爷子脸色瞬间爆怒,“是谁做的?!”
蓝珞璃翘起一腿,斜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着:“一对奸夫**。”
“不,不可能!郑朝雨一向很温柔似水,很听话。赵绘琰那么爱晚娇,他还说不管晚娇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她能够醒过来,他就会娶她!
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即使他对晚娇是虚情,他也不敢在我面前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一定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干的!”
“所以,他不会让她醒过来!”蓝珞璃一语道破,没有过多的话语,等待着他慢慢地消化,醒悟。
许久,郑老爷子抱着头,痛苦万分,“说,梅溪现在在哪里?”
“二十多年前,您老接到上头的机密军事,外面执行任务。您那大着肚子快要临产的结发妻子就遭人绑架,你可知道是谁那么有能耐,把被你派人看守得如此严密的妻子都可以绑走?”蓝珞璃替他分析提醒着。
郑老立刻反应过来,问道,“你是说有内鬼?”
蓝珞璃点点头,不愧是曾经是做将军的人,就这么轻轻一点,思维就立刻通了,“这个内鬼就是梅溪的好妹妹梅晓,郑朝雨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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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心想嫁入高门大户,和一个贵公子私混怀上了,但是对方迫于自家老婆的势力迟迟不敢和自己的老婆离婚迎娶她。
梅晓看到自己的姐姐貌不比她,却夫爱享尊,心一嫉妒就起了歹念,和那位贵公子联手绑架了你的妻子。
以你妻子肚子里的女儿生命做要胁逼梅溪写下了一封遗书,让你有生之年好好照顾她们母女俩。没有想到郑爷子还真的是情种,竟然把自己的仇敌请进家门,还上了郑家的族谱。
我该说是郑老爷子太痴情了,还是梅晓太会演了。
就连你的妹妹郑莎都看出端倪,可惜你只相信那封遗书而不相信你亲妹妹一句话。
梅晓也没有想到郑老爷子对自己的妻子感情那么深厚,不管她怎么诱惑你,郑老爷子都不为所动,甚至因失去爱妻而一病不起。
眼看就要断气了,梅晓只好从外面抱了个女娃过来,说是您老的女儿得救了,您老终于有了生的盼头活了过来……而那个女娃就是郑晚娇。
但是螳狼捕蝉黄雀在后,那位贵公子为了日后防止蛇蝎心肠的梅晓反咬一口,留了一手。
他并没有立即杀了你的妻子,只是把她卖到了穷山恶水之地给一个汗夫做老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为了保住自己的胎儿,为了活下去,梅溪只得认命苟延残喘地活着……
您老可知道那位贵公子是谁?”
蓝珞璃并没有卖交子,两手撑在桌子上直直地望进郑老的眼瞳里,一字一字地道,“他就是庄丙煌,你的妹夫。”
蓝珞璃望着面前已是老泪纵横的男人,言语嘎然已止,她站起身,拿起一旁的铁棍用力一扫,把他的一双腿扑通一声击跪在她的面前。
郑老痛得浑身直冒冷汗……
“你别怪我狠心无情,如果那天我不是拖延了你的时间,恐怕我早已成为你枪口下的冤魂!这就是你糊涂得付出的代价!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梅溪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很想知道你的女儿有没有被人欺负?
我不会那么痛快地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下半部的故事,你就好好地在这里吃饭,好好地保留你那一口气!顺便看看你的郑家将会在你手中毁成什么样子!”
蓝珞璃扔下铁棍,转身就毫不拖泥带水地就要离开。
“下次来,给我带一位律师。”郑老痛呼出声,艰难地盯着蓝珞璃的背影轻吐而出一句话。
蓝珞璃脚步停顿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回头,沉默直直地向门外走去。
她现在很听话,夜苍宸让她穿平底鞋,她也就穿了一双平底鞋,一声声有条不紊的脚步声沉闷地走出来,抬头望向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心境有些豁朗。
郑老躺在冷硬的地板上,望着平板而灰如同死寂的天花板,他疼宠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女儿竟然是别人的女儿,而他的亲生女儿却不知在哪个角落里受人欺凌。
这叫他怎么能甘心死去?!
即使活着生不如死,他也要留着那一口气!
蓝珞璃说得没有错,他这一生太过自以为是,竟然糊涂得把自己的仇人当成恩人捧进了郑家的族谱里,他真的是太恨!太恨!
……
车内,淡雅的古典乐流淌着,车子平稳地驶离了监狱。
蓝珞璃没有想到,车里还有一个人,他怎么从医院里跑出来了?
沉重的气氛慢慢地凝聚,两人依旧无人率先打破那份安宁。
蓝珞璃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视线落在他的左肩胛上,虽然伤口已经处理好并绑好了纱带,但还是有些血迹渗透出来,清晰入目。
夜苍宸注意到她的窥视,侧了侧头道,“累了就先睡一会。”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这里?”蓝珞璃降下些许窗户,热风呼呼地扑打在脸上,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如初。
夜苍宸替她升上窗户,“你如果想说,我又何须多问?”
“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了,我又何必多费口舌?”蓝珞璃低咕一声,她相信滋普会向他报道她的去向,即使滋普不说,他也会问。
夜苍宸勾唇,“我可以理解成这是你心疼我的方式吗?”
说罢,他将梅子盒打开,递上一颗到她的嘴边。
蓝珞璃含了一颗梅子,心口郁结的不舒服悄然地消散,“明天可以借你的楚律师一用吗?”
“他的要求?”夜苍宸忍不住握住她微凉的手,“其实要对付他,何必要脏了你的手?”
蓝珞璃靠在座上,望着反光镜上挂着的红线,轻道,“夜苍宸,我没有想过会不会脏了我的手,我只想这样做,如果不这样做,我就心里不舒服。
我做不到看着我家夜总被人欺负而无动于衷。其实我觉得郑老也挺可怜的,和你的祖父一样,是个可怜的人。”
“他们叱咤着风云,怎么可怜了?”夜苍宸搂着她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轻声地问道。
“你的祖父为了守着家族庞大的商业帝国而过度地谨守着族规与律戒。郑老为了自己深爱的妻子而陷入了他人的别有用心。
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都太过,所以都犯糊涂了。夜苍宸,你会犯糊涂吗?”
夜苍宸轻叹一声,亲了亲她的额际,“如果不想我犯糊涂,那就好好地和我一起活着。”
蓝珞璃抱在他腰身上的双臂紧了紧,“夜苍宸,你知道当我看着你倒在我面前,倒在我脚边时,休克没了气息,那时我真的以为你要死了。
瞬间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暗淡无色,瞬间觉得没有你在世界里我的人生是那样的毫无意义,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
“什么?”
“我在想,只要你没有死,只要你还活着,以后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再离开你。我要和你生死同在,永不分离。”
蓝珞璃说着已在他身上蹭着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缓缓地闭上眼睛。
这些天她都在惊恐中神经拉得很紧度过的,好在现在夜苍宸已经没有事了,她总算可以安心地休息一下。
或许这时任何话已是多余,夜苍宸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笑而不语,攥紧着她的手,就这么回到酒店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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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西垂,淡淡的饭菜清香弥漫在屋内。
蓝珞璃换上家居服,放下长发,她不知道自己回来睡了多久,刚走进厅里就闻到空气里那股浓烈的碳烤香气。
夜苍宸将温热的牛奶放在桌上,脱下围裙,搬开椅子一角,对着愣愣发呆的女人点了点头,“晚饭准备好了。”
“我爸妈他们呢?”蓝珞璃犹豫着走过去,被烤的金黄的叫花鸡上还沸腾着油气,胡椒粉的味道混合着肉香阵阵扑鼻,她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小声道:“你做的?”
“他们在隔壁开了一间房,估计太累了,在休息着,说晚餐也不用叫他们了。”夜苍宸洗了洗手,切了几个干净的水果,继续说着:“上次在查老的农庄没有吃到,今天有空就试试,没有做过了,这是第一次,看着菜谱做的,不知道你合不合你的口味。”
蓝珞璃坐在椅子上,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肉,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毫不迟疑的塞进嘴里,舌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调戏了那般,她囫囵的吞咽下。
夜苍宸放下果盘,兴致高昂的注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的递上温热的湿巾,“看来挺合你口味的。”
蓝珞璃单手掩嘴,哭笑不得道:“想不到堂堂大总裁也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人物。”
“我是吃五谷的,自然而然要学会做普通家常便饭。其实也不是很难的事情,只要用点心就可以上手,只要不太挑的话。怎么样,现在你是不是不再嫌弃我五谷不分了?”夜苍宸如是问道,是那样的自然而然,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
蓝珞璃听他这么一问,他是不是都知道了?在试探她吗?但是她面上装作没听见。
她见他没有动自己的那一份,不明道:“你不吃吗?”
夜苍宸笑的极轻极淡,凑上前,抬起她的下颔,温柔道:“当然要吃。”
言罢,他俯身吻着她的唇角,舔过她嘴边不小心沾染上的油脂,浓烈的肉香在齿间流淌,他心满意足的回了回味。
蓝珞璃面色绯红,羞赧的移开头,佯怒道:“你自己吃你自己的,惦记我的做什么。”
夜苍宸拿起刀叉切下鸡肉,不可否认道:“的确挺美味的。”
蓝珞璃脸上绽放开一抹笑容,像极了一个初入世道的小丫头,笑的很是干净剔透。
那是发自内心里的微笑,很快乐。
夜苍宸看的有些发呆了,曾几何时,她满怀戒备的敌视着自己,那种笑,带着嘲讽,带着不屑,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如今,她放下设防,原来也会笑的如此天真可爱。
蓝珞璃突然觉得被他这么看着有些尴尬,急忙低下头,一股脑的吞下盘子里的烤鸡肉,不再多话。
“吃完饭,带你去一个地方。”夜苍宸转移着话题打破那份悄然而生的尴尬气氛。
蓝珞璃擦了擦嘴,“什么地方?你现在好像只知道吃喝玩乐了。”
夜苍宸放下刀叉,目光直视着她,道:“我像是整天不务正业的上市公司总裁吗?”
蓝珞璃噤声。
夜苍宸再道,“上次给你定做的手项链已经做好了,我让林氏转到这里分店来,待会我带你去试试。”
蓝珞璃想起来了,那好像造价不菲,“夜苍宸,你干嘛要把那么贵重的东西套在我身上,你就不怕我上街会被人抢劫吗?”
“……”这脑袋瓜,夜苍宸轻望了她一眼,“你以为现在还有谁那么不长眼睛敢抢你的东西?”
“郑老还不是,不但抢东西还绑人。”
“所以说他没有长眼睛。”
“所以,我出门也挺害怕遇到没有长眼睛的。”蓝珞璃苦笑。
“所以,我要在你身上安装个信号专治没长眼睛的。”
这说着说着,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蓝珞璃呆呆地望了他一眼,“你要天天跟着我屁股后面转?夜苍宸,你的奶还没有戒吗?”
“……”这脑袋瓜,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的症状吗?他只得搭句,“我身为你的丈夫,理所应当把最好留给你。”
倒底他们是不是在讲同一件事情?
夜苍宸抬起手轻柔的拂过她的眉眼,眼角弯弯,“吃饱了吗?”
蓝珞璃没有阻止他的触碰,而是目不转睛的凝视上他的眸,瞧着在他眸子里渐渐清晰的自己,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然。
……
林氏珠宝在S城的分店
林女士一看到夜苍宸与蓝珞璃出现的身影,就赶紧地堆起笑容,迎了上来。
“我上次定的手链做好了吗?”夜苍宸楼着蓝珞离轻慢地走在光滑的地板上,生怕她一个滑脚摔跌。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都让旁人看着都心生羡慕。
店长笑容可掬地去取保险柜的钥匙,递给林女士,“我们林女士刚刚从总店那里专门亲自护送过来。”说着时,林女士已打开的保险柜,店长拿出两个宝蓝色的首饰盒,都打着黑色的小蝴蝶结。
夜苍宸打开大的首饰盒,那条手链安静地放在黑然的绒布上,各种不同颜色的碧玺如同落入人间的彩虹,每一颗都折射出暗沉低调的光芒。
传说碧玺不但促进身体的新陈代谢起到美容养颜效果还可以旺夫旺子,蓝珞璃低笑,没有想到夜大总裁也挺迷信的。
其中那枚淡紫色的“希望之翼”宝石最惹眼,切割成多块宝石,这是全球仅有的一枚,仿佛是神秘梦幻海洋里,浓厚化解不开的浓情忧郁,散发着淡淡宁静的辉光。
让人慢慢沉溺其中,或许希望就是在这纯净梦幻之中,无论沉淀了多少痛苦,都不会减弱它的光芒,给予你希望……
夜苍宸在淡紫色的宝石下面特制的一个暗扣,轻轻一按,一个小小的暗格放入了米粒大小的东西,又慢慢地合上,看上去浑然一体,再也找不到一丝缝隙。
“你放什么进去了?”蓝珞璃不解地低声问道。
夜苍宸冲着她神秘一笑,“专治瞎子的良药。”
他这是什么意思?
蓝珞璃盯了他一眼,“你那么不相信我,要这样来监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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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触摸着那些细细点染的稀有彩色碧玺,每一颗都是精挑细选,价值昂贵。.
他的手来到手链的接口处,没有回答蓝珞璃的话,就直接问向林女士,“是按我之前说的设计的吗?”
林女士点头轻道,“我们已经采取了最选进的锁扣方式,一旦扣上,绝对无法再打开。”
夜苍宸拿起手链,瞬间扣在蓝珞璃的左腕上,顿时璀璨的光辉映衬她的手腕无比莹白细腻,仿佛本该融为一体。
蓝珞璃吃惊地去扯那只手链,“你疯了吗?刚才你没有听林女士说——”
夜苍宸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手,凝视着她的手链,缓缓地道,“我都有些嫉妒这只手链,能够时时刻刻地缠绕着你。”
蓝珞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低头发现真的找不到手链的锁扣.
整条锁链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到哪里有接扣,哪里是锁扣.
彩色的碧玺与紫色的宝石,低调搭配着奢华,深觉点燃着火花,深幽得醉人。
“以后,我就不怕你不见了。”他们回到车内,夜苍宸如是幽幽地说道,“璃儿,你知道,当得知你被绑了之后,我心里是有多着急,着急得想把整个地球都撬起来,又怕即使翻转了全世界,可是时间上迟了怎么办?璃儿,我也会有害怕的。”
蓝珞璃轻叹一气,指腹触摸那些冰凉而滑润的宝石,柔声地道,“我会安心地戴着的,你也不必那么紧张。”
夜苍宸再度亲了亲她的手,嘴角浮起笑意,专注在车的前方。
夜苍宸本来是要到医院换药,可是刚到医院门口,突然一个紧急刹车,蓝珞璃整个人往前冲又往后撞,幸好座位是真皮软垫,否则她肯定自己可能会被撞傻。
“这是怎么回事?”蓝珞璃问道。
“有人突然跑出来。”夜苍宸说着连忙下车看个究竟。应该没有撞到人吧,蓝珞璃也赶紧下车看看是怎么回事。
谁知一个人影看到蓝珞璃后两眼放着亮光,直冲过来,“姐姐抱,我怕怕。”
夜苍宸怕她撞到蓝珞璃的肚子,伸手赶紧拉住她,定睛一看,竟然是袁美艳,随后麦可追了出来。
他把袁美艳送到麦可身边,不明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麦可脸上有一条长长的抓痕,格外刺眼,他苦笑着摇头,“她刚才醒来,我本想抱她去洗个澡,她就把我抓成这样了。”
夜苍宸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认识我了。”麦可抹去脸上的血痕,眉头紧锁,“她好像……”
话还没有说完,袁美艳拼命地想要挣脱麦可的靠近,迷惘地乱钻,“不要过来,我怕,不要靠近我,我要姐姐,姐姐——”
麦可不放心地上前,可是他每走一步,她就警觉地退后一步。
“怎么会这样?今早我才看过她,好好的。”蓝珞璃还没有反应过来,袁美艳的身体就急冲冲地朝着她扑了过来,这一次还真抱个满怀。
袁美艳紧抱着蓝珞璃,委屈地撇着嘴,“姐姐,坏哥哥,坏哥哥要抓我,他还摸我,好可恶!”
“……”蓝珞璃吞咽一下,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诧异地看着眼前的麦可。
麦可谨小慎微地挪动着脚步,轻声道,“美艳,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吗?”
“不要过来,姐姐快打坏人,他刚刚在亲我,他好可怕!”袁美艳躲在她身后,紧紧地拽着蓝珞璃的手臂,不肯出来。
夜苍宸瞳孔一收,生怕袁美艳不知轻重伤了自家女人,急忙道,“快把你家媳妇弄开。”
麦可无奈地道,“我都不知道她怎么回事。”
“美艳,你刚刚叫我什么?”蓝珞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抬起头。
袁美艳听命般地抬起头,眨了眨大眼睛,“姐姐。”
“美艳,我特么不想你这样占我便宜,凭什么我要比你大?我明明比你还小几个月。”
夜苍宸抚额,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这个女人竟然还在计较谁比较大的问题。袁美艳被她喝斥得有些委屈,两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那你记得他是谁吗?”蓝珞璃指向麦可问道。
袁美艳慌乱地摇摇头,“坏哥哥。”
“他是你老公,你们刚结婚的。”蓝珞璃将她拉出来,“他亲你那就是在爱你。”
“不要,不要,我不要他过来,他恨我,他亲我是在报复我。”袁美艳哭喊着。
“好,好,不过去。”蓝珞璃深吸一口气,“她是不是变傻了?还是你对她做了什么事情?”
不能怪蓝珞璃这样质疑,毕竟他们之间有着一道难于逾越的鸿沟。麦可正欲说些什么,医院精神科听到护士的报道,也匆匆地跑出来。
袁美艳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望着蓝珞璃时,噌得闪亮,“姐姐,姐姐抱。”
蓝珞璃眉头一抽,“她为什么会认我做姐姐?她这么一喊,我都变老了好多岁,我明明都比她小,好不好。”
精神科医生木主任尴尬地掩嘴轻咳一声,“她心理有恐惧,本能地将你当成自己最熟悉的人之后就会放下心防靠近,她没有喊妈妈或者奶奶已经很好了。”
谁知话刚落下,袁美艳很给医生面子喊了一声,“妈妈——”
蓝珞璃眉头抽得更厉害,“我那里生得出你这么一个大女儿,你还是喊我姐姐吧,姐姐,知道吗?”
袁美艳很听话地点点头,“姐姐——”
“乖。”蓝珞璃再次问向医生,“那她会清醒过来吗?”
木医生摇头,“这要看她能不能走出自己的心理阴影,一个人心里受伤太重,会忍不住地想要封闭对外界的所有感官,就像是自闭症一样,自己活着,只要活着,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接触外界让她无法承受的伤痛。”
送进病房,把袁美艳放在床上,麦可还在尽可能地安抚怀里还在挣扎的女人。
蓝珞璃瞧着床上不停想要朝自己扑过来的女人,喊了好多声姐姐都无法如愿,遂而改口喊着妈妈,她苦笑着道,“她不会以后见到我就既把我当成姐姐又当妈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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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将她护在身后,“她现在变成这样,你该怎么办?”
这话是对着还在专心想要安抚好袁美艳情绪的麦可。
麦可抚额,“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她不会再伤心难过,甚至绝望。”
“你不是会更累?”
“我想照顾好她,待麦氏稳定一些,我会带她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风景,或许她会开心一点。”
“你外公那里有没有别的话?”蓝珞璃小心地问道。
麦可摇头,“他目前没有说什么,我父母的事情本来就跟她没有直接的关系,她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姐姐,我饿了。”袁美艳趁着他们说话档儿,逮到了空隙,一把扑进蓝珞璃怀中。
这一幕可是吓坏了一旁的夜苍宸,忙不迭地将女人从自家媳妇身上扒拉下来。
麦可面色不悦,“你轻点,她现在很无辜。”
夜苍宸漠然地道,“伤到我璃儿怎么办?这是你媳妇,以后给我看好了。”
麦可将女人抱在怀里,“她现在就跟小孩子一样,你别对她那么凶。”
“熊孩子就该好好地教育。”
“她现在就只亲近大嫂,你借她抱抱会怎么样?”
两人针锋相对,全然没有留意到躲到一旁嘀嘀咕咕的两个女人。
蓝珞璃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这里有个小宝宝,以后别像刚才那样没大没小的乱冲撞,一不小心会伤到他的,知道吗?安分点。”
听罢,袁美艳暗暗地想了想,片刻,她扑到麦可的面前,惊喜地道,“坏哥哥,太好了,太好了,姐姐说她肚子里有你的小宝宝了,有你的小宝宝了,你的小宝宝没有不见。”
“……”
满屋死寂!
砰得一声,夜苍宸生气地牵着蓝珞璃的手面无情地走出那间病房,毫不迟疑地合上那扇门。
袁美艳委屈地嘟着嘴,“姐姐——”
“她不是你姐姐。”夜苍宸怒吼回去。
袁美艳红了眼,看了男人数眼,随后嚎啕大哭。
麦咖走进病房时,从最初看到袁美艳无理取闹地踢着被子到后来撒泼打滚般在地上不依不饶,她险些以为自己是不是开错了门,诧异地再次折回去看了几眼病房号过后才确认里面的女人真的是袁美艳。
麦可哄了半天才将半碗粥喂进去,目光一转便瞧见了徘徊在门外不知该不该进来的小妹。
麦咖注意到他的眼神,心虚地移开目光,“听说她疯了,我过来看看是不是装的。”
麦可将汤碗放在床边,指了指门外,“出去说吧。”
麦咖临走前再次瞥了一眼病床上一副吃饱喝足准备休息的女人,眉头情不自禁地紧蹙。
“你也看到了,她这次是真的疯了。”麦可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苦笑一声,“这下你满意了吗?”
麦咖看着自己的哥哥,以前他的哥哥是不吸烟的,最近真的是烦恼事情太多了,特别是空上袁美艳令他太头痛,居然犯了烟瘾,每天都要抽上好多根,心里有那么一些负疚。
她揪着自己的裙角,“我没有想到我的语言杀伤力那么大,我不应该逞一时嘴巴痛快。”
“或许她现在至少不会感到痛苦,活得比较纯粹些。”
“哥——”
“你不用愧疚什么,我没事,我等一下跟你一起回去。”麦可轻道。
“嗯,外公说,当初麦氏本来就是爸爸的祖业只是爸爸无心商业,就把祖业扔给了外公。外公现在发现你其实挺有商业的头脑,想把麦氏全都将交给你,毕竟他现在老了,有些力不从心想退下来。”
麦可熄灭香烟,点头道:“这些天公司或许还需要你帮忙。”
麦咖点点头应道,“普通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如果我做不了主,我会及时通知你。”
麦可看了一眼小妹,就走回病房,确认袁美艳已然沉睡了,他才吩咐好保镖守着房门随麦咖离开一会回麦家。
车内,蓝珞璃回望一眼渐渐变成一个点的医院轮廓,重新坐好时,旁边的男人温柔的将她揽入怀中,“你别生美艳的气,她那话是无心之失。”
“我知道,但心里不爽。”夜苍宸靠在她的头上说道,“难怪你不愿意被人在口头上占便宜。”
蓝珞璃噗哧一笑,“我们这算不算臭味相投?”
“还蛇鼠一窝呢。”
“你能不能用点好听的?”
“彼此彼此。”
“叮……”手机铃声也不甘寂寞地闹腾起来。
蓝珞璃一接听,发现是江昊宸的电话,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男人,脸色沉得厉害,她都有些支吾地问道,“怎,怎么了?”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
“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到你?我只想知道子橙有没有去找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就一下子吧啦了一串话,语气里好像很着急。
“江子橙?没有啊?她怎么了?”蓝珞璃直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立刻坐直了身子。
“她放学之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她做事从来没有这么没交待,我怕她出什么事了,所以问问有没有找过你,没有就算了,我再出去找找。”说罢,电话就挂断了。
“怎么了?”夜苍宸望着她那一惊一乍的样子,皱着眉问道。
“江子橙不见了。”蓝珞璃呆呆地望着他,“我想出去找找她。”
“你怎么去找她?”夜苍宸说着,就立刻拨打一个电话,匆匆交待几声之后挂断,“我先送你回酒店,不用担心。这不是消失才没多久,很快会找到的。”
“真的吗?”
“相信我。”
……
车子一路颠簸从大路驶到小路,从小路驶到了小区,从小区一直往里驶,然后看见不远处的房子密集低矮,小胡同极多,地上很脏乱,一眼便知这里人的流量很多,很杂。
这个地方,一眼就看到不少出租屋,外来人员不少,是个廉租区。
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有些艰难地行驶着,左拐右拐了好多圈后,到了某个胡同口处,发现车子根本就驶不进去,无奈之下几人决定下车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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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橙一双手被反绑在后背,一个男人拿着枪直抵着她的后背,并拿了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妥妥地遮掩了她后背里的异样。
男人推着她往前走,还不忘低声警告,“老实点,否则就一枪毙了你。”
这里经常进进出出好多陌生人口,他们这几个人也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似乎都已经见习惯了这样的画面。
江子橙沉默地看了一眼四周情形,眉头紧皱,这些人是要带她去哪里?
往前没走多久,就在一间两层半的小平房里停了下来,其中一个男人拍了好一会的门,里面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来啦……谁啊,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
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个瘦瘦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
瞄了门外的三人一眼,打着哈欠道,“来了啊,就是这个女人吗?”
“她将在这里过一个晚上,等凌晨一到,船来了就送走。”其中一个男人如是说道。
“进来吧。”瘦女人走回屋内,趴到沙发上继续睡大觉。
江子橙环顾四周,屋子非常乱,吃过的,用过的,垃圾没有收拾好,散发着一阵阵异味。
“我今晚就和你住这里吗?”江子橙突然问道。
“还有一个。”瘦女人瞥了她一眼,懒懒地回答。
没过一会,听到二楼有人声,拖拖拉拉的,房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男人,瘦得风一吹就会倒似的。正穿着衣服,也是脏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洗过。
男人看到楼下的江子橙后,眼睛一下子瞪大,好漂亮的美人!
“这谁啊?”男人快步地下了楼了,推了推死狗似的瘦女人。
“是谁也跟你没有关系,明天一大早就要卖到出去。”瘦女人不耐烦地答道,“在这里过一个晚上。”
瘦男人一听,眼神很是放肆地上下打量了江子橙一遍,笑得咧开了牙,“要不今晚,我——”
“想也不别想!”本来睡意模糊的瘦女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完全换了一个样子,“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反正都是卖的,还有人护着?”男人推了推一旁的瘦女人,不能碰实在太可惜了。
“听说对方一定要处的,你如果碰了,我们两个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女人再度严辞警告,“我们已经收了别人的钱,你最好别给我出了乱子,管好你那小弟,别给我乱来,否则看我不把他一刀切了。”
江子橙愣了愣,嘴一抿,她被眼前这个男人看得觉得恶心。
她缩着自己的身子蹲在一角,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瘦女人怕自己睡着了眼前这个男人坏事,把门一锁,就推着男人往二楼上走。
突然来的安静,也令她一直绷紧的神经放松不少。她注意到那一堵高墙上有一个小窗户,目测着窗口,应该可以容她的瘦小身板穿过,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熟悉着这屋里的一切,回想着一路来所记下的环境,脑海里盘算着步骤路线。
半夜,万籁寂静,一切生灵似乎已经进入了沉睡之中。
一个身影缓缓地爬起……
江子橙好不容易趁虚从那些人的手里逃了出来,她不知道那些人抓她要送到哪里去,她好像听到说什么卖到国外去。
她一路踉跄地跑着,当回过神之后才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废旧的老式居民楼,已经被拆除了大半,这里应该是最近城市改造的地方,四下空旷无人,她情不自禁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襟。
晚风更加肆虐地拂过,她缩在墙角大气也不敢喘,她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发现她逃出来了,有没有追上来,她两眼惊恐地张望着。
她好想她哥哥,往往这个时候,她更加觉得这个世界最疼爱她的就是她哥哥。
泪水滑过眼眶,一滴一滴的滴在她的手背上,暗暗的小声哭泣着。她的手机被抢了,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任何一个人,她也不知道自己逃到了什么地方。
“这小妹妹哭的这么伤心,难道是寂寞了,想要哥哥们抱抱?”戏谑的男人声音从黑暗的巷子里传来,随之,三四名面容消瘦的男子鬼魅而现。
几人笑的很诡异,仿佛见到了什么宝贝似的两眼泛光。
江子橙慌乱的站起身,捡起地上的石头,吼道:“你们别过来。”
几人充耳不闻的继续往前走着,“别怕,哥哥们会好好疼爱疼爱你的。”
江子橙被堵在墙角,拿起石头就往几人身上砸去。
几人的笑声越发狂妄,几乎已经快要触碰到了这只可怜的小绵羊。
江子橙害怕的蹲下身子,本能的闭上眼睛,却听见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她警觉的睁开眼。
刚刚还对着虎视眈眈的几名流浪汉已经是一个个痛苦哀嚎的躺在地上,不远处,有一人手里正举着手枪站在黑暗里。
江子橙满心以为是来救她的,刚一站起来,心口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她低了低头,昏暗的灯光下,有血液争先恐后的从她的身体里流失。
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娇艳的红在这信夜里显得更是惊心怵目。
“江子橙!”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脑海里,男人的脸渐渐的被放大,他会对着自己笑,会温柔的唤她的名字,想着他经常会抚着她的发说“傻丫头”就会让她开心一整天。
江昊宸一脚踹开企图再次开枪的男人,见他手里的枪支跌落,反手便是一肘击,直接将男子给打晕在地。
“咳咳——”江子橙仰头望着夜空,鲜红的血从嘴角溢出,她眨了眨眼,似乎太疲惫了,曾经也有这样的画面出现过在她的脑海里。
“江子橙!”江昊宸看着她心口处那个枪口子,愤恨着,幸好及时赶到。
巷子随后又崩出两个男人,准备袭击江昊宸,却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见眼前一晃,只听得手臂上“咔嚓”的一声脆响,好像有什么被分离了一样,手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待男人看清面前的人时,腿上又“咔嚓”一声响,两人几乎是同时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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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略带书卷气却刚毅十足的男人,对上那冷冽的双眸,心一下子就凉了个透!
天,这哪是人类,那明明带着野兽的嗜血残忍。
两人的眼神由不可置信转变成极度恐惧,颤抖得像个筛子一样。
“你……你是谁?”其中一个人壮着胆子问。
夜苍宸大手一伸,抓起倒在地上的男人,扔向身后护卫们,带回去好好问问。
“饶……饶命……”其中一个男人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这好好问问估计是没什么好受,想想就觉得痛得差点晕过去。
夜苍宸望着不远处的两个人,他本该可以不出手相助,江昊宸或许就死于枪击中,但是他不想他家璃儿恨他,更不想他家璃儿更惦记着江昊宸。
江子橙望着江昊宸,莞尔,意识忽远忽近,可是她却是执着地握上他的手,笑的很开心,“真好、我、我又能看见、看见你了。哥,我越来越觉得我们有着前世。”
“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江昊宸将她抱起来。
身体的突然变动让她抑制不住的痉挛了一下,太痛了,痛得她已经撑不起自己的意识了,她是不是曾经死过一回?
“不要睡觉,听到了吗?不要睡觉,不要抛下我。”江昊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行动的,只知道双脚不听使唤地朝着大路走去,只知道能够看见灯光就一定能救活她。
江子橙抬了抬手,指尖的血渗透了他的衣衫,她拂过他的面容,就像是在记忆他的这张脸那般,摸得很仔细。
医院内,医护人员紧急的调动着血库。
江昊宸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他摊了摊手,整个手掌心都是刺眼的红。
“怎么样?江子橙找到了吗?”蓝珞璃一看到夜苍宸回来,就立刻奔上前追问。
夜苍宸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他的左肩胛的伤口估计又裂开了,血不断地往外渗出。
“我去拿药箱,我帮你包扎。”蓝珞璃又慌慌张张地拿来从医院里取回来的外用药,用剪刀给他剪开衣服,小心翼翼地处理着。
“不用紧张,我没事。”夜苍宸望着她那冷汗涔涔的样子,低声地安慰。
“都血肉模糊了,火拼了吗?”蓝珞璃心疼地道。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估计是不想让江子橙活在这里,甚至是不想她活着。幸好她逃了出来,否则一旦她被卖到动荡不安的中东地区,估计会活得生不如死。”
“这么说,你们把她给救回来了?”蓝珞璃心里掠过一阵喜。
夜苍宸疲惫的揉了揉鼻梁,“人是救回来了,但是她受了枪伤,现在还生死未仆。”
“是什么人跟她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她皱了皱眉道。
“或许江昊宸自己应该清楚,那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事情了,很晚了,好好去休息,不许这么瞎操心了。”夜苍宸把她送到了床上,自己就到浴室洗刷。
待他走出来时,蓝珞璃还是坐在床上没有睡下去。
“怎么了?那么晚还不睡?”夜苍宸走上前坐在她的旁边轻声地问道。
蓝珞璃咬着唇望着他,尔后负疚地轻道,“夜苍宸,你说我是不是太不懂得体贴了?你受了伤,我还那么让你出去找人,你心里会不会有什么不舒服,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在乎你?”
夜苍宸单手搂着她的香肩,轻叹一气,“你就是为了这个苦恼?”
蓝珞璃点点头,神色很认真,“夜苍宸,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你直接跟我说出来,如果你不愿意的,我不会勉强你去做。”
夜苍宸眉眼泛起了笑意,“你会这么顾忌,说明你心里很在乎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心里不舒服。难得你有求于我,我怎么能不去尽力?我倒是挺享受你这种依赖我的感觉。”
“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当然。”夜苍宸额头磨蹭了一下她的额际,“睡吧,已经深夜了,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蓝珞璃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终于可以安心地沉沉睡下去。
……
又是晴空万里的一天,上午准时的董事会议,郑氏集团的会议室就立刻闹出大动静。
一份郑老的遗嘱惊现在各大股东眼中。
郑莎一把拉开坐在主席位上的郑朝雨,“这个位置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坐!我哥的遗嘱里明显提到过,如果他百年归老了,郑氏只有传给郑氏有血缘关系的亲属,而你这个外来货,那边晾快那边去,郑氏与你无关!”
原本以为一切水到渠成成为自己的郑朝雨疾言厉色,“我尊重你就叫你一声姑姑,什么叫做亲属?在郑氏的族谱里,明明就有我的名字,难道是姑姑年事已高,已老眼昏花看不见吗?”
“郑朝雨,你骗得我哥骗不了我!当年你妈进入郑家时是怎么千方百计骗我哥把你这个野种给上了族谱的?不过老爷开眼,终于无法忍受你们这对不要脸母女的所作所为,你妈死于艾滋,幸好我哥深爱大嫂没有碰过你妈一下。
现在我哥终于是清醒了,看清了你这个假装淑女伪善面孔!你并不是我们郑家的人,有什么资格霸占我们郑氏的一分一毫?!”
郑朝雨瞪起眼睛,眉毛一根根竖起来,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像扑鼠之猫盯着郑莎,“这么说,你是要跟我撕破脸皮了?!”
说罢,郑朝雨就示意一旁的赵绘琰把一侧消息向媒体发送出去,既然踢她出局,那么她就要郑莎消失!
“郑朝雨,你只不过是一个狐假虎威的贱货而已,你还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请你滚出去!”郑莎已经懒得再跟她闲扯下去。
郑朝雨冷笑一声,视线一一划过在坐的董事们,“你们也是这个意思吗?”
瞬间,十来个董事就有过半的人低了下头,表示不做任何表态,而他人见状也不敢随意地出声冒然做着决定。
郑朝雨冷哼一声,这些董事们其中有不少在她身上得到过好处,她可是花了不时间在晚上陪过他们高兴,他们自然也生怕得罪郑朝雨,被她把那些龌龊事给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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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洁白的牙齿咬住薄嘴唇,过了一会,紧绷的面色才缓和下来,高傲地回视郑莎,“别以为你随便弄一份什么遗嘱过来就可以夺走郑氏。
我的名字在郑氏族谱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我是郑董事长的二女儿,当年郑老将军亲自对外宣称的事,有谁敢质疑?
姑姑这么说我与郑氏无关,岂不是在打你自家哥哥的脸吗?”
郑莎被她这么一吼,气势瞬间矮了一大截,再加上在座的董事们面对着她哥哥的遗嘱竟然也保持着沉默,这叫她气不打一处来,视线愤怒地横扫着大坐众位,“平时我哥对你们都不薄,你们怎么在郑氏最关键的时刻却不给郑氏发一句声音?!你们这样对得起我哥吗?”
个个董事的头垂得更低,似是这样才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般。
一旁的赵绘琰冷笑一声,提了提嗓音说道,“郑女士,郑董事长还没有死,你就那么急着拿出他的遗嘱出来,难道你就那么想他死吗?你这是安的什么心?我想在这里最居心叵测的人就要数你了?
众所周知,郑董事长可是很疼爱郑二小姐的,经常在公司里头夸郑二小姐有他的风范,还表示日后他退位下来,郑氏交给她,他非常放心。”赵绘琰说完还故意问向一旁的董事们,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被赵绘琰这么一问,有几个人附和地点头称道,“是是是。”
郑莎这才注意到赵绘琰,她进来的时候真的是太心急了。一时之间忘记了这个号人物,心里愤愤地嗤笑一声,“你一个杀人犯,也配坐在这里和我说话?”
“喂,姓郑的八婆,你别含血喷人!”赵绘琰心虚一怒,拍桌而起,怒指着郑莎吼道。
郑莎从包里拿出来一个U盘,扬在手中,“你以为杀了郑晚娇就可以和郑朝雨狼狈为奸吞并郑氏?你以为破坏了医院里的监控录像就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你没有想到郑晚娇的病房里就在她的床头还有一个私人按装上去的电子眼吧?
即使你穿着白大褂,套上口罩又如何,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或许你还真的太自信还是太过得意忘形,你还记得自己有脱过口罩吗?”
话刚落下,赵绘琰一个起身就扑了过去,郑莎早有防备一个躲闪,赵绘琰扑过空,在座各位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怵地愣在原地,郑朝雨瞬间脸色惨白。
赵绘琰眼睛冒出焚烧掉一切的火,吻紧的嘴唇里藏着咬得死生物的牙齿,他已失去了理智,“我要杀了你!”
正说着,赵绘琰再一次扑过去,虎口正掐着郑莎的脖子试图抢过U盘。
“赵绘琰,你杀了我也没有用!我这个只是个备份,原装的早已移交警局,相信警察很快就来了。”
话刚落下,几个警察就推门而进,把正在施爆的赵绘琰给死死地制服,“赵先生,现在怀疑你与一起谋杀案有关,正式逮捕你归案。”
手铐铐上那一刻,赵绘琰绝望地看上郑朝雨,她递给他一个眼色:别乱说话,会想办法救你。
赵绘琰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就被警察推着,不情不愿地离开。
“你还真的是得到你母亲的真传,勾引自己姐夫的功夫比起你那个下贱的母亲可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郑莎言语里满是嘲讽。
郑朝雨冷哼一声,“姑姑,我想你现在应该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何必在这里言语故意污蔑我呢?我和赵绘琰可是清清白白的,我再怎么心狠手辣也学不来姑姑的十分之一。”
说罢就把手机划开,递到郑莎的面前,笑意盈盈地道,“这么精彩的事情,怎么能不与姑姑分享呢?”
郑莎一瞄,赶紧抢过手机划动着。
网络上窜出一个惊怵人心的头条新闻,郑莎原本有几分得意快活的神色瞬间消沉了下来,她下意识地赶紧往外跑。
郑氏楼前早已聚集一大批记者,瞄到郑莎的身影,纷纷把她围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如同洪水猛兽不断地淹埋着她。
——郑女士,听说庄总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这是真的吗?
——郑女士,听说当年你丈夫的死与你有关,这是真的吗?
……
一记警车的鸣笛声嘹亮地在风起云涌的人群中响起,有几个办案的警察从车里急急地走出来,记者们见事态严重,都默契地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为首的警官站在郑莎的面前,出示自己的证件,尔后严肃地道,“郑女士,现在怀疑你与二十多前的一起命案有关,请你配合我们回去调查。”
手铐落下的那一刻,郑莎绝望地闭了闭眼,她看到自己一生破碎的流年,瞬间泪流满面。
蓦地,聚镁光灯闪现个不停,每一个电视频道,媒体网络都是郑莎被捕的画面。
郑朝雨站在郑氏总裁办公室的大大玻璃天幕往下看,手里摇着一杯红酒缓缓地送入红唇中,眼里闪着阴毒狠芒,“想跟我斗,看我怎么玩死你!”
狠狠地将杯中的红酒一干而尽,郑朝雨缓缓地走向那个总裁位置坐下,笑意阴狠,“从此以后,郑氏就是我的!”
只是有个人知道她太多的事情了,不能留!
……
雷哲瞧着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公文,想想夜大总裁和她的娇妻在S城似乎有点乐不思蜀迟迟没有回来,把夜影就是那么一扔就全扔给他了。
他还有自家那么庞大的公司要管,他觉得自己不止脑门疼,腰疼,腿疼,全身都疼。
“叮……”电话打断他的思绪,他神色恹恹的按下接听。
“庄氏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令他恨恨的嗓音,真的是不能背后说人否则说曹操,曹操就到。
雷哲醒了醒神,“庄氏出什么事了?”
“刚刚有人爆料声称庄氏目前的执行总裁庄天赐并不是郑莎的亲生儿子,更不是前任总裁的儿子。”
雷哲蹭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瞠目道:“谁爆料的?有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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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幸灾乐祸,作为一直以来的敌对双方,如今一方出事,另一方自然而然要跳出来踩上一踩。
“爆料人没有站出来,不过从目前情况看来,很有可能爆料所说的都是真的。”
“庄氏方面如何解释?”
“现在庄氏一团乱,庄天赐最近一段时间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一直以来都是由他的秘书代理出席活动,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他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知道了,庄氏近两年来可谓是来势汹汹,现在出了这种事,也不能怪我不近人情,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雷哲狠狠地道。
“你果真的是那个圈子里的前辈,永远都没有雪中送炭,落井下石倒是比比皆是。不过,这正是我的意思。”夜苍宸笑道。
雷哲神色一凛,“是啊,如果我这里出现这样的丑闻,想必庄氏知道后也会踩上一脚,毕竟我们可是敌对双方。不过,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起我的事情来了?还是你另有所图?”
夜苍宸不置可否道,“一,庄天赐曾经招惹了我的女人;二,庄氏娱乐里有个艺人是我家璃儿喜欢的。所以我请求你吞了它。”
“你丫要报复就报复吧,要宠就宠吧,干嘛要我帮你插一脚进去?”雷哲有些恼了。
夜苍宸面对着他的跳脚怒气,倒是淡定自如,“我没有在和你说笑话,庄氏那群老家伙肯定是只会想着谋利,如果你吞了它,至少会保全庄氏娱乐旗下的艺人名声。”
“看来庄氏旗下的艺人还真的是感谢夜大总裁的菩萨心肠。”雷哲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地轻道。
夜苍宸笑道,“不,应该是感谢雷哲你,我什么也没有做。相信你的能力,庄氏的艺人你会一视同仁。”
“我们是惜才重才,当然不会放弃每一个有潜力的艺人,这点你不用担心。”雷哲坐好自己的身子,正色道,“我还真好奇,有哪个演员是你家璃儿喜欢的,喜欢到需要你夜大总裁亲自出马给我来个电话叮嘱。”
夜苍宸没有满足他的好奇心,就挂了电话。
雷哲望着电话里的忙音,有些想揍人的冲动。
……
庄天赐那晚因为喝醉,倒在地上头先着地,有着轻微的脑震荡还没有醒过来,是郑贝贝秘密地给他办的入院手续,否则媒体知道,估计现在场面更是糟糕。
郑贝贝看着新闻心里焦灼不安。因为这个庄氏的豪门丑闻,整个庄氏陷入了一场大震荡,股票跌到了前所未有的新低。
再加上当事人庄天赐又昏迷在医院里,一时之间庄氏又没了主心骨,有很多合作商纷纷都弃约讨债,整个庄氏陷入一场混乱。
郑朝雨更是利用媒体散布谣言,频频传出破产的消息。
有很多股东不想自己辛苦半辈子的心血就如此化为乌有,纷纷抛售套现离开庄氏。有很多大的企业也正在趁低地吸纳分割着庄氏,郑朝雨也不例外。
只是她似乎迟了一步,有种为他人作嫁衣之感。当她要出手时,庄氏已经所剩无几,这么快速的蚕食是谁在背后捣的鬼?
仅仅一天时间,庄氏倾刻间被瓦解!
没有了庄氏的支撑,郑莎知道大势已去,庄氏没了,她什么也没有了,在证据确凿面前,她唯有如实交待以争取缓刑。
当年,她是得知自己的丈夫出轨两人约上了楼顶相谈,两人发生了争执,错手把自己的丈夫推下了楼,当场死亡。
最可恨的是,她的丈夫出轨的女人竟然是梅晓那个贱女人!
她怎么可能要让那个女人得逞?!
只是遗憾的事她的亲哥哥当年竟然毫不相信她所说,因为大嫂梅溪的温柔善良而认为一向跋扈的郑莎疑心病太重污蔑了那个下作女梅晓!现在郑、庄两家都被那对母女玩弄得分崩离析。
然而这些年,庄家风水不好,人丁单薄,最后庄天赐也没有令她失望夺得了庄家的权位,坐上了庄氏的总裁位置……
郑莎交待完,再度泪流满面,双手掩脸,“是他先对不起我的,我并不是有意要推他下楼,是他非要和我离婚,我怎么可能离婚?我堂堂郑家大千金!我怎么可能被男人抛弃离婚?!
我丢不起这个脸!我都说了,只要他不再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可以当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好说歹说,他就是非离不可,我一时气恼和他拉扯才错手把他推了下去……”
……
“没有想到郑莎最后是这种下场,坐那么多年牢,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几乎一生也就完了。”蓝母坐在沙发上削着苹果递给一旁的蓝珞璃,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报道,感慨地轻叹一声。
“所以人得意时别忘了形。”蓝珞璃咬了一口苹果,漠然地淡道,“妈,你还恨她当年那样无情吗?”
“世事无常,都已经过去了。再说她也被她那种性子害了,人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恨?”蓝母伸手握了握一旁蓝父的手,缓缓地轻道,“我现在还能和你爸在一起活着,我已经很知足了,其他的东西,该随风消散了就消散了。”
“妈,这是让人只羡鸳鸯不羡仙啊。”蓝珞璃不禁调侃着。
“知道会取笑妈了哈。”蓝母看了看时间,“小宸也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就不防碍你们两个了,我们先过去了。”
蓝珞璃望着蓝父母那手牵手的恩爱模样,笑着点点头,她也不点破蓝母其实是想和蓝父有更多的时间过二人世界。
……
庄天赐从医院里醒来,却得知自己已然是一无所有。
S城的不夜天街区,深夜,大马路上已是人烟稀少。
庄天赐靠在马路边的绿化带前,和流浪汉一起就这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抽着自己的烟。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喇叭声,他抬头看了过去。
女人从一辆眼熟的红色法拉利上走下来,跟着驾驶位上的男人亲热地吻了吻。
庄天赐眯了眯眼,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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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目送着车子的离开,刚一转身便看见了绿化带后藏匿的身影,着实被吓了一跳。
庄天赐这一生从来没有如此落魄过,但是没有庄氏这个枷锁,没有郑莎这个母亲的高压情债,他反倒整个人轻松起来。
他掐熄了香烟,站起身,漠然地走过去。
女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溃散,她揽了揽自己的外套,率先开口道:“既然你已经看到了,我也就不用多说了。”
“一直在后面追着喊是我未婚妻,庄氏一落败,你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看来我在你眼里就跟那些微信上的摇一摇附近的人没什么区别。”
潘英冷冷笑道,“不,还是有区别的。”
庄天赐心底微微荡漾开一圈圈涟漪,苦笑地露出一副:看在你还有点良知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一脚踏两船的这个糊涂事情。
潘英尖着嗓子,不假思索道:“看看你现在这个德性,如果有个庄氏包装一下还是可以带出来充充面子的,可是现在庄氏没了,你不但一无所有还连个身份也没有。
更糟糕的是,你连是个男人也不算。他们至少还能跟我玩一玩,至于你——”
她的视线**裸地落在庄天赐的下半身,满目嘲讽。
“……”侮辱,不用猜忌的侮辱,绝对性的侮辱。
潘英踩着高跟鞋走上来,鞋跟摩擦地面带来的刺耳声音回荡在午夜的街头,她冷嘲热讽一番,道,“你不是一直都很清高吗很自以为是吗?我给你脸的时候你又在做着什么呢?
庄天赐,老天真的是有眼,你终于有这么一天!这就叫做报应!
怎么?现在一无所有了才想到要和我重归于好才想起想当我的未婚夫?这天底下那有那么好的事情?
你不过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大家都不需要浪费彼此的时间,这些钱你拿去,好好的治治病。”
庄天赐见着潘英塞进自己口袋里的几千块,眉角一抽,他一把扣住女人的手腕,目光犀利,语气冷冽,“很好,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很好,真的很好。”
潘英被他如此举动吓了一跳,精致的五官微微的皱了皱,她道,“庄先生,我们之间不过就是一场你情我愿,不对,我们之间连一夜都不算,因为你半途就泄气了。”
庄天赐甩开她的手,将她塞进自己口袋里的钱丢回去,不忘再拿出一沓现金摔在她的脸上,漠然道,“拿去治治你的脑子,顺便再治治你的眼睛,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以为以后你还有什么资本让我出现在你的面前?!”
潘英瞧着趾高气昂消失在夜境中的男人,捡起地上的一张一张钞票,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庄天赐走到幽深的巷子里,突然发觉巷尾处有一道正在蠕动的身影,一直尾随着他。
他保持着高度警戒,步履缓慢地走上前。
“怎么是你?你跟着我干什么?”庄天赐看清人脸之后,颓废的声音响起。
“我的公寓虽然不是什么高档豪宅,但是还有一个房间多出来。”郑贝贝小心翼翼地说着,她生怕自己表达的不够好,伤了他的自尊。
庄天赐望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他也弄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没有想到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个女人那么傻跑到他的身边来。
“想必刚才你应该听到了也看到了,我不但一无所有,也不像个男人,我不能给予你什么,你也别傻,回去吧。”
郑贝贝双手紧握成拳,缓缓地走向他,只给他几个字,“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他庄天赐即使再落魄,他也不需要一个女人的施舍,这让他比死还难受!
说罢,他毫不留情转身离开。
“难道你就这样把我一个人扔下吗?”郑贝贝对着他的背影喊着,“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其他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但是她的话却没有引来男人一点点的踌躇不前,他仍是那样毫不迟疑地大步地往巷子的另一头走去。
幽幽深巷,瞬间就只剩下郑贝贝一个人,一股寒意从心底里窜起,带来一阵阵的怵意,她似乎闻到了一股危险,正当她拔腿要跑时,有一个男人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带着垂涎的猥锁目光追着她不放。
郑贝贝心慌意乱,男人拿了一条长长的竹木棍往地上一横扫,她双脚被这么一绊整个人跌趴在地上。男人快速地跑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脸蛋,“妞,长得不错嘛,今晚我们可以玩得开心些。”
“放开我!”郑贝贝挣扎着男人的钳制,可是她只听到一声衣服碎裂的声音响彻着夜空。
她望着黑暗的夜空,仍是奋力地挣扎着,怎奈自己的力气始终是敌不过男人的钳制。
男人看到女人身上的雪腻更是刺激了兽行,贪婪地俯身而下。
“放开我!放开我!”尽管她怎么喊破喉咙,回应她的仍是那空巷的回音。
就在她坠入绝望之际,身上的男人突然被人毫无预警地重重踹了一脚,整个人往一边倒去。
黑夜中看到一双淬了毒一样的冰寒双眸,这个眼神似是会杀人一样,吓得拨腿就跑。
得到自由的郑贝贝慌乱地坐起身拉起自己那仅剩一点布料裹着缩在墙角处,惊恐地抖擞着自己的身子。
“没事了。”去而复返的庄天赐蹲下身子,轻声地道。
还处在惊恐中的郑贝贝分不清眼前这个男人是什么人,只是双手抱着自己的朋膝拼命地摇头,“不要靠过来,求求你。”
“是我,别怕,那个混蛋已经跑了。”庄天赐耐心地哄着,“我不该把你一个女孩扔在这种地方,是我的不对,我送你回去。”
这时,郑贝贝才敢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发现是庄天赐才哇得一声嚎啕大哭,一双手紧紧地揽着他的脖子再也放松不下来。刚刚经历的事情真的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入夜,赵绘琰在狱中自杀身亡的消息再一次轰动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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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打开酒店套房的门,房内的灯光有些微暗,她嗅着空气里有股浓浓的酒精味,眉头紧蹙。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内肆虐的涌进,窗前,一人安静的望着大城市下的车水马龙,并没有因为身后有人靠近而回过头。
夜苍宸放下西装外套,靠在她的身后,温柔的将她揽入怀中,声音轻咛,“怎么喝这么多酒?”
蓝珞璃晃了晃自己手里那一杯浓度52的陈年佳酿,笑道:“我没有喝只是拿来闻闻。我是知道分寸的,我现在的身子即使有酒虫上身上脑也要忍着不能喝。”
夜苍宸拿下她的酒杯,“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蓝珞璃双手搭在他的颈脖上,语气低喃,“我今天做了一件事。”
夜苍宸点点头,“我都知道了,新闻上闹得轰烈。”
“你就不好奇我都干了什么?”
“你有你的私人空间,我不会干预你的行动,这是你的自由。”
蓝珞璃靠在他的心口处,“我把郑老的遗嘱交给郑莎,只想把郑朝雨踢出去,却没有想到发生了这么一连串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出来。
夜苍宸,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听说庄天赐醒来之后就离开了医院,失踪了。”
夜苍宸抱起她,知道她此刻有那么一丝自责,“你放心,庄天赐不会有事的。郑家现在犹如一滩散沙,想要对付,何其简单。你想要帮的人,又有什么困难。”
“其实郑老,我现在也没有那么恨他了。虽然他犯了糊涂,但那也是爱妻深沉疼女深切,在这点上,我还是挺敬重他的。
夜苍宸,有个秘密我不想再藏着。
你说我这么迟才说出来,她会恨我吗?”蓝珞璃似是自言自语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做一个得饶处且饶人的人会不会很困难?”
夜苍宸的手用了点力,“不管谁对你如何,丝毫也影响不了你是我爱的女人。”
蓝珞璃窝在他的怀里,喃喃自语着,“人人都说我蓝珞璃如果没有夜总也就是什么也不是的女人。我觉得我应该安分一些,不能丈着夜总的包屁就任性妄为。明明我只是一介凡女,却又被夜总宠坏了的大孩子。”
夜苍宸将她放回床上,拂过她额前的发丝,温柔地道,“是,无论别人眼中的你是什么,你在我眼里都是我的宝贝,你是我夜苍宸的妻子。”
蓝珞璃吻住他的唇,房内散发着浓烈的酒香萦绕在两人的鼻息间,好像已经让他们一同喝醉了一般。
……
清晨的阳光灼目的落在窗台上,床上熟睡的人悠悠的醒来。
郑贝贝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缕落在窗棂上的阳光,她翻了翻身,一张好看的俊脸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昨晚一幕幕如电影画帧一样在她的脑海里播放着。
谁说庄天赐是不行的?那昨晚那个猛男又是谁?
或许郑贝贝是了解他的,自小她的出身卑微物质的贫瘠所以骨子里有着一股自卑感,总是要拿着自以为是的坚强,炫耀那些虚无的奢侈来掩饰内心的脆弱。
曾经的她活着得是那样的累,那样的不是自已。
庄天赐大概和她也是差不多类型的人吧,他从小在他母亲的高压下活着,害怕自己在人前不够优秀而内心对自己极度不信任,所以连带在男女那一方面,他也是不自信的。
越是害怕自己做不好,心理压力越大,于是就成了不行。
现在失去了庄母那把高压的枷锁,他反倒全身心得到了自由,一切却是如此的水到渠成地恢复正常。
她站起身,昨晚翻来覆去地倒腾,现在腰都有些酸痛。她揉了揉就进入洗手间,此时一个很突兀的电话响起,令她怔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
郑氏集团的记者招待会。
郑朝雨隆重地召开,就是即日宣布自己登上郑氏集团总裁位置。
新闻发布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郑朝雨照顾着各个角度的聚镁灯光的闪现,场面非常得轰动,新闻媒体也在全程地直播。
就在她走向主持人的位置宣布上任就职演讲时,突然外面进来一道令她脸色大变的身影,手里拿着的麦克风颤了颤,全场也发现了异样,纷纷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往后瞧去。
只见郑贝贝,那个新晋影后,推着轮椅上的郑老缓缓地进入会场。时间就在这一刹那静止不动,这样的急转直下的场面,所有人的脑袋感觉都有些不好使。
郑老什么时候就释放出来了?
郑贝贝为什么又会和郑老一起出现?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八辈子都打不着关系的!大新闻,绝对是轰动的大新闻,瞬间,媒体们似乎开始清醒起来,咔嚓一声,聚美光灯突然又闪起,接二连三,闪个不停。
“爸?您怎么来了?你出来怎么不叫我去接您?”郑朝雨连忙上前亲切地叫道。
“你没有资格叫我爸!”郑老手一挥,沉稳苍劲的嗓音传来。
记者们一听,这话里的信息量实在太震撼人,纷纷都闻到了大新闻的味道,都屏气地静察着,生怕自己一个动静分神错过了头条。
今天一大早蓝珞璃就把他从监狱里保了出来送到医院和郑贝贝进行做一个亲子鉴定,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他莫然地完全相信这个他曾恨得牙痒痒的女人。
时间不等人,他不可能让郑朝雨得逞。
郑朝雨瞬间脸上的面子挂不住,“爸,您这是怎么了,我是你最疼爱的二女儿啊,你是不是生病了?不认得我了?”
“你也别在这里惺惺作态的,你暗地里做的那些事,别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你充其量也只是我放进郑氏族谱里的人,我既然可以把你放进来也可以把你踢出去。你根本就不是我郑某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坐上郑氏总裁的位置上?”
郑老铿锵有力的一番话,虽然没有明说,但透露着很大的信息量,记者们群情围堵着郑朝雨,逼问个不停。
——请问,郑小姐,郑老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郑小姐,传言你勾引自己姐姐的未婚夫共谋郑氏集团,这是真的吗?
——郑小姐,昨晚赵绘琰见过你之后就在狱中自杀,法医鉴定死者生前吸过大麻产生幻觉而自撞脑门至死,据说这事与你有着密切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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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的一再失控,郑朝雨只得在保镖的护送之下匆匆地离开会场。
郑氏虽然丑闻不断频频传出,但是郑老的回归,无疑也给了郑氏放了一个定海神针,没有人敢拿郑氏大肆地做文章。
郑氏的董事会上,郑贝贝始终站在郑老的身边接受着各方的疑问的眼光,沉默地一言不发。
郑老一一巡视着在座在各位,冷哼一声,“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还真的是辛苦各位了。”
一语双关的一句话,说得一部分人垂下头,甚至有些人的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
“以前我真的是太糊涂了,我想我们郑氏是时候要清理一下门户,不能再让不干不净的人进来搞风搞雨。”郑老的一声令下,已是快刀砍乱麻地扔出一叠资料在若大的会议桌上,“是让我把这些移交给相关部门还是自己领回自动地离开?”
瞬间,整个会议室里已经少了一半的人,郑老冷笑。
蓝珞璃那个丫头说得对,他真的是他妈得太糊涂了,糊涂到几乎害了郑家的百年基业,他太糊涂了!
这么多人在他的眼皮底下私下联合郑朝雨干那些勾当,而他竟然毫无察觉,他真的是太糊涂了!糊涂得被这两母女玩弄了那么多年而不自知!
虽然他现在一双腿残了废了,但是他心里一点也不记恨蓝珞璃那个丫头,他真的是活该如此。
……
正午时分,燥热非常,一辆布加迪停靠在一家露天餐厅前,随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出。
袁美艳不明白今天麦可为何会选在离市区几十公里的郊外,周围人烟稀少,几乎除了服务人员不见任何顾客的地方吃饭。
麦可牵着她的手,大步走进。
服务员领着二人走向正中的位置,虽说天气有些炎热,可是这间露天餐厅被自然的树藤遮拦着阳光,周围有微风从树缝中拂面而来,带来阵阵青草的味道,让人情不自禁的觉得凉爽。
“按照我定下的套餐,上菜吧。”麦可对着服务员说着。
袁美艳眉头微蹙,感觉他好奇怪,一从公司里头回来就领着自己来到这里,远离市区的喧闹,甚至有意的包下全场隔离多余外人的打扰。
她问,“坏哥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麦可只是看着她,不苟言笑的面容上渐渐的浮现一抹微笑,那样的从容自然。
袁美艳心底越发不安,为什么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很特别的事要交代?他该不会想把她扔在这种地方自生自灭吧?
麦可温柔的摩挲着她的掌纹,“我们在一起算起来也算一年了。”
袁美艳茫然地望着他,他到底想做什么?
“美艳,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很大胆,事后我才知道那只不过是你的掩护色,你谨小慎微地来到我的身边,连一颦一语都得慎重考虑过后才会展现在我面前,那时的你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心疼。
如今,似乎是熟悉了,你在我面前从容了不少,淡定了不少,只是依旧带着心防一步一步的靠近,却又不得不每走一步就停下观看一段时间。”
袁美艳有些慌乱,越发不安地低下头。
他突然这么说,是想和她摊牌把她给扔出去吗?
麦可不以为意她的怯场,继续道,“看着那样的你,我很想找个办法让你放下戒备,可是就算知道你在我面前不知所措,我也不敢太过急性,我怕伸手犯错,放手错过,就这么与你周旋了一年。”
袁美艳依旧沉默不语。
麦可站起身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眉间荡漾开的忐忑,温柔道,“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我只知道,如果有一人能使我感觉到一种甜蜜的惆怅,一种依恋的哀伤,我这里就会被填上满满的知足,每一晚想着想着,就会不由自主的笑起来,像个傻子一样,笑的很傻很天真。”
袁美艳仓皇地站起身,两人视线平行,她仍是沉默而迷茫地望着他。
“美艳,我不知道你现在能听得懂我的话有几分。我这几十年来都在寻找一个地方,一个有你存在的地方。”他半跪着,手里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扬着头,看着她,目光中只剩下期许。
“美艳,可不可以不要再害怕我?可不可以陪我一起看日出,赏日落,让我在每一天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是你的最放松的睡颜,可不可以让我在每一晚入睡前,抱着的是你温暖的身体。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善言辞的男人,也有可能不是一个最称职的丈夫,但我会尽力演好我的角色,让你一世无忧,一生安乐。”
气氛静谧,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沉寂,似乎天与地之间,只剩下两道相望无言的身影。
袁美艳无法分辩这其中的真伪,低下头,不敢直视他满怀期待的双眼。
蓦然,指尖一阵温热,是她自己掉下来的眼泪,继而她瞠目地看着他抓住她的手,十指相缠。
不知是不是太过亲昵,如梦幻泡影,心中那根刺似乎刺得更深,竟泛着丝丝缕缕的疼痛。
她心慌意乱地坐在椅子上,想要抽手而出,而他依旧霸道地拽住她的指骨。
麦可抬起她的下颔,言语认真,“你不出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你为什么要娶我?我明明是你们麦家的罪人,你会后悔刚刚说的那一番话。”
“我不会后悔,我也不会让你后悔,美艳,其实你并没有傻是不是?你只是不知如何面对所以才把自己封闭起来。”
“……”袁美艳哑然,几乎是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彻底沉默。
麦可没有趁势追问,只是目不转睛的注视她略显惊慌的双眸,自嘲地苦笑着。
袁美艳心口一抽一抽难以掩饰的惊慌失措,在避无可避之时,只觉得脑袋一热,瞬间失去意识的倒在他的怀中。
麦可面上淡定刹那间溃散,手足无措的将她抱进怀中,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美艳,美艳。”
没有回复,他大惊失色般将她抱回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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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内,家属座椅上,男人一根烟一根烟连续不断地吸食着,就像是自己吸入肺部的不是尼古丁,而是那能支撑他活下去的氧气。
夜苍宸本是带着自家女人来医院检查一下顺便自己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也可以抓绷带了,却没有料到会在急诊室前遇见熟人。
麦可看到两人的时候,也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愣。
夜苍宸揶揄道:“这是又亲那里了?动静太大了,弄出事了?”
麦可熄灭烟蒂,站起身,满眼疲惫,“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复检。”夜苍宸道。
麦可看了一眼他身旁的蓝珞璃后,问道,“老大,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夜苍宸瞥了一眼玻璃内静座的身影,“你去看看袁美艳。”
蓝珞璃不置可否,推门走进,袁美艳依然昏迷不醒。
病房外,麦可走过长廊,径直地走向后院。
夜苍宸单手斜放在口袋里,嘴角微扬,“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好端端的她会在医院里?”
麦可揉了揉眉心,“我跟她说了一些话。”
夜苍宸忍俊不禁地笑道,“我还真好奇你是跟她说了什么话,可以把人吓到进医院。”
“她并没有真的傻。”
“所以你骂了她?”
麦可冷冷的斜睨他一眼,“她没有承认,但是我戳破了。”
“噗。”夜苍宸难以忍笑,抱歉道:“看来是被你吓晕的。”
“我也以为是我把她吓晕了。”麦可无奈的仰头望向天空。
夜苍宸警觉,道:“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麦可低下头,“医生说,这下她真的被吓退到更深的地方里去了。”
“你的意思是,这回她有可能彻底傻了?”空旷的院子里,一股冷风席卷而过。
“情况很不好,就看她愿不愿意去相信。如果她不愿意去相信,那根刺就会一直横隔在我们之间,永远无法逾越。是我太心急了,以为自己那样做可以让她快点好起来,没想着弄巧成拙。”麦可闭上眼,瞒是懊悔。
病房内,蓝珞璃坐在床边,无聊的望着挂水,又无聊地翻翻病例,只是医生的字她怎么瞅着有些怪异。
“珞璃?”袁美艳的声音有些嘶哑,她有些迷惘的环视一圈四周,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蓝珞璃听见她的声音,回过头,“醒了?”
袁美艳捂住昏沉沉的头坐起身,“我这是怎么了?”
但是蓝珞璃似乎感觉有哪里不对径,她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倒底是哪里不对?
“你跟麦可新婚燕尔的,到外面浪漫一下,所以太激动就晕过去了?或者是因为人家突然对你那么亲热,你一喜又激动地晕过去了?”蓝珞璃打趣地道。
袁美艳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在什么地方。
终于,蓝珞璃发现那里不对径了,诧异地望向袁美艳,“之前你是不是装的?”
袁美艳苍白的脸颊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珞璃,我想离开他,我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每一次他碰我时候,我脑海里就会闪现一个念头,他是在报复我才娶我,把我征服在床上都只是发泄心中的仇恨。”
蓝珞璃握住她的手,“你为什么要那么想?你应该知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麦可都不可能会放开你的,你这样下去会把自己真的给逼疯。”
“可是我该怎么办?我不想他碰,可我自己又忍不住想靠近他。珞璃,我是不是很下贱?”袁美艳靠在枕头上,苦笑着。
“我知道心里有根刺是一件多么难受事情,我和你一样,心里也有一根刺。有时候也会想,他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也是为了报复我。他和我亲热的时候是不是也抱着那种发泄的心思?美艳,我曾经也差点把自己给逼疯了。
我绝望过,自杀过,但是兜兜转转我和他还是在一起。”
“所以,其实你什么都记起来了是不是?只是为了掩饰那根刺,你选择自欺欺人,在他面前装作自己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你以为夜总那么精明的人,看不出来吗?
连我这样的,麦可都看出来了。”
“或许他早已知晓,但是只要我不说他不提,我们可以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所以我心里时常也害怕,害怕如果我和他一旦有什么冲突,把那根刺给挑出来时,我还能不能忍受得了。”
蓝珞璃轻叹一声,“在失去那段记忆时,我时常活在忐忑中,很想找回来。可是找回来了,心里总有一根刺让我不安。美艳,其实我也挺害怕的。”
袁美艳抱过她的身子安慰地轻拍她的后背,尔后放开她轻道,“是不是只有装作不知道,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给予我的温柔?
但是,珞璃,我不是你,我的情况和你不同,我没有底气那么做,我做不到你的那份了然,我负罪太重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也该学着你那样,自我催眠……”
蓝珞璃急忙掩住她的嘴,惊慌失措的回头看着突然推门走进的两人,稳了稳心绪,“谈完了?”
夜苍宸点头,“袁美艳醒了,那我们也先走了,你们两好好地聊聊。”
麦可默然的走上前,坐在床边,眉梢眼波间没有出现过多的情绪。
袁美艳噤声,躺回床上,有意的避开他的视线。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蓝珞璃站起身,随着夜苍宸一同走出病房。
病房外,夜苍宸突然驻足。
蓝珞璃心不在焉,直接撞在他的后背上。
男人的后背就像是一堵墙,硬生生的撞上去,自己痛了,而他却岿然不动。
夜苍宸回过头,自上而下地瞪着她。
蓝珞璃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往后挪了挪,“你这是什么眼神?”
夜苍宸沉默的靠近她,而她却一步一步往后躲。
“你这一天突然对我不冷不热的。”夜苍宸敏感地问道。
蓝珞璃不明白,“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冷不热了?”
夜苍宸想要抓住她的手,可是却被她不着痕迹地当做没看到般躲开了。
他挑眉,指了指她放在身后易显别扭的双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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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充耳不闻,就这么站着。
“你不过来,那我可就过去了。”夜苍宸趁势而上,将她的去路封死。
蓝珞璃心惊,“你想做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单手撑在她头侧,笑意盎然。
蓝珞璃咬紧牙关,这叫她怎么说?
夜苍宸拂过她的脸颊,状似自言自语,“真是一个傻丫头,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放开心里的芥蒂?”
不远处,郑贝贝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她想着要不要转身?
夜苍宸警觉到身后有人的窥视,目光直视望去,正好看见左右为难的某个人。
郑贝贝蓦地一惊,紧紧地攥着手里的保温瓶。
夜苍宸瞧着郑贝贝的瞬间,也想起了某件事情,“郑老好像也在这间医院检查。”
郑贝贝点点头,她似乎好像打扰了刚刚两个人的亲热。
她本以为他们会换个地方继续,却没有想到这两人亲完过后竟然毫不避讳地直接朝她走了过来。
人人都说蓝珞璃只是夜总的一个秘书一个新欢而已,看这个样子好像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他们有多亲密架势,像吗?
蓝珞璃走到前头,“结果都出来了吗?”
郑贝贝点点头,“出来了。郑老已经正式认了我,并把我的名字入进了郑家的族谱里。”
“郑老果然是雷厉风行的人物啊,这么快就办好了一件大事。”蓝珞璃笑了笑道。
“珞璃姐——”郑贝贝有些欲言又止。
蓝珞璃挠了挠头,似乎看明白了她心里所想,“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
郑贝贝重重地点点头,“可以告诉我吗?”
“还记得你母亲住院时,你带我去见过她吗?”蓝珞璃提醒着。
郑贝贝有些明白地再度点点头。
“你曾出去买饭离开一段时间,你母亲告诉我的。她知道自己的命将不久矣,告诉给你听怕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但又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所以她选择相信我。
你会不会怪我现在才说出来?”
郑贝贝摇了摇头,“不,珞璃姐这是为了保护我,我心里清楚的。”
夜苍宸走过轻抚过她的后脑勺,“明天要赶飞机,该回去早点休息。”
亲眼见到夜苍宸对蓝珞璃那种宠溺,郑贝贝心里为之震惊,想必外界所认为的只是新欢真的太过虚浮了。
“珞璃姐,谢谢你。”郑贝贝望着前面渐渐消失在走廊另一头的身影,喊道。
蓝珞璃回头冲她笑笑,就和夜苍宸一道进入电梯中。
她抬头望向夜苍宸,“其实做个得饶人处且饶人,感觉也不错。”
夜苍宸笑而不语的继续顺着她的头发,电梯敞开,他默默的牵起她的手,嘴角微扬。
……
郑朝雨没有想到赵绘琰之死那么快就怀疑到她的身上,或许是她做贼心虚,被记者那么怀疑一问她就害怕得不敢出门。她惊慌失措般绕着屋子转来转去。
她显然是没有料到自己所做的事情会如此轻而易举就被别人识破,甚至她还没有意识到一点点苗头就被别人识破了。
郑朝雨踌躇一番,心里酝酿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叮……”铃声响起,在安静的空间里被刻意的放大了无数倍,吓得正在深思的女人蓦地一惊。
郑朝雨看着上面陌生的号码,心口一抽一抽,心脏仿佛失去了自主意识,正在剧烈的跳动起来。会不会警察的电话?她不敢去接。
“叮……”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
郑朝雨坐在床边,紧紧的拽着床单,她闭了闭眼,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你家楼下的四度咖啡厅,我想你会愿意下来见我。”言罢,对方先行挂断通讯。
郑朝雨走到窗前,看着大楼下的车水马龙,好像觉得有那么一刹那有人正在监视她那般,她急忙拉上窗帘。
她很慌乱,其实在做出这件事之前,她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识破,可是她却没有想过被识破之后等待她会是什么,杀了她?还是把她关起来?
咖啡厅内,来来往往的都市白领买了一杯咖啡便急急忙忙的离开,未曾有片刻停留。
娴静的靠窗位置,能够一眼就目睹到不远处的摩天轮,在摩天轮最高处,阳光洒下一片金辉,将走过的路人晒得越发的焦灼。
郑朝雨坐在沙发上,瞧着正朝着她走来的女人身影,身体不由自主的僵了僵。
秀曼穿着很轻便的便装,带着墨镜,头发随意的散开,她径直朝着角落处岿然不动的女人走去,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郑朝雨眉眼间那不自然外露出的彷徨。
郑朝雨拿起一杯浓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充斥在舌尖,她深吸一口气,目光不卑不亢的对视着迎面走来的女人。她不知道这位秀曼找她会有什么事情。
秀曼放下皮包,坐在她的对侧,服务员送上一杯摩卡之后,没有再上前打扰。
整个咖啡厅内的气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好像时间静止,又好像时间弹指即逝。
郑朝雨绷不住自己的慌张,她开口道,“不知秀曼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和你似乎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什么可谈的。”
秀曼喝了一口咖啡,似笑非笑地道,“我知道现在郑小姐的处境,或许现在只有我才能帮得了郑小姐。”
郑朝雨双手捧着咖啡杯,垂眸没有言语。
秀曼继续道,“郑小姐知道自己为什么本来一切就要到手,倾刻间就化为乌有了吗?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
你知道原本属于你的一切现在全都到了郑贝贝那个女人手里了吗?难道郑小姐就那么甘心为他们做嫁衣?
郑小姐可说是卧薪偿胆这么多年,却在鲤跃龙门那一刻被人硬硬地掐死在缸里,难道郑小姐脾气就是那么好,可以任人欺负而不会还手?”
“你到底想说什么?”郑朝雨说的有些激动,周围或多或少路过的人听见声音都会情不自禁的看过来一眼。
秀曼嗤笑,“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的鬼?你难道就不想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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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朝雨瞠目,她喘了喘气,急忙喝上两口咖啡。
当嘴里满满的都是苦涩味道时,她才稳住了自己七上八下不安的心绪。
秀曼的指尖轻轻地滑过杯口,放下咖啡杯,目光如炬的对视着一言未发的女人。
她嘲讽地道,“看来我找错人了,原来郑二小姐真的是如此胆小怕事之人。难怪连一个什么也不是的郑贝贝都可以从你手上夺走郑氏。
那就你注定以后就过这种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暗无天日的生活吧。”
郑朝雨愣了愣,“我想要报仇,是不是你就会帮我?”
秀曼脸上笑意深浓,她道,“当然。”
“你知道这一切是谁在背后搞的鬼?”
“你认为除了蓝珞璃那个女人利用夜总在背后兴风作浪还会有谁有这个能耐?就连郑老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蓝珞璃!又是这个女人!”郑朝雨真想立刻将她的脸撕碎。
“你想想,她会放过你吗?”秀曼站起身,泛着凶狠的神色。
郑朝雨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她现在是一无所有的普通女人,面对如蛇蝎一样猩红的双眼时,那种不受控制的恐惧心理会霸占她的所有神经。
秀曼仰头大笑,“郑二小姐可是害怕了?”
“难不成她还想杀了我?”郑朝雨不确定地道。
秀曼点点头,“她就是一个眦睚必报的小人,你没有看到郑老的双腿都已经废了吗?郑老尚且如此,你认为你还能逃得了她的魔掌?郑二小姐难道还真的不知自己处境吗?”
郑朝雨咬了咬牙,“我知道自己已经走不出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既然如此,我想我死也不会轻易地放过她!即使死我也要让她跟我一起下地狱!不知秀曼小姐能怎么帮我?”
秀曼递过给一个瓶子,“吃上几颗,会让你更有勇气。我听说她正在私人医院里。”
郑朝雨二话不说,就立刻倒出十几颗吞了下去。
她确实需要镇静,她已经杀了郑晚娇,虽然不是她亲自动手,但是让赵绘琰去干的,现在赵绘琰也死在她的手下,杀了一个是死罪那她不在乎多杀一条人命解她的心头之恨。
她瞬间僵直了身体,踉跄着从咖啡厅里跑出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她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一同下地狱。
秀曼的目光幽幽地落在满脸杀气的女人身上,兴致高昂抿上一口咖啡。
……
等在医院外,依着车子而站的滋普看到那两个你浓我浓的身影,准备打开车门时,一个转身发现一辆异样的车子,发了狠,几乎是不留退路地将方向盘扭转了三百门十度。
车子失去原先的路线,直直地往夜苍宸与蓝珞璃的身上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车子冲到了护拦上,擦过护拦,车前深深地凹了进去,最后被逼停在路边。
蓝珞璃受到外力的一推,整个人跌进夜苍宸的怀抱里,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夜苍宸紧紧地抱着蓝珞璃,当了她的人肉垫,而滋普被撞飞出了几米。
“滋普——”蓝珞璃立刻从地上爬起,跑向一旁。
滋普冲她笑笑,“蓝,蓝小姐,你还认得我吗——”而后就整个人晕了过去。
撞击过大,郑朝雨的身体直接被撞出了车子,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毫无意识的躺在冰冷发硬的地面上。车前散发着阵阵白烟,路径而过的车子紧急停下,急忙上前询问。
夜苍宸捂住自己破了口子的额角,血液从皮下渗透,他不以为意的擦了擦。他走到郑朝雨面前,看着眼前这个血肉淋漓的女人,蹲下身子。
郑朝雨睁了睁眼,眼前血红一片,她意识恍惚的随着身前的人影看过去,男人的五官如同鬼魅的落在自己的瞳孔里,她咬紧牙关,企图坐起来,奈何,身体受到重创,血液在流失,她挣扎了一下,又一次晕倒在地上。
医院里的紧急救护出立刻到位,滋普被立刻抬上急救的抬架上。
麦可听到消息立刻跑了出来,雷哲也很快地赶到。前来接架的斯尼看到自家总裁那额头上张开的血口,慌不择路般跑上前,瞪着眼前好像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的女人,愕然道:“总裁,这、这是怎么了?”
“把这个女人看起来,无论是死是活,都不许任何人靠近。”夜苍宸下达着命令。
斯尼不敢耽搁,急忙吩咐后面的车子将受伤昏迷不醒的郑朝雨抬上了车。
医院内,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夜苍宸坐在椅子上,接受着医生缝合伤口。
医生噤若寒蝉的控制着自己的双手,生怕一个不留意不仅没有缝好伤口,还又给这么一个大人物添上了另外一个口子。
“你们出去吧。”夜苍宸对着医生说道。
医生们井然有序的退出,压抑的空间里好像氧气都被抽干了。
蓝珞璃上前,轻轻的拂过他额头上的伤口,玻璃碎片正巧滑过他的额角,再往下一公分,这只眼睛怕是就保不住了吧。
如果今天不是滋普,那可是一尸两命,想想他都有些后怕,幸好他家的璃儿没有事,胎儿也稳住了。
只是滋普,一定会好好善待他。
医院内,手术室的灯熄灭了,蓝珞璃急忙走了过去,“医生,滋普怎么样了?”
“幸好年轻,又是练家子,被车撞过来时懂得借力还力,否则会当场毙命。度过了危险期,但是断了肋骨,四肢骨折,得卧床好长时间,要想能活动自如恐怕没有一年半载是恢复不了。”
虽然伤得很严重,但是只要人还活着就会有希望。
蓝珞璃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地放了下来。
……
监狱里,郑莎想着自己在人前是何等的风光无限,从未有过如此落魄的时候,不由得她的所有尊严倾刻间被覆灭。
而外面,记者们再一次死灰复燃而来,一个个伸着脖子伺机以待着。
当庄天赐的车子出现在视线里之后,所有人一拥而上,恨不得把刚刚漏掉的新闻重新补上来。
庄天赐则是一路风驰电擎的走进监狱,并没有理会周围喋喋不休的记者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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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莎听见门外甚有节奏的脚步声时,扶着墙缓慢的站起来。
庄天赐看到曾经高高在上的郑莎如今竟是花容失色地穿着囚服双手双腿被铐上了铁链。
“你终于出现了。”郑莎吼了一句。
庄天赐不为所动,沉默地在站在那里。
“我倒想问问你,究竟惹上了什么人!”郑莎恨得牙痒痒,惹上夜苍宸,哪怕是十个庄氏都不够对方玩。
庄天赐不明她的言外之意,谨慎地望着她。
“蓝珞璃和夜苍宸是什么关系!”郑莎挑破了问题。
庄天赐恍然大悟,能把自己的母亲逼成这样的,除了他夜苍宸,他还真是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郑莎一脚踢开身前的椅子,一步一步的靠近巍然不动的身影,声音一点一点的沉寂冷漠下来,她道,“我的好儿子翅膀还真是硬了,连夜苍宸的女人你都敢碰,我还真是低估了你。”
“你又找蓝珞璃麻烦了?”庄天赐料想到了母亲做了什么,瞧着满脸不知如何泄怒的模样应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郑莎脸色一沉,紧了紧牙关,“你很好,很了不起,连你母亲你都设计陷害。”
“您错了,我没有设计您。”
“你知道蓝珞璃与夜苍宸的关系对吧。”
“你知道些什么?”
“你不知道还敢乱去碰他的女人?如果不是今早我哥告诉我,蓝珞璃是夜苍宸的妻子,我都还不知道我的好儿子竟然去招惹别人的老婆!现在庄氏没了,你高兴了吗?”郑莎抬起手作势便想给他一个耳光。
庄天赐抓住她的手,语气强硬,“您虽然养育我长大成人,但我也会好好让您颐养天年,我不再是您的傀儡,请您搞清楚,我之所以还尊重你,不是怕您,而是记挂着您的养育之恩,如若您非得逼我与您断绝关系,我想我可以立刻召开发布会。”
“哈哈哈。”郑莎悲戚的仰头大笑起来,“很好,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没想到却是一头白眼狼。”
“您养我育我,无非是想让我替您抢回庄氏。”庄天赐冷冷地戳破残酷的现实。
“所以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郑莎眼眶泛红,满目伤感,“把庄氏毁了,你就高兴了吗?”
“有件事我之所以不捅破,就想着我们还有那么一点母子情谊。”庄天赐退后两步,刻意的和女人保持距离。
郑莎不明他的意图,紧了紧拳头,吼道,“庄天赐,你别忘了,你所享受的荣华富贵倒底是谁给你的!”
“所以您放心,我会替你养老送终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身份您很清楚,我更清楚我究竟是不是您的孩子!”
郑莎蓦地瞪大双眼,身体机械式的踉跄一步,她的手有些颤抖的抬起手,指着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男人,漠然道,“你、你胡说什么?”
庄天赐扯下领带,失去了原有的那份稳重,他道,“我是您抱养来的,对吧。外面的谣言其实是真的。”
郑莎仓皇的低下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嘴里仍不停的喃喃自语着,“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会知道,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父亲背着您和另一女人双宿双飞,您错手推他摔下楼身亡。而您不想被赶出庄家不想被那个女人有机挤进庄家,故意宣告天下您怀孕了,庄家的规矩只传男不传女,最后从孤儿院里把我抱养了回来,并悉心栽培,在郑老的帮助下稳住了你在庄家的地位。
目的只是想借我的手一点一点地侵占庄氏,所以在您眼里,我永远不可能是您的至亲骨肉,不过就是您的复仇工具罢了。”
“不,你胡说,你是我的儿子,怎么可能会不是我的儿子。”郑莎失去仪态的大吼大叫起来。
庄天赐依然表现的云淡风轻,他再道,“可惜您错算了,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秘密,却没有想到我早就知晓了。”
“你——”
“我之所以还尊重您,便是想着至少您还养育了我长大成人。”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郑莎失去了最后的负隅顽抗,跌坐在椅子上,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威风。
“在你眼中,珞璃并不是你的理想商业联姻对像,那年你在逼我不准和她来往更不能娶她,你在发着高烧也在求我,后来晕到进了医院。因为你的高烧不退,医生给化验了血。那时我就知晓了一切。”
“那你为什么还要听我摆布?”
“对于我来说,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更何况舅舅对我一直都很好,而你又是他妹妹,于情于理,我得该孝敬你。”
郑莎有些愕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从小训练到大从未疼惜过的儿子。脸上的镇定渐渐碎裂,她摇头,“都是那个女人毁了你。”她咬着牙,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
庄天赐自嘲般冷笑一声,“也许在您的心里,除了您以外,所有人都是棋子,有用则重,无用则弃。想想你自己曾经是怎么对待蓝珞璃的。”
“儿子,母亲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你别给我置气,我、我会试着改一改脾气。”
庄天赐冷冷地带笑,“堂堂的庄夫人,郑家的大千金,肯说出这种话确实是让我倍感意外。”
“也许你不会相信我,但我真的都是为了你好,那个女人会害你一辈子的。我当年才会那样对待她,你看这不是应验了吗?”郑莎自嘲般苦笑。
“庄氏当年到你父亲手中时已是衰败不堪,是我们夫妻俩一起创造的,我不甘心,为什么男人一旦有权有势就学着抛弃糟糠之妻。
他太没良心了,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一句不爱就抛弃了我的所有,我绝对不会同意我的自尊被他如此践踏,哪怕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
“恭喜您,您大仇得报了。”
郑莎仰头大笑起来,笑的眼角泛着泪光,她闭上双眼,泪水划过眼睑湿了她精致的妆容,“是啊,他早已丢了命,那个女人也死于非命,而他们的女儿也不会有好下场,真的是老天有眼,报应来爽。不过我最后也落得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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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会定期来看您。”庄天赐扔下一句话后,没再多说什么。
转过身,斜睨了一眼一会儿哭的凄凉,一会儿又笑的狂妄的女人,不动声响地离开了监狱。
……
嘈杂的酒吧,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人来人往的拥挤通道。
郑贝贝穿着精心准备的粉红色齐臀抹胸礼服,简约的短裙让她修长美腿**妖艳的指数爆棚,令一向走清新之风的她呈现着一些新鲜的视觉感。
“噗——”坐在吧台上的庄天赐嘴里的酒刚刚喝了一口,见到来人之后,因她那浓妆忍不住地喷了身前江昊宸一脸。
江昊宸面无表情地拿出手绢擦了擦,从容地喝上一口酒,然后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同时也喷了他一脸。
被冰冷的酒水一激,庄天赐回过神来,诧异地瞪着靠过来的郑贝贝,不敢置信地暗暗捏了捏自己的大腿,低声道,“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郑贝贝手指划过场内一圈,笑道,“不都是这样穿的吗?”
她随便一指,就能看到周围的女人都是打扮的性感妖娆,恨不得把衣服开到裤衩的那个位置。
庄天赐故作镇定地将外套搭在她的身上,指着身旁的位置,“别喝酒,坐会儿好快点回家去。”
郑贝贝听话般地坐在一旁,睢着江昊宸那忽明忽暗的眼神,凑上前,单手撑在下颔,莞尔道,“江总似乎对我有想法?”
江昊宸迅速地收回自己的直盯人的视线,一本正经地道,“朋友妻,不可戏。”
郑贝贝一把抱住庄天赐的手臂,主动贴上前,“江总真会开玩笑,我们还没有到那一步,不过也快了。”
庄天赐推了推她的手臂,轻咳一声,“我去趟洗手间。”
郑贝贝也没有为难他,她已打算就这么耗着,看看谁的毅力大。
她点了一杯钦料,环顾着周围靠上来搭讪的男士,都一个个地婉拒。
江昊宸从高椅上跳下来,“去包间吧,这里人多眼杂。”
郑贝贝倒是不以为意,披着他的衣服,嗅着属于他的味道,兴致盎然地跟着江昊宸的身后走进了包间。
包间里音乐声渐缓,疲惫的耳朵也渐渐地得到舒缓。
江昊宸倒了一杯酒,轻轻地晃动酒杯,目光戏谑地落在难得如此开放的郑贝贝身上,笑道,“郑大明星今天让我很意外,郑家的名媛淑女,如果这样的郑贝贝被郑老看到,只怕今晚郑家得上演一场大戏。”
“我是成年人,我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我爸可以给我建议,但无权束缚我。”郑贝贝落落大方回复着。
“说得也是。”江昊宸喝着酒,有意无意地说着,“恐怕庄天赐去洗手间里冷静冷静了,毕竟身边的女人如此惹火,他也是一个成年男人。”
郑贝贝脸上笑容一滞,话还没有说出来,紧闭的包间门被人从外推开。
“怎么突然跑包间里来了?”庄天赐端着一杯果汁走了进来。
江昊宸翘起一腿,似笑非笑,“你家的贝贝小姐这么漂亮,外面可是虎狼之地,这里安全些。”
言罢,他便站起身,“既然护使者回来了,那我就不做那个碍眼的电灯泡了。”
庄天赐见状也急着跟着出去,拉上门,就把郑贝贝一个人关在包间里面。
“时间还早,你那么急着回去干什么?”庄天赐开口道。
“回医院。”江昊宸叹息了一气,说道。
庄天赐自上而下的审视他一翻,“不是说已经醒过来了,度过了危险期了吗。而且你这一身酒气,像是去探病的吗?”
江昊宸背靠在包间外的走廊墙壁,点烟了一根烟,抽得有些发狠,吞吐了一番之后,轻道,“去看自己的妹妹,难道还得精心准备一番不成?”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的心是这样吗?”庄天赐总觉得江昊宸对待江子橙的态度有些怪。
“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人也变得爱八卦了。”江昊宸转移了一个话题,“听说郑贝贝要邀请你回郑氏坐镇。“
“江总看似天天往医院里跑,也能深知窗外事,果真不愧是商界大鳄,外面的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老人家。”庄天赐拿过他手里的香烟也吸了一口,有些颓废地道,“只可惜我注定是让人失望了。”
“虽说郑贝贝从小在自卑的环境里长大,但她毕竟流着郑家的血液。虎父无犬女,你看郑大明星一认祖归宗回到郑家,就立刻成为知书达理,有教养的名媛。你这般推三捡四的,难道还觉得人家配不上你?”
庄天赐苦笑,“是我配不上她。我现在一无所有,还有什么资格去挑剔人家?”
“你这是典型的自尊心在作崇。”
“既然你这么欣赏她,要不我替你们说说?郑家与江家也是门当户对,都是豪门,谁也不委屈谁。”
江昊宸嗔了他一眼,“如果你真不想和她在一起,尽早对她说明白,免得郑家上门提亲了,新郎却逃婚了。”
随即江昊宸就要把他推进去,庄天赐不明他此举何意,抬着头目光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进去跟郑贝贝说清楚啊。”
“你这不是逗我玩吗?”庄天赐拉开他的手,像拉开炸弹那般毫不犹豫。
江昊宸嘴角微微噙着一抹笑意,“让你撇清关系,你又含糊,让你从了她,你又不愿。你这样扯着人家又不娶,这不是耽误人家大好姑娘的一辈子吗?”
庄天赐低下头,有些酒精上脑。他轻道,“你可知道郑老可是个宠女狂魔,我一旦这么跟她说清楚了,她一个心情不好,郑老还不扒了我的皮。”
“那你就娶了她吧,毕竟曾经你和郑家是亲家,这样更是名副其实是亲家了。”
“娶了她不就是真的耽搁了她吗?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跟我过一辈子,我于心不忍。”
江昊宸从他的手中夺过自己的那根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说到底,你还是忘不了珞璃。”
“难道你又忘得了?”庄天赐反问。
“走了。”江昊已然失去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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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好歹给我出谋划策一下啊。”庄天赐满面堆起笑,可是牵强得难看。
“我可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替你做这种丧尽天良的糊涂事。”
“那你就这么见死不救?”
“首先我救的得是个人,不是畜生。”
“……”这是拐着弯在骂他?
“你把郑大明星吃干抹净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不是畜生是什么?
想想你曾经对珞璃做的那些事,难道你想剧情重演?
你自己想清楚了,郑贝贝也算是大家闺秀,她不会强人所难的,你好自为之。”
江昊宸说罢就转身离开,这回走得潇洒不羁,没有丝毫的耦断丝连。
庄天赐仰头望向天花板,刺眼的灯光恍若千万道光芒直接刺进眼中,视线有些模糊,他重重的垂下头,他该怎么办?
……
夜色正浓,城市的喧嚣渐渐地偃旗息鼓。
病房内,夜苍宸的伤口已上好药,医生再一次地叮嘱不能让伤口裂开了,否则就要有后遗症了。
蓝珞璃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准备离开。
夜苍宸抓住她的手,目光缱绻,“今晚就不回去了。”
蓝珞璃没有吭声,抬起手轻轻地拨开他的手指。
夜苍宸见她执意如此,也放弃了对她的拉扯,只是神色有些黯然。
“好好休息。”蓝珞璃关上那扇门。
病房突然沉寂下来,夜苍宸目不转睛地凝望着那扇被紧闭的门,明明已经迈出了一步,又好像那一步没有什么作用。
他知道那天她说的话带有些许安慰成分,其实她心里疙瘩抹灭不了。
蓝珞璃走出病房门,没有想到会看到走廊那一头站着江昊宸,顿时她不知该怎么反应,就这么沉默地望着他。
百转思回间,已是犹若恍如隔世。
他已不再是年少时的他,她也不是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他们注定有缘无份。
如果当年他能信守承诺回去找她,并把她带走,离开孤儿院,她或许不会和弗杰西有什么瓜葛,她的人生更不会出现夜苍宸。
然而,如果始终也只是如果。
她与他之间,正是应了那一句:停留只是刹那,转身却已是天涯。
他们之间的流年似水,太过匆匆,一些故事来不及真正地开始,就已是昨日,她与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相爱,就成为过客。
江昊宸也静静地忤在那里,移不开脚步,似是四周的一切已然消失,这世间已然只留下他们俩就那么沉默地对视着,不敢越雷池一步。
虽然没有任何言语,却胜有千言万语流转在空气中。
蓝珞璃忍着遗憾,心情复杂,她咬着唇忍着泪雾。
她心里有着一道暗伤,这个伤口从不轻易地对人显露,而自己也不敢轻易地碰触,曾经一度很想告诉曾经那个少年,可是现在已是物是人非。
如今只能掩藏在最深的角落里,让岁月的青苔覆盖,不见阳光,不经雨露,或许这样,有一天伤口会随着时光淡去。
不是都说了吗,时间是世上最好的良药,它可以治愈任何人的伤口,让曾经刻骨的相思也能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永不出现。
“咚——”
房门再次被推开,蓝珞璃去而复返。
夜苍宸面色一喜,急忙从床上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抓住她的手,怕她又跑了似的紧紧地攥在掌心里。
“睡吧。”蓝珞璃和衣躺在病床一角。
夜苍宸怕她摔下来,将她的身子往床里拨了拨。
蓝珞璃背对着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理会。
夜苍宸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困了吗?”
没有回复,但是他听到了压抑过后的平稳呼吸声打在枕头上,她好像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苍宸温柔地拂过她的发丝,嗅着她发中那淡淡的清香,嘴角微微一笑,“有你在,真好。”
而走廊那一头的江昊宸紧屋成拳,他刚刚看到蓝珞璃眼里有着怨气,她是在怨他吗?她怨他什么?为什么他总觉得再相见,蓝珞璃总有着很多话隐忍在她的视线里。
他多想冲进去问个究竟,问她为什么看他的眼神里那么悲怨?她是不是受委屈了?但是他不能,他知道夜苍宸就在里面,而江子橙的性命捏在那个男人的指尖上。
江昊宸恨恨地拳头击向墙壁,瞬时鲜血泛溢,如同一朵鲜红如血的玫瑰盛开,美得凄然。
……
江昊宸离开后,庄天赐无奈只得推门返入包间,拿掉她手中那杯准备要喝的酒,将果汁递到郑贝贝的面前,“为避免郑老的威言斥责,郑大明星还是别碰那些酒。”
“我没有和我父亲住在一起,我还是住在自己的公寓里。”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庄天赐手里的动作一顿,还是执意地换下她手里刚刚想要喝下的酒杯,道,“单身女孩更不能喝酒。”
郑贝贝靠在他的耳边,吐气幽兰,“你是在担心我是不是?”
庄天赐身体一僵,颈脖处有些发痒,他推了推她的脑袋,却适得其反被她缠得更紧。
郑贝贝挺着胆子抬手环绕在他的颈脖音,声音柔柔弱弱,她道,“我很努力地把自己变成你们圈里的人,变成你喜欢的那种人。”
郑贝贝的红唇几乎已经贴在了他的耳坠上,她的声音不疾不徐,落在他的心口时就像是痒痒绕,一点点撩拨,一点点地侵蚀。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种人?你以为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的?”庄天赐扯开她的手,将她从自己的身上给扒拉下来。
郑贝贝被他蛮横地丢在沙发上,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你这么小心翼翼的模样,是在怕什么?”郑贝贝忍俊不禁地掩嘴一笑。
她此刻艳红的唇色似是有着特别的魅力,嘴唇一张一合间透露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明明没有喝酒,却让人不知不觉醉了。
庄天赐有些燥热,他扯了扯自己的脖子上的领带,拿起一旁的酒水狂喝了两口才平复下自己起伏的心绪,“时间不早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郑贝贝索性地用力拉扯下他的脑袋,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咬住了他的双唇,因为自己太过激动,直接咬破了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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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的疼痛在他的嘴皮处蔓延开来,庄天赐有些哭笑不得,却碍于她的面子,引导着她该如何更文明地亲一亲。
郑贝贝尴尬地擦了擦被抹开的唇彩,轻咳一声,“其实我并没有和别人真正意义上接过吻,有些用力了。”
庄天赐本是不以为然地擦着嘴上的血迹,却被她一句话弄得左右为难。
他好像本不打算和她纠缠的,怎么一不留神就中了她的美人计。
“我送你回去。”他将自己的外套套在她的身上,拿起她身侧的皮包,先行出了包间门。
“时间不是还早?”郑贝贝温婉地道。
庄天赐也不回地答道,“太晚了会给你父亲给揍一顿。”
“你放心,就算你残了废了,我也会嫁给你的。”郑贝贝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说道。
只是还没有走出酒吧大厅,就被一个醉酒的女人给挤过来,她的手脱离了他的掌心。
“帅哥,今夜就是你了。”
郑贝贝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整个大厅内灯光聚然暗下来,只依稀看到人影晃动,她有些模糊,感觉到有人不停在她的左右两侧挤兑着她,有什么东西贴在了她的腰部,她警惕地打掉那只手。
庄天赐知道这是这间酒吧的热门游戏之一,也不知谁发明的这么一个刺激玩法,天黑要牵手。灯光一关,所有在场男女都能参与这个游戏,等到灯光打开之后,无论手里牵着的是谁,都必须接吻一分钟。
他拼了命地拉开挂在自己身上已然醉薰薰的女人,可是这女人的双手似是有着强力胶一样。在这一刻,他不由得低低地骂了一声,如果郑贝贝不小心落入别的男人的怀里……他心里莫名有股不舒服感。
他要把那个置身在这里如同小绵羊的女人给拉回来。
“三二一,开灯。”主持人兴致高昂地喊了一句。
庄天赐心底一沉,凭着感觉没来由地抓扯住了一只手臂。
灯光再次恢复清明,他看到对视一笑的女人,高悬的心脏缓慢地回归正位。
郑贝贝指向周围,不明道,“他们在干什么?”
身上挂的女人二话不说就拉下庄天赐的脑袋,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间一记深吻就已告诉了郑贝贝的答案。
郑贝贝却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是明白了什么。
被强吻的刹那,庄天赐狠狠地推开身上的女人,尴尬地拉起一旁郑贝贝的手,小声道,“我们走。”
郑贝贝依旧岿然不动,她那性感的唇彩配合着灯光的晕染,越发的醉人。
“亲啊?既然喜欢这个小姑娘不喜欢老娘,那你亲啊?”被推开的醉酒女人在一旁扇风点火着,“怎么就怂了,都牵到手了还不敢玩啊?”
庄天赐对于旁人的鼓动没有过多的表情,抓着郑贝贝的手,强势霸道地将她带出酒吧。
酒吧外,夜风尤甚,吹拂着街道两边的树术,树叶簌簌地响动着。
“看来即使我披上了郑家千金的外衣,始终也融不进你们的那个圈子。”郑贝贝轻叹一声,将外套脱下递到他的面前。
庄天赐不明她此举何意,沉默着没有接过。、
郑贝贝索性地把衣服丢在他的身上,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得体。她说,“连一个游戏都不屑跟我玩,庄先生对我连对一个陌生的女人都不如,我果然太过高看了自己。”
庄天赐蹙眉,声音卡在喉咙处,有些下不去上不来。
郑贝贝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斜睨了一眼未曾有什么动作的男人,不再多言地打开车门。
庄天赐站在原处,瞧着一溜烟消失的车身,握着衣服的手渐渐地加大了力度,神色有些莫名的失落。
……
半夜,斯尼心急火燎地推开病房门。
只是她的脚还没有来得及踏进屋内,便察觉到里面的异样,他急忙缩回自己的脚,合上那扇不该被贸然推开的门。
夜苍宸很浅睡,注意着怀里熟睡的女人,动作轻盈且僵硬地从床上爬下来。
他担心着自己会不小心地惊醒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受伤的肩膀被她压了一晚上,有些麻木。
之前总裁不都是一个人在病房里过夜,今夜是怎么回事?
斯尼轻轻地拍了拍了自己的心脏,听见身后房门的动静之后,急忙地回过头,有些自责地低下头。
夜苍宸掩了掩嘴,往前走开两步,问道,“深更半夜地跑来是什么事情?”
“滋普快不行了。”
夜苍宸表情沉下来,眉头微蹙,“不是说只是伤了筋骨,日后好好复健就可以恢复。”
“一直没有醒过来,医生最后一轮检查,发现脑内出血,压迫血管……”斯尼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身后房门再一次地被人从里往外打开。
“我去看看他。”蓝珞璃说罢,直直地往急救室里走去。
夜苍宸和斯尼紧随其后。
急救室内,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到,“撞击者有着与死同归的劲,撞击得非常猛烈,应该是被撞飞出去时,头部着地受到了极大的震裂,而导至脑部血管一时间负荷不了而爆裂,准备身后事吧。”
蓝珞璃闻言,脚步踉跄一下,她还有话在问他呢?
夜苍宸及时搂住她的身子,望着从急救室里推出来,盖上白布的移动床上,两眼迷糊一片,嗓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记得滋普在昏迷前问过她的话。
可是,她真的想不起来,滋普就这样死了?那个来到她身边就一直忠心耿耿地护着她的滋普就这样死了?他明明还那么年轻!
夜苍宸握上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怒意,认真严肃地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不要脏了你的手。”
“原来做个好人,要付出的代价是那么大。”蓝珞璃幽幽地道,“你打算怎么做?”
“你想我怎么做?”
“一命还一命。”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
夜苍宸站起身,温柔地拂过她的面颊,“有些人是注定不能留,我会处理干净免得留下祸患。你在这里别乱走动,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
蓝珞璃见他换上了干净的外套,自然而然的挽在他的臂弯处,望着他额头上的伤口,“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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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相信我?”夜苍宸蹙了蹙眉,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肚子,今天她受到了惊吓,医生说最好静心地休息一下,“听话,别担心,我没事的,很快就会回来。”
蓝珞璃站在原处,没有过多地阻挡,只是对着他的背影说着,“真的不需要我陪着你?”
“不用,你先替我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一下就回来了。”夜苍宸坐进车内,一脚踩下油门,没有片刻停留地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整个街区慢慢地恢复了宁静。
处于S城西的一家高尚住宅区,一辆黑色的车子停靠在路边,夜苍宸直接走上住宅大楼。
电梯没有丝毫停留地上达到二十层位置。
郑朝雨醒来之后,正躺在床上不停地麻痹自己,她甚至连屋内的灯光都没有打开,整个公寓,犹如人去楼空了那般死寂沉沉。
她认得出这里是赵绘琰的公寓!
“叮咚……”突兀的门铃声好似死神之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得她更是不敢出被窝。
她知道自己是刚刚好像撞死人了,头破血流,她闭眼的那一刻好像看到夜苍宸,她是怎么会到赵绘琰的公寓里的?是谁送她来的?难道是秀曼吗。
她怕现在站在门外的是一堆上门来批捕她的警察。
“叮咚……”门铃再一次响起来。
郑朝雨胆战心惊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她尽可能地选择听不见这些异响。
夜苍宸面无表情地瞪着依旧紧闭的门,转过身,径直朝着电梯处走去。
正站在暗处放哨负责看守的保镖见到他时,一个个本能的僵直后背,等待着他的命令。
夜苍宸指了指不远处不见动静的门,冷冷道:“给我撞开。”
保镖们见状,也不敢过多地询问缘由,三四人疾步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紧合的房门撞开。
“嘭”的一声惊响,吓得郑朝雨从被窝里反射性地坐起来。
下一瞬,客厅里稀稀疏疏的动静声传来,她越发害怕地从床上爬下来藏进床底。
“啪。”房门被人推开。
郑朝雨缩在床底,心里默念着不要发现她,不要来找她。
“咚咚咚。”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徘徊在屋子里。
郑朝雨看出了夜苍宸,心口一滞,他怎么来了?
“出来吧,我知道你躲在下面。”夜苍宸并没有亲自去揪藏匿在床底下的女人,而是抬了张椅子坐在那里,等待床底下的女人自己爬出来。
郑朝雨咬紧牙关,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能出去。
夜苍宸声音低沉,显然不想与对方周旋,他道,“我现在手里有一瓶硫酸,你若不肯出来,我就全泼进去。”
闻言,郑朝雨几乎是不敢有丝毫停留地从床底爬出来,她身上有些邋遢,蓬头垢面地瞪着突然闯进来的男人。
夜苍宸似笑非笑的盯着狼狈的女人,将手里的瓶子丢进垃圾桶,那也只不过是一瓶矿泉水。他道,“你不是很想杀了我吗?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怎么反倒怂起来了?”
郑朝雨略显心虚地移开目光,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双手应该怎么摆放才能让自己显得更正常一些,“我没有,我一直都在这里睡觉,并没有出去过。是她抢我的东西,如果不是她我就不会如今这么窝囊住在这里。”
“她抢你什么东西了?”夜苍宸翘起一腿,指尖轻重有度的扣着椅子,“反倒是你心术不正,千不该万不该利用她。”
郑朝雨后背一僵,整个身体都呈现着难以忽视的紧张,她喘了两口气,尽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同往常,“我没有。”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滴水不漏,天衣无缝了,我稍稍查查就能查到你的身上。
刚刚你还开车想撞死她来着,怎么转个身就忘记了?你以为是谁把你送到这里来的?”
“……”郑朝雨蓦地站起身,身体机械式地往后退缩着,她不敢置信地瞪着说出这种话的夜苍宸,声音卡在喉咙处,上不来下不去,甚至连辩解都变得苍白无力。
夜苍宸随着她一同站起身,一步一步地靠过去,一如既往的神情漠然,“我想任何人都不想放过这个肇事着吧,毕竟做的事太过丧尽天良了,理应受到制裁。”
“你、你胡说什么!”
“滋普被你撞死了,监控录像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郑朝雨被逼至墙角,声音失去了原有的镇定,她哆嗦着,“你别冤枉我,我是清白的,你给我滚出去。”
“如果不是滋普上前挡着,现如今躺在病床上的就是我家的璃儿,那一脚油门踩得可是半分不留情面,郑朝雨,那一刻很快活是吧,很兴奋是吧。”
“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郑朝雨慌乱的缩在地上,她抱着头,不停地催眠着自己,“真的不是我,我没有这么做,我没有这么做。”
夜苍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冷冷道,“知道我会怎么对你吗?”
“你——”
“你撞了谁,想要让谁替你死,我都不会在意,不过你伤了我夜苍宸的人,就没有这么简简单单了。”
“你想做什么?”
夜苍宸一巴掌打过她的脸,下一刻扯住她的长发,直接将她狠狠地撞在墙壁上。
“嘭”的一下,郑朝雨脑袋被撞得发晕,她趴在地上喘了一口气,想要站起来,一只脚直接踩住她的头,让她再一次的动弹不得。
夜苍宸漠然地俯视着动弹不得的女人,对着身后的保镖道,“把东西拿过来。”
保镖不敢怠慢,急忙递上前。
“都出去。”他命令道。
所有人迟疑了片刻,却是不敢不从,一个个安静地离开房间。
夜苍宸从瓶子里将白色的颗粒一颗颗晶莹剔透倒出来。
郑朝雨瞠目,身体慌乱地挣扎了几下,可是这个女人是用尽了力气来压制着她,她甚至发觉她好像被点了穴那般手脚无力。
夜苍宸将颗粒一颗一颗的塞进郑朝雨的嘴中,嘴角噙着一抹从容淡定的笑容,他说的话很轻,恍若平常,“这东西听说能让人欲仙欲死,你和赵绘琰在这里密谋诡计时,吃这种东西玩乐时,应该很快活吧。今天我让你多吃一点,多畅快一点。”
郑朝雨得到了自由,急忙抠着喉咙,不停地干呕着,可是颗粒已经滑进了食道流入了胃里,她眼眶泛红,苦苦地求饶着,“对不起,我错了,夜总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错了。”
夜苍宸没有理会她的哀求,拍了拍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坐回椅子上继续观看女人的动静。
郑朝雨脑袋发晕,眼前迷迷糊糊虚虚实实,她试着捕捉眼前的幻影,却是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她仰头傻傻发笑。
“快活吗?”夜苍宸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牛鬼蛇神,我掐死你们,掐死你们。”郑朝雨拿着一只枕头不停地喃喃自语着,须臾,又从床上蹦下,像一只发了疯的兔子一样左右摇摆着,不停地甩头,不停地甩手,甚至不停地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墙。
夜苍宸打开房门,冷冷地斜睨了一眼屋内已经彻底迷失了自己的郑朝雨,没有再多做停留,径直走出公寓。
“哈哈哈,我会飞,我要飞,我要飞得更高更高。”郑朝雨站在窗前,摊开双手,大声喧嚣着。
“啊,有人跳楼了。”不知是谁在大楼下喊了一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起头看着身前的那栋高楼。
二十层的位置,让人看不清对方是什么人,只觉得她的行为很异常,好像已经站在了窗台上。
夜风很凉,女人疯疯癫癫的笑声经久不衰地徘徊在午夜下。
夜苍宸镇定自若地走出公寓,脱下自己的白色手套和鞋套,一把火焚进了垃圾桶里。刚坐进车内,楼上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而来一道道惊慌失措的呼唤声。
“啊,跳下来了。”
“快过去看看,人死了吗?”
“那么高跳下来,不死才怪。”
血水顺着女人趴着的身体下流淌了出来,女人还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随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看到惨状的市民纷纷掩了掩嘴,皆是被现场的模样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么高跳下来,早已是面目全非。
夜苍宸一脚踩下油门,每一次的加快速度,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处的疼痛,面不改色那般直视着车前,车速也是越来越快。
他每每一想到医生的话,郑朝雨已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撞了过去,如果没有滋普,他真的不敢想像那个后果,即使把郑朝雨千刀万剐也无法消弥他一点点的恨意。
……
翌日,天色晴朗。
一则新闻震惊全城。
郑朝雨与郑老脱离了父女关系,畏罪自杀,死况惨烈。
郑莎在狱中得知消息,仇人全都已逝,庄家也不复存在,已是万念俱灰,留下一封遗书,把自己名下不动产物业包括三处房产,还有在郑氏的股权全都转赠给自己的养子庄天赐。
在凌零时分选择自己丈夫死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时之间,全城哗然。
郑老坐在厅中,合上今早出版的最新报纸,神色没有什么起伏,只是在看到自己的妹妹郑莎就此了结自己的性命时,深沉如水的表情里才有了几分悲色。
郑老的贴身特助苏文已跟在他身边多年,忠心耿耿,在郑老入狱那段时间一直都替他暗中看管着郑氏。
郑老出来之后,手头上所掌握的那一大叠与郑朝雨勾结的董事资料,都是苏文在郑朝雨兴风作浪的时候给调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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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上前,严肃地道,“已经让公关处理了,不过恐怕封不住悠悠众口,估计还会热炒几天,郑贝贝小姐有可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梅溪夫人的事情也将难于幸免被挖出来。”
郑老把报纸扔在桌子上,漠然地道,“郑家的丑闻到此为止,悄无声息地处理了,我不想有人过多地打扰我的女儿和妻子。”
“是,我会让公关部加快速度。”苏文长吁出一口气。
郑老再道,“把庄天赐给我找出来。”
“是。”
苏文走后,管家上前恭敬地问道,“老爷,郑莎小姐的身后事?”
郑老想了想,嗓音通着一股苍凉,“我想她也想要一方宁静,就低调点办吧。”
“是。”
大家都离开了,一下子客厅里就瞬时安静了下来,竟有种寂廖之感。
庄天赐木然地听完今早的头条新闻,关掉电视,提着自己的简易行李正准备离开N城时,就被苏文给堵住门口。
“是郑董事长让我过来请庄先生回S城。”苏文开门见山。
“如果是为了郑氏那点股权,我愿意无条件放弃。”庄天赐如是说道,对于他来说经历了这些事情,什么权财之于他已是毫无用处,他只想找一个地方净化一下自己的心灵。
这些年,他身上的枷锁太多,束缚着他左右为难,活得真的是***窝囊,毫无自我,他只想找回那个真实的自我再重新地好好活一遍。
苏文立刻打了电话给郑老说明此事。
片刻后,苏文放下电话,“郑董事长说事有关贝贝小姐,想跟你谈谈。”
庄天赐想想,也好,总该要谈清楚的,他也不想这样暧昧不明,于是就跟着苏文回到了郑家。
郑老看到庄天赐的行李,一脸的不悦,“戏弄完我家贝贝,你就这样怂地打算一走了之?想离开也要看在郑莎曾经养育你那么多年的份上,给她上柱香了再走。”
庄天赐欲言又止,百转迂回的心思之后,最后觉得说什么也毫无意义。
他注意到了其中一个开着门的房间里供奉着白蜡。他走过去默默地上了一柱香,望着那张黑白的相片出神,虽然他从小就被她当成了复仇工具在培养,但如果没有她,或许他也老早不知饿死在什么地方,想想她也对自己不薄,死后还把自己的身家全都给了他。
或许在相处的几十年岁月中,心底里寂寞如她曾经也把他当成她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把他当成她在世的唯一依靠,如同血脉相连。这么想着的同时,庄天赐也就释然了曾经。
尔后走出来,他沉默地站在郑老面前,等待着郑老的斥训。
“跟我过来。”郑老转身便划着轮椅朝着门外的一个空旷里走去。
庄天赐也毫不迟疑地跟在他的身后,最后在空旷处的一百米障碍物前停留。这个地方是郑老特意这么在自家里设立的,他曾经是位将军,虽说为了家族祖业而退役了,但晨练的方式仍保持着营区里的生活一样。
现是中午时分,太阳上灼烧着地平面,一股股热浪翻滚着,空气里连一丝微风都不见。
庄天赐望着眼前的场地,类似军队专用的初级训练场地,每一项都是按照士兵的体格布防的,从易到难,长约一百米分十个单项,有高低杠,有平衡木,有三米高墙,有沼泽泥地。
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舅舅,您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郑老回过头,四目相接,他反问。
庄天赐点点头,他曾经听他说过,也看过他那矫健的英姿在这里轻松如燕地上下翻动过,一分钟就可完成所有,无不令人佩服得咂舌。
“这是营区里最基本的训练体能的项目。”
“把衣服脱了。”郑老突然说道。
庄天赐不知他意欲为何,可那威严的口吻容不得他反抗,或许尊敬他为自己的长辈,意识里不允许自己忤逆他,只得照他说的做。
郑老望着他那一身在他眼中欠缺锻炼的身子,“就你这一身的浮肌一看就缺乏体力,估计没跑几步就得喘趴在地上,这样就想嫌弃我家贝贝?别说日后能保护我家贝贝,就连我这个残废的都比你强,说出去都丢人现眼。”
“……”他什么时候说过日后要保护他家贝贝?嫌他丢人就让他走啊,干嘛还要把他给叫回来?
郑老眼瞳紧了紧,眼中神色越发晦暗不明,他道,“觉得我说错了?”
庄天赐不想被他这样鄙视,昂首挺胸,声音铿锵有力地道,“不是,舅舅说的没错,和您老矫健的英姿相比,我的确是有欠锻炼。但是我会后天补拙,相信坚持下去,定能如您老一般轻身如燕一分钟越过所有……”
郑老打断他带着酸溜的义愤填膺的演讲致辞,“择日不如撞日,你就从现在开始在这里训练,我相信你坚持下去,凭着你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庄天赐一听,眉角微微地抽了抽。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郑家里,直到你训练成了如同你所说的轻身如燕一分钟之内越过所有,多一秒钟都不行。到那时,或留或走随便你。”
“……”庄天赐怎么觉得好像闻到阴谋的味道?郑老这是把他当成他曾经的兵来折磨吗?如果他能一分钟轻身如燕地完成所有,他都可以进入特战队了,可他是平民百姓。
庄天赐度着抓住矮杠,自认为很完美地来了一个鲤鱼打挺,然后脑袋重重地磕在了高杠上。
“嘭”的一声,庄天赐直挺挺地落在了土地上,摔起了一层黄土,还吃了一嘴,脑门正中霎时红肿一片。
他愣愣地躺在地上,眼前有星星在一闪一闪地勾引着他。
就只是一个矮杠,他都这样了。他望向那些高杠,三米高墙……他吞了吞口水,他几乎有了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起来,继续,每天早中晚各训练一小时。”郑老下达命令后就划着轮椅转身进入屋内,然后叫来管家,“打电话给贝贝,告诉她庄天赐以后住这里。”
然后再想想,觉得有些不妥,伸手拦了拦准备挂电话的管家,“你还是亲自跑一趟,相信贝贝听到这个消息后,需要你帮忙收拾行李。”
管家有些不明所以,边走边思量着,这庄天赐住这里的消息真的有那么神奇?神奇到执意要住到外面的贝贝小姐立刻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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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城的最大墓园里,集齐着一众黑色西装革履送行的队伍。
蓝珞璃亲自捧着滋普的骨灰,走在前面。
当斯尼把滋普的遗物递给她时,看到那条夜苍宸曾经送给她的手链,还有滋普那残破不堪的日记薄,她才想起一年前,在N城她曾经把它给了谁。
滋普把那条手链拿去典当,竟然换来了一万块钱,从来没有看过那么多钱的他顿时有些傻眼。他不想那样窝囊地活着,于是拿着那一万买了机票跑到了夜影里去。
起初他一点也不符合夜影的挑选条件,在他锲而不舍的坚持之下,终于在第101次的尝试中过了五关斩六将被破格录入。
他更没有想到,一年特训之后,他竟然可以成为精英出来独挡一面。而且还成为了改变了他一生的恩人的护卫。
从小他就是一个靠着行乞而活着的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人看不起,如今他能抬头挺胸地活得有尊严,就是当年蓝珞璃那条手链之恩。
待他赚到钱后,花了十万赎了回来……
骨灰下葬之后,一束非洲菊放在墓碑前,蓝珞璃跪坐在那里,望着碑文:吾弟滋普之墓。
他为了那么一条手链之恩却毫不迟疑地把命搭给了她,蓝珞璃无声地泪流两行。
他在日记薄里说,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人间有温暖,在心里把那个给他手链的漂亮女人当成了姐姐,他终于有精神上的亲人了,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如果有一天可以为亲人做点事,他会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虽然他从小生活在社会的泥沼里,可是心灵却如同白莲一样出瘀泥而不染,比任何看着干净体面着装的人都还要干净。
从滋普的日记薄里,她知道滋普是S城人,他在日记薄里说自己第一次能安稳睡一个好觉不怕担心被人喝斥到处躲藏就是在这里,这里空气好,能够让人获取平静与安宁,如果死后能葬在这里他也算安息了。
夜苍宸没有说话,走到墓碑前,摸了摸墓碑壁,再然后轻轻地拍了拍,男人有男人的表达感情的方式,一切言语尽在简单的手势里。
黄泉之下,滋普若知,就一定会懂得埋藏在他们内心深处还来不及开口言说的情感。
夜苍宸蹲下身子,小声地说道,“起来吧,跪太久了,腿会受不了。”
蓝珞璃两眼湿气盈眶,“你就让我跪跪吧,滋普生前我都没有好好地关注到他,也只能这样陪一陪他,其实他也挺害怕孤单的。”
否则怎么会就把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送给他一条手链,他就在心里认定她是他的亲人?
夜苍宸不再说话,蓝珞璃也抿着唇压抑着内心里的难受。
“节哀。”斯尼上前放下菊花,语调冷漠地放下两个字。但细听之下,却有着一丝压抑下的紧绷。
身后夜影里的兄弟一个个上前鞠躬之后,也不愿意离开,沉默地陪在一旁。
夜幕西沉,蓝珞璃已跪到根本直不起身来,身子有些弱弱地软倒在夜苍宸的怀里。
夜苍宸沉默轻柔地把她抱起,一步步地往车子里走去。
夕阳下,拉着的身影很长很长,就像他们将会在一起走过的时光也会很长很长。
蓝珞璃实在是困得不行,再加上情绪的低落,几乎沾床就睡了。迷糊中,似乎感觉到夜苍辰把什么东西戴在了她的手上,实在是困得很,她也就懒得再多看一眼。
第二天起床,夜苍宸已经离开了卧室,蓝珞璃这时才看清楚自己手腕上多出来的物件。
也不知道是什么木材制成的佛珠,木丝在光线下呈金色,光泽耀眼。
蓝珞璃自然心知,这串佛珠定是价格不菲。他给她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就拿珠宝首饰来说,明知她不怎么戴的,可是每每新款发布,他却从来没有少过她的。
她不禁莞尔一笑,城堡里堆积的宝珠,她都觉得可以开个展了。
蓝珞璃洗刷好走出了房间,就看到夜苍宸把做的早餐已摆放在桌子上,他正解着围裙。看到她的身影,笑道,“时间正好。”
蓝珞璃走过去,朝他扬了扬手,笑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信佛了?”
夜苍宸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笑问,“喜欢吗?”
她坐在餐桌的椅子上,手指摩擦着腕间的佛珠,点点头问道,“什么木材制成的,感觉好特别的样子。”
“就是简单木材,你喜欢就好。”夜苍宸说得云淡风轻,他把围裙挂起,并从厨房里冲了一杯牛奶递到她。
蓝珞璃这么一听,也是彻底无语了。
他当真以为她孤陋寡闻了。
她的视线再一次落在腕间所戴着的佛珠,这哪是什么简单木材制成的佛珠,分明是上乘的千年金丝楠木。这是千金难求的稀世奇珍,在当前的文化艺术口收藏市场上可遇不可求。
民间流传有,“纵有珠宝一箱,不如乌木一方。”从这当中可见这种阴沉楠木的身价不菲。因为深埋地底经数千年自然物化而形成,不可再生,想加工也加工不出来,所以说它是稀世珍宝也不为过。
这块金丝楠木确实是不便宜,是夜苍宸从一位金丝楠木收藏家那里高价买回来的,后又经过加工方才制成了这串佛珠,珠粒不大不小,套在她的腕间正好。
不过这话,他是不会告诉蓝珞璃的。曾经送她的血烙戒指,因为太贵,她怕不见了平时都不敢怎么戴,以至于都收进了城堡的保险箱里。
戒指不戴也就算了,即使她跟他说,不想公开他们已婚的关系,他也没关系。
他知道她想起了一切,虽然她嘴里说原谅他了,但是心里却有着一根若隐若现的刺横隔在他们的中间。
只是他们互相都刻意回避着不去捅破。
破了,也就裂了。
只是这串佛珠,他希望她戴着。
他听说佩戴佛珠可以化险为夷,逢凶化吉,避邪。
从来他都不是什么迷信之人,只是几次的死里逃生,真的是吓坏了他。他也只是一种心里安慰而已。
蓝珞璃又怎么不知道他的意思,淡淡地笑道,“我会戴着,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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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会心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吃早餐吧,我们在S城耽搁的时间过多了,吃完早餐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蓝珞璃点点头,她也有好些时日没有见到那两个小鬼头了,不知有没有好好地吃饭睡觉。
接下来的早餐,两人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夜苍宸用完餐之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打了几个电话,也接了几个电话。
这期间,蓝珞璃已然把行李都收拾妥当。
当他终于把要处理的事情交待好之后,蓝珞璃已然拿着他的一件外套站在那里等着给他穿上。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家的感觉。
不管是上班还是下班,她都在。那样的触动,远远盖过了所有一切。
蓝珞璃见他收起自己的电话,上前给他套上的同时问道,“可以走了吗?”
“嗯。”夜苍宸穿好之后,一手提起为数不多的行李,一只手牵着她,十指相扣地往外走。
……
他们刚到机场,就看到郑贝贝推着轮椅,上面坐着郑老,徐徐地向他们走来。
“丫头,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郑老已然退去了怨恨,平静的神情里已没有了曾经的戾气。
蓝珞璃看了看身旁的男人,见夜苍宸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点点头,“我在这里等你,快去快回。”
郑老在郑贝贝的护推下,走向一隅安静处,蓝珞璃紧随其后。
“梅溪还有没有什么话托给你?”郑老闭了闭眼,一想到自己的妻了,他喉结禁不住地生硬。
蓝珞璃透过玻璃望向外面的有些扎眼的阳光,似是陷入一场迷幻里。
她缓缓地开口,“她说,你给予她的足以支撑她的余生。她从那里走了出来,却不敢去见你,怕自己成为你的人生污点。因为她看到,你已经得到了新的幸福,她不想自己的出现摧毁了你如今拥有的美好人生。”
“她真傻。”郑老开口,嗓音里已是沙哑难咽,沉沉的,却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她在我身边我那里来的幸福?我这颗心隔了那么多年依然为她而跳动着,她怎么能不明白是为什么?她应该知道不管她是否完整,只要她一日是梅溪,我就会多爱她一日。
我这一辈子,除了她,我没有过任何一个女人。因为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取代她在我心里的位置。”
蓝珞璃抬眸看着郑老,有些颤颤的东西在眼里流转,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梅溪会对郑老如此深情,“她说欠你一声对不起。她为了生存嫁给了别的男人,她让你别怪她。”
“不怪。”有一种无力的窒息感堵住了郑老的呼吸,难受的很,但嘴角却带着淡淡的微笑。
蓝珞璃似是得到证实般笑笑,“她说你一定不会怪她,她是如此地了解你与信任你对她的那份深情。”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回到我的身边?”郑老的双眼突然迷雾一片,轻轻抬手,手肘撑着轮椅扶手,手心覆盖在额头上,挡住了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眼前景物开始变得模糊。
郑贝贝已是涌出滚烫的热泪,她从来不知道母亲的秘密,她蹲下身子,这才发现这个似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父亲,在她眼中犹如天神一般的父亲眼眶里竟已蓄满了泪水。
“她说如果不是得知她出事了,害你在执行任务期间突然离职而导至被记一个大过而被摘去肩膀上将军的荣耀肩章,害你不得不退役回家接受从商。她说如果你不曾认识她,你不会受这等委屈,她说已毁过你一次不能再毁你第二次。”
蓝珞璃的声音并不大,仿佛当时梅溪告诉她时那般幽谷传音,带着空荡的回响,轻轻浅浅,如缕如诉。
“这不是她的错。”郑老声音如常,一双漆黑的眸几乎与外面斑驳阳光交融在一起,有些分不清眼前说话的你是蓝珞璃还是他的梅溪。
夜苍宸站地不远处一旁,那个角度刚刚好,可以看到蓝珞璃的情形,斯尼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还有些漫不经心,目光一直注视在蓝珞璃的身上。
斯尼站在夜苍宸的身侧,静静地望着他。
他跟随夜苍宸多年,蓝珞璃回来之前,说句大不敬的话,夜苍宸简直是一位面瘫上司,那张太过帅气的俊脸几乎从未有过起伏变化,哪怕商界对敌获取胜利,仅仅是微扬唇角,大喜大悲注定和夜苍宸绝缘。
他似是有一颗无坚不摧的心,如今看来那是因为那些年蓝珞璃不在他的身边,那颗心心如止水太久,太久。
蓝珞璃再度出现,总裁变得激进,善妒,失控。再到如今悄无声息地给感情增加了维度,不再激进了,一直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等待着。
或许总裁终于知道什么才是爱她的最好方式,站在这样的位置,对于蓝珞璃来说,才不会引起恐慌和排斥,才能使隐没在她心中那根刺,是最安全的距离。
他放手让出空间给蓝珞璃,并不是他爱少了,恰恰相反是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爱,才如此给予她在选择接纳的时间里并给予她呼吸的自由。
或许,爱应该是温情以待吧,必会在某一天的某个时刻里渗入蓝珞璃的心,消弥曾经他在她的心里种下的那根刺。
“飞机快到点起飞了。”斯尼不忍打断他的视线,但又不得不提醒。
夜苍宸回头望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那就让延迟一些吧。”
斯尼看到总裁那等等的神情,立刻就去办。
“她说,如果她没有过另外一个丈夫,她或许还可以厚颜无耻地回到你的身边抢回属于她的你,但是她和别人同床共枕多年,她不知拿什么颜面去霸占你不放。
她曾经问过自己,她还有家吗?如果没有贝贝,她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她感谢你赐给她贝贝,她说把你们的女儿起名为贝贝,因为那是你赐给她的宝贝。
她说她受点委屈没有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她就会替你保护好你们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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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里的空调风在耳边轻拂而过,郑老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在猝不及防间被人狠狠地扎了一把刀,每动一下,就会传来难以忽视的痛。
恍惚中,郑老紧紧地握着郑贝贝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郑贝贝能够感觉到郑老的心脏正在强而有力地跳动着,“这里有你母亲的位置,我一辈子都为她保留着。”
郑贝贝点点头,已是泣不成声。
蓝珞璃早已小跑地冲到夜苍宸的怀里,身子微微地颤抖着。
他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言语安慰也没有任何催促的话语,只是那么静静地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缓缓地平静下来。
夜苍宸站在机场里,本来护卫随在身边,少说有六七个人,一个个西装革履站在一旁,本已是让人见了心生怵意,让人只敢远瞄也不敢近身。
然而,蓝珞璃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些失常地奔入夜苍宸的怀里,机场里齐刷刷的眼睛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倒是不理不顾,这样的目光“关怀”,他从小目睹,早已习惯。
身处喧嚣,却能独立一隅,他就是夜苍宸。
她似乎觉得很冷,宛如她睡不暖的那些晚上,夜苍宸把她圈在怀里,似乎希望能够把自身的热量传递给她。
“夜苍宸,为什么爱那么折磨人?”
她的声音带着泣音的鼻腔从他的怀里幽幽地传来。
他抱着她想到自己曾经失去她那些年承受的痛苦与失而复得的喜悦,竟回了她一句很深奥的话语,“因为幸福在痛点处,所以爱就有了折磨。”
哲理性太强,在蓝珞璃还没有消化他话里的意思时,夜苍宸已帮她轻轻地擦干了眼泪,搂着她往登机处走去,头等舱是被他包的。
……
“爹地,妈咪——”
一看到一辆辆子从外面驶了进来,最开心的莫过是菲菲了。
她兴奋地从里面奔跑出来,一看到蓝珞璃从车子里走出来,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却在途中被夜苍宸给半路拦着,并捞起了她的小身子抱起,“菲菲,忘了爹地告诉你的事吗?妈咪肚子里可是有小宝宝,以后可不能这么向妈咪身上冲。”
菲菲向他吐了吐舌头,“对不起,我一时高兴忘记了。但是爹地,你们现在每一次出门,一次比一次时间长,我好想你们。”
“那是爹地妈咪有事要忙,这不忙完就立刻回来见宝贝们了。”夜苍宸轻声细语地说道。
菲菲搂着他的脖子,“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很想爹地和妈咪,可不可以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出门?”
“不可以。”夜苍宸话语虽然有些冷绝,但语气却是温和的,“菲菲要学会独立,总有一天要长大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总是粘着爹地和妈咪不放。”
菲菲有些似懂非懂,但还是嘟着嘴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她跳下夜苍宸的怀抱跑向墨墨的身边,小声地说道,“哥哥,你猜对了,爹地只想妈咪一个人陪他。我失败了,不知道你的能不能成功。”
蓝珞璃走到夜苍宸的身边,望着那两个小身影不知在低咕着什么,轻声对他说道,“会不会很残忍,还那么小。”
“不会,该戒奶时得戒奶,绝不能心软而败坏,我夜苍宸的小孩绝不是怂角色。”夜苍宸一副很得意高傲的样子,“你要相信他们。”
蓝珞璃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相信他们,可我不相信你啊。
话还没有说出口,夜苍宸就大步地走向前,“菲菲不想爹地了吗?来,爹地抱抱,好久没有抱过我宝贝女儿了,爹地刚才都还没有抱够。”
蓝珞璃看着刚才信誓旦旦的男人,现在就像一个讨糖吃的孩子一样,求女儿给他抱抱的样子,嗯,多余的话也就吞回了肚子里去。
夜大总裁,能不能别那么快自打脸好吗?
墨墨扯了扯她的衣角,母子俩人相视一下,就噗哧一声笑出来了。
这倒底是谁没有戒奶啊?
餐桌上,已不再是牛排还是牛排的画面,丰富了很多。
墨墨和菲菲在天叔的教导之下,已然是习惯性地循规蹈矩用这个汤匙喝这个汤,用那支叉子叉那个沙拉,或用刀子切鱼或肉。
样子优雅极致。
夜苍宸看到他们的变化,也看到了里面他们的心甘情愿地用心听他的话做到他想要的样子。他悄悄地偷觎着自己的儿子,好像心情不错。
夜苍宸暗暗地轻叹一气,一个父亲做到他这种程度,也实在有些悲哀了,居然要看儿子的脸色。
不过,看他和自己的母亲妹妹聊得挺开心的,也许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吧?
夜苍宸暗忖着放下碗筷,轻咳一声引来他们的注意力。
“怎么了?”蓝珞璃咬着烟熏肉问道。
“我在想,明天是周未不用上班,想带你们出去玩一玩,就是上次我和你们妈咪去的那个小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夜苍宸小心翼翼地瞅着妻儿。
闻言,蓝珞璃立刻和两个小鬼头交换了一下奇怪的眼色,他什么时候有周末过?他不都是天天都要上班,根本就没有节假日,怎么突然那么特意弄个周末出来了?
墨墨施施然地放下刀叉,有趣地打量着似乎有点紧张的夜苍宸,“爹地,天叔在地图上告诉过我,那可是你的领地,你该不会让我去看看,然后就顺便叫我继承下来吧?”
夜苍宸脸色稍变,但心里却又有股骄傲,这个儿子太聪明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只是认为最近太忙了,好像疏忽了你们,所以,我想带你们出去玩玩。”
“好了,爹地,别再自打嘴巴了。”墨墨好笑地打断他的否认,“你在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不过,如果你真的那么希望我继承的话,那我就继承吧。”
墨墨无所谓地耸耸肩。
夜苍宸没有想到变得那么好说话,以前他可是什么都和他对着干。他不敢相信地倒抽了口气,随即神情大喜地就脱口大笑,他和他家璃儿的二人世界很快就可以实现了,指日可待的事。
“但是——”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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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但书?夜苍宸表神瞬间僵住了。
“我是有条件的。”墨墨慢吞吞地拿起叉子,“我不想进公学,可以吗?”
“不进公学?”
“只要你不再逼我进公学,让我自己决定自己的教育方式,我就按照你的希望继承这个或那个,随便你要我继承什么都可以。”
夜苍宸不假思索地用力点了点头,“可以。”
闻言,墨墨都有些不敢置信地放下叉子,“真的?”
夜苍宸轻轻地颔首,“没错,你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教育方式,但是,我听说你最近总想着跑出去推销自己,既然如此,你何不干脆先参与到奥托蒙来玩玩呢?我相信对你来说,奥托蒙的复杂业务一定比小家小店的单纯营业来得刺激有趣多了吧?
在实践过程中,你有什么不懂的,我会找专人给你解答,碰到相关专业知识的不懂,你得接受我请的老师给你上课。”
墨墨双眸一亮,“真的吗?你愿意让我去玩玩?我才七岁,你真的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夜苍宸严肃地点点头,“其实,我看到过你在网络上那些营销想法,我就可以察觉得出来你的确继承到夜家的商业天分。其实要求你进公学也只不过是一种传统而已,但是,既然你这么厌恶,而且,实际上你自修的程度比上学还要超前许多,那么我就无需再勉强你了。
用这些时间来发挥你的专长和兴趣应该比较符合经济效益。不过你得听从我的建议并服从我的课程安排,从夜影开始吧,你先熟悉一下爹地的业务开始。”
“太好了。”墨墨开心得立即伸出手来,“成交!”
两只手有力地交握,一旁的蓝珞璃笑咪咪地看着他们父子的谈经,待他们终于谈成之后,菲菲嘟囔一句,“倒是哥哥成功如愿了,爹地偏心。”
夜苍宸抱过菲菲小身子,脸贴脸地亲亲,“爹地确实是偏心了,你看爹地什么时候那么抱过哥哥?难得哥哥有要求,菲菲觉得爹地是不是应该要满足一下哥哥?”
菲菲想想也对,“好吧。但是爹地,你出差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带妈咪出门,每次你们一出门,我就觉得日子过得很慢,我真的很想你们。”
说好的女儿是小棉袄呢?说好的女儿是父亲的小情人呢?怎么他觉得自己的女儿是生来和自己抢老婆的?
所以他只好出绝招了。
“不行啊,菲菲,如果爹地不把妈咪带在身边,爹会吃不好睡不好,难道菲菲想看到爹地那样吗?”夜苍宸说得都有些心虚,话出了口却又要责备自己这样欺负一个小孩子,好吗?
菲菲沉默一会,最后想了想,显然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只得再度点点头,“那好吧,妈咪给你就是了,但是每一次你们出差回来之后,我都要和妈咪一起睡。”
这条件,不答应似乎有些无情了啊,夜苍宸只好认命地应允了,终于有一样得偿如愿,菲菲瞬时高兴地在他的脸上大力地亲了一口,“谢谢爹地。”
……
江昊宸接到江老夫人的电话,轻叹了一口气,点开有着夜苍宸的绯闻图片,再看一下他那些绯闻下的评论,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存心捣乱,每一次事态延续发展最后竟全是表白夜苍宸。
他关掉网页,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夜苍宸有什么魅力,不就是长得帅了一点,钱多了一点,公司大了一点,权利厚了一点,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是啊,的确是挺帅的,帅得只要出现在媒体视线里,他的所有缺点全都被视而不见;钱也很多,多到当纸烧眼睛都不会眨一下,20%的股权说送给江子橙就是送了毫不心痛一下;公司也很大,大到能够解决很多地区的就业危机,权利挺高的,高到只手遮天,跺下脚,全球经济都要震三震。
江昊宸抚额,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能够让人趋之若地想要嫁给他。
难怪连他的奶奶,江老夫人见到他的绯闻相片,就让他帮忙约见夜苍宸。
“阿嚏——”夜苍宸放下电话,就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喷嚏。
蓝珞璃斜睨了一眼揉揉鼻子的男人,脱口问道,“感冒了?”
夜苍宸看了看已黑屏的手机,“可能是有人嫉妒我英俊潇洒,背后说我闲话吧。”
蓝珞璃噗哧一笑,“你越来越大言不惭了。”
“连江老夫人都看上我了,你说我就不能高傲一点?”夜苍宸苦笑道。
“她找你?”蓝珞璃有些怀疑地问道。
夜苍宸点点头,“嗯,我也还真好奇她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该不会是海湾那个投标案有关吧?”蓝珞璃猜测着。
“不可能,我已经表达过不干涉江氏的运营。”夜苍宸断定,他伸手抚了抚蓝珞璃的发丝,“先不管她是什么意思,这几天先好好玩玩再说。”
夜苍宸并没有食言,他真的是把妻儿三人全给带出来痛快地玩一场,度个假。
原来小镇再往里走,就是边界处,有一大片原始森林,荒野和沼泽地,是多种稀有植物、野生动物及鸟类的乐园。
即使是靠近机场的草原地带,散布四处的亦是古朴的英国传统建筑,农舍、谷仓和匠铺。
这就是夜苍宸的领地。
其实,维持这块领地并不需要多大的费用,只要按年缴税,雇用专人看守,避免有人盗猎,还有请人照料那些传统建筑,保持这块领地的原始风味就可以了。
刚到这儿时,夜苍宸花了一天时间教墨墨和菲菲骑马,由于蓝珞璃身子的不便,夜苍宸让她四处走走看看,再说,他曾经也教过蓝珞璃骑马,她的骑马术可是非常棒的。
没有想到这两个小鬼头,学会之后就兴奋得嚷着天天骑马到森林里去看红鹿,欧洲盘羊和野猪、狐狸。
有时候又拎着野餐篮和桌布到草原去野餐,日子过得快活又惬意。
十月的英国虽然已经相当寒冷,气温绝不会超过摄氏十五度,但是,对于喜爱大自然的蓝珞璃和两个小鬼而言,这种倘佯在大自然中的生活,每一天都是新鲜又美好的。
而每天包围在妻儿笑语声中的夜苍宸,却是头一次感觉到幸福的滋味,他从不知道家人会带给他这种感觉。
他在夜家,从来没有享受过一点点实际性的家庭温暖,如果不是天叔,他从来不知道还有亲情这一说。
如今,在活泼机灵的妻儿影响下,他不再冷静淡漠得可憎,他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逃开自制的约束,只要稍一挑拨,他就会爆发出来,这种感觉实在很可怕,但是也很舒服。
他不知道自己的改变是好还是坏,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有感觉过,而且,他很喜欢这种妻儿带给他的感觉,这种让他心中充满着感动与温暖的感觉,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甚至想狂吼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好爱他们!
夜苍宸蓦然怔住了,他怎么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冲动青年一样?他傻傻地望着远处追逐小鹿的两个小鬼头,还有站在一边沐浴着阳光微笑的女人,心中震惊得开始冒冷汗。
爱?
他对蓝珞璃说过那么多的爱的语言,原来都没有真正地体会过。
现在他才真切地体会到爱的感觉,并不是世人所说的那种又酸又甜,是这种让人想笑又想哭的感觉。
原来,他也是能这样爱人的。
视线仍是定在不远处的身影上,他的眼神却逐渐温柔一片。
如果这就是爱的感觉,那么,他要紧紧地拥抱住,绝不放开了!
在三十多年的生命中,他终于找到家的感觉,他对自己发誓,无论用什么方法,任何手段,他都要把他们留在身边,他要永远留住他们。
……
在回城堡的路上,满地的枯叶,随着汽车疾驰而过,纷纷起伏,深秋的天气萧索清寒。
夜苍宸停好车,下车打开副架车门,牵着蓝珞璃的手,就往城堡里面走去。两个小鬼头自觉地跟在后面,一路嚷嚷向前来迎接他们的天叔还有蓝父母,这三天里好玩的事情。
放好洗澡水,夜苍宸温柔地将她送到浴室门口,“璃儿,干净的换洗衣服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累了就多泡一会儿。”
蓝珞璃把着门,收起宝蓝色的披肩,轻轻转身道,“夜苍宸,谢谢你。”
夜苍宸望着她那清水芙蓉般的身姿和清澈的眸子,微微笑道,“傻丫头。”
“我知道我自己一点也不傻。”蓝珞璃低下头,长发滑过她的脸际,仿佛一朵不胜娇羞的水莲花。
夜苍宸轻拥她入怀,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感受她柔顺的长发,他轻声说,“嗯,你一点也不傻,所以才让我那么想又笑又哭。”
蓝珞璃贴在他的胸口,有一丝莫名的感伤,“夜苍宸,你说我们能够长久吗?”
这些时日幸福得不像样,却总是会令她忐忑不安。
夜苍宸沉默半天,轻轻地推开浴室的门,轻声说,“璃儿,放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始终如一地对你。你累了,泡好澡早点休息。”
门关上,夜苍宸背靠着墙,手抬起捂着自己的胸口,怎么会那么痛?她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话而已——我们能够长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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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蓝珞璃并没有什么食欲,仍是吐得很厉害,可是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登机了,途中还有那么多个小时,这样空空如也的空腹怎么受得了?
夜苍宸一听到她突然说想去那家新开的中国餐馆吃点心,他立刻把她带了过来了。
台阶上下,周遭盆栽鲜花点缀,身影和笑颜开始变得影影绰绰,光影中,男子亲吻女子唇片时,嘴角微笑含蓄,宛如藏匿酒窖被温情厚待的红酒,甘醇浓郁,有着时间沉淀后的淡然。
不远处隐在街对面的另一辆黑色豪车里,夜风隐望着那两道身影对着身旁的秀曼说道,“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秀曼望着夜苍宸那眼里光彩灼灼,一下子就点亮了俊雅的容颜时,心里有着恨,恨他更恨她!
“宁愿玉碎也不为瓦全!”秀曼咬牙切齿地道,“从小我得不到的东西就会直接摧毁,也绝不便宜任何一个人。”
夜苍宸缓缓地升起车窗,发动引擎,望着前方轻轻笑道,“他们待会要去S城。”
一句话里,包含着他们能听得懂的太多内容。
……
飞机上,蓝珞璃轻轻地放下自己的随身包,轻靠在夜苍宸的肩头上,她感觉好累,好累,缓缓地伏下他的怀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夜苍宸不着痕迹地拉过毛毯,轻轻地给她盖好,她也懒得睁开眼睛,只是贪婪地感受着被子上的温暖。
轻柔一吻轻如羽毛般落在她的额际上,夜苍宸笑了,笑容很淡,“杜拉斯好像说过这样一句话,她说:‘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这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璃儿,不要再问我,我们能不能长久在一起,我的爱,对于你无庸质疑。”
“夜苍宸,我有些害怕。”说这话时,蓝珞璃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但语气极为平静,那些隐藏深远的“恐惧”只能从她细细而不平稳的呼吸中窥探出踪迹。
他望向小窗外的云海,眼前竟是那么一片白皓皓,纯净的蓝天再也找不到一丝杂质,可内心里却有着一个空缺,他轻叹一气:要怎么样,才能令她安心?
……
江家大宅内
因为旅途太过长,夜苍宸把疲乏的蓝珞璃安顿好之后,就只身一人前往。
若大的客厅里,除了一两个佣人外,就只有江昊宸坐在那里候等着他的到来。
江昊宸面无表情地瞪着被佣人领进来的身影,企图用自己的尊严压迫过他的高傲。
夜苍宸冷嘲一笑,“江总该不会请我过来干一架吧?”
“我真的想!”江昊宸咬牙切齿地道。
夜苍宸却是不为所动,目不转睛地对峙着他犀利的眼神,似笑非笑,“你觉得你打得过我吗?”
江昊宸暗暗地紧了紧拳头,缓缓地迎上他,两两目光相接,犹如狭路相逢,各自为营,谁也不退让一步。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阵阵诡异的秋风从窗外涌进,吹拂而过,火药味越来越浓烈。敌意的眼神攻势下,双方不仅丝毫不退缩,互相甚觉自己现在的处境恍若一头已竖起浑身爪牙的虎豹,眼神里,满满都是火焰,一眼望来,所到之处必定焚烧殆烬。
似乎不来一场痛快,自己皆会被内里的熊熊火焰所**而亡。
两人四止对视而上,周围的空气变得很安静,一旁的佣人冷汗一层一层地冒。
“除是脸,随便打!”
难得的异口同声,话刚落下,拳头如雨点般你来我往,打得好不欢乐。
“夜苍宸,你卑鄙!”江昊宸狠狠的一拳毫不留力地击中的他的枪伤伤口,才刚刚好点的伤口瞬间又开始裂开,鲜血立刻渗出晕染了白色的衬衫一片,甚是刺目。
本打算用着蛮力将这个一天到晚都在觊觎自己老婆的男人的手打屈服在地上,让他知道惦记不该惦记的人下场会是什么。
只是在僵持中,夜苍宸越发觉得自己处于下风位置,彼此被牵制住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地松去了抵抗力。
又一拳击中过来,夜苍宸隐忍着,“江昊宸,你无耻!”
“这是跟你学的,拜你所赐!”江昊宸望着他因伤口裂开冒冷汗痛苦的脸,却是不为所动,继续施压着手劲。
夜苍宸痛得咬紧牙关,怒目而视,看得出他的狠劲,好似藏着什么能量,在沉默中,肯瞬间就要爆发出来。也不顾伤口是否裂得更开,接住他要再一次抡下来的拳头。
“啪!”夜苍宸不动声色地便将刚才还盛气凌人的江昊宸给踢倒在地,他俯视着捂着膝盖动弹不得的男人,语气冰冷,“你抢得过我吗?”
一句话又挑起了作为男人的战斗欲,江昊宸踉跄地爬起来,试图给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一个血淋淋教训。奈何,他刚刚站起来,抹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滴,还没有挺直身体,夜苍宸已经抢先一步,劈掌而下。
“咔嚓!”微乎其微的一声骨头碎裂声回荡在客厅深处。
江昊宸趴在地上,彻底没有了力气,他觉得自己不止手断了,连腿骨也折了。
倒是他大意了,江昊宸没有想到夜苍宸这个人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那么狠,伤口都裂开成那样了,血肉模糊,他竟然还能隐忍,竟然还不顾一切地要把他给打倒,他到底还是不是人类!
夜苍宸一如既往的不温不火,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男人,朝着他伸了伸手,眉梢眼波中满是挑衅。
他道:“还来吗?”
江昊宸忍无可忍地紧紧扣着地板,目眦欲裂地瞪着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敢如此嚣张的男人,想着从地上站起来,奈何骨头断裂的疼痛让他不敢有丝毫动作。
夜苍宸上前两步,瞧着已经失去战斗力的男人,蹲下身子,“我是不是应该把你交代在今天,免得以后你老是惦记我家的璃儿不放。”
江昊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斥责道,“你真以为自己有两把刷子,就可以用那些野蛮的方法铲除异已?如果珞璃知道,她一定会厌恶你这种野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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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说话总是让我那么不爱听。”夜苍宸抬起手,面色未有半分变化,依旧表现得云淡风轻。
一手掐住他的喉咙,试图让他缺氧晕过去,免得老是吐出令他不愉快的话出来。
“住手!”强势的女人声音楼梯方向传来,随后一道道黑影毫无预兆地疾驰而来。
夜苍宸下意识地松开对江昊宸的钳制,缓缓地站起身望向楼梯处。
女人穿着雍容华贵的旗袍在佣人的簇拥之下从旋转楼梯处缓缓地走下来,恍若被众星拱月的皇太后驾到那般来势汹汹。
江昊宸看着一路目不斜视的祖母,心口一滞,没有动作,就这么愣愣地坐在地板上。
江老夫人是江家的一位传奇人物,当年江家也只是一家超市的产业,可经过江老夫人之手,发展到今天,江氏已然统领着旗下众多集团公司,业务遍及各行各业。
譬如地产、货运、商场、酒店、网终、电讯等等,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虽说她如今已是七十高龄,却依旧风华不减。
“亏你还是我们江家子孙,竟被人逼成这个样子,我对你还真的是失望。”江老夫人面无表情地巡视着夜苍宸与江昊宸两人的身影,眉眼中的冷漠气势一览无遗。
江昊宸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脚,最终还是放弃了从地上爬起来的冲动,他解释着,“是我轻敌了,祖母。”
“轻敌?”江老夫人冷瞥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夜苍宸,见他的身上伤口处鲜血淋淋,“你不是说你能把他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吗?现在呢?你让我看到的究竟是谁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这就是你给自己的输的借口?”
“我会谨记这一次教训。”江昊宸道。
一旁的夜苍宸一头雾水,有些听不明白这里面倒底有几个意思,难不成这位江老夫人大费周章地把自己给请进家门来,就是为了给他孙子练练拳头了?
江老夫人视线再次投到夜苍宸的身上,一双精明的犀利眼眸似是看出了他的疑问,“让夜总见笑了。”随即吩咐佣人把家庭医生给叫过来。
经过消毒处理再上药,夜苍宸伤口上的枪伤口已完好地处理了,江昊宸也被抬上沙发上,接回了折脱臼的骨头。
两个男人,半残不废的身体就那么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任凭医生处置,等待着江老夫人发话。
一粒粒小小的茶球,放在透明的玻璃杯里,在开水泡下,茶芽舒展,美轮美奂的花朵缓缓地开放摇曳多姿,非常赏心悦目。
江老夫人亲自给夜苍宸倒了一杯,他礼貌地接过。
“知道名字吗?”江老夫人那冷漠的脸上难得显出一抹微笑,意味深长地问道。
夜苍宸闻了闻,笃定地道,“加了桔皮的宫廷普洱。”
江老夫人只是笑着看着他,没有了再多的言语。夜苍宸不明她的用意为何,沉默再一次漫延一室,他拿起杯子,送到嘴边,轻轻地抿了几口,化解着这空气中隐隐浮动的尴尬。
夜苍宸望了望手中的茶杯,这种茶香很是熟悉,和他祖父经常喝的如出一辙。
医生走了之后,骨头已经全接回来的江昊宸已是能活动自由,此刻全倒是他有些坐不住这种沉默,他望向江老夫人,轻声说道,“祖母答过我的事,不知现在是否可以兑现。”
闻言,江老夫人转移视线,语气已沉下三分,“她是我们江家的污点,你确定继续做那种丢人现眼,有辱门楣的事?”
“祖母,子橙没有错,你就让她回江家吧。”江昊宸的语气里有着几分哀求。
“你就那么想看到我们江家因为她的存在而不愉悦?有其母必有其女,难保日后她不会跟她那个母亲一样不知廉耻,让江家蒙羞。江家可是清白人家,不想受人诟病。”
“祖母,难道你也想把我赶出江家?”江昊宸撑着一口勇气,神色忧伤,“孙儿从来没有求过您,我现在请求您放过她。”
“我是一个有原则性的人,江家也是有家规摆在那里,我今天请夜总来是想让你看看夜总面对着自己的敌人是如何临危不惧,时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把敌人击得溃不成军,而不是要你这样挖自家的家丑在夜总面前丢人现眼。”江老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丢过一记眼神,“瞧瞧你现在这副行德性,为了一个毫无用处的江子橙,都成什么怂样了?”
“祖母,子橙她是我妹妹!”江昊宸咬牙低吼道,“你为什么非得要逼死她?”
江老夫人冷冷地瞥了说此话的男人一眼,漠然地道,“你最好清楚记得她仅仅只是你的妹妹!这件事你给我少掺和,别丢我江家的脸!”
江昊宸闭了闭眼,知晓自家祖母的性子,她一旦下定了主意,哪怕任谁说干了口水依然无法改变她半分心意,更何况在外人眼中,她会尽可能地表现出自己是江家掌舵人的大将风范。
他站起身,看向江老夫人时,语气带着同样的强势,“如果祖母非得一意孤行,从此以后我也不再是江家人!”
“你给我站住!”江老夫人疾步上前,抬手便是一个耳光打过去,她厉声喝道,“从今天起你就给我好好地待在江家里,面壁思过,我江家没有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子孙,你如果还想她好好地活着,就给我把她给忘了。
她是我们江家的污点,她不能出现在江家,更不能成为我们江家的孩子。江家没有千金,只有你一个少爷!”
“祖母——”
“闭嘴。”江老夫人吼道。
一旁的夜苍宸不知道此刻自己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唯有沉默地坐在那里安静如初。
不过从他们对话中,他可以推测到,那一次绑架江子橙的人估计是这位江老夫人干的好事。
然而,他家璃儿那么喜欢江子橙,他是不是该出个声音?
江老夫人冷漠地抬起头,手一挥就有几个保镖上前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把江昊宸押进房里,清冷的嗓音徘徊在客厅里,她道,“好好地看着少爷,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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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客厅恢复了片刻的安静。
江老夫人放松紧绷的神经,压低着声音道,“让夜总看笑话了。”
夜苍宸笑了笑,“江子橙手头上有20%的股权,是我授意给她的,如果她不在了,那20%的股权就会重新回到我的手头上,届时,我想江氏也该改头换面了。”
“你什么意思?”江老夫人脸色沉了沉,“夜总这是在威胁我这个老人家?”
“威胁?我倒是不敢,我只是在给老夫人陈述一下事实而已。”夜苍宸仍是一脸的波澜不惊,笑道。
江老夫人重新坐下,一副盛气凌人的气声压逼而来,“我还真的想不通,夜总为什么那慷慨把那么多的股权说送就送给了那个丫头,难道夜总和那个丫头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有没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我想你的孙子比谁都清楚,老夫人何不去向他问问清楚?”夜苍宸说罢,正欲起身离开。
却被江老人叫做了脚步,“昊宸的父亲想见见你。”
夜苍宸身形顿了顿,转头望向江老夫人,犹如外面的阳光那样刺眼,虚虚实实,究竟找他是为了什么事情?他还真的是看不懂了。
夜苍宸走在她的身后,瞧着老夫人的侧面轮廓,想了想刚才江老夫人与江昊宸对峙的气势,再回忆自己和祖父曾经对立的场面,两两之间竟然有一种不谋而合的味道。
在他们的眼中,所有人都如同蝼蚁那般。
一抵达S城时,蓝珞璃在夜苍宸安排好的酒店套房里睡了好几个小时,醒来时发现夜苍宸还没有回来。本想给他挂个电话,尔后又迟疑起来,说不准江老夫人找他真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这么一个八辈子也打不着关系的人怎么突然就会找上他呢?
于是,蓝珞璃就把电话拨到了袁美艳那里去了。
麦家大宅,蓝珞璃被麦可派来的专车把她接了过来,当她达到时,似是算好了时间,麦家的佣人们安静地准备着午餐。
她一走进,两眼就瞧见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傻笑的袁美艳。
她的手情不自禁地覆盖在肚子上,自喃自语,“原来我时不时会肚子痛,是你这个小家伙在里面闹的。”
蓝珞璃刚刚接过佣人递过来的一杯水,才喝上没有来得及吞下,听到袁美艳的自言自语,吓得两眼瞪大,喷了袁美艳的一脸水。
“夫人,你没有吧。”其中一位佣人见状,赶紧上前帮她擦拭。
袁美艳仍是好心情地道,“没事,没事。”
“夫人,午餐准备好了,大少说他还在路上,大概还要半小时左右才会到达,他吩咐让夫人和蓝小姐先用餐,您现特殊不能饿着肚子再等了。”刚刚帮她擦拭脸上迹的佣人轻声说道。
蓝珞璃不敢置信地盯着袁美艳的肚子,变法术吗?她有了?
袁美艳点点头,放下杂志,“我想先喝点汤。”
“好,我去给你盛,今天炖的是鸡汤,喝了对您的身体好,您的身体太虚弱了,所以昨天才会晕倒。”
“嗯。”袁美艳坐在餐桌前,回头望向呆若木鸡的蓝珞璃,“珞璃,你呢?”
蓝珞璃亦小心翼翼地走到餐桌前,就在她的对面坐下,看了一眼琳琅满目的菜品,就她们两个人,这菜是不是准备得太多了,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动筷子。
不是,蓝珞璃甩甩头,她明明想的不是吃的问题,是袁美艳肚子的问题。
“叮——”
大门的方向传来轻咛的走动声。
袁美艳急忙放下筷子,迫切地回过头,脸上的笑意在看见来人的瞬间渐渐地僵硬。
佣人见到麦咖,欣喜道,“小姐,您回来了。”
麦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走向餐桌,拉开一张椅子,“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袁美艳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看着佣人送上的鸡汤,莞尔道,“也给麦咖和珞璃各端一碗吧。”
佣人明白,一个个不动声色地照着做。
麦咖喝了一口鸡汤,声线僵硬却是放得很轻,“我听说了,恭喜你。”
袁美艳又是傻傻地伸手摸了摸肚子,“谢谢。”
麦咖抿了抿嘴,似是如梗在喉,“好了,我该离开了。”
“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吃饭再走?”
“我还有事。”麦咖说话时,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看袁美艳一眼,“下午飞机,我国外还有事,哥把国外的生意都交给了我,以后会我很少出现在这里。”
麦咖说完就起身,掩嘴含泪,奔也似的跑出外面。
袁美艳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院中,却是出现了另一道身影,她急忙站起身。
麦可刚走上台阶,就发现了迎面走来的麦咖,两个目光相接,无声地静蓦延开去。
麦咖是心虚的,袁美艳如今的精神状态失常有她的刺激所至。
她没有说话大步走上前,感受到肩膀上的手,越发不敢抬头。
“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吃饭再走?”呵呵,果然是两夫妻,说出来的话都是一样的。
“对不起,哥。”刚刚她看到了,麦咖再也抑制不住眼泪涮涮地流了出来,尔后奔向自己的车,毫不迟疑地发动引擎离开麦家。
麦可并没有追上前去,定了定神后,转身往屋里迈步。
他走向餐桌,看了一眼她红润的气色,“等一下吃完午饭我们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袁美艳不明白,“怎么不是检查清楚了吗?”
“昨天是检查出了宝宝,今天再去看看身体。安全起见,不可以马虎。”麦可如是自然地道,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我听你的安排。”袁美艳顺从地点点头,夹着菜放进他碗里,笑道,“别只顾着我,你也吃一点。”
“好。你也要多吃点,得好好地补补。”麦可目光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蓝珞璃身上,“谢谢嫂子过来陪陪美艳。”
蓝珞璃视线在他与美艳的身上来回地打量,最后缓缓地放下碗筷,轻声道,“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
麦可望了一眼正在儿狼吞虎咽碗里的饭菜的袁美艳,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柔声道,“我和嫂子到外面说点事,你慢慢吃,不用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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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美艳抬头望了他一眼,点点头,又继续吃着麦可夹给她的饭菜。
“这到底里是怎么回事?美艳的肚子。”蓝珞璃终于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
麦可苦笑,“她一天到晚都会觉得肚子痛,无法走出来。我已经穷途未路了,只好让医生这样对她说。”
“那如果肚子一直都没有大起来呢?如果日后美艳知道是你在骗她呢?那岂不是双重伤害?”蓝珞璃有些忧心地道。
“嫂子,我已经别无他法了,你看,她现在这样不是很快乐吗?我唯有见一步走一步。”
麦可话刚落下,袁美艳就跑了出来,笑出一口白牙,像是讨赏的小孩,“我都吃完了,我们是不是要去医院。”
一脸天真地望着麦可,我是不是很棒,快点夸夸我的样子。
麦可将外套披在她肩膀上,“嗯,走吧。”
袁美艳注意到他的紧张,笑道,“你不用这样,我现在肚子不会痛了,可以自己走的。”
麦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一丝怠慢不得,“也要小心一点,医生说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稍有不注意,磕着绊住了怎么办?”
袁美艳没有过多束缚他的谨小慎微,只要他心安,也由着他的紧张气氛。
蓝珞璃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摇了摇头,心里不是滋味,她感觉很难过可是这样看着袁美艳似乎很快乐挺幸福的。
人活着,就是为了活一个感觉吗?自已感觉幸福甜蜜就好,其他就不用太过在乎那么多?
……
阳光刺眼落在大道上,周围的车子来来往往数不胜数。
一辆卡宴疾驶而过,最终停靠在一家私人医院的门口。
夜苍宸紧随在江老夫人身后,直奔六楼特护病房而去。
病房门推开那一刻,夜苍宸本能地感觉到一阵风从里面飘出,他本能地抬了抬头,就看到病床上躺着的男人唇角突然荡起一丝的微笑。
“母亲,就是他吗?”
江老夫人点点头,没有再多言。
江父很艰难地向夜苍宸抬起手,夜苍宸迟疑一下,伸手握去,无来由的一股熟悉感再度袭来,“你,还好吗?”
突然,夜苍宸清晰地感觉到江父那看着弱到无力的手紧紧地回握了一下,他显得有些激动,“嗯,好。”
夜苍宸有些不明所以这两母子倒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做的事和说的话是那么得令人费解。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江父的手看了一看,江父仍是微笑着,可下一刻却晕了过去。
夜苍宸收回凝视的目光,神情淡淡,缓缓地起身。
一旁的江老夫人倒也是淡定自然,她徐徐轻道,“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突发性脑梗造成神经受到血块压迫,所以暂时处于昏厥状态。
虽然手术很成功已经清除他颅内的出血,但脑组织具体受到那些损伤,还要看他的恢复。今天我们先回去吧,我希望夜总若有时间可以常点来看看他。”
夜苍宸不明白了,为什么要他常点来看看他?
“他欣赏你。”这是江老夫人离开时给他的疑问的解释。
但夜苍宸不相信,这里面应该有着不为人知的东西在里面,这对母子太过神秘,必定掩藏着某些不能让人知的秘密。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一个小护士推着小车进来,夜苍宸沉在不解的思绪里,连江老夫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他不小心撞上了护士的小车,不自觉地伸手扶住了被撞得快要掉出来的针水药品。
“对不起先生,现在是给病人用药的时间,这是我们医院的规定,必须严格遵守时间,刚才如有冒犯请原谅。”
“没事。”夜苍宸不以为意。
护士接过夜苍宸及时接住而没有掉下地板而破碎的针水,道了谢后说道,“谢谢你,打针的时间到了,我要打针了。”
说完不再看他一眼,开始认真地摆弄着药品来,夜苍宸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疑有他地走出病房。
只是这一路,他真的有些思绪万千,这一切都令他觉得很怪。
……
“嘭——”玻璃的破碎声从房间里传来,刚刚正准备推开门的身影本能地一滞,随后忙不迭地打开那扇门。
蓝珞璃蹲在地上,一滴血从她指尖滑过,好感觉到痛,原来刚才她所见到的袁美艳不是一个梦。
夜苍宸刚从医院里回来就见着这样的情景,仓皇地跑上前,将她从碎片中抱出来,认认真真地打量她的气色,“怎么了?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
蓝珞璃不敢置信地抚摸上他的脸,是温暖的,真的不是梦。
夜苍宸见她双眼泛红。随后一滴泪滑过眼睑,就如一颗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似的。
她一出门,放置在她身边的护卫就给他报备了她的行踪,他不知道她去了看一下袁美艳,竟然会把她变成这样。
到底在袁美艳那里经历了什么?还是袁美艳出事了?
蓝珞璃幽幽地望向他,不自觉地喃喃自语,“美艳,她真的疯了,她把自己硬生生地给逼疯了,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赎罪,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谅解……夜苍宸,如果我有那么一天,你可不可以放开我,让我自由?”
夜苍宸将她拥在怀里,抵在心口,让她更清晰地听到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傻丫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不要害怕,以后有什么难关我都会陪着你一起度过。”
“可是——”
“好了,出去了那么久,该是累了,先好好休息,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夜苍宸把她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
……
一大早,一个男子在几个医师的陪同下,来到这间病房,为首的穿着白大卦的主治医生正在巡房,幽深的双眸有着天然的沉静,他先是看了就床上的病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又将视线落在助手呈上的一沓刚刚检验出来的报告上,病房内无比安静,一分钟后,他急急道,“推进急救室,立刻通知家属。”
后面的助手见状,知道大危来临,纷纷利索地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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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阳光明媚如霞。
S城的国际五星级酒店顶楼总统套房,一群人不请自来。
几名护卫挡在房门前,面色沉冷道,“不好意思,请各位稍等片刻,待通报后……”
似乎来人并不在意夜苍宸的身份,推开挡路的护卫,强行打开酒店套间的房门。
正在吃着早餐的蓝珞璃与夜苍宸,不明所以地瞪着一拥而入的数十人。
走在最前面的人,举起手里的通缉令,道,“夜苍宸先生,我是S城警署副署长,现以故意谋杀罪嫌疑请你到警局配合调查。”
夜苍宸未曾有半分动静,安然淡定地坐在餐桌前。
他身后的一众护卫惊慌失措,皆是齐刷刷地将目光落在毫无表态的夜苍宸身上。
“你们应该知道说这话需要些什么证据。”夜苍宸从椅子上站起,整了整外套,“斯尼,请楚律师。”
斯尼神色仓皇地点头。
S城警所内,副署长亲自录着口供,显然对方来头大的是他这个副署长罩不住的。
整个警所俨然气氛诡异,任谁都知道自家署长弄了个什么大人物回来。
杜育明的刚正不阿,是警所内众人所周知的事情,对于谁犯了罪,只要有证据证明,哪怕对方是天王老子也会被他请上门坐一坐,这也是他纵有通天本事,也只是一个小小区域警所的小副局罢了,至今都被上面刻意打压着。
夜苍宸保持着沉默,无论对方说什么,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毫无表态。
杜育明挠了挠头,这个人虽然他很想动用以往的审问方式,可是他知道只要自己动手了,他奥托蒙的律师团就绝对有能力把他从这个位子上给弄下去,甚至连警所的门都再也进不了。
大局起见,他忍着。
楚律师姗姗来迟,顺便身后紧跟着警所的正局。楚律师道,“不好意思夜总,我来迟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什么意思?”杜育明站起身,“您没有看到视频监控吗,事情发生时间,夜先生可是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江老的病房里,而且那些药品也有他的指纹。”
夜苍宸瞠目,蓦然地瞪着他嘴里说出来的名字,道,“你刚刚说是谁?”
“夜总还真的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你忘了自己试图谋杀过什么人?”杜育明冷笑,将电脑视频打开。
画面上,是昨天江董事长的病房,护士接过他递过来的针水,然后上了针筒给江董事长注射之后就离开,直到医生巡房发现不对劲,这个过程中再也没有人出现过。也就是说,江董事长出事,是因为注射了夜苍宸递给护士的那支针水而出事的。
夜苍宸目眦欲裂地瞪着画面上躺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心口一滞,“他人现在怎么样?”
杜育明合上电脑,“怎么样?难道夜总就没有想过人会不会当场死亡吗?”
“我问你他人怎么样了?”夜苍宸失去理性,紧紧地拽住杜育明的衣领。
杜育明暴躁因子起来,怒不可遏地将夜苍宸掀开,吼道,“已经病逝,你夜苍宸还真是够心狠手辣的,听说夜总和江氏在海湾新城投标案上输给了江氏,商业上有竞争就有输赢,这么不满意输给江氏,出此毒手也太缺德了。”
夜苍宸虚脱地坐在椅子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算夜家如何有能耐,证据面前,你还要怎么抵赖?”
“斯尼。”夜苍宸吼道。
斯尼忙不迭地上前,“夜总。”
“给我查!”
杜育明站在一旁忍无可忍地扯住他的领带,漠然地道,“夜总,就算有夜家撑腰,我也不会放任何一个嫌疑犯逃罪。”
“杜育明!”闻局长面色一沉,将他推开些许,急忙道,“夜总不用担心,这事是我局里没有调查好,您可以离开了。”
“闻局,这事还需要调查吗?人证物证都有了,他夜苍宸就是故意杀人。”杜育明挡在门口,誓死不让。
闻局长龇牙咧嘴吼道,“把副局给我带出去冷静冷静。”
警员不敢违抗自家局长的命令,只得将倔脾气的杜育明给拖出去。
“我告诉你夜苍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会付出应有的代价的。”杜育明的声音被阻截在门外,渐渐地消失。
夜苍宸从椅子上站起身,直视前方目光如炬,“杜警长说的没错,这事应该需要好好调查调查,法网恢恢,谁做的谁就得付出代价!”
医院内,虽然有人捕风捉影察觉到今天江氏与夜苍宸的不对劲,但却依旧都安静地等着风向的变化。
斯尼打开车门,轻声地道,“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江董事长的确是在昨天夜总离开之后,那位护士打完针再也没有人进去过,目前江家没有半分消息透露,想必是念及着江氏的股价稳定。”
夜苍宸沉默地走进电梯,目光扫过停车场,有许多小尾巴掩藏在其中,却是依旧保持着安静。
“那个护士呢?”夜苍宸站在门外,未曾进入一步。
“失踪了,目前警方正在搜捕。”
“夜苍宸!”年迈的声音从走廊处响起,随后一道身影疾步而至。
夜苍宸看着江老夫人的靠近,低下头,“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我无愧于心。”
“好一个无愧于心,我知道我们江家比不上你们夜家,可是你们何必这么咄咄逼人把一个老人害死,他都已经病成那样了,你们竟然都不放过!”江老夫人仿佛一夜苍白,右手颤抖地指着身前的男人。
夜苍宸皱了皱眉,江老夫人这话说得好像他们江家与夜家有着世仇似的。
“我一定会查出谁害死了江董事长。”
“那个人不就是你吗?”江老夫人仰头悲怆大笑,“也对。你们夜家是什么来头,是我们江家怎么也对付不了的,可是我绝不会善罢甘休,让我一个好好的儿子变成了一具尸体,我怎么会那么糊涂带你去见他,我绝不会息事宁人的。”
“老夫人,我的确是碰过那瓶药水,但是我真的不知道那瓶是致命的药水,而且我没有理由伤害江董事长,更没有理由要置他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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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夜苍宸的为人,做了就会承认,没做的,哪怕是证据摆在面前,我也会一口否决。
所谓眼见为实,这世界上有许多东西可以蒙蔽一个人的双眼。
所谓的视频证据,难道就不可能掺假吗?”
“我不知道视频是真是假,不过目前情况证据一致指明是夜总所为,所以请您跟我去警所坐一坐。”铿锵有力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处响起,随之而来,一众浩浩荡荡的警署人员。
夜苍宸蹙眉,这此人似乎不是刚刚那一批。
“夜总不用怀疑,我是S城区总署署长,这事事关重大,现在由我接手。”为首的男人说道。
夜苍宸看着为首男人的警员证——简文轩,冷冷一笑,回过头,对着江老夫人继续道,“请您保重身体,江董事长,我绝不会让他蒙受不白之事,今天这事,我夜苍宸一定会给江家一个公道,也让故意陷害我的人,知道随意嫁祸他人需要付出的代价。”
蓝珞璃在房里迟迟等不到夜苍宸回来,不知道他突然被警察带走了倒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横竖坐立不安,就匆匆地干脆拿了一件外套就出门看看。
房刚一拉开,却发现走廊处聚集了一大票人,她一眼就看到夜苍宸。
夜苍宸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回头,对上她的视线,两两就这样安地对视了几秒。
蓝珞璃缓缓地走上前,“怎么回来了都不进屋内?”
一旁的简文轩沉声道,“夜先生,恐怕您现在就要和我们到警局一趟,因为我们指控您涉嫌谋杀江董事长。您可以保持沉默,但您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夜苍宸冷冷一笑,“你们抓人也要讲证据。”
简文轩道,“刚才我们已经调查出昨天全天和今天早晨这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录像,证明在案发时间,有中个人具有作案时间,其中江老董事长和江昊宸前后在场,但没有作案动机,而具有单独作案时间的只有夜先生和护士。
并且死者毒发的时间,根据权威医生的判断,是在昨天下午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正是您单独与死者相处的时间。
根据死者家属的口供,您与江氏矛盾重重,又与江昊宸有着私人恩怨,具有最大嫌疑,所以我们现在以涉案嫌疑人的身份请您务必回警局协助调查,24小时内不得保释!”
面对着简文轩的证据确凿,夜苍宸冷淡地说,“我要求巴马上联系我的律师,在他没有到达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言罢,夜苍宸对着蓝珞璃轻声说道,“乖乖在房里等我回来,别到处乱跑。”
夜苍宸转身,就走在众人最前,所过之处,无人敢多加窥视一眼。
消息走漏得很快,哪怕是警所上上下下一致封口,却依旧有人故意放出消息那样,不到半个小时,整个S城上上下下都知道江家出了大事,江董事长跨国集团总裁夜苍宸所杀。
而且曾经闹得轰轰烈烈绯闻新欢蓝秘书,是江氏现任总裁江昊宸心仪的女人,一时之间,案事变得越来越复杂。
一时之间媒体蜂拥而至,当夜苍宸的身影出现在警局门口时,聚镁光灯闪亮不停。
夜苍宸淡淡地看着那些媒体,没有任何表情,倒是警方再三阻止拍照,却毫无成效。江老夫人,江昊宸,数名护士和医生等一行人纷纷前往警局,协助调查。
当天的新闻再次火热报道了这一事件:
——江董事长离奇身亡背后
——夜苍宸涉嫌谋杀,有图有真相
——从海湾投标案到谋杀:夜苍宸与江氏的纠葛始终
——红颜祸水:蓝姓女子再次曝光。
——夜总新欢竟是江氏公子的旧情人,情感恩怨复杂
——夜总与江公子为了蓝姓女子,多次在不同场合大打出手,积怨已深
瞬间报道铺天盖地,远在英国的秀曼放下报纸。在无人看见的空隙,邪魅地高高上扬着嘴角,拿出手机向夜风隐拨了个电话,“今天的天气那么好,我是不是要趁机做点什么?”
秀曼听后,点点头,笑意更深。
警局内,所有刑侦人才全部到位,简文轩简单地说了简述着案情,“法证组已经派到现场取证,法医已经对尸体进行解剖,正如主治医生所说,死者死于氰化物中毒。
毒发时间为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监控录像已经全部调入警局,下一步,我们再提取案发时在场人员的口供。”
几个问讯室,分几组进行。
简文轩来到夜苍宸面前,道,“夜先生,请您配合我们警言核实一下当时情景。”
夜苍宸淡淡地说,“我要联系律师,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无论简文轩怎么问话,夜苍宸都沉默不语。
简文轩皱眉道,“我们有权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扣押您,为了您自己的清白,请您还是和我们警方配合。”
夜苍宸低声道,“我当然是清白的,如果你们有证据就抓我,没有只能扣押我24小时。”说完不再理会简文轩。
半小时后,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男士优雅而来,“简警官,我是夜总的律师楚怀谷,在警方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只能视作涉案人员,我请求保释我的当事人夜苍宸先生。
如果因为警方处理不当,导致明日股价的大幅波动,上百亿的损失由谁负责?保释金我们已经带来了,我们会规章办事。”
简文轩冷冷地看着楚怀谷,他们的交道不止一次两次,最令警方头痛的黑名单上,就有楚怀谷的名字,简文轩转向夜苍宸道,“夜先生,虽然可以保释,但是截止到开审,我们将限制您出境的自由,并且得接受随传随到。”
夜苍宸冷冷地站起来,道,“希望你们早日结案,而不是在这里怀疑无辜。”
说完,就随着楚怀谷离开,他此刻最关心的就是蓝珞璃,千万不要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当他走出警局门口,就遇到录完口供出来的江昊宸向他缓缓地走来,“我想,接下来你会有很大的麻烦,如果你觉得自己照顾不了珞璃,请你收回你的成命,随时可以给我电话,我不想她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说完就转身离开。
夜苍宸突然叫住他,“你为什么不问我有关谋杀的事?”
江昊宸头也没有回,道,“虽然我很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我知道不是你!”
夜苍宸望着黑色的车影瞬间消失在视线里,突然感觉到无比的悲哀,没有想到和自己一直对立的情敌居然如此相信他!
江昊宸,有你这样的情敌,真是——!!
相比之下,那个在背后故意要陷害的人,真的是让他寒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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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尼走上前低声道,“总裁,伦敦那边打来电话,您接下下吧。”
夜苍宸皱着眉头,接过电话,低声地说了一句,“是我。”
一个稳重而又威严的声音从那边响起,“苍宸,从媒体上看到的那些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苍宸淡淡地回答,“祖父,与我无关。”
夜老太爷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苍宸,这件事夜氏帝业的董事们都知道了,无论是不是你做的,一周之内你必须处理干净!”
夜苍宸应道,“我知道了。”
夜老爷继续,“报道中提到的蓝姓女子就是蓝珞璃吧,如果这个女人如此不安分的,你就给我趁早地给断了,胡闹怎么可以到这个地步?
今天你母亲给我了一份秀曼生的孩子的DNA报告,证实是你的亲生儿子,这件事情处理干净了,你就立刻回来把秀曼娶回家,不要再为蓝珞璃那种女人而耽搁了。”
夜苍宸一听,苦笑一下,“祖母,确实是母亲自己亲自去做的鉴定?”
“关乎夜家血统的这么大的事情,当然是你母亲亲自监督去做的,不会有误,秀曼生的那个孩子是你的亲骨肉,是夜家的孙子,你不要再怀疑了。”
他一直有着怀疑,现在他还真的不用再怀疑了,原来他的母亲竟然这般对待自己?!为什么要替秀曼瞒着欺骗大家?她还是他的母亲吗?
竟然一个外人比他这个亲儿子还要重要,宁愿自己的亲儿子替别人养孩子也要让秀曼嫁进夜家来,为什么?!难道他这个亲儿子在他的心目中就是那么没有地位?
夜苍宸放下电话,冷笑出声。他坐在车后座,眉头紧皱,谋杀案的真凶一底是谁?谁会得惠?半晌,他拨通电话,“雷哲,让夜影找到那个护士。”
……
蓝珞璃看到晚间新闻的刹那,几乎是机械地往着外面跑去,结果还没有推开门,房门便被人从外打开。
她一直不明白警察为什么要突然带着夜苍宸,看到新闻之后,她才知道江董事长逝世了。
夜苍宸站在门口,知晓自己让楚怀谷保释他出来的目的,他开口道,“今晚送你回城堡,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蓝珞璃直接拽着他的衣袖,似乎很想证实自己心口的答案,声音有有些颤抖着问道,“能不能告诉我,这事不是真的?”
夜苍宸沉默地进入房间,合上那扇门。
蓝珞璃撑着墙站稳身子,“你不可能会那么做的。”
“你相信我吗?”夜苍宸两眼凝视着她,轻声地问道。
“我相信你,那绝对不是你做的。”蓝珞璃笃定地道,“即使是你要那么做,怎么可能做得那么错漏百出,留下那么多蛛丝蚂迹?那不是你的风格,你的智商没有那么低。”
夜苍宸不禁哈哈大笑,“还是我家璃儿了解我。”
“所以——”
“我想是中了别人早就设好的计谋了,整件事情从江老夫人约我过来开始就是有一个局在慢慢地形成。”
夜苍宸边说着边脱下衬衫,就学般**着上身进入洗手间。
蓝珞璃面色羞赧地站在玻璃门外,手里抱着他的外套和衬衫,忍俊不禁地将其放在洗衣镂里。
半晌过后,男人并不在意那样围着浴巾毫无顾忌地走出,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气萦绕在静谧的屋子里,他抹了抹头上的水渍。
突然一双手环绕过他的腰际,蓝珞璃枕在他的背上,嗅着他骨子里散发的味道,闭了闭眼,“真香。”
夜苍宸转过身,轻柔地摩挲过她的眉眼,“很晚了,该休息了。”
蓝珞璃不依不饶地抱着他,“想亲你了,怎么办?”
“傻丫头。”夜苍宸索性将她抱起来,放置在床上,俯下身子恍若蜻蜓点水般一吻落在她的唇上,“睡觉。”
蓝珞璃缠绕过他的颈脖,将他正准备起身离开的身子强行拉回自己的领地范围。
双唇覆盖,淡淡的吻变得炽热……
然而,毫不例外的,这又是一个坑爹的诱惑。
她一定是故意的,他发誓下次再也不上她的当,可是每一次他发过誓之后他仍然会重蹈覆辙。
……
翌日,阳光明媚如霞。
奥托蒙总部大楼前,一群人不请自来。
而且门口聚集了大量的记者,都在抢着拍摄,保全推也推不开。
简文轩是过来调查江氏的命案是否与之前的海湾新城投标案有关,然而看着这场景甚是大惊,亮出证件就中了进去,只见一股烧焦的味道远远地传来,几个消防员摇了摇头,从里面撤了出来,低声道,“烧死一个人。”
简文轩叫住了为首的队长杜育明,“里面什么情况?”
两人原本就熟识,杜育明轻叹一口气道,“监控室半夜起火,烧死一个人,目前初步断定是一位女性,身份还要待法医鉴定过后才能确定下来。
里面的设备全毁,已经认定人为故意纵火,其他事故责任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简文轩和手下迅速冲了进去,只见烧毁的监控室里,铁质仪器都被烧裂,化成一团,墙壁满是飞灰,地上乱七八糟的残余物件,刚刚抬出去的一具烧成一团的死尸,现场有几位事故调查员在细细勘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简文轩皱紧眉头,现在已经没有录像能够调查,这起火灾原因调查报告还要等两天时间,而眼下,夜苍宸的案子就要开庭。
难道这之间存在着什么联系?一团疑云笼罩而下,来不及思考,他直往回奔,去找夜苍宸。
……
站在天台上正俯瞰着城市的全景,夜风隐似乎心情很好,这种站在高处感觉真好,他将要得到这一切。
忽然电话响起,他看了看号码,不耐烦地接了起来,“什么事?”
秀曼颤抖着说,“监控室里怎么还会有人?这下怎么办才好?”
夜风隐邪魅一笑,“什么怎么办?我只是在蓝珞璃的车里动一下手脚,你就拿这个威胁我。现在你是故意纵火烧死人,到底谁的罪会重一些?”
秀曼大惊道,“夜风隐,我们不是同坐一条船吗?你竟敢设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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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隐笑道,“弟妹,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可什么也都没有说,是你自己害怕警方和夜苍宸翻出监控,找到你泄露商业机密的证据,才铤而走险的,这件事情和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他隐忍了她这么长时间,现在终于可以摆脱了,这种没有束缚的感觉真是***爽啊。
秀曼厉声地道,“夜风隐,你够阴险!”
挂断电话,秀曼瘫倒在家中的沙发上,一直到她父亲回来,她都没有觉察,该怎么办?她杀人了!
这个该死的夜风隐居然敢算计她,唆使她用微型炸药炸毁那台储存了夜苍宸专属办公室监控的机器。
她白天放进去的微型炸弹,设置好了时间,没想到夜里竟然有人到那里去,这下她该怎么办?
但是这不科学啊!
能出现在那里的只有奥托蒙里的员工,但是奥托蒙的员工一个也没有少,而且还说被烧死的是一名女性,那会是什么人呢?
彻斯特瞪了一眼沙发上的女儿,不悦厉声道,“秀曼,夜苍宸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你怎么还跑回家里来?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真是他杀了人,难道你给他守寡?我听说奥托蒙集团与夜氏帝业的管理者要换人了,他即将一无所有,情况非常不利。”
秀曼这才回过神来,半晌才说,“情况不利又能怎么样?”
彻斯特皱下眉头,“你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不但上次弄错了标底,现在还一脸丧气,既然夜苍宸要进去了,你就赶紧和他一刀两断,免得受牵连!”
秀曼幽幽地道,“我早已经和他退婚了,并声称我生的小孩与他无关。”
彻斯特这才露出笑意,“这件事情办得倒是很快,赔偿金多少?”
秀曼冷冷地看着自已的父亲,道,“爸,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都是因为那个标底,夜苍宸拿着我偷标底的录像逼我退婚逼我硬生生地承认那个小孩不是他的,不然我就要坐牢!还想要赔偿金?难道在你的眼里就只有钱了吗?”
彻斯特怒道,“你自己看看,给你弄了那么一段好姻缘,结果你呢?那么多年不但收服不了夜苍宸,还弄得一团糟,小孩都生了竟然连一分钱都没捞到。再嫁还有谁要你!等着回头给你安排相亲吧!”
秀曼厉声回道,“我现在一点都没有那个心思!”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那是罗茜打过来的。
彻斯特冷冷地盯着她的手机,“她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干嘛?你给我坚持住,不管她怎么游说,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她回到夜家去。”
“知道了。”秀曼收起电话,就往门外走去。
而一旁随同彻斯特一起进屋的彻斯特夫人沉默不语,冷冷地看着他们父女两人,一抹讥笑浮泛嘴角。
……
在楚律师的争取之下,夜苍宸得到了在特警人员的监控之下可以到N城奥托蒙分部处理一些紧急事务,而蓝珞璃不能与夜苍宸同行,时间仅有一天。
车子直奔奥托蒙集团而去,斯尼开着车,一直没敢开口。
夜苍宸闭着眼睛,看起来异常疲倦,半晌后,他才幽幽地问,“法医那边结果出来了吗?”
斯尼道,“出来了,证实那位被烧死的女性是医院里的那个护士。”
夜苍宸轻抿着唇,沉默了片刻才问道,“她怎么会跑到监控室里去?而且她不是奥托蒙的员工,根本就不进不去。”
斯尼递过一份传真文件,道,“夜影调查出来的,这是那位护士出入境时间以及从给江董事长打针之后到被烧死的行踪,和接触过的人。”
夜苍宸看着上面的几行数据,一阵长久的沉默,“她的帐户突然多出这么一笔来路不明的大款,查查是源头是哪里。”
“是,总裁。”斯尼应道,继尔迟疑一会才缓缓地说道,“夜老董事长已经派夜大少来了亚洲分部奥托蒙公司。”
夜苍宸闻言,不禁皱了皱眉,祖父此举是什么意思?
……
奥托蒙集团大楼,会议厅,各位高层都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股市不寻常的变化。
夜风隐淡淡地坐在主席位子相对的会议桌的另一端,不露声色地看着众人,“大家知道,最近有些关于我们集团的不良传闻,但是相信很快就会平息,大家议论的不是那些八卦,而是如何弥补因个人错误而造成的损失。”
众人吃惊地看着夜见隐,似乎一夜之间都重新洗了牌,难道要换天了吗?话音刚落,门陡然被推开,只见夜苍宸出现在门外,众人习惯性地纷纷站起来,包括夜风隐。
“夜总!”
夜苍宸的出现,无疑成为整个会议的焦点,仿佛刚才只是云淡风轻的一个插曲,好戏即将要上演。
夜苍宸径直地走到主席的位子上,马上恢复了他冷俊严肃的神情,环视了一下四周,冷声道,“各部门汇报一下工作进展。”
各部门主管居然又开始胆颤心惊起来,一个个起来汇报因江氏谋杀案影响下导致的困境,纷纷撤资,中断合作持观望状态,短短几天导致总损失一百多个亿,不算未来潜在的危机。
夜苍宸冷冷地一笑,“把那些名单整理出来给我。”
意味很明显,那些企业将面临着可怕的梦魇,敢对他夜苍宸落井下石,都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还有什么事吗?”夜苍宸问道。
夜见隐突然说道,“董事们已经在夜氏帝业的一号会议厅集合,一会儿要召开临时董事会。”
夜苍宸不悦地抿着唇,“什么时候,董事会开否由他们来决定了?”
他都还没有退下来呢!就那么着急要对他赶尽杀绝了?
夜风隐心里冷笑一下,面上却是淡淡地说着,“据说,是祖父在伦敦那边打电话来的,要求十点钟视频会议。”
夜苍宸扫了夜风隐一眼,又看着那些部门经理,冷声道,“正常做事,如果这个期间谁如果出现问题,就等着回家吃自己吧,散会。”
一丝不同寻常的氛围在会议厅里蔓延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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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会议厅,超大的液晶显示器,挂在一面墙上,视频会议的那头,是伦敦的夜氏帝业集团的老董事,都是夜氏的家族成员,个个面色凝重。
夜苍宸落座后,夜风隐和一干亚洲董事才纷纷地落座。
伦敦那头,夜老太爷坐在董事长的席位上,脸色不佳地看着夜苍宸道,“苍宸,到底怎么回事,事情弄到这个地步?你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另一个叔祖父辈的老人清了清嗓音道,“为了一个女人,搞得一塌糊涂,不但之前丢了海湾投标案,现在竟惹上了杀人案,这成何体统?!现在光你直辖的那些集团,一周之内,损失就已经超过百亿,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另一个堂叔接着道,“这是在案子审判以前后保守估计,如果过几天案件审判下来,恐怕影响会更恶劣!听说烧死的那个人是那个关键人物护士,这案子更加不利了!”
夜风隐突然在这边说,“苍宸弟是无辜的,就算法庭判他有罪,我也会要求上诉的!”
这话说得似乎夜苍宸已经定是被定罪了一样,有种越描越黑之嫌。
夜苍宸不悦地望了他一眼,面色却是从容不迫。
可是话音未落,另一个堂叔道,“这样下去还怎么得了?!不管他到底是不是无罪,万一进去十年二十年,难道我们还要等他出来不成!”
另一个老人道,“看来暂时要选一个人来接替他的位子,才能转移一下公众的注意力,避免造成更大的影响。”
关键的话终于是挑破出来了。
夜苍宸冷冷地扫射了一圈,看着那头的众人,唇角露出嘲讽的一笑,“是吗?难不成你们都这么认为这人是我杀的,那监控室是我炸毁的?警察都还没有下结论,各位叔伯们就这么英名神武地断定了,是不是该让大家转行当警察?相信警局里的积压了那么多未破之案很快就处理清光。”
有些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有的低下了头。
夜苍宸横扫一眼一旁的夜风隐,尔后对着液晶屏幕继道,“你们就那么迫不及待吗?下一步是不是该让我交出这个位子,推举出一个新的人选了?”
众人被他说得都噤了声。
最终夜老太爷在那边缓缓地说道,“苍宸,鉴于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希望你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一下,让风隐暂时接手。”
夜风隐脸色出现惊讶的神情,“祖父,这样不适合吧!”
夜苍宸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仍是那一记微笑的表情,“很好,既然大家时间宝贵,那就这么定了。”
经过夜风隐的面前,他又是邪魅一笑,“哥,做的很好。”
夜风隐心里一惊,他怎么能够如此淡定?他的话到底有多少个意思?
走到门口,夜苍宸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一群表情复杂的人一眼,看着夜老太爷,微笑道,“祖父,我们彼此,还真不是一般的对对方失望。”
说完,鹰扬卓洛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外。
夜老太爷刚想说些什么,又生生地咽了下去。他知道,恐怕他们爷孙之间的裂痕很难弥合了。
夜苍宸的办公室里,他打开电脑,轻轻地输入了一些密码,将所需的内容复制到一个极小的芯片里,又设定了一套自毁系统。
这里的系统与伦敦那里的办公室是可以相通的,所以他只要轻轻地启动一个装置就可以也把伦敦那边自己所需的内容同样一起复制到芯片里。
回望一眼那个休息室,一时间似乎有个错觉,想到自己第一次与蓝珞璃重逢,她晕倒在自己的怀里,他把她抱进来的情景,不知不觉,一年就这么一晃而过了。
突然之间,他觉得人这一辈子真的不长,其实是挺短的,这一年经历了这些事之后,他终于知道怎么样去爱一个人,不似最初与她重逢那般的横冲直闯,伤了她也伤了自己。
他想,他以后应该会有更多的时间好好地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好好地生活。
夜苍宸淡淡一笑,拉开门走了出去,正碰上守候在门口的斯尼,和向这边走过来的夜风隐。
斯尼没来得及说话,夜苍宸冲他点点头,多年的默契,让斯尼点点头撤到一边。
夜风隐越走近夜苍宸越有些压抑感,但他走到夜苍宸一米开外的地方,神色极力地平静说道,“苍宸弟,这真是一个意外。”
夜苍宸微微一笑,“哥,你选错了对手。”
说完,夜苍宸冷冷地从他身边走过。
夜风隐也换下刚才的和颜悦色,淡炎地说,“这个怨不得别人,还是先把工作交接一下吧。”
夜苍宸没有回头道。“这里一年以来都是由费佐恩代管理,他和费佐娜很熟悉这里的运作,我不会带走这里的一分钱,也不会主动带走任何一个人,如果你相信他们就用,不相信他们我也愿意接收他们。”
当他经过那些办公室时,所有的人都已经听说这件事情,都纷纷地站起来,无声地看着夜苍宸淡淡地从他们面前走过,直到有一位员工冷不丁防地打了一个喷嚏,众人才如梦初醒。
相对于所有人的震惊和复杂的情愫,夜苍宸只是淡淡一笑,依然潇洒地走到门前,保全早已习惯性地打开门,目送着他的离开。
门口已经停放了一辆车子,看着夜苍宸出来,微微一笑,摇下车窗道,“老大,上车。”
夜苍宸扬起唇角,上了车,两人直奔梦殿包厢而去。
一瓶烈性威士忌已经倒进了夜苍宸的口中,雷哲倒是非常开心,“怎么样,这里不错吧?”
之前凌少的私PUB经过雷哲的巧装,成为了N城的最繁华高级的玩乐场所。
夜苍宸轻轻地环顾这四周,点点道,“嗯,不错。没有想到你的动作那么快,仅一个月的时间,你就把这里都变了样了。”
“我的手脚再怎么快,也没有凌少的快!”雷哲有些吃醋般的意味。
“怎么,难道他九死一生回来就得手了?”夜苍宸意味深长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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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哲闷闷地拿起手中一杯烈酒灌下,很不想相信事实地点点头。不过很快,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他斜睨着眼望向夜苍宸,一副别有所图的样子笑道,“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跑。”
夜苍宸苦笑一下,“这回你如愿了。”
两人相视一笑,低头开始密谈起来。
半晌,雷哲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趁这个时候,光明正大地和他们对着干吗?”
夜苍宸摇了摇头,“你有没有听说过,上帝想让他灭亡,首先让他疯狂。那就让他们先疯狂一阵子吧。”
雷哲道,“那眼前怎么办?你的案子,我详细看过,你的对手恐怕存心想置你于死地。我得到最新的消息,又找到新的证据证明谋杀案是你一人所为,在你的车子里找到了新的罪证,开庭时间这么紧,我手上虽然有一点证据,但不足以完全翻案。你有什么打算?”
夜苍宸口中散发着淡淡的酒味,低声道,“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无罪辩到底。”
说完,又喝下了一杯酒,重重地砸了一下茶几,碎裂的玻璃四溅,他却无视自己手上传来的疼痛,摇晃着站起身来道,“我要回去见我的璃儿。”
雷哲拉着他道,“你喝多了,今晚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明早再回去。”
“不,我今晚就要回去,我说过从此以后再也不离开她。”夜苍宸捂着自己的心口再道,“雷哲你不懂,我这里从小就已经冰冷了,可自从见到她,我才知道这世界还有一处地方是有温度的,于是我把她给藏起来生怕被任何一个人发现。
就在她以死的方式离开我七年,你知道那七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是靠着在梦里梦到她的样子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她还活着,支撑自己熬过来的,我每天都要逼自己梦到她的样子。
如果没有梦到我就不能让自己醒过来,因为我怕如果那天我再也梦不见她了,会慢慢地忘记她的样子。那样我就永远地失去她了。
然而老天待我也还是不薄的,她真的还活着,她突然从天而降地落在我的面前,我想方设法不顾她的意愿困住她,宠溺她,甚至还混蛋折磨着她,更甚是封住了她的记忆。
我真的是很害怕她会再一次离开我,你不会懂我的心情,她对我来说的意义是什么……”
跌跌撞撞的夜苍宸,向门外走去,他喃喃地道,“我要回到她的身边,她一个人会睡不暖。”
雷哲无奈地替他打开房门,低声道,“我叫斯尼过来,送你回去。”
……
已经是深更半夜了,夜苍宸还没有回来,蓝珞璃在酒店里已经等得有些心乱如麻。
她本想随他一同去N城,可是夜苍宸一下子拿出了N多条理由打消她这个念头,他似乎很害怕她到N城,这其中的缘由,蓝珞璃心里是明白了,这个时候她不想给他添堵,为了消弥他心中的不安,蓝珞璃唯有听话地在S城里等待着。
她实有些坐不下去,想打开门看看,房门刚一拉开,就看到麦可站在门外,抬手正欲敲门。
麦可站在门口,知道自己来的唐突,还是开口道,“老大让我来接你。”
蓝珞璃不顾身份,直接地拽住了麦可的衣袖,似乎很想证实自己心中的答案,声音有些颤抖着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麦可沉默地进入房间,合上那扇门。
蓝珞璃撑着墙站稳身子,今天她左眼皮一直在跳个不停,俗话说左跳灾,难道真的是出事了吗?否则他怎么会让麦可深夜过来接她。
“警方又得到新的证据,是一段老大把给江董事长注射的那个针水瓶藏在自己的车尾箱里的视频。警方现在是以谋杀罪正式逮捕老大,不得保释,他得在警所里待两天。但是老大不放心你,让我过来接你到麦家里去,和美艳做个伴。”
“怎么可能?”蓝珞璃不明道,“谁会那么笨把证据放在自己的车里?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警察办案只相信证据。这件事情发展得太快,正如嫂子所言是有人故意散布消息,趁势打击,他们也不会轻而易举地让我们把老大弄出来,不过,这样也好,他在里面还能不受打扰。”
蓝珞璃跌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是谁非得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这件事情解决起来其实很简单,可是也很难。简单只需要证明视频里的内容是伪造性就可以,难也难在显然整一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就像一个真的发生过的一样。”麦可蹙眉道。
蓝珞璃低下头,有些焦灼地问道,“我能去看看他吗?”
麦可犹豫片刻,老大的意思是把她接到麦家比较安全些,目前不易出现在警所内,只是,这个女人的双眼太过认真,认真地告诉他,她想要过去。
蓝珞璃见麦可迟疑不出声,咬了咬唇,“很为难吗?”
“你应该知道老大现在最不想看到你趟入这趟浑水中。”麦可道。
蓝珞璃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手包,抬头凝望着窗外的黑夜,接受夜苍宸的按排,“我知道了。”
警所内,负责羁押特殊犯人的专属羁押中,杜育明靠着墙吐出最后一口烟圈,最后熄灭在烟灰缸内。
夜苍宸坐在椅子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敲击着桌面,时不时地看向保持沉默的男人。
杜育明察觉到他的注视,径直地上前,拉过椅子,跨起走上去,“夜总,接下来怎么做?”
夜苍宸同时收到麦可发来的短信,得知蓝珞璃已经平安到了麦家,惦记着一颗心也总算放松下来。他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上一口,“这里有监控吗?”
“有。”杜育明回复。
“外面能听到声音吗?”
“嗯。”杜育明指尖不以为意地滑过桌面下,“只要我按下这个控制键,外面的那些负责记录的人就会听见。”
“什么话该放出去,什么话不能说出去,你应该很清楚。”夜苍宸放下水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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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两目光对视,静默的房中气氛紧张,在视频画面里,俨然如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对峙。
杜育明按下开关,“说吧,你为什么要蓄意谋杀江董事长?”
夜苍宸嘴角轻扬。“我为什么要杀他?”
“这只有你自己知道,虽然我这个人不喜欢关心别人的家事,但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不得不容许我去调查那些东西。”杜育明身体前倾,越发靠近笑得从容不迫的男人,将灯光强烈地照耀进他的眸中。
夜苍宸本能地闭了闭眼,“所以呢?”
“你恨江昊宸觊觎你的女人对不对?”杜育明冷笑,“所以完全有理由迁怒在他的父亲身上,因为江总其实从小就很崇拜这位父亲。”
夜苍宸抬头,目光灼灼,不卑不亢道,“第一,冤有头债有主,我从来不会把莫须有的罪名强行扣在无辜的人身上。第二,就算我要报得江昊宸,也不会故意杀死江董事长。
第三,不是我主动去见江董事长的,是江老夫人亲自带我去的,我根本就事先不知道她会带我去见江董事长,怎么能有时间事先准备那些药品去谋害他?
所以请杜警官注意言辞,有些话说出去可是要负责任的。”
杜育明关上开关,暗暗地喘上一口气,不是因为自己高度紧张控制着局面,相反则是因为对面这个男人刚刚那一记冷眼完完全全就像是枪堂抵着自己的眉心,稍不注意,流弹就能从里面急速地射出,他几乎能摸到自己额头上不由自主密集而下的冷汗。
夜苍宸斜靠在椅背上,翘起一腿,“他很信任你啊。”
“他以为给我一些好处就能让我替他效命,也对,他给的条件的确很诱人,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我曾经是夜影的人,只怕已经受他蛊惑愿意替他在这桩案件上画上点睛一笔。”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奥托蒙10%的股权。”
“还真的是慷慨,看来他真的是非置我死地不可了。”
“突然冒出来的简文轩是什么人?”杜育明问道。
“那是凌少给我的安排,自己人,你尽量配合就行了。”
杜育明不着痕迹地点点头,随后默然地站起身,愤怒地摔门而出。
正在外负责记录的警员蓦地一惊,任谁都能从自家队长那铁青的面容上看出吃了多大的亏。
谁不知道这位夜总是出了名的难周旋,无论对方说什么,他最爱一笑而过,那看似平静无波的面容下,不知道藏着多少暗箭,稍不注意,别说被他带入漩涡难以挣脱他设下的局,更有可能万劫不复,还被他耍个通透。
看杜育明那青红交替的脸色,明显就是被那位夜总给狠狠地戏耍了一顿。
夕阳似火落在窗前,有一道身影安静地徘徊在客厅里。
蓝珞璃坐立难安,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不管是新闻媒体,还是江家动向,似乎这件事就跟石沉大海一般无人问津。
她惶惶不安地绕着屋子转,这里是麦可的私宅,甚少有人知晓这里的位置,也算是夜苍宸的特殊安排,免得她被那些闻讯跑来偷偷潜藏的记者盯上。
……
夜风隐坐在奥托蒙总裁的办公室里,这一切终于都是他的了!
当他翻起其中一份文件时,嘴角微勾。
他立刻连线江昊宸。
对着视频上江昊宸那张冷峻的脸,夜风隐把文件往他眼前一展,微微一笑道,“他的签名代表的不是他本人而是我们奥托蒙集团,他这样做损害了我们集团的公共利益,所以作为新任总裁的我,在合同没有履行之前,仍然有追讨的权力!
何况还没有正式签署股权让渡书,你们的约定是无效的。我想不日江总也应该跟我交接一下工作,毕竟奥托蒙拥有江氏的41%的股权,是最大的股东,理应知会你一声。”
江昊宸皱紧了眉头,那20%的股权是夜苍宸送给江子橙的,因为接下来连续发生了这么一系例措手不及的事情,江子橙迟迟没有和夜苍宸走完最后一道程序。
而今天,夜风隐居然如此嚣张,让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他冷冷地说,“夜风隐,你就算坐上龙椅,也是个伪太子,就差得远呢!这件事情不是你决定就可以的,在夜苍宸担任总裁期间的任何合约都是有法律效力的,这件事情我会通过律师交涉。”
说完,江昊宸关掉视频。
门外的秘书咚咚地敲了几下门,在听到他喊进来后,才小心翼翼地说,“总裁,奥托蒙集团的法律顾问在外面,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江昊宸眉头紧皱地道,“来的可真快,把我们的郝律师也请过来。”
江昊宸办公室内,郝律师一进去,正对上楚杯谷,两个人的目光交错了一下,郝律师冷冷地转过一边,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
楚怀谷没有表情地走到江昊宸的面前,“江总,这份文件请您过目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签个字。”
摆在江昊宸面前的,赫然是一份股权让渡书!
“这是什么意思?”江昊宸迅速地翻动着让渡书的条款,发现夜苍宸的名字赫然签在甲方的位置上,而时间,则是在他答应江子橙的当晚。
楚怀谷平静地说,“这20%股权已经让渡给江子橙,是夜总离任前就已经签署好的,现在在双方律师的见证下,只要江小姐同意并签署名字,就可以生成法律效力。”
江昊宸有些迟疑地看着那些条款,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想夜总之前应该与江总说过你们的协议。”楚怀谷淡淡地道。说完有意地瞄了一下郝律师一眼。
郝律师冷笑地道,“钱就能表达爱吗?这种方式还真是老套!”
楚怀谷仍是从容不迫地回道,“难道郝律师没有听说过吗?啥得给你花钱的虽然不一定爱你,但不舍得给你花钱的,一定不爱你。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会想到,能用数十个亿换取一个芳心,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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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律师对夜苍宸曾经的行为也是有所耳闻,冷唇反击,“或许这只是他的不自信,赎罪的方式。”
“请郝律师在不了解我当事人的情况,不要带上自己的主观臆断妄加定论。”
郝律师无法再冷静了,一脸的嫌弃,“对于你们这样的人来说,就是应了那句话,物以类聚!”
江昊宸捏了捏太阳穴,低声道,“原来你们是认识的?”
此话一出,瞬时两人都噤了声。
楚怀谷顿时恢复了冷静,他说,“江总,你可以意气用事拒绝这份股权,但是对于一个成熟的商人来说,其中利益该如何权衡你比谁都要清楚,您仔细考虑一下,我还要回集团处理其他的法务,请迅速作出决定。”
郝律师有些气恼自己,居然再一次在他的面前失控!自从分手以来,她根本就不用再理会这个男人!
真的是冤家路窄!
身边一直沉默到几乎被人当空气的江子橙,身子刚好了一出院,江昊宸就把她二十四小时地带在身边,生怕江老夫人再重演一遍生死大戏。
她在见识到夜风隐的咄咄逼人之后,她拿过文件,毫不迟疑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而江昊宸神色复杂地看着,来不及阻挡,就这么一签,他就再也不能出现在蓝珞璃的面前了。
楚怀谷收起文件,淡淡地说道,“江总,江小姐,合同从现在已经生效。”起身看了一眼郝律师一眼,顿了顿脚步,低声道,“相信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江昊宸望着眼前的股权让渡书,将它放进了保险柜里,这下他就要看看夜风隐还怎么在他的面前得瑟。
……
蓝珞璃根本无法干坐着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等着结果。她必须得先见上他一面,她才能安心。
警所前,警员有些为难的瞧着身前的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委婉的解释现在不能探监。
蓝珞璃却是不依不饶,连身份都搬出来了,结果对方显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不进就是不进。
“队长,夜少夫人非得要进去见夜总,您看让不让呢?”警员瞥见匆匆而过的杜育明身影,忙不迭地喊住他。
杜育明连头都不曾回,直接挥手道,“现在不能探视。”
蓝珞璃急忙跟上前,跟在男人身后亦步亦趋。
杜育明斜睨一眼身后的女人,止步,“我说过现在不能探视。”
“他是认罪了,还是定罪了?”蓝珞璃问道。
杜育明不晓得她想说什么,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他没有认罪,更没有定罪,那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羁押的犯人,我为什么不见探视?你们已经关押了二十四小时,理应来讲,没有确切证据,他可以接受保释。”
“谁说没有证据了?”杜育明冷笑,“我不跟你这个妇人计较,快些出去。”
蓝珞璃却是直接拦在他面前,“如果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就倒在这里不起来了。”
“……”
“我可是孕妇,出了事,不止夜总不放过你,夜影的兄弟更不会放过你,你想出风头,我可以给你助添一把火。”
杜育明额前青筋微抽,“你这是威胁我?”
蓝珞璃崛起肚子,明显的威胁意图。
杜育明磨牙,“成,我就让你进去。”
蓝珞璃偷偷长吁出一口气,再一次贴身跟在男人身后,生怕他故意加快步伐把她甩掉似的。
走到无人的走廊处,杜育明这才卸去脸上那严肃的表情,哭笑不得地打开羁押室的安全门,轻咳一声,“十分钟。”
蓝珞璃没有回应,径直入内。
夜苍宸靠在床头上,身前摆放着一本书,书本看了几页,灯光有些微暗。
听见声音,夜苍宸几乎是本能的睁开双眼,他想过现在出现的会是谁,雷哲,还是凌少?却没有想到眼前出现的的身影会是她
蓝珞璃委屈的撇了撇嘴,毫不迟疑的扑进他怀里,“你让我放心,我怎么可以放心?”
夜苍宸慌乱中抚摸过她的长发,目光如炬的瞪着门外自作主张带她进来的男人。
杜育明视若无睹般缩回脑袋,合上那扇门。
“你怎么过来了?”夜苍宸温柔地捧住她哭得梨花带泪的面容,笑道。
蓝珞璃坐在床边,依靠在他怀里,“想你了。”
“我晚上就会回去了。”夜苍宸道。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蓝珞璃迟疑道,“要不要我掰手指数给你听?”
“……”夜苍宸例嘴笑得没心没肺。
“咚咚——”杜育明推开门,“到时候了。”
怎么时间过得那么快?她还没有说上几句话,人也还没有看清,十分钟就过去了?
蓝珞璃慌乱地藏在夜苍宸的身后,不想出去。
杜育明有些尴尬的站在外面,自己刚刚好像并没有说什么不对劲的话,为什么却能感觉到三少的眼神就如藏着一把刀,正血淋淋的瞪着自己呢?
“璃儿。”夜苍宸把她从后面拉到前面,握着她的手放在息怕脸上,嘴角勉强地扬起一抹笑容,“好好照顾自己,我今晚会回去的。”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好。”
蓝珞璃依依不舍的看着那扇安全门的阖上,转身情绪低落的走过那条空无一人的长廊。
警所前,麦可的车疾驰驶过,在看到从厅内走出的身影过后,他踩下刹车,不安悬起的心脏才稍稍的回归原处。
得知蓝珞璃出去过后,他几乎是一路无视红绿灯快速开过来,这种时候,任何岔子都不能发生。
蓝珞璃有些抱歉,她好像忘记告诉麦可一声自己的去向。
“我本想开完会再去接你过来的。”麦可从车内走出来轻声道。
蓝珞璃低下头,自责道,“对不起,你那么忙,可是却让你添麻烦了还让你为我担心。”
“嫂子千万别跟我说这么客气又见外的话,在我眼中老大是我的兄长,我早已把把他当成我的自家人,自然嫂子也是我的亲人,更何况嫂子还是美艳的好朋友。”麦可打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蓝珞璃没有迟疑地坐进后排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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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左右,一辆吉普车秘密的试过郊外小路,月光柔和的落在布满了银杏的路道上,车子不带声响的走过,遗留下一道深浅的车辙痕迹。
吉普车安静的驶进别墅的地下车库,一人从车内走出。
蓝珞璃看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身影,毫不避讳般直接扑上前。
夜苍宸将她稳稳地接住,眉头微蹙,“太过冒失了,万一摔到了怎么办?”
蓝珞璃不以为意地吐了吐舌头,他果然没有骗她,说晚上会回来就回来了。
夜苍宸脱下外套,“我先去洗个澡。”
“嗯。”蓝珞璃折好他的外套,大概是因为一整天没有离开那个阴暗的羁押室,衣服上都还残留着些许霉味。
约莫十分钟左右,男人穿着简单的衬衫从洗手间内走出。
“你等一下难道还要回去?”蓝珞璃坐在桌边,轻声地问道。
夜苍宸盛好一碗汤推到她面前,语气和顺,“毕竟外面风头不利于我,我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出来。”
见她忧心忡忡吃的太少,索性拿起她的碗盏,一勺一勺的喂入她嘴中,“不用太担心,我没事的。”
蓝珞璃莞尔,“我怎么在你身边倒像个孩子似的。”
“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有任何怠慢,吃完饭,散会儿步,然后就好好的睡一觉,过两天我们就会重新过会以前的日子了。”
蓝事物璃不明白他的自信来自何处,但她知道应该相信他的,无论何时,都义无反顾的相信他。
夜幕渐深,车子在夜境中最终只留下一抹红点。
蓝珞璃合上窗帘,看向身后一直在滚动转播的新闻快报,从夜苍宸这次事件开始,所有的矛头直指他身后的夜家。
无论此刻夜家打算准备做些什么,都必然会引起轰动,稍有不慎,只怕会被彻斯特给狠狠地叼走一块肉吧。
所以夜家除了传出更换了总裁之职之外就没有任何的动作,就连江家也不曾出过任何声音,此时的平静,总让蓝珞璃觉得隐隐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咚!”二楼书房位置,一声微不可察的碰撞声萦绕在沉寂的别墅内。
蓝珞璃愕然,慌乱地抬头看向二楼。
偌大的别墅除了送餐的佣人外,只有几名护卫现在守在别墅外。
蓝珞璃警觉地拿起夜苍宸给她的一把枪枝攥紧在掌心里,她知道这种时候必定会有人趁乱跑来,她不得不防。
“咚。”比之刚刚还剧烈的一声声音毫不阻拦的从书房内响起。
蓝珞璃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的滑过门锁。
“什么人?”下一刻,她高高的举起手枪,面无表情的瞪着屋内的一道黑影。
“别,别,是我,是我。”女人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有些刺耳。
蓝珞璃诧异的打开屋内的灯光,这才发现屋内横七竖八的东西都是被这个冒失的女人给迷迷糊糊撞倒的。
袁美艳揉着酸痛的腿,苦笑地望着她,“第一次来这里,有些紧张,我怕被麦可发现,说我不乖。”
“你怎么会在这里?”蓝珞璃虚惊一场,将手枪放回自己的口袋里,“你是跟踪麦可跑来的吗?”
袁美艳尴尬地挠挠头,“我就想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后来看他进了这座宅子,我以为是他的秘密情人什么的,原来是你住在这里,既然是你,这么藏着掖着做什么,就怕被人发现似的。”
“所以呢?”蓝珞璃捡起地上的凳子,摇了摇头,故意地道,“你是怕他跟别的女人在这里幽会?就算是约会,你觉得你有什么权利过问?”
袁美艳坐在凳子上,单手撑额,“我这么漂亮,他不喜欢我,还去喜欢别人,那就是他有眼无珠,我必须要告诉他,无论是什么方面,我绝对比那些绣花枕头好。”
“什么方面?”
袁美艳面颊泛着红晕,“房事方面。”
“……”蓝珞璃以为她会在乎麦可,精神好了,没有想到更严重了。
袁美艳摸着自己肚子,继续道,“我自认为我有能力伺候好他的,他应该不会想着到外面找女人。可是我现在有了宝宝,不能天天和他睡在一起,否则会伤了宝宝。”
蓝珞璃竟然无言以对,看着她那根本就不存在的宝宝,真的越来越严重了,像是缺根筋的女人,或许这样对于她来说,应该是比较好的选择吧。
袁美艳见她沉默,又道,“难道是我做的不够主动?”
“美艳——”
“什么?”
“你快乐吗?”
袁美艳傻傻地笑着点点头,“他对我很温柔,每天晚上都会抱着睡,可是这几天他都很忙,我很累了想睡觉,他都还没有回来……”说着说着,袁美艳就已两眼水雾,“珞璃,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不是,美艳,你做得很好。”蓝珞璃握着她的手,郑得地点点头,“麦可也很喜欢你。”
袁美艳难以抑制兴奋的围着屋子转上两圈,又情不自禁的抓出手机,“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他打电话?”
“这么晚了,他也需要休息,明天让他接你回去吧。”蓝珞璃走出书房,“今晚你就在这里歇一晚上吧。”
袁美艳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嘀嘀咕咕说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而已。”
“为什么?”
“好了,你的房间到了。”蓝珞璃替她打开灯,“如果害怕就尽量不要关灯睡觉。”
“哦。”袁美艳走进去,又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正准备继续追问,身后的女人早已不知去向。
蓝珞璃走下二楼,站在餐桌前倒上一杯水,无可奈何地喝了一口水,最后还是给麦可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短信发出去不过五秒钟,电话号码映入眼眶。
蓝珞璃笑而不语地按下接听。
男人的声音明显有些焦急,道,“她在你哪里?”
“是啊,应该是跟着你跑来的。”
“这个女人——”麦可迟疑片刻,轻道,“她有没有说什么让我去接她的话?”
“今天这么晚了,你还过来接她吗?”蓝珞璃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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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可有些犹豫着,“她现在毕竟是个有些异于常人的思维的女人,跟你住在一起我不放心,毕竟你现在身体也不同,我还是去接她回来吧。”
“都这么晚了,你不觉得累吗?”蓝珞璃继续问道。
“没什么,反正明天早上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可是她好像睡了。”蓝珞璃打趣着。
麦可有些许停顿,“那今晚就留在你那里吧。”
“只是她好像不是很想住在这里,如果晚上睡不着偷偷又跑出去了怎么办?”
“你说的没错,她前科累累,必须得二十四小时监管着,我还是过去吧。”
蓝珞璃笑道,“麦可,你就告诉我,你是怕她打扰到我,还是不放心她?”
“……”对方直接沉默。
蓝珞璃看了眼夜色,收起脸上的故意试探麦可的笑容,严肃认真地道,“麦可,我们都知道美艳现在的状态,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是没有想好要和她一辈子生活下去,那就还是不要过来了,免得她把心给了你,而你不知自己的真心是什么,这样会很累,美艳再也伤不起了。
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再和她生活在一起,我愿意养她,愿意带她回城堡过属于她快乐的人生,如果你想好了要和她一辈子生活下去,那么我请求你意志坚定些,不要有任何摇摆,否则我真的是不会放过你的。”
挂断电话,偌大的客厅再次恢复安静,静得连她浅浅的呼吸都能清晰入耳。
“咚。”二楼的位置再次传来声音,她揉了揉眉角,道,“又怎么了?”
没有人回复,她放下水杯,转过身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
“咚。”又是一声轻响。
蓝珞璃轻叹一声,顺着楼道再次走上去。
手机放置在桌面上,弹出一条短信,短短的一行字:我已经想好了。
袁美艳的房间没有灯光,蓝珞璃眉头微蹙,她明明告诉她如果害怕就不要关灯睡觉的,怎么就关了?
她一手按下开关键,瞬间,屋子恢复光明。
当屋内灯光落在床边女人身上时,她身后的那道影子亦是同样的醒目。
蓝珞璃下意识地关上灯光。
屋内,在瞬间又一次变得暗黑无光。
“嘭。”一声不再压抑的响声徘徊在屋子里。
蓝珞璃慌乱的蹲下身子,手,紧紧的撑着门框,她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看错了。
“你最好把灯光打开。”陌生男人的声音无须遮掩而来。
蓝珞璃心口一抽一抽难以掩饰的惶恐,她警觉的再次瞥了一眼窗户前那道看不清脸的黑影。
声音略显颤抖,问道:“你究竟是谁?”
“把灯打开。”男人再次吼道,“否则,别怪我杀了她。”
蓝珞璃看向到映在窗户前的男人身影,以及他手中那异常醒目的枪械。
“我最后警告一次,别逼我。”男人道。
蓝珞璃一把按亮屋内的灯光,面色冷静地看着对方,“你是图财,还是别的用途?”
男人嘴角戏谑的上扬,“你说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蓝珞璃举起双手,让他清清楚楚的看个明白,道,“如果你是冲着我来的,那么请放了她,她是无辜的。”
男人并不在意,笑道,“现在局面对我有利,你觉得我应该听你的意见吗?”
“是吗?”蓝珞璃放下手,右手伸进衣袋里,嘴角明显得意地上扬些许。
男人有些摸不准她如此笑容是因为什么,问道,“把手伸出来。”
蓝珞璃抬头,目光直视他,“你应该知道整栋别墅都有报警系统,这种系统一般而言只需要遥控器,只要我按响遥控器,守在别墅外的护卫就会一拥而入,届时,就算你杀了我,你也逃不出去。”
男人紧了紧握枪的手,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
“你可以试一试。更何况你要的是我的命,跟她并没有冲突,不是吗?”蓝珞璃道。
男人低头细想一番,瞥了一眼被自己堵上嘴的女人,眉头轻蹙,“成,我放她过去,不过,你可得过来。”
蓝珞璃不置可否,“我不会逃,你现在手里有枪,而我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男人松开对袁美艳的钳制,枪支抵在她的后脑勺上,语气冷冽,“你最好识相一点乖乖地走过去,不然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蓝珞璃踏步走进,步伐很轻也很小,她看着袁美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眉眼。
袁美艳心口惶惶不安,突然间,她停下双脚,急忙摇头。
男人蹙眉,“你别耍花样。”
“我很想知道是谁要我的命?”蓝珞璃见她止步,却依旧不停歇地走上前。
男人道,“你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只需要知道你这条命挺值钱的。”
“是秀曼对吧。”蓝珞璃站在袁美艳的身侧,斜睨了她一眼,“你可以走了。”
袁美艳忙不迭地摇头,似乎想要说什么。
蓝珞璃替她扯下脸上的胶布,“走吧。”
“不行,他会杀了你,他有枪——”袁美艳瞪着男人手中的那个冰冷的黑色物体,心脏就像是被人安置了一块巴达似的失去了镇定,不停地上蹿下跳着。
“别叽叽歪歪,过来。”男人的食指擦过扳机,显然警告着两人最好动作迅速点。
袁美艳住下唇,回过头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要钱吗?我给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你走不走。”男人将手枪抵在她的脑门上,“老子放你一条路,你还嫌路窄了对吗?”
“我只是要让你想清楚,谋财害命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如果现在你迷途知返,我会当做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袁美艳道。
蓝珞璃看着她,没有想到此时的袁美艳脑回路倒是清晰的。只是她不得不承认袁美艳真的简单了很多,如果是以前的她,早就一个过肩摔把男人给制服在地上,怎么可能会被一个男人拿着枪抵着脑门而无计可施。
蓝珞璃不自觉地把手伸进口袋,袁美艳还记得怎么用枪吗?
男人仰头大笑,“废话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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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美艳一口咬住男人的手腕,双目猩红,简单又粗暴地扯下他的一块皮。
男人生痛,本能的将咬住自己的女人给推开,顺势举枪对着她的身体。
蓝珞璃吼道,“你最好清楚如果你敢开枪,我立刻按响报警器。”
男人忍了忍,眼睑眯了眯,“把遥控器拿出来给我看看。”
蓝珞璃冷笑,“你觉得我会把唯一的救命稻草给你看吗?”
“我更相信那是你的缓兵之计。”言罢,男人未等她反应过来,早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她面前。
蓝珞璃诧异地退后一步,手被男人抓住,随之而来,她口袋里的车钥匙被甩出来。
男人漠然一笑,抓扯住她的下颔,“我说过你最好听话一点。”
蓝珞璃移开脑袋,摆脱他的触碰,冷冷地道,“我也奉劝你一句,有些事情是你做不得的,有些人更是你碰不得的。”
“我当然知道夜苍宸的手段,所以,我会做得很干净,保管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男人举起手枪,正正地对着她的额头。
蓝珞璃面不改色地瞪着男人,面色从最初的平静到这一刻的邪魅,就好似酝酿着什么他看不懂的阴谋。
“嘭。”打破平静夜空的一声枪击,在月夜下显得那般的刺耳惊动。
蓝珞璃在枪响的瞬间,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目光有些后怕地落在他心口位置的那道伤口上,血,汩汩流出,红的耀眼。
男人眼睛一眨,失去平衡的倒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痉挛一下。
袁美艳脱力地坐在地上,手中的枪脱落在毯上,她望着蓝珞璃,苍白一笑。
擦肩而过的瞬间,袁美艳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中被强行塞进去一块硬物,低头一看时才知道是蓝珞璃塞给自己的迷你手枪,很小的一把枪,贴在掌心里完全看不出任何纰漏。
袁美艳曾经用枪已成为习惯,她在赌这种习惯成为一种自然。
蓝珞璃抚了抚心口的位置,这里还在忐忑不安的跳动着,她知道今天这事完全就是侥幸。
袁美艳无力地问道,“你就不怕我打偏?”
“我相信你。”蓝珞璃苦笑道,“我没有瞄过把子,唯有赌你一把。”
“你胆子真大。”
“我只能涨着胆子,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听见枪响,别墅外的护卫霎时进入。
麦可是在随后赶到的,起初他看着院外竟然一个护卫都没有,便知晓里面肯定是出了事情,但没有想到竟然是有人偷偷地潜了进来。
蓝珞璃瞥见门外焦急而现身的男人,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些许,“我想这个地方应该不能再住下去了吧。”
麦可闻到空气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眉头紧蹙,进入房间过后,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情绪越发失控,吼道,“这么大的一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进入?”
身后的护卫无人敢吭声。
蓝珞璃理了理自己的衣裙,道,“你还是先安抚下美艳吧,刚刚她可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麦可站在原地,有些别扭地看向地上坐着的女人,随后默默地伸出手。
蓝珞璃笑而不语地退出房间。
麦可把她拉起,伸手轻轻地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柔声道,“以后晚上不要到处乱跑,不管多晚,我都会回家……”
袁美艳冲他一笑,人兽无害的样子,傻得可爱。
话音未完全落下,麦可眼角余光似是捕捉到什么,一个跨步毫不迟疑地挡在袁美艳身前。
“嘭。”刺破耳膜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响起,麦可失去动僵硬地站在原地。
袁美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慌乱地转过身,她还是站在自己的身后,只是,手就这样伸在半空中,最后软弱无力地倒下。
“麦可!”
他的身子倒下,原本躺在地上的男人诡异的扬着嘴角,他有多么希望再扣一扣食指,可惜所有的力气在下一刻全然失去,他的手重重的垂下,彻底动弹不了。
“不,不会的!”袁美艳失去镇定,她站在他的面前,不敢靠近,不敢触碰。
蓝珞璃听见响声,急忙推门而进,血染上双瞳,异常刺眼。
她明明把男人手中的枪抢走了,为什么?为什么?
袁美艳软倒在地上,手颤抖地扶上她的伤口,喊道,“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护卫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掏出手机拨打号码。
袁美艳扑上前抱着麦可的身体,感受到自己的衣衫被什么东西熨烫的很烫很烫,他看着自己的裙子晕染开的血迹,恐惧占着她所有的感官。
“麦可,没事的,不会有事的。”袁美艳坐进车内,麻痹着自己不停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她压着他的伤口,紧紧地扣住他因为剧痛而颤抖身体。
“美艳,我爱你。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快乐地生活,答应我。”麦可扣住她的手腕,虚弱地说道。
袁美艳眼泪滑过面容藏匿进发中,她摇着头,“我不会答应你,如果你要离我而去,不管你去哪里我也要随你去,哪怕那是地狱。”
“美艳,你可不可以抱紧一点我,我有点冷。”麦可脸色越来越苍白无色。
袁美艳用力地将他抱入怀中,头贴在他的额头上。
麦可睁开双眼,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咧开便又因为疼痛而合上,他呼吸有些急,紧紧的攥着她的衣角,“美艳,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报复你,我娶你真的不是要报复你。有时会对你冷淡,那是我有些无法面对自己的父母,但是我现在已经想通了,相信我好吗?”
话音未落,他的手松开了她的衣角,声音,在车厢内,刹那截止。
医院内,浓烈的消毒水经久不衰的弥漫在鼻间。
袁美艳坐在椅子上,冰冷的空气萦绕在他周身上下,她闭上双眼,神情痛苦。
蓝珞璃坐在她的身旁,揽上她的身子,疼惜地轻道,“美艳,你后悔了吗?你可不可以清醒过来,大胆地试着往前走一步?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还有我。”
袁美艳幽幽地望着她,双眸呆滞,泪水涟涟,却没有任何的言语,她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似是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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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所内,一声毋需隐藏的声音从羁押室内响出,霎时,负责监控的警员后背阵阵发凉。
杜育明噤若寒蝉的动弹不得,他的脚边,玻璃碎片碎了一地,他几乎能感觉到男人那已经蓄势待发的怒火正在噌噌燃烧着。
“我还真是小看了他们,好,挺好的,敢这样做,行啊,好啊,我奉陪到底。”夜苍宸双手紧握成拳,目光阴鸷的瞪着身后的男人。
杜育明蓦然心惊,小心翼翼道,“根据在场的警员阐述,那个潜入别墅的男人不像是普通人。”
夜苍宸冷笑,“把人送到弗杰西那里。”
“弗杰西?”杜育明语塞,弗杰西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过问一个小小杀手的身份?
“把人送过去,我想弗杰西应该清楚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可是老大,弗杰西会帮咱们吗?”杜育明还真的不明白了,老大和弗杰西斗了十几年了,什么时候开始友好成这样?不再互相伤害,转成互相帮助了?
夜苍宸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他需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更好地判断这件事是秀曼所做,还是有人趁乱浑水摸鱼。
半晌,夜苍宸摁熄了手中的烟蒂,倒上一杯水,喝了一口缓缓地道,“接下来的事就按照我们的计划,让江家把事情搞大,越大越好,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夜家出了这个烂摊子。”
田伯旭一收到传唤就在夜苍宸的安排之下坐私人飞机过来,经过连夜的抢救,他从手术室里走出,摘下口罩,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女人,默然地走上前。
察觉到身边有人的靠近,袁美艳抬起头,一整晚保持着同样的动作,他都觉得自己的手脚失去了作用,僵硬麻术。
田伯旭声音有些干哑,“手术很成功,不用担心,休息几天就会没事了。”
袁美艳愣愣地望着他,终于紧绷的神经放松,整个人咚得一声,两眼一闭就倒在地上。
一旁的蓝珞璃赶忙蹲下身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脸蛋,“美艳,美艳,你醒醒……”
“快点送到急救室。”田伯旭当机立断,让护士把袁美艳放在推床上直直地送进抢救室急救。
刚刚赶到的雷哲扶起蓝珞璃,“这件事情,是我们大意了。”
“或许是对方太狡猾。”蓝珞璃有些疲惫地说道,“你帮我好好地照看着美艳和麦可,不用理我,我让田医生给我在医院里安排了一个病房,我今晚会住在这里不让你们分心,我会照顾我自己。”
雷哲点点头。
……
翌日,天色阴沉,蒙蒙细雨湿了整座城市。
平日里还算安静的医院走廊,不知是谁刻意走漏了风声。蓝珞璃刚刚走出病房,还没有来得及进入电梯,就被一群蜂拥而至的记者重重地包围。
所有人如同围困猎物的猛兽那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将她堵在电梯前。
蓝珞璃护着肚子,尽量的避免他人的接触,语气平静道:“请各位保持安静,毕竟这里是公共地方。”
“蓝秘书能说说夜先生为什么要谋害江董事长吗?”
蓝珞璃面无表情的看着问话的记者,冷笑道,“请你注意措辞,现在事情没有定论,你就这么诬陷他人,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不是我故意这么说,视频曝光过后,我想哪怕夜苍宸再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跟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事关人命,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所以呢?”蓝珞璃目光灼灼地瞪着记者,“所以你们就觉得他应该判刑?”
“证据面前,我想人人平等。”
“Q娱乐,我记住了。”蓝珞璃道。
记者蹙眉,“你记住我也没关系,我相信犯罪的人都会受到法律制裁。”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等事情光明正大过后,我想你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误导他人的话,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蓝秘书是坚信夜先生没有犯罪了?”另一记者问道。
“你们不懂他,所以只会误认为他就是那种只会靠权势只手遮天的人,如果你们懂得他,就会发现他也不过就是一个人,该做什么该做的,不做什么不能做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谋害什么人,恰恰相反,他一直隐忍着那些伤害他的人。所以我想你们都注意下自己的话语权,别用自己那所谓的善意去绑架他人的思想。”
蓝珞璃想要脱离这群人的围堵,奈何,这些人就跟吃了激素似的,越围越近。
她感觉到有一双手不停的在推搡着她的后背,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手猛地一拽,她失去平衡的倒在地上。
“啊。”有人一慌,什么东西直直的冲着她压下来。
蓝珞璃双手蒙住头,仪器重重的砸在她的手背上,瞬间疼的她失去反抗。
“你们在做什么?”雷哲站在人群后,急忙地推开还在往往里面挤的记者。
那群记者就像是故意扑上去那般,人人都想拍到这独家画面。
“究竟是谁把这些人放进来的?”雷哲吼道,周围的护士慌乱地跑上前将人分散开。
蓝珞璃捂住被砸的青紫的手腕,一一看过这些人。
有人比她还狼狈,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幕,就像是被人推波助澜一样所有人都挤了过去,一时之间,情况失控。
有人被踩到了脚,有人被踩到了手,还有人因为跌倒而被踢到了头。
雷哲将她扶起,“有没有伤着?”
蓝珞璃擦了擦脸上的灰土,一个一个地看向众多狼狈的记者。
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摄像师身上。
男人不明,惶恐地抬头直视着。
蓝珞璃看向他的工作证,“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优点,但是我家夜总曾经教过我调酒,所以我对酒精的味道很敏感,这位先生,刚刚是你推我的吧。”
男人面上忧色一闪而过,急忙解释道:“我为什么要推你?别以为你丈着夜总的身份就可以找借口冤枉人吗?你要知道现在的夜总已不再是夜总了,奥托蒙都已经对外宣称了,现在新上任的总裁是夜大少夜风隐。
夜苍宸已经被踢出夜家了,连夜家都这么认为他大逆不道做出这等罪恶,已经是过了气候,你凭什么还敢在这里无耻地胡乱污蔑人?”
“你身上不但有威士忌的酒香还有一股杏仁的芳香,那是安摩拉多酒的味道,你来之前喝过‘教父’这种鸡尾酒。”蓝珞璃抬手指向头顶上的监控,“要不要我们调取一下画面确认一下,我到底有没有冤枉你?”
男人低下头,咬牙道,“是我又怎样?我就是见不惯你们这种随意草菅人命的资本家。”
“其一,你没有理由因为憎恨资本家就妄图伤害我,其二,你可以伤害我,但没有资格伤害我的孩子,难不成你们这些人就喜欢用着扭曲的思想去仇视无辜的人?”蓝珞璃揉了揉手腕,淡然地道,“你说我家夜总草菅人命,那是伤着你的人了,还是伤着你了?”
“没有,我只是抱打不平。”
“你有什么资格抱打不平?”蓝珞璃冷笑,“你说夜总草菅人命所以你抱打不平,那你在妄图伤害我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得找一批人来为我抱打不平?你如此行为伤害到我肚子里孩子时,你是不是也正如你口中可恶的草菅人命的坏蛋?”
男人被堵得语塞。
蓝珞璃看向旁边的记者群,问道,“刚刚那一幕有没有人拍下来了?”
有人摇头,也有人点头。
“我觉得有必要把刚才那段画面放出来,我也要看看所谓的公道是靠嘴说的,还是靠证据说的,你们都说了证据面前,人人平等,没错,现在我也想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公平。故意伤害孕妇,是不是该担起责任。”
“你——”刚刚推她的男人为之气结,脸色涨得通红。
“雷哲,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请这位记者去警局时唱杯茶了解了解?”蓝珞璃再道,清晰的言语一字一句地落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雷哲回过神,眼角余光瞥向赶上来的保安。
保安明晓,一个个走上前将男人围住。
蓝珞璃揉了揉额头,“刚刚可有十几个人压在我身上,别说我怀着孩子,就算是普通人也会受伤吧,所以还请各位媒体给我一个大大的特写,把脸上,身上,还有手上的伤全部拍下来。”
“……”满堂死寂。
蓝珞璃毫不客气的挽起袖子,别说她身上那些伤可能作假,但手腕上红肿的程度任谁都看得出那是真的被砸坏了。
“如果你们家里有人被欺负成这样,你们会息事宁人吗?不要吝啬你们的菲林,把我拍下来,我要上热点,标题就写夜总刚解任,其秘书医院被堵,有心之人趁机伤害,天理不公,人心叵测。”
雷哲听后很想笑,可还是忍下来了,这个女人真的是个人才。
“还有——”蓝珞璃话音未落,两眼一翻,整个人失去意识直接倒在地上。
这下不需要她提醒什么了,所有摄像头全方位对上她的那张惨白到毫无血色的面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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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雷哲围着病床转了一圈后,他觉得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晕的。
蓝珞璃的确是故意晕的,那样的情况下,如果不添上一把火,不把苦情七色上脸,怎么能震慑人?怎么会有人相信她的确是受害者?
这个社会不就是这么现实吗,谁是弱者,舆论才会同情谁。
“好了,别装了。”雷哲站在床尾突然说道。
蓝珞璃竖起两耳,静静地听了一会,发现没有什么异样,才缓缓在睁开眼睛,瞄了一眼恢复安静的病房,“都散了吗?”
“你可以去角逐今年的奥斯卡了,那昏倒的模样就跟真的一样。”雷哲揶揄道,“虽说你这个年龄才进娱乐圈基本是一条死路,但是胜在我有一家,可以给你破例开个绿灯。”
蓝珞璃靠在床垫上,没有理会他的挖苦,满不在乎地道,“你可以当我是真的晕过去了。”
“一个人如果意识全无是不会抵触医护人员的触碰的。”雷哲拉过椅子坐在一边,“你知道你这样装晕过去,如果被局子里的夜大总裁知道了,他会做出什么事吗?”
“会请你过去喝一杯。”蓝珞璃认认真真地想了之后答道。
“……”雷哲长叹出一口气,“你既然都知道了,你还——”那样做,那不是存心在陷害他嘛。可是这个女人一副毫无愧疚之色,他真的好气啊,好想不理会她,可是他不能,就夜苍宸那个宠妻魔度级别,他非死即残。
“刚刚话说得有点多,口有点干。”蓝珞璃指了指他身后的水杯。
雷哲咬了咬牙,倒上一整杯水。
“得了,你也别在这里贫了,听说今天江氏召开发布会。”雷哲嘴角轻扬,“有本事去发布会上晕一晕。”
“什么发布会?”蓝珞璃掀开被子,忙不迭地穿上鞋子,“我怎么不知道?”
“是关于江董事长那件事,少夫人不需要插手。”适时,斯尼进来插话地道,打断了雷哲故意想要整一整蓝珞璃的心思。
雷哲自然知道斯尼都这样开声,不能再多说些什么,否则被夜苍宸知道,他定会吃不了兜着走,也就索性闭口不再多谈。不过他发现这样更能折磨人,看到蓝珞璃想知多一点却又不得而知的别扭神情,心里总算有些爽快了些。
蓝珞璃瞧着两人的眉目传情,显然是有意打算对她封口。
……
江氏顶层会议室内,各方记者闻讯前来,上百人的会议室,座无虚席。
江老夫人坐在最高领导位上,面色显得憔悴,“开始吧。”
江氏总秘书蒋秘书长将PPT打开,画面中截取了医院内的几张最利于江氏的图片。
江氏公关经理轻轻地拭了试扩音器,道,“各位媒体想必都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此情景,奥托蒙前任总裁夜总前几天去医院看望家父后,转身没过多久就转来家父身亡的消息,而且致命的是那瓶针水,瓶子里有夜总的指纹。”
众人哗然。
“至此事情发生已经过了三天,而无论是奥托蒙却没有半分回应,连夜家至今也没有丝毫问候,甚至新上任的总裁夜风隐先生还要强行夺取江氏的20%的股权,对此,我江氏很是失望,特意召开发布会,让夜家还我江家一个公道。”
“请问夜二少认罪了吗?”一记者问道。
公关经理摇头,“他否认了,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否认自己的罪行,我深感痛恶。”
“那江氏打算追究到底吗?”
“这事如何不追究?江董事长在医院死得不明不白,难不成我堂堂江氏就这么选择一声不吭地任凭他夜家徇私枉法?”
“可是昨晚警所传出消息,夜二少在夜晚八点左右秘密离开,一个嫌疑犯无所顾忌地随意出入警所,更有消息称过不了两日,夜二少便会无罪释放,江老夫人,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江老夫人漠然地拍桌而起,面色憎恨地一一巡视过众人,“我江氏哪怕散尽所有钱财也要让夜家,让夜家给我一个交代,冤有头债有主,我不难为他夜家,也不毁坏夜家名誉,我只要夜苍宸认罪伏法,给我儿子一个公道!”
“您有把握胜过夜家的律师团吗?”一道唐突的声音从记者群里炸开,男人站起身,举了举自己的工作证,继续问,“夜家前几天便凝聚了所有律师顾问秘密召开会议,哪怕最后证据一致指明夜苍宸的犯罪事实,想必以夜家的顾问团队,所有证据只怕也只会被人误认为是刻意陷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刻意陷害他夜二少?”江老夫人仰头情绪激动地吼道,“我江家有着近百年的基业,高攀不了他夜家,就算夜老太爷再怎么看不顺眼我们江家,也何必这么赶尽杀绝?”
这话说着怎么让人听着内有玄机啊?可是又有些想不通,唯有想到江家与夜家的关联就是那位蓝珞璃,两男争一女的那点破事。
“所以江老夫人的意思是外界的传言是真的吗?夜二少是因为那个蓝秘书挤兑江总而迁恕于江董事长才故意谋害了江董事长的?”记者继续问道。
“他夜家的财力人力权势,又是我这等普通的财阀可以相争高攀的?”
话锋一转,高攀?众人越发云里雾里。
“事已至此,庭审是一天后召开,我已经向法院提交声明,希望全程公开判决直播,要他夜家无论想掩盖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
江老夫人话音一出,记者愕然,这不是全城瞩目的意思吗?当日所有媒体必定会亲临判决法院,届时哪怕夜家想要做手脚,所有摄像机面前也不敢贸贸然动作,只怕,到时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夜家决不会就此罢休。
夜家财力如此雄厚,还怕收买不了几名法官审判官吗?
江氏肯定不会让他们如此轻而易举地把事情大事化小,定然强势要求公开判决。
那一日,还真是让所有人都期待,看这盘棋,谁的棋子大,谁的局更完善。
风云变动,全球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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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斯特大宅,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指尖不着痕迹地滑过电视屏幕,所有画面静止。
女人得意地拿起一旁的酒杯,红色液体晃动在杯中,她越发抑制不住笑容地仰头抿上一口。
“夫人,小姐刚才来电话,说今晚会住在夜氏庄园里,不回来了。”身后的佣人放下秀曼打过来的电话,如是说道。
彻斯特夫人晃动着酒杯,毫不在乎地点点头。
“可是老爷说过,不准秀曼小姐再到夜家去,避嫌。是不是要叫秀曼小姐回来?”佣人小心翼翼地提醒。
彻斯特夫人冷冷地瞥了佣人一眼,“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佣人后背蓦然一僵,有些惶恐地退出。
彻斯特夫人指尖轻轻地滑过杯缘,杯中荡漾开女人笑靥如花的面容,一如当年,美丽端庄。
……
医院内,大平间,江老夫人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前,不管对方是谁,依然一动不动地不让任何人再继续地前行一步。
江子橙站在人前,语气温和,态度和煦,“祖母,我是来看看爸爸的,您就算再不喜欢我,也请您让我送送爸爸最后一程好不好?”
江老夫人就如没有听见那般,站在走廊正中心,微闭双眼,充耳不闻般不离一步。
江子橙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她挤开挡住自己的保镖,一步一步地靠近老人。
江老夫人无可奈何地摇头道,“我想我儿子也不想看见你。”
“祖母,我就进去看父亲一眼。”江子橙毫不迟疑的跪在老人面前,紧紧的扯住她的裤脚,“求求您,让我看一眼好不好?”
“你走吧。”江老夫人绝情地挥开她的手,转过身,声音依旧冰冷。
“祖母。”江子橙看着老人不留情面地离开,心口一抽,仓皇地想要跟上去。
保镖适时将她拦截。
“我就看他一眼也不行吗?”江子橙的声音就如同十二月的寒冬,所过之处,漫天冰霜带来的无望气息,扣动着人心底最隐藏的同情。
江老夫人的双脚停了停,毅然决然地摇头否决,“你走吧。”
江子橙顺着墙软倒在地上,双手蒙面,哭得那般的凄凉。
“祖母,难道真的要做得那么绝吗?”江昊宸走上前,面色凝重,“她有什么错?为什么你们什么都要她一个人承担?”
“这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江老夫人目光冷冷地瞥向身后杵着不动的保镖,继续道,“送小姐回去。”
“不,我不要回去,我想见见父亲最后一面,求求你祖母,就让我见最后一面,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就让我见最后一面。”江子橙泪流满面地跪在那里扯着江老夫人的裤筒苦苦哀求着。
江老夫人低头居高临下地冷冷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孩,漠然地道,“你确定什么都答应我?”
“是。”江子橙毫不迟疑地应道。
江老夫人缓缓地蹲下身子,伸手扶起她,望向一旁的江昊宸,“这可是她自己自愿的,我并没有逼她。”
“祖母!”江昊宸心口难以掩饰心慌意乱。
“我送你到国外留学,永远都不要和昊宸见面,你做得到吗?”江老夫人说这话时,表情有些阴冷。
江昊宸拉着江子橙护在自己的身侧,愤然地道,“祖母,为什么要那样逼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让一个无辜的她承受所有过错。要说错那也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如果祖母执意如此,那祖母也没有我这个孙子!”
“她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决定权利。”江老夫人看向眼眶红肿的江子橙,并不打算心软,冷然地道,“刚才我所说的,你愿不愿意,如果愿意这几天你就跟在我身边,直到你父亲下葬,我就立刻送你出国深造,以后也别再回来了。你放心,你在国外的一切所需我都会交待人替你办好。”
江子橙慌张地抬起头,有迟疑,有不安,更多的是茫然,“祖母的意思是以后我不再是江家的人吗?”
“虽说以后你不再是我们江家的人,但是这已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了。如果你执迷不悟,我难保哪天你被人秘密送出国,到那时可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甚至被送到哪个地方也不得而知,你好好想想。”
江子橙想到前段时间莫名其妙的绑架,心有余悸。
江老夫人见她的动摇,继道,“现在你还有选择,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子橙,我这样做也是为你好,为了大家好。”
“子橙,我们走!”江昊宸知道祖母的固执已见,没有人能改变得了她的决定,拉着江子橙的手就往外走,“大不了我们都不做江家的子孙,我们在外面一样可以生活得下去。我就不信天大地大,她能把我们赶尽杀绝。”
江老夫人目光冷冷地瞥向身后杵着不动的保镖,怒道,“拦住他们!”
“子橙,上车。”江昊宸挡在保镖的身前,语气反倒不急不躁地道,“不管怎么样,我是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扔下。”
然而保镖们面对着强势的太子爷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忌讳,虽说江老夫人对这位孙子有些严苛,但毕竟也是江家的独苗,出不了差错,不敢上前东拉西扯伤了人。
江昊宸推开保镖,也上了车,发动了引擎一呼奔驰而去。
车内,江子橙紧紧地扣着安全带,目光惶恐地落在后视镜内追上一两步的江老夫人身影,心口难以掩饰一阵钝痛,虽然祖母不疼爱她,但是她已是上了年纪的一位老人竟然如此不要命地追上来。
有很多东西,江子橙真的想不明白。
江老夫人瞥向身后的保镖,“把人截下来,无论如何,不能这样让昊宸把她带走。”
保镖得到命令,悉数坐进车内,奔驰瞬时疾驰而过。
江昊宸看着后面紧跟不舍的车辆,冷笑地摇头,“祖母,还真是不达目的不择手段。”
“哥,我以前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江子橙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侧面轮廓,从进入车子里开始,她便觉得气氛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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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橙,你从来就没有做错过什么,以后用不着在他们的面前愧疚低头。”
江子橙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那为什么祖母还有父亲那么不喜欢我,甚至还不承认我是江家的人?”
江昊宸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别胡思乱想,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只要相信哥哥一句话,你是无辜的,别自责。”
“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我怎么好像感觉有些记忆的缺失?”江子橙拿着一双水汪的大眼睛望向他,期盼着。
“子橙,哥不告诉你那是为你好。”车子拐弯溜进小巷子,身后的尾巴毫不放弃地追逐上来。
江子橙苦笑一声,“你们都说为了我好,可是我自己也想不明白你们到底哪里为我好了?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会沦落成如今的地步?哥,我不想这样,即使父亲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做一个不孝子。所以我不能这样跟着你不明不白地离开,祖母说得对,我也有我自己的选择权利。”
江昊宸一脚踩下刹车,两人几乎是同时往前一扑,“子橙——”
江子橙重重地跌回椅子上,“哥,你看,祖母都一大把年纪了,可是她还拼了老命在阻止我跟哥哥走,我想我是真的不能跟着哥哥离开的,我想听从她的安排。”
保镖围上来,强行的想要拉开车门。
江昊宸轻叹一气,轻抚过她的额头,“子橙,不管在哪里,你只需要记住,你并没有错。”
江子橙无力地拉下他的手腕,情绪低沉,“哥,以后我们都不能见面,你会忘了我吗?”
“傻丫头,不要胡思乱想,祖母可没有说过我们不能通话,不能视频,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带回江家。”
江子橙摇了摇头,“哥,难道还没有听明白祖母的意思嘛,以后我永远也不能和你见面指的是要和你断绝一切来往。你曾经离开江家那么多年,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也挺好的,我能够自己照顾自己。”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后若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电话不放便的话可以邮件,不必凡事都完全听她的……”
“哥,我不想做一个不守信诺的人。”江子橙打开车门,犹豫着从里面走出来,立刻就被江老夫人推进车里。
江昊宸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车子,百感交集。
……
夜氏庄园,书房内,佣人不动声响地退出。
黑色真皮沙发上,两道身影,一站一坐,一盏茶水茶香四溢。
森特为夜老太爷倒上一杯,目光幽幽地嗅着茶面上浮动的暗香,道,“森特,你相信苍宸那小子会那样做吗?”
森特几乎是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董事长要去现场旁听吗?听说快要开庭了。”
夜老太爷靠在椅背上,有些疲乏憔悴,摇头惋惜轻叹,“我其实没有想过走到今天这地步的,只是这件事情真的没有转寰的余地了吗?”
“董事长也看到了,媒体的舆论全都压在夜家的身上,两天后更是现场直播法庭判决,就算我们有意让法官偏向谁,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做出违法之事,所以已是到了绝路了。”
夜老太爷抿上一口茶,“你不觉得事情有些荒谬吗?就像是故意寻仇报复一样,森特你要去查查。”
“蹊跷是有。”森特言语比之前一刻多了半分的沉重,“如果董事长是问我看法,我到觉得事情不是那样的,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事或许是有心人的栽赃嫁祸。”
“谁敢胡乱陷害我夜家的子孙?”夜老太爷冷哼,“这事我已经派人亲自去调查了,医院里视频是真的,那个死在监控室里的护士确定了身份,所以容不得我再心存侥幸,苍宸真的是想要置江董事长于死地。
江重事长和他有什么关系?八辈子都打不着关系的两个人,他为什么要那样做,除了是为了蓝珞璃那个女人,我真的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要那么做!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能留,苍宸太在乎她,现在真的生出这般事端,摊上了谋杀的罪名。”
森特噤声,眉头越发难以掩饰地微蹙,“董事长,我从小跟您的身边,不敢说一眼识人,但也学会了察言观色,什么人是伪装的,什么人是真心实意的,我看的很清楚,我相信夜二少不是那种不分轻重,不分黑白就胡乱来的人。”
“他是我孙子,我得意的孙子,我当然相信他,我一直都认为这事只是他被蓝珞璃这个女人给魔障了,明明知道那样做是错的,可是他又鬼使神差地做了,心智被蒙蔽了。”
“董事长,你这是迷信。”森特轻叹一声,“这事若连董事长都调查不出来什么真伪,落到那些糊涂的人身上恐怕更难查出些什么。”
夜老太爷举起茶杯,双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此事若一定罪,他的人生也就完了,森特,你从小都跟在我的身边,你该有多清楚苍宸这个孙子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只是找人替罪,这样被调查出来,不仅夜二少会加重罪行,连夜家也会被连累在其中,董事长,你可真是想好了?”
“我已经和他谈过了,我一开口他就满口答应,非常愿意,也不枉这么多年来苍宸那个小了那么善待他。他自然而然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大家信服,至于媒体方面,其实这年头权势这玩意儿还可以带来点好处的。一级压一级,上位者为天!”
森特踌躇片刻,点头道,“我明白了。”
只是这件事情,他是不是该和夜二少通一下气,他相信这么一件大事情,夜二少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动作,不能因为夜老太爷这么一个好心办了坏事情。
窗外微风清凉,在入夜时分,竟下起了入秋以来最大的雨量。
蓝珞璃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细雨密布,转过身,客厅正中的时钟一圈一圈安静的转动着……
两天后。
S城高级法院,人潮涌动,来自四面八方的记者群体俨然如同潮水一拥而上,将整个法院前厅堵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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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宾利缓慢的驶进法院正厅前,副驾驶位上男子恭敬的打开后座车门,随后,一辆辆豪车从他后面出现。
“江家到了。”记者闻风涌动而来,将刚刚从车内走下的江老夫人以及江氏一众高层堵得寸步难行。
保镖一声不吭的将所有记者分离些许,确保路道通顺。
“老夫人,夜家那边刚刚传来有了新的证据,您有应对计策吗?”
江老夫人目光冷冽的从记者身上瞥过,不以为意的冷冷一哼,“我相信天理还在,不管他们用出什么招,我想法律终是公正的。”
言罢,江氏一行人便匆匆地走进法院。
随之而来的,一众豪车再次齐聚正厅中心。
众人没有想到竟是彻斯特夫人从车内走出,笑而不语的一一巡视过在场的所有人,神色甚是得意。
都听说这位彻斯特夫人平素里都是深居简出的,如此难得地看见她出现在大众视野,都纷纷地跑上前采访。
“彻斯特夫人,你觉得这事法院会怎么判决呢?”记者又一次疯狂涌入。
彻斯特夫人笑道,“我就是来做观群罢了,当然,我相信天理昭昭,不管对方是什么人,这天大的权也抵不过民心所向。”
话音未落,数辆卡宴从西面缓慢驶进众人视线。
记者放佛闻到了夜家那独有的味道,瞬间一个个如同脱缰野马顺势冲过去。
保镖急忙从车后抵挡住记者的围困,确保车子平稳的驶进去。
夜老太爷从车内走出,自始至终沉默地走上台阶。
他的身后,夜家众人皆是同是一言不发地进入法院。
记者还没有来得及追问什么,便只能瞧着夜家的人与江家的人擦肩而过,过程中全然零交流,气氛霎时异常诡异。
A级庭审是法院内最大的公开场所,能同时容纳五百人左右,今天,平日里甚少开放的A厅竟是座无虚席,记者的镁光灯在法官进入现场过后知晓规矩的熄灭了片刻。
随后,在穿戴整齐的夜苍宸现身过后,闪光灯恍若暑夏耀眼夜空的闪电那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晃得在场众多人物睁不开双眼。
夜苍宸面色如常,甚至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憔悴表情,他就这么闭着双眼安静的坐在被告席上,身后是夜家安排的一群顾问团。
夜家安排的律师团亦是异常惹眼,从百战百胜的楚怀谷律师开始,所有人皆是国内外顶级律师,随随便便的一个人拉出去都是各大案件争相邀请的高级律人。
当然,江家在这方面也是下了血本,看着那一众亮瞎眼的原告团队,亦是同样醒目,特别是位于正中也算是楚怀谷律师最大的竞争者郝律师,传言,郝律师接任律师这么多年,独独只输过一次,那就是与楚怀谷在上一次的刑事案件中,棋差一招被下了套,也就输了那么一次。
两人的战场就是各自给各自找漏洞的针锋相对,高手过招,胜在分毫,输亦是如此。
旁听席上,蓝珞璃翻看着手机,已经开庭十分钟了,可是法庭似乎还没有准备好。
天叔坐在她身侧,温和一笑,“不用担心,夜老太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蓝珞璃不明夜老太爷的信心来自何处,问道,“夜老准备了什么?”
“这件事情虽然这样做有些违道义,但是我们也不得不这么做。”天叔拍了拍她的手,言语温柔,“你不用担心,少爷今天会无罪释放的。”
蓝珞璃有些惶恐,她知晓夜家的能力,威吓镇压一两个审判官或者法官,那完全就不是事儿,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所有人替夜家睁眼说瞎话,这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夜苍宸注意到自家丫头那忧心忡忡的面容,目光缱绻的看着她的眉眼,温婉一笑。
蓝珞璃的手情不自禁地落在护栏上,心不在焉的回应着他的微笑,为什么觉得今天的气氛很不正常?
“请安静。”法官的声音回荡在厅中,“原告江董事长逝世我们深表遗憾,本次庭审由江家当家人,江董事长直系亲属江老夫人替代。”
江老夫人对着法官点了点头,从位子上站起来,对着陪审团道,将邀请夜苍宸到家里做客到医生发现江董事长出现异状的过程一一陈述不遗。
律师将文件递交法官以及陪审团,随后继续道,“根据相关刑法,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故意杀人罪是行为犯,只要行为人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就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生命权利是公民人身权利中最基本、最重要的权利。
因此,不管被害人是否实际被杀,不管杀人行为处于故意犯罪的预备、未遂、中止等哪个阶段,都构成犯罪,应当立案追究。”
郝律师补充道,“如今人证物证齐全的情况下,被告夜苍宸却依旧不承认自己所犯之罪,态度恶劣,我当事人决不接受他的和解或者道谦。”
楚怀谷听罢,忍不住的笑道:“原告方是不是太过焦急了,或许连被告是谁都弄不清楚的情况下胡乱冤枉我当事人。”
郝律师再次陈词,“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团,我相信大家已经有个深刻的印象,那就是无论作案动机、作案时间、作案工具都一一与这位被告相关,证据十分确凿。
我们应该清除掉任何身份和地位背景的干扰,让证据说话,大家请看屏幕,那上面陈列的剧毒药品瓶和空针管就是最大的证据!我肯请法官和陪审团以最公正的态度,判决被告谋杀罪名成立!”
这时楚怀谷朗声响起,“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团,我想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那就是你会将这么重要的证物还放在自己的车中,等待别人去查?
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而且我想请问,医院里的那段视频,非常高清地看到是我当事人转身不小心撞到了护士的推车药瓶要掉下,我当事人眼明手快地接住,那支药瓶本来就是在护士手里,根本与我当事人无关。
还有第二段视频请大家看清楚,我当事人将车开回酒店地下车库,随即从地下车库的电梯直接上楼的录像,根本就没有开过后备箱,这也就是证明,车后备箱里的毒品完全是别人栽赃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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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律师道,“法官大人,警方同样提供了这样一段录像,大家看大屏幕,在被告上了电梯之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又再次出现在地下停车场,打开并关上后备箱,前后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楚怀谷道,“大家难道没有注意到非常关键的一点吗?就是段录像有严重的滋扰,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按照视觉残留现象,会以为是我当事人,但是这往往是电影采用替身而不易被觉察的原因。
这是有人故意穿着完全一样的衣服,以相似的体型来实施的栽赃嫁祸,否则为什么之前的录像完全高清,而十分钟之后视频里的录像就出现大量雪花?显然是被人做了手脚。”
郝律师道,“我来解释原因,那就是夜苍宸想到要处理作案证据,所以上楼后又匆匆下楼,害怕别人发现就又处理了这十分钟后的这段录像。
而且我们也接到刑警队传来的噩耗!就是在夜苍宸的办公室的监控室里意外爆炸起火,烧死一人,据法医鉴定那个被烧死的人说是那名护士!
大家想想,炸掉监控的目的是什么?
那就是要保护一个地方的**,虽然医院那段视频里是夜二少接住了从推车上掉下来的药瓶,但是护士为什么会出现在夜二少的办公室里?如果被告与那名护士不认识,那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被告的办公室里,这一切都不是巧合,我们有理由相信夜二少与那名护士是同谋。
这再显然不过了,那就是毁掉所有证据包括那名知情的护士。”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怎么越来越复杂?难道真的都是夜苍宸所做的?
形势越来越不利,蓝珞璃越听越紧张,她下意识地紧抓着身旁天叔的手。天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少爷会没事的。”
此时他的手机亮堂一下弹出一行字。天叔抬头望向夜老太爷,点点头,放开蓝珞璃的手,嗖地站起来,大声地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夜苍宸目光沉重地看向家属椅上的夜老,两两四目相接,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异常感觉。
夜老面不改色地继续看着庭审正中,接下来就要看他们怎么应付了。
郝律师隐忍着双肩,控制不住仰头大笑道,“夜家还真的是好本事,竟然真能把这黑给混成白的,连带着连替罪这种事情都能想得出来。”
“反对,对方律师故意知法犯法,企图冤枉他人,请终止她的言行。”楚怀谷道。
郝律师站直身子,走向天叔,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站出来承认这个罪名,但是经过我们的调查,事发当日你根本就不在S城。”
一语而出,满堂哗然。
记者的镁光灯聚焦在天叔的身上。
“你们以为偷梁换柱,我们就没有对策了?在昨天我就得到消息夜老他因公谋私,偷偷派人把天叔接回夜氏庄园,事后就出现了今天这一幕,我想这一切都是夜老的善心安排吧。”
郝律师的话将矛头彻底抛给旁听席上最狂傲的男人身上。
夜老冷哼,“我想郝律师身为律师应该知道祸从口出这句话吧。”
“这是夜家的昨天的监控记录。”郝律师将录像带交由下属。
夜老瞠目,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视频里出现的天叔以及夜老,视频里没有音效,没有人听见他们的交谈信息。
“我只是请人过来问一问罢了。”夜老突然发现自己这是关心则乱,没有想到天叔出入境问题,更不知道自己的宅子里的监控信息会被对方随随便便就取到了,还真的是养了一群知根知底的白眼狼。
郝律师再另行交上一盘磁带,“这是声控记录。”
“……”夜老扶着手站起身,“你们——你们竟然敢——”
“董事长。”森特扶住受到刺激已经站不稳的夜老,急忙掏出救心丸,“董事长,不要自乱阵脚,稍安勿躁。”
“夜家的处事态度看来,是明摆着帮夜二少脱罪,请问身为当事人的夜二少,你还能再高呼自己是冤枉的吗?”郝律师话锋直转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的男人。
夜苍宸注意到所有人的视线,低下头,垂下的前碎发挡住他的面部表情,无人能够清楚的窥视到他的情绪,究竟是害怕,还是不甘?
蓝珞璃揪着心,慌乱不安地看着庭上依然没有半分回应的夜苍宸。
楚怀谷眉头紧蹙,那惊恐的表情就像是似乎自己出了一个下策,而且还是正中别人的下怀那么紧张。
坐在观众席最末位置的彻斯特夫人得意地上扬着嘴角,轻笑一声恢复面无表情。
这场好戏应该也是接近尾声了吧,这个她觉得夜苍宸无论承认还是不承认,这罪名都得坐实了。
“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想我必须出示新证据,才能洗脱嫌疑了是吗?”夜苍宸从庭上站起身。
他身旁的警卫打开被告铁栏,在所有人灼灼燃烧的目光中径直走向原告席。
记者群不明白,面面相觑之后再一次把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夜苍宸就这么坐在原告位上,苦笑道,“天叔这事的确是我找来的,是我让他故意拖延时间的,因为我觉得今天庭审,想给某些人一个机会,想给多点时间让某些人思考,因为我也不想赶尽杀绝,即使这些人想置我于死地。现在看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夜老单手掩着心口,他竟然听不懂这些话。
别说夜老听不懂,在场所有记者都没有听懂。
夜苍宸指尖扣动着桌面,看向两个刚刚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律师,道:“现在麻烦两位能够握手言和了吗?毕竟接下来还需要两位共同辩护。”
出乎意料,方才还争个鱼死网破的两名大律师竟直接握手相视一笑。
楚怀谷道,“本来我挺想看看你的反应的,没想到你还真的找到了那些证据反驳我。”
郝律师道,“我有什么本事去夜家偷这些信息,还不是天叔亲自交给我的,否则我估计还没有进去就被当做入侵者送到局子里安度晚年了吧。”
众人云里雾里,怎么觉得这庭审氛围不对劲?
夜苍宸站起身,目光巡视过旁听席的每一个人,最终将视线浇在最后位置上的秀曼身上。
秀曼蓦地一惊,他这么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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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谷明白夜苍宸的意思,“都说我当事人想炸毁监控室毁灭里面的证据,试想如果我当事人想要毁掉证据,怎么会采用那种方式?
可能大家都不清楚我当事人办公室里的系统装置,当初在设定这个系统的时候,已经实施了远程口令销毁的程序,而我的当事人,完全可以在离职前全部毁掉里面所有的录像。
这份是当初装置大楼监控系统的设计图和操作手册。上面附有最详细的操作指南,清楚地写着总裁办公室的电脑可以输入指定的口令,通过指纹认证,销毁监控录像。
难道我当事人还需要做出那种愚蠢的行为来毁掉证据吗?
而且还把关键人物护士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再说,护士到办公室的时间,我当事人早已离任。”
众人面面相觑,确实情理不合,没有人会如此把护士炸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这不是等于告诉大家我就是凶手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沉默着等待着律师继续说下去。
楚怀谷继续道,“我可以认为,无论是江董事长被杀案,还是爆炸案,都是极有预谋的,不但策划得非常严密,而且想要置我当事人于死地,看似一切可能的表象背后,往往藏着更可怕的真相!现在我们要问,到底在总裁办公室里,究竟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
他向旁听席看了一眼,郑重地向法官道,“法官大人,本案已经发现了最新的证据,是源自于我当事人在离职前复制的一份监控录像,这段录像,才是凶手真正想要隐藏的秘密。”
法官道,“呈上来。”
坐在后面的秀曼,居然有些颤抖,难道夜苍宸竟然还留有了这一手?
她甚至有逃开的想法,却发现所有的门都有人看守。
大屏幕上,一个身影赫然出现在顶层办公室,正是秀曼本人。
她走到夜苍宸的办公桌前,拿起了“海湾新城竞标案”的企划书,翻到有标底的那一页,掏出了手机,拍了下来,又悄悄地放了回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在所有人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一急转直下的情势,就听到楚怀谷继道,“现在我代表我的当事人起诉秀曼小姐的商业盗窃罪以及栽赃陷害,再者代表江董事长起诉秀曼小姐蓄意谋杀,代表蓝珞璃小姐起诉秀曼小姐多起蓄意谋杀罪名。”
“……”话音一出,全堂死寂。
连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所有目光聚焦在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表态的秀曼小姐身上,从前,她所到之处,因为是彻斯特千金无一不是众人瞩目,现在的确是受到瞩目了,只不过有些狼狈。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向后面袭来,秀曼闭上眼睛,突然夜苍宸大声问道,“秀曼小姐,你们制造爆炸案是为了毁灭证据。你杀江董事长又是为了什么?”
秀曼收敛起眼角一闪而过的彷徨,站起身,稳住心绪,望向夜苍宸道,“你只能证明我偷了标底而已,我没有杀人更不存在什么栽赃陷害。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你颠倒黑白的能力是不是太牵强了。第一,江董事长是你杀的,第二,起诉你的是江家,第三我可是替你生了一个儿子,我为什么要陷害你?这对我没有什么好处啊,你毕竟是我儿子的父亲。”
夜老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孙子,满目慌张,“苍宸,你究竟想说什么?”
夜苍宸面不改色,继续道,“既然这样我们就一件一件地说,我要请求传新证人入场。”
随着话音的结束,紧闭的入场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当灯光落在来人的身上时,几乎是再一次的满堂落针可闻。
记者的闪光灯恍若失去控制那般,将整个大厅闪烁的如同天际乱象。
秀曼仓皇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目眦欲裂地瞪着进入视线的男人。
江董事长西装革履,毫无病态衣冠楚楚而现。
他笑容和煦的走向法官面前,颔了颔首,道:“我想我作为受害者可以亲自指认是谁想要谋害我吧。”
法官不置可否,“嫌疑人可是在堂上?”
“秀曼小姐,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被你注射了一针竟然还活着吧?我这个人从小就比较小心谨慎,虽然戴着口罩我看不清样子,但是你身上的香水味与一直照顾我的护士身上的香水味不一样,所以在你要上针水时,我就故意说想喝水,在你转身去倒水时,我把针水换了。
之后我就将计就计,就是大家所看到的,江董事长死在医院里的消息。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想要害我还是利用我。
至于那个护士为什么突然跑到夜总的办公室里去,在大家以为我已死了躺在床上的时候,那名护士接到了一个电话,又因为害怕被嫌疑以为跑去夜总那里让夜总做证,碰到的那个护士并不是她本人,那样她就没事的。
可没有想到夜总早已离任,而她也惨遭他人的蓄意谋害嫁祸给夜总。”
江董事长说完,把手机里的录音呈上,里面有着那名护士在江董事长病房里的通话声音——那天我也是莫名其妙喝了一杯水就肚子不舒服,频繁上洗手间,我真的不知道推车是什么时候被人用过……真的吗?是不是我去找夜总证明那天给江董事长注射的人不是我,我就可以没事了?……好好好,我现在什么也不会对任何说,我立刻去找夜总。
秀曼摇摇头,“不,我没有杀人!”
楚怀谷道,“我想请问一下,你去医院谋害江董事长的目的是什么?”
秀曼窘在那里,她只是喃喃地道,“不,我不想坐牢!”
庭警已经过来,手铐铐在她的双手上,秀曼突然变得十分歇斯底里,“不,我没有杀人,这一切都只是江董事长的片面之辞,并不能证明我出现过医院,并不能证明给江董事长注射的那个人就是我,我不要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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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谷道,“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团,我们已经注意到,在案发前接触到药品车的,我当事人是在极偶然的情况下碰到,而秀曼小姐是蓄谋已久的。
而且我当事人在去医院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江老夫人会带他去医院看望江董事长,那里有时间策划这一起谋杀?再说,去医院途中,我当事人一直和江老夫人在一起,更没有机会都布署。
然而,这位秀曼小姐因为商业盗窃,我当事人要和她退婚,而她怀恨在心。我当事人一到S城,秀曼小姐也跟着到了,一路跟踪监控着我当事人的行踪。她为了达到泄恨的目的,在得知我当事人要去医院看望江董事长,就在背后精心制造了这场谋杀案!
三天前麦可先生别墅发生了一起被人携枪私自潜入,随后被当场制服,麦可先生受枪伤入院现在生死未扑。
但那人交代说是秀曼小姐派去的,前段时间庙街那一起枪杀案也是他,都是为了杀一个女人——蓝珞璃小姐。他同时也交代,那些药品,秀曼小姐也是从他手中取的。”
随即紧闭的入场大门再一次被人从外推开,一个男人被押着进场。
“具体案情,我请求在警方更充分的调查之后,再度审查,现在我请求法院还我当事人一个清白。”
郝律师道,“等一下,如何解释在后备箱中找到的证据?”
楚怀谷转向警方道,“请问一下,你们如何想到去搜查我当事人车的后备箱?”
刑警队的一个队长杜育明道,“简局说接到有人提供的线索。”
楚怀谷微微一笑,“这就完全可以理解了,正是有人栽赃嫁祸,而且我相信秀曼一定有她的同谋,否则这个计划不会如此完美,那么就请警方在稍后的调查闻讯中得出更直接有力的证据,来找出真凶!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法官看了看陪审团,道,“你们的结果出来了吗?”
陪审团看了半天,道,“我们申请休庭五分钟后,再做决定。”
……
漫长的等待,仿佛一个世纪之久,终于重新开庭。
法官看着他们递交上来的结果,露出满意的笑容,“下面,我宣布,经过陪审团的商议结果,一致认定,夜苍宸谋杀罪名暂不成立。具休案情,将进一步审理,择日开庭。”
恢复自由的夜苍宸,缓缓地走了出来,他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而是径直地走到一旁的蓝珞璃。
秀曼面上一怵,心慌地低下头。
夜老冷冷地盯着云淡风轻的男人,半路截住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他,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被刑警带走的秀曼突然大喊,“放开我,我还在哺乳期,你们不能拘捕我!”
众人刚要离开的脚步,突然都停了下来,秀曼从包里掏出一张DNA鉴定,高高地举起,“我的小孩还小,需要母亲喂养,他是我孩子的父亲,我要和他谈谈。”
秀曼的目光掠过夜风隐时,有一丝迟疑,便还是把手指向了夜苍宸。
夜风隐望向秀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但很快掩饰住,起身离开,经过夜苍宸身边时,露出微笑道,“弟弟,恭喜你,手段就是高明!可惜这次影响了声誉,不知道伦敦那边会不会理解你,20%的江氏股权,还真的是大方得很啊!即使祖父要保你,恐怕也通过不了董事会。”
说完,也就转身离开了。
雷哲站在夜苍宸的身边,低声说了两句,夜苍宸淡淡地说,“先留他几天,我们的事更紧。”
蓝珞璃望向夜苍宸,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露出一抹哀绝的神情,但马上恢复了平静,站起身来,淡然地走向门外,却被夜苍宸一把拉住,“你说过要相信我的,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DNA鉴定都出来了,还会有假吗?”蓝珞璃苦笑,拉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望着她那陌生的神色,与疏离的态度,夜苍宸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人挖了一个空洞一样。瞬间所有人都走得七七八八,就连彻斯特夫人怎么离开的,也没有人留意看见。
只有秀曼,依旧歇斯底里地拒绝庭警带她离开。
夜苍宸走到她的面前,秀曼抬起头,他的五官映入眼中,忽略心头泛起的抽痛感,只觉得夜苍宸眼中有着说不出来的锐气。
果然,他的一切温软全都来自于蓝珞璃。
秀曼仿佛回到最初见到夜苍宸那一刻。
那时是罗茜夫人带着他到她家里做客,第一次见到夜苍宸就被他那惊艳绝伦,人人心向往的男子所吸引。虽然他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拒人于千里的冰冷模样,但是秀曼在心里早已是芳心暗许。
她私下里向罗茜夫人打听有关他的一切爱好包括在哪里读书,他偷偷地跟踪在他的后面。直到有一天,看他冷寒如玄冰的他,竟然会对一个叫做Camila的女孩笑,秀曼曾幻想,若是能够被夜苍宸温柔对待一天,即便让她死,也是心甘情愿的,所以她就去整容,整得和Camille那般神似。
但是,幻想和现实是有距离的,而且很远。
想了想,似是在回忆过往细节,片刻后,夜苍宸启唇,声音平淡,“第一次随母到你家做客,当时未有交谈,这是第一次见面。第二次见面,一年后,晚宴会场附近碰到你,你当时告诉我汽车抛锚了,老实说借口太烂。
不过不能否认,那时看着你和她确实有些像,于是让你上车,于是在外人眼里,就以为我和你关系匪浅,我想这和你事后大肆宣传离不开。
第三次见面,我和你父亲高谈外出吃饭,当时你和你母亲在隔壁商场,同来进餐,中途你父亲和你母亲有事离开,然后又故意把电话打到我祖父那里去,于是就让我祖父认为我对你有意思。
第四次见面,我和你父亲等人前往高尔夫球场打球,你也来了,中午一起吃饭,至于长辈们为什么认为我们是在恋爱,我想你心里更清楚……然而长辈们却不得不信你,毕竟我还真的没有和哪个女人这样频繁同坐在一起吃饭约会过……除了他们没有看过的Camille。
每一次你都是那么有心,我怎么能不约你一次呢?然而一顿饭下来,我安心了,纵使你眉眼微整形,整得再像她,你也不是她。”
凉薄的话撕裂了秀曼的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眼鼻被酸水刺激着,尽是湿意。
是的,最后一次是他主动约她的,她以为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谁知用餐完毕,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起身时对她说,“似曾相识的眉眼落在你的脸上,就像用餐时看到了一只蟑螂,只觉得反胃。”
秀曼当时如遭雷击,脊背贴着身后的椅背,尽是湿意和现在一样。
可是她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他,于是回到家就说约会很开心,罗茜得知之后竟然积极地给向彻斯特提亲。
夜苍宸,用极低的声音说,“你所生的孩子是谁的,你最清楚,别和我耍花样!忘了告诉你,我的房间和我办公室一样都装有一套监控同样的系统。你现在该考虑的是,会不会有人杀你灭口,你还是在里面安全些。”
秀曼停止了挣扎,想着毫无表情离开的夜风隐,突然觉得他的背影,冷得可怕。
她不确定地紧了紧手中的DNA鉴定,松开了紧紧握着铁栏的手。
“苍宸,你刚刚和秀曼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夜老身体微颤,稳住情绪问道。
“有些事情我不想提,但是经过这个庭审,你老还觉得秀曼是夜家的最佳孙媳妇人选吗?”夜苍宸说罢离开,身后紧紧跟随着一行人。
夜老愕然,诧异地抬头看向他。确实,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确实不适合。夜老双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法院渐渐恢复了安静,无罪释放的夜苍宸一行律师的陪同之下从里面走出。
他原本以为她已误会了他而伤心回酒店了,没有想到她竟然在这里等着。
他目光微颔,深黑的黑瞳落在不远处迎风而站的身影上,初秋的微风落在她的裙摆上,轻轻的撩起些许弧度,她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注视,回过头,阳光柔和的将她周身笼罩,她莞尔一笑,笑的如此扣人心弦。
夜苍宸从台阶上一步一步地缓慢走下,靠近她之后,温柔地张开双臂。
蓝珞璃笑而不语地颔首,随后走近他,指尖撩过他的发丝,“今天很出乎我的意料,特别是江董事长竟然还活着。或许有些事情所看到的真的并不一定就是全部,经过那么多年事情之后,我想我应该要相信你,如果这个时候我不相信你,那你就真的太可怜了。”
“其实还有更狠的,只是念及到祖父,我终归还是不忍拿出来。”夜苍宸单手搂住她,“那天晚上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得好好谢谢袁美艳和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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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靠在他心口位置,安静地聆听着胸膛处跳的有条不紊的心跳,嘴角轻扬,“天叔出来的时候,我以为这件事情完蛋了,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你们设定好的。”
“不,这件事情的确是祖父做出来的,幸好森特先行通知了我,否则这盘棋恐怕真的被祖父给搅混了,哪怕最后我洗脱了嫌疑,也必定会被舆论扣上一个找人替罪的骂名。”
“既然你事先知道夜老太爷要那么做,你还让天叔出来?为什么不直接让楚律师——”
“我必须要拖延时间。”夜苍宸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向停车的位置。
蓝珞璃不明,斜睨着他的下颔,“为什么?”
“有人想趁乱将潜进城堡害我们两个宝贝儿,所以安全起见,我们得给对方一个得意的机会,对方一旦放松警惕让人出手,我们才有机会把暗中藏匿的杀手一并铲除,永绝后患。”
蓝珞璃停步,目光沉重地落在他的背影上,如果不是她刚刚才双胞胎通过电话,听到他这话,她会有些承受不住而无法呼吸。
夜苍宸感觉到她的停顿,回过头,笑道:“怎么了?”
蓝珞璃抚了抚肚子,脸色有些苍白,“有点不舒服。”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直接倒进他的怀中。
夜苍宸急忙抱住她下坠的身子,惶恐不安的环顾四周,“璃儿?”
没有回音,她彻底失去意识。
夜苍宸将她打横抱起,举措不定的朝着车子跑过去。
江家大宅,江昊宸面对着死而复生的父亲,既喜且愤。
“真的是一出好戏,没有想到连我和子橙都被你们骗得团团转,害得子橙为你流了多少眼泪,好一个一石二鸟,既揪出了凶手又解决了你们的麻烦。”
“昊宸,你是怎么说话的?怎么说我和你祖母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和我们说话?”江董事长厉声喝斥。
“既然父亲身体已经健朗如初,我想我也没有必要再呆在江家。至于子橙,你们可以不认她,但是我不能不理她,我不能让她一辈子就那么一个人生活在异国他乡。你们可以绝情,但是我做不到你们这般冷血。”江昊宸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一排排保镖拦着。
“走开。”江昊宸愤然地把外套扔在地上,就要抬头攻击。
“你应该知道我们不能留她在江家的理由是什么。昊宸,难道你还想历史重演吗?你不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安排吗?”江老夫人沉冽的嗓音带着十足的威严,“如果你今天敢走出这个家门,我就立刻找户人家把她给嫁了,免得你一天到晚为了她,不思进取。”
江昊宸深深地凝望着眼前祖母和父亲的决绝,他只感到身为江家人的悲哀,想想也好,她离开江家,在外面可以呼吸自由的空气,过自己自由的生活。
“是不是只要我留在江家,你们就让她自由?”江昊宸颓然地松开紧握的双拳,这一次,就给她绝对的自由,而他默默地关注她就好了,希望她永远不会再有伤害。
江老夫人紧抿着嘴唇,点点头。
“我知道了。”江昊宸迈步往楼上的书房里走去。
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群,承载下太多的离别与相聚。
江子橙拿着机票,站在登机口处,回望了一下这个地方,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她真的是自由了?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自此以后,她就是一个人,没有家人的一个人自由地生活,随她自己喜欢地生活,只要不回到这里。
终于她踏上登机通道,留下一个翩然的身影,消失在江昊宸的视线里。
庄天赐原本是送郑贝贝到机场去巴黎的出席一个时装秀。不巧遇到了江昊宸,他幽幽地道,“为什么不出去送她?”
江昊宸取下望远镜,望着落地窗外的那架跑道上的飞机,没有回答。
庄天赐道,“真的就这么让她一个在国外自生自灭?”
江昊宸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先搞定自己的女人再来管别人的事!”
直到飞机起飞,江昊宸一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半年前他终于找到她把她带回江家,可是半年后的今天,她又要离他远去,可能永远也不会再相见。
她曾经是他的跟屁虫,如今飞向了自由广阔的天空,希望在那里,她不会再有伤,不会再有痛。
“听说珞璃她进医院了。”庄天赐突然说道。
江昊宸站起身,对他说,“我们也该走了。”
……
彻斯特大宅,一声声惊动耳膜的破碎声从书房内断断续续地传来,周围佣人不敢靠近,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出。
彻斯特夫人端着热茶,轻轻地扣了扣门,不等里面的人同意直接推门而进。
彻斯特脱力的坐在椅子上,全然没有理会贸然进入的女人。
彻斯特一声不响地将茶水放置在桌面上,转身便想着离开。
“站住。”彻斯特从椅子上站起身,漠然地上前,直接将茶杯摔在地上,“你的女儿被关进牢里了,我们彻斯特集团也因此声誉一落千丈,股票一整天都在泄洪,各种合作商纷纷退合约,快要到宣布破产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彻斯特夫人没有表态,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彻斯特怒火更甚,“你就是这样,不管我说什么,你就像一块木头一样,你心里就那么不在乎我说的话吗?”
“我只是觉得你没有说错罢了,既然没有说错,我想我没有必要给你指正什么。”
“啪!”彻斯特怒不可遏地砸向桌子后,竟然毫无形象地仰头大笑起来,“好好,你有本事了,现在觉得有本事跟我权衡了,你不是想着终于可以离开我了?看到你,就不得不让我想起秀曼那个没用的女儿!”
彻斯特面色冷淡地转过身,只是在合上门的刹那,再说了一句话,“被你利用了这些年,给你的彻斯特集团带来那么多效益的时候,你怎么不认为她没用?现在踉跄入狱却指责她没用,做你的女儿真的是可怜又可悲。”
“你!”
沉重的破门声从彻斯特身后响起,随后就传来她朗朗的笑声,不知是喜还是悲的笑声。而她却毫不在意般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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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很痛,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木钉一颗一颗的砸过,她撑着腰缓慢的蹲下,闭上眼,额头上一滴一滴冷汗涔涔掉落。
她睁开双眼,迷蒙的双眸中氤氲着一团水雾,她迷迷糊糊地看着身前的镜子,面无血色的一张脸就像是白面阎罗,让人禁不住地有些寒颤害怕。
她情不自禁的咧开嘴笑着,笑自己的可悲,笑自己的绝望。
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地低喃,“幸好不是你是他的女儿,否则这个彻斯特家的漩涡终归会让你深陷其中吧。”
她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痛呼出声,意识在渐渐剥离,她顺着墙倒在地上,模糊的眼前有一道身影忽远忽近,她伸出手,好似握上了那双小手一样,满足地闭上了双眼。
……
一整天,媒体都在传闻着庭审过程的精彩绝伦,从江董事长凭空而现开始,矛头直落在彻斯特曾最风光无限的千金秀曼身上。
而关于秀曼的一些陈年旧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地被各大媒体网站全程挖出来,什么热衷于参加成人玩的游戏派对,什么整容。
并声情并茂地将一个女人是如何卧薪尝胆地在夜家伺机而动等待时机坐上夜家少夫人的位置,呼声最高的是,她所生下的小孩倒底是不是苍宸的亲骨肉问题。
最后关于夜家,庭审结束过后,夜家老太爷立刻私家飞机回了伦敦,被告夜苍宸无罪释放,至于秀曼……
透着一股清冷气息的监狱长廊,铁链摩擦着脚腕带动的声响由远及近。
女人穿着一件白色囚衣在两名警卫的押解下走到接待区,被特别优待的秀曼,还是要完成一个审讯过程。证实她现在是正处在哺乳期间,不会被判死刑,如果她如实交代,就会争取到最大的筹码。
但在单独的审讯室里,她向自己的律师提出一个要求,想要见一个人。
下午,收押在监的秀曼就听到有人喊,“秀曼,有人探望你。”
秀曼缓缓地从里面走出来,只见夜风隐站在那里,她刚想要说什么,就听到他立道,“弟妹,因为你给我弟弟生了个孩子,所以我们夜家要过问这个事情。”眼神制止了秀曼的话。
秀曼会意却有些悲凉地看着坐在探视桌的一方,而旁边站着一个警察。
夜风隐接着道,“弟妹,你放心,我们夜家是承认那个孩子的,是夜家的血统绝不会让他流落外面的。而且你也很快就会保释,江董事长没有事,只要没有别的罪行,判不了死罪的。”
说完给秀曼传递了一个眼神。
秀曼轻颤道,“你确定孩子的父亲会要孩子吗?”
夜风隐淡淡一笑,“当然了,他如果以后见到孩子,不但会让他认祖归宗,还会把你娶回去呢。”
秀曼怀疑道,“他会吗?”
夜风隐点点头,“你放心,我们夜家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而且也一定不想让孩子的母亲受那么多苦的。弟弟虽然没有来,以后他会想清楚的。不过你不要再让他生气了,否则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秀曼还想说些什么,夜风隐又加了一句,“弟妹,我说得对吗?”
秀曼看着他邪魅的微笑,迟疑地点了点头。
……
医院内,清幽的花香弥漫在病房中。
阳光带着暖意落在公路上,银色保时捷汇聚成一个点,最终消失在公路最底处。
夜苍宸坐在床边,察觉到病床上女人眉睫的颤动,急忙按下传唤铃。
田伯旭推门走进,身后,一众医疗团队紧随身后。
“醒了?”夜苍宸让开了位子。
医疗团队对着还处于懵懂意识的晓珞璃进行着简间的检查,确信身体并无大碍过后,一个个井然有序地退出。
蓝珞璃这才反应过来,就闻到淡淡的玫瑰花香暗暗地萦绕在屋子里,“我怎么了?”
“你又晕了过去。”夜苍宸轻声地说道,将她扶起,给她后背垫了个枕头。
蓝珞璃将他拦腰抱住,吸着他的气息,“真好,你又回来了。”
“傻丫头。”夜苍宸把她搂得更紧。
然而站在病房门外江昊宸看到这一幕,有些落寞地转身离开。
几天后,秀曼招认了谋杀罪行,包括雇佣那个刺杀蓝珞璃的男人去他车子后备厢栽赃的细节,而且那些药品也是通过那个雇佣兵那里带进医院的,包括炸掉监控室,想要毁掉证据的罪行,根据哺乳期间,不得判处死刑的规定,法院做出了无期初审判决。
狱中的秀曼,满怀侥幸地等待着被救赎的那一天。
合上案卷的郝律师离开法庭,正好碰到旁听的夜风隐,她迟疑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涉及到被告的**,但心里却隐隐感觉到不妥。
楚怀谷经过她的面前,低声道,“师妹,我能请你用吃个饭吗?”
郝律师站在那里,看着一脸诚挚的楚怀谷,想到那些为爱疯狂的女人,突然变得十分冷静,“好吧。”
楚怀谷露出久违的笑脸,长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一定要重新赢得芳心。
……
江家大宅里,江董事长与自己的母亲江老夫人第一次如此和谐地坐在书房里,喝着茶。
“母亲,今天在庭审里我看到他了,没有想到母亲为了见他一面,还真的是煞费苦心了。”江董事长意味深长地说着。
江老夫人神色深凝,“这么多年来,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他了。可是没有想到夜苍宸的绯闻一闹再闹,他也被媒体展在公众视野里,在电视屏幕里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原来从没有忘记过他。
这么多年来,我不曾接受过任何一个男人,原来并不是我的心死了,而是全都被他给霸占了。我从来没有那么强烈过想要见一个人,但是我不能冒然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所以只好委屈你。
我让人偷偷替换推车里的药水是一些休眠药而已,只是能让你睡好几天,没有想到中间竟生出这么可怕的事端。幸好你机灵,否则真的会阴差阳错死于秀曼的手中。”
“母亲,难道你就打算这样,一辈子都不让他知道吗?”江董事长喝了一口茶轻道。
江老夫人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江董事长也没有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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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城最高级的酒吧,一个男子坐在包厢中,开着网页,凝望着什么,然而上面仍然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不是约好了吗?她怎么就失约了?
侍应进来送酒水的时候,门暂时打开了,音乐声隐约传来……
没有想到在这个纸醉金迷的酒吧里竟然有人会唱这种青涩纯情的歌曲。
江昊宸突然站了起来,关上电脑,推开门向那声音的来源找去,只见远处的舞台中间,站着一个身穿员带长裙的女子,侧着身影在淡淡的水雾中唱着那首童年。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
没有人能够告诉我
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多少的日子里总是
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
就这么好奇
就这么幻想
这么孤单的童年
阳光下蜻蜓飞过来
一片一片绿油油的稻田
水彩蜡笔和万花筒
画不出天边那一道彩虹
……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盼望长大的童年
悠扬回旋的曲调,仿佛回到了那个夕阳湖边,那时他是白菜头而她是夕阳妹,她含羞带怯地哼着曲调,绽放着温柔的笑意。
“真希望我可以快快地长大,这样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和你在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我们永远在一起。”
然而,他却失约了,他没有如期而至,待他回去找她时,她已经不知所踪了。
只是在蓝珞璃身上,他总是能看到她的影子,他时常有种感觉,蓝珞璃就是她吗?可是样子一点也不像,可是却有着某种神似的地方。
他想着她突然跑过来对他说,“好久不见。”
江昊宸至今仍然想不明白,她这个“好久不见”到底是什么意思?
绚烂的灯光,迷醉的夜晚,纵使无限的美景,却无人共赏。
捂着胸口的江昊宸,安静地坐在吧台上,第一次把视线放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陌生的女人身上。
一曲终了,江昊宸叫来了侍应生,说了几句话后,侍应生愣了一下,却依然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这间酒店每晚八点,都会有个身影出现在吧台上,听完那首《童年》就转身离开,扔下一沓惊人的小费。
圣诞节就这么快到了,狂欢之夜在这间酒吧里上演,所有的人都在舞池里放纵地跳着,甚至在一些或明或暗的地方,还上演着限制级的场面。
而坐在吧台上的江昊宸,却端着一杯酒,透过迷离的烟雾,听着熟悉的歌。
他不会喝醉,那种小儿科似的买醉求欢,在他那里绝不会上演,只是他的心,很痛很痛。
从后台卸完妆出来的歌者露丝,听着大家的调侃,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笑容。
那个男人每天花那么多钱,就是为了听她唱歌,难道不代表着什么吗?她曾偷偷地看过,那个男人长得英俊不凡。
据知情人士说,那可是江氏总裁江昊宸,可是位青年才俊,最最让人心动得是,到今仍是单身,也没有传出有什么绯闻,没有女友,更没有传出他曾追求过哪个女人。
或许很多上流社会的男人就是喜欢这种泡妞的方式,他那么花心思在她的身上,这其中的意思不是不言而喻吗?只是这一次她等的太久了,都没有接到他任何的邀约,难道接下来不就该是吃饭、约会、上床、买各种首饰、包包、衣服赠送豪宅豪车之类的吗?
或者是包养起来,或者是一夜千金等等。露丝脑袋里塞满了都是这些内容,或许她该是时候主动出击。
带着招牌式的微笑,露丝婀娜多姿地来到江昊宸的身边,柔声地说,“您好,这位先生——”
从门口进来的庄天赐瞪大了眼睛,居然有女人敢和江昊宸搭讪?还是他转性了?
下一秒钟。
江昊宸看都没有看一眼,沉声道,“走开。”
露丝吃惊地望着江昊宸,“你,每天都来听我的歌,难道不是……”
这句话成功地吸引了江昊宸,他的目光从杯子上慢慢地移到她的脸上,一个月来,他从没有注意过她的脸。只是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虽然长得惊艳,但不是他记忆中的那张脸,他已是毫无兴趣,他别开脸说道,“明天起,不用你唱了。”
露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句话,不用她唱了?难道是要养她?可是,他的样子看起来太可怕,那是——
江昊宸站起身,一把推倒她,对着她那满脸对他有想法的女人,冷酷轻蔑地说,“别糟蹋我的歌。”
庄天赐微笑着走过来,看着地上狼狈的女人,轻叹了一口气,“江昊宸,不要也不能这样啊!”
说着就伸手去搀扶。
江昊宸冷冷地说,“贝贝,你也来了。”
庄天赐吓得手一松,原本搀到一半的露丝再度华丽地摔向地面,庄天赐猛地回头,看了半天,才恼怒地说道,“喂!这样吓会吓出心脏病来的!”
江昊宸腹黑地道,“就这点承受能力?”
庄天赐不动声色地说,“提到江子橙,你不也一样?”
江昊宸没有回答,拿起吧台上的一杯酒,仰头一饮为净。
突然庄天赐幽幽地道,“你知道她在哪儿,为什么不去看她?”
江昊宸一言不发地望着酒吧的四周,黑色的夜幕下到处都是圣诞的狂欢,快乐只是别人的,与他无关。只希望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她会过得好一些。
只是,他该去看她吗?一个声音在说,她已经自由了,不再是江家的人了,这难道不是他所承诺的吗?这难道不是用“不相见”换得她的自由吗?
另一个说,看看又何妨?只要远远地就可以了。
“有时我觉得,真的不知道江子橙是珞璃的替身,还是珞璃是江子橙的影子。”一提到蓝珞璃,庄天赐的心里就失意满分,怎么也快乐不起来,唯有拿起酒杯就这么一口闷,一见到底。
江昊宸仍是沉默不语,因为他也不知道,或许她们都是夕阳妹的替代品。
“告诉你一件事情,珞璃她什么都想起来了,你就死了那条心吧。清醒过来的珞璃,仍然是选择夜苍宸,你和我一样,都没有机会了!”庄天赐说着,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终于有人陪他失意消愁了!
似是醉瘫而一动不动的江昊宸,这才有了些微的动静,他直起身子,揪着庄天赐的衣领,“你刚刚说什么?珞璃她早就想起来了所有?”
庄天赐苦笑地道,“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敢去找她?因为她亲口告诉我,她什么都想起来了,我再也没有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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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都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么她那句困扰他很久的“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
庄天赐拉下他的手,苦笑一下,“看来你是什么也不清楚,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可以知道网络上盛传秀曼的样子是照着谁整的?”
起初在庭审第一次看到秀曼的样子时,江昊宸不可否认,他真的是被惊吓了一大跳,幸好那双眼睛不一样,否则他真的是会误以为是他的夕阳妹。
“Camille,曾经夜苍宸秘密圈藏起来的女人,也就是现在的蓝珞璃。”庄天赐一字一句清晰地咬着均出他的口中,“所以,你就醒醒吧,对于珞璃,你和我都争不过夜苍宸!”
江昊宸一听,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激动起来,他再一次紧揪着庄天赐的衣领,“你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为什么珞璃的脸……”
庄天赐推开他的身子,扯了扯自己那被他揪得凌乱的衣服,“曾经珞璃为了逃离被追杀,发生了一场爆炸毁了容。”
江昊宸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来,蓝珞璃就是当年那个夕阳妹?她就是他的夕阳妹?
原来他的感觉一直都没有出错过!
原来她说“好久不见”是因为她认出他来了?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是找到她了!
他的夕阳妹!
……
夜色如此美丽,仿佛整个夜空都浮在水上,纸迷金醉,心也摇曳,梦也摇曳。
西餐厅里,一曲理查德克莱德曼钢琴曲《蓝色的爱》在角落里的一架白色钢琴中流淌而出,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优雅的背影,盘起的长发,跳跃的指尖,都给人无限的遐想。
浪漫的曲调,潜滋暗长的怀旧情怀,萦绕在四周。
麦可坐在不远处,端着一杯红酒,微笑着看着她,她的气色似乎越来越好了。难得她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在这样的西餐厅里弹钢琴,每天七点到九点两个小时,成了她每天快乐的源泉。
一曲结束后,袁美艳站起身来,看着麦可,淡淡一笑,“你又来接我了?”
麦可拿起一边的大衣,轻轻地给她披上,“不接你,怎么能放心呢?万一有英雄救美的桥段,错过了不就太可惜了吗?”
袁美艳粲然一笑,“麦可,你每天要上班还要过来接我会不会觉得很烦,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或许让家里的司机接送我也行,不必特地跑过来一趟,而且你的伤才好没多久,我怕你太辛苦了。”
那天晚上,当一张一张写着心跳停止,一张一张写着尽全力抢救的病危通知单落在她的手上时,她觉得她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蓝珞璃,问向她,“我是不是配不上他?”
蓝珞璃坐在她的身旁,仔细地翻看着那些通知单,“你现在后悔吗?如果麦可就这么死了,你会为他哭吗?”
那时的她闭上双眼,因为,“我害怕。”
“其实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一个人看着那盏红灯,如果里面的人让你害怕了,你应该知道他在你心中的分量,美艳,你为了不让自己日后后悔,我请求你清醒过来好吗?面对现实,不要去钻牛角尖了,麦可对你的爱并不是如你所想的那样,有着其他龌龊的想法。”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既然爱了,我就会承认,后悔了我也会承认。珞璃,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如果他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我该怎么做?”
蓝珞璃回复不了,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回复。
“我应该相信他能醒过来吧,至少他答应过我的,不管怎么样都要和我在一起。”
蓝珞璃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盏红灯,“人生也就这么一辈子,如果爱了,一定要深爱下去,不要犹豫。一辈子,其实也挺短的。”
一眨眼,她和夜苍宸之间的磕磕碰碰也就又过两年时光了。这话说给袁美艳听之余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还有机会吗?”袁美艳抹了抹自己的脸,液体灼过指尖,她竟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痛,在抽搐,在撕裂。
那天晚上,从来都不迷信的她,却跪在地上一个晚上,不管蓝珞璃么劝说她都不为所动。
一直就那么跪在那里,向着夜空祈祷:如果麦可能够醒过来,她就一辈子和他不离不弃。
幸好老天有眼,他终于醒过来了。
“能见到你,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两人相视会心一笑,和老板告了别,就向门外走去。
袁美艳不小心踩到楼梯的边缘,差点跌倒,麦可一把将她扶住,“你有没有怎样?”
扭到脚的袁美艳,忍着疼痛摇了摇头,“没事。”
麦可轻叹了一口气,“你看你,就是这么要强。”说完就一手搀着她的腰,一边握着她的手,推开了西餐厅的大门。
一间半开着门的包厢里,一道幽深的眸光直盯在那双搂着袁美艳纤腰的手上,如果是刀,恐怕早已砍下万段了。
袁美艳感觉到背后有些冷,不自觉地回望了一眼,什么也没有看到,失望地转过身,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麦可见她停下脚步,略有所思的样子,柔声道,“还疼吗?要不要我背你?”
袁美艳恍惚地摇了摇头,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吧!她怎么会觉得那是麦咖的气场在这里呢?她提起裙子,留下一个背影,消失在门外。
“麦可,我突然想去喝酒,可以吗?”袁美艳边走下台阶边问。
麦可看着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这些日子以来都没有发作过,想必她应该已经完全好了,于是点点头,“好,刚好老大也来了S城,你和大嫂也好久没有见面了,我这就带你过去。”
袁美艳突然显得很高兴,“太好了,我真的也怪想珞璃的。”
……
酒吧的一间包厢里,雷哲打开电脑,调出一组数据,“这两年,我们夜影已经汇了上百亿到你的个人账户,替你打理的苍珞集团已经在全球设立了三百多家,旗下的公司已经遍布世界,各个行业均于形成规模,我现在是不是可以休个长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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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艳,怎么就来了?”蓝珞璃看到袁美艳那一刻,抑制不住内心里的喜悦上前拥抱着她。
袁美艳冲着她笑,是那样的阳光暖融,她有些羞赧地道,“我说想来喝喝酒,麦可就带我过来了。”
蓝珞璃一听,望着她的精神状态,神彩奕奕的,与她相视一笑,“美艳,真好,你走出来了是不是?”
“我想,我应该走出来吧,要不,麦可太可怜了。”袁美艳随着蓝珞璃一同坐下沙发上。
由于,他们男人要谈事情,所以她们就在隔壁开了包间。
“你现在几个月了?听说你现在胃口还不是很好,看你都有些瘦了。”袁美艳望着她的肚子问道。
蓝珞璃伸手摸了摸那还不是很明显的肚子,“快三个月了,医生说再过一些时候应该就会好起来。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总是莫名其妙想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听说这里附近有一条夜食街,我很想去,可是他又不肯。”
“他们现在正谈着事情,应该没有那么快谈完,要不我们偷偷溜出去?买一点就回来,应该不会被发现。”袁美艳如是说着。
蓝珞璃被她这么一说,有些蠢蠢欲动,“嗯,我们就出去一会,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即使被发现,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袁美艳反问道。
“嗯。应该是没有问题吧。”蓝珞璃与袁美艳相视地会心一笑。
于是,两人就轻咳了几声,悄悄地打开房门,探出一个个脑袋左右张望着,小声地低喃着,“没有人,我们走吧,快去快回。”
两个身影像做贼心虚般,快速地轻飘地关上房门,快速地手牵着手往门外走去。
曾几何时,她们也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当她们从走廊上飘过时,正好一包间里虚掩着门瞄到一个熟悉的魅影,江昊宸激动地起身,跨了两步就到门外,张望着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蓝珞璃也来了这里?
于是,扔下庄天赐二话不说就匆匆地跟了上去。
已有些醉意的庄天赐,不以为意地低咕埋怨着,“真没有礼貌,走了也不打声招呼,以后如果他再呼自己出来喝酒,就不那么积极响应了。”
……
而另一个包间里,事情正谈得如火如荼。
夜苍宸淡淡地对着雷哲说,“你休长假做什么?一没老婆二没孩子,一个人去哪还都不是一样,还不如给苍珞集团多做点贡献。再说了,难道你没有20%的股份?说得好像都是为我们做事情一样!”
雷哲听后眉角抽了抽,敢情他二无就该得累死累活似的?
“排队也该轮到你来坐镇了,你现在正是无官一身轻,正好来苍珞集团管管了。”雷哲倾身过去,本想给他一个熊抱让这位夜二少大发慈悲。
夜苍宸不动声色地推开他,“我现在忙得很,璃儿胃口不好,还是那样吃什么吐什么,我每天都要钻研食谱。反正现在就你最闲,就该多给你点事做。”
雷哲一听,马上松开手,心里腹诽着我每天累得像头狗似的你丫的却把一切事情扔给他在研究食谱,天理不公啊!
“拜托,我今天是为了迎接你才来酒吧的,我忙得很!我每天忙得只有几个小时睡觉,还说我闲,搞没搞错!就你们有老婆疼,我没有就活该受累?”
“你可以找个?我可以考虑减轻你的工作量。”夜苍宸淡淡一笑。
雷哲眉角抽得更厉害,好想揍人啊!
一旁的麦可笑不掩嘴,分别给大家倒着酒。
对于苍珞集团刚开始筹建时,麦氏也投入了一大笔资金,也同样占有着20%的股份,夜苍宸占有60%是大股东。
熟知业务的麦可这才开口道,“老大,董事长那边已经和你联系多次了,希望你能重新回夜家,你难道真的要彻底和夜家断绝关系吗?”
夜苍宸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是我想断绝,只要他一天不承认璃儿,我就一天不回去。夜家家族里的那些顽固派,怎么会轻易地收回决定,没有了一个秀曼就会给我牵另一个秀曼出来。我不能再如曾经那样任由他们摆布了,我现在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雷哲眉角再一次猛抽,你丫的当然好啦,整天和自己的老婆腻腻歪歪的,可怜他这苦命。
“你很有意见?”夜苍宸瞄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难道有意见也不可以有吗?”
“可以,我说过了,只要你找到了一个老婆,我立刻减轻你的工作量。苍珞不用你管,你就安心地伺候老婆收钱就行。”
雷哲有苦说不出,“你每天用工作把我给绑住了,我哪里有时间去找她。”
“是吗?据我所知。你不是一直都在找她吗?算算你约会过的女人,计算机都算不过来了。”
“行行行,我错了,我活该。”雷哲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不再提这个问题。他发誓等他找到的那一天,他必定在夜苍宸的面前,酸死他。
夜苍宸只是笑笑,继续着刚才麦可的话题,“祖父找得那么急,是不是夜氏帝业出什么问题?”
麦可一脸沉重地说,“自从夜风隐接手集团之后,我们已经收购了奥托蒙集团,原来的人事没有变更,仍然由费佐恩坐镇着。夜氏帝业里有很多供应商也几乎被我们收购了。
夜氏帝业本来有几个大的项目,工程现在速度很慢,前期的投入很大,现在资金不能回笼,那边的董事们也纷纷表示不满,反应十分不好。他想弄一个出风头的大项目,又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
夜苍宸微微一笑,“很好,我们还可再加点猛料。”
雷哲道,“你打算怎么做?”
夜苍宸突然转到别的话题上,“你的证据呢?那两个人怎么会弄到一起?”
雷哲道,“从夜影里只查到他们出入酒店的录像,虽然时间不同,但通过酒店走廊的监控,可以得知两人是在同一间房间里幽会的。”
“我母亲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夜苍宸淡淡地问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寒。
“老大,你是怎么怀疑起夫人来了?”麦可有些不明。
“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只有怀疑,我也希望她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据夜影传来的消息,最近罗茜夫人比较频繁地去探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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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城有一条不夜街,啤酒、美食、夜市、各色帅哥美色……
大街小巷都飘散着一股浓郁的酒香,各类大排档在华灯初上之际忙碌地起来。烧烤配上形形色色的啤酒,留住了一个个食客的脚步。
一辆车在月夜中移动,径直驶向市中心位置。
刚下车的两个女人,就像是泥鳅入泥一样瞬间不见踪影。
尾随其后的江昊宸仓皇地寻觅着人潮中被掩盖的身影。
两个女人挤过人群瞧见宾客满堂地烧烤摊,孜然的酥香就像是彭化剂刺激着味蕾。
袁美艳指了指肉串,郑重地道,“你不能吃。”
蓝玫璃目不转睛地瞪着烤得兹拉兹拉还在滴油的肉串,咽了口口水,“我怎么就不能吃了?我又不是那些上流社会里长大的千金大小姐,有什么东西不能吃的,老板来五串。”
袁美艳犹豫着要不要阻止她,可是回眸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人跟上来,她们这是隐藏在人流中,没关系,他们发现不了的,不就是吃几串烤肉嘛。于是,她也大着胆子,吆喝起肉串来。
肉串都是半成品,不过片刻就递了过来。
两人就像是小毛贼一样溜到角落里,面面相觑,相视一笑。生怕被人抢了一般,赶紧地大口大口地一尝为之痛快。
“麦可经常说这里的东西不干净,可是真的很好吃啊。”袁美艳似是饿了好几天一样,狼吞虎咽起来。
蓝珞璃与她毫无差几,吃得满嘴都是油迹而不顾,“你都不知道我家夜总有多虐人,我几乎一个月没有吃过肉了,这下可好了,终于可以闻到肉香了,真的是太好吃了。”
袁美艳惊愕地望向她,“有那么惨吗?听着怪疹人的,幸好我家麦可不会这样,他老是叫我多吃肉,可是那些精致的肉没有这些味道好。”
“美艳,我真羡慕你,要不我以后就住在你家好了,我的肚子天天被清得一点油水也没有,天天饿得又吃不下,夜总又不给吃肉。”正说得可怜兮兮的女人,突然站起身跑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大口大口地吐起来。
鼻水眼泪全都涌了出来,好不狼狈。
本来想同情她的袁美艳终于知道,她家夜总为什么一个月不给肉她吃了。
“还好吗?”袁美艳递了一杯水给她喇口,再抽出一张面纸给她擦拭。
蓝珞璃吐得眼睛红通通的,却还是嘴馋地道,“美艳,我还想吃肉。”
“还吃,你都吐成这样,如果你家夜总发现。我该是不知要怎么死了。”袁美艳拉着她准备往摊位上去的身子,“我们出来已经很久了,该回去了,要不被他们发现……”
蓝珞璃瞥了她一眼,“美艳,你怎么变得那么胆小了,我被禁足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出来恣意一下,即使他们发现,我们也不会怎么样的,反正他们也不舍得打。”
袁美艳有些后悔了,这个女人是被宠坏了。当初出来时,说好的一会儿?说好只是买一点就回去呢?现在她竟然赖着不走了。
一个摊位一个摊位走过去,蓝珞璃看到什么肉都要尝一尝然后没有到肚子又吐得一塌糊涂。
最后终于是走不动了,蓝珞璃瘫坐街道公共的石椅上,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腿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了?”袁美艳见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吧,这任性的结果。
“你扶我起来。”蓝珞璃说道。
袁美艳不明所以扶她站起身
蓝珞璃放开袁美艳的双手,就这么在原地走上两步,脚一僵,一股剧痛从小腿肚开始蔓延。
“抽筋了?”一声强势的声响从她们的后面响起。
没有人会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江昊宸,他扶住差点跌倒的身子,小心地把她抱到一旁的石椅上,“你的脚以前都被你走坏了,以后你再这么任性地乱跑,不只是会抽筋还会肿,本来这么漂亮的小腿,肿了可就难看了。”
蓝珞璃痛得眼泪都快憋不住了,特别是男人用着那么大的力度揉捏着腿脚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再次直冲头顶。
她几乎是本能地拎起拳头想要打开抓着自己脚的男人,“痛,不要再揉了。”
“我得把这股筋揉开了,不然还会再抽。”江昊宸下了狠手。
“啊——”蓝珞璃失去控制地狠狠地抬脚一踹。
嘭——
江昊宸因为半蹲着身体,被她一踹身体往后侧边一倒,额头磕向石椅一角,瞬间破开了一道口子,血流如注。
蓝珞璃慌了神,愣愣地呆在那里。
袁美艳不知所措。
江昊宸并未在意额头上的伤口,再一次抓住她的脚,“安分一点,等下下再抽筋了,你别哭。”
蓝珞璃被唬住了,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这么悲壮的模样真的是被她给踹伤的?
须臾,江昊宸松开了对她腿脚的按揉,脱力一般坐在石椅上,手抚了抚自己的伤口,一股撕裂的疼痛让他颤了颤手。
蓝珞璃回过神,从包里拿出手绢轻轻地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对不起。”
江昊宸嘴角轻扬,“这样子像不像是我对你图谋不轨而被你砸伤的?”
蓝珞璃掩嘴一笑,“我随身有带一些外伤药,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说罢,她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型的药箱包,因为空间有限,蓝珞璃只得让袁美艳帮她忙。
蓝珞璃接过袁美艳递过来的棉签,一点一点地抹去他脸上的血迹,当消毒的时候,轻声地说了一句,“可能会有点痛。”
“没事。”江昊宸说很很是云淡风轻,依照他以往的经验,这种时候他需要做到的必须是处变不惊,任何疼痛咬咬牙就能过去了。
蓝珞璃拿起砂布,倒上了些消毒水,看了他一眼,就这么不假思索地将砂布贴上他的伤口。
“……”忍。
他咬住牙口,死也要忍。可是这个女人为什么要一整块砂布贴在伤口上?她不知道消毒水应该一点一点温柔地抹过去吗?
一旁的袁美艳有些看不过去,“你到底会不会上药?有谁像你这样用消毒水的,这样不是要痛死人?消毒水得一点一点地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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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惊愕地望着他,“很痛吗?”
“不痛才怪,你看他冷汗都出来了。”袁美艳对着夜空翻了翻白眼。
可是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给她家夜总上药的,他都没有说什么。难怪每一次给他上药,他的神情都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蓝珞璃慌忙地扯下砂布,江昊宸暗暗地喘上一口气。不过,她的小手暖和的贴上额头,伤口处传来阵阵冰凉,随后,她贴上一块胶贴。
“好了。”蓝珞璃收拾好随身带的小型急救箱,“等一下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我不确定处理得好不好。”
似是不留意,她的手擦过他的手时,江昊宸竟情不自禁地红了脸。
蓝珞璃把急救箱收回自己的包里,却感觉到一道视线灼灼地盯着她。她抬起头,正好低在他的唇边处。
她惊恐地站起身,身体太过紧张,一不留意右脚捌住了左脚,暧间失去平衡。
江昊宸本能地伸出双手将她抱住,身体的触碰,让本来微微泛红的面容霎时面红耳赤。
气氛诡异,似乎有些暧昧的因子在浮动。
“终于找到你们了。”他们几个男人谈完事后,雷哲走了,麦可和夜苍宸返回她们的包间时,发现两个女人竟然不见了。
一路追查到这里,然而眼前这个画面,夜苍宸还能淡然处之,那他就觉得这是他故意伪装的镇定。
蓝珞璃回过神,忙不迭地推开搂住自己的江昊宸,尴尬地拉开些许的距离,“我,我们,我刚刚只是差点跌倒,碰巧江总扶了一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蓝珞璃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差点打结,她为什么要说得那么心虚呢?
夜苍宸脱下外套,扯下领带,语气不温不火,“江总不介意跟我到另一边去谈一谈?”
江昊宸不以为意地解开袖口,“夜二少请。”
蓝珞璃打算跟上,却被两个男人明目遏止。
她有些心绪不宁地瞧着两道一前一后离开的身影,想着跟上去,夜苍宸又一次回头瞪了她一眼,她吓得缩了缩自己的身子。
“美艳,我是不是闯祸了?”蓝珞璃有些委屈地问向一旁的老早就被麦可紧紧搂在身侧的袁美艳。
袁美艳有些同情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都说了要早点回去,这不,出事了,看刚才两人的架势,似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弄巷深深,人流稀少,深秋的夜晚有些冷,两个人就这么穿着单薄的衬衫面面相对。
江昊宸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额头,“珞璃处理得还不是很好,伤口还有点痛。”
“请注意称呼,她是我妻子。”夜苍宸隐忍着怒火,额头上的青筋尤为明显。
江昊宸笑意淡淡,“我毕竟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男人——”
“谁都有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时候。”
“当然,她现在的确是你妻子。”江昊宸拿出一根烟,憋了一晚上,说没有烟瘾,那才是自欺欺人。
“既然知道,你该知道避嫌,免得被人闲言碎语可不好。”夜苍宸沉默地盯着他点燃吐烟圈的动作,表情淡漠地挽起袖子。
“我从今天开始,我不再理会你那个欺人太甚的霸王条款。”
“……”夜苍宸蹙眉,冷冷地盯着他笑靥如花的面容,“真没有想到江总竟是这么一个言而无信之徒。”
“可能珞璃还是念着旧情的,毕竟我们曾经可是有过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啊,是多么美好的一段岁月。”
“我会在她心里把你给挤出去。”言罢,夜苍宸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江昊宸笑而不语地看着他离开,看来蓝珞璃心里还有他的位置的,他应该是还有机会的。
他安静地将香烟熄灭在脚下,双手随意地放置在口袋里,心情很好地往自己的车位走去。
车内,蓝珞璃抬头瞥向从一进入车里到房间就一声不吭的男人,他和江昊宸刚刚在巷子里谈了些什么?
夜苍宸注意到她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目光,问道,“怎么了?”
蓝珞璃有些心虚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夜苍宸背靠着椅背上,盯着收购信息。
蓝珞璃凑上前,蓦然一惊,“你要收购江氏?”
夜苍宸感觉到她的紧张,眉头不着痕迹的蹙了蹙,“舍不得?”
蓝珞璃压住他正欲爆发怒火的身子,哭笑不得道,“你不相信我?”
夜苍宸按着她的头抵靠在心口位置,轻轻地顺着她的长发,“可是今晚你让他那样抱你。”
蓝珞璃心虚的缩了缩身子,“那都是意外,更何况如果他不抱我,我就摔倒在地上了,你是想看我摔倒?”
夜苍宸慌乱的将她放开,仔仔细细的留意一番,“有没有磕到什么地方?”
蓝珞璃掩嘴偷笑,“所以说你还应该谢谢他才对,他是在救你孩子。”
夜苍宸如释重负的轻喘一口气,“所以呢?”
“别恩将仇报,意气用事。”蓝珞璃很认真地道。
“好吧,依你,但是你以后也别这样吓我了,你要出去就通知我一声。”夜苍宸搂了搂她的身子轻道,随即就将电脑里的一组数据清理得干干净净。
夜苍宸终归不安,放着这么大的一个威胁在自家女人身边出没,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称心如意。
已经回来了,蓝珞璃见他还是一副发呆的状况,踮起脚尖就这么吻上他的双唇,声音亲昵,“刚刚坐久了,腿有点抽筋,帮我揉揉。”
夜苍宸弯腰将她抱在怀中,大步流星般踏进房间。
床边的加湿器安静地喷洒着水雾,他小心翼翼的按揉过她的腿,顺便揉了揉她略显僵硬的腰部,疼惜道:“以后能不走路就别走路了,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批准不能再任性地跑出去,好好在房里休息。”
“……”又要禁足?
夜苍宸替她掖了掖被子,“困了就睡一会儿,我给你按摩腿脚。”
蓝珞璃握上他的手,“我想抱着你睡。”
夜苍宸侧躺下,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顺着她的头,“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睡醒。”
“嗯。”蓝珞璃窝在他怀中,熟悉的气息萦绕鼻间,她欣然地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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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夜风肆虐的从虚敞的窗子涌进屋内。
床帏上熟睡的女人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她起初以为自己只是幻觉,可是当仔细留意了一番过后才发现是他站在阳台外面。
蓝珞璃穿上外套,从床上站起,将落地窗推开。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夜苍宸急忙放下酒杯,“怎么出来了?”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蓝珞璃看了一眼一旁已经空了的酒瓶,蹙眉道,“你在生气吗?”
夜苍宸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走回房间,合上身后的落地窗,阻拦多余的夜风吹进屋子,他摇头道,“没有,快睡吧,很晚了。”
蓝珞璃抓住他的手,再次问道,“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夜苍宸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他现在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带着浓浓的酒气,他刻意与她拉开些许距离,免得让她闻到味道难受。
蓝珞璃见他退后,心口一滞,“我知道自己不该那么任性妄为,你可以骂我,但别折磨自己。”
夜苍宸急忙握住她的手,解释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罢了。”
蓝珞璃嘴角微微上扬,“想好了就睡觉吧,跟你说的那样,也不早了。”
夜苍宸知道她定然是误会了什么,着急的抱住她,“我真的没有生气,我只是在跟自己怄气罢了,我害怕你吃了那些东西又难受,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难受,如果你真的很想吃,我回去后给你做,好不好?”
蓝珞璃在他怀中,抬起手温柔地搭在他的后背上,“是我错了,我的确不应该这么无所顾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毕竟不顾及大的也要顾及肚子里的,如果出事——”
“不会的,我会保护好他,保护好你,不会让你们出任何事。”
“对不起,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那么任性了,去哪里吃什么都先得征得你的同意我才去做,这样可以吗?”蓝珞璃紧紧的拥着他,“别再喝闷酒了,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就直说,别藏着掖着,我认识的夜总,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男人。”
“是啊,我怎么觉得自己变得懦弱了。”夜苍宸捧住她的小脸,温柔的抚摸,“我们睡觉,都别在想了。”
夜苍宸侧躺着,轻重有度地顺着她的发梢。
……
监察厅内,一人不带声响地走过无人的长廊,随后拐过后院,直接进入寂静的审讯室。
夜色朦胧,监察厅早已是人去楼空,整个办公楼除了夜巡保安之外,并无他人的踪迹。
审讯室内,厅长看见门外的身影,忙不迭地打开那扇磨砂玻璃门。
海得列取下帽子,脱下外套,径直地走向内间,“人带来了?”
厅长点头,“我以审讯的名义将她从女子监狱暂时性地提了出来,明晚七点前必须送回去。”
“辛苦你了。”
“海先生,现在夜家和媒体都盯得很紧,您要说什么可要尽快,我不知道监察厅会不会也有夜家的眼线,如果被发现了,免不了受责。”厅长合上门,靠在墙上,环顾着周围的动静。
海得列看着椅子上精神萎靡不振的女人,走到小桌前,倒上一杯温水。
秀曼睁了餐眼,神情冷漠,“连你也想来看我笑话?”
“你是知道的,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鱼死网破这事,我还没那么蠢。”海得列见她并不在意自己送上的水,索性自己拿起来喝上一口。
秀曼靠在椅背上,冷冷一笑,“恐怕这里一出事,海先生的日子也过得不安稳吧。”
“我只是没有想到夜苍宸那个小子还真能把你给弄进来了,把你的事全都给抖出来。”
“他真的全部抖出来了吗?”秀曼反问。
海得列眼睑眯成一条线,冷笑道,“的确,还没有抖完,所以不能让他再继续地查下去。”
“只怕纸是包不住火的。”秀曼扬了扬嘴角,身体前倾,靠近这个如同梦魇一样的男人,“我在监狱里给你留了位置,要么你陪我一起进来,要么你带我出去。”
“你这是在威胁我?”海得列钳制住她的下额,眼神阴鸷,“你应该知道我完全有本事弄死一个无期徒刑的犯人。”
“是吗?只不过你想弄死的这个人夜家可盯得紧,恐怕你的人还没有出手,就被夜家不动声色地一一拔掉了吧。”
海得列甩开她,漠然地道,“你既然都知道夜苍宸的能力,那就能想到我现在救不出你。”
“我可以等,一年两年我还能等。”
“事情风头过后,我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海得列单手扶额,“管好你的嘴,更要管好你手下的那些人。”
“不劳你费心,恐怕现在你在夜氏帝业里也是诸多制肘吧。”秀曼抑制不住地得意大笑,“我精心策划了一切,没想到却是夜苍宸的局中局,他还真是能忍得住气,等我自己上钩看着我唱完独角戏之后,领着一群人拆了我的台子,看我狼狈地从高处跌下。
这口气,我怎么都忍不下去。我更不可能看着他和那个蓝珞璃双缩又栖,我看着他们在一起的画面,我就觉得刺眼不舒服!我秀曼得不到的东西,我宁愿玉碎也不愿瓦全!”
海得列没有接话,自顾自地喝着那索然无味的白开水,随后,将空杯子放在桌上,“这件事就这样吧,你安分地在里面待着,我会寻机会让你重见光明。”
言罢,秀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门之后。
当身后的双门阻拦了女人锋利如刀的双眸过后,一抹诡异的危险萦绕在他周身上下。
他一面往前走,一面拿出手机,冰冷到如同寒冬腊月的声音回荡在走廊深处,“让人好好关照关照秀曼,要让她生不如死的在里面活着。”
审讯室瞬间安静,厅长推开门,警觉地踏出一步,“他走了。”
秀曼指尖轻轻地扣动着桌面,嘴角微扬,“老狐狸。”
他们这些人都以为她秀曼就只是这点能耐?这些年,还真的是多得罗茜的栽培,让她在人际圈里有着一股强大的人际网络。
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罗茜要背着夜苍宸如此帮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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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做?海得列不会善罢甘休的,更不会让你活着走出来。你知道他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你抖出来,他必定失去夜氏帝业所有的股份。”
“连你都看出他的虚与委蛇,他还真把我当成瞎子使唤了。”秀曼站起身,走到窗前,“你知道罗茜为什么要帮我吗?”
厅长摇了摇头,随即想到什么,“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所有的势力都是她给你的?”
“想不到吧。”秀曼望着他愕然的表情,“否则我是怎么知道你的?”
诚然,他是罗茜夫人手底下的人,是罗茜夫人特别交待好好照看着秀曼的。
“你打算怎么做?”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看透了,夜家我是没有本事分一杯羹了,但是我儿子,至少我要给他留下一个没有故障的余生。”
厅长打个一寒噤,“你的意思是——”
“海得列不会让我活着走出监狱,我这里藏着他的太多秘密,既然如此,我甘愿同归于尽。至于夜苍宸,他更不可能让我离开这里,他更希望我老死在这里,既然如此,我还指望他什么呢?该毁的我都要毁得干干净净。”
一时之间,满堂死寂。
……
阳光带着暖意铺洒了一室,一人赤脚踩过厚厚的羊绒地毯,蓝珞璃趴在窗台前,楼下一抹身影匆匆进入视线。
苍珞集团总部驻扎在S城,夜苍宸把蓝珞璃带来这里,把双胎胞就那样扔在城堡里由着天叔和一群护卫昭顾着。他们两个就这么跑来这里二人世界,买下这里高级地区的一套公寓。
蓝珞璃惶恐地急忙回到房间乖巧的躺在里面,须臾,一道身影刻意压低着脚步声推门走进。
夜苍宸径直走上前,坐在床边,扒拉开被子,“好了,别捂坏了,我知道你醒着。”
蓝珞璃做贼心虚地窝在被子里,任凭夜苍宸怎么拉都不肯爬出来。
夜苍宸站在床边一侧,神色凝重,“我走之前说好了乖乖的躺在床上,嗯?你是觉得我说的话没有权威性,还是认为自己可以选择不听?”
蓝珞璃扯了扯他的衣角,“我就在客厅里转了转,我没有出门。”
夜苍宸眉头一挑,“只是客厅?”
“还去了一趟洗手间。”
“还有洗手间?”
“在冰箱里掏了点零食吃。”蓝珞璃小声地吐出,她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很窝囊啊,怎么好像一点自由也没有。
夜苍宸坐在床脚,掀开被子一角,手扶上她的双脚,“没穿鞋?”
蓝珞璃忙不迭的将被子遮在自己头上,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没有回复。
夜苍宸不带迟疑的将被子掀开,自上而下的打量着犯罪过后还不肯承认罪行的女人,声音严肃,“今天吃了三餐外,不许加餐,不许出门,不许下床。”
“……”蓝珞璃慌乱的爬起来,抓住他的衣角,“可不可以再加一餐?”
“有意见吗?”夜苍宸问道。
“我前两天食不知味,饿了两天了。”蓝珞璃委屈的撇嘴。
夜苍宸心口一抽,捏住她的小手,“那就加一餐。”
“能不能再加两个饭后甜点?”蓝珞璃呼哧呼哧的眨着两只大眼睛,目光灼灼的等待他的回复,她真的很想吃蛋糕。
“要不要再给你准备一些零食?”夜苍宸问道。
蓝珞璃蔫坏般低下头,“我会饿的,你的孩子也会饿的,饿着他没关系,饿着我你不心疼吗?”
“……”她这是认准了自己会心疼了?
“更何况我就吃点东西你就苛待我,说出去让人知道堂堂夜二少不让自己的老婆孩子吃饱饭,天理何在?”
“……”
“都说饭后要散步,他还不准老婆消食,万一消化不了,该怎么办?”
“够了。”夜苍宸蹲下身,忍俊不禁的捏住她的下颔,“看来无论我提出什么惩罚,你最后都有理由推翻,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些话?”
“夜总,这些天我可是很听话,你说不让我出门我都没有走出房门半步,连走廊都有,不信你可以去查看走廊里的电子眼。”蓝珞璃骄傲的扬着头,一副要为之讨赏的样子。
夜苍宸轻柔地拂过他的发梢,“这么说我还得要奖赏你一番?”
蓝珞璃微微地点点头。
夜苍宸站起身,整理好外套,温柔的替她套上披肩,“饿了吧,出去吃点东西吧。”
“你让我出门了?”蓝珞璃感觉幸福来得太快一时之间只剩下怀疑他会不会再次出尔反尔。
夜苍宸勾唇一笑,“你都说了不让你出去是不道德的行为,既然如此,我一定改正。”
蓝珞璃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看着他,点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想吃什么?”夜苍宸推开卧房门问道。
蓝珞璃拿出手机发现袁美艳较早前发过一条微信给她,她递到夜苍宸的面前,“她约了我们到附近一家汤品馆。”
“那就去那里吧。”
汤品馆,一行人低调地进入一间包间内,袁美艳早已落座,麦可就坐在她的身边。看着进入视线的两个人,替他们倒上一杯酒,“今天是元旦,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蓝珞璃自觉地离着酒杯拉开距离,曾经被夜苍宸教会了调酒,成为一个无酒不欢的女人,对酒她有着一种特别的喜好。
现在,她闻了闻空气里浮动的酒香,82年的路易士,浓郁的芬芳悸动着她的脑神经。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喝,得忍着。
夜苍宸拿起酒杯抿上一口,笑而不语的替她将果汁推了推。
蓝珞璃尴尬的喝上一口,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包间里有。”夜苍宸瞧着她径直朝着房门走付出,说道。
蓝珞璃轻咳一声,“等你们喝完我再进来,不然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跟你抢杯子。”
推开包间的门,走廊上偶尔会有一两个侍应走过,蓝珞璃抚了抚饥饿的肚子,又有些没有骨气地想要转回去。
匆忙中,一人戴着鸭舌帽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蓝珞璃重心不稳差点被他带倒,急忙撑着墙稳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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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动作有些迟疑,慌乱的扶住她。
两人目光相接,男人急忙收回手,正欲转身离开。
蓝珞璃认出了他,一把扣住他来不及缩回的手腕,蹙眉道:“你——”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男人仓皇地离开。
蓝珞璃快步要追上他,奈何自己跑得没有他那么快,就这样给他溜走了。他明明是周少伟,她记得一年前,在城堡附近他想要杀她来着,后来被夜苍宸崩了一枪。
原来他真的没有死,但是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他明明应该也认出她来了,他是那么地恨她,可是刚才他怎么好像害怕见她的样子?
袁美艳突然也跑了出来,看样子应该已是喝了不少,而且脑袋有些搭错了线路般。
她意识混沌的指着周围的包间,“蓝珞璃呢,我有事要找她说。”
踉跄着推开包间的门,蓝珞璃阻止不及,只得眼睁睁的瞧着她一脚踹开另一间包间门。
包间内,坐着一群公司高层,有人举杯,有人谈笑风生,画面很是和谐,独独,突然被人破坏了美感似的,众人动弹不得的瞪着站在门外好似在寻找什么的女人。
蓝珞璃合上包间的门,笑道,“她喝醉了。”
袁美艳靠在墙上,晃了晃头,“我没有喝醉,我只是糊涂了。”
“你又想去做什么?”蓝珞璃瞧着闯完祸又朝着走廊另一头跑去的女人,蹬了蹬脚,急忙跟上前。
洗手间内,袁美艳腿脚发软的趴在盥洗台上泛着酸水。
蓝珞璃见她吐,捂住嘴仓皇的逃出来,胃里一阵一阵的上涌着酸水。
袁美艳吐完了,顺着台子直接滑坐在地上,心满意足的扬着嘴角。
这里是公共洗手间,虽然是顶级包间楼层,这里基本上不会出现别的什么顾客,但毕竟还是有侍应来来回回,袁美艳就这么毫无形象的躺在瓷砖上,别提画面有多奇怪。
蓝珞璃自认自己是没有那个本事将她抱起来的,不得不折回去找麦可。
然而袁美艳却拉住了她裙脚,“珞璃,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彻彻底底地放开放弃?”
“到底怎么了?”蓝珞璃蹲下身子,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大家都很高兴说要应祝元旦来着。
“今天麦可的外公拿了一张医院的疹断书给我看,是麦可一直收着不让我知道的疹断书,我自那次失去孩子之后,我就再也不能生育了。
我的肚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我真蠢,我每天喝的中药根本就不是保胎药。你看,你不能喝酒,而我说要喝酒麦可就立刻带我去喝,也毫不阻拦。他在骗我,珞璃我很难过。
我难过不是他骗我,而是正如他外公所说的,麦家就他一个独子,我不能那么自私地让麦家断子绝孙。可是麦可为了照顾我的心情,任由我误会我肚子有了孩子。”
“美艳,不是这样的。你看我曾经也被认定是不育的,但是现在还不是一样有了吗?事在人为,只要你好好地调理,养好身子,日后一定会有的。”蓝珞璃极力地安慰着她。
“珞璃,我的情况和你的不一样,我今天跑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除非有奇迹。”袁美艳苦笑着,“奇迹?那就不是等于死刑了吗,这世界哪里有那么多奇迹。”
“你躺在这里做什么?”麦可见她出来说找蓝珞璃,可是却迟迟见不到人影回去。
没有想到走出来找,看到她竟然躺在洗手间的瓷砖上,样子甚是搞笑。
袁美艳回了回神,懵懂不知的望着靠近自己的男人,突然间,伸出手摩挲过他的面容。
麦可不明,抓住她乱摸的手,问道,“喝醉了?”
袁美艳低垂下目光,双肩微微抖动,“没有,就是不想动了。”
麦可盯着她就似没有骨架的身体像海绵一样软弱无力的靠在墙上,无可奈何的搀扶着她胳膊,“我们回家吧。”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这段时间那么想渴酒吗?”袁美艳问道。
麦可的手停放在半空,最终紧捏成一个拳头,他道,“你愿意说自然会说,如果不愿意说,你有权利拥有自己的秘密。”
“我就是想看看我的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有孩子的。”袁美艳坦诚地道。
“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你要瞒着我?放我走好吗?”
“我以为我已经带你走出来了,看来我还是没有给你有足够的安全感。”麦可单手撑在墙上,越发靠近醉意熏天的女人。
袁美艳迷迷糊糊的看着他的面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他的唇便贴在了自己的唇上,相比自己双唇的滚烫,他的唇有些冰凉,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不知是酒精的发酵,还是她自然而然的动作,下一刻,她的手紧紧的抱住他,双唇越发用力的扣在他唇上。
麦可气喘吁吁的放开她,温柔的抚摸过她殷红的脸蛋,笑道,“记住我现在说的话,我可以允许你借酒消愁,但是要在我的陪同之下。但决不允许你有想离开的念头,不管是怎么样的你,都是我爱的人。”
袁美艳苦笑,“可是,麦家不应该断子绝孙。”
“谁说麦家会断子绝孙?我们不是在努力吗?你不是每天都在喝着那些难于下咽的中药吗?你的努力我一直看在眼里,不要太在乎别人说什么,我们一定共同努力,有,那是一件幸事,没有,我们也无憾,毕竟我们努力过了。”麦可俯身将她抱入怀中,“走吧,醉了就安分一点。”
袁美艳靠在他心口上,头顶上空的白炽灯恍恍惚惚的落入眸中,她看着那道模糊不清的背影在自己的瞳孔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得彻彻底底。
包间内,夜苍宸注意到身边的女人心不在焉,靠在她的耳侧,轻声道,“在想什么?”
蓝珞璃心思全然在外面,被夜苍宸这么一问,本能地一个颤栗显示着她有多么的不专心。
“不知道袁美艳能不能想通。”蓝珞璃幽幽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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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呢?”夜苍宸握住她的手,虽说的云淡风轻,只是那张脸太过严肃,就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有鬼一样。
蓝珞璃轻咳一声,“我有什么事好瞒着你的。”
夜苍宸拎着酒杯,神色犹疑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蓝珞璃觉得他就像是在审问自己一样,犀利到就差没有命人上传罪证让她自己辩驳自己承认。心虚地移开目光,问道,“我们也回去?”
“再坐一会儿。”夜苍宸倒上一杯酒,晃动着酒杯,笑意深浓地看着她。
蓝珞璃后背发凉,难怪古人说心虚作祟总会忍不住的头冒冷汗,现实中,果然如此。
她只觉得如芒在背,男人的目光就像是冰冷的匕首贴着她的皮肤,禁不住的冷汗涔涔。
但是,她为什么要心虚,要心虚的人也是他好吗。
“璃儿,你知道其实要识穿你的谎言是很容易的吗?”夜苍宸放下酒杯,将椅子转过来,让她避无可避。
蓝珞璃眉角上挑,“我本来也没有说虚话。”
“你其实早就什么也想起来了,对吗?”夜苍宸替她开口。
蓝珞璃别过脸,双眸已是模糊了一片,“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一直那样装作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特意提出来,是什么意思?”
“傻丫头,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想回N城看看那就回去吧,我并不想看到你为了让我装样子而委屈自己。”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其实什么都想起来的?”
“你说呢?”
“袁美艳的出现?”
夜苍宸点点头,“璃儿,以前我都是太冲动了太轻浮了做了一些伤害你的事,我会谨记来教训,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生的改过机会,让我疼爱你一辈子,更希望你能对我实话实说,我们是夫妻。”
“……”蓝珞璃拿起手包,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太久了,腰有点酸,我们还是回去吧,我也想早点休息。”
夜苍宸笑而不语地随她蹩脚的理由,轻叹一声,不得不拿起外套跟在她身后。
……
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别墅内,原本是一片漆黑,瞬间却是一片亮堂,只因今晚来了一位稀客。
罗茜有佣人的带领之下缓缓地走过,她看着坐在沙发那一侧的男人,一抹别有寓意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
海得列闭着双眼,没有看靠近的女人,当佣人们都退出去,周围安静下来过后,他才睁开了双眼。
罗茜坐在他的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嘴角一如既往笑得妖治无双。
她保养得极好,五十几岁的女人竟然如同三十岁出头那样,不施粉黛,依旧看不见那眼尾被岁月刻上的痕迹。
“我知道你去找过秀曼了。”罗茜依旧扬着自己的高傲,她不会认输,也不能认输。
“所以?”海得列目光幽幽地瞥向她,看来夜家真的是放了不少眼线在秀曼的身边,消息那么快就传开了。
“这个世界上你拿任何人的命都可以,但最不应该的就是拿她的命。”罗茜声音此时有些喑哑。
海得列抑制不住地仰头大笑,“你这算是求我吗?看来传言不虚,都说罗茜夫人疼秀曼胜过自己的儿子,没有想到达到如此魔境,她那么陷害你的儿子,要置你的儿子于死地,你竟然还想着帮她,这不是一出笑话吗?”
“任何人都可以这样取笑我,但是你不能!”
“不能吗?”海得列倾身靠近她的脸,“你可知道人人都说我爱妻如命,但是我的妻子在哪里?人人都以为我已婚,但是我的另一伴在哪里?她只不过是一个名字,刻在心里的一个名字而已。
难道这样我也不能吗?为什么当初你要选择他而不是选择我?即使他那样无视你,可是你还是那样心甘情愿地待在夜家做个寡妇!”
“所以你就想借秀曼之手除去夜苍宸?”
“既然你那么喜欢夜家主母的位置,我就要得到整个夜家,包括你!”
“那么你更不应该对秀曼赶尽杀绝!”说罢罗茜把一个文件袋递到海得列的面前。
他狐疑地打开,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海得列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地陷进皮肉里。他低下头,情绪被隐藏,满脸涨得通红,双肩微不可察地颤抖,他闭着眼咬牙地愤愤把那些承载着内容他无法接受的纸张瞬时撕得粉碎!
“即使你把这些毁得一干二净也改变不了事实。”
“你这个女人,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海得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地大声吼叫。
“现在也不迟。”
“说!需要我怎么做?!”
罗茜望着他仍是不愿意睁开的眉梢眼角,笑得那般邪佞,让人不寒而栗,“夜家少夫人的位置绝不能是蓝珞璃那个女人,秀曼喜欢苍宸,我们不能让任何破坏这门婚事。”
“你以为现在有人可以随随便便就可以操控得了夜苍宸?你会不会太幼稚?你做为他的母亲你都没有办法让他听你的,你以为他凭什么就会听我的?而且蓝珞璃与夜苍宸时刻都在一起,你以为我还有下手的机会?”
“你说的没有错,苍宸是不可能听任何人的,蓝珞璃你也没有下手的机会。但是一个人越想要得到的东西,你越不让她得到,她就会失去理智。一个人得到自己想要的,却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它失去,你说临到头她会剩下什么?”
“你什么意思?
“蓝珞璃之所以能把秀曼挤出夜家挤出夜苍宸的视线,挤出他的心里,不就是因为那两个孩子?如果那两个小孩消失了,你认为她会怎么样?”
“绝望!”
“对,就是绝望,到时不用我自己动手,恐怕她都会承受不住打击而自灭。到时即使苍宸不愿意,但是秀曼生的孩子就是夜家唯一的血脉,夜家这一切就会是她的,也是我们的!”
“我以为我自己疯了,原来你比任何人都还要疯还要贪婪!但是那个小孩的身边夜苍宸护得如同铜墙铁壁!”
“我不相信这世界有完美,再怎么周密都会有一疏。我已向夜老太爷提议带秀曼的孩子多点和哥哥姐姐们亲近交流感情,毕竟都是夜家子孙,夜老太爷终于点头应允了,明天我会带着秀曼的小孩随夜老太爷去城堡,到时我会想办法把那两个小孩带出来。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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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床帏上一道身影往着床边滚了滚,却没有料到直接从床边滑过。
蓝珞璃霎时惊醒,拂过散落的长发,趴在地毯上瞪着清风浮动的帘子,以及那张空空荡荡的大床。
她诧异地坐起身,抚了抚身边的位置,早已凉透。
这么一大清早,他去了什么地方?
蓝珞璃站起身,却因为起身太猛,眼前有些晕眩,一片血光又在她眼前闪现。她昨晚做了一个恶梦,什么都看不清,只见眼前就是血光模糊一片。
现在起来,也总是心绪不宁般,左眼也跳得厉害。
都说左跳得是灾。
蓝珞璃很不安地拿起电话,快速地按照号码。
“起来了?”夜苍宸的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什么时候离开的?”蓝珞璃幽幽地问着。
“刚走五分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在餐桌上,洗刷好了就要吃。”
“你在开车?”蓝珞璃赤脚踩过地毯,跑到落地窗前,马路上车水马龙,她寻着那些形形色色的车辆企图在这条大街上寻摸着那道熟悉的车影,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到。
“斯尼在开。”
“有很重要的事情吗?你今天会不会回来?”蓝珞璃靠在窗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间会这么失落,许是那个恶梦还有左眼跳得停不下来。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继而声音响起,“永远也不要问我会不会回来,我每天都会回到你的身边,除非回不来了。”
回不来?!
蓝珞璃心里一发怵,她本来就是有所担心,“你现在回来好不好?”
“璃儿——”
“不管你认为我是不是任性,不管你怎么想我,总之,你现在回来好不好?”蓝珞璃越说越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蓝珞璃摇着头,急急地说道,“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也希望没有事情发生。但是我不得不小心谨慎。夜苍宸你还记得麦可和美艳出事时,我也有现在那般心绪不宁,我害怕。
我的左眼皮从我起来到现在就跳得不停,而且越跳越厉害,我知道你不相信这些,我也不应该那么迷信,可是麦可和美艳的事情证实这股情绪不是空穴而来。夜苍宸你现在就回来,我想现在就看到你的人。”
夜苍宸不以为意地忍俊不禁,她会那么紧张自己总归是件好事,“别胡思乱想,我现在就回去。”
随后她听到夜苍宸让斯尼掉转车头的声音。
蓝珞璃总算轻松了一下,可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心绪越发莫名拧得紧。
她想想,莫不是因为离开两个小鬼头的时间太久了缘故?本来生活中满满都是他们的影子,如今为了过二人世界,她和夜苍宸竟然就这样跑出来住了,好像有些对不起他们。
她这是不是心生愧疚所以心绪不宁了?
于是,她往城堡里打了个电话,得知罗茜夫人要带秀曼的孩子还有双胞胎一大早出去玩了?
蓝珞璃就感觉整个人不好了,总感觉罗茜不可能一下子变得那么母慈了,这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她不能赌罗茜的善良还在。
夜苍宸一回来,就看到脸色惨白的蓝珞璃坐在沙发上,因惊恐过度般一动不动。
“怎么了?”他上前轻声地问道。
蓝珞璃听到他的声音,伸手扯着他的衣服,“夜苍宸,我们回去,立刻要回去,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夜苍宸蹙眉。
此时蓝珞璃已经是害怕得泪眼迷糊,一手紧紧地抓着手机,一手紧紧地揪着夜苍宸的衣角,已有些语无伦次,“夜苍宸,你母亲要去城堡,前一刻还打得通的电话现在却又打不通了,本佳的电话也根本联系不上,再把电话拨到城堡里去,已经打不通了,所有电话都打不通。夜苍宸,我很害怕……”
夜苍宸听她这么一听,心里也咯噔一下,他再试一下,果然,所有通讯都受到了人为的电波干扰,不用思量下去,这里面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斯尼,我们立刻回城堡。”夜苍宸牵着蓝珞璃,事不宜迟地坐上了他们自己的私人飞机。
飞机上,蓝珞璃紧紧地揪着手机不放,生怕有什么电话入来而错过了。
夜苍宸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着,“别担心,有些事情可能是碰巧而已,毕竟墨墨和菲菲也是她的孙子孙女,而且不是说老太爷也在那里吗?不会有事的。”
“夜苍宸,你心里真的是那么认为吗?你对你的母亲还抱有那些良善吗?她一直都不喜欢我,更是恨我的两个小孩拖着你不放,你真的认为这一切都是一种碰巧吗?”
夜苍宸搂过她颤抖不停的身子,确实,不可能如此碰巧。
但是他也不希望这事与他的母亲有关,毕竟那是他的母亲,即使再怎么痛恨他的父亲,她在他的身上已经发过泄了有什么恨的也该随着时间淡化了,更何况那可是她的亲孙子孙女,怎么可能会伤害他们。
或许如她所说的,只是单纯地想让秀曼的小孩与墨墨与菲菲多多交流,她只是想看看自己的亲孙子孙女罢了。
虽然夜苍宸自我这般想着,可是心里却一点底气也没有,如果只是单纯地想看看自己的孙子孙女,为何城堡里所有的通讯都被干扰了?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事情。
蓝珞璃想着想着,觉得飞机的速度真的是也是太慢了。
于是,她打开手机,她现在顾不得那么多,她只想两个小孩平安无事。她顾不得夜苍宸怎么想她,就当着他的面把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蓝珞璃就火急火燎地说道,“义父,帮我一个忙,帮我找到墨墨和菲菲。”
那一头沉默一会后,低沉透着一惯的寒冷的嗓音响起,“帮你可以,但是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蓝珞璃几乎是毫不迟疑地问道,只要她能办得到,不要说一个,十个她都想也不想地答应他,她只要那两个小孩平安回来。
“我需要一个继承人。”弗杰西沉沉的话语里清晰地传来,冲破着蓝珞璃的耳膜。
蓝珞璃紧咬着唇,狠心一咬,继而开口,“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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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蓝珞璃闭上眼睛,她不敢面对夜苍宸,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她不想他问有着刚刚电话里的内容,所以她索性地再也不睁开眼睛头靠在一侧与他拉开些许的距离,沉默蔓延整个空间,有些压抑。
夜苍宸隐着自己内心里极大的疑问,她不想说他也不逼她,轻叹一气,搂过她的身子,谁也没有再出声,就这样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她那么在乎他,他应该要选择相信她。
夜苍宸轻轻地在她的额际上落下一个吻。
……
“请问蓝之墨是在这里的吗?”一名穿着快递员服装的快递员从自己快递公司分派的车里走下来,见到城堡的门打开,有车辆准备驶出,就跑了过去,问门边一旁的佣人。
佣人见着快递员,身上又挂着工作证,服装从帽子到鞋子,再是他身旁的送快递的车,里面也有着一车的快递货品物,经过细心地打量一番后,觉得没有什么可疑,点头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这里有份S城送来的加急快递,指定是让蓝之墨收。”快递员神色无异地,语气平和,佣人也不疑有他。
快递签收之后,快递员也没有过多地停留就驾着他的车,往下一个送货地点,佣人远远望着那停在另一住处的快递车,确定刚刚是真的是纯属送快递的。
朱本佳载着双胞胎正要出门,佣人在门口拦住了,把快递递给了墨墨。这是从S城里加急寄过来的,而他们的少爷和少夫人正好是在S城,那一定是他们寄给墨墨的,说不定是什么礼物。
果然,墨墨和菲菲也是这么想的,两个小鬼兴奋地就在车里拆开,发现是一个很精美的音乐盒。
菲菲旋转着发条,音乐就幽扬地传了出来,而且王子和公主也在里面的漫天飞雪中旋转着华尔兹舞,“哥哥,我觉得弟弟比较适合这个玩具,你说呢?”
墨墨点点头,“你说得没有错,刚才在屋里的时候你跳舞唱歌给他听,他都看得目不转睛。”
“要不我们把这个礼物送给他吧?”菲菲如是说着,就让朱本佳停下车来。
菲菲和墨墨就拿着音乐盒跑到罗茜的车里,“奶奶,这个送给弟弟。”
罗茜迟疑着,没有说话。
菲菲和墨墨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望着一旁的夜老太爷。
夜老太爷见他们难得如此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弟弟那么友好,也就开口说道,“弟弟喜欢的,那就收下吧。”
菲菲把音乐盒拿到弟弟的面前,果然,小家伙看到后手舞足蹈起来,笑得好不欢乐。
“你们看,我就觉得这个礼物弟弟一定很喜欢。太祖父,我们可不可和弟弟一起坐?”菲菲如是要求着。
“这,会不会太挤了?”罗茜显得有些为难。
“我可以抱弟弟。”菲菲说道,她觉得这个还不会说话还没有长牙齿的弟弟很好玩。
“难得他们那么喜欢弟弟就让他们坐一起吧。”
于是,出发的车辆重新了分配。
夜老太爷和森特一部车,走在最前面;夜家的司机载着三个小孩还有罗茜紧随其后,罗茜坐在副驾驶上,三个小孩在后座,两个上鬼头一路在逗着这个不会说话的弟弟玩,车内笑声一片,可是罗茜却莫名地出了一身的冷汗。身为两个小孩护卫的朱本佳护在最后,紧紧相随着。
“夫人,是空调不够吗?”司机留意到罗茜额头上那一层层的汗水往下滴。
“没有。你专心开你的车,夜家的宝贝全都在这车里,小心点,开慢一点。”罗茜提醒着。
司机被她这么一提,瞄了一眼倒后镜,才意识到夜家的三个祖宗都在他的车里啊,心里倒是一怵,如果出什么差错,他真的是会死无藏身之地,也不再多说什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眼观八方地留意着前方的道路。
……
匆匆赶到城堡的震奴,上前拦住那个快递员,将他拽到一边把枪抵在他的太阳穴,“说,刚刚你送的快递是谁要你送?”
“饶命,饶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快递员吓得两腿发软。
震奴立刻给手枪上瞠,“到底说不说,不说今天就把你交待在这里。”
“真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只是有一个电话打过来叫我到书店门口收一个快递单,说是S城加急寄过来的,快递费就压在快递的底下,好大一个信封里面有一大叠钱,所以我就送了。我真的不知道是谁送的。”
一旁的弗杰西是听出端倪来了,投给震奴一个眼神,啪的一声,快递员就被击晕在地。
震奴快速地重新没入车之后,弗杰西立刻吩咐,“把那部车给截住。”
……
罗茜濒繁地望着自己的手机,城堡里方圆一百公里讯号已是被屏蔽的,她要等车开出一点才能打电话。
终于,电话的讯号有了些许,而且与前方老太爷的车也拉开了些许的距离,她突然大声叫道,“就在旁边停一下,我打个电话。”
司机有些疑惑地顿了顿,打个电话都需要下车吗?但主人都这么说了,他不得不停下,说不准那是主人的私情不想他这么一个司机听到。
后面的朱本佳见罗茜的车停了下来,也跟着停了下来,只见罗茜站在路边拨打着电话,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突然弹出很多个未接来电。
今天一大早,罗茜就带着秀曼的小孩和夜老太爷进城堡里来,朱本佳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事上面,没有过多留意手机。这种情况,应该是手机曾被屏蔽了信号现在突然恢复了,才会有这种现状的出现。
他的手机曾被屏蔽了信号?
“计划有变,那两个小孩在我的车里。”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罗茜匆匆地挂上电话。
朱本佳刚想到什么?突然有一辆车疾驰而过,就在罗茜的车里骤然停下,下来一群人强行拉开车门把墨墨和菲菲从车里强行掳走。
朱本佳来不及想电话的事情,甩着车门而出。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一辆车子发生了爆炸!
车子被炸得四分五裂,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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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落潺潺,折射着一旁面色苍白且不由自主微微颤抖的女人面孔。
夜老太爷降下车窗,压抑的空气随着车带的驱使而变得稀薄。
清冷的风从车窗外涌进,他莫名地一个心悸颤动。
环山公路,车子稀少,周围茂密的树丛遮挡了多余的视线,直至在山脚下,一辆货车横冲直撞而来。
起初货车行驶得很平稳,却不知为何突然失控那般径直冲撞而来。
森特下意识地扭转方向盘,惊怵间,巨大的冲击力就像是死神之斩从天劈下,生生地将宾利车撞成两截。
车子旋转数圈,最终堪堪骤停在护栏边,白烟滚滚。
货车司机并没有丝毫停留,驱使着那辆庞然大物,视若无睹般直接离开。
空旷的山底,没有多余的车辆经过。
鲜红的血顺着车门缝隙,一滴一滴,恍若忘川河畔那朵朵娇艳的曼珠沙华。
在这生死一线,夜老太爷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女人身影。
她坐在窗前,面前摆着宫廷普洱,茶香四溢,盈着一室的清香。
忽然女人转过身,清澈的眸中荡漾开盈盈泛光的泪雾,她声音低沉,像似自言自语,“其实,我没有要求过你给我,你的一生。只盼望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可是你却连这么一个机会也不给我。”
没有人回复,她重新转过头,目光凄然地望着窗外的云卷云舒,“你的铁石心肠我已领略了,从此,我们相忘于江湖,生不来往死不相见。”
一滴泪悬在夜老太爷的眼角,他紧紧地抿着嘴角,始终都不愿意滴下。
……
医院内,救护车声声震耳停靠在急救大楼,两个血肉模糊的身体被一前一后推出。
夜老太爷除了那微乎其微的心电图证明着她还留着一口气外,就像一具尸体,连呼吸都感受不到。
反观另一侧的森特,头破血流,大腿处被玻璃插入大半截,血早已染红了他的身下的白色床单,惊心骇目。
朱本佳被爆炸飞起的金属碎片划破了腿部多处的动脉,动弹不得,坐在轮椅上被推进了手术室。
刚刚下飞机,看到新闻的时候,蓝珞璃几乎是崩溃过去,不醒人事。
一辆车疾驰在泊油路上,几乎是横冲直撞而去,无所顾忌沿途的红绿灯,所过之处,只留下那渐渐消散的尾气。
夜苍宸双手紧紧地拽着方向盘,没有理会不远处正在安分守已等待绿灯的一辆商务车,直接顶上车尾,将商务车推出两三米距离之后,顺利挤出车流,就这般扬长而去。
……
夜风隐坐在总裁的办公室里,缓缓地旋转着椅背,是他收割成果的时候了,他打开电脑看着滚动的头条新闻。
记者从现场拍回来的图片斑澜多彩,血色一片,隔着屏幕他似乎都可以闻到那些血腥味。
一炸一撞!
爆炸的车里有小孩,已没有生还的可能,全车已是面目全非,只留一堆焚烧过后黑乎乎的残骸。
没有想到除了他,还有人那么不想他们活着。
夜风隐笑了起来,继而放声大笑,笑声里透着毛骨悚然。
现在那两个小孩消失了,老太爷也在生死边缘,那么大的撞击,即使吊着一口气也已经没有什么作为了。
夜苍宸因为之前谋杀案,虽然已经洗脱了嫌疑,但是也在那个过程中被董事会踢出了夜氏帝业,现在还有谁敢与他抢?他就是夜氏帝业稳稳妥妥的继承人!
……
夜苍宸一脚踹开车门,他没有顾忌额角处蜿蜒而下的血线,径直朝着医院大楼奔跑而去,白净的衬衫被沾染上几滴血迹,腿脚处夹杂着一些泥泞,他很狼狈,从未有过的狼狈。
沿途路人纷纷驻足看了过来,甚至有人不安地拿出手机报警。
因为夜苍宸的模样像极了穷凶极恶的恶徒,他来势汹汹地奔跑而来,横冲直撞地连番撞倒了几个人。
“眼睛瞎了?!”被撞倒的一名工作人员大声地吼了一句。
夜苍宸没有停步,依旧健步如飞奔向前台。
前台接待人员被突如其来的一人唬到,慌乱地拿起电话。
夜苍宸一把扣住电话,声音毋庸置疑地冷漠强势,“车祸送来的人在哪个抢救室?”
前台人员指了指一旁。夜苍宸得到指示后就立刻转身,毫不迟疑地奔过去。
……
手术室外,寂静的通道,压抑的呼吸,来来往往急速跑过的护士身影,以及一旁家属座椅上沉默不语地坐着几人。
楚怀谷是第一个到达医院的,对于夜氏帝业的首席顾问,董事长如果出现意外,他必须第一时间在身边拟遗嘱,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
这是他和夜老太爷之间的约定。
只是目前情况似乎很糟糕,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看来是凶多吉少,不免人心伤惶。
朱本佳只需做腿上的手术,算不了大的手术再加上他年轻又是长期练家子的身体素质很好。手术很快就完成了,只是现在一双腿动弹不了,只能坐在轮椅上。
他坐在最末端,悄无声息地注视着闪烁的手术红灯,心口一抽一抽,抽得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心脏也出了问题。
如果他一开始细心一点,早点发现手机信号被屏蔽,就可能避免发生今天这场祸事。朱本佳自责地双拳击打在轮椅上,瞬时磨破了皮,痛了指骨,鲜血再一次从他的指缝间流下来。
“他们人呢?”夜苍宸的声音强势插入,在护士的引领之下,他几乎是狼狈地趴在手术室大门前。
正在伦敦出任务的凌少也随后赶到将他拉开,而他却依旧义无反顾地扑上前,手指扣着门缝,企图打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夜大哥,你冷静点!”凌少吼道,“夜老太爷和森特正在急救,你这样会妨碍医生救人。”
虽然凌少不在现场,但他一收到消息就立刻向警方了解了一些情况。
“那他们人呢?”夜苍宸转身揪着凌少的前襟,急红了眼,他的双手禁不住在颤抖,想着新闻里说的,爆炸的车里有小孩,已无生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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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醒过来的蓝珞璃,在斯尼的陪同下,也匆匆地赶过来。
她从电梯里跑出来,一个重心不稳向前跌了去,幸好被夜苍宸眼明手快地接起来。
“他们呢?在哪里?”蓝珞璃两眼已是红肿。
“警察正在排查,法医正在检查。”凌少言简意赅地道,几个字说得喉咙都在发紧发痛。
什么叫做法医在检查!不是医生在检查!
“我不相信,不可能的!他们,他们——”蓝珞璃再度晕厥过去。
“璃儿——”几乎是乱成一片。
医生与护士又一波一波地奔跑过来又一波一波地往另一急救室里去。
“老大——”朱本佳推着轮椅走过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夜苍宸再也忍不住地咆哮起来。
“墨墨和菲菲被掳走了。”朱本佳艰难地逼仄出几个字,内心自责愧疚万分。
此话一出,夜苍宸竟是傻笑了一下,而后整个人几乎是无力般倒在地上。被掳走了?这么说他们还活着,只要还活着,一切皆好办。
凌少扛起他,往一旁的病房走去,他这该是真的虚脱了。
……
医院外,豪车一辆一辆接踵而至,听闻夜氏帝业董事长出事故,前来慰问的各大集团代表们前赴后继地出现。
两侧,记者的镁光灯彻底笼罩着那道小小的入口,在看到现任夜氏帝业总裁夜风隐出现时,更为璀璨耀眼。
“请问夜大少,你认为此交事故是意外还是人为?”记者蜂拥而至把他团团围住,追问着**的问题。
“警方正在全力地追查中,我相信警方一定可以给我们夜家给大众一个真相……”夜风隐说着时,似乎有泫然欲滴的眼泪,似乎心情很是沉痛。
而且有些记者为了讨好这位如今夜氏帝业的大当家,给他来了一个高清特写,头条配文:夜大少情深亲重,沉痛欲泪守着手术室。
相比之下,却没有看到夜苍宸身影的出现。夜苍宸一度遭到道德亲情的遣责!
麦可和袁美艳,还有雷哲一收到消息之后,也立刻随之赶过来。
他们不动声色地绕过记者,走向消防通道处,径直进入医院的病房里。
“情况怎么样了?”袁美艳轻喘着粗气,推开那扇铁门,走上前坐在蓝珞璃的身侧。
蓝珞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清楚,医生没有出来解释,墨墨和菲菲被人掳走了,至今也没有一点点消失。”
“我刚刚看到了新闻,现场情况有些不忍目睹的惨烈。”袁美艳揪着心,反复着斟酌着说辞,“幸好双胞胎没有在那辆车里,这是不幸中的大幸,相信以夜苍宸他们夜影的能力,一定很快就可以把他们找回来的。”
蓝珞璃紧抓着她的手,“美艳,你说到底是什么人那么心狠手辣,竟然想着要炸死我的孩子们?”
说着说着,蓝珞璃脑海里似乎闪过一个画面,那次车子被人动了手脚差点酿成车祸……她在匆匆打开车门直奔进奥托蒙大楼时,曾与一个身影匆匆一擦肩而过,当时她一心惦记着墨墨……没有过多地去留意那个身影……
现在想想,那个身影,是,是夜风隐?难怪在夜老太爷的办公室,她就觉得自己曾经是看过他,对,那个人一定就是夜风隐!
是他,是夜风隐!
蓝珞璃突然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袁美艳阻止了,“医生说你动了胎气,如果你想保住,就不要乱动。”
“可是我要去找夜苍宸。”蓝珞璃急急地道。
袁美艳把她扶到一旁的轮椅上,“你要去找他也不能这么着急,得慢点,难道你想肚子里这个也出事吗?”
蓝珞璃被她这么一说也不敢乱动,由着她推着自己往夜苍宸的病房里走去。
夜苍宸的病房里,已经聚集了五六个人,凌少、雷哲,麦可还有朱本佳及斯尼,他们正在谈着重要事情。
见她们两个人一出现,整个空间显得更窄了。
“夜苍宸,我知道跟谁有关。”蓝珞璃一进来就直奔主题,她觉得这事不能拖,如果双胞胎是被他给绑走的,不知道他会不会丧心病狂。
“谁?”
“夜风隐。”
“你怎么确定是他?”
“还记得那一次车子被人动了手脚吗?”
夜苍宸点点头,蓝珞璃详述了一下过程,朱本佳突然想一件事情。
“老大,你和嫂子,有从S城里快递过礼物给墨墨和菲菲吗?”
夜苍宸和蓝珞璃相视一下,摇了摇头。
凌少正好收起电话,“警方那边刚刚得到消息,从残骸里提取到物品的化验,微型爆炸就藏在一个音乐盒里……”
“对,就是一个音乐盒。”朱本佳把来龙去脉述说一下。
“看来现在是我们做事情的时候了。”夜苍宸说着就拔掉手上的针头,起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回头对着蓝珞璃叮嘱,“好好地在医院里呆着,哪里也不要去,我会把他们平安带回来的。”
蓝珞璃坚信他,点点头,“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好。”
走在长廊上,远远地望向手术室方向,藏匿在那道目光下的心绪无人能窥视里面是喜是忧,是悲是怜。
“老大,我们要过去吗?”斯尼问道。
夜苍宸沉默着盯着某个被记者围得抽不开身的夜风隐,目光寒冷,沉默不语,只是双拳紧握藏匿地身侧。
“那里面挺怪异的,明明都心怀鬼胎地坐在那里看着手术室,却一个个要装作悲天悯人般伤心欲绝的样子。”雷哲冷笑一声,这社会就是这般丑陋现实。
斯尼嘴角微抽,“毕竟都是公司元老,还仗着夜老董事长的利益继续花天酒地,怎么不紧张呢。”
夜苍宸把所有的情绪掩藏在自己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容之下,无人明察,沉默地往一边走去。
众人也不再多说什么,跟随在他的身边,现在先救那两个小孩要紧。唯有凌少因为是在执行任务期间,有些不便,不得已先行离开。不过他给夜苍宸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得注意监狱里的那个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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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现场,传闻有一个人怎么拉也拉不走。
一向注重形象,尊贵无比的罗茜夫人,据说在爆炸一起之时,就双膝跪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捶着土地。
沙砾磨破了她的手脚,血肉模糊,可是她却仍感觉不到疼一般,一直跪在那里,不停地双手击打着砂石的土地。
头发凌乱,脸上肮脏不堪,咽着气地发疯似地击打着。
直到她晕死过去,才被救护车带走。
海得列通过电视屏幕看着一脸落魄狼狈不堪的罗茜,她是那么骄傲的女人,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必定是精心打扮一番,五十几岁的人保养的就跟三十来岁的一样,美丽端庄。
他很爱她,爱着她的美丽,爱着她的自私,爱着她所有的缺点。
他知道她一直都在利用着他,但是他心甘情愿被她利用。
海得列望了望空旷无物的天花板,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曾经他反反复复地问过自己,究竟喜欢她罗茜什么?她势利,好胜,脾气坏,甚至很会伪装,就像一个戴着假面具的女人,无时无刻不再猜着她的本质,却怎么也猜不出最好的答案。
“夜清华,临到头我们都不过是被她玩弄的角色罢了,唯一区别只是,我是自愿的,而你是被动。所以,你早早抛弃了她,可是她却一心想要得到整个夜氏,做整个夜氏的大当家,宁愿做个寡妇也不愿意跟着我远走高飞,夜氏的主母,她根本就是不屑!”
无人回复,他似在自言自语,却又好像对着一个虚现的男人身影说着。
自已说过给她的明天的。
可是他们好像早就已经没有明天了。
当她把那一纸内容递给他时,他们连一点希望也不再有了!
可是今天,她落魄得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身体上下血迹斑斑,蓬头垢面的形象让他心口止不住地一阵一阵抽痛。
海得列站起身,神色沉痛,又自言自语地低喃,“可是夜老太爷,只能对不住你了!我爱她,我只能这么做。夜氏帝业上位只有那么一个位,有人上去就得把人给挤下来,哪怕天诛地灭,我也无怨无悔。”
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个空间的寂静,海得列低头瞄了一下号码,立刻接起,只听到里面传出一道令他情绪高涨的消息,“海先生,我们已经锁定了掳走那两个小孩的车辆。”
……
医院病房内,玻璃破碎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病房外,所有人不敢进入一步,纷纷望而怯步地等待着病房内女人的平静。
罗茜怎么可能会平静地得下来?
秀曼的孩子,就在那莫名其妙的爆炸里和司机一起,被炸得血肉模糊,还被爆炸过后的大火焚烧成灰烬,真正的尸骨不存!
她现在如同失去言语能力的人,心里堵着一堆子话却一句一字也说不出来。
手,划伤了一道道血痕,血珠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染上洁白的床单,可是她好似却不知道疼痛一般,继续扔砸着身旁所有能砸的东西。
护士焦急地等待着主治医生的到来,而罗茜却好像疯了一般狼狈地从床上跌下。
赤脚踩在玻璃片上,她踉跄地跑出来,推开拦路的众人,好像正在寻找某个出口。
所有路过医院的出租车看着浑身是血的女人一个个急忙地踩着油门,转眼便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罗茜茫然无措地望着这天地间冷漠的一个个人影,脚上的伤口又被撕开,她一步一步,就这般徒步地走在绿化带上,四面八言涌来的一个个指手画脚的嘲讽之声,她最终充耳不闻地冲向大马路。
突然,一辆宝马停靠在她面前。
车窗缓缓地降下,费佐娜依旧是那张画着精致到清纯的可爱的脸,道,“罗茜夫人这是怎么了?”
自从夜苍宸上次的警告之后,费佐娜安分守已,平平安安地把肚子里的小孩给生了出来,她的哥哥见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夜苍宸,于是就让她解禁了,不再禁足她来英国。
没有想到,她刚到英国,就遇到大事了。
罗茜恍若抓到救命稻草,疯狂地拍打着车门。
费佐娜明晓她的用意,也不在意她那身略显惊悚的血迹,问道,“罗茜夫人这是想要去什么地方?”
罗茜伸出手指颤抖着指着前面。
费佐娜顿了顿,问道,“是不是去警局见秀曼小姐?”
罗茜忙不迭地点头,“是,是!”
费佐娜踩下油门,目光不着痕迹地斜睨一眼罗茜的落魄,嘴角高扬地驱使车辆疾驰而过。
她将车泊在警所外,目光略带着些许忧愁地看向罗茜,轻声地问道,“需要我陪您一起进去吗?”
罗茜木讷地扭头凝望着身前的那个金辉闪闪的标志,望得出神。
费佐娜打开车门,给了她一个单独静一静的机会。
罗茜沉重地迈动双脚,一步一步地走上绿化带。
空气里有股花香的味道,浓郁地浮动在鼻间,她抽了抽鼻子,一阵酸涩。
那个小孩就这么没了?!
她到现在都还没法回过神,喘过气,秀曼若知道受得了吗?那是她的唯一希望!
罗茜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袖,不甘不服,她想要报复!
费佐娜没有得到罗茜的点头,只好站在对面街道看着她一步步走进大门后,意欲离开。
“有逃犯,抓住她!”突然警察蜂拥而出,追捕一个女人。
“秀曼!”罗茜看到秀曼挣脱了警察的束缚,狼狈地想要再跑出来,却被后续跟上的警员再一次地死死地压在地上。
“我的儿子,是不是死了?”秀曼惊慌地望着眼前的罗茜,低吼地问道。
秀曼苦苦地挣扎着,双手双脚被对方毫不留情地压制着,只能隔着数米的距离无助地望着眼前的罗茜,她看到狱中报纸新闻的那一刻,那血腥的一幕染红了她的双眼。
为什么是她的儿子死了?!
罗茜虚脱地坐在地上,“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他。”
秀曼得到了证实好像失去了动作,也失去了力气,趴在地上任凭他们蛮横地抓起来,没有给她再继续多说一个字的机会,强行带进了局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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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茜夫人,我送你去医院吧,你全身上下都是伤口都是血。”费佐娜跑过来劝说着。
罗茜愣愣地无视地坐在地上,对于费佐娜的话充耳不闻般虚脱地坐在地板上。
记者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一个一个如狼似虎般扑过来。
铺天盖地的闪光灯璀璨得就像是寒夜里冲破黑境耀眼瞩目的烟花盛宴。
罗茜抬头望了一眼,绝望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异常得让人心生怜惜。
记者见此一幕,也不忍心再过多追问什么,毕竟人家死了孙子。唯独有人却毫无怜悯之心,抓到一个空档,便毫不留情地散出去。
“罗茜夫人,据说车祸与爆炸都是有人故意按排蓄意谋杀,这件事是如传闻所说的那样吗?”
罗茜目光涣散地环视着所有人,一抹冷漠的笑容在脸上绽放,随后见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踉跄地往前走着。
有人故意蓄意谋杀?为什么是这样?明明计划不是这样的!
众人见状纷纷让道。
费佐娜为她打开车门,可是她去绕过车子自顾自地走在空旷的绿化带上。
血珠,一滴一滴地顺着她走过的路绵延一路,就好似忘川河两岸那娇艳盛开永不凋零的彼岸花,红得锥心刺骨。
如果不是那两个见鬼的小孩非要和秀曼的小孩一起坐,非要把那个音乐盒送给秀曼的小孩,根本就不会发生爆炸!
到底谁是谁的蓄意谋杀?!
……
弗杰西的噩耗传来,夜苍宸就深知带走双胞胎的人就是他。他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在那深不见底的眸中似乎氤氲着什么外人无法窥视的秘密。
蓝珞璃处在医院里的风平浪静中,也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她已经发现了诡异的地方,出去寻找弗杰西的夜苍宸一行人,包括弗杰西的电话一并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蓝珞璃尝试着让袁美艳曾经幕僚里的技术人员强行突破夜苍宸的手机防火线,将他目前的地址信息发送出来,可是夜苍宸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高级黑客,包括夜影里的人,个个都是这个方面的能手,他们设置的防火线他们这些人想要一时三刻突破只怕是比登天还难。
“怎么样了?还是没有消息?”蓝珞璃看着电脑屏幕上还是一片乱码。
“他们的手机译码太难,强行破解大概还需要一两个小时左右。”技术员道。
“我等不了那么久。”蓝珞璃坐立不安地站起身,。
传回来的消息称高速上弗杰西的私人汽车被两辆大货车同时撞击上,现场血肉模糊,目前确信车内五人无一生还,但消息里并没有提及有小孩。
可是弗杰西那边全程封锁了消息,她甚至都不知道双胞胎是否也在那辆车上,而弗杰西是否也在那车上。
弗杰西真的就这么离世吗?而且死因不明,一辆货车哪怕开得再快,在高速公路上,也不可能会碾压过一辆商务车,就算发生碰撞,货车也会在撞上的同时踩住刹车,而不是推着商务车前行长达三百米过后任其撞上另一辆大货车。
如此情况下,只怕是有人故意谋杀。
黑界教父,弗杰西这样的人物,如果真的是死了,黑道上必然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只是他真的是死了吗?双胞胎又失踪了,蓝珞璃忐忑不安。
蓝珞璃突然想到凌少,她知道凌少是C国重点保护的人物,他有着神一样存在的价值,他一定是可以帮上这个忙。
虽然她知道他现正在执行任务,不能随意暴露身份,但是她已是别无他法。
……
雪玫瑰山庄,半数核心人员几乎是在消息传出的瞬间汇聚在一室,众说纷纭,人人自危,已是混乱一片。
有人小声议论着,“西爷真的就这么离世了?”
有人面色沉重地道,“事情太过蹊跷,高速路虽然车流量大,可是上午时分不可能会现大面积拥堵,发生车祸的情况不足一成,怎么会有两辆大货车夹击西爷呢?硕爷,现在在堂里就数你声望最高,我们都希望您能调查清楚,兄弟们都需要这么一个解释。”
坐在一旁的硕爷,微微地点头,“这事不用你们怀疑,我自己都不肯相信有人会趁乱对西爷下狠手,今早也爆发了夜老太爷发生车祸的事情,咱们西爷和夜苍宸那个小子暗地里斗了那么久,虽然我们不知西爷为的是什么要和那个小子斗。
我看这事和那个夜苍宸可能脱不了关系,而且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夜家现在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听说夜苍宸也联系不上。”有人质疑,“硕爷,一直以来雪玫瑰堂里有个传言,与其说西爷是在与夜苍宸斗,不如说是西爷有意在培养接班人。
你且看这么多年来,西爷有哪次是真正想伤害夜苍宸的,每一次都是见好就收了,就像是在训狼一样。底下兄弟们都觉得西爷有意日后让夜苍宸当这个雪玫瑰堂的继承人。”
“闭嘴,你说这话可要分一分场合,哪些不应该说的别乱说,既然是传言又不是西爷亲口在雪玫瑰堂里钦点的,你觉得西爷若离世了,他夜苍宸能进得了我们雪玫瑰堂?!他不是我们道上的人,他没有那个资格!”硕爷一言震慑住了悠悠众口,但大家心里仍是有着可疑。
且不说弗杰西突然离世的消息对整个黑界造成的轰动,光是雪玫瑰堂的骚动已是够让警方头痛。
这些年,弗杰西虽然已经处于半隐退状态,可是他老人家不在江湖,江湖上依旧流传着他经久不衰的恢宏事迹。
周围大大小小的黑界势力,一个个之所以忌惮雪玫瑰堂势力,无外乎只因为有弗杰西这样的一尊大佛坐镇在其中,牵制着四方平衡。
而他却被人蓄意谋杀,却没有找到半分疑点,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怎么能不戒备骚动。
但是没有人敢随随便便就断定弗杰西就是那样离奇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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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引起社会更大的混乱,警方也介入媒体不要随意播放此则消息,只是播报着一则事实:在高速路上,现场车祸太过惨烈。
在商务车被撞停过后,因为货车柴油泄露,车子在交警到达的时候,烧得只剩下块黑架,里面的人无一生还,但身份未明,暂无确定,待法医检查过后才能进步确认。
也就是说,车虽然是弗杰西的私车,但是他并不一定在里面,在没有确凿的认定之前,谁都不好说。
此新闻一出,雪玫瑰堂已是满堂落针可闻,大家都在等待着,隐忍着浮动的情绪,谁也不敢随意有动作。
似乎倾刻间,原本蠢蠢欲动的四方,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
医院抢救室的灯突然灭了,原本神色悻悻的一众人立刻又激奋起来站起身,往门口里探望。
医生缓缓地走出来,神情显得很疲劳。田伯旭摘下口罩,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下意识地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并没有夜苍宸的身影,有些迟疑地面对着众人的目光与问话。
楚怀谷心脏半悬,隐隐中有什么不祥预感。
“我祖父怎么样了?”夜风隐显得急切又担忧,一副顺孝的样子。
田医生发现楚律师在这里,看了他一会,应该是可以说实情的。
“很抱歉,夜董事长——我们已经尽力挽救了,只是头部受创严重,目前还没有醒过来。”
“那以后?”
田伯旭摇了摇头,并没有过多地说什么。虽然如此,但是他的不乐观神色几乎已经是给了众人的答案。
一室哑然。
然而夜风隐内心里却有着某种跳跃的份子,可表现在面上的去了痛苦欲泪。
“森特呢?”朱本佳因为腿脚做了手术,行动不便,只能做着轮椅在外面守着。如果森特醒过来了,他要从森特那里看看能否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田伯旭面色稍缓,“森特的肝胆有轻微的破裂,双腿双臂骨折,在icu观察二十四小时,清醒过来过后就会无碍了。”
走廊另一端,蓝珞璃听到这个消息时,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萦绕在心口,至少还留着一口气不是吗?
袁美艳站在她的身旁,揽了揽她的肩膀,“不用太担心。”
蓝珞璃点了点头,正准备回病房时,却听到楚怀谷当着公司半数以上的高层宣布道,“如此情况下,按照集团规定,夜董事长无法执任期间应由他特定一人掌管公司,不过目前情形下,夜董事长应该没有办法宣布暂代人士。
因此,我会宣布股东投票选出在此期间执任夜氏帝业的暂代董事长。如果,夜董事长逝世,我会即时宣布较早前夜董事长的遗嘱,夜大少可以附议?”
夜风隐无话可说,以经历,他绝不可能会坐上暂代之职,如果由股东投票他的胜算似乎没有什么优势。
最近他在管理夜氏帝业时,不但失去了一个奥托蒙集团,还有很多项目都在艰难地运行中,很多股东私下里都对他很不满,又都在拿他和夜苍宸相比,又掀起一股偏向夜苍宸的浪潮。
如果老太爷万一醒不过来了?一辈子就这么沉睡过去,那夜氏帝业是不是就要眼睁睁地从他的手中溜到夜苍宸那里去了?
“我觉得,这种情况下,应该公布遗嘱。”夜风隐斩钉截铁道。
他相信遗嘱里,老太爷是意属于他的,毕竟夜家的族规是传长子长孙的,所以夜家的遗嘱一般都如此,除非有特殊情况出现,然而这特殊情况下,老太爷已是醒不过来了,即使想改已是没有办法改了。
楚怀谷诧异,“夜董事长并没有过世。”
“如果祖父醒不过来呢?”夜风隐面色凝重,“我想法律也是有规定这种特殊情况下可以特殊处理法。”
楚怀谷沉默,环视一圈众人过后,郑重道,“鉴于夜二少至今仍联系不上,待联系上了夜二少,我会在股东大会宣布遗嘱。”
……
已是深更半夜,万籁寂静,顶楼的vip病房内,各集团送来的鲜花已经堆积如山,人一走过,竟有一种脚底留香的恣意。
江老夫人推开病房门走进内里,屋内湿度温度适宜,病床上男人双目紧闭,周围的监控器械插满了他整个身体,乍一看,略带惊悚。
她径直上前,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心电监测上那跳动的频率,嘴角若有若无的浮现着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为了你的家族守了一辈子,殚精竭虑了一辈子,不肯服输了一辈子也孤独了一辈子,却落得个儿孙不亲,虚情假意。如今,暗地里争相陷害。而你被人蓄意谋杀,还没有断气却已被当死了要遗嘱,你心寒吗,你后悔吗?”
床上的男人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有起伏。
“曾经我也这么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也这么躺着,我是不是应该要笑一笑,因为这样,你就可以停下来歇一歇了,可以停下来好好地看看我了。看看你曾经失去了什么,看看你自己这一生做的到底值不值。”
她的手拂过那根插在他心口的管子,泪泫然欲滴。
“你知道吗?虽然你对我那么铁石心肠,但也挺不想你这么躺着的,太轻了,没有痛苦,就这么没有知觉地躺着,天理不公,你应该如我这般,心被蚀磨夜夜生痛,这才公平。”
她站起身,将医生检验出的报告单放置在他的床头,漠然冷笑,“老谋深算的夜董事长,尊贵如神纸般的你,果真的是绝情,那天在庭审里,你看我也没有半点反应更无半点印象,原来我早已在岁月里被你如此遗忘得那么彻底!
你真的是做到了生不来往死不相见!
现在看到你即将要死了,在看到新闻的那一刻,我竟然心痛如刀绞,我平静无波了一辈子的心脏竟然在撕痛,我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地跑过来看你。
我一个人磕磕碰碰了一生,却在心里守着你一个人,你说老天怎么就那么不公平?为什么我做不到你如斯绝情?!如果我曾经不那么骄傲,是不是早已经被你的绝情折磨死了?你说我这是遇人不淑还是我自己太过自我作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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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夫人看着病床上仍是没有任何反应的男人,泪已弦下,跌跌撞撞,悄然地离开,就像她来时那般毫无动静。
月色仍是那般清冷地侵润着室内,病床上老人的手指无力地微微轻颤着,微不可察。
车内,江老夫人沉默不语,而江董事长也没有过多的问话。
她目光灼灼地从倒后镜里望着她的眉目间,不由自主泄露的忧伤,就如一只走入沙漠的羔羊,炙热烈日下,渴望着一片绿洲救赎,垂死挣扎般,踉跄蹒跚着寻觅着。
翻过一座又一座山丘,等待的依旧是那一望无际的金色砂砾,毫无去路的绝境。
走出医院,四周的记者已经散去大半,只余下寥寥数人等待徘徊着。
车子悄然离去,瞬间消失在夜的尽头。
江董事长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那种没有七情六欲的女人,无论是脾气还是品格都是生硬不可侵,一个人扛起江家的祖业,终身不嫁。
年轻时,也没有看过她对哪个男人有过什么传闻与风吹草动,男人见她只有敬而远之,因为她的冷硬与无情。
她的冷酷在江子橙事情上更是淋漓尽致地表露出来,从未心慈更无手软。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母亲并非人类,毕竟纵然是个人,都是会有温度,那颗心再怎么狠都不可能如此机械般那么冰冷无温。
可是不曾想,这样的母亲,竟然也有一面不为人知的情绪,她还是会有忧伤,会垂泪。
她并不是没有情,只是情已逝。
她并不是无温,只是不曾有人温暖过她。
就这般冷着冷着,也不知温暖是何为物。
她,其实也是个可怜的人,一个为爱太过执着的傻瓜。
她曾是江家的大千金,只要她愿意,估计到江家提亲的人潮会踏破江家大门,可是她却为了一个不曾给过她一点点爱的男人,一个早已把她遗忘在时光岁月里的男人,选择一生未嫁。
恨吗?如果她不恨,他都想替她恨那个男人!
……
凌少因为身上的任务紧急,在接到蓝珞璃的电话时,已回到了C国。
机场中心,早已待命的一众人时不时地望着ViP通道中心,在确认了凌少的班机过后,更是整装待发,似迎接着国宾那般庄重严谨。
凌少走过通道,面上表情被掩藏在墨镜之下,所有人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一个个井然有序地坐上专车。
当车子缓慢进入众人视线过后,记者蜂拥而至,将车子的去向彻底封锁。
适时将这群依旧如同飞蛾扑火恨不得一头撞上去的记者驱散分离。
车内,凌少摘下墨镜,目光微寒,接过早已吩咐备好的笔记本电脑,运用他自己的特殊渠道速度地操作。
……
夜苍宸凭着自己对弗杰西的了解,一路搜寻着一辆车。
在一座密林深处,车辙已没了身影。
他想起自己曾经追索到的大概位置,以及蓝珞璃曾经提到一大片花海之地。
他似是闻到了家中房里蓝珞璃悉心照顾的雪玫瑰花的花香。
他的车子一路碾过碎石路,径直走向密林内最隐蔽的地方,突然展现于眼前的真的是一大片盛开的花海,一行人无不惊叹这里的美丽。
这里有着天然的屏障,也不可能会有人想得到住在这种如同坟墓了无人迹的地方。而且他们一进入此地带就感觉到一种寒意,这里似乎温度长年如此冰寒,就像一个天然冰箱一样。
车子驶进城堡,佣人似是已恭候已久,“主人,在里面。”
夜苍宸粗略地环顾这周围,有种似是紫禁城的那种格局,别墅四周被一条人工河圈上一圈,而雪玫瑰庄园整个格局就如同紫禁城的三宫六院,此时这里不再像以往一样只是烛盏摇晃,而是内里灯光透明,尽显奢华。
“我还以为你不会那么快追上来。”
还未踏进,一记冰寒的声音便传过门扉落入耳膜中。
夜苍宸走上前,“我们毕竟交手了那么多年,对于你的套路多少还是了解的。”
“看来你对我很有研究了。”弗杰西转过椅子。
他终于看到了和自己敌对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可是他竟是戴着一副面具,仍是看不清他的面容。
“是不是让你很失望?”弗杰西伸手抚上自己面上的面具,淡淡地道,“时间久了,已经和我的肉长在一起了,拆不下来。”
“我的孩子们呢?”夜苍宸没有兴趣他那张脸。他反倒担心弗杰西这样的一张脸会不会把他的孩子们给吓倒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愿意跟着我走而一路上都没有闹腾吗?”弗杰西问这话时显得有些意气风发,一脸得意。这般得意的语气不知是为他自己还是为那两个小孩。
“为什么?”夜苍宸本能地问道。
“他们原先坐的那辆车,爆炸一发生,墨墨就不再挣扎了。我问他为什么不抗争了,他望着那一片火光说他知道我是来救他们。”弗杰西拉开身后的帘子,两个安然熟睡的小孩就赫然地显露在人前,夜苍宸欲上前却被保镖们牢牢地拦住隔离。
“放开他们。”夜苍宸低吼,继而拳风如雨,一拳一拳地砸在保镖们的脸上,可是倒下一波又一波地涌进来,似是永远也搐到不完一样。
大厅里,夜苍宸被数十人围攻却依旧面不改色,那骨气,那脑子,那一根筋的模样,还真的是像极了,真得他父亲的真传。
弗杰西不顾身后的一番恶战,他伸手轻轻地抚摸过墨墨这个小子的脑袋,似是在回味他曾经抚摸的一个小男孩,墨墨和那个小男孩一样,一点就透,天资聪颖,让人喜欢得忍不住就想拴在身边。
其中一个保镖被夜苍宸揍得面目全非,晃了晃晕眩的脑袋,还没有回过神,一只脚隐下他的所有光线,夜苍宸一个转旋翻身就来到弗杰西的身侧,伸手意欲抱起那两个小孩。
却被弗杰西钳住了手腕,“难道蓝珞璃那个丫头没有告诉你,我的条件吗?”
“你这样趁人之危,你觉得是英雄所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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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个英雄。”弗杰西用力一推,夜苍宸往后踉跄几步。他犀利的双眸直视着夜苍宸,“人我救了,难道我就不能讨点好处?”
夜苍宸的双手微乎其微颤了颤,“你用这种方法逼人就范,你觉得能留得住人吗?”
弗杰西指尖抚过两个小孩的脸颊,视线却落到夜苍宸的身上,笑了笑,“我问过他们,你们怕我的样子吗,他们说我们不怕。
我再问为什么,他们说你比很多人都长得好看。
你说他们为什么不怕我,为什么觉得我长得好看,因为他们心眼比你还清,知道我对他们并没有恶意。”
震奴跟在弗杰西的身边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自家主人笑,他竟觉得自家主人那隐藏在面具下面的弯弯眼角就宛如那夜空里柔美的月牙,眼中的秋波微微闪烁,像极了围绕在月牙四周的星光。
弗杰西起身双手摊开,舒展双臂站在厅的中间,仰头望着天花板,“我曾经因为自己的样子,不敢示人,永远都活在昏暗里,现在我终于可以让我这里日夜灯火通明。”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的孩子,但是我今天必须得带他们离开这里。”夜苍宸语气不卑不亢,主意坚定。
“你不觉得现在夜家已经是一团乱,你百事缠身吗?你怎么顾及得了那么多事情?”
“那是我的事,我自己能保护他们。”
“是吗?你保护得来吗?如果今天我不出手相救,你认为你真的赶得及来救他们?”弗杰西呵斥一声。
夜苍宸被堵上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脚下一趔趄,脑海里飘浮着那一片惨不忍睹的火光,整个人半跪在地上。
风呼啸而窜过,送来外面一片落叶自他的头顶上空翩跹而至,他眉梢眼波间泄露着一种没人知晓的危险因子,周围的寒,越发浓烈。
如果今天没有弗杰西,他真的是来不及救他的孩子们。
“你又能万全无一失吗?”似是要证明什么不可忽视的问题一般,他言语看似平常,实质他早已有些瑟瑟发抖,因为那一个“来不及”。
“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年你都找不到我吗?或许你现在还没有发现,当你进入这里地带的方圆三百里,就会自动屏蔽一切信号源。所以,没有我的指引,要想找到我这个雪玫瑰城堡,并不是那么容易。”
夜苍宸眉头紧蹙,从医院里出来,他并没有留意太多自己的手机,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弗杰西的身上,发现他在高速转角突然换了车,似是还在那里的一处隐蔽之地等候着有一小段时间,见他全力紧追而上,才仓皇而驰。
现在想来,难道他是在故意在那里等着他,指引着他跟上这里来的。
夜苍宸抬眸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男人的双眼,冷冽的气场在周围越演越烈,仿佛如同冬日大寒冰冻三尺。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仍是在安然熟睡的两小孩,嗓音竟温软起来,问道,“你想说什么?”
这里高度戒严,就如一座被封闭的铜皮铁墙,比之他的城堡有过之而无不及,夜苍宸自认即使是自己强行要把两个小孩从这里带走,还真没有那个本事横冲直撞地飞出去,更没有那个能耐撂倒这上百人精英能手,更何况还有一个身经百战的弗杰西,老奸巨滑的弗杰西。
弗杰西望着眼前这位从一开始就和他交手时,他就如一只浑身上下带着刚刺的刺猬,人人望而生畏,后变成冷若冰霜似乎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人偶,人人避退三舍。
如今,当他见到自己的孩子们时,眉宇间竟已消去了戾气,就如一个翩翩君子温文尔雅。
竟然还能问着这般软气的话。
看来再强悍的野兽在遇到自己心仪的雌性过后都会自然而然地消去自己的满身刺猬。看来蓝珞璃那个丫头没有让他失望。
弗杰西目光若平常古井无波,“这两个孩子在我这里是最安全的。”
话落,夜苍宸的手机铃声却孜孜不倦地闹腾起来。
凌少那边显示已成功突破了夜苍宸的手机防火线。
弗杰西冷冽的声音穿透空气直至手插入他的心脏,“看来夜二少身边不泛人才,请你快点回去吧,我不想有过多的人来破坏这里的平静。”
夜苍宸看着号码,知道凌少连非常手段都用上了,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心神一颤,他无视弗杰西的警告接了起来,“是不是璃儿她出事了?”
“长时间联系不上你,新闻里又传出弗杰西的私人商务车在高速路被两辆货车夹撞,车内全员死亡,受不了,听说又晕倒了,这次有些严重。”
夜苍宸前所未有的举措不安,几乎是绕着柱子便跃下走廊,径直往外走去。
其他人员见他已经做着决定,此事不能轻举妄动,也纷纷随着他抽身而离。
“现在怎么样。”夜苍宸疾步穿过密林,就找到了他的车子,他快速地坐进车内。虽然语言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但内心里早已是揪着不安。
“还没有醒过来。”
夜苍宸听罢,毫不迟疑地驱车离开。
……
病房内,淡淡的百合清香缭绕。
病床上熟睡的身影缓慢的挣开了双眼,她下意识的环顾四周,陌生的苍白,让她有些迷茫。
“醒了?”女医生记载着手里的数据,轻声问道。
蓝珞璃慌乱地坐起身子,自己怎么又躺在病床上了?
“你刚刚昏迷过去了。”女医生放下档案夹,上前再次询问,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蓝珞璃摇了摇头,不明道,“我怎么了?”
女医生有些欲言又止,田医生还在手术室里,她也不知道这事应不应该明说。
蓝珞璃瞧她迟疑,急忙翻开她的病理记录,可是医生的字就像是一只只蝌蚪挤在一堆,自己看哪个字似乎都是一样的,根本就看不明白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你再休息一会儿,等田医生做完手术出来,他会给你解释的。”女医生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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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忙着,她抓住女医生的手臂,目光灼灼的望着她,“能给我说一下嘛?”
医生为难,“这不是我的工作。”
“怎么就不能了?我现在征求你替我解释一下。”
女医生翻了翻病案,吞吞吐吐的说道,“蓝小姐没有什么大病,只是受了点刺激,暂时晕过去了而已。”
“那你为什么那么难于启齿?”蓝珞璃心中有着不祥寓意在膨胀。
女医生低下头,确实有些为难,“田医生交待过蓝小姐要特别照顾,不能乱说话,我怕一时表达不清而害蓝小姐误会什么又晕了过去,那样我真的是负担不起责任。”
“请说实话,不管怎么样我不怪你。”
女医生轻叹一声,举措不定,“蓝小姐不必太担心,您身体没有什么异样,就是有些流产的症兆,如果情绪波动过大,很危险,怕难于保住,以后也不再有机会。”
蓝珞璃愕然,“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蓝小姐此次若保不住这一胎,以后真的是没有机会。”
“……”蓦地,蓝各璃木讷地看着女医生为难的面容,心口一抽一抽,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痛到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了。
女医生见状,急忙指引她呼吸,“吸气,吸气,吐气,再吸气……”
重复几遍,蓝珞璃倏地面色苍白如纸,颤抖的双手紧紧的扣住医生的手臂,“这……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感觉自己这段时间一直、一直身体都很健康,而且有准时做维保,医生都说了已经很稳定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蓝小姐情绪一下子大起大落,波动太大了,严重动了胎气,所以你一定要凡事保持好心情。”
蓝珞璃放弃挣扎,小心翼翼地躺回床上,“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想出去问问苍宸有没有消息问问双胞胎有没有动向,她却不敢再去问,不敢再去想,她怕得到不好的消息,动了胎气。
女医生尴尬地转过身,却看见病房外的一道身影,自责地低下头,等待训斥。
田医生脱下医生长袍,走进屋内,“你先出去。”
女医生如释重负,将病案放在桌边,不动声响的走出病房。
蓝珞璃背对着来人,轻声说道,“这是真的吗?”
田伯旭语气平静,“是,你不用那么担心,只要保持心境平和,不用太担心,你现在心力有些弱,我先给你吸些氧气。”
说罢,田伯旭就拉过一旁的吸氧机给蓝珞璃。
“我知道了。”蓝珞璃乖乖地接过。
“现在天气也比较凉了,注意保暖,饮食方面也需特别注意,如果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出来,不要以为没有什么事就不理会。”
蓝珞璃欲言又止,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
“你有话想说?”田伯旭看出她的犹豫,先说道,“是不是不想让总裁知道这件事情?”
蓝珞璃蓦然抬头,似乎已经证实了他的想法。
田伯旭摇头,“你觉得这事瞒得住吗?我要开一些保胎药给你服用,虽然现在都是制成药丸,可味道重,他的鼻子比狗还灵,你觉得他会闻不出来你吃了药?”
“不是,我是想现在别告诉他,你看夜家一团乱,有好多事情他要忙要烦,又有那么多人对我们虎视眈眈,想置我们于死地,我不想他这个时候还要担心我。”蓝珞璃道。
“……”田伯旭不可抑制地皱了皱眉,这事还真不是他通知的。
蓝珞璃见他迟疑,惊道,“你们说了?”
随即她又脑子很好用般,兴奋地站起身子,紧紧地抓住田伯旭的衣衫,“你们找到他了?他有消息了?他现在怎么样,有什么受伤。”
“你先稳定一下情绪些,你这么激动我怎么跟你说?”田伯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
蓝珞璃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过冲动失礼了,感觉刚才那么一动,肚子好像有点痛,吓得她不敢乱动。
“总裁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至于总裁有没有受伤到时你问问他吧,还有墨墨和菲菲被弗杰西救了,都平安无事。”
蓝珞璃听罢,不由自主地红了红脸,缩回被子里,隐忍不住地偷偷窃喜,真好,都没事。
“那美艳呢?”蓝珞璃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她的影子。
“知道他们要回来了,袁小姐就出去接麦可了。”田伯旭替她戴上吸氧罩,“先吸一下,然后好好休息一会,估计总裁就到了。”
那个家伙还真的是迫不及待啊,她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竟然还能那么放心把她给扔下跑出去接她家的男人了。蓝珞璃好笑地擦擦鼻子,是谁说想要离开她家男人来着的?看这般紧张的样子,袁美艳她离开得了吗?
田伯旭也不再多说,随手替她关了一盏灯,“吸了半小时后就可以拿开,好好休息,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蓝珞璃点点头。
……
一夜无梦,清晨的曙光落在床帏处,一道身影由模糊不清的一个散光点渐渐凝聚成一张带笑的面容。
夜苍宸替她拢了拢被子,莞尔,“醒了?”
蓝珞璃轻咛一声,又似要再次睡过去,却突然睁开双眼,慌乱地坐起身。
夜苍宸顺手抚了抚她起急过后虚晃的身子,道,“被我吓到了?”
蓝珞璃揉了揉双眼,怎么觉得这个人好不真实?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不是在吸着氧气然后在等着他回来的吗?
“看来是被我吓到了。”夜苍宸将她揽入怀里,任她靠在自己心口,“听见了没,我是夜苍宸不是你的梦。”
蓝珞璃拂过他眉间的疲惫,有些疼惜道,“你这样有多累?”
“不累。”
“满眼的红血丝,还说不累,你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吗?”蓝珞璃擦过他的五官,一点一点的摩挲着,“上来睡一会儿。”
他就是怕她有个什么不舒服的,回来看到她睡着了然而他却不敢睡去。夜苍宸顺躺在她的身侧,嗅着那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味道,疲惫地闭上双眼。
睡颜静好,安之若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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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静的重症病房监护室前,男人的身影暗暗来回走动数圈,最后,略显颓废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伯旭,老太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夜苍宸目光紧盯着落在地板上的影子,声音显得有些喑哑,都已经24小时了,里面的人依旧紧紧地闭着双眼。
“可能醒不过来。”田伯旭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地说道。
夜苍宸目光如炬地望着里面熟睡的身影,虽然自小爷孙不亲,但是他也不想看到一直以来如天神一般的祖父就这般倒下,倒得毫无威风。
一个人昏迷久了,器官容易枯竭,更何况他这种只剩下能呼吸的植物人。
他真担心就这样睡过去了,再也醒不过来了。栽赃陷害,车祸,爆炸,这一笔笔的账,他夜苍宸将会一笔笔地清算。
夜苍宸默默地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
彻斯特大宅的餐桌上,彻斯特夫人缓缓地放下这一两天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报纸,无动于衷。
彻斯特拿眼瞄了一下,上面头条的竟是他们的女儿秀曼得知自己的儿子死在爆炸中,想着越狱却又被警方逮捕住按在地上的狼狈样子。
再抬头望着为人母的彻斯特夫人,竟然可以如此冷眼旁观!
“你配做她的母亲吗?”彻斯特怒火中烧。
彻斯特夫人冷笑一声,“我不配,那你配吗?”
“看着温柔以水的你,没有想到你的心是那么黑那么无情,你的女儿这样了,你竟然一点点动容都没有,你倒底还有没有心,你是不是个人?”
“当年你毁我清白强行把我绑在你的身边时,我就只得变成与你一样禽兽,在禽兽身边我不敢做个人!”
“你!”彻斯特面色一白,指着她止不住颤抖,怒斥,“你就是一个狠毒的女人!”
“是,我是!”彻斯特想着这些年的委屈,被这个自己讨厌至极的男人夜夜霸占自己的身体,怒不可遏地冲过去,势要一副与他同归于尽的阵势。
彻斯特不躲不藏,看着迎面而来的身影,抬起手便是一耳光扇了过去。
彻斯特夫人蓦地被一耳光打蒙了,右手捂住火辣辣生疼的脸颊,目眦欲裂地瞪着他,“我跟你没完。”
彻斯特再次抡起袖子,将她毒打了一顿,“我看你怎么跟我没完。”
场面有些混乱,佣人想上前劝阻,最后还是没敢前进一步。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一次两次发生过,只要是彻斯特先生一个不高兴,不顺心,就会对夫人拳脚相向发泄心中的不快,但是他从来也不打脸,所以没有人知道,夫人身上有多少的於青。
而这一次却打脸了,看来已是怒到了极点。
……
苍珞集团大厦,从这个集团成立以为,就一直有一个传说,那就是有关他们神秘的总裁,从来未曾露过面。
前一段时间,疯传代理总裁雷哲陷入情网,每天都在疯狂约会,毅然甩手不干,才惹得神秘人物终于现身,但直到现在,除了几次电话会议以外,就没有人见过总裁真容。
而今天会议室里,弥漫着一丝极不平静的空气,因为传说中的可怕、丑陋、不敢见人的总裁就要召开他出山的第一个会议。
夜苍宸刚踏进苍珞大厦,就引起一阵阵地骚动,不是说丑陋得不敢让人直视的吗?我的乖乖,为什么会鲜亮得让人惊叹得转不动眼睛。
果然,传言都是不可信的东西。
一路走过,夜苍宸都是淡淡一笑而过,向专属的电梯走去。
办公室外面,站着一个人,看到两人到来,立刻迎了上来,“总裁。”
夜苍宸轻声道,“到里面说。”
斯尼道,“总裁,有个人着急找你!”
“谁?”
“彻斯特。”
正说着,突然斯尼的电话响起,他接听了两句,就捂住听筒道,“说曹操曹操就到,现在他满世界都在找你,你要不要出现?”
夜苍宸冷声道,“我为什么要藏起来?”
斯尼道,“彻斯特,要见你本人。”
夜苍宸微微一笑,“很好,让他到这里来见我,或许有些事情他比我直接出面更好,带他到会客厅。”
彻斯特一踏进会客厅,怒火充斥了双眼,一脸的义愤填膺,“夜苍宸,你这个罪魁祸首,你怎么能那么残忍,秀曼生了是你的孩子,你居然都能下这样的毒手!你根本就是个禽兽……夜苍宸,你毁了我的女儿还不够,竟然还杀了她的儿子,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夜苍宸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吐出一句,“你觉得多少钱才合适?”
彻斯特先是一愣,没有想到他竟是如此直白地说出点破,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现在秀曼还在监狱里,儿子也没了,人不敬活人,但不该太对不起死者对吧,而且还是你们夜家的血脉。”
夜苍宸挑挑了眉道,“你觉得夜氏帝业怎么样?”
彻斯特又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夜苍宸淡淡一笑,把一纸较早前准备好的DNA化验递给他,“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秀曼生的孩子不是我的。第二,那个孩子的死与我无关。我之所以让你站在这里,是因为我还顾及点旧情,好心地告诉你,她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我想如果你拿着这一纸内容去找他,他或许会看在那是你的外孙份上愿意许你一些价值。”
彻斯特一时有些不能接受,“你是说秀曼生的孩子是别人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不可能,在庭审里她手里明明拿着一份鉴定,那里明显是你的孩子。”
“如果是我的,为什么最后她又选择沉默了,宁愿承认了所有罪行?秀曼手中的那一纸鉴定只不过是为了骗骗祖父罢了。
你说若祖父知道秀曼生的孩子竟然不是我的,你认为她还能得到祖父的认同,那个孩子的亲爹还能呆在夜氏帝业里?还能继续做夜家的子孙?单单夜氏家族的族规就能置他于死地!”夜苍宸瞥了一眼这个商场上的老狐狸,不急不燥地说道。
“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在夜家里的人?”彻斯特有些迟疑。
“我想你应该要去找我那个好哥哥夜风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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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斯特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他?”
夜苍宸露出腹黑一笑,“你觉得就凭秀曼一个人,能做出那么多事?你不去找他,怎么会对得起你那替罪的女儿,还有枉死的外孙?”
彻斯特眯了眯眼睛,“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夜苍宸摁下了播放键,几个镜头过后。
彻斯特攥紧了拳头,低头道,“夜苍宸,希望如你所说,那样我们就合作一次!”
夜苍宸冷眸一闪,“如果你是要钱的,就可以直接敲诈他,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另一条路,那就是送上法庭,宣判他的死刑,不过可是那样的话你就可能什么也得不到了,这全要靠你自己的选择。”
彻斯特没有回答就离开了。
望着彻斯特离开的背影,斯尼走过来,站在夜苍宸身边,“彻斯特现在危机重重,他大概想要的就是钱,难道你想这样放过夜风隐?”
夜苍宸打开酒柜,倒出两杯酒,递给他一杯,放在唇边,低声道,“你觉得呢?他是否要钱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想他去找夜风隐,绝对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
夜风隐的办公室,桌子上摆放着大量撕毁的合约,那些供应商纷纷结束了对夜氏帝业几个大工程的原料供应,即便没有毁约的,也纷纷问题不断。
而楚怀谷竟然坚持仗持夜老太爷没有断气,就不到宣布遗嘱。
他知道这个楚律师不把他放在眼里,在医院的时候面对着众多媒体的压力,他溥衍了了他这个夜大少,说联系了夜苍宸就宣布,现在夜苍宸联系上了,却又拿出夜老太爷还有一口气在,遗嘱就不能宣布。
他捏紧眉头,刚刚结束一个董事会议,都提议既然遗嘱不宣布那就股东投票重新选择一个新任董事长暂代,这是想要把他给挤出去?门都没有!
他狠狠地摔着桌面的文件,个个都在向他施压。被文件狠摔过后的电话,却意外地听到座机再一次响起,“总裁,有一位彻斯特先生想要见您,但是没有预约。”
“我现在谁也不见!”夜风隐挂断了电话,躺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突然电话再度响起,夜风隐十分恼火地接起来,“又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夜风隐,我是彻斯特,如果你不见我,我不介意让你在法庭上见到我。”
夜风隐神恍了一下,马上恢复了冷静,“是彻斯特集团的彻斯特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为了表示尊重,我愿意推掉下面的工作,见您一面。”
放下电话,夜风隐的头疼得更加厉害了,几分钟后,大门被秘书打开,彻斯特就这么进来了,径直地向夜风隐走去。
秘书退下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这两个人。
夜风隐冷淡地说,“有事?”
彻斯特走到夜风隐的面前,突然一把拎住了他的脖子,“你敢问我?你到底是怎么设计我家秀曼的?你这个禽兽!”
夜风隐扒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邪魅地道,“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敬重你是个长辈让你进来,但你还没有老糊涂吧,痴人说梦请回家躺着说,别以为今时今日,你还有能力站在这里让你随随便便撒野的?”
彻斯特冷哼了一声,扔出一份拷贝的录像,“你自己看看吧!”
录像里播放的无外乎就是两人开房的镜头,几乎一次不落。
夜风隐微笑地看完,没有一丝惊慌,“我们是开了房音又怎么了?你能证明我们上床了吗?纯聊天不行吗?”
彻斯特看着无耻的夜风隐,怒道,“都说虎毒不食子,你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残杀,你真的是禽兽都不如!只要我把这个交上去,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夜风隐拿过他手中的DNA化验单,“那天在庭审里秀曼也拿着一张,如今惊现了两张不一样的鉴定,而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认为这一纸内容法官会采信吗?我可以告你诬蔑我。”
彻斯特气得直颤,“夜风隐,你太无耻了!你这么说就是承认了孩子是你的了?你知道自己的孩子的死讯,你居然还可以这么安然地坐在这里,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而来?”
夜风隐冷淡地看着彻斯特,露出残佞的表情,“你以为就凭这个录像带就可以要挟我吗?我可以拿出一百个她在外面偷人的录像,你不会不知道她以前有多么豪放吧?
谁又能说得清她生的孩子是谁的呢?难道就凭这个你就想来敲诈我,你真的当我是那个好弟弟夜苍宸?自己戴了绿帽子,还要给一个亿退婚费?
没错,那个小孩就是我的,你又能奈何我吗?我就是不想她和罗茜拿着那个孩子要毁我声誉,要胁我一辈子,即使那是我的亲生儿子又如何,他在我眼里没有存在的价值!
有句话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无耻,所以我劝你,不要以为我是个软柿子好捏,不过——”
夜风隐故意停顿了一下,谈判的技巧就是让别人觉得毫无希望的时候,稍微地小小地让步,就会让对方觉得是意外的收获。
他微笑道,“我可以做点什么,作为我曾经和她有过一段情的补偿。但是你也别指望过多,说说你来这里的意图吧。”
彻斯特突然感觉,夜家这个男人,并不是传闻那般温和无用,都是恶魔的血统!
想想现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彻斯特集团,他咬了咬牙,“你想怎么做?”
他的低声下气,夜风隐哈哈大笑,“在商言商,我夜氏帝业正有几个大工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但是缺乏一些原料供应,正好你们彻斯特有那样的资源。”
半晌,彻斯特冷冷地听完,道,“我要先看到一半到账,然后才会同意撕了这一张DNA鉴定书。”
夜风隐道,“我们先签合同,你没有当着我的面撕之前我不会付款,你自己考量,要叙什么也没有,要么上亿的合同和长期合作。”
彻斯特跺了下脚,“好,我现在签合同。”
夜风隐露出奸诈的一笑,而彻斯特的唇角也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彻斯特当着他的面把那份DNA鉴定粉碎,夜风隐立刻吩咐财务把账打过去。
他淡淡一笑,一举两得,既解决了其中的原料采购问题,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合约完成,夜风隐摁下内线,“秘书,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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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美艳和麦可回到家中,躺在床上,她紧紧地抱着麦可的手臂,怎么也不愿意放开,许是失联了一段时间把她吓得有些心有余悸。
这一夜似乎有些不寻常。
袁家大院,袁老匆忙地跨过门栏,瞧着满院子的家丁一个个神色仓皇地等待着自家老爷回来的样子,面色一沉,不用猜就知道家里那个丫头又闯出了什么祸了。
都怪他从小把这个小棉袄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无法无天,整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到处横行霸道。
连生日礼物都敢开口说要一个男孩做玩伴的丫头,还整天说女孩子太软一起玩不好玩,经常吵着要武术师傅给她练练功夫,完全就不是一个女孩子的派头。
这一次不知又给他闯了什么大祸了,又是哪个男人那么倒霉给她瞧上了,是被她打了还是被她戏弄了。
“这是怎么回事?”袁老眼色挑向身后的管家。
管家解释道,“是大小姐闯大祸了,这一次惹上了麦家那个公子。”
“不是叫你们看好她吗?马上派人去把她找回来。”
“老爷您也知道,大小姐一出门就跟劳改犯得到了释放一样,只要她没玩够就不会回来,咱们就是翻遍大街小巷也找不到她老人家的倩影。”
袁老咬牙,“多派些人手,顺便去把跟着大小姐的那些人叫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丫头把人家麦公子怎么了。”
“我问过了,大小姐把麦公子捅了一刀。”
管家的话刚落下,一声声气嘀声震耳欲聋地传来,两侧的佣人见状,一人上前,一人跑进院子。
管家赶紧跑出去看个究竟,见到冒冒失失出现在视线里的佣人,吼道,“都给我稳重点。”
佣人喘口气道,“麦家,麦家来人了。”
管家愕然,男人一身警服神色匆忙,瞧这气势十足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忙不迭地又往回跑,就这般不顾规矩地跑到袁老的面前,“老爷,不好了。”
袁老反射性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怎么了?”
“麦,麦公子来了,是兵的那个麦公子。”管家喘着粗气道。
“兵的?是麦可?”袁老拍桌而出,“去给我把那个丫头逮回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回来。”
院中,麦可目光游离地在院中静止不动地身影上,嘴角戏谑地上扬些许。
袁老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看到麦可那胸前紧缠着的绷带,还有血渗出来,看着都惊怵,那个丫头下手还真的是不留情的。袁老双手抱拳抱歉着,“实在不好意思,下人们通秉迟了,让麦公子久等了。”
“没事,反正我的时间挺多的。”麦可踩着通靴走在青石板路上,问道,“不知道袁小姐在不在。”
袁老心底一咯噔,苦笑道,“已经派人出去找了,麦公子可以先进厅中用点茶,等候片刻我一定把人送到您面前。”
“袁老不用着急,我因伤休假,时间真的是很多的,我可以慢慢等直到见到袁小姐为止。”麦可穿过人群,就这么一路目不斜视般进入大厅。
佣人们小心翼翼地送上热茶,随后一个个不敢吭声地离开。
袁老瞧了瞧日头,这个丫头应该也玩累了吧。
麦可拿起茶杯,甲了一口道,“袁老不用紧张,虽说你们袁家是贼我们麦家是兵,不过今天我不是来抓你的,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来找袁小姐的,想和她说几句话而已。”
“不知道小女哪里得罪了麦公子,让您亲自上门?”袁老犹豫着开口。
麦可笑意深深,“这事我不能告诉袁老,我得亲自和袁小姐说,毕竟这也是她的私事,我得尊重她不是?不过我想她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上门来的。”
袁老瞥向身侧的管家,压低着声音,问道,“还没有找到人吗?”
“目前没有消息。”
袁老不由自地转了转指间的扳指,“再派人出去找。”
“能派的都已经派出去了。”管理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麦家的态度如此不明,惹得整个袁家人心惶惶。
真是沉默蔓延得越来越尴尬的时候,袁美艳一身脏污地走进家门。立刻就被管家给抓着手臂请进厅中,生怕一眨眼人又不见了。
当看到厅中坐着的男人五官时,袁美艳说不心虚,那完全是自欺欺人的。
麦可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不由自主的,袁美艳往后踉跄两步。
麦可轻轻地抬起她吓得花容失色的面容,嘴角勾唇一笑,“我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袁大小姐看见我,会一如常人,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们扯平了。”袁美艳推开他的手,故作平静地道,“你欺负了我一晚上,我刺了你一下,咱们互不相欠。”
“这夫妻间的洞房花烛夜,怎么可以算作是我欺负你?或许袁小姐觉得咱们之间只是儿戏?”麦可双手交叉环绕于胸前,一步一步靠近她,“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说一不二,在这件事情我不喜欢开玩笑。”
“你什么意思?”
“既然你和我在教堂里宣了誓,又颠龙倒凤同床共枕了一晚上,你说我们之间会是什么关系?”
“我又不是洋人谁承认你那些洋俗?我们没有按照祖宗传统见父母,拜天地,没有走三书六聘,麦公子,我都不计较那件事了,你一个大男人何必这么小肚鸡肠惦记我刺你的那一下,更何况你现在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吗?咱们就当做被鬼附身了,梦游了一夜,我很累,你请回吧。”
麦可扯住她的胳膀,将她给拉了回来,“看来你是想耍赖了?”他抬起她的下颔,指尖轻轻地摩挲过她的红唇,“既然袁小姐说要三书六聘,行,我立刻给你送过来。”
袁美艳盯着他退后的动作,惶恐地道,“你说什么?”
“如果你觉得袁家有本事跟我们麦家斗,我可以跟你慢慢地玩捉迷藏。”麦可转身就往门口处走去。
袁美艳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男人的指尖温度还残留在脸蛋上,她不受控制地擦了擦脸,就如同魔怔了一般疯狂地跑上楼收拾东西,她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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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美艳的双脚还没有蹬上那楼梯级一步,男人又如风返至。
做贼心虚地站在原地,“麦公子还有事要对我说?”
“我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考虑清楚。所谓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我想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审时度势,我会如你所愿但你也不能违背我。虽说我们本是水火不容,但是我并不会做一个不负责的人,我不介意你的身份也请你不要介意我的身份。
麦家虽是世代为国效力的官宦之家,但毕竟都是为了保家卫国的国民子弟,我不会做出以权欺压百姓的事,但如果你不听话,而逼我做出什么让你后悔终生的事。”
这说话就说话,那他倒是别用这么明显的擦枪动作对着她这个娇滴滴的女子啊。这是**裸的威胁,毫无底线的威胁。
麦可一手搭在枪袋上,似是无意地扣了扣枪支,“虽然我挺忙的,但是该准备的我都会花时间提前准备了,请袁小姐站在这里别乱动,我回头就来。”
袁老听得云里雾里的,却是不敢插口。
袁美艳僵硬地站在原地,她挪了挪自己麻木的双脚,还没有完全消化刚才麦可的话,袁老目光冷冽地落在她的身板上,“你和麦家这位公子倒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你还没有听出来吗?我被麦可那个王八蛋给睡了一晚上!”
“说实话。”
他一吼,她神色一蔫,耷拉着头道,“我不小心捅了他一刀。”
“啪。”桌上的茶杯骤然被挥在地上。
袁美艳不敢说话,低下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袁老绕着屋子转上数圈,***,那个麦可竟然睡了他女儿,真的是够胆大包天的!可是他家的女儿也捅了他一刀,但是不够平等啊!
他们是贼啊,应该是他们偷人才对的,怎么就变成那个兵的偷他们的人呢!这下该会成为道上的笑话了!
袁老终于发觉自己找回了些许镇定,道,“来人,把大小姐给我关进房间里,没我命令谁也不准再放她出来。”
“刚才麦可叫我站在这里不许动,你没有看到他手里握着那把枪吗?你以为我不想回房睡觉,要在这里罚站。”
“大小姐,你就别刺激老爷了,他今天已经受了很多刺激了!”
管家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就听到麦可去而复返的嗓音在院外门口吆喝着,“所有东西我都清点清楚了,我不可想被人诟病说我麦家堂堂的世家连聘礼都准备不妥。”
满院子无人敢吭声,不明所以,这到底是闹哪样?
袁老走出院子,麦家的车队就在锣鼓宣天
附近许多人家纷纷都探出头来,这到底是有多想不开啊,才会想着把袁家那个小祖宗给抬回家去?那位大小姐虽说是位女流之辈,可是比一个男孩还能折腾,谁见她都赶紧往一边绕开。
“哥,你别告诉我,那天在你房间里把你弄成那副德行的就是袁家大小姐?”
“你没有猜错。”
“是爷们儿就应该给她一枪子,为民替天行道。”麦咖激动着。
麦可沉默地看着说得义愤填膺的妹妹,半响过后默然道,“今天过后她就会是你的大嫂了,麦咖,你是不是应该改口了?”
麦咖噤声,瞠目结舌地瞪着很是严肃认真的哥哥,再次不确定问道,“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
麦咖缩了缩脖子,又想不通,嘀嘀咕咕道,“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挺有趣的一个女人,我相信有她的麦家,生活会多姿多彩。”
麦咖明白了,也懂了,绕了半天麦可这么执着地把袁大小姐这尊大佛抬回麦家原来就是为了让麦家暗无天日的?
这步棋走的虽然险,可是他完胜啊!
袁家大门外早已围聚了一群看好戏的百姓,所有人都在看着麦家给袁家下的什么聘,是一副手铐还是……
袁家管事的瞧着越聚越多的人群,不明问道,“你们怎么一个个的围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恭喜袁管家了,这袁府可是大喜事啊。”有人道贺。
管家探了探脖子,这才发现由远及近的一长串黑色移动物体,堂皇地跑进院子。
“老爷,出事了,老爷,您快出去看看,出大事了。”管家一步三跌倒的蹒跚进入后院。
袁老揉了揉酸痛的额角,被自家丫头气得还没有缓过来,怎么外面就那么吵吵嚷嚷的。
管家喘着气,急忙道,“麦家来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一次还是派出了十几辆车的人手过来。看着阵势,来者不善啊。”
袁老在院中转上了两圈,“去让人把小姐从后门带走。”
“带走小姐做什么?”管家不明。
“那丫头捅了人家胸口一刀,麦家怎么可能会放过她的命,也怪我糊涂,怎么会觉得麦家会选择息事宁人,他们是兵我们是贼,他们早就想抓我们了,现在有那么好的理由,他们一定是来让美艳偿命的。”
“好,我马上就去安排。”管家前脚刚踏出门栏,就看见一群佣人从院子里被分离开,随后,一群警服的男人并作两排站立在院中,黑压压的一大片。
袁老走过长廊,惶恐地瞪着大门口黑色警服穿戴的男人,他的目光似乎也瞧见了迎面走来的自己,两道视线猛烈撞击。
麦可脱下手套,从台阶上走下,身后的人指挥着所有人将东西一件一件有条不紊地抬进院子里。
满院子,落针可闻。
袁老瞪着一件件精心包装好的物品,惶恐道,“麦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下聘啊。”麦可绕着院子转了转,“袁小姐说我没有三书六聘,我今天就补上了,至于拜堂什么的,不过我父亲曾经说过,咱们都是拿枪的,不懂那些文人雅士的规矩,越过那一步,送入洞房就够了,不过我们洞房了,也不需要再重新走那些形势,让人出来吧,跟我回麦家。”
“……”话音未落,满院子的人就似幻听了一般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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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麦公子说什么话来着?
他要娶他们家的大小姐?
还说洞房过了?
他们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跟麦家公子有过一腿了?他们两家可是敌对的呀。
袁老手里的佛珠失去重力从指尖脱落,他瞠目的瞪着说的如此平静的麦公子,扭头瞥向同样呆愣住的管家。
管家回过神,讶异道,“您说您要娶大小姐?可是麦家会同意吗?即使你们麦家觊觎我家大小姐的花容月貌,我们袁家也不可能让大小姐嫁给要抓我们的兵啊。烦请麦公子把这些东西……”
“啪。”麦可抬起一脚直接踏在装满了金银首饰的箱子上,枪子一过,箱子上的锁被直接弹开,随后,他统靴一撂,箱子敞开,满目刺眼的金块璀璨落入众人眸中。
随着麦公子的一声枪响,院子里顺势响起十几声枪响,所有上锁的箱子被一一打开,各类珍肴,各类首饰,甚至还有一整块听说是清朝时期就流传下来的麦家传之宝,绝对的有市无价的珍品。
袁老自认自己是上过台面见过珍奇宝贝的上流社会人士,可是一看到麦家送来的大手笔,那满满十大箱金块,以及无数有钱也甭想买到的稀奇物品,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把袁美艳无条件地送给麦家,可是转念一想,他家美艳有什么能耐得到麦家青睐?他们真的不是来买命的?
“我们麦家从清潮时期就是驻扎沿海一带禁烟的主力军,这是祖上为国效力一代人又一代人积攒下来的奖赏与酬金,难道是袁老觉得我这个聘礼还不不够资格?”麦可依旧一腿跨在箱子上,拎着手枪的手就这么搭在膝盖上,目光如同一个漩涡直接笼罩着袁老。
袁老诧异的摇头,苦笑道,“虽说我家美艳平时最爱女扮男装上街行侠仗义,性格明朗,但还真的是不知麦公子是不是看上她哪一点,如果麦公子是喜欢英雄气概的,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麦公子,我家丫头是个女子不是个男子。”
“我当然知道她是个女子。我想袁老误会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女人这种聒噪的生物,我之所以娶亲,也只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夫人,我们麦家到我这里已是单传,得需要传宗接代下去,所以你放心,我可以保证把她当成女子,当成是我的妻子,而且我也只会只有一个妻子,我也只会娶一个人,而你家美艳正符合我的所以要求。”
袁老犹豫着瞄了一眼那满院子正在向他伸手的珍稀物件,踹了踹旁边管家的小腿,“去把大小姐叫出来。”
没等管家喊来他们大小姐,麦可已经迈着几大步跨进厅中,袁美艳两只杏眸扑哧扑哧地颤动着,睫毛因为她的每一次眨眼就如扇翼似乎还带着风落在他的眉间。
“按照你的意思,我现在就下聘。”男人凑到她鼻翼前,几乎已经触碰到了她高挺的鼻子。
看来这婚是退不了。
管家上前凑近袁老,“现在可怎么办?老爷?这麦加可不是普通人能进得去,大小姐是贼家出身,进入兵家那岂不是天天都得受罪?这聘礼下得分量也太重了,怎么拒?”
“这丫头的分量我还真没有看出来。这些年想着如果有哪户人家肯上门提亲,我还在想不要男方出一分钱,只要肯要咱家这丫头,我还会另外安排一笔丰厚的嫁妆。谁料到这个丫头就不是一个省事的人,闹谁不好,把麦家给闹了,她的确是被上门下聘活蹦乱跳风光嫁出去了,可我就怕到时候他们再给我送回来时,一动不动断了气的尸体。”
“老爷您想多了,我看麦公子的态度,不像是会拿大小姐命的人。”
袁老点点头,“事已至此,也就破罐破摔吧,让他三天之后按照礼俗再来迎娶。我想三天时间应该够给那个丫头安排逃跑路线了。”
话落,院子里刚刚还杵着岿然不动的身影一个个得到命令似的转身就朝着大门走去。
袁老注意到散开的人群,却没有看到麦可的身影,不明道,“他人呢?”
“麦公子吗?他扛着大小姐从小门出去了。”
“胡闹,就算要娶我家美艳也不能这么草率地扛回去,还没有过门就如此粗鲁地对待我家美艳,日后她在麦家还有什么地位可言,一定会受欺负受闲气。”袁老匆匆从台阶上跑下来,想着从前门去阻拦,可惜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麦家车队扬长而去。
“要不我们派人去麦家要?”
“算了,还能要得回来吗?”袁老摇头走回大院,“估计我们人还没有进入麦家门槛就已经被撵了出来,或许把我们给铐起来。”
而麦公子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袁大小姐给扛进了麦家……
麦家大厅,外公丢下刚刚发出的最新新闻报纸,拿起茶盅就往地上砸,吼道,“去把那小子给我逮回来。”
麦咖示意佣人们先把地上的残迹收拾好,解释道,“哥哥说他要先带大嫂去一趟老宅,大概会在明天才回来。”
“闹出这一摊事,他就想着出去避风头了?”外公站起身,拿起手杖便阔步出客厅,“备车。”
众人心知肚明这位老爷子现在是准备去什么地方,一个个尽力隐藏着自己的身体,免得引得盛怒中的老爷子赏赐一棍子。
袁美艳坐在车上,惶恐不安地瞧着他们所去的方向,心中的不祥预感愈演愈烈,他们不会真的打算抛尸荒野?
“看的出你在害怕。”麦可降下车窗,似有意让风进入这狭小的空间。
袁美艳故作淡然,扬了扬脖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麦可邪魅的上翘着嘴角,“都说我这个人小肚鸡肠,人若犯我,必然是斩草除根,有仇必报,所以你猜,我现在刻意去郊区,是为了什么?”
麦可见她脸色一阵阵青白交替,也不再为难一个姑娘,自顾自地坐好,车子一路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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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西垂之际,车子才最终停靠在一处明显略显废旧的老宅子前。
老宅子内负责守房的老管家听见门外的响动,急忙打开那扇早已是铁锈斑斑的铁门。
老管家眼力不太好,看了半天才发现是自家公子,忙不迭的迎上前,就差老泪纵横道,“公子,您怎么回来了?”
“刚刚结婚,带媳妇儿回来给父母亲上柱香。”麦可抬步走上台阶,瞧着好像并不打算动弹的女人,眉峰一挑,“还不快上来,难道还想被我扛着进来?”
袁美艳一想到上午被他那厚实的肩膀咯得胃疼,很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
老宅子外面看着虽然有些破败,但毕竟是麦家早些年的居所,里面的东西都保存得极好,至少还有几张能坐人的椅子。
过惯了灯红酒绿的日子,突然到达郊区,袁美艳只觉得浑身发痒,大概真的是皮痒了。
麦可倒上两杯温水,对着老管家道,“你去看看厨房里有没有吃的,弄两碗面过来。”
“这里什么食材都有,我马上去给您做。”
“不用麻烦了,都这么晚了,你眼睛又不好,就煮两碗面。”麦可坐在椅子上,环顾着跟往常来并没有任何差距的宅子,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些许。
袁美艳不懂他笑容里掺杂了什么想法,只觉得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字,安全起见,自己离得越远越妥当。
“你很怕我?”麦可脱下统靴,又将自己的警服丢在一旁,“你放心,我麦可还算是个男人,不会打女人。”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袁美艳紧紧地握着杯子,只要他靠近就顺势将这杯水泼在他脸上。
麦可笑道,“不是说了,带你来看看我父母亲。”
袁美艳一听,不由自主地,后背阵阵发凉,整栋宅子都似乎充满了一股阴寒之气。传闻他的父母之死是和她的父亲有关的,他该不会捉她过来血债血偿吧?
麦可托腮,越发得意地靠近她略显苍白的面容,笑道,“我母亲最喜欢新媳妇了,说不定今晚会来跟你说会儿话。”
袁美艳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男人,全身僵硬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一阵夜风吹拂过四面透风的大厅,瞬间,刚刚本是通明的灯光在诈和了两下之后黯然失色,整个大厅如同被黑夜吞噬,黑漆漆一片。
“啊!”几乎是本能的,袁美艳慌不择路般从大厅中跑出来,蒙头直接撞上一个什么东西。
麦可抱住突然失去镇定疯狂吼叫的女人,安抚道,“刚刚只是线路断了。”
袁美艳被吓得花容失色,忍不住地喘气,“你、我——”她推开抱住自己的男人,踉跄一步。
麦可走向后院,看了一眼电表,三下五除二便重新通上电力,“明天让个电工来弄一下,整个宅子的电路都老旧了,总是短路。”
袁美艳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夜风更甚,吹得她整个人从头到脚拔凉拔凉的。
麦可按下开关,刹那,屋子里再次恢复光明。
袁美艳暗暗地轻喘一口气。
“公子,平日里我都是点蜡烛,今天吓到少奶奶了。”老管家端着两碗面从后院走进两人视线。
麦可拿起筷子,先啜入一口后道,“你回房间睡觉吧,等一下我们会自己收拾。”
“那我就去休息了。”老管家有些背驼,步履略显蹒跚地走过那条明显灯线不明的走廊。
袁美艳悻悻然地坐在椅子上,尝了一口面条,可能是饿狠了,就这么一口气连面带汤吃得干干净净。
麦可注意到头顶上明晃晃的视线,沉默着将剩下的面条推过去。
袁美艳舔了舔嘴,“其实我是很文静淑女的,今天只是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才会这样的。”
麦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狼吞虎咽的动作,笑而不语地拿出手绢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汤汁。
吃饱喝足,袁美艳满意地靠在椅子上,灯光还是一眨一眨地刺激着她的脑神经,只是比刚来的时候适应了不少。
从小锦衣玉食惯了的女人,哪里懂这些乡下生活。
“好了,也不晚了,我领你去你的房间,明天再去墓园。”麦可穿上一双简易的拖鞋,就这么不顾及形象般走向那条深不见底的幽深走廊。
袁美艳扯住他的衣角,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要和你同一个房间。”
麦可没有回答,就这么领着她走向自己曾经的卧房。
房中,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味,虽然常年不曾住人,但一看里面的布置也不难想到老管家还是每一天都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带着桌案上的文房四宝都添置得妥妥当当。
麦可脱下衬衫,就这么半果着身体躺在床上,“睡吧。”
袁美艳举步维艰,这房间里就一张床,而且这床明显有些小,就麦可这一个人躺在上面就占了大半张床,如果她再躺上去,情不自禁的,她竟然发觉自己脸颊在发烫。
麦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她的动作,侧过身子,目光如炬地落在她身上,“隔壁有一个房间,你可以过去。”
袁美艳急忙脱下鞋子,尴尬着掠过他的身体躺进里面。
房间霎时安静下来,几乎都能听见她太过紧张而扑通扑通跳的心跳声。
麦可闭上双眼,没有过多的周旋。
袁美艳目光下垂,落在他胸前的伤口处,撩起被子搭上了些许。
“这里有点热,别把自己捂坏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冲击着她的耳膜。
袁美艳又慌乱地推开,“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然知道,否则你刺的位置恐怕会是我的心脏。”
袁美艳闭上嘴,可是手指不听使唤般自顾自地抚上他胸前那道伤口。
麦可身体明显地颤栗了一下,他抓住女人的手,挑眉道,“如果你觉得一个男人能够跟一个女人只是本本分分地躺一晚上的话,那只有两个原因,第一这个男人身体有问题,第二这个女人不是个女人。所以别逼我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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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美艳触电般地缩回自己的手,安静地闭上双眼,不敢再有所造次。
只是如他所说,屋子因为年久失修,整个空间异常的不透气,不过短短半刻钟,她便觉得自己的后背上一股热汗流出。
越来越难忍受,袁美艳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麦可被她的动作惊得睁开双眼,“怎么了?”
“热,我想脱衣服。”
气氛在这一刻异常得诡异。
麦可蓦然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回头,就这么一路往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袁美艳惶恐地看向摇摇晃晃的木门,她的瞳孔里只余下他匆匆逃离的背影。
屋子再次恢复安静,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她心口滋生,寒风从虚掩的窗户吹拂而进,她蓦地一个冷颤。
袁美艳追上前,“我、我一个人挺怕的。”
麦可目光灼灼地瞪着她,“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正常男人。”
袁美艳郑重地点头,“我知道。”
“所以你觉得我一个正常男人跟一个说想脱衣服睡觉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我会做出什么事?”
袁美艳抬头,四目相接,“虽然我挺喜欢女扮男装的,但是我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我们是夫妻吗?”
麦可警觉地靠近她,体内被压抑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他抱起她,径直走向床帏方向。
纱幔轻晃,月光散落在窗前,一路蜿蜒……
翌日,天色如常。
她刚醒过来,麦可搬张椅子坐过来,气氛霎时变得有些诡异,他严肃道,“等一下祭祀完了,我们就会回麦家,我希望你明白,昨晚你可是说了我们是夫妻,如今你是我麦可的妻子,别想着婚姻是儿戏。”
袁美艳缩下身子,似乎很不想承认这个身份。
“你可以继续当做儿戏,不过我会很清楚地告诉你,你若敢逃,被我逮到,我会打断你的腿!”
“……”
“嗯?你真的很有意见?”
袁美艳蔫下气势,她敢说个有意见吗?只怕他今天就会打断她的腿以防万一。
……
上完香之后,两人也未有过多的停留,吃过午饭,便乘车离开了老宅子。
春去冬来,历经几许,袁美艳的肚子有五个月大了。
可麦家突然接到急报,最近东南边毒品开始泛滥,麦可要去执行任务。
“麦队长,我们要抓紧时间出发了。”
听见声音,袁美艳身体本能地一僵,她惶恐地看着他平静的眸光,有一种不祥预感在心中滋生。
麦可微微一笑,蹲在她身边,俯身凑到她肚子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要走了吗?”袁美艳抬手颤抖地覆上他的发顶。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在宝宝出世前回来。”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麦可抚摸过她的眉角,“好好地照顾自己,不要受伤,不要着凉,不要害怕。”
“嗯。”袁美艳郑重地点了点头,握上他的手,十指相缠,“不要受伤,不要放弃,不要离开我。”
“等我回来。”他抱住她,双唇落在她的唇瓣上,一点一点就如呵护一件珍品一样温柔地贴着她的温暖。
袁美艳坐在房中,每一天第一件事便是搜索相关新闻,可是看到的都是警方为了破毒死伤无数。日子又在一天一天的期盼中煎熬地度过。
她抬起手压着自己从一早上起来就开始不安的心脏,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离他走已经好几个月了,她都快要生了。
而他却一直杳无音讯,怎么也联系不上。
“少奶奶,厨房里给您做了您爱吃的莲子羹,您多少吃一点吧。”佣人端着汤碗站在床边。
袁美艳摇头,“今天的早报呢?”
一大早醒来,袁美艳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应该送来的报纸不见了,连平日里会来自己房间串门的麦咖也不见踪影,整个家里好像所有人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似的。
她疾步走向书房,发现紧闭着房门,她本打算敲门,却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麦咖的声音有些低沉,显然压抑着什么情绪,她道,“外公,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大概三天后会运回来,只是大嫂那边该怎么解释?”
“先别告诉她吧,她昨天就动了胎气,如果再告诉麦可牺牲了,恐怕——”
“咚!”一声唐突的摔倒声从门外传来,屋内两人警觉的制止谈话。
麦咖推开大门的刹那,看见的便是一抹红落在地上,女人面无血色地撑着门,却是费力地爬不起来。
“大嫂,你怎么样了?”她蹲下身,企图将她抱起来。
袁美艳拽住她的衣角,咬紧牙关,逼出一句话,“他、他死了?”
麦咖沉默,避开这个话题,“你流血了?”
袁美艳只觉得痛,肚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坠,她紧紧地咬住下唇,却是控制不住痛苦,嘶吼一声,“啊!”
外公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见此一幕,吼道,“快去找医生。”
“他真的死了?”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从她嘴里喊出,她绝望地仰着头,一口气喘不上来,昏倒过去。
“保不住了——”
外公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倒在地上,麦家的唯一血脉也断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疼痛在她的身体里炸开,她睁大双眼,放佛看透了红尘看见了一抹由远及近的熟悉身影。
他一如既往对着自己扬着嘴角,然后很是自以为是地伸出右手。
那一天,他离开的时候,也是对着自己挥了挥手,然后她就看着他的影子在阳光下渐渐变得稀薄,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其实那一次已经注定了天人永隔了吗?
她在慌乱中急忙抓住那双毫无温暖的手,对他抬头莞尔一笑,“你是回来了吗?”
他的手拂过她额头上的汗水,用着最常用的无声的吻落在她血色全失的双唇,“我回来了。”
袁美艳合上他的大掌,笑意深深地依偎在男人怀里。
“我有一个梦,梦里有溺爱我的爸爸还有一个高调敢娶我的白马王子,我与他醉里历风雨,倾我一生一世念。如果你要走请带我一起走,不要让我联系不到你。”
“地狱,你也不怕吗?”
“有你在,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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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女人惊慌失色地坐起来,月光散落在窗台上,折射着她汗如雨下的面容。
听见声音,麦可反射性地睁开双眼。
袁美艳抚了抚肚子,放佛刚刚那阵疼痛不是梦,而是真真实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大口地喘着气,还没有从梦境中回过神。
麦可打开床头灯光,这才发现她满头的热汗,急忙问道:“怎么了?做恶梦了?”
袁美艳僵硬地扭动着脖子,眼角一滴泪滑过,她就觉得刚刚那个梦里他的死讯就是真的那般,情不自禁地,她紧紧地抱住有血有肉有温度的男人。
麦可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得一怵,忙道,“不怕,我在这里。”
袁美艳用尽全力的将他抱住,生怕自己再一次睁眼又回到梦里。那里再也没有他的那个世界,好冷。
“告诉我,究竟怎么了?”麦可捧住她的脸,替她抹去眼角的泪痕,“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袁美艳没有吭声,就这么拼尽全力地将他搂住。
麦可也不再追问,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
看来,他失联的那一段时间真的是把她给吓坏了。
日出东方,阳光从窗外蜿蜒进屋。
昨晚上,她突然醒过来哭了整整一晚,在天际微微泛亮的时候又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麦可拂过她连睡着了都蹙紧的眉头,看了一眼床边的小钟,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道,“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麦可也不忍再打扰她,就这么坐在床边等她彻底清醒过来。
“咚咚咚。”静谧的空间骤然被一声轻咛的敲门声打破。
麦可推开些许门缝,压低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少爷,早餐已做好了。”
“好,我知道了。”
他试着动了动旁边熟睡的女人,没动静,忍俊不禁地替她盖了盖被子。
袁美艳被弄醒了,睡意惺忪地瞄到了一眼男人的面容,急忙慌张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结果身体刚刚一扭,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自身体里迸发,她又一次倒回他的怀里。
麦可替她揉了揉腰,“昨晚上我不知轻重,你最好还是乖乖地躺一会儿。”
袁美艳羞涩得躲回被子里,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麦可从床上站起来,“我去给拿些吃的过来,你再睡一会儿。”
袁美艳蒙头缩进被子里。
浓郁的米香飘进屋内,袁美艳反射性的从床上爬起来,果不其然,正好看见麦可端碗走进。
麦可笑而不语地盯着她一口气就喝光了整碗粥。
袁美艳想着梦里的那个老宅,那屋里的布局,虽然都泛着沧桑感,但也不难看出麦夫人有多么温尔儒雅,整个宅子都透着“书香门第”四字的味道,她记得小时候自己曾经扮着一个假小子的样子偷偷地到过,然后在那里第一次看见了麦可,后来在她生日时就向他父亲要生日礼物,就是要麦可做她的玩伴。
于是,溺爱她的父亲就真的把他绑架给她。
如果没有她那时的任性,或许麦可的父母就不会英年早逝,更不会有着后来的这一切事情的发生……
麦可找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放在床上,“如果不想睡了可以换衣服跟我一起去上班,如果还累可以继续在家里躺着。”
袁美艳扯了扯他的衣角,“你为什么非要娶我?我看得出外公对我很有意见,如果你的父母在世也一定不会同意你。”
“以后的日子是我跟你过,还是你跟他们过?”
袁美艳噤声,乖乖地把裙子套上。
麦可见她笨拙的动作,替她温柔地将裙子拉开,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长发
“麦可,我可以去麦家的老宅看看吗?”
麦可手中的动作停顿一下,尔后点点头,“好,我叫管家带你去。”
中午回来之后,管家向麦可报告了她的这一上午在老宅里做的事情,把他父母书房里的书全都搬出去凉晒,还将老宅里里外外打扫一番,还有那些老化的线路,也叫电工去修整了一番。回来刚吃过午餐就进房里休息了。
麦可听着,心里有着某种异样的情绪。
袁美艳看着推门而进的身影,眸中忧伤迅速隐去。
麦可脱下外套,躺在藤椅上,“过来。”
袁美艳挪了挪脚步,不明所以地靠近他。
麦可拉着她的手,将她抱入怀中,“陪我睡一觉。”
感觉到他的体温,袁美艳不可抑制地红了红脸。
昨晚上也没睡好,就这么躺着躺着,倒真有点困意了。
麦可感受到怀里女人的呼吸平稳,睁开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面部轮廓。
她小鸟依人般依偎在自己怀中,心口泛起一股莫名的悸动,好像有什么东西静悄悄地落在了他的心坎上。
他动作轻盈地捧住她的小脸,一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是那样百般的温柔。
“麦可,我可以去给你的父母上柱香吗?”怀里的女人突然幽幽地说道,语气里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他一个不悦。
“好,下午我带你一起去,我也好久没有去看他们了,是时候把你介绍给他们。”
他竟然一口答应了,袁美艳不敢置信地再次抚摸上他的脸,是温暖的,不是梦里冰冷的触觉。
麦可见她双眼泛红,随后一滴泪滑过眼睑,就如一颗石头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似的,他不知道她昨晚上究竟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这今天一大早起来,竟然会把她整个人变成这样。
袁美艳搂住他的脖子,似是自言自语,“都说一辈子很长不要将就。可是梦里的一辈子太短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我不要那短暂到弹指即逝的一辈子。”
“傻丫头,那是梦,知道吗?都是梦,我们现在都还好好的活着,不要害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麦可将她抵在自己心口,让她更清晰地听见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袁美艳紧紧地束缚着他,似要耗尽所有体力去将他融合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放手。
“麦可,我们约好可以吗?三年为限,我会努力地吃中药调理,如果三年过后,我仍是不能为麦家延续血脉,就放我离开好不好?麦家就你一个单传,世代是禁毒的功臣,是名门家世,不应该在我这里就断了,麦家不该断子绝孙的,否则我会选择一死。”
麦可反手扣上她微凉的手,嘴唇抵在她的额际上,“傻瓜,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们三年后再说吧。”
阳光顺着落地窗正好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暖暖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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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氏帝业大厦,夜风隐微笑着主持会议,突然秘书脸色大变,在夜风隐耳边说了两句话,夜风隐不悦地中断了会议,来到旁边的会客厅。
看着警员几人,脸色不佳地道,“各位有何贵干?”
为首的队长看了他一眼道,“夜风隐先生,我们怀疑你与之前江董事长谋杀案、奥托蒙集团监控室爆炸案以及秀曼孩子爆炸案三起案件有关。所以请你协助我们警方调查,彻斯特刚刚已经向警方提交了申请,要求重新开庭审理。”
夜风隐吃了一惊,“他起诉了?”
彻斯特那个老狐狸,怎么如此不守信?
这样做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况且所有的证据全部都已销毁,他有什么证据能告倒他?想到此,他淡漠地说,“在你们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将保留投诉你们的权利。”
队长出示了相关手续,夜风隐无奈地跟随着他们离开。
夜氏帝业对面的街道上,一辆黑色豪车里,彻斯特看着夜风隐被一行警员带上了车,拿出手机拨通了夜苍宸的电话,“他们已经把他带走了,你说过的话不会不兑现吧?”
夜苍宸冷冷地道,“既然我说了,就会做到。你选择相信我,总好过任何其他的选择,不是吗?”
彻斯特道,“录音我已交给了斯尼,另外我已说服了秀曼出庭作证。”
夜苍宸收了线,又拨通了几个电话,然后微笑地点了点头,转进休息室,看到蓝珞璃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飘下来的雪花,这是这一年的第一场冬雪,她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恬静。
“明天将会开庭。”夜苍宸走上前说道。
“开庭?”
夜苍宸牵起她的手,“和我一起去听审吗,你不是一直在怀疑秀曼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明天会给你一个答案,所以你一定要陪我一起去。”
……
法院开庭,夜风隐冷冷地站在被告席上,警方据说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要控告他多项罪名成立。
他的律师郭同脸色凝重地站在那里看着楚怀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至今为止,楚怀谷几乎没有败诉的记录。
开庭。
法官道,“夜风隐,现在我们有新的证据证明,江董事长一案与奥托蒙监控室爆炸案和车祸爆炸案都与你有关,而且你还涉嫌教唆杀人的罪名,现在你们可以分别举证。”
楚怀谷看了看到场后坐在前排的夜苍宸与蓝珞璃还有彻斯特等人,清了清嗓子,“众所周知,江董事长一案,关键点是那个护士,然而那位护士却莫名地死在奥托蒙的监控室爆炸里。但是我们很意外地在奥托蒙总裁办公室里的备份系统里找到了一份高清录像。”
他的手按下遥控器,就见到背对着镜头的男人坐在奥托蒙总裁办公室的办公椅上拨打了一个电话,接着晚上,那名护士就上来,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男人就伸手按住那名护士的嘴巴,那名护士就晕倒在地,尔后把那名护士弄到了监控室。
监控慢慢地放大,男人的身形样貌赫然与夜风隐十分接近。
楚怀谷微微一笑,指着接下来的视频,“大家请注意,这位男子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我们可以看了他拨打电话的准确时间和电话号码。
我们调查处当时的就这一时追查秀曼的电话呼入记录,有一条十分吻合,那就是被告拨打了这通电话给秀曼小姐,让她去炸监控室,毁尸灭迹,并嫁祸给夜苍宸先生。”
众人一片哗然……
紧接着秀曼入场,指控着夜风隐,是他指使她去炸那个监控室的。
这时郭同问了一个问题,“请问秀曼小姐,为什么当初你要承认是自己所为,而现在却改口供污蔑夜风隐先生?是不是因为你被人威逼?你不要害怕,告诉我们是谁威逼你的。”
秀曼看了看夜苍宸,看着他对身旁的蓝珞璃爱护有加,心里有着恨,她多想把夜苍宸给掰倒,看到他的狼狈。但是夜风隐,他做得太绝了,绝情绝义到可以把自己的孩子给活活地炸死!
夜家的男人,都是魔鬼!
她闭了闭眼,“因为我的孩子是他的,他承诺日后会好好对待我的孩子,可是他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声誉利益,丧尽天良,丧心病狂,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了手!”
“你所说的他指的是谁?”
“夜风隐!”秀曼望向被告席上的夜风隐时,已是两眼猩红,咬牙切齿。
现场一度哗然,纷纷向夜风隐投去怀疑深责的眼神,甚至有些情绪激动地向被告席上扔鞋子,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你别含血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孩子是我的?你手上的DNA鉴定可不是这样说的!”夜风隐瞬时慌了,他对着秀曼嘶吼起来。
“那是假的,那是为了骗夜老董事长而做的假!”
此话一出,观众席上有更多人更是群情激愤,纷纷发出谴责之声。
整个庭审就像市场一样,吵杂混乱。
法官敲打着捶音,“请保持法庭的肃静!”
待安静下来之后,夜风隐再度急不可待地发声清自己的声誉,“现在死无对证,你怎么说也行,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个孩子是我?!”
郭同也站起来拿出一个录像以佐证夜风隐的说法,“法官大人,秀曼小姐可说她手头上的DNA鉴定书是假的,我们也可以指控她现在所说的话也是假的。她无视法庭随意地玩弄法律,前后口供不一,她的证词已经没有任何的可信度。”
“你!”秀曼突然站起身,想要扑向郭同却被压了下去。
夜苍宸与蓝珞璃并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楚怀谷也站起来,“我这里有一份新的证据可以证明那个小孩是夜风隐先生的。”
“呈上来。”
那是一份录音,是彻斯特与夜风隐之间的一段录音,里面清晰地传来——
……没错,那个小孩就是我的,你又能奈何我吗?我就是不想她和罗茜拿着那个孩子要毁我声誉,要威胁我一辈子,即使那是我的亲生儿子又如何,他在我眼里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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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又是一片哗然轰闹,就连陪审团里也议论纷纷。
法官再一次地敲捶才使现场安静下来。
夜风隐紧握成拳地望向彻斯特,他竟然阴了自己一着,怪他的一时太过自大得意。目光狠狠地盯着彻斯特恨不得吃掉他,他居然敢跟自己玩这一套!
难道他连到嘴的肥肉也不吃了吗?
这根本就不符合他这种唯利是图的人的作风,难道是夜苍宸在背后给予的谋划?
夜风隐把目光投向夜苍宸,发现他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疏离的笑,只是两人对视的瞬间,夜苍宸的唇角再度翘起,一个轻蔑的表情,已经证实了夜风隐的结论!
难道自己就斗不过他吗?
夜风隐攥紧了拳头,很快就镇定下来,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你们可以证明那个孩子是我的,但是你们无法证明那场车爆案是我做的,那个视频里的男人就是我夜风隐。”
楚怀谷道,“夜风隐先生,你确定你了解夜苍宸先生所坐的办公室的构造吗?”
夜风隐冷冷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怀谷道,“你确定众多的办公室,也就是原来夜苍宸先生的办公室内的监控,你全都清除掉了吗?”
夜风隐瞪大了眼睛,他不再回答,而是脑海中反复地回想到底自己在办公室内做过什么,越来越浓的不安渐渐地升起。
楚怀谷不急不徐地道,“法官大人,上次的爆炸案死的那名护士,虽然秀曼小姐已经全部招认,但是根据夜影提供的另一份装修图,我们发现除了原有设计图中安装的摄像头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摄像头,就在办公桌背后一幅画作,溪流上的黑石里其中的一颗。
而且独立存储,里面记录着夜风隐先生教唆秀曼小姐犯罪的全过程,还有夜风隐先生拿着快递员的名片打电话给快递员的清晰画面……”
法官点点头,将楚怀谷呈上来的录像清晰地回放着——
秀曼走进办公室,“我已经销毁了那盘带子了,现在夜苍宸涉嫌谋杀江董事长,我看他已是是自身难保了,应该没有心情理会我的商业盗窃。”
夜风隐道,“你真把他小看了,不妨告诉你,其他任何地方的录像我都可以清理掉,但是这间办公室里曾经的监控只有夜苍宸一个人能提取,目前还储存在监控的单独主机里,好在我现在把那些监控都关闭了,否则我们现在扩谈话也将成为他的证据!”
秀曼惊诧,“你是说,我那一段带子即使毁了也没用,这里面还有备份的?”
夜风隐冷笑一下,“我早就说过,他的手段比你想像得狠多了,他永远都捏着你的把柄,让你永世不能翻身。”
秀曼喃喃自语,“怎么才能除掉那些录像?”
夜风隐微微一笑,“你只有把监控室炸了才能再无对证,否则把夜苍宸弄急了,抖出你的事来,你说你坐进牢里了,你的孩子以后还有什么好日过?”
“那名护士呢?你都安顿好了吗?还有你把那药瓶子放在夜苍宸的车后箱里,你确定没有人发现吗?”
“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愚蠢,留下证据给别人看吗?”
画面定格在那里,众人看向夜风隐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就连想为他辩护的郭同也失去了辩论的动力。
楚怀谷道,“这录像提供了我的几个信息,一是教唆,二是栽赃,三是蓄意谋杀。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你当时是把那名护士迷晕还是把那名护士窒息而亡才弄到监控室里去的?”
夜风隐垂死挣扎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也都没有做过。”
楚怀谷道,“你自然不会轻易地承认,但是我们在护士的死亡现场里,采集到你的指纹!”
夜风隐脱口而出,“不可能,我带了手套!”
这时众人一片哗然,就连他自己也吃惊地闭上嘴巴。
这一次他真正地掉进了夜苍宸的陷阱里,他突然悲愤地冲着夜苍宸喊,“夜苍宸,你这样对我,就可以成为将来夜氏家族的家主吗?绝对不可能!”
而夜苍宸并没有因他的话而有什么情绪的波动,仍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就说你选错了对手。
在法官镇静了全场之后,楚怀谷开始结案陈词,“……夜风隐也承认那名护士是他所杀害,视频里出现谋害那名护士的男子就是夜风隐先生……”
夜风隐的律师无奈地看着他,事已至此已经没有辩论的必要了,更何况在他了解到孩子是夜风隐的时候,就对这个当事人已经毫无情感可言。
虽然对于一个律政人员来说,要尽量为自己的雇主服务,但是正义和良知是一个好律师绝对不能够丢弃的。
在结案陈词过后,毫无意外地听到夜风隐死罪的审判。
夜苍宸淡淡地听完审判结果,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曾经他对夜风隐也有过一点点的怜悯,毕竟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才导致他的父母发生了车祸而双双去世的,所以对于夜风隐,他甚本上是有求必应,在老太爷面前掩护着他的一切劣行。
但是随着这些事情的发生,夜风隐真的是令他太失望了!他只能说,夜风隐是咎由自取,他不应该拿他的孩子的命开玩笑,他不应该三番四次地要置他们于死地。
至于夜氏帝业,他从来就没有稀罕过!
夜苍宸牵起蓝珞璃手,在她的耳边低语,“我说过,自始至终,我没有碰过任何女人,以后也不会有,我这一辈子除了你,都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
说罢,夜苍宸低头轻吻了她的手背,就起身准备离开。
彻斯特截住了他的去路,“果然如你所说,那接下来你重新掌控夜氏帝业,我们是不是可以长久地合作下去?”
夜苍宸看着彻斯特,冷冷地吐出了几句话,“即便有合作,我也不想找你这种人。你也别生气,不要觉得自己吃亏,夜风隐给你的定金,好好地收起吧,好好想想你的晚年吧。”
说完转身就牵着蓝珞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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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重症VIP病房前,夜苍宸非常意外地看到几道身影出现在那里。
夜苍宸错愕一下,随后很快就平复心绪,牵着蓝珞璃的手缓缓地走向前。
夜氏帝业曾如神话般地崛起,强势地霸占了全球十大财团之一的首席位置。而这个家族的渐渐庞大,再加上夜老太爷年岁已高,新的继承人选也渐渐地成为夜氏家族的头等大事。
更何况现如今夜老太爷已躺在那张大床上已毫无知觉,能否醒过来已是一件未知事。继承人选问题更是提上日程上来。
按照夜氏家族的族规,是由长子长孙继承,可是长孙夜风隐已被剔除了夜氏家族。在这样的情况下,唯有能者居之,每一个夜氏家族的嫡系子孙只要表现卓越,都有机会成为新的集团主席。
夜家变故,如今就只剩下夜苍宸与夜伊煌两位比较有竞争力的孙字辈。
夜伊煌是夜老太爷的第三个儿子夜清啸的儿子,在夜家孙辈里排行老三,巴黎商学院毕业,也是有名的高材生。做投资理财出身的他,精明却又爱玩,兴趣非常广泛,这也使他在生意场上能够八面玲珑,在夜家可算混得风声水起。
夜老太爷也是特别喜欢这个孙子,觉得这个孙子样样最得他的心意,就是性子和他那个父亲夜清啸一样,太过淡泊名利,一心只在他自己感兴趣的金融事业上,对于夜氏帝业庞大的生意一点也不动心更不在乎。
甚至鲜少回夜家,就连夜老太爷七十大寿都没有回来了,因此虽然夜伊煌虽得夜老太爷的喜爱,但是如此不会讨好,他们这一家子在夜氏家族是被看成最没有威胁力的,也通常被淡出了夜氏家族的视线。
“三叔。”夜苍宸走上前唤道。
夜清啸转身瞥了一眼夜苍宸,再瞄了一眼他身旁的蓝珞璃,尔后才定了定神,神情凝重,“事情经过我大概知道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既然三叔回来了,夜氏帝业不能一日没有一个领头羊,那就有劳三叔操劳了。”夜苍宸不温不火地道。
夜清啸面色更是沉了沉,“胡闹,你怎么能这么儿戏地随意更换夜氏帝业的掌权人?”
“三叔教训得是。”夜苍宸紧了紧蓝珞璃的手,“我答应过她,有生之年要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走走看看,三叔,这些年我一直都在为夜氏帝业效命,真的是想歇歇了。”
夜清啸怀疑地看向蓝珞璃,这不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新欢吗?“你们是认真的?”
夜苍宸点点头,“我们已经结婚了。”
不但夜清啸听后怔愣地多看几眼蓝珞璃,就连身旁的一直沉默的夜伊煌也忍不住把目光落在蓝珞璃的脸上,顿时亮了起来,心情大好。夜苍宸竟然娶了一个不是夜氏家族历来的商业联姻的女人,那他在夜氏帝业里,基本已是失势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唤声嫂子?”夜伊煌有一双玻璃似的眸子,像酒醉似地旋转着仿佛威势过盛似的,发出令人不可抗拒的魅力。相信很多女人看了这么一双漂亮的眸子都被迷醉在其中,出不来了。
蓝珞璃泛开嘴角,笑笑,“谢谢。”
这算是夜家里第一个承认她身份的人吧。
夜伊煌上前直接就要来一个热烈的拥抱,很西式化地亲吻她的脸颊。
却被夜苍宸不动声色地用力地推开,身影横在了夜伊煌与蓝珞璃之间。
夜伊煌大方地站在那里,却又有些尴尬地苦笑道,“二哥,你能不能在美女面前给我一点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夜苍宸很认真严肃。
“可是二哥,我只是欢迎嫂子加入我们夜家而已,而且我好歹也是你三弟,你别让我难堪啊。”夜伊煌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了。
夜三夫人克丽上前圆场,“伊煌,你二哥二嫂正是在新婚甜蜜中,你可别添乱。”
蓝珞璃这才发现夜清啸身后还有一位妇人,保养得极好,一副贵派气质。她对蓝珞璃歉意笑笑,蓝珞璃也向她温和一笑。
“你就收起你那些热情吧,你也知道她好歹也是你的二嫂,别不知个轻重没大没小。”夜清啸也上前拉过夜伊煌的身子。
“夜氏帝业和祖父就有劳三叔和三弟了。”夜苍宸淡淡地说完,也没有过多地停留,就牵着蓝珞璃手向电梯处走去。
夜伊煌望着前面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眼聚清波,轻盼曼顾,顿觉有情,原是无情,“我们就这样得到了夜氏帝业?”
嘴角轻笑,语气里有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这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克丽两只凶光闪闪的狼眼在冷笑着,“这一天我们终于等到了,看来你的这个二哥就如他的父亲一样,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看他刚才那么霸道的样子,恐怕无坚不摧的他已是浑身是软肋了,只要那个女人在,随我们拿捏。”
“你们也别掉以轻心,那个叫做蓝珞璃的女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夜清啸道。他的一双眼睛冷冷地闪着寒光,似乎是自森森的剑影。
克丽有些不以为意,“我说你是不是退隐太久了,胆子都小了。”
“你觉得一个能把秀曼挤出夜家,并成功和夜苍宸结了婚的女人,会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夜清啸瞪了她一眼,就迈着步子离开医院。
至于老太爷,那就自生自灭吧。只要他们每天就往医院里烧钱,就不会落得个不孝的骂名,偶尔告诉媒体他们来瞧一瞧,就可得到一个好名声。
蓝珞璃一路被夜苍宸紧紧地牵着走出医院,才感觉呼出一口来自他身上传达而来的压抑气息。
“夜苍宸,你真的就这样和我离开吗?”蓝珞璃握着他的手,很宽厚很暖和,而他也把她握得很紧,紧得有些生疼。
他明明是那么在乎夜氏帝业,在乎夜老太爷的,明明心里有着怒气,可是为什么却又要拱手相让?
夜苍宸抬头望向远处的黑暗,双眸微微聚起,里面暮霭深沉,“我不想那场爆炸案重演,璃儿,若再一次,没有那么多的侥幸。”
蓝珞璃一听,心口一窒,可是刚才他的三叔一家好像挺温和亲切的啊。
然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蓝珞璃不敢把良善随意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她选择相信夜苍宸所以毫不迟疑地跟着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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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当蓝珞璃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火车上,这让她很是惊讶。
昨晚九点左右,她就入睡了,可是却不知自己是怎么被一阵机动的声音吵醒了,两眼睁开时,居然发现自己躺在火车的软卧里。
车厢内一片昏暗,沿途灯光照射进来,蓝珞璃一度以为犹在梦中。
直到轰隆隆的声音传进耳中,蓝珞璃才开始消化这个事实,她的确是在火车上躺着,而且发现自己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和身旁的夜苍宸是情侣款。
似是感觉到她的身子动了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蓝珞璃望去,这才看到夜苍宸靠着床头睡着了,鼻息很轻,却因为姿势不对或者是睡眠环境不好,睡得并不安稳。
她心里竟是松了一口气,陌生的环境,不知目的地,所幸身边还有一个他。
有他在,她是心安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蓝珞璃抬手欲想抚他的头,却又担心会吵醒他,只能躺在他的怀里不敢乱动。
窗外的灯光昏黄,也不知道途径哪座城市,隐约可见迷离的雨丝,缠绵得像是那些随时都可以消散的红尘往事。
现在是寒冬,夜晚是寒凉的,蓝珞璃移开夜苍宸的手臂,他是真的困了,否则像他平时那么警觉的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却难得松懈下来,警觉度较之以往日真的是大打折扣了。
她不禁在想,在那个夜家里,他的随身护卫那么多,可是他却养不成一个安心睡觉。自小以来,他是在怎么样一个环境里长大?心里又承受了多少人所不知的黑暗?
“吵醒你了?”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头顶上响起,似乎已将她的心思洞察得一清二楚。
“我们这是去哪?”蓝珞璃轻声地问道。
夜苍宸的手搭在她的腰上,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他的胸膛很宽厚,很踏实。
蓝珞璃透着外面的月光,可以看到快速飞驰而去的树影,带着风,混各着泥土与花香的气息似乎已微微地传到她的鼻息间。
他将她的长发轻轻地抚到一边,晕暗的光线下,她依偎在他的怀抱里,是一对暖得让人心都会融化的人儿。
“私奔。”夜苍宸浅浅地答道,“这是我多年以前欠你的一场私奔,虽然迟了那么多年,你愿意跟现在一无所有的我远走高飞吗?曾经错过了机会,现在你我咫尺在前,我不想再错过了。”
他的声音百转千折,出口就在不宽敞的空里久久萦绕不散。
蓝珞璃知道他所说的一无所有指的是什么,那天晚上在医院见过他的三叔一家之后,夜苍宸就自己自拟了一份与夜家断绝关系的文件交给了楚律师,他表示放弃继承夜家的任何一物。
他现在除了血缘无法更改之外,他已不再是夜家的少爷了。
她手指微不可见地紧了紧,她终于意识到,夜苍宸是认真的。她仿若时光静止般地凝望着他,良久没有任何的动作,眼里窜起了薄薄的雾气,原来曾经的他并不是一场美妙的幻觉。
她傻傻一笑,沉浸在柔和的光线里,声音幽幽传来,“夜总,真的是想和我做一对红尘中平凡而无光环的夫妻?”
话音刚落,她伸手旋转着无名指上的那枚血烙之吻,曾经他本想放弃一切和她远走高飞,只是发生了那样一场追杀……
在那场追杀里,她已经可以确实一方人马是秀曼的,那么另一方人马又会是谁?
“嗯。”夜苍宸轻轻地给她拉了拉滑下的被子,动作很细微,却透着一股子体贴。
听到他的回应,蓝珞璃甩掉刚才突然涌起的不安感,转身,望向他,精练的短发下面,一张绝美的俊脸笼罩在清冷的月色中,说不出来的迷人。
这个男人安静的时候,就像一尊唯美的大卫雕像,他很帅气坚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完美得无可挑剔。
多少年了,他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女人,每个人为了得到他的目光,都会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却又始终得不到他的心,他的一眼注目。
他把他的心完完全全地给一个女人,一个叫做蓝珞璃的女人。他可以有很多条路走,可是他偏偏选了一条让他一无所有的道路来走。有时,她会想,她到底是何德何能得到他如此倾尽一心的宠爱?
夜苍宸的身影隐没在朦胧的光影里,如梦似幻,他说出来的话都令她有些觉得不真实。
她很害怕现在如此的美好哪一天又会发生现实与愿望的背道而驰,暴露在阳光下时,就像泡沫一样缤纷而一碰就碎了。
所以不要去想天长地久,不要去想白头偕老,即使平淡,也要好好地度过每一天,现在就是在开始他们最美妙的时光。
她突然想起席慕蓉说的: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请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会有多久,若能始终温柔地相待,那么,所有的时刻都将是无瑕的美丽。若不得不分离,也要好好地说再见,要心存感激,感谢他给了你一份记忆。长大以后,你才会知道在蓦然回首的刹那,没有怨恨的青春才会无遗憾。
现如今和夜苍宸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觉得幸福无比,所以她不去想曾经,也不想去考虑未来,她只想要现在,他带她去哪里,她也跟着他流浪到哪里去。
就在她微微发怔的时候,他微微地抬眸,一双深邃的黑眸看向她时,良久,薄唇微勾,“是不是发现越来越爱我了?”
被他这么一调侃,蓝珞璃脸蛋竟是承受不住他太过灼热的目光,微微泛起红晕,她突然玩心大起。
“夜苍宸,你有听说过吗?据说两年一个代沟,你大我七岁就三个代沟了。而且你又固执,又专横,又蛮不讲理,还喜欢自以为是,这都是一个男人衰老表现,你说,大叔,我怎么可能会越来越爱你?”
这几句话清清楚楚地落入夜苍宸的耳中,他瞬间坐起身子瞪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她竟然嫌弃他老了!
有没有搞错,他正是如日中天好不好,他从头到脚怎么看怎么英俊不凡,年轻健壮,他怎么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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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抻手捉住了她的下巴,“你把刚刚那些再说一遍?看我不让你见识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年轻力壮,精力旺盛。”
他的俊眸中深深地变得狂野,然而月色打在他冷俊的脸庞上,却又柔和了之前的冷硬。
蓝珞璃好笑地看着他的激动反应,原来并不是女人才怕老的,男人也怕被人嫌弃老的,看他这个架势似乎她胆敢再重复一遍,他定不会给她一个好果子吃似的。
“我家夜总温柔体贴,人间绝色,谁捡到谁幸福一辈子。”蓝珞璃很狗腿地拍着马屁。
夜苍宸倒是很受用,“嗯,这还差不多,看来你还挺识时务的嘛。”
说罢,伏首轻琢而下,不过是忘情的几秒钟,似乎有人轻撞上了他们独立间的软卧铺的门。
夜苍宸松开手,怀里的人儿已经是满脸通红,柔亮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红泽的唇片微微张开着,漂亮的大眼眸惊若小鹿,有些惊诧地望向夜苍宸,火车在行驶当中,有谁会在这个半夜三更的时候撞他们的门啊?
难道是他们刚刚动静太大了,惊醒了别人?
想着这种可能,蓝珞璃更加不好意思地拉高被子把自己给埋了进去,阻隔着一切视线。
夜苍宸起身拉开了门缝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从门缝里却发现一个妇人就靠着他们的房门边坐着,看样子已是五六十岁,可是在她这样的年龄的人并没有像罗茜和克丽那样会保养,而显得苍老。
似是生活已把她压弯了腰,脸上就如庄园里的查母一样有着深深的折痕,头发也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看到夜苍宸的那一刻,她竟心惊地往后退。
就在她笨拙地想要起身坐回一旁她那狭小的位置时,蓝珞璃在被子下隐约听到动静有些好奇,她拉下被子露出脸,望向门外,是一位妇人正在拉起铺在他们房门外的空档处的被子,看样子应该是刚才颠簸了一下,身子撞到了他们的房门。
她起身也走上前,而坐回自己那狭小而又不太舒服无处可伸展位置的老妇人也同时在看着她,动作微微一滞,竟是温和地笑了笑,歉意深深,“对……”
话音未落,妇人突然手掩着嘴,咳嗽声隐隐地从她身上传来,因为担心会吵醒其他乘客,咳嗽的时候会提起被子掩住口鼻,压抑地咳着,咳得蓝珞璃呼吸难受。
妇人这个细微的动作,蓝珞璃直觉这是个善良的人。
妇人的咳嗽声令蓝珞璃不禁想起了孤儿院里的老院长,总是会半夜咳醒,每一次都是她第一个人听到,也只有她才会跑到她的房间,给她倒水,替她拍背理气。
有时候,她想跟老院长多说两句话,就会被她挥手赶走,让她快点去睡觉,明天要早起学习不要偷懒。老院长总是会对她说同样的一句话,多读点书多认识几个字总归是好的。
以后长大了做任何事情头脑就会灵活好用,自己也有了本事,有了本事别人就不会欺负自己了。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想怎么活着就怎么活着,不用依附于任何人毫无自由,甚至还会得到别人的尊敬。
那时的她还是懵懂未知,但是她却把老院长的话深深地听进去了。
老院长时常会站在门廊处,望着院中的小孩发呆。或许是人到了迟暮之年,很多时候都会变得很沉默,痴痴地看着身边的人和事,对于当下度过的时光,痴迷流连。
一如眼前这位妇人一样。
“对不起,吵醒了你们。”妇人大概是嗓子发痒,忍久了,难免眼眶红红,在一阵长长的咳嗽声过后,她艰难地说完这句话。
嗓音里透着一股沧桑,或许是生活给予了厚重,所以她的眼神才会那么慈悲平和,心境是那样的平静安宁。
蓝珞璃摇摇头,却见她满是皱纹的手指探向了一旁的桌案,上面摆着一只水杯,不过已经空了。
她跨步上前,因过于太急脚步有些不稳,她扶着桌案,稳了稳神,这才拿起杯子,对着要起身去装水喝的妇人轻声地说道,“阿姨,我帮您吧。”
蓝珞璃心里顿觉有些困惑,望着一头花白的妇人,她想称唤奶奶,可是她的年龄看着也只不过是五六十岁的样子,就如同蓝母的那般年龄,她又叫不出口。最后短短几秒的挣扎下,她唤了声阿姨。
狭长的走道上空无一人,鼾声和呼吸声交错,嘈杂,但很有生活气息。
装了水,回到车厢,蓝珞璃先把水杯放在桌上,弯腰扶妇人坐回他们房门口那个宽敞的地方靠着车壁,示意夜苍宸从他们的房里拿出一个多余的枕头垫在她的身后,蓝珞璃也盘膝坐在她的身边,轻轻地吹着热水。
妇人看着身旁的陌路女孩,在她眼里蓝珞璃无疑就如天使一样的好人,美好且温暖。
一头黑得发亮的长发因为刚起床凌乱地披散在胸前和肩上,缱绻中似乎又带着潮湿,妇人望着这个对自己体贴的晚辈是心生了怜爱。
她突然很想给眼前这个好人算上一卦,只是她的水晶流球早已不在身边。
“阿姨。”仍是温淡的语调,没有过多的话语,蓝珞璃把水杯送到妇人的嘴边。
妇人不好意思,道了声谢,又说自己来,那水喝在嘴里,滋润着妇人发痒的嗓子,有一种沁人心扉的暖。
她流浪了很多地方,所到之处不是被人嫌弃离得远远的,就是被人喝斥赶开,而鲜有这样被人体贴温暖。
她已经习惯了被人冷眼嫌弃,这般温和相待,她倒是有些不习惯了,半杯水喝完,水份似乎全都蒸发到了眼睛里。
蓝珞璃让夜苍宸从他们的房里拿出那一张多余的被子,那是夜苍宸怕她冷花钱多要了一床被子过来的。
她扶妇人躺下,转身时对上了一双漆黑深幽的眸子,笑着走近。也不知道他们何时已是这般默契,夜苍宸伸手的刹那间,蓝珞璃并没有看,可伸手里已是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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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扶拉之下,她缓缓地起身。
夜苍宸亲吻她的额际,笑叹,“你要打动夜苍宸的心,真的很容易。”
微弱的光线投射在蓝珞璃的睫毛上,落下柔和的阴影,笑容浅浅,其实很多事情只是出于一种本能。
属于情人间的私密情绪,被妇人尽收眼底,会心地笑了,闭眼入睡的时候,她在想:这真的是一对漂亮的孩子。
只是那个男孩的眉眼太像一个人了。
妇人目光灰冷,眼神迟滞,透着一股苦思的情绪,但是他不可能出现在这样的平民火车里。
蓝珞璃没有问夜苍宸,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雨丝打在窗户上,像是错综复杂的蜘蛛网,蓝珞璃靠在他的怀里,静静地看着窗外,那里一片冬日萧索之景。
下巴支在她的肩上,夜苍宸眸子里沾染上微光,“在想什么?”
“夜苍宸,你是从什么开始知道秀曼的孩子不是你的?”蓝珞璃低眸轻声问道。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蓝珞璃微愣,转眸看向他,“那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还默认?”
“为了试人心。”夜苍宸收紧了手臂,“原来人心真的不能试,因为里面有着很多令人无法承受的黑暗与龌龊。”
在自己母亲罗茜的身上,夜苍宸有着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小时候的不明白,长大后的不明白,秀曼事情上更是不明白。
所以,他唯有等待,唯有顺着她走,他想看看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何方人物。
然而,他是越来越失望了。
蓝珞璃没有再问下去。
火车行驶着,凌晨独立间的软卧铺里,他们拥着被子轻声地说着话,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无关风月的话,这样的体验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蓝珞璃靠在他的怀里,似乎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
……
夜氏帝业集团大楼。
自从夜老太爷车祸案一出,夜风隐的事件暴光,全球几大权威报刊同时爆出夜氏帝业的董事长夜老太爷躺在医院深度昏迷的消息,具体刊登了车祸发生的现场,处理事故的交警采访……这一新闻自然引来了同行业及民众的高度关注。
媒体又深挖到夜氏帝业曾在夜风隐的掌管之下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损失非常大,就连夜氏帝业最大的一个子公司奥托蒙都被一个新崛起来的苍珞集团所吞并,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原来一直对着夜氏帝业虎视眈眈的集团,也如同核弹般威力又措手不及地打击,令整个夜氏帝业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之中,集团的股票从当日一开盘几乎一直跌到收盘。
夜苍宸已经撒手不管,而夜氏帝业董事里最有份量的就是海得列,他一边忙着召集高层商量对策,一边召开记者招待会进行辟谣。
“怎么样?董事里的有没有意向推你为执行董事?”罗茜平时面对着媒体显得温和的眼眸如今忽明忽暗,焦急地问向海得列。
“现在董事里形成两股势力,有一股突然跳出来提议邀请夜家三少爷回来主持大局。”海得列没有想到自己本可以唾手可得的一切,又硬生生地遇到了阻力。
罗茜将目光投远,忽然神色聚变,“这些天是不是有人在大量低价购入夜氏帝业的股票?”
海得列怔住,“这——”他一天到晚都在为了谣传的事忙碌不停,根本无暇关注其他。
“糟了。”罗茜起急,一阵晕眩。
“你没事吧?”海得列扶住她,“会是谁呢?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罗茜微微地眯着眼,“还能有谁,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难怪董事会里会突然出现那样的一个提议,夜清啸一家在夜家里就像不存在一样,他们一家三口老早就搬到了巴黎去了,一直以来都是淡泊着夜氏帝业,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一直用着那种假像令人松懈了对他们的警惕。
夜伊煌最擅长的是金融行业,正在与两个操盘手交谈,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勾起嘴角,“现在进行得怎么样?收了多少?”
“百分之八。对方很警觉,现在开始出现了对我们进行截堵。”操盘手面色沉凝。
夜伊煌并不意外,“这些年夜氏帝业都不知被人打过多少次主意了,如果没有夜苍宸管着,估计早就千疮百孔,风雨飘摇了,经夜风隐那么一闹正是给我们送来了机会,百分之八再加上我父母的股权,算算我已握有夜氏帝业最大的股权了,与罗茜手头上的持平,为了万无一失,全力再扫百分之一。”
“一下子被抬到那么高的价位,这里面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夜氏帝业百分之一的股份那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啊,这要自损得多内伤啊。
“即使是陷阱我也要得到。”
“没有想到,你那个二哥夜苍宸竟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痴情种啊,如果没有你这位老三出来,估计夜氏帝业就要改姓了。”
夜伊煌笑笑,笑容里有着让人难于捕捉的意思。
他其实等这一天,等得实在是太久了,人人都说夜伊煌如同他父亲夜清啸一样,只顾游手好闲,淡泊名利,其实他们自己比谁都清楚,他如同他父亲一样,都深藏着,为得就是等这一天的到来。
夜氏庄园
夜清啸领着自己的妻子克丽与儿子夜伊煌,背后还有一众保镖们,浩浩荡荡地走进……
罗茜见这一行人,立刻警觉起来,这段时间,她似乎已经憔悴了许多。
“二嫂。”夜清啸招呼着。
罗茜笑了下,含沙射影,“清啸,感谢你还能唤我一声二嫂,但这实在受不起,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老骨头已经不是年轻人的对手了,这几天伊煌可是干得相当漂亮。”
夜清啸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您说的哪里话?尊老爱幼是应该的,人年纪大了就要好好享福,还操什么心呢?”
罗茜慢慢地收起笑容,“清啸,你老实告诉我,因为我有负大哥所托没有好好管教风隐让他走上了歪路,你才这么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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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清啸摇头,望进她的眼底里,“二嫂,这么多年了,你曾经是一位很好的演员,什么戏都可以演得入骨三分,然而你在夜家演得也都够了,难道还要演下去吗?不累吗?就别演了吧。”
罗茜神情阴沉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夜清啸笑了笑,“大哥大嫂的车祸是你造成的,你本是想除去夜风隐,可是却棋差一着,夜风隐那天没有坐上车里去,被老太爷叫去与他同车。”
“你可别含血喷人,有些话说出口了是要负责任的。”罗茜心里明白,如果有证据他们就不可能坐在这里与她慢慢地聊,早就一把将她置之死地而后快,所以她一点也不慌张,“对待自己的亲人,如此随意地诽谤,这是有多伤感情的事。”
夜清啸觉得好笑,掷去一记嘲弄,“感情?在二嫂眼里心里,又多少感情可言?”
罗茜神色不惊,仍是笑笑,似乎没有可以击毁得了她的心防。
“**是一切坏事的根源,心因不足而易贪,贪而欲,欲无止而终毁。”一旁的夜伊煌突然冷笑起来,一字一句地念着这句话,“还记得吗二娘,小时候你就不停地让我背诵这句话,您不让我有**,不让我有丝毫的野心,就是怕你除去风隐大哥之后有今天。而我父母就是怕步大伯的后尘才远走巴黎,然而你想不到今天还是来了。”
罗茜望着他,“世事难料。”
“对啊,世事真的难料。你成功了,这句话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我一直都按着你的要求做着一个淡泊名利,没有过盛的物俗权利欲,不求上进的少爷。”
罗茜笑出声,“你的功夫练得好啊,所有人都被你们骗得团团转,其实最利益薰心的就要数你们了。最起码别人是明着来,而你们却似一条毒蛇暗地里使坏。
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连躺在医院里生死未知的夜老太爷也能拿来做文章,推到媒体的风口里诅咒,置夜氏帝业于风雨中飘摇,被人趁乱挖了不少好处。
好歹那是你的亲生父亲,好歹也是自家祖业,你们也这样下得了狠心狠手打压。”
“正因为是自家祖业,我们可不能让他改名换姓。”夜清啸皮笑肉不笑,“而且我们再怎么在暗处行动,也不及二嫂偷鸡摸狗的功夫深啊。”
罗茜脸色一白,又迅速地恢得了平静,面上毫无赧意,“你贼喊捉贼的功夫也倒是练得不错。”
“看来多说已是无意,明天的股东大会是决定胜负的时刻。”夜清啸站起身,“我今天来,只是和二嫂打个招呼,大哥的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了,我们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我们可以不和你计较,但这夜氏帝业绝不对不能落入外姓人手中。”
罗茜上前几步,“既然三叔你已认定大哥的事是我加害的,那我们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既然如此,明天公司见吧。”
夜清啸转身,“愿您睡个好觉,这可能是最后的安稳了。”
夜氏帝业的股东大会还没有对外公布,几乎所有媒体都已经知道了今天天夜氏帝业会有大地震发生。一大早便有无数记者堵在门口,看着一辆接一辆的豪车驶进集团大楼的停车场。
夜清啸与夜伊煌的车出现时,是引起了记者们一阵热拍的**。
海得列拨开窗帘,从大楼高层的落地窗往下望,“这么大的排场,仗都还没有打呢,就急着宣告胜利了,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罗茜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那个小子夜伊煌花样多,不要小瞧他们这么多年来卧薪偿胆,他可是比夜风隐难对付。”
“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毛头小子,而他和他的父亲夜清啸没有在夜氏帝业多年,对夜氏帝业的内幕能知道多少?我在集团里这么多年可不是摆设,放心吧,这次大会我们万无一失。”
罗茜点头,“全靠你了。”
海得列走到她的身边,轻搂着她的肩,“咱俩还用得着说客套话?”
罗茜微笑,柔顺地偎进他的怀里。
“我已经通过厅长,把秀曼给保释出来了,现在应该回到彻斯特家里了。”
海得列身子明显一僵,便没了声音。
夜伊煌走下车摘下墨镜,非常地配合着记者拍照,甚至友好地回答了几个尖锐的问题。顿时形象大增,被媒体号称为夜家少爷中最亲切可爱的少爷,问题虽尖锐但称唤上都客气许多。
“请问夜三少,您一直都在巴黎从不过问夜氏帝业的事情,此次高调回来是要借着股东大会抢夺夜氏帝业的决策权吗?”
“您认为您此举,与夜风隐先生有什么不同?听闻夜苍宸先生已经消失了好几天,有传言是不愿看到第二个夜风隐,你们兄弟感情是否已经破裂?夜董事长的情况如何,难谈一谈吗?”
夜伊煌面对着如此火辣辣的问题,一惯式的露出微笑,“夜氏帝业是我们夜家的祖业,自然是由夜家子孙来掌管。我原本也是指定的继承人之一,夜风隐大哥走了偏差发生了那种事情我深感遗憾。
至于二哥,我们感情很好,也是他要我回来的。大家都知道我一向在外自由逍遥惯了,还都挺害怕有事情束缚着不能随意地支配自己的时间。
可怎么办呢?我二哥说这些年他就像工作机器一样忙碌想歇歇,想带着他自己心爱的女人到处走走看看,过二人世界,作为弟弟的我,怎么忍心不成全他?他怕我不愿意就连与夜家断绝关系的律文都拟好交给了楚律师,如果大家不相信大可以问问楚律师,二哥已经做这一步了我怎么能不成全他这个心愿,我就只好回来了。
所以各位不必担心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至于我的祖父,他还在病房里休养,我祝愿他能早日康复,感谢各位关心。”
说罢,夜伊煌戴上墨镜,勾起嘴角向媒体摆了摆手,“对不起,时间到了,我得赶紧去开会,我可不能第一天开会就迟到。”
不等记者继续发问,夜伊煌便在保安的护送下进入了集团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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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会议室,几乎全部股东都已落座,罗茜坐在主席的位置上。
夜伊煌向她点头示意,在她左侧的位置,夜清啸的下位坐下,他的对面便是一脸复杂的海得列。
“还有谁没有到?”罗茜问向一旁的秘书。
秘书毕恭毕敬地起身,“夫人,除了夜苍宸先生,都已经到齐了。”
“他就不用再等了。”一提到夜苍宸,罗茜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如果不是他一走了之,这里还轮得到夜伊煌父子二人在这里兴风作浪。
几位资深股东闻言都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罗茜不语,保持着微笑,再次向秘书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伏在桌子上的右手轻敲了敲了桌面,“那好,人都到齐了,我们的会议就开始吧。”
海得列与罗茜对视了一眼,再环顾众人,罗茜便站了起来,“感谢各位百忙中来参加夜氏帝业的股东大会,夜老董事长因身体原因,已无法继续担任董事会主席的职务,他车祸前曾写下一封股权转让书,将其名下的所有股份交给敝儿子全权处理,但是我儿子夜苍宸由于私人原因未能参与此次会议,暂由我来代管。”
话音落下,秘书就在罗茜的示意下,从文件袋里取出授权书,“这是由楚怀谷律师事务所公证过的授权书原件,各位手边有此授权书的复本,请过目。”
夜清啸看也不看便将复本甩到会议桌中间,“这种东西真伪难辩,现在父亲昏迷不醒,你怎么说都可以!他曾亲口听他说过,夜氏帝业必须按族规来,只会传给长子长孙,如果长子长孙不在了,其他嫡系子孙凭本事让董事会心服口服投票决定,但绝不能落入外姓手里。所以这授权书大可不必看了。”
“你别动怒啊。”罗茜微笑,“人的想法是时刻都在变得,您不信这授权书是真的,那也得有证据才是。”
夜清啸身子往后一靠,点燃了一支烟,挑了挑眉道,“这夜氏帝业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夜老太爷都还健在没断气,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坐上他的位置?别以为夜老太爷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你就能称霸王,有我在,休想!”
罗茜不理会,对大家继续宣传,“夜老太爷是最大股东,拥有集团的决策权,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我儿子夜苍宸在接手夜氏帝业的整体运营工作,各位股东也都与他相处融洽。
今天,夜氏帝业遇到了困难,希望各位在这个关键时刻能够继续信任夜苍宸,信任我,这也是夜老董事长的愿望。”
夜清啸冷笑,“不用废话一大堆,大家都节省一点时间,早一点儿投票早一点儿结束。”
罗茜微笑,忽然转向一直沉默的夜伊煌,“你期待已久的时刻到了,请亮出你的筹码吧。”
夜伊煌顿了顿,望几股东们,“各位清楚,夜氏帝业是我们夜家的祖业,后被我祖父掌管至今,一直以来,我从未参与集团的内部事务。
我知道大家都对我没有信心,认为我是个纨绔子,干不了正事。
有叫做《蝙蝠侠》的电影不知各位是否看过,他一直在生活中扮演着花花公子,他在外表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所作所为才决定了他是谁。
或许各位现在还不能明白,但以后我会向各位证明,你们的选择是明智的。”
他打开手中文件袋,“我手中持有夜氏帝业的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
罗茜双手抱臂,“看来我们势均力敌,那么就请各位股东选择投票了。”
股东们面面相觑,一位最年长者首长表态,“我是和夜老董事长一起经历了夜氏帝业很多风雨,也看着夜氏帝业逐渐壮大的,夜老董事长在位时便将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我的钱不知翻了多少倍,人要懂得知恩图报,所以我选择相信他,支持他。”
海得列像个隐形人一样,坐在那里没有与罗茜有过多的眼视交流,可此刻在有人牵头的情况下,他也避开掉了嫌疑,跳出来顺着那位年长者表态,“我虽然不是夜氏帝业里的最大股东,便在这里已经算是元老级别的人了,我也选择相信夜老董事长。”
股东们见状,纷纷点头,正欲表态,便被夜伊煌的发话打断,“还请各位考虑清楚,这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小决定。”
夜清啸向一旁的股东黄姓使了个眼色,立刻会意开口道,“相信正统的夜家继承人夜伊煌,更能将夜氏帝业打理好,毕竟都是师传一家,虎父无犬子。”
“对对对,夜老太爷时不时都会夸夜伊煌,说他是一位高材生,有他当年的风范,如果能再修心养性一些,肯为夜氏帝业效力一定会大有作为,刚才听夜三少爷的意思,是有发奋图强之志,我也投给他。”
罗茜也不慌乱,一副胸有成竹之态。
会议场上,突然电话声此起彼落,每个接过电话的股东脸色都突然变得难看。
夜伊煌扫了他一眼他们,也毫无例外地他的电话也响了,他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罗茜,接了起来。
“夜先生,我是操盘手小张,刚才有人找到我家,威胁我的家人!对不起夜先生,您的生意我做不了了。”
夜伊煌挂断电话,扫视一眼在座的其他董事,只见他们一个个都把头低下去,他不由得眉心跳动了一下。
罗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传递给海得列一个感谢的眼神。她知道那些威胁恐吓只要海得列出手,没有不成功的。
夜清啸啪得一声拍向桌面,给股东们打气,“各位不必怕她!我虽然老了,但对付这么个卑鄙的女人还绰绰有余的。”
股东们面露难色,都不答腔。
罗茜笑了笑,“三叔,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强取豪夺的可是你们,怎么能说我卑鄙呢?我不过是为夜家看好产业罢了。”
“你倒会使那些龌龊手段!”夜伊煌咬牙切齿。
罗茜不理会,对着夜伊煌道,“我知道你的底牌,不就是想用天价扫到那百分之一吗?不过很可惜,你的操盘手临时倒戈了。你以为这些人坐在这里,凭着你那点血缘,他们的股标就是你的吗?你也太高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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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伊煌微微地垂下头,看不出表情。
“我想,已经不需要举手表决了!”罗茜摊开手,“我没有猜错的话,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是持中立态度,而我手里的股票也是百分之三十八,但是我们在夜氏帝业里熟知业务,总比一个从来没有碰过集团核心运营的生手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夜清啸激动起身。
罗茜耸肩,“你搞错了,坐这个位置的不是我,是我的儿子夜苍宸,我只是暂时替他代管而已。”
“是吗?你确实夜苍宸那个孩子真的想坐那个位置?还是你罗茜自己的私欲?”
“你别太过分,我念在你是夜家人对你一直都很忍让。”罗茜一双眼狠委地与夜清啸对视,“你从夜氏帝业里退位已经几十年了,夜伊煌更是从来不曾参与集团的内政,谁都知道他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
还拿什么蝙蝠侠来说事,那么沉迷影剧干脆就去做个演员得了,夜氏帝业不是一部剧,可不能被你们这么拿来玩。让他来掌管等于是将夜氏帝业推向火坑里去,我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们别想再做梦了!”
夜清啸双手按在桌上,微微地颤抖着,他几乎要用全身的力气才能阻止自己不将面前所有的东西都砸向面前的女人。
就在这紧要关头,夜伊煌不慌不忙地起身,拿了一份文件递到罗茜面前,“你刚刚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替二哥代管,你又知道二哥的心意吗?他说放弃一切继承权,由我来管理,这可是他的亲笔所写的。”
“这不可能!”罗茜站起身,眼角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既然二哥都放弃了,你还代管什么呢?”
罗茜苍白着脸,慌张地去看海得列,而他也是一脸铁青,半晌不出声。
夜伊煌望着她,不发一语。
罗茜怨恨的眼光落在夜伊煌的脸上,“你以为你赢了?还早着呢,我不会让你这么得逞!”
夜伊煌笑得一脸妖孽,“我还是会一样尊敬你一声二娘,您赢不了我的,因为,**是一切坏事的根源,心因不足而易贪,贪而欲,欲无止而终毁……您怎么能忘记呢?”
罗茜惊讶地瞪视着他,他是什么时候成长起来的?他曾是那么弱小,弱小到让人根本没法重视,甚至有好几次,她都差点置他于死地!
罗茜觉得这个孩子再也不可能造成威胁了,可每一次他又会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一次比一次狡猾,一次比一次让人猜不透,她怎到现在才看明白,夜伊煌从来没有放弃过夜氏帝业?
“至于夜氏庄园,我想我会给足时间给您收拾的。那里只有夜氏帝业的继承人才可以住,而二哥主动放弃了一切继承权,换句话来说就连他的城堡我也要接管,包括他的一切领地。”
然而经历了夜风隐那些事情之后,夜苍宸的城堡即使是给他住,他也是不敢住,甚至也不敢踏进去,谁知夜苍宸在那里有没有安装什么隐密的监视装置呢,他才没有那么傻。至于领地,对于他来说,那根本就是一块没有什么商业效益的地,他就权当好人把那一块地奉还给夜苍宸吧,顺他一个人情。
“你,你好样的!看来我是低估你了!”罗茜狞笑一下,起身夺门而出。
……
江家大宅
“母亲。”江董事长听到一声咳嗽传来,连忙推开门,轻唤一声。
江老夫人正斜倚着床上,脸上透出虚弱的白,望向江董事长的双眼泛出几分柔和。
她微微地点点头,房间里的电视正播放着新闻,主持人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夜氏帝业集团内部的内斗真相。
“你感觉怎么样?”江董事长上前把电视关掉了,免得她触景生情。
“他用尽自己毕生心血维护的家族,在他倒下的时候,都纷纷起来处心积虑地算计着自己最亲的人!他们不惜伤害深爱他们的人,他都已经躺在那里生死未卜,可是他的子孙们为了争家产不惜拿他出来亮在媒体上,得到现在的结果,他真的觉得值得吗?”
江董事长握住江老夫人的手,这些天因为夜老太爷的事,她也病倒了,在触及她的骨节分明的手时微微一怔,曾经健壮有力的手却在短短几天内迅速地消瘦了,江董事长心里一酸。
许是看出了江董事长的伤感,江老夫人轻笑道,“富贵在天,生死有命。我被社会吹嘘成再伟大的企业家,也不过是介凡人,谁都逃不过生老病死。”
“母亲,你瞎说什么?”江董事长打断她的话,“好好调养,保持好心情不要去想那些伤心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江老夫人微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气为他添了几分苍老,“能不能好起来,我的人生已经定数了,只是很遗憾自己这一生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儿子,生不来往死不相见,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也会痛的……”
她再也说不下去,似是有哽咽。
“母亲您不必伤心,也不值得伤心,以后我都会陪着您。如果您想去见他,那你更应该要好起来,只要有了一口气在,等他醒过来了,你就可以去见见他,问问他这样对待你,是否有曾后悔过。”
“他是一个固执的人,他是不会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的。儿子,你觉得我对待江子橙的事情上是不是太残忍了,我的行为和他当年的行为又有何差别?既然昊宸那么想江子橙回江家,那就让她回来吧。我不想江子橙成为第二个的我,更不想昊宸日后恨我。”
“母亲,你真的想好了吗?不在乎了吗?”
江老夫人摇了摇头,“人生也就那么几十年的光景,活得问心无愧就好了,不必去在意那些名不名声,那些都是虚枉的东西。儿子,我已经累了,你要放过自己才能快乐起来,就让江子橙回来吧……你看夜苍宸看得透,若大的夜家若大的财产,说放弃就可以放弃不受羁绊,所以他现在可以活得恣意潇洒……”
江老夫人的气息越来越弱,原本疲乏的脸瞬间苍白如纸,江董事长心惊起身要去喊医生。
却被江老夫人紧紧地抓着不放,她声息如丝,“不必了,没用了,就陪我一会吧,其实我也挺害怕一个人孤独地走的。”
江昊宸听到动静,也冲了进来,却看到自己的父亲无声地泪流满脸。
他踉跄走上前,触碰到江老夫人的手时,已是冰凉一片,再探了探她的鼻息,已毫无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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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到站时,蓝珞璃还睡得迷迷糊糊,分不清今夕是何夕,更别提身在何处。
夜苍宸给她加了一件毛呢大衣,一手拉着行李一手紧紧地牵着她的手没入人潮中。
待她完全清醒时,蓝珞璃才发现,自己已经是身在束河之中,这个真的是令她觉得意外了。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比较适合休闲一点的地方。”夜苍宸替她搓了搓手掌如是说着,嘴里就冒出一层雾气,可见此处温度很低。
前面的出租车司机听后不自觉地搭上话,“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束河1月是最冷的,白天还好,就是早晚温差比较大。”
夜苍宸不以为意,“季节不重要。”
出租车司机就想不明白了,出来游玩,怎么季节就不重要了,那么什么才重要?他不禁望向倒后镜,只见女人冲着男人微微一笑,十指交缠得更紧。
答案已是昭然若揭了。
说实话他开车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游客,可这么漂亮的游客却不多见,感觉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男人长得帅不说,身旁的女子气质也很好,此时显得沉静如水,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偶尔男人同她说话,她的回答会让人觉得很妥帖,她很有分寸。
让人一看都是很有教养的人。
到达束河的时候,已是下午,这个季节虽然是淡季,但是随处一个角落也都可以看到游客的身影,只是不显得拥挤,有游客拿着小旗子,身后跟着一群游客,蓝珞璃看着,仿佛他们也正在掬起属于他们生活的慢时光,心里很温暖。
两个人来到束河,或许是这个地方的娴静安好,他们倒是随遇而安,走到哪停到哪,没有目的地,当然对住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出租车司机问,“去酒店吗?”
“不,去客栈。”
夜苍宸找到的客栈,是坐在出租车上立刻用手机搜出来的,征询蓝珞璃的意见,蓝珞璃觉得客栈的设计很有艺术感,更能融入当地生活的气息。
“如果不喜欢,我们到时可以再换地方。”夜苍宸收起手机说道。
到达之后,蓝珞璃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那么喜欢。客栈的男主人是知名大学美术系毕业的,装修设计全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完成的,非常有自己的风格特色,而且这个男人有些眼熟。
客栈门口悬挂的灯,用素布蒙在外面,上面画着手绘图案,现在是下午时光还没有打开,若是晚上点燃,一定会散发出淡雅的美。
院子里有着一个露天的的天井,周围铺着鹅卵石,还有一盆盆的小花。旁有一把撑开的大伞,下面摆放着原木家具,造型很独特,刷上且有历史厚重感的漆,看起来很古朴。
夜苍宸牵着蓝珞璃的手走进客栈庭院的时候,台阶上趴睡着一只毛绒绒的狗狗缓缓地站起,正摆着尾巴向他们走来,在他们身边转了一圈,似是在嗅着是否有敌情的味道。
蓝珞璃觉得好笑,扯着夜苍宸的衣摆不肯上前,不忍心扰了家狗的领地,让它感受到威胁,倒是他们不对了。
“它叫臭臭,别看它很凶的样子,其实很和善,明天再看见你们,绝对不会围着你们直打转的。”老板娘走上前解释道,叫了一声“臭臭”,臭臭立刻收敛了适才的凶神恶煞,乖顺地跑到老板娘的脚边,亲热着呢。
听到声音,蓝珞璃发现,阿珠,竟然是阿珠!N城里的阿珠!
阿珠也同样惊诧,没有想到与蓝珞璃莫名其妙失联之后,会有朝一日在束河里与她相逢。
“好久不见。”阿珠上前拥抱着她,情绪显得有些激动,蓝珞璃同样如此。
难怪刚刚看到老板有些眼熟。
她们就这样忘我地在一起说起话来,互相问了对方的近况,原来阿珠的丈夫是束河里的本地人,人总是要归根落叶,所以她跟随自己的丈夫回到了束河,在这里开了一间客栈,过着夫唱妇随的生活,甘之如饴。
女人若甘之如饴了,那是因为身边的男人待自己百般地好了。
蓝珞璃再次把目光投到“臭臭”身上。
阿珠对着蓝珞璃笑道,“你看,特别缠人,甩都甩不掉。”
蓝珞璃低头看着那只狗狗,嗯,似是挺通人性的,背着阿珠在瞪她,不过臭臭似乎只是在针对她,对夜苍宸倒是喜欢的很。
按理说她和夜苍宸可都是初来乍到的,怎么就被区别对待了?难道这狗是喜欢帅哥的?这让她想起了那几只阿拉斯加犬。
夜苍宸和客栈老板谈话的时候,臭臭一直围着他打转,仰着一张讨好的脸,那模样倒像是春天来了,桃花朵朵开。
敲定好房间,夜苍宸走过来,摸了摸蓝珞璃的头,“走了。”
因他的动作,蓝珞璃有一种错觉,“夜苍宸,我怎么现在好像被你当成了小孩似的?”
“不好吗?”
“有什么好?”
“小孩就可以得很多宠啊。”
……
进入房间,终于可以从颠簸的状态懒散下来。
这一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穿过镂空的木窗户洒落入室,古朴的家具,倒像是居家卧房,直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很有当地特色。
她突然有点明白夜苍宸为什么要舍酒店住客栈了,因为居家,因为客栈里有来自四面八言的朋友,因为接地气,所以增添了人情味。
那是他一直所想要寻找的感觉,蓝珞璃曾经听他说过。
这个房间,蓝珞璃确实很喜欢的。
夜苍宸拿了一条温毛巾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就看到蓝珞璃已经换下了一身睡衣安然仰躺在床上,眸色里有光划过。
他坐在她的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扶起来,“累了?”
蓝珞璃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一路奔来,她确实是累了,如果不是途中有夜苍宸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估计就在中途落了站。
“来,擦擦脸。”并没有多说什么,夜苍宸就把温毛巾递给蓝珞璃。她刚擦了一把脸,睁开时却发现那只臭臭无声无息不知什么时候跟进来了,此刻正依偎在夜苍宸的脚边。耀武扬威地看着蓝珞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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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忍不住笑意,这么一笑,一双眸子波光潋滟,非常好看。
夜苍宸看了也心情很好。
没有想到带她出来走走,竟能如此令她放松,这也不枉他带她出来的意图。
“夜苍宸,你觉不觉得这只狗吃得很胖?”
夜苍宸勾了勾唇,接过蓝珞璃的毛巾,已经有些凉了,但还有余温,慢条斯理地替她擦着手。
“阿珠说它不爱啃骨头,就好吃肉,这狗都比人还懂得享受生活。”
蓝珞璃这话一出口,臭臭似是感觉到蓝珞璃在说它坏话,呲牙咧嘴地“旺”了一声,倒像是在抗议。
蓝珞璃想起家中的阿拉斯加犬,伸脚轻轻地踢了踢臭臭,“你还敢有意见?如果你是流浪狗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臭臭避开她的脚,紧接着再一次缠上夜苍宸,蓝珞璃再踢,它再缠,还真是坚持不懈。
夜苍宸懒得理会她和一只狗较劲,只是好笑地看着她,“哪里来的感慨?”
她脱口而出地问道,“你不记得加加就是流浪狗,要不是我们救了它,估计它早就……”
意识到自己说起了曾经,蓝珞璃突然刹住了口。
她知道夜苍宸早就清楚她已经恢复了记忆,然而曾经的记忆就像是他们两人的禁忌一样,提起就会心有不舒服。
夜苍宸表情如旧,不过笑容却有了收敛的迹像,平静无波,他知道她心里有根刺,碰不得更加拨不得。
怕冷了气氛,蓝玫璃开始转移目标,继续与那只狗较着劲,此时臭臭再一次宣战,跳上了床缩在夜苍宸的身旁。
“她一定是只母狗。”这么趾高气扬,倒是让人无法心生厌弃。
“嗯?”夜苍宸垂眸地看着那只狗……
虽然家里养着几只阿拉斯加犬,但是他还真的没有特别去研究过,只是她喜欢养着就由着她罢了。但是此时脚下这只狗怎么说呢?胆子算是大的,也不怯生,“旺”了一声,竟然就直接地跳在他的腿上。
夜苍宸清了清嗓子,“也有可能是只公的。”
“异性相吸,母狗应该思春了。”
闻言,这言外之意是如此的不言而喻。夜苍宸挑眉看着她,蓝珞璃笑道,赶紧找了一个借口逃离尴尬的现场,“我去趟洗手间。”
夜苍宸哪能放过她,所谓“母狗思春”,这思的是谁?动物思春对像是人,这说的过去吗?他可没有那么重口味。
蓝珞璃刚站起身,就被夜苍宸拦腰抱起,语气故意冷硬了几分,但却循循善诱,“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如果她敢说的话,哼哼,他定不会放过她……
蓝珞璃哪里还敢再说,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只笑不语。
“不说?”夜苍宸笑了一下,那笑看起来有些危险。
蓝珞璃摇了摇头,笑意却加深了。
夜苍宸貌似认真地想了想,眸子里光华流转,“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和一只狗争风吃醋?”
蓝珞离连忙摇头,见他面露不悦,微微地眯了眸,又连忙点头,却是笑出声来。
“笑什么?”语气里柔和的,就连目光也温柔了许多,一句默认的“争风吃醋”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他的得意之喜。
“我没有想到束河里的狗会这么喜欢你。”那只狗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仰着萌萌哒的脸蛋围着夜苍宸的腿烦躁地打着转,似是想得到他的热情,可是他却迟迟没有给予而坐立不安。
从未想过,在束河,他竟然能从一只狗身上收获到这么大的喜悦。蓝珞璃竟然是会吃醋的,虽说之前雷哲恶搞过,但那是她也看出了雷哲的意图而故意和他杠上的,然而这一次的发现不一样,她是真的在乎了。
否则,她说出“母狗思春”这四个字时,怎么会语气那么酸溜溜的?
——没有想到束河里的狗会这么喜欢你。
夜苍宸低低地笑看着伶牙俐齿,这话听着令人心情欢喜,但多少带着恶意的取笑,将她抱起放回床上,躺在她的身旁,握住她的手,侧眸看着她,“那蓝珞璃喜欢我吗?”
蓝珞璃被点名,不假思索地道,“不喜欢。”
咦?!
夜苍宸瞪大双眼,看着一脸毫无愧色的脸蛋,再问,“那蓝珞璃爱我吗?”
蓝珞璃望着天花板,嘴角带着笑,“改天你问问她。”
她的注意力此时被天花板给吸引住了。
床的上面,也就是房顶竟然镶了一块大玻璃,越发佩服起老板的巧妙心思,晚上关灯,躺在床上就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
夜晚未来临,蓝珞璃脑海里就已铺开一个画面,墨黑的苍穹缀满了星子,繁多地闪耀在上面,散发着雪白的光芒,真的好美。
“喜欢吗?”看到这间客栈的内部设计图时,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喜欢这里的。有些喜欢不管历经多少年,从来都不曾改变过。
他记得她第一次住到他的别墅里的第一次,她发现别墅所在之地就是观星的好地方,她就偷偷地跑上楼顶自己一个人仰望苍穹。
有一次还望得整个脖子都酸麻得回复不了,是他慢慢地给她按摩缓缓了颈部的筋络,她才得于恢复。想想她喜欢一样东西那股执着与专一的劲,既觉得好笑也觉得可爱。
“嗯。”
夜苍宸看着天花板,已经开始想怎么设计卧室里的天花板了,或许他可以届时请老板过去做个设计图。他紧了紧蓝珞璃的手,他说,“以后我们可以盖一座这样的房子。”
他已经让江吴宸在海湾新城里留了一块地,她既然那么喜欢小镇上的那里的自然风气与建筑,那他就给她建一个。
“一定很漂亮。”靠在他的肩上,蓝珞璃闭上眼睛,似乎房子已经在她的世界里盖好了。
夜苍宸见她闭上眼睛,不愿意她再继续睡着,叮嘱道,“不能再睡了,我们要出去找吃的了。”
蓝珞璃听他这么一说,似乎肚子里的饿虫被唤醒了一般,她还真的是感觉到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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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特别是在火车上,她好几顿没有进食,一是吃不习惯火车里的套餐,二是人显得疲劳没有什么胃口。
她自然知道即使自己没有胃口也不能任性不吃,毕竟肚子里那个不能饿着,所以一路上他把食物送到她的面前,她吃得很安静,并不急,吃几口如果没有胃口的话,会停下来喝水歇一歇,过一会儿继续吃。
期间虽然吐过一次不算太严重,但先前咳嗽不已的妇人跟他们一路顺下来,看到蓝珞璃脸色不是很好,皱了眉,关切地道,“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你们这些孩子,别仗着年轻就不把身体当成一回事,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虽然萍水相逢,但是蓝珞璃听了心里难免很感动,妇人下车的时候,蓝珞璃亲自把她搀扶到了火车外,离得很远,还能看到妇人在向她挥手再见。
妇人欲言又止地凝望着蓝珞璃片刻,神色里似是经过了剧烈挣扎,突然对着蓝珞璃远远地喊道,“我姓雪,你可以叫我雪姨。”
蓝珞璃冲她点点头,“我会记住你的,雪姨。”
不是亲人,在那一刻却胜似亲人。
当时夜苍宸还笑着问她,“如果我老了,你会不会那样待我?”
“等你老了,我每天搀着你走路,扶不动的话,你就坐轮椅,我推着你也是一样的。”
这一次感动的那个人变成了夜苍宸
……
夜苍宸给她披上一件民缩棉服之后,就牵着她的手下到一楼。
看到阿珠正坐在圆桌前做着布艺手工,她有一双巧手,掏罐做成的花瓶,里面插满了鲜花,很漂亮。
蓝珞璃觉得这一对夫妻倒真的是天作之合,都有着一双巧手,都很有设计感。
阿珠的老公正在另一旁做着木工,他说打算再做几把椅子,到了夏季这里的游泳旺季,客人比较多,有时客人朋友前来串门总不能没地方坐,多准备几把椅子,总归是有备无患的。
夜苍宸站着观察了好一会儿,似是有了兴致,对着客栈老板说道,“我回来帮你。”
“你会?”老板爽朗地笑了。
“可以学。”这人发号。而他这个决定似是在向蓝珞璃证明,他正学着融入她的世界。
施令霸道习惯了,说完后才意识到语气有问题,于是改变了语气,“我应该可以学得会吧?”
倒是很谦虚了起来。
“当然可以。”客栈老板说着,友好地抱了抱夜苍宸。
蓝珞璃收回视线,看着跳上桌子终于消停下来,眯眼打盹的臭臭,问向阿珠,“臭臭是母的还是公的?”
“母的。”
蓝珞璃笑了笑,她没有猜错,早就说过母狗思春,叫声和公的完全不一样,她养了加加那么多年,一听基本上能听得出来。
面前有着人工小溪,水流潺潺,背后是暖暖的下午阳光,阿珠说,“天气好的话,你可以坐在这里看书喝茶,或是我们一起说说话。”
蓝珞璃很久没有和人谈天说地,话语太过拒绝的话,怕对方会增生不便,但阿珠那么热情,发出了邀请,于是蓝珞璃答应了下来。
走出客栈,蓝珞璃问向夜苍宸,“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想做木工了?”
“曾经我缺失了孩子们那成长的过程,我想这一个好好弥补,我想自己亲自给自己的孩子做一个摇床,你觉得怎么样?当然,如果我做不来,可以寻求老板帮助。”
蓝珞璃心思触动,一句话顺口而出,“你喜欢就好,不过我也可以帮你。”
“好,站在旁边别给我添乱。”夜苍宸笑着,手指扯了扯她的脸颊,是真的把她当成小孩了。
……
彻斯特大宅
秀曼被保释出来之后,拼命地给自己洗刷了一遍又一遍,洗掉身上那些霉气,然后就狠狠地睡了一大觉,在那个地方暗无天日般,每一晚上她都不得安宁,根本无法入睡。
她发誓,以后死也不能让自己落入那样的境地。
突然砰砰啪啪的打砸声响彻于耳,秀曼被吓得从睡梦中惊醒。
继而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谩骂声。
“那个夜伊煌,拿着鸡毛当令箭,他竟然不承认当初夜风隐和彻斯特签得合约!他这就是想逼死我们!”
彻斯特暴跳如雷,随着拿着一个花瓶就狠狠地扔了出去,正好砸在从房里走出来的秀曼的额头上。
瞬间花开了一个伤口,一滴一滴的血顺着额角流下。她伸手拭了一点,冷笑一声。
彻斯特见到她更是怒火中烧,“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女儿,眼睛怎么就那么瞎,你竟然和那位没有什么用处夜风隐为伍!好好的一段姻缘就毁在你的手中,也置彻斯物集团于死地,你真的是能耐了,你!”
话落,彻斯特就上前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秀曼被打得倒在地上,倒在了彻斯特夫人的脚边,可是彻斯特夫人却是冷眼旁观着眼前这一切。
秀曼看了一眼唯利是图的父亲,望着对自己冷冰无温的母亲,无助地仰头望着外面的夜空,漆黑无光的天就如她现在身处之地,全然没有色彩,压抑得她快要找不到明天的光点。
“母亲,为什么你不喜欢我?”秀曼的声音有些迷蒙,好像是迎着夜风,她苦笑地问道,有着一股凄然的凉意。
彻斯特夫人冷笑一声,“为什么?这你还真得去问问罗茜了,恐怕只有她最清楚为什么了!”
话音刚落下,她就转身,彻斯特夫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那样疯颠,令人听得是那样的毛骨悚然,她拿起手中的一瓶高纯度的洋酒,仰头一饮而尽,最后身子踉跄地倒在沙发上,已是醉得不醒人事。
可是,她的嘴里却喃喃自语,“这个家就是一个没有人味的冰冷牢笼,你还指望谁喜欢你?当你一无是处时,你还能指望谁在乎你?”
彻斯特这话似是说给秀曼听得又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话语里透着一股悲凉一种绝望。
秀曼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罗茜才给过她温暖,给过她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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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顾这个四周,父亲一直只把她当成彻斯特的一个筹码,母亲只知道沉醉在酒精里醉生梦死。
她悲哀地发现这个家真的没有她可以留念的地方。
这个家里深刻印在她脑海里的就是她五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之后,把她当成掌上明珠疼爱的母亲却总是拿着一双厌恨的眼神在看着她,对她的态度迥然不同,母亲那对她满满的爱瞬间被一片冰冷所取代,从此不再理会她。
也是从那时起,秀曼发现,唯有在她不舒服生病的时候,她的母亲才会移着一丝目光注意到她,才会显现出那么一丝着急给她找医生看病,也唯有在那种时候秀曼才觉得自己的母亲是在乎她的,也是怕她死的。
之后,秀曼就慢慢地学会了示弱,唯有示弱才能得到他人的怜悯,所以罗茜也因为如此给了她满满的关切。
然而——
就连她在牢狱里的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她的父母都不曾去看过她一眼,唯有罗茜为她四处奔波张罗,想尽办法把她给保释出来。
秀曼冷冷一笑,这个家对于她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她缓缓地站起身,奔也似的向外跑了出去。她要去找罗茜,为什么她的母亲不喜欢自己。
“咚咚咚。”护士轻轻地敲响着VIP病房门。
夜伊煌视线从病床上夜老太爷身上转移到门口位置,点了点头,道,“什么事?”
“有位女士想要见您。”护士的身后,一道身影推着婴儿车不请自来般地走进。
夜伊煌眉头微蹙,对着来人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冷冷淡淡,恍若陌生人。
费佐娜摘下墨镜坐在椅子上,“听说夜三少要和江家千金江子橙订婚?真是恭喜了。”
“消息得到的倒是挺快,都还没有对外宣布呢,费小姐就那么快收到风了。”夜伊煌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不过你倒是说错了,不是我要和江家千金订婚,是江家主动想攀上我们夜家。”
“原来是夜三少坐上了夜家的交把椅,水涨船高了,自然被觊觎的人也多了起来。”
“那个队伍还有你吗?”夜伊煌起身走到她的身前,俯下身子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那漂亮而泛着戏谑的面容,带着浓浓的警告,“我并不觉得你会是那种喜欢缠上别人的女人。”
费佐娜嘴角蔓延开一丝苦笑,抬头道,“我只是来恭喜夜三少而已,瞧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你是什么人,还需要我给你详述一二吗?”夜伊煌瞄了一眼那个婴儿车,心底里有着不悦,“以后别随随便便地带着她出现在我的面前,免得被媒体看到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他每一次来医院可都是故意泄露了行踪,好让媒体报道,树立他的孝顺好形象。夜伊煌把视线移到病床上依然毫无动静的夜老太爷,活似一个活死人躺在那里,他没有想到有那么一天,那个夜家里不可一世的祖父有一天竟成为他这样的一枚棋子。
“果然夜家男人都是冷血动物。”费佐娜冷哼一声,“连自己的亲骨肉都可以狠心,夜大少为了夜氏帝业不惜把自己的孩子给炸成灰,而你……”
夜伊煌闻言,没等费佐娜把话说完就戒惕地瞪着她怒喝,“你别胡说八道,别替你的孩子到处乱认,如果认错了小心她日后恨你,谁知道她是谁的呢?你可别想乱扯到我的身上来。据我所知你那段时间可是与丹蒙如胶似漆。”
“夜伊煌,你敢去验吗?”
费佐娜了一眼那婴儿车,她本来想把这个责任推在夜苍宸的身上,但是上次在宴场上,夜苍宸给予她的警告以及秀曼那血淋淋的教训,令她止步。
“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验?”
“夜伊煌,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掩人耳目,自欺欺人?如果你惹恼了我,难道就不怕我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多年前夜苍宸要登的那部飞机突然发生意外难道不是你的杰作?
你派人去暗杀他,我替他挡了一枪,我们演的这一场苦情戏,你就不怕我告知给夜苍宸?夜家里最认为淡泊名利的夜三少其实才是一匹真正的毒狼……”
“闭嘴!”夜伊煌下意识地看向病床上躺着的老人,见他仍是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刚刚提到嗓门里的一颗心才稍稍地放下来。
费佐娜注意到他的动作与神色变化,轻笑一声,“怎么了?怕了吗?”
夜伊煌上前,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眼里闪着阴鸷,“费小姐,那些未经认认真真考虑过后的行为与话语还是小心对待为好,否则我怕你会引火**。据我所知,你喜欢的可是我的二哥,怎么,得不到就想着拿我这个备胎当武器用?”
那是彻彻底底的威胁。
费佐娜扯下他的手,身体靠后,避开他太过犀利的双眸,“你利用我得到了夜苍宸的信任,发现了他爱上并深藏着一个女人Camille,你派人追杀她,企图灭了那个女人来打击沉下夜苍宸,可……”
“啪——”一个巴掌就那么毫无预警地招呼到费佐娜的脸蛋上。
费佐娜抚着火辣辣疼痛的脸蛋怨恨地瞪视着夜伊煌。
夜伊煌无所谓地拍了拍她的脸蛋,咬牙沉怒地道,“没有想到费小姐的记性那么差,刚刚才落下的话竟然那么快就忘记了,我唯有采取一种费小姐能记得住的方式让你记住,哪些话是可以说的,哪些话是不可以乱说的,否则就会如这般惹来横祸,到时受罪的人始终只会是你自己。”
“夜伊煌,你别想就这么随便地打发我,你说过会帮我得到苍宸哥,可是你一直只是在利用我,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
“要多少?”夜伊煌也坐下来,从公事包里掏出支票簿,随意地填上一串数字,漠然地送到她的面前,“费小姐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能被人利用说明你还有用而不是一个废物。
然而今天费小姐所说的所做的一切让我觉得你已经失去了被我利用的价值,你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得不到自己所想要的男人而到处撒泼的无用女人而已,你太可以到处去胡说八道,你觉得毁我之余你不是也在自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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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费小姐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
我想这个价已经超出你被我的利用价值,拿着这笔钱安安分分地照顾好你的孩子,和她过一个安稳而无忧的日子,希望费小姐从今以后不要再出现我的面前,毕竟我就要订婚了。”
费佐娜紧紧地攥紧那张支票,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站起身,她隐忍自己的骄傲,看了一眼面无情的男人过后,仓皇地推着婴儿车子转身离开。
夜伊煌阴沉着脸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刚拨打过去就立刻被接了起来,只听到他阴恻恻地道,“下个月我就要订婚了,把那个已经没用的女人给我解决干净,我不想在婚礼上看到她的身影闹事。”
说罢,夜伊煌放下手机,他是让她有命拿他的支票也没命花他的钱。她拿那些事来威胁他,是她做得最愚蠢的事,不过这样的威胁倒是提醒了他。
有些事情得处理干净,那么他就得彻底地解决,只要费佐娜一死,他曾经所做的一切都将随着她一同埋进地狱里,谁也不会知道。
任凭夜苍宸再怎么厉害又能耐他何?还不是一样视他为好弟弟。
医院的消防通道,有些清冷,她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手心里的支票那么沉重,沉重到她都快要托付不起那重量。
她知道如果她不收那张支票,夜伊煌会有很多种方法逼她收下,银货两讫,这是他们互相交易的证据,他这是在拉她下水,往湖底里沉下去,封住她的嘴巴。
只是没有人知道,病床下吸附着一个精小的仪器,有红点正在不停地闪现着。更没有人知道病床上那如同植物人一样的病人,被子下的手指轻颤着。
然而,除了如此,她还有路可走吗?
费佐娜绝望地想着,夜苍宸那里她早已失去了信任,更失去了出现在他面前的理由。夜苍宸曾默认自家哥哥把她禁足在N城就是他对她的态度。
“啪、啪、啪啪啪。”扣动人心的拍掌声从她头顶上空响起。
费佐娜慌乱地抹去眼角的泪痕,看着由远及近的女人身影,忙不迭的想要退后离开。
“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还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副漂亮的脸蛋。”罗茜优雅地从楼道上走下来,嘴角扬着微笑,在外人眼里是那般的慈眉善目。
费佐娜不明白她的来意如何,保持着警惕地看着她。
罗茜不以为意地笑笑,是那样温和如暖阳,不禁让人心防放下几分戒备。
没有想到她此次前来看看夜伊煌来医院又做什么秀,竟意外发现费佐娜与夜伊煌这两个看似八辈子也搭不上关系的两个人,竟然有着那么一层关系。
还真的是惊喜。
“你不要紧张,我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我只是替你抱打不平罢了。你长得那么漂亮,为他付出那么多,可是他们却如此无情地对待你。”罗茜温柔地拂过她的眉眼,“好孩子,你真是让我心疼。”
费佐娜慌乱地避开她的触碰,愕然道,“罗茜夫人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老天爷对你太不公平了,你为夜伊煌付出那么多可是他去嫌弃你。好孩子,你告诉我,你拿着这张支票的时候,不觉得那是耻辱吗?”
费佐娜低下头,目不中恍恍惚惚地印上支票的数字,闭上眼,一滴泪落在支票上,那么的清晰,那么的锥心。
“你可以选择不要的。”罗茜握紧她的手,“你喜欢苍宸是不是?”
费佐娜闭上闭眼,“可是苍宸哥眼里只有蓝珞璃,他不会喜欢我,现在更加地讨厌我。”她知道那晚他在宴场里对她说的那句“你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
他一定是什么知道了,知道在N城的那天夜上,其实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说他的办公室的监控器360度零死角,一切都只不过是她设的局,他看着她自导自演的一出跳梁小丑的戏而已。
罗茜嘴角微微一笑,“那跟我走吧,我会让你重拾自信,让你重新骄傲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让那些曾看不起你的人,刮目相看,包括苍宸,我会帮助你赢得他的心。”
费佐娜怀疑地看向她,“可是,苍宸是您的儿子,众所周知你喜欢秀曼做你的儿媳妇。”
一提到秀曼,罗茜望向外面的黑夜,眼底里闪现着一抹痛色,尔后很快收拾干净,笑着看向费佐娜,“她现在声名狼藉,已经没有可能了,我看你这孩子挺不错的,对苍宸又是一片痴心,我会让你风光地进入夜家做少夫人。”
费佐娜不知道自己晃是被魔障了,竟然主动地跟着罗茜走向了楼道,一步一步,机械式地移动着双脚。
跑出来找罗茜的秀曼,得到她来了医院之后就转到这里来,竟然没有想到看到罗茜那么快就把她给丢弃了。
她的母亲说得对——当你没有了利用价值的时候,还指望谁来喜欢你?
原来,她也只不过是罗茜的一枚棋子而已。
秀曼不甘心地尾着她们的后面,看到罗茜是那样百般爱护着费佐娜,那亲昵的模样就像曾经她对自己的那样。
那些关切的眼神本应该是属于她的,为什么费佐娜要跑出来抢走了?为什么这些女人都那么喜欢抢她的东西的?蓝珞璃抢走了她的夜苍宸,现在费佐娜又来抢走了曾经只关心她的罗茜。
这些无耻来抢她东西的女人,她都不会让她们有好日子过!
秀曼越想越偏激,一个怒气泛起,冲了过去,重重地推了费佐娜一把。
毫无预警的一推,费佐娜猝不及防地往前扑,推在前面的婴儿车也如脱僵的野马滑向道路中心。
迎面一辆套牌吉普车正在加大油门,想在那最后一秒的绿灯转换之前冲过去……
车子里,驾驶位上的男人邪魅地吐出一口烟圈,对准着马路牙子上的婴儿车,油门踩到最低。
“大哥,医院前人流那么多,还有那么多摄像头前杀人,是不是太高调了?而且夜三少要的是那个女人的命,而不是那个婴儿。”副驾驶位上,另一个男人同时鬼魅地扬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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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只有在最绝望的时候,才会不择手段地疯狂下去,费佐娜还不够绝望所以不够狠,这是我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周大哥,夜三少知道你的二心吗?”
“他知不知道不重要,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就行了。”
“砰——”的一声巨响,婴儿车被高高地抛起,在空中连翻数圈过后婴儿被重重地振出呈报抛物线跌倒在马路中。
瞬间,血溅当场。
马达轰鸣的声音震慑住所有在场的众人的双眼,霎时,黑色吉普车只剩下一抹黑点,消失得不知所踪。
医院门口的巡警回过神,拿出对讲机,吼道,“妈的,众目睽睽之下肇事逃逸,真的是无法无天了,快,堵住他!”
费佐娜愣愣地站在原地,地上躺着的小婴儿,手虚虚地朝着她举了过来,挣扎片刻过后,重重地跌了下去。
“不,不要,不要这样!”费佐娜连滚带爬地跑到婴儿面前,双手不知所措地想要捧住他汩汩流血的身体,却发现自己沉重得举不起双手。
“我不是故意的——”秀曼双手掩面狼狈地跌跪在罗茜的身边,她原本只是想拿费佐娜出出气,本意并不是这样的。
“起来!”罗茜拉起她的身子,低吼,“你想人人都知道那是你推的吗?”
幸好此时是夜晚,光线昏暗,再加上周围的人几乎都被马路上那血腥的一幕所吸引没有留意此处。
罗茜向着身后不远处,手一扬,几个保镖就快步地走了过来,把失魂落魄的秀曼交给身后的保镖,凌厉的眼神一扫不带任何感情,“快点把她带走。”
婴儿一口血喷出,双目圆睁,一句话痛呼都吐不出来,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双眼渐渐地合上。
“不要!宝贝,快睁开眼睛,妈妈在这里,不要睡,不要睡。”费佐娜惊慌地抱住他微微颤栗的身体,随后,在她的怀抱里,颤栗停止,呼吸停止,连带着胸口处微乎其微的心跳也失去了起伏。
夜伊煌听到动静冲出医院门口,望着眼前的一切,想要跑过去,却被后续而来的夜三夫人克丽给死死地拉着,“你想丑闻缠身吗?这个时候别惹腥上身。”
夜伊煌苦苦地挣扎着,双手双脚被自己的母亲毫不留情地拉制着,只能隔着数米的距离无助地望着血腥的一幕染红自已的双眼。
很快警车的轰鸣声传来,警察围在孩子的身边,查了查他的脉博,委婉地解释道,“肇事逃逸致使死亡,通知沿途的监控,密切监察这辆黑色吉普车子!”
费佐娜抓住警察的衣角,苦苦哀求,“帮我送去医院,她还活着,她没有死,我女儿没有死,我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死呢?她才几个月大啊。”
警察轻叹,“请节哀顺变。”
费佐娜虚脱地坐在地上,掌心下的小脸模糊不清,就像是被隔着一层浓浓的黑雾,他在雾霾中默默地远行,再也不会回头看自己一眼,走得如此决然。
夜伊煌捂了捂嘴,面对眼前瞬变的一幕,惶恐远远望着。
血,蜿蜒成一条小泉,染上泊油路,让人情不自禁地扼腕叹息。
罗茜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地走上前,“佐娜,先送去医院吧,万一还有救呢?”
费佐娜好像失去了动作,依旧愣愣无神地坐在地上,对于罗茜的话充耳不闻般虚脱地看着地上的孩子。
夜伊煌失去了力气,跌落在地上任凭母亲命令身后的保镖把他蛮横地抓起来,没有给他再继续看下去的机会,在夜晚光线不良的掩隐之下,避开媒体强行把他塞进了车里。
本来潜伏在这四周的记者,视线也早已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所吸去了视线,一个个如狼似虎般扑过去。
铺天盖地的闪光灯璀璨地就就像是寒夜里冲破黑夜耀眼瞩目的烟花盛宴般。
费佐娜目光涣散地环视着所有人,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站起来,怀里抱着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的孩子,一步一踉跄地往前走着。
记者见此一幕也不忍心再过多地追问什么,只有愣愣地看着……
血珠,一滴一滴地顺着她走过的路绵延了一路,就好似忘川河两岸那娇艳盛开永不凋零的彼岸花,红得锥心刺目。
……
秀曼被带到了海得列的私人别墅里,在这里秀曼一点也不陌生。
“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海得列望着瑟瑟发抖的秀曼,显然吓得脸色苍白脑子混乱,吼向一旁的保镖问道。
“是罗茜夫人让我们带到这里来的。”保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言外之意是想知道怎么回事,就问罗茜夫人。
……
这一夜,蓝珞璃可能太高兴,走的路多了,脚抽筋,可是却不能滥用药,夜苍宸打开手机,悉心地查询着注意事项,一项一项地记载清楚。
床帏上,她眉睫轻颤一下,夜苍宸似乎都会全身戒备。而且她的脚怎么睡也不睡不暖,不管他怎么给她焐,都焐不暖,他只好用热水袋。
他不停地观察热水的温度,水温太高怕会烫伤,水温太低怕会有寒气,整个晚上,总有一乎身影来回地穿梭着。
月牙儿落在柳梢枝头泛着银辉,娴静的后院里,突然出现几道身影。
夜风有些寒冷刺骨,夜苍宸熄灭手中的香烟,吐出最后一口烟圈,自从得知蓝珞璃怀孕之后,夜苍宸几乎把这个香烟自动给戒了,可是今晚夜影里的兄弟带来的一个录音,从夜老太爷病房里提取出来的录音,他禁不住地抽上几口。
曾经不明白的一些事情,已是豁然清晰。
夜苍宸望向夜空里的黑暗,他似是想找到那么一点光亮,然而今晚没有星星,就连月亮都被厚厚的黑云给遮住,这清晰的真相,令人如坠黑暗的旋涡里压抑得难受。
同时他也在网上看到了有关在医院门前发生的一起车祸事件,性质很恶劣,他看到了费佐娜的侧脸,还有她手中怀抱的婴儿……
但是他没有任何的恻隐之心,神色没有丝毫的动容。
或许在听到那个录音之后,夜苍宸对费佐娜曾经有的那些愧疚已烟消云散,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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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朱本佳问道。
夜苍宸穿着黑大衣,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盯着远处的方向,院内走廊的灯光投落在他的脸上,留下晦暗不明的阴影,夜风吹过,透着彻骨的寒。
“密切看好老太爷,我不想他再有什么意外发生。告诉楚律师,祖父还有的另一份遗嘱暂不能泄露半点。”
许久,沉默中的他缓缓地说了一句话。
“难道我们就这样任由这些人逍遥?”朱本佳心里有些不爽。
“有些人不让他疯就永远也没有停息的时候,那就让他们先疯吧。”话语里透着冰冷的气息,许是天气的原因,声音里竟比外面的寒气还要刺骨。
夜苍宸说完就迈步走进了房间。
那几道身影也瞬间消失在黑夜里。
没有人知道夜老太爷的那份遗嘱里究竟写了些什么内容,除了夜苍宸明白外,所以它暂不能暴光。最岂码这样可以保证夜老太爷的安全。
罗茜来到海得列别墅时,已是深更半夜,秀曼一整天的精神紧张,早就已经疲惫不堪地沉睡在房间里。
罗茜抬眸望着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起伏的男人,不知道他心中的镇定是出自何方,虽然夜老太爷的车祸被他们顺手推舟推在夜风隐的身上,而且现在夜老太爷目前也昏迷不醒,可是万一突然醒过来了呢?
再加上今晚又闹出这么一个大动静,如果警察顺藤摸瓜呢调查下来呢?
海得列坐在她的身边,毫不避讳地握紧她的手,“今天秀曼看样子是被吓倒了,你怎么能让她出现在那里?”
“我也没有想到她会去医院”罗茜有些疑惑,神情有些恨恨地道,“我偷偷去问过彻斯特里的佣人,说彻斯特打了她。”
“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先告诉我,我可以尽最大的能力帮你解决,你只要继续做你的尊贵夜夫人就可以了,秀曼继续做她的千金大小姐。”
“能否告诉我,你的从容是哪里来的?”
海得列莞尔,“有些事,我也算明白了,这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我不能退让,至少为了你们母女俩,我不能再退让了。你错就错在,没有早点把真相告诉我,否则我们就不会错过那么多时光。”
罗茜哑然,“你想做什么?”
“夜老太爷最初是相信秀曼的孩子是夜苍宸的,所以那份遗嘱里也一定有他的一份,现在那个孩子不在了,就得由秀曼继承。只要夜老太爷不醒过来没法更改那份遗嘱内容,夜家所有的财产分配都得按夜太老爷的那份执行。”
罗茜恍然大悟,窃喜道,“这么说,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我已经安排好,会给老太爷注射一剂药物,让他永远也没有机会醒过来。”
决然的声音顺着寒风一下一下激荡在罗茜心中,她面上虽是波澜不惊的平静,可是心底萦绕开一片自己从未有过的悸动。
无数次的威逼利诱,他在自己的身后无怨无悔的帮助,哪怕天厌地弃,却依旧帮着她做尽了伤天害理的恶事。
这样的他们,死后应该下地狱吧?
海得列紧紧地握住她略带冰凉的手掌,轻轻地摩挲过她不易明显的掌纹,“安心在这里住下来,有什么事情我替你们解决,但是以后我会尽量不出现在这里。”
罗茜依偎在他的怀里,嘴角微微上扬,手越发紧攥着他的指间,“为什么?”
“你不能让秀曼知道我是她的父亲。”
啷当一声脆响,在深夜里显得如此的刺耳,惊觉着沙发上相拥的男女。
她刚刚听到什么?
她是海得列的女儿?!
不!不是!这不可能的!
宛如惊雷霹下,秀曼体内有一种戾气争相游走着,眸子里一片死灰色,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痛似乎随时都能撕裂她。
秀曼觉得自己浑身肮脏不堪,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海得列怎么可以是她的父亲!
她曾经为了找到一个靠山,把自己委身在海得列的身下,她的精神防线被击垮了。周身的重量全都被抽空,她忽然跪在地上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满目疮痍。
在外人的眼中外表是何等的光鲜,可是内里竟是如此的龌龊。
“秀曼——”罗茜抬眸发现了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里,看到她惊绝的神色,起身上前走过去,“你都听到了?”
“你别过来!”秀曼低吼,“你们刚刚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罗茜被她吼得停止了脚步。
海得列仍旧坐在沙发上,闭着嘴,他不敢面对秀曼,他觉得羞耻!
秀曼咬牙,“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罗茜忍不住说道,“如果一早就告诉你,你会怎么做?你这样的脾性,必定是为了保证你彻斯特千金的身份,要求海得列消失。”
“……”秀曼不说话,牙齿咬在唇上,瞬间鲜血刺目,抬眸看着罗茜,厉声地道,“所以你们就瞒着我?”
罗茜正色道,“秀曼,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能为你做的实在不多,但真正为你做得最多的其实是海得列,不管你愿不愿承认,真正替我们考虑的那个人就是他。”
难怪夜家里人人都奇怪,一向性情冷淡又高傲的罗茜为什么独独对她特别温和疼爱,宛如迷雾,刷得一声被人揭开,有的不是释然,只觉得刺目。
秀曼脸色苍白如纸!
“秀曼,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是这是真的,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海得列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别怕,我们都不会害你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罗茜极力地说服着她,极力地抚平她激动异常的情绪。
“为我好?”秀曼瞟上沙发上那个闭目的男人,那个曾经无耻占有她身体的魔鬼男人,她觉得自己从没有过那么肮脏,她真的觉得好讽刺!
“为我好?!”秀曼狂笑过后,直指向沙发上仍是闭目沉默的男人,双目狰狞地吼道,“那你问问他都对我做了些什么事情!你们都该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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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曼,我这辈子所做的所有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你,虽然我并没有早点认你,但在夜家那么多年,你难道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特别关爱吗?”
“夜家?可你却处心积累地让我嫁给你的儿子!高贵的罗茜夫人,你的心真的是大,你不觉得恶心吗?!你们这不是在为我好,你们只是为了满足你们所谓的私欲而已!”
“秀曼,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夜家也必定是你的!”
“那就永远不要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要让我知道这么一个肮脏的事情?!我不承认!我永远也不会认你,也不认他,即使彻斯特只当我是一枚棋子,但是我这一辈子只有他一个父亲!你们都是混蛋,都是人类的恶魔,我看见你们我就觉得恶心!”
罗茜蹲下身,直视她刻意躲避的双眼,认真地道,“秀曼,海得列是你的父亲,不管你认不认,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不,这些都是你的胡说八道!”秀曼双手蒙住头,痛苦地喊道,“不要再说了!”
秀曼仓皇地跌倒在地毯上,爬着也想要离开这个屋子。
罗茜蹲在地上抱住她,声音颤抖,“你放心,彻斯特很快就会破产了,彻斯特如此那般不善待你,你父亲必定会让他下地狱,凡是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们都会让他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秀曼压抑着心口的怒火,咬紧牙关,“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你要瞒为什么不瞒我一辈子,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样的事情!你一定是骗我的,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他不是我的父亲,不是!”
“我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我可以带你去医院让你和他再做一个DNA鉴定,让你看看,我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秀曼紧紧地扣住罗茜的手臂,满目惊慌,“不要,我不去,我不去!他不是我的父亲,不是!我的父亲只是彻斯特!”
“秀曼,你给我清醒一点。”罗茜将她推倒在地上,目光狠绝,“彻斯特从来没有关心过你,你要记住你的父亲是海得列,以后不要为了他做任何傻事被他利用!”
“不是!他不是我的父亲!”秀曼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头重重地磕在桌角上,瞬间见红。
她瞪大双眼,眼前氤氲着一团浓浓的血红,她慌乱地揉柔双眼,红色的血雾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
她疯狂地挣脱罗茜的束缚,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跑了出去。
“快拦住她。”罗茜从门口跑出去,急忙喊道。
她不能让秀曼从这里跑出去又闹出什么事情出来,她好不容易才把秀曼保释出来,她不能再让秀曼进去了,如果再进去,恐怕再也出不来了。
一群人如梦初醒,纷纷地追上前。
可是秀曼转眼便消失在别墅的院子里,不见去向。
院中除了四下寻找的保镖外,不见那疯狂奔跑的身影,秀曼就如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夫人,秀曼小姐是不是跑出去了?”
罗茜看向一旁的海得列,“调取一下监控。”
“既然她无法接受,就让她先一个人冷静冷静吧。”海得列疲惫地说着,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人生是如此的无耻肮脏。
他替罗茜做过了那么多坏事,他从来也没有觉得自己肮脏可耻,可是面对秀曼时,他真觉得自己有种不想活的感觉!
“让她一个人?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她刚才的情绪很不对劲吗?如果她一个人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她可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可以如此置之不理?”罗茜厉声怒喝着。
“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如果你早一点让我知道她是我的女儿,就不会,就不会……”海得列无法启齿下面的话,瞬时闭上了嘴巴。
罗茜红了眼,对着眼前男人疯狂地一般拳打脚踢,“你竟然凶我?你从来没有那么大声跟我说过一句话,你不是说你爱我吗?愿意为我做一切事情吗?”
海得列闭了闭眼道,“总之,你放心,我会把她给你找回来。”
话刚落下,海得列甩下手就向外走了出去。
……
来到束河的第二天,这天上午,蓝珞璃与夜苍宸手牵手地来到四方街,走在青石板路上,心里有着浅浅的安定。
赶集的日子里异常热闹,曾是丽江皮毛交易的集散之地,广场四周均为店铺,古老的木板门面,暗红色的油漆,还有店前黑亮的青石,脚下斑驳的石坡路面,以及闲坐的老人,勾勒了此处的古朴自然本色。
出租车的司机说得对,束河白天还是很温暖的,蓝珞璃穿着中长款的毛呢大衣并不觉得冷,纵然如此,还是被夜苍宸三令五申戴上了帽子、围巾和手套。
一群孩子百无禁忌,嘻嘻闹闹地玩着孩童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蓝珞璃突然想起自己在孤儿院时,玩的新郎与新娘的游戏,不禁问向身旁的男人,“你小时候玩过家家酒吗?”
“没有。”顿了顿,夜苍宸走在前面轻声地说,“在童年里,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被扔进狼圈里……”
“夜苍宸——”蓝珞璃望着他的背影,上前拦腰拥住他,“以后我再也不问你童年的事情。”
夜苍宸垂眸望着圈在自己腰间的一双手,默默地笑了起来,他是不是有些坏,他总是会时不时地拿着自己曾经的黑暗来取得她的同情怜悯。
一座陌生的城,异乡异客,两个人,如此相拥相牵着手似乎就可以一直走到天长地久。
身旁一男一女走过,笑着看了他们一眼,走过的时候,男孩身体碰了碰女孩的身体,眼神示意女孩是不是也该效法模仿,亲热亲热一下?
蓝珞璃不好意思地放开夜苍宸,自己先行走在前面,留给他一道背影。
原汁原味的古城,可能天气太好,所以就连特色小吃摊也变得越发生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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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离得很远就闻到一股肉香味,走近,摊主正在烤肉串,香气四溢。
难得面对食物,她有想吃的**。
没有买太多,一人份,站在摊位前,她拿起一串送到他的嘴边,他吃了,面前的是异客他人,在大街上吃东西,身边有一个她,这样的画面平凡又美好得令人难忘。
束河客栈或是特色饭店随处可见,粗朴的陶罐,素净的插花,越是不加修饰,越是有着震动心扉的美。
她喜欢简单的东西,简单的人和事,她现在不去想至死才方休的爱情,只想着能与他如此安静若素地过着每一天。
夜苍宸牵着她的手走进了一家餐馆,点了很多菜,只可惜蓝珞璃还是那样胃口不是很好,吃得很少,倒是不停地给他夹菜,直到菜堆得很高,这才放下筷子,单手支着脸颊,像个孩子一样看着他吃。
喜悦显而易见,他看了却是百感交集。
夜苍宸把青菜送到她嘴边,她吃得少,他看了只会愈发不安。
所以,她逼自己也尽量多吃一点,却在他再次夹菜给她时,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把菜送到他的面前,“你吃。你不用担心我,田医生说过,如果胃口还不是那么好,就尽量少吃多餐。”
夜苍宸也就不再勉强,或许人真的应该知足,她虽吃得不多,但是好像吃进去的都没有吐出来。
这里的人似乎闲着没事做,就会找地方悠闲地晒太阳,一张张不同年龄段的脸庞在阳光下很生动。
在大街上看到一位老太太,穿着民族特色服饰,青黑面料,庄重素雅,蓝珞璃问夜苍宸,“这是哪个少数民族的传统服饰?”
“纳西族。”外面还是很热闹,见蓝珞璃额头上焐出了一层汗,夜苍宸动手帮她把围巾取了下来,摘下毛线帽子的时候,掏出面纸帮她擦着汗。
周围又投来一双双游客好羡慕的目光,蓝珞璃浑然不觉,她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老太太身影所吸引,她收回目光,对夜苍宸说,“我想跟老太太拍张照片。”
“去吧!”
夜苍宸找地方把面巾扔了,返身回来就看到蓝珞璃和纳西族老太太浅浅地交谈着,笑了笑,她跑到他面前,“你猜猜她是谁?”
被她这么神秘一问,夜苍宸这才认真地打量起来,原来是火车上那位咳嗽的妇人。
“你帮我和雪姨拍一张。”蓝珞璃看到他的神色,知道他认出来了。
夜苍宸理所当然地低头摆弄着微单,调好焦,一连照了好几张照片,尔后又和雪姨闲聊了一会,就离开了。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许愿处。
东巴许愿风铃,源自纳西族的传统东巴文化,一片薄薄的木板上上面用绳系着,木板的正面画着特殊的图案,据说那是纳西族人的文字,背面则写了人们的愿望,密密麻麻地挂在走廊上面。
这么多的风铃聚集在一起,有风吹过,这些木板便会摇晃进来,木板之间的撞击引发出有异于金属铃铛的脆响的木质闷响。
据说,是这种风铃给东巴人带来幸运,只要相信,所有的愿望都能够实现。
夜苍宸其实不相信这些,但是蓝珞璃听到说会带来幸运,她也挂了一个上去。夜苍宸只是站在一旁笑笑地纵容着她做着这一切。
回客栈的路上,夜苍宸偶尔会问蓝珞璃累不累,她知道他是担心她的腿,曾经她的腿是因为走得路太多站得太久而被走坏了。今天走的路确实有些长,但不累却是真的。
阳光透过枝干漏下斑驳光影,沿着青石板道路走下,会看到水边有很多酒吧,白天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到了晚上才会热闹起来。
蓝珞璃想起N城凌少的私PUB,自然而然就想起了林瑗还有冯清,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继而她又想起袁美艳。
她想给袁美艳打个电话,可是她的电话早就被夜苍宸没收了,他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旅行,不想有太多的人和事掺杂在其中,他要让他与她的回忆变得更加厚重些。
虽然这样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夜苍宸在一起,可是她也不曾遗忘曾经在她生命里鲜明走过的人,她一样会想起N城More酒吧江老板,江昊宸,还有江子橙。
至于江昊宸,江氏统领旗下的众多集团公司,业务遍及各行各业,譬如地产、货运、商场、酒店、网络、电讯等等,几乎可以与夜氏相媲美,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夜苍宸每天有多忙碌她是看在眼里的,能有这样的休闲机会并不多,如果他不是放弃了夜氏的继承权,或许他不可能有这样的慢时光陪她在这里走走停停吧。
所以江昊宸会有多忙,也是可想而知的。
“在想什么?”
蓝珞璃适才拉回自己的神游,心虚地低眸看向水边,这里的水很清,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水波,一群群黑鱼在游人注视下游来游去,蓝珞璃从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黑鱼,对着夜苍宸说。“在想这种鱼不知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旁边有女孩大笑,话是对蓝珞璃说的,两眼却是一直在看着夜苍宸,“这些鱼在当地人眼中很神圣,没有人会吃它们。”
蓝珞璃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脸有些发烫。
“饿了吗?”夜苍宸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眸光很温柔。
出来大半天了,也只是吃过一点东西,她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估计有些低血糖了,得补上一些营养才行。
“嗯,是有些饿了。”她的话刚落下,夜苍宸拉着她离开。
身后,刚才搭讪的女孩望着他们的背影在发呆,男朋友手背拍了拍她的肩,“喂喂,回神了。”
女孩收起花痴的表情,看着河里的鱼怅然若失道,“其实我也饿了。”
男孩“切”了一声之后,转身就走了,“你就拉倒吧,刚刚才吃了一大碗面。”
女孩踢了踢腿,嘟着嘴,怎么就不能像别人那样也摸摸自己的发顶,含情脉脉呢?
他们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吃了点东西后已临近黄昏,束河显得很安静,可每一个青石板路上都可以看到小狗,而且小狗都很友好,看到行人走过来会殷勤地摇着尾巴。
她终究还是累了,趴在他的背上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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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不愿意她就那么睡过去了,不是他狠心他是担心她这么睡着了会着凉。背着她回去的时候,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不知怎么的,提起菲菲,蓝珞璃就摆脱不了问出那个女人总是会向男友或者丈夫傻傻问的问题,“如果我和菲菲一起掉进了水里,你会先救谁?”
“菲菲。”竟是不假思索的。
蓝珞璃有些委屈,虽然菲菲是他们的女儿,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也希望他要先去救菲菲,可是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毕竟他并没有把她放在心里的第一位。
“为什么?”幽幽的声音传来,带着丝微的情绪低落。
“你会游泳,至于菲菲……”夜苍宸微笑,低语道,“现在还不会,不能不先救。”
想了想,蓝珞璃继续问道,“如果我也不会游泳呢?”
“还是得先救菲菲。”
“为什么?”可别说他会跟她一起殉情之类的话,太俗了或者说那是她所想的之类的,虽然是她所想的,可是她在他心里似乎不那么重要。
女人就是那么的矛盾,蓝珞璃心里闷闷的。
“你在我身边,我又怎么可能让你掉入水呢?”
低沉的嗓音是温柔的,但是蓝珞璃并不买账,跟夜苍宸对话,她根本就占不到便宜。
看着柔和的阳光,她轻声呢喃着,“亲情和爱情之间的区别在于亲情是液体,是软的,是有弹性的能包容的,而爱情是固体,是硬的,是脆弱而又易碎的。
亲情可以出尔反尔,而爱情却一诺千金。
亲情是永远的,是不会失去的,爱情是有时间界限的,会随着我们的一个念头突然消失,像从来没有在眼前出现过一样。
其实,我在你心里没有菲菲的重要。”
软软的身体趴在他的背上,夜苍宸觉得好气又好笑,也给她说一段填鸭式的道理,“女儿和妻子之间的区别在于,女儿意味着两个人和世界,然而妻子意味着两个人就是世界。
女儿对于我来说是一加一等于二,妻子对于我来说是一加一还是等于一。”
蓝珞璃趴在他的背上笑了。
“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和女儿争宠?”夜苍宸笑问道。
“没有。”即使是,她也不可能承认。
夜苍宸嘴角微微扬起,也不戳破她的面子。
……
清冷的风萦绕在茂密的树丛间,一棵棵直至云天的古柏骄傲地迎风而站。
秀曼从海得列那里跑了出来,就接到了费佐娜的一个电话,或许是出于对她刚失女之痛,在电话里听到她一声声地叫秀曼姐姐的痛苦嗓音,良心上有些戳痛,就应约过来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竟被两个男人束缚着行动,嘴上贴着一块胶布,无论她如何挣扎,两个男人终究不肯放过她。
最后,走入林子最底处,一个女人穿着白衣,头发上别着一朵白花,沉默着背对着来人。
“你要的女人带过来了。”其中一个男子松开了手,秀曼重重地倒在地上。
费佐娜转过身,不知是白衣将她衬托得更苍白,还是她本身就白得那么毫无血色。
秀曼惶恐的瞪着靠近自己的女人,撕拉一声,嘴上的胶布被扯开。
费佐娜笑靥如花,道,“让你们好好的把秀曼小姐给请过来,怎么可以这么粗鲁呢?”
秀曼仓皇的往后退缩着,吼道,“费佐娜,你让我来这里,你设计好了等我跳进来?”
费佐娜拍了拍手,“本来我还在想你会不会过来,还想着要不要派人亲自去你家里接,还算你识相,自己就过来了。”
“费佐娜,我不是故意的,我过来就是为了道歉的,你原谅我的无心之失好不好?”
费佐娜扯住她的下颔,笑道,“你知道我失去了什么吗?”
秀曼茫然地摇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秀曼姐姐,我曾经原谅过你很多次,哪怕你当然利用我为你偷出Camille的相片让你去整这一副尊容,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可是我是女人啊,你知道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秀曼诧异地看着她强行将自己的手贴上她的肚子上,突然间恍然大悟,不敢置信地瞪着仰头狂妄大笑的女人。
费佐娜笑到眼角出泪,凄然地道,“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你就那样给我弄没了。”
“……”
“你的一推就把我那可爱的孩子死于非命!”费佐娜掐住她的脖子,目眦欲裂,“所以,我哪怕用掉所有的财产,我也会让你秀曼尝尝跟我一样的滋味。”
秀曼被她重重地推倒在地上,狼狈地趴在地上不停地喘着气。
身前蓦然的阴下一片影子,她慌乱的抬起头,正好看见两个男人一脸邪魅的站在她面前。
费佐娜冷冷地隐着笑意,“你不是很想用你这副尊容迷惑夜苍宸吗?可惜那么多年了你都没有成功。
告诉你,夜苍宸其实喜欢的不是这一张脸,而是这张脸下的那颗心,你知道这张脸的曾经主人是谁吗?她就是蓝珞璃。蓝珞璃没有这一张脸,她依然得到了夜苍宸。”
秀曼终于知道那天蓝珞璃为什么会对她说出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原来她就是当年的那个女人!她费尽心思却依然敌不过她!
眼前的男人越走越靠近,秀曼无助地往后退缩着,连连苦求道,“我也可以给你们很多很多钱。”
费佐娜仰头大笑,“你觉得就凭你的那点钱就可以打动他们?”
“我给你们五百万,我给你们她给的一倍。”
男人不为所动,将逃避的女人重新逮回自己的掌心里。
费佐娜将身后的相机打开,一帧帧地将所有的画面映入其中。
秀曼痛苦的大吼着,“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费佐娜站在三人身后,不住的伸手拍掌,“不要含蓄,要用那种精致的最佳的画面感让我看看什么才是现场直播。”
秀曼被两人强行的撕碎了上衣,她仰头痛苦的哭喊着,“不要,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男人一左一右将她的手绑在树上,随后,一人上前毫不迟疑的将她强行揽入身下。
痛苦绝望的声音徘徊在林间,群鸟击飞,撕心裂肺的吼叫让人心口一阵阵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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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从女人还能不住地求饶到最后想要昏过去,而男人却不让她成功地晕过去,只要她眯上眼,男人的手便狠狠的一巴掌打过来。
秀曼咬紧下唇,任凭男人残忍地殴打,身体一阵阵抽搐,想要他们停止,而他们却依旧孜孜不倦地享受着什么特别的愉悦。
正午阳光透过林中的树缝散落在众人身上时,费佐娜看完好戏过后,得意地半蹲在动弹不得的女人身前。
秀曼面无血色地瞪着依旧笑意浓浓的女人,吐出一口唾沫,“真是报应,就算我被玷污了又怎么样?奈何我是彻斯特千金,我一样比你活得尊贵。而你也只不过是一个被抛弃之后就一无所有的低贱女人而已。”
费佐娜轻轻地拍了拍她红肿的脸,笑道,“真是可惜了这张不施粉黛都可以妖艳到让人心动的脸。
你可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张脸了,如果当年不是这张脸突然出现在苍宸哥的眼前,我和苍宸哥早就是一对了。”
秀曼瞪大双眼,目光落在她手中拿着的瓶子里,“费佐娜,我求求你,我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就放过我好不好?”
“刚才不是说不管你变成怎么样,你都可以活得比我尊贵吗?我还真的挺拭目以待的,秀曼姐姐。”费佐娜晃了晃瓶子里的透明液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满身狼籍的女人,瓶子渐渐地倾斜……
秀曼闭上眼睛,哭喊道,“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费佐娜看着瓶子里的液体犹如一条银蛇浇在秀曼的脸上,瞬间,一缕白烟腾升而起。
“啊!”秀曼霎时痛苦的吼叫出来,右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剜着自己的血肉,就像是那种很钝很钝的刀片一点一点的割着自己的皮。
一旁,两个男人同时恍若被定身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着依旧笑得如沐春风的女人,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泛起鸡皮疙瘩。
这个女人,就像是地狱出现的恶魔,那张苍白的面容下隐藏的是铁石般让人寒颤的心脏。
费佐娜将瓶子丢在一旁,又一次蹲下身子,仔细地欣赏着秀曼脸上那道纵横交错被腐蚀过后的疤痕,甚是满意地点点头,“我替你画的,很漂亮啊,如果苍宸哥看到,说不准还会给你几分同情爱。”
秀曼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脸好像突然间不痛了,身体也似乎不痛了,所有痛觉在一瞬间被割断了似的,她现在很舒服,就像是灵魂得到释放,再也感受不到身体的痛楚了那般。
费佐娜斜睨一眼噤若寒蝉的男人,将支票丢过去,“知道怎么做了吧。”
男人忙不迭的点头,“你放心,接下来我们会处理好。”
秀曼再次被两个男人抬起来,随意他们的支配。
费佐娜扬了扬嘴角,将相机打开,“你应该知道我手里有什么东西,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秀曼,我等着看你和我永堕地狱的狼狈、绝望。”
秀曼失控般地大笑起来,“费佐娜,你会不得好死,你会不得好死的!”
“你放心,你会死在我的前面。”
男人将秀曼丢上车上,车子一溜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费佐娜虽是站在午后的阳光下,可是却觉得寒冷无比。
……
一场不期而遇的大雨笼罩着城市上空,雾气笼罩,窗外车辆藏匿在水雾中,在江昊宸眼中渐渐地化成了虚无,一颗心空落落的,那里面长满了荒芜的野草,拨不掉,割不得。
给蓝珞璃打电话,关机。
要想找到她,唯有打给夜苍宸,可是他不甘心打给夜苍宸,于是把电话拨到了斯尼处。
斯尼告诉他蓝珞璃人已经在束河,和她同时在那里的还有夜苍宸。
斯尼还在电话那端对他说,“江总,少夫人和总裁已经结婚了,而且少夫人不但给总裁生了两个小孩,现在还怀孕了,他们是不可能分开的,你和少夫人是不可能的,还请江总早点看清事实吧,不要再浪费时间去纠缠不应该纠缠的人。”
他只是一次的爽约就改写了他与她的命运了吗?
看似无法重回的岁月里,他在午夜梦回时努力回忆,试图把它们刻画在脑海中,却发现曾经鲜活的他们不知不觉间变成对彼此尴尬的人。
所有的所有似乎早已飘逝在岁月时光里,谁是谁的才下眉头,谁是谁的却已上心头。
有些人,就像是身上的纹身,纵使有一天洗掉了,依然会有疤痕留在心里,只是真的爱了,心才会这般隐痛。
门口传来叩门声,江昊宸站着没有动,也没有应声。只是那么望着窗外,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究竟是在看什么。
有人入室,无声无息,他知道是江子橙来了。
“哥,订婚的日子定下来了,是在下个月中旬。”江子橙淡淡地说道。
“这个婚你想吗?如果不想我立刻和父亲说让他退了。”江昊宸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望着窗外的雨雾,似乎神智全都飞走了。
江子橙知道,自家哥哥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在他的心里定是积压了一团熊熊烈火,尽是对父亲这个决定的不满,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燃起。
江子橙淡然一笑,“我无所谓,如果这是父亲想要的,我可以顺从,我能为他做的事情不多。”
如果对象不是自家哥哥,嫁给谁对于江子橙来说都一样。可是哥哥毕竟是哥哥,她是不可能和江昊宸走到一起的,所以江老夫人临死前慈悲地让她回江家,可是父亲还是一样用其他方式把她和江昊宸分开。
然而这种方式,是最彻底的。
江昊宸的眼神宛如深海孤舟,随风飘荡,但也随时都能沉没海底,“你可以选择,不必委屈自己。”
“我只希望哥哥可以看清事实,不要执着于不可能的事情。”江子橙垂眸,眼里有泪水蒸发,不敢再呆上片刻,就转身离开。
江昊宸眼底拢上了一层阴霾,也迷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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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VIP病房里,江董事长坐在椅子上,面前茶水袅袅,一张脸被雾气蒸发得模糊不清。
“夜老太爷,你知道我母亲江老夫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喝这种茶吗?宫廷普耳,因为你喜欢所以她喜欢。可惜她已经离世了,再也不能和我一起喝这一杯茶了。”
江董事喉咙发紧,拿起一小杯茶水就一口闷地甩进喉道里。却没有注意到病床上躺着的人手指轻微地惊颤一下。
他继续说道,“夜老太爷,你成就再大又有什么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一生勤勤勉勉,为夜氏帝业打下了这半壁江山,可你现在得到的是什么?被撞得成了植物人,你的子子孙孙互相为了争财产无情伤害,你若就这样死了,也不会得到善终,你说,你这是图的是什么?你若死了又能得到什么?”
平静的话语,掺杂着生活带来的沧桑和冷漠,也许还有讥嘲,讽刺那么明显,无疑是针对夜老太爷的。
“你知不知道,我母亲至死那一刻她还心疼着你。
她至死那一天她仍然还是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过一个男人,你没有想到吧?
你们分开的时候你没有和她说再见,你没有给她一个彻底的了结,她一直都在抱着希望有朝一日你会去找她,那样她就可以清清白白地跟在你的身边。
虽然我不是母亲的亲儿子,但是她视我如已出,我替她感到不平,你欠她一声对不起。”
江董事长的声音很轻,仿佛融在了茶雾里,飘渺,没有丝毫重量。
“她不恨你,但是我恨,我会让你看到江家将会怎么羞辱你们夜家!即使陪上整个江家我也在所不惜!”
……
夜氏帝业大楼总裁办公室内,夜伊煌拿着一部手机出神,那是他和几位朋友去玩骑马时,意外在密林处捡到的,他认得这是秀曼的手机。
他解开密码锁,打开通信记录,上面只有一个名字:费佐娜?
他不明白,费佐娜为什么会约见秀曼?
而看那种情况,费佐娜应该是早有准备在那里偷袭秀曼。
只是,她们曾经不是朋友吗?费佐娜还亲切地叫秀曼为姐姐。
他突然想起那一起车祸,婴儿车被高高地撞飞起……继而血染红了双眼,难道——
夜伊煌靠在椅子上,滑下解锁键,就着秀曼的手机重拨了回去。
显然对方未曾料到会再看到秀曼的手机号码,匆匆忙忙便挂断了信号。
夜伊煌再次重拨回去。
“佐娜。”听到信号提示音,夜伊煌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对方一怵,明显没有想到电话一头会出现夜伊煌的声音。
费佐娜有些慌乱,稳了稳自己的情绪,道,“夜三少这不是您的手机号码吧。”
“我是刚刚在骑马跑场地外的密林里捡到的。”
言罢,对方心虚地不敢多说一句话。
夜伊煌走到窗前,道,“秀曼在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她在什么地方?”费佐娜直接道,“如果夜三少没有别的事,我想我需要挂了。”
“佐娜,你应该知道私自绑架是重罪,把人交给我,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事。”
费佐娜迟疑着咬了咬牙,“我不知道夜三少这是什么意思,您捡到秀曼的手机,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既然这样,我想你应该知道一意孤行过后的代价,秀曼背后是彻斯特集团,虽然彻斯特集团每况日下,但烂船也有三分钉,你认为就凭你一个小小无权无势的女人,斗得过她吗?”
“我没有动过她。”费佐娜心虚地道。
“我希望你说实话,我可以替你想办法。”
这一次,电话静默了长达一分钟,最后,费佐娜开口,“那两个男人把她丢到那个三不管的贫民窑里。”
“就是那个传言再正常的人进去,疯子出来的地方?”
“是!”
“我派人过去接你,在我没有同意你出来的时候,你就乖乖的呆在家里。”夜伊煌挂上电话,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了些许,不得不说费佐娜替他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办法。
这一下,他要整个吞下彻斯特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他还可以一举两得。
……
在束河的冬季,白天是那样反常的热,摆明了晚上会下雨。
蓝珞璃被滴滴答答的雨滴声惊醒,发现身旁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她赤脚走到阳台上,风吹打在脸上,生疼一片。
夜苍宸在客栈男主人帮助下正在做着木工。
忽然有几个黑影进入院内,蓝珞璃知道,那是朱本佳还有几个是夜影里的人,她明白朱本佳会找到这里来,必定是发生些什么事情。
只见夜苍宸向他们点点头,就拿着一旁的一把黑伞走了出去。
“老大,正如你所料,秀曼是罗茜夫人的女儿。”
夜苍宸抬眸望向眼前那一串串落下的雨珠,眸子凌厉,虽然只是那么安静,但力道惊人,就算是朱本佳看了,纵使没有胆寒,但揪着一颗心却是真的。
他哑声道,“那个男人是谁?”
“海得列。”
宛如血流流涌上脑海,夜苍宸身体血液倒流,仿佛要确认什么一般,隐怒低沉,似是在问他们又如自问,“她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自己的亲儿子?是为了想给她深爱的人所生的女儿一切荣华?”
这里面怕是有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朱本佳道,“我们监视过彻斯特夫人,她似乎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却任由罗茜如此作为。老大,有可能……”
有些话,朱本佳说不下去。
宛如惊雷霹下,夜苍宸体内有一种戾气争相游走着,眸子里一片死灰色,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痛似乎随时都能撕裂他。
昔日的夜苍宸,无非只是冷酷无情,但何曾狠戾到如斯田地,可叹世事的无常。
“当年夜风隐的父母可能是因为得知这件事情的,被罗茜夫人怀疑,她就让海得列制造了一场车祸,留有一口气的夜风隐母亲迫于海得列的势力,为了保住夜风隐的性命至死也不敢透露一点点。
至死都在罗茜夫人面前伪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好让她放心不会怀疑夜风隐是否也会知道此事而招来杀身之祸。
当年老大的父亲被暴婚内出轨,那些所谓淫秽不堪的录像全都暴露在夜家人面前,夜老太爷遮掩不下只得拿着夜氏家族的族规处罚了老大的父亲,这些都在罗茜夫人与海得列的设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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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整个人冷到了极点,听到朱本佳带回来的消息,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他记得当年夜老太爷为了父亲不能再到外面拈花惹草,当着整个夜氏家族的面,在盛怒之下是如何处罚自己的父亲的。
那些血腥的记忆,即使是事隔多年,他都不曾遗忘过一点点。
那时,他还小不管他怎么求饶甚至是把额头都给磕出血,祖父一点也不为所动,以至长大后他对冷血祖父有着深深的怒恨。
那一刀一刀将父亲的面给毁了容,以儆效尤,还把父亲净身出户,赶出夜家,从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并将他名额下的资产全都平分到他与罗茜身上,以示在这段婚姻中给予他们母子俩人的补偿。
“夜老太爷那场车祸也是罗茜夫人与海得列一起密谋好的,那个货车司机已经找到,目标是夜老太爷与双胞胎,只不过他们算错了一步,没有料到夜风隐在中间横插了一脚……”
然而,这是一种怎样的寒?
残缺有病的家,从小他在被虐待中长大,心里孤独痛苦假装无谓,暗夜自舔伤口。他以为自己承受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要训练他更好地成为夜氏帝业的继承人。
不曾想,当真相一层层揭开时,他也只不过是自己母亲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是那样的刺心生痛。
周身的重量全都被抽空般,磅礴大雨中,夜苍宸竟已无力再撑着那把黑伞,他就那样站在大雨里,雨水打在脸上,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眼泪。
“老大——”
朱本佳走近,忽然很害怕,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他只知道这样一个夜苍宸仿佛迷了路,外表再如何光鲜,其实一颗心早已满目疮痍。
朱本佳撑着伞,护在两人头顶,似乎茫茫人海,不知归处。
幸好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蓝珞璃。
……
夜苍宸再次回到客栈时,已是收拾好了心情。只是那一双眼却是猩红得清晰。
“夜先生是不是累了,要不明天再继续吧。”老板见状如是建议。
“没事,还不困。”夜苍宸说着,低头继续地刚才没有完成的木工。
客栈男老板也不再多说话,他知道自从夜苍宸住进这里来之后,经常半夜里就会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前来找他。老板虽然一直都生活在束河这个闲散的小地方,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见识。
他知道这位夜先生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角色。
阿珠显然也是被雨声给吵醒了,也起床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看看,见着自己的丈夫还有夜苍宸两个男人正在沉默地埋头苦干,似乎很是投入的样子,连她走近身前都没有察觉。
阿珠抬眸看到了楼上注视着这里的蓝珞璃,对夜苍宸笑着说了一句,他抬眸,看着蓝珞璃,嘴角情不自禁地泛起了笑容,是那样的温柔。
蓝珞璃也冲他笑笑,缓缓地背转身子,眼睛潮湿。
她看到了他那双猩红的眼睛,他出去前是没有的,回来了却带着那么一双红了的眼睛。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其实她心里是明白的,夜苍宸是故意把她带到这里来,故意把她的手机没收了,就是不想她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的暗黑与龌龊残酷,他自己一个人杠着,他只想给她撑出一片干净安静的世界,可以让她无忧无虑地生活。
这个男人,她想和他一直走下去,别对她和夜苍宸那么苛刻,如果上天厚待她,她愿意拿她仅有的去交换。
蓝珞璃揉了揉眼睛,深吸了一声,将自己的起伏心绪平稳之后缓缓地走进洗手间。
一只很有艺术感形状的玻璃花瓶安放在洗手间窗台上,窗户没有关,夜苍宸说再怎么冷都得透着气,于是这里就打开了。
绵绵细雨中,花瓶上插放的风信子开得很安静,叶片上悬挂着透明的雨珠。
夜苍宸回到房间,蓝珞璃之前喷过薰衣草香水,说这样可以驱蚊虫。一缕缕香气飘起,香味弥漫了一室。
蓝珞璃在洗手间,穿着面料松软的家居服,一头长发散乱着,正在蹲在地上背影看上去有些单薄,水流哗哗作响,她正在盘里手洗着他们的内内,她与他的,浸泡在一起,默默地搓洗着。
夜苍宸倚在门口,挑起了俊挺的眉,“怎么不把这些一起放到洗衣机去,要自己手洗?”
曾经无论在哪里,夜苍宸都有一大堆佣人伺候着,自然从来没有在这种小事情上留意过多。
夜苍宸回来的时候无声无息的,忽然说起话来,蓝珞璃倒也没有受到吓,手头动作没停,仰脸看了他一眼,笑了,“内内就是要和其他衣服分开洗的,这样才干净。”
也不知道夜苍宸信没信,倒是“嗯”了一声,紧接着开口问她,“下雨了,可能会连续好几天,如果没有机洗没哄干的,我们要怎么换洗?”
他们来得匆忙,也没有带上太多的行李,她似乎被问住了,这次想了想才说,“可以出去买新的。”
新的买回来,不是一样要先洗了才能穿?夜苍宸说不出的好笑,其实她真的不是一个说谎高的手,很轻易就能从小动作里流露出破绽,比如说此刻,耳朵有些红晕。
曾经他那么轻易地被她骗了,只是他太害怕她又消失了,所以也没有如今心境平静时看得透罢了。
“我来。”说着,已经解开袖口,挽起袖口蹲在了她旁边。
之前在蓝珞璃手中亲密熨贴的内内转瞬间落在了他的手里,蓝珞璃想阻止,已是来不及。
蓝珞璃看着他一个大男人,一个如此被一群人伺候习惯的大男人在洗着她的内衣时,那里好像有着淡淡的奶迹,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暴露在夜苍宸的视线里,她是尴尬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这种现象是正常的吗?”夜苍宸看着她,像是被有趣的事情给逗笑了。
“嗯。”蓝珞璃点点头,应了一声。
涨奶了,这说明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正常地在发育着。她伸手轻轻地**着肚子,终于是有些小小地隆起,很有一些成就感。
“如果没得穿了,会不会不舒服,看来我明天得出去给你多买几件,还得买个独立的烘干机才行。”
耳边传来夜苍宸的声音,蓝珞璃回过神来,缓了缓地说,“我可以用风筒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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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来吧,你的腿会抽筋,哪能长时间蹲着或站着。”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还好好的,只是伸手握上她的手里,却发现凉得可怕。
夜苍宸蹙着眉,侧眸看着蓝珞璃,口气温和,“听话,你先到床上躺着,把被子盖好,别着凉了。”
蓝珞璃知道推拒不了,就转身走出洗手间,最终还是听了他的话。
“是不是因为涨奶,所以会没有胃口?”
望着洗手间里的身影,蓝珞璃浅浅一笑,谁会想到这么一个大财阀有朝一日在束河客栈洗手间里,就那么蹲在地上搓洗着内内,会对女人怀孕涨奶那么感兴趣。
“也许。”这话还是很中肯的,时间太久,她也不太记得当初怀双胞胎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她只知道自己一直躺在床上保胎,没有怀这个那么多问题。
他转脸看向她,“今晚吃的东西还有呕吐出来吗?”
蓝珞璃摇了摇头,“没有。”
夜苍宸想起了什么,开口问她,“晚上吃得少,现在饿不饿?”
“有点。”
夜苍宸停下手头上搓洗的动作,起身洗手,还不忘回头看她,眼眸很深,“还是躺在床上比较好,我下去煮点东西上来。”
片刻之后,上来的却是阿珠。
阿珠说她比自己的丈夫大好几岁。
蓝珞璃还以为她在开玩笑,阿珠看起来很年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岂码小上十岁。
她夸张地开玩笑说,“我这是老牛吃嫩草,如果我不保养得年轻一点,怕是会被人误会我和他是母子。”
阿珠是如此开朗健谈,蓝珞璃是知道的,就在N城的时候,正因为阿珠如此热情单纯开朗的性格,一向严谨戒备的蓝珞璃才会和她交好,也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
阿珠一边看着蓝珞璃吃着面条,一边笑着说,“这是夜先生自己亲自煮的,煮好之后还问我附近有没有小超市,这会应该是去超市了。我就说夜先生喜欢你,以前你还不承认,现在没话说了吧,我不管啊,如果哪天你们摆喜酒一定要叫上我,否则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阿珠自顾自地说着,蓝珞璃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也不知道他带伞了没有。
阿珠打了个呵欠,毕竟现在已是夜深了,如果不是这场雨,她估计已沉睡在梦乡里,起来折腾了一下,她也实在是累了,她起身站在蓝珞璃的身后对她说,“吃完的就先放着吧,我明天再上楼来拿。”
蓝珞璃转脸看着她,嘴角笑容弯弯,“好,谢谢。”
阿珠笑着离开了,她是喜欢蓝珞璃的,安安静静的女人,身上有一种沉静的知性美,话少但良善。
在阿珠的认识里,蓝珞璃其实一直都是如此的,以前在N城的时候,她经常带着双胞胎去她父亲的夜宵档里吃夜宵,也总是这么话少而安静的。
但相识下来,阿珠发现,蓝珞璃却是一位很温情的女人,不似她的外表话少显得那么冷漠。所以她喜欢上了蓝珞璃,并和她交上了朋友。
……
夜苍宸回来的时候,身上沾染了湿气,收伞,脱了外套,这才提着袋子走向她。
水珠从袋子外滑落,他拿出袋子里的内衣递给她看,“我买大了一号,而且这个是专门针对孕妇的,上面可以放一些垫子,如果湿了可以抽出更换,这样穿起来保持干爽就不会不舒服了。”
蓝珞璃开始想像,当他帮她购买内衣的时候,还和店员咨询时,他该有多么尴尬。
可他在面对她的时候,音量不高,短短几个字,无言的举动,却包含着太多太多。
很多时候,她会为夜苍宸感到不值,世间美好的女子那么多,可他却偏偏把自己所有的爱给了她,而她曾经还差点失手杀害过他。
虽然他也曾对她做过难于原谅的事情,以至于他们之间有时候总是会有意无意地避忌着一些话题。
面对着这样的夜苍宸,哪怕现实再如何不尽人意,她也希望自己可以和这个男人相伴到老。
夜苍宸再次拿着新买的内衣全都拿进了洗手间,再一次清洗起来,待全部都洗干净晾好之后,他从洗手间里出来,但并没有停留在房间里。
蓝珞璃不知道他又要去哪里,只是欲言又止,本想喊住他的嗓音又沉下了喉咙间。
几分钟后,他端了一盆热水进屋,无声地放在床边。
他说用微烫的水泡脚,坚持15分钟,有利于促进血液循环,手脚就不会那么冷可以睡眠好一点。
她泡脚的时候,夜苍宸重新回到洗手间拿着里面配备的风筒吹起她的内衣来。
蓝珞璃转眸望着窗外,隆冬季节,但他安静地守护和沉默地等待,早已在她心中长成了参天大树,在那道虚掩的洗手间房门后,也许再次打开的时候,会有一抹淡淡的笑容,忽然间就那么闯进她的世界里。
“哗哗——”
内衣在夜苍宸的手中,因为放的是最大的热风,吹起了一些热雾,察觉到柔软的身体偎在他的背后,他先是一僵,随后放松身体,嘴角勾起,“添乱。”
“我想我上辈子真的一定是个骗子。”蓝珞璃环住他紧实的腰身,汲取着温暖。
“嗯?”
她慢吞吞地道,“你看我骗了夜苍宸所有的爱。”
夜苍宸抿嘴笑着,任由她这样抱着,一点点地吹着衣服,笑而不言。
该怎么告诉他的璃儿呢?对于她,他总是会有占有欲爆发的时候,她是他的,没有人可以夺走。
爱情的世界里,此生只爱她一个人,就算掏心挖肺,也要专心地去爱。
也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女人再爱一个男人,在很多人眼里,也只是爱而已。而男人如果痴情地去爱,便会比女人痴情还要感染人。
束河这个深夜,满院花草沐浴在雨雾中。
廊檐下,灯光朦胧,柔和地照耀在他和她的身上,男人嘴角有着温和的笑。
一生最惧纠缠,却不曾想被一个叫做蓝珞璃的女人纠缠之后就再也放不下来了,这是怎样一种纠结的心理?
爱,真的是最磨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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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桌上,蓝珞璃仍是一如既往的吃得不多,客栈老板是阿珠的丈夫,和阿珠一样是个健谈的人,所以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在阿珠的要求之下,他们经常一起同桌吃饭,而每一餐饭都不会冷场。
偶尔阿珠和蓝珞璃说话,蓝珞璃也多是颇有兴味地倾听着,阿珠收拾碗筷的时候,蓝珞璃起身帮忙,却被阿珠笑着阻止,“在束河或者是在丽江,就算你什么也不做,也没有人会指责你是一个懒惰的人。”
确实,这里处处透着娴散之气,难怪夜苍宸要带她来这里,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被他养成好吃懒做的人了。
蓝珞璃眸光柔和,原来懒惰并不会让人觉得很羞耻。
夜苍宸和阿珠的丈夫说话的时候,蓝珞璃靠着他睡着了,他看着躺在他臂弯里的女人,突然觉得很平静,仿佛所有的俗世纷扰全都被他抛弃在了束河的烟雨中。
怕她着凉了,夜苍宸只得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就抱起蓝珞璃往楼上走去。
阿珠洗好碗走了出来,望着走在楼梯上的身影,满目羡慕,对着身旁的丈夫说道,“你觉不觉得那真的就是一个童话世界?多美好。”
……
贫民窑里,那是一个被称之为人间炼狱的地方。
每一条街都充满着肮脏的腐臭味道,大白天的,老鼠如同成年男人的脚掌那般大,肆意地奔跑在下水道前。
垃圾堆里有三四个黑漆漆的小孩就这么挖着里面腐烂的食物吃着,所有人衣衫褴褛地如同行尸走肉,整个地域就像是人间地狱,处处都是一双双赤红的眼睛寻觅着猎物。
传言这里就是一些犯了大罪却无法定罪的人被秘密转送而来的地方,就像战乱国家发生疫病里那些被扔到隔离区的人一样,生死由天,活生生地让他们自生自灭,此处已是被划为三不管地带,但这里也是被封锁住的地方,进来的人是走不出这个地带的。
不是淹死就是在企图离开的时候,被人发现过后不留情面地折磨死。
前段日子刚刚传出有人在这里吃了人,越发让人噤若寒蝉望而却步。
秀曼缩在墙角,无助地望着身前的数十个中年男人,惶恐的一步都不敢动弹。
一天一夜,漫无天日,她就觉得自己如今还活着就只有一个念想,她的父母发现她失踪了会来救她的吧,哪怕把她带出去也好啊。
可是她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
“这女人可狠着,要不要用点药?”其中的一个男人狂妄的笑着。
听见声音,秀曼越发痛苦地往角落里退缩着,她不敢把自己的脸弄出来,她好怕被别人知道曾经心高气傲的秀曼小姐如今这般狼狈地活着,她甚至觉得其实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男人邪佞的身影渐渐靠近,其中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她的两侧,正前面一人嘴角高高上扬。
秀曼慌乱地低下头,嘴里忍不住地重复念着,“求求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不要过来……”
男人却是不为所动,一人将她从地上抓起来,让她脸上的疤痕重见天日,“瞧这脸毁得真是可惜了,如果没有被毁容,是不是味道更好呢?”
“啊!”秀曼挣扎着,“不要看,不要看我!”
“瞧这性子急的,好,我们不看你的脸。”男人扯开她身上那本就是破碎的衣裙,一道道笑声来回交错着回荡在她的耳膜里。
秀曼眼睛一片涣散,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软弱才跌倒在地上,还是被男人推倒的。
手磕在石头上,她紧紧地钻进石头,双瞳泛红,生无可恋地将石头狠狠地砸向靠近自己的男人。
“嘭。”一条血线从男人额头上流出,正正地落在他的额头上。
秀曼红了眼,控制不住恐惧地再次砸过去。
“妈的,这女人敢打人。”另一人适时地阻止她,一耳光将她打倒在地上。
秀曼承认自己疯了,她捡起石头再次砸过去,毫无血腥那般扑倒一个男人,石头一下一下,就像是砸着什么没有血肉的东西那般,不留情面,瞬间,石块上染红一股滚烫的液体。
周围的男人见此一幕,皆是不敢置信地退后两步,就怕这个魔障的女人突然扑过来。
不知何时起,一群警察竟突然造访这里,将动乱的人群哄散,当众人散去过后,包围在中间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全身衣衫破败不堪,正残忍地杀着一个男人。
众人被此一幕吓得甚至都不敢靠近。
记者闻讯而来的镁光灯就像是深夜里璀璨天空的闪电曙光,秀曼抬起了头。
落魄不堪的模样被所有人拍摄入内,特别是她手中那还滴着血的石头,让人竟不由自主地有种怯场的心悸感。
几乎是在事情曝光的一个小时之后,各大媒体、杂志出版社,甚至是那些平日里只爱报道一些明星八卦私事的私刊也一一转载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彻斯特集团的大千金,秀曼小姐流落贫民窑,更是衣衫不整地出镜,她手中的那块凶器,以及被她直接砸死的那名男士一并被送往警所,现场画面不堪目睹,血腥惊魂。
罗茜看到新闻的那一刻,怒不可遏地将电视砸得粉碎,拿起电话就吼道,“海得列你帮我把人找出来,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一旁佣人不敢吭声地静站在一侧,连呼吸都尽力地隐藏着,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惹急了这个阴晴不定的夫人。
“备车,去警所!”罗茜再一次吼道。
佣人与保镖们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什么,唯唯诺诺地应着。
坐到车上,罗茜再次拿出手机便按下一串号码,“我现在就去警所办事处,你派名律师过来。”
电话一头,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确定问道,“现在要?”
“别让我说第二遍。”罗茜挂断了手机,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警所办事处,早已是各方记者团团包围。
对面一个街角里,夜三少的车就停在那里,将手机新闻打开递给副驾驶上的费佐娜,没错,是他通知警察去的。
临了,他还是不忍看到秀曼深陷地狱里,如今闹成如此轰动,如此狼狈不堪,她的人生真的已经是彻底地毁了。
他心痛吗?其实他应该心痛的吧,说不出的痛,这种痛只在暗暗的角落里隐隐地刺着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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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佐娜抓过手机,冷冷地往下翻看着……
“新闻上虽然打上了马赛克,可是最先报道的那一篇可是现场直播,我碰巧正在关注热点就看到了,秀曼小姐当时不只是全身未着寸缕,最主要的是……她毁容了。”
费佐娜看着平时盛气凌人的秀曼小姐也有变成这副德行的时候,她冷笑道,“这算不算天理昭昭,总有报应呢?”
夜伊煌望向费佐娜,语气里充满了讽刺,“没有想到你还真下得了这狠手,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我的女儿死得那么冤,罪有应得的人我自然不能心软!”
夜伊煌只觉得一阵寒风从他的后背窜过。
罗茜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绕过那些记者,当警所里被关在羁押室浑身战兢的女人映入眸框中时,她几乎是本能地停下了呼吸。
她有想过秀曼此时此刻的境遇,可是当真相如此毫无遮拦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淡定。
察觉到有人的注视过后,秀曼茫然地抬起头,那双眼毫无灵魂,就像一具空壳,愣愣地好似在看待一个陌生人。
罗茜咬了咬牙,让人打开那扇铁门。
秀曼目不转睛地瞪着靠近自己的女人,本能地伸出手,又恐惧地缩回去,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要过来,我求求你们不要过来。”
罗茜看见她发丝下那若隐若现的伤疤,心口一滞,“秀曼,是我,罗茜啊,你的妈妈,不认识我了吗?”
秀曼抬起头,再次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嘴里嘀嘀咕咕地着,“我马上就要嫁给夜苍宸了,你知道吗?我马上就要彻彻底底地得到他了,我精心策划了那么多年,我终于可以嫁给他了。”
罗茜噤声,看向身后的厅长,问道,“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心理医生鉴定过了,秀曼小姐经受过大的刺激,本能地抗拒一些事实,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短暂的害怕,自闭。”
“我想带她离开,她需要检查。”罗茜说道。
厅长为难,“夫人,你应该知道这事已经曝光了,不是我一人之力就可以做主的,这事还得往上重重上报,然后再主裁。”
罗茜看了一眼身边的律师,“你陪着厅长去办理一下保释手续,我要带她离开。”
厅长沉默,他怎么也不会觉得罗茜夫人会是这种重情重义的人,她心狠起来有多少人在她手底下活得如毫无尊严。
他凑上前,刻意压低声音,道,“她现在变成了这样,你不是应该能不趟浑水就不趟吗,怎么还自己往这刀口上撞?”
显然这位厅长是不知道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真实关系。
罗茜目光如炬地看着地上无助哭泣的女人,“如果我不再管她,她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曾经心高气傲的秀曼小姐如今变得如此狼狈不堪,那一身的血污,就这么看着都让人有一种想要退后的冲动。
她的样子……太可怕!
新闻在滚动直播,在傍晚时分,却传出一则最新消息。
新闻如下:专家裁定,秀曼小姐精神出现紊乱,对于事发当时的情况毫无记忆,实属疯癫情况下做出的不雅事件难以定罪。
新闻一出,一片哗然。
……
这场轰动,蓝珞璃不曾获知,她在束河,远离是是非非,有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就连话语也是温和的。
察觉语言有了温度,心里仿佛被装进了温暖。
阿珠和她坐下来喝下午茶的时候对她说,“看出来了,你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了。”
蓝珞璃适才愕然地发现,她似是有这种嫌疑。
她帮阿珠打理小院卫生,修剪花枝,看着冬季满院的绿,湿润的空气里,周遭一切都会让人觉得很安静。
夜苍宸在阿珠的丈夫帮助下做着摇床,看着他给未出生的婴儿做的摇床,她看了总归心生感动,情不自禁对他说,“做好后,我帮忙刷漆。”
她竟是那么渴望,他每做的任何一件事情,她都想参与其中。
夜苍宸看着她,眼神幽深灼热,她无法在人前凝眸,以至于他在笑,客栈男女主人也适时发出了善意的微笑。
生活似乎一下子就明亮生动了起来,那么令人艳羡。
他忙的时候,还要分心留神她在做什么,生怕她一个不小心磕碰到什么似的。
阿珠有时笑着说道,“你看,你在这里,他还要一心两用,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也是很好的,夜苍宸在她们出门前,对阿珠礼貌地道,“我家璃儿走路有时会像个孩子,一路上还请你多操心。”
虽说蓝珞璃像个孩子,其实言外之意是怕她走路时有什么摔着磕着的。
阿珠笑着应下来,这样一个男人,谁能不爱呢?
束河这些天都是细雨绵绵,蓝珞璃撑着伞,脚下的青石板早已水迹斑斑,脚踩在上面,会溅起细小的水花。
蓝珞璃听阿珠说起她和自己丈夫的感情故事,她说她来丽江旅游,结识他之后,就把他拐到N城去,她对自己的丈夫一见钟情。如今,为了他远离父母,不是一个好女儿。
“可是,你现在很幸福。”蓝珞璃如是说着。
“对,我很幸福。”阿珠会心地笑了,对蓝珞璃说,“男女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能不能相互取暖。我在他身边感受到了温暖,所以他成就了我生命中的一米阳光。”
生命中的一米阳光?
蓝珞璃忽然开始羡慕起阿珠和她的丈夫来。此刻她走过的巷子狭长湿润,短短几天,她便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一份子,不想过去和将来,只有现在。
如此闲适,无波无澜,住得久了便越发贪恋了。
但是她知道,夜苍宸是不属于这里的,所以他们不会在这里长期地住下去,呆在他的身边,她的世界也永远不可能如此安静无波。
阿珠问她,“珞璃,夜先生是不是你的一米阳光?”
蓝珞璃笑着摇头,脚下路滑,她抻手扶住沧桑斑驳的青砖墙,手心潮湿,阿珠伸手扶住她,心想还真的是被夜先生说对了,珞璃走路有时确实会有些不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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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只有蓝珞璃明白,那一脚滑,是听到了阿珠的问话,因为她自己也不能确实,自己与夜苍宸能一起走多远的路。
毕竟她的父亲那句话,一直缠绕在她的耳旁,她不想自欺欺人,她更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她的父亲之所以会那样说,这里面必定是有什么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而且,或许是一些她知道后是无法承受的事情。
只是,是什么,她现在不得而知。
然而,夜苍宸有意瞒着她,她也只好充傻装愣地天真。
或许她太贪心如今与他这般和谐的日子,心里也抵触地想知道,所以她放弃了主动去深究。
阿珠知道,夜苍宸和蓝珞璃都是有故事的人,换言之来束河的人,很多人都是带着故事而来的。
若不是喜欢的人放在心上,又怎会对彼此那般了解?夜先生又怎么特意拜托她要看好他的璃儿,又怎么会料到珞璃走路可能会不专心?
阿珠还在等着蓝珞璃的回答。
蓝珞璃说,“他说是我点亮了他黑暗世界里的光亮。”
阿珠微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讨人喜欢,“这是我听过最美的情话。”
……
费佐娜兴致盎然地看着新闻画面中一闪而过的女人身影,她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被人保护着离开警所,特别是她右脸上那清晰无打码的伤痕异常刺眼。
夜伊煌倒了一杯酒递到她面前时,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画面,问道,“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如此面不改色。”
“不然呢?”
“秀曼那张脸不觉得吓人吗?”夜伊煌别过脸,喝下了手中的那杯酒压下内心深处那一股颤寒。
费佐娜莞尔一笑,“这么大快人心的一幕,我心情可是高兴得很。”
她目光灼灼地瞪着身前的男人。
夜伊煌被她盯着心里有些发虚,“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费佐娜放下酒杯,“你会觉得我心狠手辣吗?”
夜伊煌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停顿一下,回过神,“或者可以不用那么血腥,直接呜呼就好了,一命还一命。”
这样秀曼就可以痛快,有时痛快地死真的比生不如死好太多了。
“这话从无情无义的夜三少嘴里说出来,真的是挺让人意外。”费佐娜的话语里充满着讽刺,“是不是夜三少害怕我了?怕我也让你生不如死?”
费佐娜状似无意地说的话,夜伊煌却有些心颤,望向窗外阴雨连绵一片,让人心烦。
夜伊煌起身离开,他无法再和这个已经疯了的女人呆在一起,那压抑的气氛会活活把人给挤成断气。
……
虽是下雨天,在束河,一路上却见不少纳西族的女人背着手编篓往来市场。
蓝珞璃跟在阿珠的身边,看着她扯着嗓子讨价还价,笑容浅浅,她这才觉得原来这就是真实的生活原生态。
阿珠买了半袋子腌萝卜,蓝珞璃尝了一口,虽然酸,但香气扑鼻,还是很好吃的。
阿珠把袋子口打成结放在菜蓝里,“夜先生说你胃口不好,这里腌制的萝卜很开胃,回去拌饭或者粥吃,说不定就有胃口了。”
蓝珞璃眸色如水,阿珠怎么就能如此可亲可爱呢?
有老太太在卖水果,水果皱巴巴的,蓝珞璃上前的时候,阿珠拉住了她的手,“换一档吧,这家水果不好吃。”
蓝珞璃笑笑,“没关系。”
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像这般年纪出来卖水果,纵使不是因为生活窘迫,这份精神也是值得动容的。
可是当蓝珞璃走近时,竟然发现是那位雪姨!
那水果还是很甜的,让阿珠咬了一口,她似乎是有些无奈,吃着水果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害我也想善良一把!”
说着,竟真的买了几十块钱皱巴巴的卖相很不好的苹果,周围卖新鲜水果的摊贩皱眉看着她们,大概以为她们是善心泛滥了。
有时候在老人摊位前买难吃的水果,并不是因为善良作崇,而是想起了自家的。在她最困难的那一年,她知道蓝母曾经摆过摊位卖过小东西贴补家用,将心比心,不管是谁都会心存触动。
想起蓝母,蓝珞璃突然想念起她来,还有蓝父、天叔。但是夜苍宸有意让她在这里活得像是与世隔绝,就是不想她知道外面的事情影响心情。
如果这样,他可以安心的话,那么她就顺从他吧,她实在不想再忤逆他的任何好意。
她明白他的,那一次如果不是弗杰西,他根本就来不及救双胞胎的事情,真的是把他给吓坏了,有时夜里他都会被这个恶梦惊醒,所以他现在做任何事情都不敢赌任何人的良善。
因而他宁愿放弃夜家所有的继承权,也要保她与双胞胎的安全。
更何况外面的纷纷扰扰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的身边有个夜苍宸就行了。
不过,她知道夜苍宸一定会把他们都安顿好的。
客栈门口站着一人,似是等候多时。
阿珠远远看到,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有想到,夜先生竟也是这么缠人。”
夜苍宸没有理会阿珠的取笑,在她们走近时,点头颔首,握住蓝珞璃的手时,掌中手指已是温软一片。
他说,“你出门才想起,衣服似乎穿得有些薄了。”
“不冷。”
夜苍宸笑着紧了紧她的手,耳语般说话,“嗯,幸好手还是热的。”
一旁的阿珠笑道,“夜先生不必那么紧张,孕妇的体温一般都会比正常人高一些,不怕冷着。”
夜苍宸算是放心地点点头。
蓝珞璃轻声道,“我买了一些水果,就是样子不太好看,回去我弄给你吃。”
“我弄给你。”
阿珠在前面走路,身后的话语如缕如诉,不知怎么了,竟是心生感动了。
……
进入屋里,夜苍宸进入洗手间,用温水弄湿了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笑而不语。
蓝珞璃从袋子里掏出一只青黄不接的果子,献宝一样送上前,“西红柿,你尝尝。”
“……”夜苍宸盯着自己大拇指指甲大小的青色果子,那翠绿的表皮宣示着自己还刚刚结成。
而且这是西红柿吗?明明是小蕃茄好吗?
蓝珞璃见他迟疑,缩了缩手,正准备收回,却被他再次紧握。
夜苍宸就着她的手将果子含在嘴里,酸涩的味道瞬间充斥在唇齿间,忍不住的让人眉头发紧。
噗哧一声。
蓝珞璃忍俊不禁捧腹大笑,“我骗你的,真当我五谷不分傻大白吗?我当然知道那东西没熟,逗逗你罢了。你还真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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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面不改色,顺势抓住想要逃之夭夭的女人,扣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瞬间,覆唇而上,将嘴里还未吞下的果皮推入她的嘴中。
蓝珞璃脸色一青,酸苦的味道比之黑咖啡还让人难以接受,恨不得将嘴里的异物吐出来,奈何,这个男人却不退反进,再一次趁势将她所有的退步封锁不让。
走上楼来,喊他们下去吃午饭的阿珠见状,抚额,这……
她竟然无言以对,不知该留下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才好。
蓝珞璃面红耳赤的推开他,吐了吐嘴里还残留的苦味,皱了皱眉,“好难吃。”
“味道不错。”夜苍宸竟犹未尽地摸了摸唇角。
蓝珞璃翻着袋子,似乎准备再重新弄一只更苦更酸的青果子。
夜苍宸转身看到一脸有些尴尬的阿珠,阿珠适才笑道,“我是来叫你们下去吃饭的。”
“好。”夜苍宸到是面色如常,从容自若。
“没有想到爱情这种东西虽然廉价,可是好像挺养人的。”阿珠意有所指地再道。
“你这也是切身体会出来的吗?”夜苍宸笑问着。
阿珠不置否认,笑里有着满是温和,“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似乎有些明白了。”
夜苍宸拉着蓝珞璃随着阿珠身后走下楼去吃饭。
……
酒吧音乐震耳欲聋,九点晚高峰正蓄势待发,人来人往。
走廊深处的一个包间里,江昊宸目光如炬地瞪着手机上面的陌生数字,本已经挂断了,结果对方却不依不饶地继续打过来。
“为什么不接?”庄天赐靠在沙发上,声音幽冷地出现。
“不认识的人。”江昊宸再一次不假思索地挂断。
“可能人家认识你。”
“认识我的人何止成千上百,不用理会。”江昊宸感受着再一次不停歇响起来的手机,不耐烦地再次挂断。
“还是接吧,我看对方明显就是要你接听。”
江昊宸咬牙,重重地按下接听键,直接吼道,“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想我不会就此息事宁人。”
对方显然被盛怒中的江少爷弄得一怵,竟哑口无言地只专来丝丝缕缕地呼吸声。
江昊宸额头青筋尤现,“说话。”
“我是郑贝贝,因为手机没电,江子橙又没有带手机,所以借了酒保的手机。”
听到江子橙,江昊宸沉静下浮躁的情绪,“什么事情?”
“我看到江子橙在酒吧里喝醉了。”
江昊宸立刻说道,“把地址发给我。”
庄天赐笑而不语地看着他放下手机,随后烦躁地扯了扯头发,只见江昊宸随后又一脚踹过墙壁,吼道,“这才几点就去酒吧喝得酩酊大醉,不想要那段婚姻,为什么要委屈接受?”
“你应该想说你们两个都有病吧。”庄天赐替他补充一句。
江昊宸不置可否,轻叹道,“我就不明白了,我父亲为什么非要她嫁给夜伊煌?明明他们连见面都没有见过一次,更别谈有什么感情可言!可她为什么就一口答应?”
“她现在是别无选择,你父亲让她回江家,唯一的条件是她成为了江家人就得为江家做贡献。再者,如果她不联姻就得你联姻,而她护你所以牺牲自己。”
江昊宸单手按在心口,痛心疾首,“我根本就不需要她这样护我!”
“江家怎么说也是一个名门家族。”庄天赐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快去把她接回去吧,毕竟喝醉了酒的女人总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糊涂事,江家的颜面你可以不顾,可是江小姐的面子可不能丢的。”
“这话说的是你家贝贝吧,我可调查过她的酒量,她是那种极少对酒精免疫的女人,喝的时候就像是喝白开水,可是一旦后劲上来,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那她是遗传吧,幸好遇到我庄天赐对她免疫。”
“……”和他说话,江昊宸有时发现心真的好累。他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有朝一日和庄天赐成为了好友。
包间内,郑贝贝坐在沙发一角,没有靠近另一侧醉得满脸通红的女人,独自拿起酒杯喝上一口。
江昊宸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一个女人自斟自酌,另一个女人就像是酒疯子一样不时吵着还想再干一杯。
郑贝贝抬眸望向他,失望地发现,江昊宸的身后没有一个庄天赐。
刚刚她明明地电话听到庄天赐的声音,他们两个刚刚就在一起,然而庄天赐明知她在这里,竟然没有过来。难道他就那么放心她在这里吗?
江昊宸自然不知道她那翻起的心思,向她点点头,上前直接将喝得醉意不醒的女人半扶半抱,“我先带她回去。”
郑贝贝沉默着看着两道身影的离开,偌大的包间,霎时安静下来。
别再守着一棵不会开花的树;也别等着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
别哭别再喝酒了。
郑贝贝如是劝着自己,可是她再次倒满了一整杯酒,真是奇怪,明明刚刚还在劝导自己别再喝的,而现在当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觉得这酒喝起来怎么就那么的索然无味呢?
这酒精真的能麻醉一个人所有的神经。
前一秒,还是嘴角微扬,说的不痛不痒。
这一秒,却是湿了眼眶,心口阵阵发酸。
酒吧外,江昊宸背着迷迷糊糊的女人,看了一眼自己泊车的位置,真是恨不得一拳头打在自己头上,为什么要停的那么远?
女人压在自己背上,看着不重,怎么那么沉呢?
江子橙紧紧地搂着他的颈脖,呼吸一深一浅地落在他的脖子间,声音细细糯糯,“做事总是三分热度的我,却爱了他那么久,平常丢三落四的我,却把他记得清清楚楚,可是他是我哥啊。我不能爱他,所以要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江昊宸本能地停下双脚。
沉默一会之后,江昊宸再一次迈开双脚,“爱情是两个人的天荒地老,不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你该醒过来了。”
“是啊,我真该醒了。”江子橙再一次用尽全力地抱紧他,似乎觉得很冷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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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若丢,也不过是方圆百里;爱情若丢,天涯海角我也找不到了。
车内,女人昏昏欲睡的倒在后座上。
“我不想回家。”江子橙嘀嘀咕咕地说着。
“这么晚了不回家你还想去酒吧卖醉?”
“我怕看到父亲。”江子橙睁了睁眼,又一次闭上。
江昊宸不再说话,驱车离开酒吧范围,道,“我送你去酒店。”
“我想去我哥的公寓。”
江昊宸蹙眉,她难道连男女都分不清吗?她把他当成了郑贝贝了?
……
而另一头,江昊宸走后,庄天赐就守在酒吧门口,直到深夜,郑贝贝摇摇晃晃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段时间她都很少如此这样出来买醉,她知道自己是公众人物了,一点点行为就会被放到头条进行滚动报道,许是被江子橙拉出来了,一时没有忍住又把自己给灌醉了。
庄天赐大步地走上前,把郑贝贝给塞进了自己的车里。
“我想去你家。”
庄天赐惊愕地一脚踩住刹车,不敢置信地瞪着说出这句话的女人。
郑贝贝因着惯性直接滚下座位,她发丝凌乱的从车下爬起来,吼道,“你停什么停?”
“你真的喝醉了?”庄天赐蹙眉问道。
郑贝贝拂去额头上的发丝,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让你开车就开车,意见那么多,我让你停了吗?”
“……”这女人果然喝醉了。
郑贝贝和衣重新倒回位置上,“我们又不是清白得如白开水,睡一张床有什么不行吗?”
庄天赐再一次忍不住地踩住刹车。
郑贝贝早有防备,手撑在椅背上,笑靥如花,“我一个女人都不介意,你一个男人支支吾吾像什么德性?”
庄天赐一口气堵在心口,他这是多管闲事找人骂了,这是。
“你不觉得这句话有点矛盾?你前一刻还在戚戚然然的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现在就说——”
“这么多理由,难道是那方面纵情过度所以不行了?”
庄天赐顺着她的目光低了低头,吼道,“你这是对我身为一个男人尊严的侮辱。”
郑贝贝冷冷一哼,“你想太多了,就你这种心思不纯的人才会一天到晚想着盖一床被子就得脱裤子。”
“……”
“好好开你的车,我只说去你家,没说跟你睡一张床,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以为我会看得起你那明显肾虚的身子?”
“……”突然间有想杀人的冲动。
自从他明确地拒绝了郑贝贝之后,她就经常拿话气他。
庄天赐紧紧地捏着方向盘,他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跑来这里添堵。
……
晚上,夜苍宸不知是不是因为水土不适应问题,开始有些不舒服。他身体很健康,很少有说如此腹痛得厉害。
还是她今天给他吃的那个青黄不接还没有成熟的果子害的?
蓝珞璃难免有些后悔,看着心里着急,手指从他睡衣衣摆下探进去,却被他按住了手,声音瞬间变得沙哑起来,“璃儿——”
“我只是想帮你揉揉。掌心的温度可以缓解一下痛疼。”
她肚子痛,他经常都是这样帮她缓解的。
灯光照在夜苍宸的脸庞上,柔和了清俊线条仿佛正在做一场缱绻的美梦,眼神深邃,一半是挣扎,一半是柔情,火焰蛊惑人心。
看得久了,似乎能把人灼伤,一同化为灰烬。
夜苍宸开口,很突兀,“我拒绝。”
蓝珞璃怔了怔,噤了声,心里有些委屈,他是不是在生她的气,气她拿青果子逗他?
从她的神情来看,他基本知道她的脑回路里想的是什么东西,无奈般地叹息一声,“你这样我更加痛得难受,只会让我不顾你是否还在孕期,变成了一个饥渴无度的毛头小子。”
蓝珞璃身体有些僵,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有时还真的是天壤之别。
静默片刻,夜苍宸伸出手臂把她抱紧,看似紧窒,却很温柔,“你在我怀里,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蓝珞璃伏在他的怀里没有动,外面雨声淅淅沥沥的,可她和他的心跳声却是如鼓如雷。
……
夜苍宸目光灼灼地望着后知后觉自顾自地掀开露出腿脚的女人,估计是盖得太过严实了,她也感觉到热了,心口的位置好像有团火在燎原,他思忖着是自己去洗个冷水澡冷静冷静,还是找个僻静的地方解决解决?
可是这个女人明显没有自知犯错的觉悟,侧过身,宽松的睡袍心口位置女人本色若隐若现,实在是引人难以移开目光。
夜苍宸知道自己犯了那种心思不舒服,这段日子压抑着感觉,难道今晚就要被这个女人给无意地破了城防吗?
蓝珞璃坐起身,不知为何能够感觉到男人明显的退意与刻意地和她拉开距离,这么反常的行为,是不是肚子痛得厉害了,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她的手轻轻地拂过他的掌心,顺势激荡起心口的一阵涟漪。
蓝珞璃蹙眉,他手心的温度有些偏高,惶恐地覆手搭在他的额头上,“你又发烧了。”
夜苍宸哭笑不得的避免她的接触,轻道,“没事,我出去一趟。”
蓝珞璃感觉到掌心一空,本能的抓过去,“你去什么地方?”
夜苍宸感觉自己的嗓子一阵口干舌燥,好像有团火在蔓延,他苦笑道,“就在外面抽根烟,你有怀孕了不能吸二手烟,乖乖在这里躺着。”
抽根烟肚子就会不痛了吗?
蓝珞璃瞧他落荒而逃,瞬间恍然大悟,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瞥向自己的一身睡衣,索性就这么偷偷地跟着他一起溜出去。
夜苍宸斜睨一眼身后的小尾巴,摇摇头,本想大步流星直接走开,转念一想,她穿着简易的睡衣?睡衣很薄?
他慌乱的跑回来,果然女人正举步维艰的徘徊在门口处。
蓝珞璃见着他再次折回,掩嘴一笑道,“进来说。”
夜苍宸尴尬地挪动地脚步,“我去趟洗手间。”
“我帮你吧。”蓝珞璃想要进去,却被他拦在外面。
夜苍宸面色不易察觉地烫了烫,“你乖乖回去躺好了,等下会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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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不退反进,直接抓住他的手,“我其实可以的。”
夜苍宸怎么不明白她的意思,扭过她的小脑袋,推着她走回床上,“好好地躺着。”
言罢,他早已消失在身后,一声推拉门合启声传达进耳膜。
蓝珞璃忍俊不禁的趴在被子上,没有想到今天一个青果子的逗弄引发的一吻弄得他如此这般不舒服,直到男人再次回来过后才停止笑声。
夜苍宸用着冷水扑了扑脸,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睡觉吧。”
蓝珞璃窝进他怀里,指尖不轻不重的滑过他的心口,摆明着想要擦枪点火。
夜苍宸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放于唇上落下一吻,“三个月前都别想做什么事,我知道的,闭上眼睛,睡觉。”
蓝珞璃兴致缺缺地斜看着他的下颔位置,抬头覆唇吻上。
……
隔天,天色较好,江子橙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哥哥的公寓里,可是她哥哥早已经上班去了。
她想起自己昨晚是遇到了郑贝贝,她也是一个人到酒吧里喝闷酒的,后来她怎么就回来了哥哥这里了?想想,应该是郑贝贝通知哥哥去接她的,按道理她得向郑贝贝打个电话道个谢。
电话接通时,江子橙还没有开口,就听到郑贝贝急切声音,“子橙,你在那里,我有事找你。”
江子橙错愕一下,很快就恢复神志,告诉了她的地址。
江子橙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等待她的主动开口。
郑贝贝有些为难,最终还是将皮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江子橙瞠目结舌地瞪着桌上静躺的东西,道,“这是你的?”
郑贝贝郑重地点点头,“我该怎么办?”
江子橙重复地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抚额道,“你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好确认一下再说吧。”
这事她本想找蓝珞璃,可是蓝珞璃已经被夜苍宸圈起来了,任何人要想找到她就得先通过夜苍宸,可是这种事情她怎么能让夜苍宸这么一个男人知道?所以她想来想去,也唯有找江子橙。
在蓝珞璃的推荐下,江子橙可是成了郑贝贝的衣服的专用设计师,她的出席任何活动身上所穿的衣服都是出自她之手。
不得不承认,江子橙在这方面还真的是很有天赋,设计出来的衣服,别出心裁,而且不用担心会有撞衫的尴尬。
两人接触频繁了,自然就成了好朋友。
其实和江子橙交朋友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她这个小孩子性格很开朗单纯,没有那种时下那些女人的弯弯绕绕的太多坏心思,而且她很直率很可爱。再加上她又是江昊宸的妹妹的缘故,两人更加快速地熟稔起来。
郑贝贝咬了咬唇,“我不想不被父亲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逼着庄天赐娶我的。”
“可是你不是喜欢庄天赐吗?”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可是,我不想他是被逼的和我这样不情不愿地过一辈子。”郑贝贝咬紧牙关,“如果被他们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你想多了。”江子橙拿起外套,“慎重起见,我们先去外面的医院检查一下,如果是真的,那时候再想下一步。”
郑贝贝跟着她亦步亦趋,慌乱地将验孕棒塞回包包里。
江子橙再次问道,“庄天赐知道吗?”
“不敢告诉他。”
“也对,确定了再告诉他也好。”江子橙穿上外套,看了一眼旁边心神不宁的女人,握紧她的手,“放心吧,我相信这个小孩会被得到很多人的爱的。”
“我那天肯定是糊涂了,趁他喝醉了,脱了他的衣服,不都说他是个不行的男人,我也没有想到他却是那么正常,就那么一次——”
江子橙掩嘴一笑,“你也别想那么多,或许这是一件好事。”
郑贝贝破涕而笑,“是啊,对我来说,真的是好事。”
医院内,当检查单上的数据映入眸眶中时,郑贝贝几乎是如释重负的长长喘出一口气。
江子橙端了两杯果汁走近,“通知庄天赐吧。”
郑贝贝喜极而泣,又觉得唐突,不知所措的就这么坐在椅子上。
江子橙拿出手机,“还不打?”
“他现在一定在上班,我想亲口告诉他,不管他喜欢不喜欢,这个小孩我就必定留下了。”郑贝贝将诊断书放进包包里,“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就过去找他。”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去找他吧。”江子橙顿了顿,继续道,“郑老那里你不能瞒着,跟他商量好之后就告诉郑老,据我所知郑老可是特别喜欢小孩的。”
郑贝贝迟疑,“真的要告诉吗?我真担心我父亲他立刻就把庄天赐抓进结婚礼堂。”
“你不会还想着等你的肚子大起来了,郑老他老人家还看不出来吧?”
郑贝贝抚了抚肚子,低下头,“我就怕父亲对庄天赐太暴力了,未婚先孕,他一定会先揍了庄天赐一顿再说的。”
江子橙抚额,按照郑老那种宠女的程度,还真的是会如此。
出了医院,江子橙先行替她叫上一辆出租车。
郑贝贝挥了挥手,“子橙,谢谢你。”
转念一想,她觉得还是先别告诉庄天赐这件事情,她真的是不想庄天赐为了所谓的责任而勉强自己和她在一起。
……
束河这一天的早晨,终于迎来了雨过天晴。
蓝珞璃望着天花板,房顶的大玻璃不再被雨水浇灌,蓝蓝的天,就连阳光也温柔地投射在了床上。
觉得刺眼,蓝珞璃抬起手臂挡在额头上,房间一角传来温润的笑声。
放下手臂,望向那人,夜苍宸不知何时早已穿戴完毕,正坐在艺术沙发上看报纸。
“早。”
蓝珞璃看了看墙壁上悬挂的闹钟,已是上午十点了,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懒的一个觉,忽然意识到他在取笑她。
他勾起微薄的唇,“起床,今天天气那么好,我们出去走走。”
“还没吃早餐呢。”食欲似乎被她找回来了。
“等着。”他放下报纸,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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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准备早餐的时候,蓝珞璃换好的衣服,然后走进洗手音刷牙洗脸,门是开着的,能清楚地听到他咚咚上楼的声音,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似是有回音。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眸柔和,嘴角带着笑。
托盘上豆浆冒着热气,一圈摆放整齐的小笼包,一碗白粥,还有她之前和阿珠一起去市场买的腌萝卜。
早餐很简单,但是夜苍宸像是学会了情调这档子事,林盘中间摆放着一只很小的精致滴水状花瓶,里面插着一支百合花,花苞正怒放,香气弥漫。
这算不算是自娱自乐?一只花瓶,一支花,就餐品味一下就攀升了许多。
也算是借花献佛,蓝珞璃取出百合花递给夜苍宸,“送给你。”
他在微愣之后,伸手接过,停了几秒,看着含笑喝粥的蓝珞璃,猝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很迷人。
他说,“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女人送我的花。”
“那感觉怎么样?”
夜苍宸拿起一只小笼包送到她嘴边,在好咬了一口这后,才说道,“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蓝珞璃险些被呛到了。
那支百合花被他摘下来,别在蓝珞璃的鬓边,她原本就拥有一头浓密柔顺的黑发,如今花朵相称,白皙的皮肤似乎也因为百合花开始有了颜色。
蓝珞璃笑笑,没有和他目光对视。
轮廓清晰,眼神锐利的男人,在看向她的时候,表情慵懒散漫,柔和的眼里分明窜起了满满的火焰,然而所有就化作了在她唇间的深深一吻。
阿珠的丈夫看见夜苍宸和蓝珞璃下楼,迎上来,昨天他找了好几个人过来帮忙,按照夜苍宸的要求,婴儿摇摇床总算完成了,选漆需要过问夜苍宸的意思。
夜苍宸跟他谈话时,蓝珞璃发现院子里摆放着一辆自行车,她好奇地打量起来。
过了一会儿,夜苍宸走过来,“会骑自行车吗?”
蓝珞璃点点头,其实她想起了江昊宸,那时他经常骑着一辆自行车到孤儿院,虽然两人形影不离只是那么匆匆一年,但是有关于自行车的回忆太多太多了,不愿夜苍宸发现而吃醋心情受扰,蓝珞璃回头问他,“怎么只有一辆?”
夜苍宸拿出口罩递给她,“你现在身子不方便骑,我载你。”
“我没有想到你会。”他不是从小都被豪车载进载出的吗。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天叔教我的。”
夜苍宸推车时,发现蓝珞璃的鞋带松散,只得把车停好,蹲下身体帮她重新系鞋带。
这样一个上午,清高孤寂的男人屈膝帮她把鞋带绑好,如此尊贵的人却为了一个女人如此歉卑而且是那样的专注,温暖妥帖的举动给了蓝珞璃感动,也让阿珠夫妻俩和其他住客颇感意外。
有些画面,无关风月阳光,只消一眼,就会让人头晕目眩,眼前此景,就是其中之一。
蓝珞璃低头看着夜苍宸的手指,骨节修长干净,就像钢琴师的手一样灵动而有活力,腕表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像是生活多年的夫妻,蓝珞璃想。
空气带着凉意,但阳光却打在地上,夜苍宸骑着脚踏车载她穿梭在大街小巷。
她坐在后座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迎着风,沿途看到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无比幸福与美好。
蓝珞璃突然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曲来,“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
夜苍宸笑问,“甜蜜蜜?”
“原来夜总也有听过?”蓝珞璃倒是有些意外。
“我还看过那部电影。”
“那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子像不像电影里的镜头?黎小军骑着自行车载着李翘穿梭在繁华中……”
“人群穿梭中,李翘终究没有追上黎小军的自行车。”夜苍宸有些感叹。
“黎小军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他执着,却也内向,不过傻人有傻福,他乡重逢所爱,伴着永远的甜蜜蜜。”蓝珞璃把脸贴在他的后背,嗓音转而幽幽,“其实我最记得的是黎小军的姑妈。”
“嗯?”夜苍宸动容疑问。
“她曾经是那么一个美丽的女人,晚宴邂逅了让她梦想了一生的男人。可是最后威廉.荷顿走了,姑妈老了,青春不回来了,但她始终等待着。
箱子里存放着从半岛饭馆里偷偷拿回来的餐具,把它们拿在手上,仿佛还能看到那晚的月光,威廉.荷顿的微笑。
她每每想起那晚,姑妈的皱纹里都流溢出甜蜜……”
说着说着的同时,蓝珞璃似乎看到了一个相似的影子,她在束河见过雪姨几次,每一次都能够在她的甘之如饴生活里,在她那皱纹里都流溢着同样的甜蜜。
听阿珠说,雪姨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很少与人交流,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大家都说她性格古怪也不太愿意接近她,所以当看到她会与蓝珞璃接触说话,这让她着实很意外。
“不觉得很悲吗?”夜苍宸蹙了一下眉,问道。
蓝珞璃闻言,拉回了自己神思,答道,“或许被遗忘也未必不幸福,至少不会被看到苍老,这或许是姑妈的等待一生的爱情。有一个人可以让她等待,让她想起就会甜蜜想笑,或许这也是另一种幸福。”
夜苍宸沉默,他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再问下去。
从夜老太爷病房里提取而来的录音,他想起了江老夫人。
死去的人,亏欠太多,活着的人,此生无法再相见,有时候他自己也搞不清楚,那究竟是良缘还是孽缘。
有游人在照相,纳西族老太太手拉着手,脚下踩着节奏,跳得很卖力。
有外国游客背着包推着山地车,和周围行人或认识或不认识打着招呼,还有眼神漠然的都市女人躺在客栈门口的摇椅上冷漠地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行人。
来这里的人,大部份都在这种慢节奏中舔着自己的伤口,伤口好的人继续回到最初的地方为了生活拼搏,伤口未曾恢复的人继续逗留。
宁静安定融进了空气里,令人有闭眼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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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央着要挤进人群里看纳西族的民族舞,夜苍宸无奈,看着她弯起嘴角,就像小孩嚷糖吃终于得到了而高兴的样子。
他看了只觉得好笑,叫住正欲往人群里挤的她,温声道,“注意自己的安全,看五分钟就回来。”
他在原地等她,于是这一等少说也有二十分钟,原本在十分钟前就想挤进人群里找她的,但又怕她从别处钻出来。
这里人山人海,如果他从这里进,她从那里出,看见他不在原地又转去找他,这样错方向地转来转去,恐怕也会到天黑也找不到对方,
夜苍宸只得按耐着性子在原处等,这是他们说好的地方。
二十分钟已是极限了,夜苍宸掰开人群,两眼所到之处皆没有她的身影,舞蹈也进入了尾声,人群开始散开,人头更加散乱,可是他依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闪现。
于是夜苍宸开始相信她早就不在人群里看舞蹈,他沿着大街小巷找蓝珞璃的时候,焦虑,后悔,不安,恐惧……
最后悲哀地念叨着,“蓝珞璃,你真的是我的死穴。”
这话出口,多少有些气急败坏和咬牙切齿。
这一路,他心里想着,如果她是故意害他担心的,见到她之后决不饶了她。
可想法总是会发生改变的,整整找了半个小时,他又在想,只要找到她就好了,她兴许忘记他在哪里了,说不定此刻也急坏了,这么一想,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返回原地,那里也有人正焦急地等着他,不是蓝珞璃,却是阿珠的丈夫。
他说,蓝珞璃已经在客栈,让夜苍宸直接回去。
寒冬天,夜苍宸回到客栈的时候,额头上都是汗,罪魁祸首正背对着他拿着刷子给婴儿床刷漆,悬着的一颗心忽然落了地,气却不打一处来,也不管有人没人,上前一把扛起蓝珞璃就往楼上大步走去。
声音又急又气,“蓝珞璃,有你这么折磨人的吗?”
蓝珞璃在短暂受惊之后也很可怜,倒挂在他的肩上,头晕得很。
阿珠担心出事,紧追几步,接了蓝珞璃手中的刷子,跟着夜苍宸解释道,“夜先生,您别怪珞璃,她是遇到了雪姨,雪姨说做了些糕点想送给她吃,于是去一趟雪姨家里,只是返回时却迷了路,找不回原来的地方。
我正好从市场回来碰到到处焦急乱窜去找你的珞璃,当时所处的位置离客栈比较近,所以是我先让她回到客栈的。这不就是担心您四处找她吗?所以才央着我们捎信给您。”
夜苍宸步伐僵了,在楼梯转角处放下她,好看的眉皱了起来,“怎么就不先跟我先说一声?如果你没有那么巧碰到阿珠呢?”
阿珠听他语气焦虑,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真的以为这么好看的男人会把蓝珞璃扛进房里暴打一顿。
看来,人不可貌相,再好看的人发起火来也是很吓人的。
“我以为我认得路的。”蓝珞璃见他眉皱得更紧了,又说道,“下不为例。”
也不知道他究竟相不相信她的话,下不为例,但总归是松了一口气,火气却没那么快消下去,他说,“蓝珞璃,你胆子真够大的,随随便便就跟别人走。”
他是真的急坏了,否则不会连名带姓地训她。
“别生气。”
“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消火?”
他别扭起来的时候真像个大男孩,蓝珞璃踮起脚尖,捧着夜苍宸的脸亲了亲他的唇,笑道,“还气吗?”
夜苍宸眼睛有光划过,嘴角却禁不住上扬,内心是无奈的,这个女人……
楼梯接吻,却无意之中被一对新来的情侣看到这里的院子花草丛生,岁月静好,古香古色,浪漫温馨,舒适幽静的布置所吸引,将这古朴与浪漫摄入相机的同时他们俩人的身影也被摄入其中,不小心成为了美仑美奂的背景。
女子亲吻男子的薄唇,嘴角微笑含蓄,甘醇沉郁,有着时间沉淀后的淡然。
游客觉得这照片拍得太美了,忍不住在朋友圈里分享出去。
……
罗茜约费佐娜出来喝咖啡,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得到外面车水马龙的忙碌。
她将一张相片摆在费佐娜面前,那就在束河,蓝珞璃与夜苍宸在楼梯上亲吻的相片,因为拍得实在唯美,瞬间就被传开了。
费佐娜看着有些刺目,不知罗茜这是意欲为何,她抬眸望向眼前尊贵不可一世的罗茜夫人。
“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我这个儿子,在我眼中你比蓝珞璃这个女人好太多了,我着实是不喜欢蓝珞璃如此迷惑我儿子,让他变得如此自暴自弃,把整个夜家都丢了,跑到那种地方浪费生命。”
费佐娜面无表情地扣着桌面,漠然地道,“我再喜欢苍宸哥又怎么样,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现在更是不待见到我。”
罗茜沉默盯着她,半晌过后,声音幽冷地响起,“他不待见你那是因为他身边有个蓝珞璃,这个女人不但邪门,也不知那里学来的妖法把我的儿子迷得那么听她的话,好好的一个青年才俊,如今就像古代那种昏君。你如果想得到我儿子的心,我想你得换一种方法才行。”
“苍宸哥曾经讨厌我,都把我禁足在N城,我还能有什么方法?”费佐娜咬了咬牙,“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只要能够把蓝珞璃弄走,我就有机会成功。”
“既然如此,你敢不敢跟我玩一场大的赌局?”罗茜嘴角高高上翘,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一寒,如此邪魅的笑容参杂着太多的阴谋,令人分不清里面的弯弯绕绕。
费佐娜却不在意,现在她一无所有了,点头道,“我挺想的。”
“我知道苍珞集团幕后的大老板是我儿子,他只是不喜欢你接近他,但只要你寻个机会把里面只有蓝珞璃才能碰到的内部资料调出来,我想整个局面会变得异常有趣。”
“你是让我——”费佐娜面色仓皇,“这是犯罪。”
“你怕了?”
费佐娜紧了紧自己的衣角,“怕什么?我现在还有路可走吗?这样就可以弄走蓝珞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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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子我最清楚,他最讨厌的就是背叛。记住一点,别傻到暴露自己,我儿子很精明的,你应该知道,有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那我什么时候行动?”
“现在动手怕是有被嫌疑,毕竟蓝珞璃和我的儿子在束河,有不在场的证据。但是下个月夜伊煌订婚的大日子,那个时候,夜苍宸带着蓝珞璃肯定会回来,而雷哲现在只顾忙着约会,麦可又顾着袁美艳。但夜苍宸得出席婚礼现场,你觉得这样的机会还会有第二次吗?”
费佐娜会心一笑,“我知道了,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一点一点地来,不要太急功近利,日子咱们有的是,步步为营,小心行事。”
咖啡厅里迂回的钢琴曲下,只剩下两人心照不宣的得意冷笑……
咖啡厅对面,一辆车已停了很久,车窗徐徐地降下,车内的人目光狡黠地注视着靠窗那抹身影。
男人的声音毫无温度,他拂过身边女人的长发,莞尔道,“看见了没有,就是她毁了你的脸,就是她弄残了你的一生,秀曼,恨她吗?”
秀曼麻痹地瞪着不远处渐渐熟悉的影子,一餐上,夜伊煌拿着费佐娜的照片不停地催眠着她。
费佐娜知道他的事情实在太多,而且这个女人已经疯了,什么事情都敢做得出来,就看她对待秀曼的手段就可得知她心底里的疯残,所以他不得不除去她,那就让秀曼自己去报这个仇吧。
夜伊煌打开车门,轻声道,“这个世界是有公平的,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凭什么她可以欺负你?”
秀曼双目通红,跌跌撞撞地从车内爬出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重复播放着,是她毁了我的脸,是她毁了我的清白,是她毁了我一生。
秀曼疯狂地朝着马路对面狂奔而去。
夜伊煌心神一颤,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加速驶过来,在马路上腾升而起一抹精致的黑点,伴随着黑点的渐行渐远,一道身影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秀曼只觉得浑身好痛,自己刚刚好像看见了车里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她朝着他伸了伸手。
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让所有人还没有回过神。
刚刚刚是有辆车漂移过去了吗?
好像还撞倒了一个人?
女人浑身是血的倒在马路中心,四周人群越聚越多。
夜伊煌眼前弥漫开一片血红。
罗茜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地往外一看,脸色顿时惨白一片,她冲出大街……
秀曼哑着嗓子,“妈,我,我好痛。”
罗茜将她抱进怀里,“没事的,我送你去医院。”
秀曼昏迷地倒在她的身上,血从嘴里争先恐后地涌出,她目眦欲裂地瞪着对面马路咖啡厅里显然没有被打扰心情,正在喝着咖啡,笑意盈盈的费佐娜。
罗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拳上青筋突显,“傻孩子,你要报仇怎么需要你跑出来?你应该在医院里好好养病,我会替你报!”
黑色的轿车驶离现场,车头深深的凹进一大块,而司机并没有打算停留,继续驱车远离市区。
“告诉费小姐,垃圾清理出去了。”司机压下鸭舌帽挂断电话,嘴角自始至终扬着一抹微笑。
医院内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四周,清冷的走廊上,罗茜目光无神地落在进入视线的两名白袍的身影。
主治医师摘下口罩,轻叹一声,“虽然命保住了,可是车祸现场撞击太过猛烈,颈椎出现问题,这辈子怕是站不起来了。”
罗茜移了移目光,失神的盯着随后推出来的女人,突然仰头大笑。
医生不敢再多做停留,众人一哄而散。
“海先生,您让查的那些监控,车速当时测量应该至少有一百五十码,而有明显是套牌路过,是有人故意撞上去的。”
海得列双手撑着自己的脑袋,隐忍着身体的怒火,“有人故意的?”
“警局那边明显有人兜着什么,就算我送了再多礼,他们也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好像有人下了封口令。”
“夜氏帝业那边呢?”
“夜氏帝业那边没有消息,如果真的是夜三少做的,不可能会这么风平浪静。”男人道。
“你的意思是还有另一批人想要秀曼的命?”海得列冷笑,“有谁这么有能耐连警所那群人都不敢吭声?除了夜家,你告诉我还有谁?”
而且,医院里的有人看到夜伊煌把秀曼带出去!
海得列疲惫地捏捏鼻梁,他似乎低估了整个事态的发展趋势,整件事情就要一个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大得他无法承受,将要活生生地被压死。
“现在我接下来怎么做?”
海得列靠在椅背上,嘴角蔓延开一丝苦笑,“先按兵不动,我必须得知究竟是谁容不了秀曼在世。”
病房内,心电监测微弱的跳动着,床上的女人孤凄的睁开双眼,她眼底氤氲着团团雾气,似乎还不确定自己身处之地。
海得列站在门前,没脸靠近。
罗茜见她似是醒了,缓缓地靠近她,“醒了吗?医生本来说你今天不会醒过来了。”
秀曼愣愣地望着这个模糊的影子渐渐地清晰,她扬了扬嘴角,可是坚持不了太久,身体太痛了,她几乎觉得吸气都带着剧痛。
“很痛吗?我让医生给你注射一点止痛的。”罗茜按下传唤铃。
她想说话,可是喉咙很干。
“不要说话,你现在很虚弱。”罗茜拂过她的额角,“睡一觉,醒过来就不会痛了。”
秀曼乖乖地闭上双眼,她本以为睡着了就不会痛,可是身体好痛,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血肉,都像是有人在切割。
“你有没有听说那件事?”
有女人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廓四周,她想要睁开眼,可是沉重的自己抬不起眼皮。
“当然看到了,那新闻一出来,估计世界每一个角落都知道这个女人做了什么事。”另一名护士说着。
“不得不说她装疯卖傻的还真是时候,就那么全身一丝不挂的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还杀了人,现在变成这样,还真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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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全身瘫痪了吗?”
“是啊,主任都说了,她这次是撞断了颈椎,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了。”
“你看这个女人也其实蛮可怜的,被毁了容,现在又全身瘫痪,彻斯特又宣布和她脱离父女关系,你说如果现在彻斯特都不要这个女儿了,她岂不是比外面那些流浪汉还可怜?”
“所以说,人还是要积点德,不是曝光了她的那些丑闻吗?不仅和自已未婚夫的哥哥有染,还几度俊使别人谋杀蓝小姐,又将费小姐的孩子推到马路被车撞死了,后来流落到贫民窑,被那么多人——”女人的声音中断,显然那个画面无法想像。
一出出画面重复地播放在息的脑海里,秀曼痛苦地睁开双眼,那些人好野蛮,好恶心……
来又来了好多人?镁光灯就像是曾几何时自己光鲜亮丽出现在大众视线里那般耀眼,她喘着气,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心口,快要感觉不到呼吸了。
夜伊煌逼着她看费佐娜的照片,不停地告诉她是谁毁了她的一切。
她眼角湿润,一滴泪趟进发中,好烫好烫,身体好痛好痛,被拨皮抽骨那么的痛。
“哔——”警鸣声响起,两名护士回过神,这才发现双目圆睁,明显只能出气不能进气的女人。
“快去叫主任。”其中一人急忙上前急救。
罗茜得到消息时,正在返回的路上,他不知道自己离开不过半个小时,她怎么就出事了?
病房外,主任医生摇了摇头,“送她最后一程吧。”
罗茜生平第一次觉得恐惧,那道门就像是割断了一座桥,两人只能隔着永远跨越不了的距离无望地看着。那里的人可是她的一生的精神支柱啊,她就这么走了,那她也要精神崩溃了。
秀曼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她觉得自己抬起了手,氧气罩已经被摘下了,她感觉自己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笑一笑了。
罗茜**过她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温柔道,“马上就会好了。”
“妈,你爱过我吗?”她问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罗茜点点头,“爱,我都把你捧在掌心里疼,这些年来,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
秀曼闭了闭眼,“可是你为什么把我扔在彻斯特家里?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彻斯特的大千金,可是我当了那么多年的大千金,不可一世,到头来原来我是假冒伪劣产品。妈,我想见见彻斯特夫人。”
罗茜喉咙发紧,“好。”
早听到秀曼被撞入院,彻斯特夫人就往医院里赶,彻斯特为了保住彻斯特集团不被秀曼的丑闻影响,而对外界脱离父女关系,但是她还是做不到如此绝情的地步,毕竟秀曼也叫了她那么多年的母亲。
“母亲,我好痛,可不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抱抱我?”秀曼见到彻斯特夫人的身影,如是说道。
彻斯特夫人抱住她,“等一下就不会痛了。”
“母亲,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的?是不是高烧不退验血那次?”秀曼咬着牙问道,在她的记忆里,就是从那里起,母亲就不再疼她了,她一直很伤心。
“嗯。”彻斯特夫人点点头。
“母亲,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喜欢夜苍宸吗?甚至是不择手段。”
“为什么?”
“我看到夜苍宸很疼爱一个叫做Camille的女人,我很想要那种疼爱。我喜欢他想要嫁给他,并不是我喜欢他那个人那个身份,我只是想要那种疼爱。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一个人真正地疼爱我。每一个人都只会利用我,把我当成一颗棋子,父亲如此,还有每一个说喜欢我的人也是如此,就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是如此,我只是一枚令他们满足自己私欲的棋子而已。
母亲虽然从来没有利用过我,但是却也不再爱我了,看着我犯错也不会再提醒我。我只能在外面找。
我以为男人得到我的身体就会像夜苍宸疼爱Camille那样,可是我上了一个又一个男人的床,却依然找不到,原来没有母亲的指点,我又做错了。
母亲,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你的亲生女儿,这样我就不会犯错了。”
彻斯特夫人早已是泪流满脸,“对不起,秀曼。”
秀曼摇了摇头,“我理解母亲不喜欢我。”
“我其实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恨罗茜,把对她的恨转嫁在你的身上了。对不起,秀曼。你再坚持一下,待你好了,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一起重新生活。”
秀曼笑着缓缓地闭上眼睛,“母亲,谢谢你能过来,谢谢你还能喜欢这样的我,躺在你的怀里,最岂码让我觉得自己可以死得干净点。”
手,滑过她的腰侧,无力地落在床上……
罗茜想进入送秀曼的最后一程,却被彻斯特夫人拦在房外。
“桑苡,你走开!”此刻的罗茜毫无疑问是落魄的,蓬头垢面地从地上爬起来,目光略显涣散地游离在四周,最终定格在病板上那一动不动的身影。
彻斯特夫人冷冷地瞪着罗茜的盛怒,仍是岿然不动地拦在门外,冷哼一声,“好久没有人这么叫我的名字了,久到我都忘了自己名字是什么,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一声?”
罗茜一瘸一拐地移动脚步,曾经高傲的夜二夫人,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让人禁不住地心寒一颤一颤走到桑苡的面前,“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那是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桑苡冷笑一声,笑声里尽是讽刺,“当你偷龙转凤的那一天开始,你就已经失去了当她母亲的资格!你知道刚才秀曼跟我说什么吗?
她说如果有来生她想做我的亲生女儿,她还说能死在我的怀里岂码可以死得干净点!罗茜,我反倒要问问你,你又有什么资格去看她?!你根本就不配!”
罗茜一听,整个身子晃了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如果不是为了她,我还争什么?”
“为了她?”桑苡嘲弄地大笑起来,“你罗茜总是能这样把自己的私欲冠免堂皇地套在别人的身上,进行美其名曰。如果你真的是为她好,你应该带着她和你的相好远走高飞,而不是把她扔在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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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苡甩着狠手,伸手一推,罗茜跌倒在地上,凌乱的发丝遮挡住她所有的视线,她就这般低着头,看不清动作。
下一瞬,罗茜突然扑过来,龇牙咧嘴地疯狂笑着,“是你,就是你,桑苡,如果你能对秀曼好一点,她就不会走叉路,她就不会活得那么卑微!就是你,害死了她,我要掐死你,咬死你,弄死你!”
桑苡早有准备,见她一扑过来,敏锐地往旁边躲开。
罗茜撞在门板上,不知疼痛般再次扑过来。
“我告诉你罗茜,你别逼我,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遮掩得很好!”桑苡瞪着她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执着扑过来的样子,皱了皱眉,拿起一旁的凳子警惕性地抬到身前。
罗茜阴测测地笑着,踉跄着走过去,“你看看我的女儿秀曼死得多惨,你没有看到她浑身是血,全身骨痛,她死得有多惨,你看到了吗?如果你能稍微对她好一点,能给她多一点关心,她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桑苡保持着镇定,回复道,“那是你造的孽!你谋害了我的孩子,你还想让我菩萨心肠地爱你的孩子?罗茜,你真的是太野蛮了!这就是你的报应!可惜报应在了孩子的身上。”
“不,不是这样的,是你,是你的错!”罗茜双手捧着脑袋,痛苦地不知道怎么驱除脑袋里不停重复的片段,“我本来有一个幸福的未来,只要我的秀曼好好地活着,我就可以给她世界最好的一切,可是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漠不关心,让秀曼难过想叉了才走进这个死胡同。桑苡,一切都是你的错,你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都是你不知足的后果!罗茜,你的确本来有一个很幸福的未来,海得列为你付出那么多,而你却只会利用,最后害人害已,秀曼就是你种的因结的果!”
罗茜目眦欲裂,“不,是你,都是你,你跟你的姐姐一样都该死,我应该,应该在当年就杀了你的。”
桑苡瞠目,指甲紧紧地扣在门板里,“你刚刚说什么?”
罗茜大笑起来,隐忍不住什么喜悦地放声大笑,“我告诉你,你的姐姐,夜风隐的母亲就是被我弄死的,是被我弄死的!砰——我记得那场车祸爆炸可是漫天飞火。如果不是为了顾及秀曼的成长需要一个母亲需要一份母爱,在那个时候,我也同样送你一程的!”
“罗茜!”
“知道我为什么要弄死她吗?谁让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我抱着秀曼替换了你的女儿之时,被她看到了,你说她能留下来吗?再加上她生了夜氏家族的长孙,更加不能留,所以我把她和她的丈夫送上了一程,不是都说他们很恩爱吗?那我就成全他们做一个生死相随的鸳鸯。”
桑苡扑上前攥住她的手臂,咬牙切齿,“是你做的?我的女儿……”
“对,就是我,哈哈哈,真是痛快!我本来是要嫁给夜家长子,夜氏帝业本来就是顺里成章成为我的孩子的,是她捷足先蹬。她是我的好朋友,我本好心让她陪我出席晚宴看看世面,可是她竟然在夜家长子面前卖弄她的姿色夺走了我的目标!而我也只好求其次嫁给夜家二儿子夜清华。
既然夜家长子那么有眼无珠,我就送他们早点下地狱,那里黑暗比较适合他们这一对一个没有长眼睛一个没有长心眼的男女!她被烧得面目全毁,那一个月她的垂死挣扎,我可是每天都很痛快,那些年受的委屈,一下子全部释放了,我让她生不如死,却又不能死地活着,最后,痛苦到连觉得呼吸都会痛的时候,再送她最后一程。
现在连她的唯一儿子也死于刑判,哈哈哈,真的是大快人心!你知道吗?那天,当宣判一下来时,我可是开心得一夜都没有睡。而你的女儿,我把她扔进了深山密林里,她才刚出生你觉得她还有活着的可能吗?哈哈哈!”
“罗茜!真的是你谋害了我的女儿!原来我的一切怀疑都是真的!”桑苡想要抓住她,却发现这只狐狸竟然躲开了几步。
罗茜得意地挑眉大笑,“很难受对吧?你知道我看着秀曼被这样摧残死在面有也是这么难受吗?我不让我进去,我也要让你试试,自己的至亲想活着,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有多痛苦!”
桑苡忍住起伏的心绪,膝盖磕在门边上,双目赤红,“你说的没错,的确很痛苦,只是痛苦是因为我竟然放过了这么多年的仇人,让她还能逍遥这么多年,我真的很后悔!”
罗茜错愕,警觉着突然转变的桑苡,往后趔趄一步,却依旧不肯认输,冷笑着,“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彻斯特也活不了,秀曼出事了他不但不念一点点情份,还宣布和秀曼脱离父女关系,既然他如此无情也别怪我们无义!”
桑苡脚下一滞,“你——”
“你是不是应该要感谢我?你想摆脱他怕是已经很久了吧。放心,今天过后不会再有彻斯特家族了,而你也不再是彻斯特夫人。放心,我不会弄死你的,一无所有的你,从来没有在社会打拼过而无一技之长的你,就等着慢慢地在生活的泥沼里打滚挣扎吧,真期待看到你活得狼狈不堪的样子。”
桑苡知道,罗茜是疯了!
突然冲上一群保镖的人物,海得列从人群中风速一般地踏过来,就在罗茜身旁停下,“事件已经办好了,那个司机找到已经处理了,从司机的口中里得到是西爷要秀曼的命,我让他和彻斯特一起陪葬秀曼。”
西爷?!那个司机说的?可是秀曼都已经这样了,能碍着他什么事?西爷为什么要如此容不下秀曼?怀疑归怀疑,可是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得如此残忍?!
罗茜一听,望着病床上已然盖上白布的身影,略显涣散的神经瞬间沸腾点燃,在保镖与海得列的逼视下,桑苡被逼至墙角,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把秀曼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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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淡的午后,蓝珞璃兑现了诺言,她要帮忙但又怕夜苍宸找各种理由让她晾着一双手什么也别干,于是趁着夜苍宸午睡的时候,下楼细致地刷着漆,是那样的认真,一丝不苟。
她不知道,就她在廊檐下刷漆时,夜苍宸早已察觉到她起床,他站在阳台上,双手撑着原木栏杆,静静地看着她,眸光如水。
夜苍宸望着束河上空,这里太过安宁,以至于他快遗忘了外面的纷扰。
外面,估计早已闹得天翻地覆了。
他刚这么想着时,他的电话就响了。
夜苍宸接起,就听到电波声里传来,秀曼死了,彻斯特集团破产,彻斯特受不住打击跳楼自杀,彻斯特夫人下落不明……
而秀曼曾经是夜苍宸的未婚妻,而且还订过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然而此刻秀曼死得凄凉,丧礼上却没有夜苍宸的身影,反倒他与蓝珞璃在束河相拥亲吻的甜蜜相片,被神通广大的记者扒了出来,这样反差的画面很有话题性。
再加上到处都在盛传夜苍宸已是脱离了夜家,没了夜家做后盾曾经对他有着避忌的媒体更是毫无忌惮地疯狂,更有较早前有关三人的恩怨过节,就如一出连续剧被层层扒出。
夜苍宸没有猜错,此刻外面,已经都在盛传因为蓝珞璃的插足夜苍宸与秀曼之间,以至秀曼死于非命的传闻,而变了天一样。
夜苍宸突然觉得自己把她带到这里,从来没有此刻这般觉得是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件,否则被媒体侵袭之下,不管是如何规避,被世俗言语所伤是逃不掉的。
而且这里面的是是非非,并不是你去解释就可以平复得了,更何况话题性那么高,并没有人真的愿意想知道其中的真相,都只不过想炒点热度混口饭罢了。
所以越去解释事件就会越被人往深渊里搅,而且还会越搅越浑浊。最明智的做法只能保持沉默,等待静化淡化,但他还是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挂上电话之后,夜苍宸面无表情。静虑之下,又拨了几个电话出去,待一切安排好之后,他才有些如释重负般抬眸看向楼下。
束河这里已经暴光,夜苍宸望着楼下早已刷好的婴儿摇床,等待风干,想想,这里已不能再待下去了。
然而这天中午,江昊宸宴请了S城媒体巨头姚醒吃饭,可谓是大手笔,包下了整个餐厅,姚醒下车,就被蒋秘书请到了包间。
这顿饭,姚醒从一开始就知道,怕是难以下咽。
姚醒亲自推开门,抬眸望去江昊宸站在落地窗前,周身仿佛被阳光沐浴了一层金光,负手而立,背影霸气凛然。
姚醒原以为江昊宸此刻怕是难露笑脸,不曾想江昊宸转身,嘴角不仅有笑容,就连眉眼间也沾染了几许柔和。
“姚总,请您吃顿饭可真不易。”江昊宸跟姚醒握手,手势略重。
姚醒回握,笑容满面,“江总是大忙人,平时倒想约着一起出来聚聚,就怕您没有空。”
江昊宸邀姚醒落座,不需要服务生,饭菜早已上桌,就连茶也是江昊宸亲手沏的,倒在杯子里,亲自端到了姚醒面前。
姚醒除了有些受宠若惊,更多的就是无奈,江昊宸宴请缘由,他知,只可惜,他不能应。
“江总,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姚醒开门见山,否则再这样对他热情下去,他怕是受得战战兢兢。
江昊宸抖了抖餐巾,“还是先吃饭吧,也不急于一时。”
姚醒觉得再这么压力地坐下去,他怕自己会动摇,所以也不想拐弯抹角,干脆直言道,“相关新闻播出,我无能为力。”
姚醒既然这么说了,江昊宸反倒是扯了扯嘴角,靠着椅子,慢条斯理地道,“不能播。”
“江总,您也是商人,应该很清楚,一旦停播,我的损失将会很大。”他和江昊宸没少打交道,知道他是一个多厉害的角色,不管怎样,都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撕破脸。
江昊宸承诺,“所有损失,我来赔。”
姚醒为难道,“江总,就算我不报道这件事情,也会有其他媒体争相报道。”
“我知道第一手资源在你的手中,你已经斥了巨资断了其他媒体取得的渠道,只要你不带头,没有人能够得到那些资源。只要你不播,他们就没有东西可以转播。”江昊宸笑着摇头。
“江总,您知道您,蓝珞璃,秀曼,再加上一个夜总,四位加在一起,话题性究竟有多惊人吗?没有人会放弃这么大好的新闻线索。”姚醒深吸一口气,叹声道,“这么说吧,您知道夜总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出了多少钱吗?条件跟您一样,也是让我压下这条新闻……”
他越是这么说,江昊宸就越是笑容冷淡,“不管夜总出多少,我愿意出双倍。”
姚醒垂眸似在思量,过了一会儿才抬眸看着江昊宸,倒是有些像是破釜沉舟,“抱歉,已经迟了。”
江昊宸心里一咯噔,“什么意思?”
“电视台中午十二点午间新闻,准时播出。”
江昊宸脸色变了,眸子狠狠地缩了一下,紧盯着姚醒,声音里带着莫名的寒气,“先前不是说晚间新闻播出吗?”
“旗下部门在时间段上做了相应调整,播出时间段改了。”姚醒没告诉江昊宸,夜苍宸出价太高,他怕自己会心动,再加上江昊宸又紧接着给他打电话,他更怕自己会动摇,所以才会临时改了时间,断了自己有可能把持不住的心。
江昊宸似是气极了,却不怒反笑,接连点头,幅度很大,笑眯眯地问向姚醒,“所以你答应跟我共进午餐,只是为了松懈我的警觉度,有意拖延?”
若说姚醒对江昊宸没有畏惧是假的,但毕竟在商界游走半辈子,姚醒又哪能沉不住气?犹豫片刻,姚醒说,“为了这条新闻,相关工作职员忙碌了很久,有些事情我也是无可奈何。”
“苦情牌可以稍后再打。”江昊宸没有时间跟他周旋,看着腕表,终于面色阴寒下来,“还有十分钟,你现在打电话取消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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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姚醒心想着,只要顶着压力坚持到十二点,一旦新闻播出,不管是夜苍宸还是江昊宸都将无计可施,不接受也要接受。
江昊宸就那么冷冷地看了姚醒一会儿,直看得姚醒眼神闪烁,不停喝水,方才开口道,“姚总,江氏虽然没有意思进军媒体业,但是听闻苍珞集团曾经斥巨资给雷哲吞下了庄氏的娱乐公司,你知道苍珞集团的背后大老板是谁吗?”
“谁?”
“夜苍宸。”
姚醒脸色聚变。
江昊宸再道,“你们人人以为夜苍宸离开夜家就是一无所有可以像一个软柿子一样可以随意地拿捏,想不到如此聪明一世的姚总也那么肤浅了。想必姚总也不清楚夜苍宸让雷哲整个吞下庄氏娱乐公司是什么原因吧?”
“什么原因?”姚醒机械地问道。
“这个内幕我不妨告诉你,是因为蓝珞璃喜欢郑贝贝,而郑贝贝当时是庄氏娱乐公司的其中一名艺人。他不想蓝珞璃因为郑贝贝事业不顺而心情不好,所以让雷哲整个吞下。”
姚醒闻言,突然觉得自己到底惹上的是什么人?夜苍宸会为了蓝珞璃的一个心情,而如此大手笔,那么他这是……
“刚才姚总也说了,你之前拒绝了夜苍宸,你以为新闻播出之后,夜苍宸自此以后就不会对您怀恨在心?我想夜苍宸和他旗下收购团队对贵公司此刻应该是很有兴趣,你觉得苍珞集团收购贵公司方案可行吗?”
姚醒被江昊宸这么一威胁,先是一惊,但很快就怒火中烧,“砰”的一声放下杯子,“姚氏公司也并不是他夜苍宸想收购就能收购得了的。”
“是么?”江昊宸近乎蔑视地看着姚醒,慢吞吞地道,“姚氏在媒体界树大招风,其他媒体行业可是一个个眼红多时。据我所知,雷哲可是稍想了很久,你觉得他有夜苍宸的全力支持再加上江氏也愿意助一臂之力呢?你还觉得不能吗?
差一点忘记告诉你,郑老可是曾放话出来过,不知是不是姚总贵人事忙是否还记得,如果姚总不记得我可能重复给你听,郑老说以后若在S城看到有关蓝珞璃的坏话,就是与他郑老作对,你觉得你的新闻播出去之后,郑氏会不会也来插上一足?”
仿佛一盆冷水沿头脚下,姚醒想的却是,单单一个苍珞集团他的姚氏都会应付吃力,如果这些大鳄们联合起来,就算姚氏底子再厚,无疑也是蝼蚁挡车,只有自毁灭亡的命数。
这么一想,心中难免生惧。
江昊宸从他脸上移开目光,拿起筷子镇定用餐,话语冷漠,“看来,姚总这一路走得太顺了,截止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教过你,有时候拒绝别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姚醒心中天人交战,决定是那样的难于取舍,在他的半辈子里,他从来没有面对过如此艰难的选择题。
矛盾极了!
江昊宸用餐间隙提醒他,“你还有三分钟。”
一语惊醒梦中人,姚醒苦笑一声,拿起手机,给电视台相关负责人打电话。
然而,这么重要的新闻,又花了那么大的巨资弄到的独家,从低层到上层全都全神惯注,新闻正在送去播出时段,直播间人来人往,根本没有人去顾及那部手机。
确彻来说,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大家都默契地把手机凋成了静音,以保证这条新闻播出时不受任何因素的干扰,保证顺利进行。
……
当江昊宸与姚醒正在吃着午餐的时候,夜苍宸倒是牵着蓝珞璃的手,走在束河的大街上。
来到束河不过数日,却忽然想放下一切就此永远地生活下去,蓝珞璃似乎也越来越享受这种状似与世隔绝的生活。
对于她来说,不管去哪里过一种怎么样的生活,只要有夜苍宸在身边,日子都是美好的。
或许现在是冬季,束河的大街上显得很冷清,行人寥寥无几,步伐悠闲,随处可见闲着的店家坐在门口晒太阳聊天,慵懒之景和大城市的喧嚣有着天壤之别。
他们牵着手走在青石板路上,她说,“如果可以这么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夜苍宸笑得如温暖的太阳,毕竟是比她大七岁的人,“一直走难免会很累,如果你觉得累了,要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坐下来好好地歇歇。”
慢走了几条街,两人一路浅浅地说着话,也确实是有些累了,于是蓝珞璃告诉他,两人找了一家酒吧消磨时间。
酒吧是临街的,有着大大的一面落地窗,室内播放着温软的音乐,外面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心境平和。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是谁,而他们亦可以毫无忌惮地享受属于他们的温柔时光。
然而他们来酒吧并不是喝酒,主要是看到这里的环境布置不错。要了一壶茶,却给蓝珞璃点了一杯牛奶,由于酒吧里没有,夜苍宸就花双倍的钱让服员到外面给她买回来。
酒吧内里很优雅也很古朴,很有时光的味道。白天的酒吧没有什么人,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再加上现在是上午时分,人更是鲜少。
周围的墙壁悬挂着厚厚的留言本,蓝珞璃取下来一本和夜苍宸一起慢慢地翻看着,有人在讲述自己的伤心家事,有人在倾诉自己困守死胡同的恋情……满满的诉语里,隔着数不清的年岁。
有远有近的,却因为这些生涩的文字猜测着未曾谋面的倾诉人,有时夜苍宸会说出几句睿智的言语让蓝珞璃有佩服的话。
就在夜苍宸起身要去洗手间的档儿,蓝珞璃望着桌案上的圆筒里插着几只圆珠笔,虽然来这里时间不是很长,但这里的慢时光已然让她觉得自己很久没有握笔了,当手握上时,竟有种陌生之感,迟迟下不了笔。
“怎么了?”夜苍宸返回来,看着她怔怔的模样笑问。
蓝珞璃已经在留言本上轻轻地划下了一行字,此时已不再看留言本,转动着牛奶杯,只余一双眼眸盈盈脉脉。
夜苍宸看着她眼睛时,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她只是忽然间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心情难免郁郁的,所以她在这间叫做“我在这里等你”的酒吧里,她写下了对于未来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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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没有多问,伸手揽住她的肩,她又靠过来一点。
这段时间,有关于他那荒唐一年里的绯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再难缠的女人无需温软相待和甜言蜜语,他从未费心地讨好过任何一个女人,他没做过,也没那个闲工夫,但总是有例外的。
蓝珞璃不知道那个例外是否有存在。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夜苍宸望向舞台处,把手伸向蓝珞璃的眼前,“美女,请你跳支舞,不知赏不赏脸?”
他们好像从未在一起跳过舞,就连正儿八经的烛光晚餐也没有一起经历过,或许那些形式太过虚浮,她也从来不在意。
她喜欢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就如此这般安静地待在他的身边和他温柔地说着话,就让她觉得比起到外面搞个派头吃顿饭强大多了。也因此她比其他女人少了太多对于浪漫的遐想,所以夜苍宸觉得有时候想讨好她,真的挺难的。
“我不会跳。”
“我教你。”
“如果我踩到你呢?”她想起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夜苍宸眸色深不见底,勉为其难地道,“那就一直踩着。”
“……”蓝珞璃竟笑着无言以对。
柔和的音乐,夜苍宸搂着蓝珞璃,而她想到自己的鞋子肯定真的会踩在他的,所以一开始她就干脆脱了赤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在舞台的地毯上轻轻地移动着,目光对视间,似乎所有的情全都落在了眼底的暮色中。
她轻轻地开口,语气温软,“我是你的第一个女性舞伴吗?”
当这话问出时,蓝珞璃竟有一种心窒之感。
笑容在夜苍宸的脸上融融地荡开。
见他如此笑而沉默,显得高深莫测,蓝珞璃换了一种询问的方式,“除了我,你还和谁跳过舞?”
话音刚落,他就偏过头亲了下来,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加深了吮吻,良久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我不跳舞的,今天是个例外。”
蓝珞璃顿时想起在N城的那个宴会,可是时光游走间,她有些迷糊了,好像是没有见过他出现过在舞池里。
“我才不相信。”被他吻红,添了颜色的嘴角却有着笑意,若他这般对待女人,有谁能受得了他的蛊惑?
真心话被质疑,自然是换来一场证明,唇被夜苍宸再次封住,声音含含糊糊的,“信不信?”
她说不出话来,片刻后搂着他的脖子,伏在他肩上轻轻地顺着气,刚才呼吸差点就要被他吸没了。
“除了蓝珞璃,还有谁敢把脚长时间放在我的脚背上?”热热的气息贴近她的耳廓,声音磁哑。
她笑意微微,就那么搂着他不放,仿佛最居家的人,随着音乐缓缓地移动着身体,放任身心的去信任他,温暖浓浓。
蓝珞璃最近仍是那么嗜睡,回去的路上,眼睛半阖,她努力地打起精神,可是看起来仍是那么一副似乎随时都能睡过去的样子。
离客栈还有一段距离,夜苍宸弯下腰背她回去,还要不时地跟她说着话,太阳虽然很好很温暖,但是风还是很大的。
他跟她说话,“还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只要有你在,去哪里都好。”她勉强睁开眼睛,手臂圈着他的脖子,轻声地道。
“如果我不在身边呢?”他笑着问道。
“我会在这里等你,那个名字真好。”蓝珞璃幽幽地说着,听得出她已是频临睡意的支撑临界点,就快要支持不下去,要睡着过去。
夜苍宸知道她说的是那间酒吧的名字,她喜欢,或许还有别样的情绪。
回到客栈,蓝珞璃就已蜷曲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他不想惊动她,也和衣地就这么在她的身侧躺着躺着就睡过去了,他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一片浓雾的森林里寻找她那一抹光亮的身影。
可是总是乍一看见那点光亮,待他跑过去时,那点光亮就消失了,却又在另一头亮起,他再跑过时又不见了,如此反复,他跑得一身都是汗,却怎么也无法抓住她,怎么叫她,她似乎也听不见一样,忽然从床上惊起,近乎仓皇地看着她。
蓝珞璃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像个婴儿,室内除了他的呼吸声,几乎听不到她的。兴许是对于噩梦心有余悸,他竟然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抬手轻轻地拨开垂下遮住她面容的发丝,看清人儿之后,他才如释重负,心跳如雷。
浅浅的呼吸吹拂在他的手指上,他笑着笑着,眼睛竟有些莫名的温润。
曾几何时起,他竟变成了胆小的人。
……
S城那边,包间里。
姚醒流着冷汗涔涔地不停拨打,当电话被接起时,他就已经从电话端里听到那边主持人的声音。姚醒当即狠狠地挂断电话,也不顾及江昊宸是什么反应,连忙打开了包间里的电视。
S城的午间新闻,画面中首先出现的是江昊宸在N城商场亲昵搂着蓝珞璃的画面,紧接着是夜苍宸和蓝珞璃的合影。
不得不佩服媒体的神通广大,紧接着是夜苍宸与秀曼曾经秘密解除婚约的协定,再发展下来就是江昊宸与夜苍宸在医院互欧的照片也被挖了出来,而夜苍宸把蓝珞璃揽在怀里,手指按住她的头径直上了车,大概是不想让她面对周围的进进出出的行人异样的目光,表情无温。
如今秀曼死了,人们不禁会怀疑到这里面是蓝珞璃破坏了秀曼的姻缘夺走了夜苍宸而造成的下场。
江昊宸扫了一眼电视画面,薄唇抿得很紧。
姚醒盯着画面,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电视上出现了一张张罕见的截取蓝珞璃与江昊宸之间在N城More酒吧关系照片,又有与夜苍宸同框的亲密画面,一个女人游走在两个男人之间……
在这样的一场新闻报道中,不管是江昊宸,蓝珞璃还是夜苍宸,抑或是秀曼,全都是被围观非议的对象,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胜利者。
“江总……”姚醒开始寄希望江昊宸只是怒极了开玩笑。
欲言又止的话语中,江昊宸终于淡淡地看向他,薄唇微启,话语冰冷,“姚总,或许你好好歇歇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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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落下,姚醒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竟是夜苍宸,犹豫是否接听之际,只听江昊宸说道,“恭喜姚总退休,安享晚年。”
话音刚落,江昊宸已起身离开。
给足了姚醒的面子,好言相劝了那么久,只可惜姚醒不听劝,闹到如今这份田地,早已是覆水难收。
新闻曝光折损面子的,岂止只是夜苍宸,还有江昊宸,更把蓝珞璃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姚醒下意识地接听电话,果然电话那头听到夜苍宸的声音,“很多人都喜欢选择一种愚蠢的方式与我鱼死网破,以为给我一条死路我夜苍宸就只能止步,却不知道我夜苍宸为了保全她还真的愿意踏闯任何一条死路,姚总,请别怪我无情,姚氏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很快传来姚氏要易主的传闻,新闻直播间瞬间乱作一团,正在播出的新闻被勒令要求停播。才播出两三分钟内就匆匆地走个广告切换其他内容。
最后,一条重磅绯闻,就这么草草地收场。
这样的一个中午时间段,不仅仅是江氏陷入风口浪涛里,就连姚氏因播放一个新闻而引发易主的传闻被围得水泄不通。
江昊宸把手头一份文件撂到桌面上,眉头深锁。
点燃了一支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不过短短的时间,已有记者第一时间赶到了江氏楼下,翘首以望,大有长久驻足的架势。
江昊宸面无表情地看着,吸了一会儿烟,终于拿出手机,并没有急着拨通电话,而凝神摩擦着上面的名字。
蓝珞璃在他的手机里的备注名字就在得知她是当年那个女孩之后,他就改了备注“夕阳妹”。
拨打号码,机械熟悉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地提示他,蓝珞璃的手机仍是处于关机的状态。
楼下记者越聚越多,江昊宸拧了眉,这次的摊子不是那么好收拾。
傍晚时分,江昊宸换了一辆车离开了江氏集团大楼,行驶在大道上,正在等待着红绿灯,他飞速地划开着手机屏幕,发现拨不通电话的那个人还有夜苍宸,手机那端传来女人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指伸向窗外,阳光穿梭在他的手指隙缝间,似被温柔相待,他知道夜苍宸为什么在此刻要关机。
估计他已经怒极了,不想接到有关姚醒的任何一个求情的电话。
江昊宸有时在想,夜苍宸对待蓝珞璃可真的上脑上心,他怕是如斯尼所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可以见缝插针。
只是有个身影在他的心里长驻时间太长了,他根本就放不下更挥不去。
此时的束河,天色已是微暗,蓝珞璃陪着阿珠外出买菜时,看到了很多卖报的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厚厚的一撂报纸,吆喝着当天热门新闻。
来到束河这几天,蓝珞璃没有看过电视,客栈里的设备比较简陋些,但五脏内腑还是健全的,但是那部电视机她还真的没有打开过。
因为有空闲时,她都是在和夜苍宸轻声细语地说着没有主题的话语,似乎总有着说也说不完的话,可是你若问她到底都在聊些什么,她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也不知他们在聊些什么,总是那样随性又随意地想到什么说什么。
然而这样的时光,没有光鲜的瞩目,却让她备感充实与温馨。
聊到累了,她就这么躺在他的怀里睡着了,房间里那部电视机,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去开,完完全全地被忽略了。她的手机更是如此,被夜苍宸收着,她也没有想着要去看。
他已在她的身边,有没有手机对于她来说,似乎一点也不重要。
然而通过报纸,她得知一些国际上的一些事件,但是国际新闻永远都是那样透着紧绷和灰暗,阿珠说,“还是看娱乐报吧,国际新闻看多了太压抑。”
她随手抽出一张报纸,还未看图片,就被目睹的标题所雷得忍不住笑,阿珠把报纸送给蓝珞璃,“你看看,帝豪多角复杂情史,多有话题性。”
蓝珞璃看着报纸,突然嘴角沉了下来,神色阴沉。
在N城,曾经的保姆兰姨最常跟街坊邻居说的一句话就是,“珞璃懂事识大体,日后不管是谁娶了她,定是那家人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如果兰姨看到这样的新闻,估计她再也不会说她是一个福星,怕是唏嘘感叹自己看走眼,都会敬而远之。
蓝珞璃看着报纸上面的内容,开始有了长时间的沉默。
各路媒体围绕着“帝豪多情”展开了报道,头版头条全都是蓝珞璃、夜苍宸和江昊宸。
江昊宸,江氏集团新晋总裁,在父亲江董事长中风入院期间执掌负责人,将频临破产的江氏集团推上一个辉煌峰顶,在商界造成轰动。他有化神奇为腐朽的力量,当年他所开的More酒吧也是频临关门之际,最后经他手也绝地反弹。
蓝珞璃,曾经是T大高材生有学霸之称,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然而毕业后进入大公司低调工作没有什么声息,销声匿迹了多年之后,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夜苍宸的新欢。
有关于蓝珞璃与夜苍宸还有秀曼的新闻热度足以支撑着媒体界捱过寒冷的冬天。实在有太多料可以争相报道。先不说别的,蓝珞璃被人深挖出来的在T大的风评逸事,拜当年潘英与周少伟的所赐,那些丑闻更加黑化她的历史,这本身就极具争议性。
偏偏这个时候又深挖出夜苍宸与秀曼的情变。
夜苍宸,这个男人拥有令人惊艳的容貌,高学历,高品味,高不可攀的家世,夜氏帝业的太子爷,商界的活阎王,夜影组织的幕后大BOSS,诸多叠加在一起,成为了他独一无二的标志。
在业界里,女性对于他的喜欢超出了外界的想像,每年他生日,那么在他生日半个月之前,就会有人专门进入庆祝的状态,各种生日惊喜设计络绎不绝,把他当家人和最亲的人一样来关心。
有人说,夜苍宸的待遇快要赶上娱乐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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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的钻石王老五,长得又好,被人倒追自发组成后援会喜欢支持他,是在所难免的。
然而,他却从未心动过,更没有参与过。
别人的庆祝永远都是别人的在庆祝,据说他在生日那天都喜欢选择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不曾想这样的一个男神,却在某一天说订婚了,对象就是秀曼,在长达六年里,当所有都认为夜家少夫人的位置是非秀曼莫属时,却横空出现一个蓝珞璃,逼得秀曼退婚,最后惨死。
然而,蓝珞璃在遇到夜苍宸之前,在N城就与江昊宸关系暧昧,似友却胜似友,附许多带有时光旧印的照片,江昊宸在医院里,在大街上,在More酒吧里,为蓝珞璃按摩脚。
试问这样的亲密举动,又有谁相信他们是单纯的?
媒体笔下无情起来,“水性杨花”和“心机叵测”诸如此类的话语成为了蓝珞璃的标签。
她不曾知道,此事曝光后,江昊宸成了被虚荣女甩了而被人同情。
非议夜苍宸的人占据一拨,执着挺他的人又是拨,既然要挺人,势必要拉黑人,拖人下水,蓝珞璃自然就成了这场新闻里曝光的牺牲品。
江昊宸的同情者在网上指责蓝珞璃不忠于爱情,花心成性;非议夜苍宸的那拨人在骂他始乱终弃秀曼之余连带也把蓝珞璃给带上诅骂一遍遍。
挺夜苍宸的一拨人更是斥责蓝珞璃无耻,脚踏两条船,有了江昊宸还引诱夜苍宸,更是下贱到了极点。
当媒体眼里连“下贱”都出来了,菲菲和墨墨看到这样的词汇,直接关了电脑关了IPaid,对着弗杰西愤愤地说道,“我讨厌媒体,以后我不要被他们报道。”
两个小孩觉得“下贱”两个字太难看,也太难听,这让他们觉得很难过。
八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出来,在弗杰西的眼里比夜苍宸那个小时候早熟得太多。
他们注册了小号,用陌生人的身份在评论区里好言好语试图为他们的妈咪说话,得到的却是更加尖酸刻薄的言语谩骂。
这让他们气得脸色通红,坐在电脑桌前委屈地直掉泪。
“妈咪不是贱人。”菲菲趴在桌子上面失声痛哭。
弗杰西抱起菲菲,在房间里一步步地走着路,安抚地拍着她的背,这是成人的世界,言语伤人于无形,口泄私愤,至于话语有多伤人,说话太不给人留余地了。
墨墨则是暗怒,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悄悄地联系夜苍宸,这些胡乱猜测伤害他们妈咪的言论不能一直存在。
然而蓝珞璃并不知道这些,她在束河看到的报纸内容,下笔温和得很多。
她找了最近几天的报纸,才知道了来束河的前后,随着秀曼的事情,她的坏名声陆续见报,开始明白了夜苍宸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估计是为了避开这些言语的纷扰影响她的心情。
他在商界游走多年,有着太多的新闻可供媒体消遣,豪门子弟,集团老总,还有世袭的爵位,如此高贵的身份,不管是他还是江昊宸,但凡和他们沾边的女人都会被媒体放大上百倍,更何况他们和她是真的有关系,并非空穴来风。
爆料层出不穷,风头高涨,完全压过了“夜总新欢”带给众人的冲击。
与此同时,夜苍宸与江昊宸的情感历程分别占据了各大新闻版面,蓝珞璃的照片和夜苍宸闹过绯闻的女人,还有江昊宸以前交往过的几位女朋友全都摆放在一起,给人最直接的视觉评价。
人们发现,这两位帝豪都有着惊人的相似,身边曾经出现过的女人都是如此黑眼球,如蓝珞璃般浩翰星辰。
报纸已然如此,更何况是电视和网络了,热议,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暮色落下,阿珠没有看报的习惯,跟蓝珞璃说着话。
阿珠显得很兴奋,可是蓝珞璃却悻悻然的,阿珠好奇地看向她,“你今天似乎沉默了。”
那些报纸早已被蓝珞璃丢弃在垃圾箩里,她帮着阿珠摘着菜,嘴角带着笑,“我平时话语很多吗?”
阿珠一愣,随后笑道,“也不多,认识你那么多年,其实仔细想想,你还真的是一个不喜欢说话的人。不过我看你和夜先生在一起,嘴巴就会不停地说话。”
蓝珞璃垂眸笑了笑,她不是话少,曾经是因为有所顾忌所以选择沉默以隐藏自己。现在是很多时候不是话少,是她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说话,所以习惯沉默,或者不说话。
晚餐过后,蓝珞璃帮阿珠洗碗,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夜苍宸正在院子一角跨度步通电话,今天他的电话似乎多了点频繁了一点。
今天的晚饭,是她和阿珠两个一起弄的,很丰盛,有些饯别的意味。
但整顿饭上,夜苍宸几乎没动过筷子,一直在跟人通电话,蓝珞璃提心等他吃的时候饭菜会凉,起先把菜夹到他面前的碗里,见他很久没动,倒也不说什么,在夜苍宸倾听别人在电话里说话时,她把菜送到他的嘴里。
夜苍宸抬眼,对着她笑了笑。
倒是配合地吃着菜,他很少吃辣,偏偏被她夹了辣椒送到嘴边,而他不察,就那么无意识地吃进了嘴里,顿时就呛住了。
原本她以为,这样的提醒,他就会放下电话好好地吃口饭先,谁知他干脆就起身走到院子一角里继续听电话。
虽然只是背影,况且还是穿着居家服,但威仪不减。
望着这样的背影,蓝珞璃有些心虚,但胸口里也有着钝痛。
如果不是她,他又何必陪她躲在这里?
蓝珞璃倚着廊柱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想到什么就上楼回房间去了。
夜苍宸收起电话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的垃圾箩里有着一份报纸,时间上是今天的,他蹙了蹙眉转身就回屋。
他看到蓝珞璃正在收拾衣服,有她的,还有他的,叠放整齐,旁边放着一只空空的行李箱。
夜苍宸靠着门口,想起院子里那个垃圾箩里的报纸,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我们明天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蓝珞璃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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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短暂沉默,面色沉郁。
“好,这次你选地方,我们明天就走。”夜苍宸终于说话了,却没有走近,反而走到了阳台上,伸手从裤袋里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背对着她低头点燃。
蓝珞璃以为他已经戒烟了,原来是不知他是背着她在吸烟。手头动作没停,她说,“我们来这里好几天了,时间虽短,但我却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每天就这么清清静静地生活着,无人打扰,你说该有多好。
但今天外出,新闻报道给了我当头一棒,你是尊贵的夜家太子爷,又有着世袭的爵位,可是为了我,你放弃的东西太多了,媒体说我是个水性杨花的人,不值得拥有你,听到这样的话,我倒也一点也不觉得难堪,事实上我自己也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你。”
“流言蜚语,在乎它们做什么?”此话的潜台词是:你是不是在乎江昊宸?!
夜苍宸看着窗外,指间烟燃烧着,烟灰砸落,却没有被他送进唇间。
蓝珞璃那么聪明又那么了解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这提高了嗓音的话里背后的意思。
她垂眸把衣服放进箱子里,话一出口也存了几分赌气的成分,“你看,你让我不在乎外面一切俗事,却带我来这里避世。我知道你担心我,想保护好我。其实那也没什么的,流言蜚语可以伤害我,但绝对击垮不了我,你别为我担心。
只是有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还是得说。
我父亲说的话,你说那是特意说给你听的,其实不然,我深想了一下,或许是父亲想起了什么,他才说出那样的话的。夜苍宸,如果哪天我真的到了非走不可了,你可不可以放我自由?”
说着说着末了,蓝珞璃的声音平和软软的,夜苍宸听了,心也开始柔软起来,只是话里的内容让他心里一怵,不由得转身看她,眸子光影流转。
她放下手头动作,起身走到他身边,就那么抽出他手中的烟,当着他的面正要放到嘴边,就被他一把夺走扔在地上,抬脚捻灭,他扬高了声音,“胡闹!”
蓝珞璃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无声地微笑。
“我想去看看雪姨,想和她道个别。”蓝珞璃如是说着。
“我陪你去吧。”
“不用。”蓝珞璃转身,就拿起自己的一个包准备往外走。
夜苍宸抓着她的手臂,“你这样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更何况已经天黑了。”
“虽然我们来这里没几天,但是经常和阿珠出门,这里的道路我基本都熟悉了,我认得路。”蓝珞璃在这件事情上显得很执着。
她那是听阿珠提起,雪姨曾经摆过摊给人算过命,只是大家觉得她性情古怪不怎么说话,所以大家都对她有些忌惮而不敢上前一试。
一直没有人光顾,久而久之,雪姨就不再摆算命的摊了。
这让蓝珞璃想起了她的父亲,所以她带着父亲留给她的流球给雪姨看看,他们同行们是否知道那个水晶流球,在他们的行业是一样什么东西来的。
然而,这件事情,她莫名地不想让夜苍宸知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夜苍宸不得不怀疑。
来了这里这些天,她都与他寸步不离,现在却执意要一个人出门找雪姨,直觉里这其中有着什么蹊跷。
“你知道雪姨这个人不太喜欢热闹,太多人去找她,怕她反感。和她相识一场,而且她时不时还会送一些好吃的给我,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总不能悄无声息地离开而不跟她打个招呼,那样太没有礼貌。”蓝珞璃说得很轻,情绪也不急不躁,话语内容皆是情理之中。
“那我送你到她家门口吧,我不进去就是了。”夜苍宸想了想,退了一步说道。
蓝珞璃望着他坚定的眼神,无奈地叹息一气,只得点头道,“那好吧。”
……
绯闻来势凶凶,在这一场新闻报道中,不管是谁都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最后大家都被负面所累着。
在顶受着舆论的负面报道下,不可避免地对江氏造成影响,江氏股价短期内大幅度下跌,相较于公司高层的忧心忡忡,江昊宸还是很沉得住气的。
他看待难题跟他人视角不一样,如果是其他公司遭遇这种负面报道,无疑是致命一击,雪上加霜,但江氏毕竟根基很深,短暂的股价大跌之后,很有可能正是买进的良机。
视频会议那端已有人焦虑不安,因为江氏股价连跌几乎停板,难免人心惶惶。
江昊宸靠着椅背,也不见生气,倒是啪得一声轻响合上了电脑,没有顺应,也没有下文,如此一看,他是真的有些不胜其烦了。
察觉到江子橙给他送了咖啡过来,江昊宸嘴角有了温软的微笑。
看着她担忧的神色,他轻声地说道,“小事,别担心。”
短短两个字,是解释又似安抚。
江子橙点点头没说话,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商场上面的事情她不懂,就算想帮自己家哥哥,她也无能为力。
江氏现在深受舆论困扰,那些人不知怎么那么神通广大扒出那么多的照片,说在N城的时候,珞璃姐就已经是被她家哥哥包养着。有图有真相,说得好像就有那么一回事一样。珞璃姐更是被黑化得不像样。
事情越闹越荒唐,就像洪水猛兽一样,止也止不住,幸好有些照片没有被新闻播放出来,中途被撒下来了,否则后果更加不堪不设想。
又一通电话打过来,通话少说也有二十分钟左右,直到抵达目的,江昊宸才收了线,拿起江子橙送进来的咖啡喝了一口提提醒。
抬眸时发现,江子橙在翻看着文件,他眉头打结,随口问道,“担心了?”
这三个人若是分开放,都是媒体关注的焦点和热点,但放在一起就十分诡异了。蓝珞璃曾经是江昊宸More酒吧里的神奇空中舞者,关系亲密暧昧,被摇传那些年江昊宸离家失踪销声匿迹是因为她,现在又传出夜苍宸为了她害得N城里的周家还有彻斯特家,家破人亡,盛传她是一个灾星,妖星。
更何况跟她同时有关系的这两个男人还是那般举世瞩目的人物,这事换成任何一个人听了,都淡定不到哪里去,都会认为这个女人厉害,厉害到令人心里生寒。
各种神说已经出现,在网路上争相游走热议,蓝珞璃现如今几乎被妖化成了九尾狐狸,和她有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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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橙沉默片刻,现在对于江氏的绯闻已经不只是江昊宸,还有他们母亲的事情似是媒体也有意要挖出来,如果不是对江昊宸这个人多少有些顾忌些,不太敢轻易踩到他的极限,老早就不知传出多少个版本出来。
她缓缓地开口道,“哥,我知道社会舆论通过时间完全可以克服和消除的,但这次舆论越炒越大,江氏想要短时间内挽救企业形象,怕是很难。”
虽然商场上的事情她不懂,但是江子橙好歹也是浸在帝豪家庭里长大的,多少也是有些商业的嗅觉。
江昊宸安静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平静无波,“舆论再大,也总有一天会销声匿迹,江氏确实很被动,咬咬牙,捱过去,这事也就过去了。”
江子橙低头不吭声了。
江昊宸坐在那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江子橙好一会儿,问她,“你真的想好了要和夜伊煌订婚吗?我知道你是不喜欢他的,如果你心里有喜欢的人,有让你念念不忘的人,一定要记住,不要沉默,更不要只是承诺于未来。一定好好地把握现在,不要等待。”
否则就会成为遗憾的过去,而过去,早已是一片黄沙。正如曾经他,现在他的夕阳妹已成为他的一个无法抒意的遗憾。
“哥,我——”
门口传来敲门声,江子橙欲言又止,最后是吞了下去,她走过去开门,江董事长就站在门口,对着江昊宸说,“你们事谈完了吗?我有点事想找你谈谈。”
江子橙回头望了一眼江昊宸,替他答道,“爸,我只是给哥送杯咖啡过来,你们有事谈吧,我先出去了。”
语气温软低暖,说罢,江子橙就离开顺道把书房门合上。
背对着门板,她深呼一声,真的是要说出来吗?
江子橙最后还是苦笑地摇了摇头,她不能。
……
“你怪我吗?怪我没有处理好。”他们并肩走在青石板上,步履轻慢,夜苍宸突然问道。
他知道江昊宸一定会找姚醒的,而且他真的是太自信姚醒最后会杠不住压力而不播放那些新闻的,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不管如何,他并不希望冒然地让蓝珞璃置身在是非窝里。
有些事情是需要他先出面的,伤害若是能减到最低最好,若是不能那也无妨,他与秀曼退婚,与她在一起虽被大肆黑化,但他觉得那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他爱她不可耻也并非那般见不得光。
蓝珞璃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他为何这么问,许是因为今天轰闹的绯闻,“没有,你那么保护着我,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那么没心没肺地怪你?”
“但是你今天的态度明显不一样。”夜苍宸似乎显得比较敏感起来,望着走在他前面一步的身影,似有一种想和他拉开距离的感觉。
蓝珞璃突然停下脚步,夜苍宸也跟着停下来,她转身望着他,他也那么沉默地看着,幽深的眸熠熠生辉,谁也没有先开口。
暗沉的夜幕下,街灯照亮了她的眉眼,蓝珞璃脸部轮廓柔和,越发衬得双眸漆黑。
暮色下,大街上有两条狗在风中玩耍追逐着,远处有一条狗看起来威风凛凛,但却孤零零地拴在了家门口,远远看着两只狗嬉戏,像极了荒野里的狼。
她想起弗杰西说的画面,夜苍宸从小就被扔进狼圈里,本能地生存,他垂死地挣扎与血淋淋的拼搏……
她压了压涌起的坏情绪,最后她缓缓启唇说道,“夜苍宸,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到你为了我这样的一个人疲于应对各种事情,替你感到不值得。”
“你是怎样的一个人?”
“外界说的,水性杨花。”蓝珞璃别过脸,不敢承接他那过于灼热的眸光,“我想我可能真的是一个灾星,你看和我有关系的人都免不了有一场灾难。周家、庄家、彻斯特家没了,郑家、江家、夜家也在发生着家变,其实我父亲说得对的,是不是?”
她的嗓音幽幽,带着几许遁世之感,轻轻地回响在这空旷的大街上,显得有那么几分诡异。
夜苍宸上前轻轻地揽过她的肩头,原以为把她带到这里来可以避开那些会让她胡思乱想的绯闻,可是最后还是避无可避,“不管蓝珞璃是什么,都是我爱的那个人。更何况你是什么人,我们心里清楚,外界的以讹传讹大可不必理会。如果一场灾难避无可避,我也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一起闯下去,人生太平顺了也无趣,你说呢?”
她突然发现他总是有那样一种神奇的能量,总是会把这种坏情绪用他的正能量来化解开去。
“夜苍宸,总是这样因为我被纷扰,连你自己的事情都应付得疏于管理,整天疲乏不堪,你难道不觉得烦吗?”蓝珞璃举步继续往前走。
“你的事情,本来就是我的事情,不要刻意和我分得那么清楚。”夜苍宸牵着她的手,紧了紧。
但是这些话,蓝珞璃却听着是那般的无奈。
然而,听到他的声音里有几许呛,定是之前她夹了辣椒让他吃得还没有缓过来。蓝珞璃从包里拿出保温水瓶,自从她怀孕后就随身带着的一个保温水瓶。
倒出了一杯瓶盖递给,抬手轻抚他的背,“喝点,会好些。”
声音软软的,倒像是居家的小妻子,夜苍宸原本因为那一茬接一茬的烦心事,心情确实有些烦躁,经她这么一关切,心都柔软了。
快要走到雪姨家门口时,夜苍宸又接到了电话。
蓝珞璃向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进出就行,他也就点点头走到一角接他的电话。
敲了敲门板,很快门就开了,这里平素根本没有人来敲门,雪姨好奇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人来,当她看到蓝珞璃时,顿时惊诧,随即笑逐颜开。
这是蓝珞璃第一次看她笑,其实雪姨笑起真好看,连两只眼睛也在笑,虽然眼角布满了皱纹,但是那双眼珠子却是清澈漆黑,非常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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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过来了,晚风那么冷,快进屋里来坐。”雪姨则身让了位给蓝珞璃进来。
屋子不大,但一个人住足够宽敞,里面的陈设也很简陋,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小厨房连着一个洗手间。
“我这里平时没有来过客人,所以没有准备什么招呼客人的东西。但我平时比较喜欢喝点茶。”雪姨一惯冷淡的情性,似乎随着蓝珞璃的到来,显得与以往有些不同,热情了起来,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那般性格孤僻古怪。
或许是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让她放下心防说话的人,抑或她已看透了世事,因此很多时候却不想说话了。因为身边对于自己来说,有意义的人不存在,说与不说,又有何意?
蓝珞璃坐下,一杯有些熟悉的茶香味蔓延而来,她是在那里闻过这种茶香?
把杯子凑近自己的鼻间,这种茶香很特别,带着点花香,这种香气有些类似雪玫瑰的香气,而茶的味道好像父亲那间屋子里萦绕的那样。
蓝珞璃显得有些莫名的怪异,她望向雪姨,虽然她不是什么爱茶之人却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茶?”
“这是我自已配的花茶,味道还不错的。”雪姨淡淡地说着,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或许这只是一种巧合而已。
“嗯,没有想到这两者放在一起,却是别有一番风味,去了茶中的苦涩融入了花香的酸甜。”蓝珞璃轻轻地抿了一口,放下茶杯轻声问道,“听说雪姨会算命?”
雪姨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淡淡一笑,“那只是混口饭吃而已,不过现在的人都不相信那些玩意,也就混不下去了。”
蓝珞璃从包里拿出水晶流球递给她,“雪姨可否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东西?”
当雪姨看到这个水晶流球时,显得是如此激动万分,连接过的手都明显地颤抖着,“你,这个水晶球你是怎么得到的?”
见她那么小心翼翼的样子,蓝珞璃知道这里面定有乾坤,“是我父亲的。”
“你父亲?”一向淡淡如水的雪姨顿时情绪更是激动地伸手紧抓着她的手腕,是那样的用力,那力道弄痛了蓝珞璃。
“雪姨——”蓝珞璃痛呼出声,望着突然情绪异样的雪姨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雪姨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连忙地松开她的手,轻咳了一下,恢复着她原本平静的情绪,“对不起,我只是太意外了,这个水晶球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我听说过这是一个很神奇的算命球。但是对于看不懂的人,这也只不过就是一个水晶球而已。”
“那雪姨看得懂吗,可不可以为我算上一算?”
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要求,雪姨摇了摇头,“对不起,这项古老的算命式估计早已失传,而且现在这么开明的社会,你怎么会信起这些伪科学的东西?”
“我,只是好奇。”
“那你的父亲呢?既然这是你父亲给你的,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他?”
“他已经去世了。”
雪姨身子一颤,晃了晃神,“他去世了?是什么时候?”
蓝珞璃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雪姨定定地望着她,一时如梗在喉,双目迷糊,不知是为了她的境遇还是为了别的。
……
和雪姨闲聊了一会,蓝珞璃就起身离开了,她亦是一无所获。
回客栈的一路上,夜苍宸的电话几乎没有停过,所以她是一路沉默地走回来。
暗沉的夜幕下,灯光照亮了院子,阿珠很细心,知道有些客人会晚上出去逛逛,所以院子里都会留一两盏昏黄的灯。
蓝珞璃一个人径直走在前面,上了楼,进了卧室,继续收拾之前还没有整理完的行李。
夜苍宸随在她的后面,但先进了浴室放了热水,当他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发现蓝珞璃正在把衣服一件件地放进行李箱去。
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发丝,轻声说道,“衣服放着吧,回头我收拾。晚上寒气重,别留在身上,你先去洗个热水澡。”
“好。”蓝珞璃应了一声,但是情绪不高涨,有些悻悻然地拿了睡衣去浴室。
水温宜人,她在里面泡得时间有些久,过去和现在,有些细碎的画面有些模糊,有些事情似乎记不太清了,有些事情似乎想忘可怎么也忘不掉,即使他现在对她再好又如何,那些伤害总是会在她坏情绪出现时就会毫无预警地崩跳出来。
有时,她挺恨自己的,为什么做不到绝决一些。
她在浴缸里似是睡着了,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蓝珞璃一愣,下一秒睁开眸子,突然从浴缸里站起身,心跳骤然加快。
夜苍宸在门外唤她的名字,“水该凉了,别泡得太久。”
“嗯。”蓝珞璃扬声应了一句,干毛巾汲取着身上的水分,蓝珞璃眸光微垂,不期然看到了脖子上那一道疤痕。
下着大雨的那天晚上,朱本佳他们来过,她知道。她是随着夜苍宸的出门,跟在后面,躲在一个不远处的角落里。
她知道,她身上每一道疤痕都有着费佐娜的“恩赐”。
蓝珞璃从浴室里出来,夜苍宸就拿起了一件外套披上,对她说,“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会,行李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回来会收拾,你不用理,累了早点睡觉不用等我。”
蓝珞璃点点头,在这里,她整个人都是懒懒的,每次躺在床上都能很快入睡,但是今夜好像失眠了,兴许是今天那个新闻吧。
她意外发现,她的手机就在床头放着,她本能地伸手触摸。开了机,未读短信一条接一条,其中有一条是江昊宸发过来的,“我想找你谈谈。”
看了一眼日期,已经是几天前的,应该是她来这里的那天发给她的。
蓝珞璃不知道江昊宸突然想跟她谈什么,是不是他想起了她就是当年那个夕阳妹?
可是,他们这样还有什么好谈呢?她与他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了。
时过境迁,一切皆已成过去,只能说造物弄人。
或许学会放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她这么想着,竟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耳旁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还没完全醒过来,蓝珞璃没有缓过神,睁着惺忪的眸,这才想起是手机在响。
电话接通,那端却是沉默。
蓝珞璃移开手机,陌生的号码,重新把手机贴近耳边,若不是手机那端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她会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
她好像知道对方是谁。
这一晚,江昊宸喝了酒,醉得很沉,拨打着熟悉的电话号码,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通电话是否有被打通过。
他一遍遍呢喃着她的名字,“珞璃,夕阳妹……”
蓝珞璃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很多时候,他都含糊不清地叫她“珞璃”,她漠然地叫他“昊宸”。
他说,“当年我并没有失约,我父母知道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就把我给抓回国,在江家我的婚姻就得为江家家业做贡献……珞璃,对不起,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有把你给认出来……
我不知道原来你重新回到我身边时,容貌已改变,对不起,我没有认出来……你的性情和夕阳妹那么像,我应该要想到的,可是我却忽略了迟疑了……我在心里一直都等着夕阳妹,不允许自己除了她以外喜欢上别的女人……
对不起,珞璃,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如果当年我能强大一点,能和你私奔,或许就不会有这一切的纷扰,对不起……”
这怎么说不是孽缘一场?
在他的一声对不起与呢喃的轻唤中,蓝珞璃已是泪泫于眼角,这些年的经历她似乎做了一个长久的梦般,如今梦醒了,一切皆已面目全非。
夜苍宸凌晨回到客栈,蓝珞璃已经熟睡,手机滑落一侧,还在通话中。
他俯身捡起,迟疑着话在耳边,几秒后嘴角下沉,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夜,他站在阳台里,一支烟未曾点燃,在他手心里狠狠地捻碎。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他是良善的人,当得知周少伟曾经欺负她逼她屈服于周少伟时,他就不会做出那些事情,将周家连根拔起,令周少伟再也没有资本继续欺负她。
他看到过蓝珞璃离开他这些年,已是千疮百孔的蓝珞璃,目睹了周边的人加诸在她身上的残酷,他隐忍动手的冲动,但心里却充满了愤恨和蔑视。
当别人把他珍之爱之的女人伤害到如此田地,要他怎么能放得开手?然而讽刺的是,那个伤害她的人行列里,也有一个失去理智的自己,这又让他怎么让她释怀他们之间过去的不愉快?
在那么多年的时光里,他总是在梦里重重地做着一个梦,是关于蓝珞璃的。
梦里她总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孤单、寂寞,每每想起那样的梦境,他的心里就像有了一道溃烂的伤口。
他时常从黑暗中惊醒,然而眼里是她的影子,嘴角沾染的是她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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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的想法很简单,他要惜命,把他的宝贝找回来,至于其他的,他根本就无暇顾及那么多。
他和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欢欣过,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随着时间尘埃落定。
然而,那一声声“珞璃……珞璃……”
手机那端破碎的声音里是另一个夜苍宸不曾认识的江昊宸终于摘下冷漠的面具,流露出不轻易示人的脆弱。
原来江昊宸与她,在他之前就已经有着承诺。
难怪那天,竞标结束后,她对江昊宸会流露出那样的神色。
今晚,她表现得那么疏离,是有想法了吗?
夜苍宸狠狠地咬了牙,没有心存芥蒂是假的,就那么站在阳台,一夜未眠。
……
待蓝珞璃醒来时,发现愣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发现自己已不是身处客栈了。
陌生的房间,她知道,已经离开了束河了。
卧室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再加上室温很高,所以蓝珞璃一直赤着脚走到浴室简单洗刷了一下又赤着脚走进来时,都是那样无声无息。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于那座城市,然而这个也不是她所关心的问题。
披上了件外套,她悄然地走出卧室,发现这里是独栋的海景别墅,拥有白色的篱笆,原木秋千,洁白的墙壁,蓝色的屋顶,她抬头才发现,屋顶的上空上透明玻璃,和客栈那里的一样。
如果晚上有月亮,怕是月亮和星星会铺满整个客厅。
欧式建筑,风格有些像小镇,她穿过鹅卵石小路,大海触目在即。
这里似乎融合了很多她喜欢的元素。
夜苍宸睁开眼睛时,就看到朦胧的床头灯,室内窗帘闭合着,光线昏暗,他有些头疼,伸手朝一旁摸了摸,身旁的空位早已凉了,忽然没有了睡意。
他起身走到阳台,天已经亮了,但因为天气的原因,仍是阴沉到了极点,所以整个天幕给人的感觉沉甸甸的,近在头顶,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得到。
昨晚三点左右,朱本佳他们就到了,他抱着熟睡的蓝珞璃,就坐上了车转出去由直升飞机直达海湾新城。
海湾新城的竞标案,由江氏夺得,由于他拥有江氏20%的股权,与江昊宸约法三章,他不干涉江氏的任何决策与运营建造,但是他需要一块地自己私用。
建造这一处海景别墅。
放眼极眺,海滩上有一道人影,穿着厚厚的毛呢大衣慢吞吞地走着路,一头长发随风恣意地飞扬,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喜欢这里。
然而,在天地大海面前,她显得很渺小,好像随时都能被大自然覆灭。
夜苍宸皱了眉。
蓝珞璃走在沙滩上,这样放松闲适的时候真的是不多,曾经她每一次来大海都是带着双胸胎的,如今只是她自己一个人,虽有着一份自由,但却少了热闹。
天气虽然阴沉,但大海还是美的。
整个天地仿佛只有她一个人,沙滩上散落着贝壳,不过很多都是破损的,她时不时地会把贝壳捡起来,吹干净上面的细沙,装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她出来的时候,看到院里有一个小花园,她可以把贝壳放在花盆上面做装饰。
步行一段距离,似是心有所触,回头望去,果然看到了不知何时起床的夜苍宸。
他离她有点远,却又那么紧紧地跟着,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似乎近了怕打忧了她的雅兴,远了又担心她会掉进海里一般。
蓝珞璃觉得自己不能再走了,也不知道他昨晚什么时候回到房里,什么时候把她悄无声息地带来这里,他这一夜估计也是没有怎么休息的。
原本她悄悄地出来,是想让他可以多睡一会,没有想到他反倒是不放心地跟过来了。
蓝珞璃转身朝他走去,却忽然看到夜苍宸大步朝另一方向走去,蓝珞璃心里一紧,就见不远处有人拿着相机在前方跑。
那个人注定是逃不掉的,与此同时已有几名护卫朝他围了过去。
蓝珞璃愣愣地站在那里止了步,忽然明白,那人是狗仔记者。
记者被护卫反扣手臂,手中的相机更是被一名保镖夺了下来,见夜苍宸走过来,唤了一声“夜先生”,把相机递给了他。
夜苍宸没说话,低头翻看着相机上拍摄到的画面,问那名记者,“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被追踪并不惊讶,只是夜苍宸没有想到,他和蓝珞璃昨夜临近天亮时才到这里,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记者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挫,竟然会被当场逮到,也不敢隐瞒,“但夜先生名下的房产,几首都有人盯着,我在这里守了几天。”
后面的话,记者没有继续说下去,其实昨天半夜他睡过去了,凌晨起来,再透过望远镜,竟然看到别墅亮着灯,一时惊喜交加,本想拍几张照片就先撤的,谁曾想见到有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真的是蓝珞璃,记者更加激动万分,贪婪地多拍了几张,却暴露了行踪。
夜苍宸删除照片时,抬眸望着记者一眼,手头动作却没停,对下属说道,“放开他。”
语气确实有些冷,但还不至于怒气森森,记者撞进夜苍宸的眼睛里,似是有些惊讶他那么好说话,但很快便又垂下眸子,一颗心也紧跟着吊了起来。
夜苍宸说,“知道曝光我的行踪,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记者下意识看向夜苍宸,只见男人面沉如水,一双眸子仿佛敛收了无尽夜色,有着别样的深邃。
记者很清楚,夜苍宸这句话说出来看似平静如常,好比家常询问,但听在心里,却偏偏带关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气。
“知道——”记者声音有些虚浮不稳,透着心里的胆寒。
夜苍宸淡淡地瞄过一眼护卫递到他眼前的记者证件。
“希望你真知道该怎么做。”说这话时,夜苍宸又恢复了往常的姿态,淡漠疏离得令人难以亲近,这种人纵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足以让人觉得身心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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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先生,我什么也不会说的。”记者这话是实实在在地发自肺腑的。
夜苍宸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又不是活腻了,哪还敢继续招惹夜苍宸?
“你是个聪明人。”夜苍宸拍了拍他的肩,笑容温和。
记者只觉得肩膀一沉,随后又听到他说,“走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天气阴沉得要命,不知是要下雨还是怎么着,那么压抑的乌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压迫着呼吸。
夜苍宸那话听着有几分纵容意味,实则充满了震慑,却令人无法忽视。
他并不是担心被人拍到他和蓝珞璃在一起,他是不想被人打忧这一处的安静。
蓝珞璃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或许这周围太过安静,所以她依然可以听得见他们刚刚说了些什么。
他转身朝她笑笑,有人在他身后小声请示道,“夜先生,需要重新换个地方吗?”
夜苍宸说,“不用理会,不要让人接近少夫人。”
“是。”那人应了一声,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待他走近,蓝珞璃问,“我被跟拍了吗?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不碍事,已删了。”他搂着她的肩,往别墅方向走。
她半开玩笑地道,“我以后出门是不是要化个妆,我怕不上镜给你丢脸,说夜总怎么就被这么一个丑女给沾污了。”
夜苍宸低低一笑,亲了亲她的脸,“怎么样都好看的。”
感觉到她的脸有些凉,他用大衣包住她的身体,裹着她继续往前走,沙滩上留下一串串他们并肩而行的脚印。
蓝珞璃偎在他的怀里,问他,“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就是担心你被风给吹走了。”很难得,他竟也开起了玩笑来。
“我现在可是两个人,有那么轻吗?”
“我抱抱看。”他说着,竟然停下来,真的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很轻。”
似是为了验证她很轻,还抱着她轻轻地转了一圈,惹来她笑声一片,海浪声中,她笑意不减,“江子橙约了我今天吃饭,还有贝贝一起,她说有事想和我谈谈。”
她的手机一开机之后,蓝珞璃就收到她们的信息。
夜苍宸略略沉吟,对蓝珞璃如是说道,“现在外面的记者都比较疯狂,我怕他们一个不知轻重会伤你和肚子里的孩子,过几天看看吧,到时我陪你见她们。”
这样的话无疑是一种拒绝,蓝珞璃沉默地不再说话。她知道一旦他决定起来,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有着各种理由四两拨千斤地拒绝,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她何必再去做无谓的争取,免得争执起来伤了和气。
她与他之间,再也经不起那么多的伤害。
她不知道他在顾忌着什么。
这一顿的早餐吃得有些压抑就好像外面的天气一样,阴沉沉的。
他突然说道,“那好吧,就去吧。我让朱本佳送你到梦殿,不过你要听话不能偷偷地到处乱跑。”
梦殿这地方她知道,是雷哲的一个产业。
夜苍宸这么一松口,蓝珞璃一下子就忘了先前的不快,扯着他的衣袖,皱眉问道,“我去梦殿做什么,我又不能喝酒,而且她们约我又不是在那里。”
白皙的手指扯着他的西装衣料,这举动多少有些孩子气,夜苍宸就连微笑也沾染了宠溺,抬手轻刮她的鼻子,“我会让她们到那里见你,而且那是雷哲的地方我比较放心。”
……
在梦殿里,蓝珞璃来得比较早,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因为她感觉好久没有见到郑贝贝和江子橙了,心里倒是有些期待见到她们。而且郑贝贝在电话里似乎有着什么苦恼的事情想要和她谈谈。
然而她来到梦殿最先见到的人并不是她们,而是昨晚来酒吧消遣,钱包遗落在包间里,前来寻找钱包的费佐娜。
原本可以支撑到相安无事的,但谁能想到一向对她亲昵得像妹妹一样的费佐娜竟会在经过蓝珞璃的时候,讥讽冷笑,“婊子。”
原来当那一层纸捅破之后,面目再也不是那么伪善时,露出来的竟都是私欲支配下的妒忌,丑陋得令人能于直视与接受。
蓝珞璃听到,止步回头,先是唤了一声“费小姐”,费佐娜皱眉转身,眼神怒火妒火交织,看向蓝珞璃的目光是无比厌恶的。
“费小姐,我曾听说你为了得到夜苍宸的临幸,刻意学着我的模样勾引他,起初他真的是以为自己做了错事,做了对不起我的事,然而你知道他后来为什么会起疑问,会发现那根本就是你的一厢情愿自导自演还自欺欺人的把戏吗?”
“什么?”
“你知道他的睡姿吗?”蓝事物璃眸色深深,忽然笑了起来,“只要是感知到我的存在,他都会习惯伸出右手臂横放在身旁一侧,那个位置是专门为我而留的。
只可惜,当他洒醒彻底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手臂根本一点也不酸,也没被枕过的感觉。所以他起疑了,你知道的他的办公室里的监控是有多严密的,他若是起疑了只要一查看什么都清清楚楚了,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费佐娜妒火中烧,更是恼羞成怒,“你无耻。”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无耻呢?他叫我璃儿、宝贝,可曾亲密地叫过你娜儿、宝贝?”蓝珞璃嘴角含笑,眼神却极冷地看着她,“费小姐,你嘴巴该好好地洗洗了。”
蓝珞璃其实真的并不是一个言语苛刻的人,尤其是对同性。曾经她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而不得不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做出隐忍,低调沉默,是为求得被忽视,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如今,她不想再被任何一个人所欺辱,她更不想隐忍一切故意来伤害自己的人。
费佐娜心存羞恼,若不是有护卫在,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蓝珞璃面色漠然,转身在侍者的带领下进入了包房,只留费佐娜在护卫阻挡下愤声大骂。
雷哲站在对面,适才那一幕,他都看到了,不走近是因为有护卫在,蓝珞璃话语浅淡,不动怒,不疾言厉色,但出口之语全都扎在了别人的心窝上,或许这才是真的蓝珞璃。
聪明成熟,话语简短,却直击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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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给她的自然是最好的,低调又不能让她觉得铺张浪费,仅在穿着上就能看出那个男人有多谨慎细微,更何况现如今有人当面辱骂蓝珞璃,夜苍宸若是知道了,怎么可能就这样草草了事?
“我会很乐意把刚才的事情转告给夜苍宸。”雷哲靠着一侧吧台,含笑地看着蓝珞璃。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她也就是得不到自己想得到的,所以就拿我这个霸占了她想的位置的人出出气气,好让心里平衡些罢了。我何必跟她那么一个失落的可怜又可恨的女人计较那么多?”
“你对她良善,但她呢?”雷哲看向她背后的费佐娜,“你听,她正在诅咒你。”
蓝珞璃回头瞥了一眼正昂首挺胸往门外走去的费佐娜,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泰戈尔说,女人,罪恶把你剥得**,诅咒把你洗净,你升华成完善的生命。最好的东西都不是独来的,它伴了所有的东西同来。”
她在接受美好的事物,同时也要授受谩骂、挑衅和诅咒,甚至是其它……
别人要骂,那就骂吧!
无非就是爱而不得的失败者以此来抒意而已。
对此,蓝珞璃不便过多评价,正如阿纳托尔.法朗士所说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没有一本书是坏的,正如没有一个女人是丑的。
每个人可以通过外表在很短的时间里评价一朵花,或是一件衣服,却无法来评价一个人。
人类心有千千结,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了解自己,更何况是别人呢?
雷哲轻声笑了出来,“我以为你只是有收藏夜苍宸亲骨肉的癖好,没有想到你还有收藏语录的嗜好。”
“只是不巧刚好读过而记住了。”蓝珞璃淡然一笑,就随着他进入夜苍宸订好的包间。
这事雷哲不说,护卫怎么可能会不说呢?
蓝珞璃还没在包间里捂热沙发,电话就开始频繁响起,是斯尼打来的,催她离开梦殿。
斯尼的意思,蓝珞璃又怎会不明白,费佐娜这么一出门,若是把她的行踪透露给记者,到时候媒体围堵过来,她怕是寸步难行。
斯尼说,“少夫人,您先回海景别墅,我稍后会安排人过去接郑贝贝和江子橙过去。”
此时,蓝珞璃才知道苍珞集团的总部,夜苍宸是安放在海湾新城。
这个时候,夜苍宸正在跟公司里的高层开会,斯尼的意思其实也代表了夜苍宸的意思,蓝珞璃挂断电话,起身跟雷哲告辞。
朱本佳就已推门迎了上来。
在蓝珞璃刚出梦殿之门时,就有好几辆车尾随蓝珞璃的座驾,有人竟然并排而行,相机探出窗外偷拍,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在拍电视剧。
朱本佳先把这事告诉给了斯尼,斯尼当时正在开车前往郑贝贝在海湾新城的拍摄地点,闻言掉头回去,打电话给苏秘书,让她前去开会,把这事转告给夜苍宸。
蓝珞璃坐在车上,听了朱本佳和她提起这事,若她不问还真的不知道她只是出一趟门背后就已经有那么多事情发生了,还那么曲折疹人。
记者们大概觉得距离有些远,拍出来的画面不太清晰,车身靠近,那样的车距离是很危险的,护卫出于安全考量,暂时先把地方把车停了下来。
护卫下车找记者理论,双方不可避免发生了冲突。
夜苍宸给蓝珞璃打电话时,现场已是一片兵荒马乱,护卫们护着她,但奈何现场记者太多,挤挤桑桑往前走,蓝珞璃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着。
她伸手去摸手机时,脚下一绊,膝盖重重地磕在了水泥地面上。
她这么一摔,夜苍宸的电话也就没有接到,然而苏秘书已经打开了电视,蓝珞璃被护卫扶起来的时候,已是寸步难行。
一众高管寒蝉若惊,画面中的女人他们当然知道是谁,就是近日跟自家老板爆出丑闻的一脚踏两船的蓝珞璃。更是害得苍珞集团股价连跌停板的罪魁祸首。
再看夜苍宸的气色,是真的中了此女的魔了。
夜苍宸满脸都是风暴,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斯尼此时已经抵达了现场,十几名护卫开道,这才带着蓝珞璃离开现场。
斯尼现身镜头前,公司管理层全都绝望了,若不是忌惮夜苍宸,怕是都想狠狠地叹气。谁不知道斯尼是夜苍宸的心腹,斯尼现身维护蓝珞璃,这代表了什么?
这下子,苍珞集团难题未解,又要增添新的难题了。
画面里,斯尼护着蓝珞璃,记者频繁发问,“斯尼特助,请问您出面是夜先生的意思吗?”
“夜先生挖人墙脚,蓝小姐背叛江昊宸已属实吗,他们是不是已经公开同居了?”
“方便透露江总私底下和夜总见过面吗?”
“砰——”
斯尼直接关上车门,在护卫的制止下,车辆驶离媒体视野。
夜苍宸很快也就回来了,身后跟着田伯旭,提着医药箱。
他大步地走进来,此时她已换了睡裙,蹲在蓝珞璃的跟前,夜苍宸这么一掀,只见蓝珞璃膝盖骨那一片颜色泛着清紫,想必当时磕下去一定是很重也很痛。
“如果痛,不要忍着。”夜苍宸起身,坐在蓝珞璃的身后抱住她,脸色难看。
蓝珞璃点头,她是痛得说不出话来。
田伯旭给她检查膝盖,夜苍宸问他,“需要去医院吗?”
“刚开始会很痛,不过休养两天症状就会好转。”田伯旭的言外之意就是不必去医院。他取出药膏,正在涂在蓝珞璃膝盖上时,夜苍宸叮嘱道,“手要轻。”
田伯旭被质疑经验,也不生气,点头应了,那般神情专注,只怕刚从医那会也没现在这样认真。
药膏还是很凉的,虽然减轻了疼痛,但腿却觉得很酸,这话蓝珞璃是不敢向夜苍宸说的,怕他会紧张。
纱布包扎,夜苍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田伯旭,看得对方很拘谨,蓝珞璃看得出来,对夜苍宸说,“我想喝水。”
不把他支开,田伯旭还真的被他盯得手抖脚颤。虽然他跟在夜苍宸的身边多年,但是在蓝珞璃事件上,任何人都讨不了便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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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这才起身离开,走出卧室,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斯尼,问道,“谁泄露了行踪?”
“费佐娜。”
夜苍宸有些意外,“她还有这种本事?”
斯尼说,“她在梦殿偶遇少夫人,发生了言语冲突,这事跟她脱不了关系。”
“哦?她说了什么?”夜苍宸迈步下楼,走得并不快,似乎是为了配合说话。
“呃——”斯尼摸了摸鼻子,迟疑着,“婊子。”
夜苍宸顿了顿,“说谁呢?”
“少夫人。”
夜苍宸沉默了几秒,居然笑了,“可惜。”
这一天,天很阴沉似是要下雨,虽然是白天,但室内却开着灯,灯光照在夜苍宸的脸上时,显得侧脸轮廓异常紧绷。
这话应该让他母亲听到,没了一个秀曼,现在他的母亲是如此地心仪费佐娜,所谓有教养,原来也不过如此。
骂人者,拉低的并不是被骂者,而是骂人者。
夜苍宸取出杯子,低头冲洗杯子时,薄唇轻启,声音轻飘,却带着十足的硬气,“有些人唱歌时,明明自己唱错调了,却总是在责怪唱正调的人的不是。其实如果这些人能正视一下自己,或许会有一片辉煌,可是却自己被自己妒意给埋了,你说可不可惜?”
斯尼好奇地道,“费佐娜就是属于这一些人里头?”
“你打算怎么做?”夜苍宸抬眸看他,眼中却是笑意深深。
“随口问问。”
说实在,还有人比夜苍宸更能装的人吗?明明骨子里弥漫着阴气,却偏偏不表露出来,他从不说无用的话,既然说出刚才那番言辞,必定是起了报复之心。
也只有贴心跟随他多年的斯尼才懂他那腹黑的心,他紧接着问道,“这种女人最怕是什么?”
“死不肯认错,自然是怕当众丢脸。”夜苍宸声音沉稳,许是因为水流的缘故,竟夹杂着逼慑。
斯尼想了想,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夜苍宸走到一旁倒水,听了斯尼的话,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毕竟佐恩跟了我那么多年,功劳有之苦劳更有,对女人善良一点。”
“我明白。”斯尼说着,看着夜苍宸,清了清嗓子,惹来他抬眸凝视,“怎么了?”
斯尼鼓足勇气,问道,“少夫人,歌唱得音准吗?”
夜苍宸笑容迷人,抬手示意斯尼近前,却在斯走近时,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准。”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斯尼听得明白,蓝珞离自始至终都是夜苍宸一个人的,那些传闻也只是谣言而已。
斯尼看着夜苍宸上楼的背影,其实最黑的人,一直都是夜苍宸,他若坏起来,是真的坏的。
“我应该向你说声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夜苍宸的声音是充满魔力的,天生的完美声线,现在说起中文来字正腔圆,拥有一口比标准广播员更有魅力的普通话,也难怪会有那么多女人前仆后继地为他着了迷。
“因为你让费佐娜念念不忘?”蓝珞璃收敛起笑意,温声道,“我也没损失什么,不要为难她。”
其实她是不想他为难,毕竟费佐恩夹在中间,然而林瑗又是她的好朋友,这事处理不好,大家都会伤了和气。
夜苍宸只笑不语,他若答应了,必定日后会让她心里不舒服,认为他对她阳奉阴违欺骗她。所以他选择不作声,这事就这么敷衍过去了。
他并不是一个遇事眦睚必报的人,尤其还是对女人,但这次真的是触到了他的底线。
卧室静谧,夜苍宸掌心贴合蓝珞璃的膝盖下方,如果可以忽略他紧绷下颚的话,他的侧脸完美。
蓝珞璃腿肿了起来,他坐在床上,伸手帮她按摩,蓝珞璃知道他今天很忙,原想催他回公司,但想来他并不会顺了她的心思。
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情,有他按摩着,倒也不觉得难受,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她从未问过他,那一次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费佐娜怎么就会和他躺在一张床上?有些画面纵使过了些时日,每每触及,依然会有钝痛的难受。
怎么告诉她?他是因为她从医院醒来之后忘记了他,害怕他,所以自己在办公室里买醉,把费佐娜误当成了她?
那时候他是那么绝望,觉得天大地大,就连双胞胎都把他推到一边,他就像一个弃儿一样,心里难受。
朦胧中,有人握住了她的手,修长微温,整只手都被他包裹在掌心里,竟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就这么好好睡一觉吧,不理会外界喧嚣,把问题暂时交给他……
这天下午,夜苍宸兑现了诺言,把郑贝贝和江子橙接到了海边别墅里来。江子橙看到蓝珞璃悬着的一颗心松了下来,那个面带微笑,灿若莲花的女孩似乎又回来了。
郑贝贝拉着她说话,她信任蓝珞璃所以把自己怀孕的事情说了出来,让蓝珞璃给她出出主意,否则肚子大起来,真的想满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满得住。
其实郑贝贝也并不是想要什么得到蓝珞璃的什么建议,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想找个信得过的人说说话而已。
而江子橙则是沉默地走向阳台。
蓝珞璃透过落地窗玻璃看她,江子橙天生是衣架子,身材黄金比例很好,纤细的骨架,穿什么都会很好看,再加上身材高挑,人也长得漂亮,而且性格还很可爱,真的是那种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类型。
但是她趴在阳台栏杆上时却透着一份孤寂与沧桑。
或许她是在苦闷着与夜伊煌订婚的事宜,对于夜伊煌这个人,蓝珞璃偷听到了朱本佳与夜苍宸的一些对话,算是有一些了解,她真的挺不想江子橙跳入那个火坑里。
但是她又能为江子橙做什么呢?蓝珞璃轻叹一声,这是他们江家的事,她不便插手,也没有资格插手。
城市的夜晚,有些喧闹。
位于城南的繁华路段的梦殿的酒吧区,重金属音乐刺耳的回荡着,长长的走廊上,一人跟着另一人,一前一后走入包间。
林瑗放下皮包,顺手拿起一杯红酒,目光淡淡地落在邀请自己的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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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佐娜笑意满面,将红酒再次填上,“大嫂,工作还好吗?”
“佐娜,你知道你今天并不是只想请我喝一杯那么简单。”林瑗不想周旋,直接开门见山,“说吧。”
如果不是看在费佐恩的面子上,林瑗真的是很不想搭理她,特别是得知她曾经设计夜苍宸之后。
而且,她曾经与费佐恩因为禁足N城的事情争吵过很多次,有一次她无意之中得知,蓝珞璃躺在医院生死未扑时,费佐娜对蓝珞璃竟起了杀意。
林瑗想想那一夜,如果不是自己撞破,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难怪当时她就纳闷怎么去看望蓝珞璃,房间里的灯都不开,枕头还掉落在地板上,蓝珞璃头上还撞出一个大肿包。
这样的费佐娜,让林媛心里发寒。
只是出于女人的怜悯,费佐娜其实也很可怜,小孩死于车祸,之前因为怀孕照顾小孩也没有工作,现如今在得知她做出那些事情之后,夜苍宸更不可能对她心存什么感激之情。
就连费佐恩在夜苍宸面前都感觉抬不起头来。幸好夜苍宸是个是非分明之人,不会因为费佐娜而连责费佐恩。
“大嫂,我们也算是亲人,这话说得可真的是见外了。”
“见不见外本来就是外人,又何曾有见外一说。”林瑗冷笑。
她和费佐恩在一起这些时间里,她可是冷嘲热讽了不少,只是她不跟一个小姑娘计较就是了。
林瑗起初真的挺喜欢她的,她看起来是那样的单纯可爱,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斯阴沉心毒。倒底这本来就是她的真面目还是曾经的可爱善良只是一种伪装?现在伪装不下去了,就干脆做回自己了?
如果曾经的她是一种伪装,那费佐娜的功夫还真的是太了得了,岂码曾经她可是成功地欺骗过了夜苍宸,连夜苍宸那种如此精明的法眼都没法识破,她真的是太高杆了,只是应了那句老话,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
现在她主动低声下气地找来,怕是已经走投无路了。
费佐娜面上从容一愣,尴尬地笑道,“大嫂,我知道你可能对我也有些误会,我可以解释清楚的,我年少轻狂是做了一些错事,所以我现在才打算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林瑗笑而不语,再次举杯轻抿。
“大嫂,听说你现在苍珞集团做策划总监,想不到你如此年轻就坐上那个位置,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你究竟想说什么?”
费佐娜犹豫了片刻,拿起酒杯,停放在她的面前,“我想有份工作,请大嫂帮我这个忙。”
“佐娜,你想认真地找份工作一点也不难,为什么非得要进入苍珞集团?”林瑗自顾自地喝酒,显然没有理会她送到自己面前的酒杯。
费佐娜索性放下酒杯,隐忍着怒火。
“大嫂,你也知道现在苍宸哥是那样的不待见我,虽然明面上没有人敢这么说可是在商界里人人都知道我曾经被哥哥禁足在N城,而苍宸哥没有说过一句话那就是默认,所以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苍宸哥不喜欢见到我。
大家都集体心知肚明一样,也不知谁传出来的消息,说收容我就是得罪夜苍宸。
你也知道,苍宸哥在商界的影响,人人都忌惮着他,我现在别说找一份妥当的工作难,如果大嫂和哥哥都不理我,我连找个安身之所都是难上加难,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林瑗很想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但这些话她还是隐了下来,没有冲口而出。
“想让我引你进苍珞集团吗?”林瑗直视她双目,那般**裸。
费佐娜微低垂下双眸,“我别无他法,在哪里我都没有路子,只有依靠哥哥大嫂了。”
林瑗再次放下红酒,指尖轻轻的托着空置的酒杯,笑靥如花,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轻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这到底图的是什么啊?”
“大嫂,你帮帮我,我保证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好好做事的。”费佐娜毫不迟疑地双脚一跪,撇去了以往的高高在上,双瞳隐隐闪着泪光,甚是可怜。
林瑗放下酒杯,嘴角轻扬,“你可以找你哥啊,要引荐你进苍珞,他的权力不是比我还大?”
“我知道我哥现在什么都听你的,找我哥不如找大嫂。而且大嫂是珞璃的好朋友,只要大嫂让珞璃在苍宸哥面前提一提比什么都有效,这件事情还是得麻烦大嫂……”
“我是没有脸去和珞璃提这个。”
“只要大嫂帮我,我相信一定就可以的。”
“我可以帮你这个忙,可是我只能试一试,你应该知道苍珞这种企业,一般而言是决不允许走后门这一说的。”
“只要您开个缝,我一定不会坏了您的名声。”
“起来吧,好歹也算是大家闺秀,动不动就跪着。”林瑗拿起酒瓶替她倒上一杯,“如果你一直都这么稍稍低调一点不去打那些歪心思,也不会沦落到今时今日。”
费佐娜端杯而起,一口饮尽,目光狡黠地斜睨着林瑗,轻舔过红唇,暗暗得意。
……
郑贝贝和江子橙走后,夜苍宸将晚餐的地点选择在城西的一家西餐厅,位于地标大楼的顶层中心。
他注意的不是这里的食物如何刺激味蕾,只是特别留意了情侣约会首选这四个字上。
蓝珞璃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俯瞰着大都市下车水马龙的热闹喧哗。
她记得曾经在N城,江昊宸也曾经这么约会过她,那时她做着多份兼职,那一次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走路走到脚废,然后碰到江昊宸,他给她按摩脚还把她带到一家西餐厅请她吃饭。
她那时可真的是吃得狼吞虎咽,因为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实在是饿了。
吃饱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坐在一家优雅的西餐厅里,周围的人都是那么优雅地进餐,细嚼慢咽。
那时蓝珞璃尴尬到脸红,而江昊宸只是笑笑地化解她的不好意思,“没事,本来就是填饱肚子的事,太过做作了也就失去了食物的本义。那些食物应该要感谢你,你让他们真正发挥了他们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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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地方比较注重私密性,相应的也比较难有位置。
“你在这里有熟人吗?”蓝珞璃环顾已经坐的七七八八的位置,再看了一眼餐桌边放置的预约二字。
夜苍宸不置可否,将外套放置在椅后,他如果说这里是雷哲抢先预约而被自己抢了过来,她会不会又突然冒出一句他们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蓝珞璃见他沉默,也无心追问,自顾自地翻开餐单。
娴静的音乐飘荡在耳畔,一声突兀的谈话声由远及近,将餐厅整个氛围瞬间击溃。
蓝珞璃随着声源探了探目,好整以暇地看着厅外与保安哄闹起来的一众人马。
没有想到又看到潘英那号人物出现在这里,还有当年和她同班同学的几个人,唯独少了一个周少伟,蓝珞璃想起自己在S城,袁美艳约她出去吃饭那一次,遇到过他。
他们这群人的处事风格完全媲美了古时代专统的高门子弟,那种飞扬跋扈的傲慢恨不得人人都对她俯首称臣,所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鸡犬不宁,最后,用一叠钞票选择息事宁人。
没有想到离开了周少伟那个门面担当,这群富二代们依旧活得如此轰轰烈烈。
想起周少伟在城堡外时,把她摁在地上往死里去时,蓝珞璃的脸色骤变,一颗心使劲地往下沉,他这是对她存了有多大的仇怨?
蓝珞璃似乎觉得冷,只有抱着双臂才能给自己带来些许温暖。
夜苍宸不以为意的瞥了一眼厅外吵着要进入的一群人,眉头微蹙。
西餐厅的经理从办公室里跑出来,连连道歉,“潘小姐不好意思,今晚预约宾客过多,目前情况已经没有空桌,您看您要不再等一等?”
为首陈溯是地产大鳄陈氏的独生子,城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平时就爱发一些微博炫耀自己买了名车名表,养了什么名模明星。
“滚,今天是我女人生日,别扫了我的兴致。”陈溯不带半分客气直接推开拦路的保镖,一脚直中面门。
保安吃痛,狼狈地倒在地上迟迟起不了。
陈溯抬脚得意地横跨过去,双手搭在裤兜里,臂膀上挽着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一众富二代笑意朗朗走进。
“陈少,那里。”女人兰花指一扣,这是刚窜红起来的明星小花旦,目标落在窗前的一抹身影上。
夜苍宸眉心一挑,似乎也是明白了小花旦所指何人。
他收回视线,才发现蓝珞璃有些不对劲,他再抬眸望向那一群人,难不成她是怕他们?
“怎么了?”他的手横跨过桌子,轻轻地握起她的手,轻声地问道。
“我知道你并没有弄死他。”蓝珞璃声音淡不可闻,目光里只剩下最深沉的噩梦。
她仿佛看到周少伟当时是怎么被她摁在地上,怎么使劲全身力气就想要把她给掐断气的。
“谁?”夜苍宸皱了皱眉,蓝珞璃看起来很焦躁。
“他……他……”蓝珞璃声重过一声,到最后近乎吼道,“他——”
夜苍宸心里似是堵了一块巨石,他再望了一眼前面那一群人,再加上她刚才所说的,忽然明白了蓝珞璃口中的那个他是谁了。
眸色转瞬变得复杂,“璃儿,别怕,我不会让周少伟有靠近你的机会。”
“在S城,我遇到过他。”蓝珞璃嗓音陡然一变,像是平静的湖水乍现汹涌,“他看起来很是神秘,而且好像很怕我认出他来。夜苍宸,他曾经是周家大少爷一直都那么骄傲,他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我的。”
她极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以至于手指还在微微地颤抖着,夜苍宸见了,一颗心犹如压了千斤巨石,动弹不得。
而此时走近的陈溯见着蓝珞璃那有些苍白的脸色,以为她是害怕遇到他,被他耻笑。
夜苍宸无所在意,瞧着慢慢走近视线的五六人,保持着最初的坐姿,嘴角微微勾勒些许弧度。
陈溯曾经也是追求过蓝珞璃但都是撞板,后来因为周少伟放话说蓝珞璃必须是他的囊中之物才放弃的。
“真的是好巧啊蓝同学,这种地方还能碰到你,我们这是多少年没有见过面了?”陈溯坐在桌面上,指尖轻轻地揉捏着桌上的高脚杯,“最近盛传你一脚踏两船,没有想到少了周少的庇佑,蓝同学活得依旧有姿有彩啊,小心翻船溺水哦,不过我会游泳,到时需要的话可以打声招呼,我必定随叫随到下水拉你一把。”
“不如陈少醉生梦死地活着。想来我是没有机会感动陈少的救命之恩,很不巧我也习水性。”蓝珞璃被这一群明显来挑衅精神起来,她靠在椅子扶手上,兴致盎然的打量着他的周身上下,依旧充满了那股腐臭味。
“正巧遇到熟人了,今晚我们就坐在这里了,蓝同学不会不给面子吧。”话音未落,陈溯不待回应直接一屁股坐下,顺势将自家新女友潘英拉入怀中,一通索吻。
夜苍宸轻轻抬了抬手,“经理。”
经理如芒在背,老祖宗一波接着一波,这个位置可是雷哲长期特定的,他怎敢得罪。
可是陈少这种公子在这里的名声凭他一个小小经理也不敢开罪啊。
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没想到为难的还在后头,那个专座呼唤他了。
夜苍宸将餐巾放置在一侧,微微抬目,“麻烦叫一下救护车。”
“……”经理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刚刚还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陈大少腾空而起,顺着他眼角眺望的方向,重重地被扔出了大厅。
“咚!”一声震动伴随着玻璃破碎声一起响起,惊得在场所有人蓦地一惊。
夜苍宸随意地擦了擦手,再次将菜单递上前,“还没有点餐。”
蓝珞璃心神一颤,方才那一幕演变的太快,几乎是一闪而过,她还没有看清他如何出手,就只见坐在自己面前亲亲我我的陈大少瞬间消失,随后躺在玻璃屑中动弹不得,身下弥漫开一滩血渍。
现在可好了,得罪的人越来越多了,她只有一条命死都不够分来死。
“不用担心,我知道轻重,只是有几日嘚瑟不起来罢了。”夜苍宸竟是笑得人畜无害
蓝珞璃稳了稳心绪,“陈家不是好惹的角色。”
“你要学会相信你的男人,怎么老说不听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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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我也那么好得罪的人物?”夜苍宸瞥向岿然不动的经理,眉角轻挑,“打扰了各位的雅兴,麻烦经理给在座各位送上一盅安神汤,算上雷哲先生账上。”
一听到雷哲名讳,经理也不敢有半分怠慢,忙不迭吩咐人送陈大少去医院。
反正天塌了,有雷哲先生顶着!
“雷哲?”蓝珞璃诧异,果然这里还是跟他脱不了干系。
夜苍宸莞尔,“是他,他这个人挺热心的,见不得别人受惊。”
“可是……”
“想吃龙虾?”
“啊?嗯?”蓝珞璃凑上前,“鹅肝,板粟……”
就这么又给他敷衍过去了一个他不想深谈的问题。
“我……我告诉你,你这次闹出大事了。”一伙同伴来势汹汹的将两人餐桌围堵,只是彼此清楚的瞧见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个个略显底气不足的只动口不动手。
小花旦也被吓得随着陈少被送了出去时就跟着离开了。
夜苍宸毫不在意,依旧云淡风轻般将餐点说出,随后合上菜单。
侍应心口一颤,急忙拿过餐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窜而出。
夜苍宸双手交叉闲放在身前,好整以暇的面对着兴师动众的几人,“前阵子陈大少和潘大千金订婚后,就立刻和一名模特闹出一点事,我可是很清楚地记得陈家当家严词警告过陈大少,这么短的日子就放出来了,是不担心再进去关几日?”
“你、你狠,你给我等着,你这次闯祸了,我告诉你,你逃不掉的。”一群人又一次浩浩荡荡地离开。
蓝珞璃有些惊诧地望向夜苍宸,他是怎么知道这里那么多事情的?他不是新来的吗?怎么好像对这个新城如此地了如指掌,连哪家人出了点什么事情都那么清清楚楚?
她压低了声量,凑上前,“你真的不怕他们伺机报复?陈少这个人我还算了解,他就是那种得理不饶人,无理更蛮横的土匪强盗。”
“你要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是土匪和强盗不敢碰的。”夜苍宸言语温柔地倒上一杯牛奶,推至她面前。
蓝珞璃蹙眉,目不转睛地瞪着他,前一刻男人犹带半分嗜血味道的狠绝,生人勿进的气场,硬生生地逼退了那些人,而此时此刻温和从容,淡然随性,双眸波澜不惊,恍若未曾有过丝毫转变。
空调静若无声的拂动她额前散落的发丝,一只手不动声色地轻轻撩起,“想什么?”
蓝珞璃蓦然回神,意识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夜苍宸,我好像越来越猜不明白你掩藏的秘密了。”
“我没有秘密。”
“那你的自信又是从何而来?”
“你要知道有一种人天生就携带着自信,你们俗人可以统称这种人为……天才!”
“……”突然发现与他搭讪心好累。
而他什么时候开始,又变成这般如此的?蓝珞璃惊愕发现,曾经的夜苍宸在遇到她的事情上,会显得很冲动,可是现在,他在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似乎显得更加成熟与淡定从容。
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心思也更加高深莫测起来。
蓝珞璃抓起那杯牛奶,像似喝水般一口干掉。
夜苍宸笑而不语的为她填上少许。
蓝珞璃自顾自地一杯接着一杯,只是杯中的牛奶从最初的半杯到三分之一再到四分之一,最后直接十分之一,那分量,含在嘴里刚刚滑过舌头就发现没了。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虐待。
冷冷地瞥了一眼斟酌斟酌再斟酌倒牛奶的男人,一手重重地拍向桌子,“满上!”
夜苍宸轻叹一口气,她现在胃口是改善了不少,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孕吐现角,可是每一次每吃一样东西就是必定吃到吞为止才罢休,人家怀孕她怀孕,有她这种怪癖的吗?
她把牛奶完完全全当白开水喝,还意犹未尽连杯喝。
夜深渐浓,黑色的轿车在路灯的折射下越发璀璨夺目。
一旁士多店内,夜苍宸拿着矿泉水小跑而来,他知道她必定会吐,吐完之后又要大量喝水的。
蓝珞璃趴在车窗上,意识朦胧的瞪着渐渐靠近自己的身影,确信来人就这般肆无忌惮的朝着自己冲过来之后,那种天生对自身危险的潜意识瞬间燃烧。
夜苍宸扣着门,诧异地瞪着车内对自己笑靥如花的女人,不敢置信的再拉了拉,确信被反锁过后,敲着车窗,“璃儿,开门。”
蓝珞璃打个饱嗝,眼前晕乎乎模糊一片,真的有人见过喝牛奶也会醉的人吗,他怎么就那么幸运遇到她这么一个奇葩。她就这般侧躺回副驾驶位上,再次陷入沉睡。
夜苍宸扶额,怎么也料不到刚刚还清醒的女人说睡就睡着了而且还会在最后一下反锁了车门。
夜色越深,周围一片死寂,路边来往的人也渐行渐远,无可奈何之下,他的手捡起了路边散落的石块。
“嘭!”
车身微乎其微的颤了颤。
夜苍宸面不改色地继续砸着车窗,随着破空而来的一声玻璃散落声,驾驶位上的车窗被成功敲成一片一片。
他伸手拉开车门,看了一眼还在喃喃自语的小女人,将矿泉水放在一旁同脚踩着油门车子疾驰而前进。
阳光明媚的从虚敞的窗户外照耀而进,顺着窗帘一路倾斜,落在地毯上被随意甩下的衣裤上。
时钟滴滴答答的敲击着,房间里有股淡淡的香气萦绕。
蓝珞璃嗅着鼻尖徘徊的香气,下意识的朝着香气源头摸了摸,指尖下轻微的触碰到一片柔软,有些暖。
她满意的舔了舔唇,就好似遇见了一块自己心仪已久的美食,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双手紧紧的搂着那块肉。
再抱紧一点,再搂紧一点,好想再舔一舔。
她没有辜负自己想舔的冲动,卷着舌轻轻的勾了勾那块垂涎已久的美食,磨着碎牙来回磨蹭磨蹭。
夜苍宸蓦地睁大双眼,脑中神经还来不及恢复运转,本以为她是梦魇跑来抱住了自己,却没有料到她竟然直接出了限制级动作。
舌头触碰到自己皮肤的刹那,放佛有一股脑流从脚心瞬间直冲头顶,霎时,她越发挑衅般来回轻轻嘶哑,好像不惹火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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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的,他倒吸一口气,尽力地隐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清早的男人与深夜的男人一般危险,稍有不慎,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行君子之礼。
“唔。”来不及屏住呼吸,夜苍宸只觉得他低估了她擦枪点火的能力。
上下其手,上面咬,下面蹭,任凭他再如何的坐怀不乱,此时此刻都难以掩饰内心燃烧的浴、火。
蓝珞璃听见头顶上空的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喘,慌不择路地丢开怀里的美食,睁开双眼,瞠目结舌地瞪着一丝不挂的男人与同样坦诚相对的自己。
信息量有些大,谁能来解释解释眼前这一幕?
“我,这,你……”蓝珞璃语塞,几乎组织不了一串完整的句子,“呵呵,我以为自己抱着一只鸡腿。”
一只鸡腿?他是一只鸡腿!他竟然还不如一只鸡腿讨得她欢心。
夜苍宸依旧是那副慵懒到看不出任何紧张情绪的五官,只是动作淡然地掀开被子,随意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套在身上。
蓝珞璃哭笑不得地瞪着好像并不打算解释什么的男人,想要掀开被子追上前,奈何发现自己好像无法行动。
是脚,双腿好像失去了作用,她只觉得有些麻有些酸。
这种感觉就像是什么之后的后遗症大相径庭。
她越发不敢置信地瞪着此刻显得一副谦虚有礼君子风范的男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夜苍宸倒上一杯温水,轻抿一口,回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她涨红的面容上,从容地放下水杯,指了指地上的衣裤,“应该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蓝珞璃瞠目,随着他所指的方向挑了挑眉,蓦然一惊,地上,除了她那条裙子外,那一条一条如同线条状态的白色布料是什么东西?
她诧异地抬起自己的双手,横放在眼前,仔细观察,其实根本就不用仔细观察,只需要看上那么一眼,真相就这般**裸地出现。
地上那些破布是他昨晚上穿着整齐的衬衫,那一条一条的状态是被自己狠狠撕裂然后得意地抛掉的。
她有些窘迫地躺回床上,试图再次伪装断片儿。
但这不科学啊,她好像整个晚上都梦到吃鸡腿,而且用手抓的。
夜苍宸俯身凑到她耳畔,轻声道:“我记得昨天你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动手动脚,我现在觉得我的安全受到了威胁。”
“……”她也只是剥了他的衣服而已,并没有干什么,可是一双脚怎么就那么酸,难不成她昨晚踢了他一晚上?
蓝珞璃下意识地看向他,果然他的双腿有着淤青。
“为了我的安全起见,我以后不能给你喝牛奶,你这醉奶比别人醉酒闹得动静还要大。”
蓝珞璃霎时从床上爬起,圆目怒睁,为什么觉得他笑得如此图谋不轨?
“觉得不行?”夜苍宸若有似无的抬手轻轻滑过自己胸前被咬过的痕迹。
蓝珞璃蔫气般低下头,“你考虑的对。”
夜苍宸不再多言,就这么**着走向洗手间。
蓝珞璃趴在床上,双手难以掩饰愤怒地揪扯着床单,自己到底有多么的饥喝啊?不对啊,一定是她被他禁止吃肉的时间太长了,所以现在她一闻到肉的味道,就会整个人扑了过去,才会如此发生这般失态的。
这事根本就不是她蓝珞璃会做的事情嘛,她怎么可能会强行剥他的衣服呢?
她挠了挠长发,又忍无可忍地扯了扯,听到洗手间内断断续续的水流声,一个鲤鱼打挺,披着被子就想往外面跑。
可惜她低估了自己昨晚消耗的体力,脚刚刚接触地毯,身体一个重心不稳,直直地扑倒在地上。
她抓扯着被子一脚,狼狈地蜷缩着身子,一蠕一蠕又跑了到退了回来躲在被子下面。
窗外炎阳高照,窗内阴云滚滚。
“洗澡。”男人不容忽视的霸气声音震慑着耳膜。
蓝珞璃趴在床上不闻不问,伏地挺尸状态。
夜苍宸一把扛起,似乎目的地正指洗手间。
她蓦地伸手毫不客气的揪住他的双耳,得意忘形的仰头大笑,嘚瑟过后就是一个翻身从他背上滑下来,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砸出一声剧烈的响动。
夜苍宸蹲下身,这次打算用抱,语气稍缓,“听话,洗个澡,你昨晚吐了自己一身。”
难怪刚才她想在地上找自己的衣服,除了内内,其他什么都不见了,是不是被他给扔了?
蓝珞璃欲哭无泪地蒙住自己的脑袋,昨晚上她终究有没有洗澡,因为还没有进到洗手间,她长长的指甲就已经撕破了他的上衣。
然后……
她不想承认脑海里那个不要脸强吻男人的女人是自己!
可是隐隐作痛的嘴角无疑不是召唤自己恢复现实,她的确吻了他,用尽全力就像是几百年没有开荤过的食肉动物猛地见到鲜肉过后的那种冲动。
耳鬓厮磨,欲罢不能,她以为自己啃的是鸡腿,万恶的鸡腿。
她这是被他禁吃肉的后遗症,想想她有多久没有好好地大吃特吃一顿肉了,她早已素得慌了,昨晚只是一开荤脑子就乱了套了。
镜子前,夜苍宸轻轻地覆手碰了碰嘴角的伤痕,拿起药水不皱眉头般对着伤口喷了喷,微微的刺痛让他忽略了身体里正在膨胀的想法。
他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口气,鉴于这种情况这个女人从现在开始必须得戒奶了。
“咚!”突兀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他几乎是双腿不受控制般直接冲进洗手间。
夜苍宸眉头紧蹙,瞪着地板上散落的花瓶碎屑,蓝珞璃正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显然没有料到花瓶会在她眼前这么支离破碎。
夜苍宸见她只是愣愣发呆并没有受伤,不安的心脏也算渐渐趋于平静,只是……
他目光下挑,任凭他如何的处变不惊,此情此景下也不得不脸色骤变。
蓝珞璃目不转睛地瞪着他的双腿,本来最初没有注意到那么一处风光,只是气氛太过微妙,她打算用微笑来化解尴尬,却没有料到他竟然就这样直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夜苍宸面色一沉,扯过一旁的浴巾,直接横跨在腰间,“你站着别动,我先把这里处理一下。”
蓝珞璃嘴角微微抽了抽,挑了挑眉,哼了哼小曲,不知为何,视线总是难受自控的瞄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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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手机不知在哪里打破沉寂般独自闹腾起来。
他看着她,目光下挑。
她盯着他,目光也下挑。
“电话响了。”夜苍宸适时提醒,手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地板上的花瓶屑,仍旧不放心地将吸尘器搬出来。
蓝珞璃回过神,急忙蹲下身,从衣箩里,原来她的脏衣服被他扔在这里,他翻了翻才找到手机,一接听才知天叔与蓝父母就快要到门口。
放下电话,蓝珞璃站起身,突然后背抵触到一人,她蓦地回头,他颔首目光缱绻。
“怎么了?”温柔的声线恰如百听不厌的乐曲,流淌过心田时恍若春雨蒙蒙灌溉旱田。
“天叔和我父母都过来了。”其实她是想说,他这是打算在这里落地生根吗?
为了她,他真的如此心甘情愿放弃夜氏帝业,如此放弃夜家二少爷的身份,放弃那世袭的尊贵爵位,来这里做一个平凡的人?
“我说过你要学会相信我。”他牵起她的手,一步一步,相携走入卧房。
蓝珞璃在他身后亦步亦趋,阳光温柔地落在地毯上,脚尖触碰其上时有些微微的暖,放佛前一刻还透着寒意的身体被霎时点燃,从里到外一片温暖。
“夜苍宸,我以后不跟你闹了。”蓝珞璃如是说着,“要不你把我给催眠吧,我不想再想起以前的事情。”
夜苍宸轻叹一声,“包括你爱我?”
“如果人可以选择性地忘记地一些事情,你说该有多好?”蓝珞璃苦笑一声,“突然好羡慕鱼,它们只有七秒记忆,可以天天活得天真烂漫。”
“我会努力对你好,让你忘记曾经的不愉快。”夜苍宸看着她,眼底里透着青霜,他知道她的坏情绪一出现,就会胡思乱想。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要怎么样才能抹去她心里的那根刺?
“天叔还有蓝父母都来了,我们下去吧。”夜苍宸握着她的手说道。
蓝珞璃点点头,随他一起下楼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夜苍宸不但连阿拉斯加犬带来了,还把那一盆雪玫瑰也带回来了,花开得正艳。
就是墨墨和菲菲没有回来,因为弗杰西扣着不肯放,听说那两个小鬼头在那里也乐不思蜀。
唉,儿大不由爹娘,蓝珞璃不得如此感概。
这一天,别墅里又恢复了一派热闹,或许夜苍宸认为这样她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月上中天,窗外大街渐渐恢复沉寂。
蓝珞璃坐在床边,不知多少次偷偷挑眉看向那扇虚掩的门,空调风撩动着地毯绒毛,却不见有人踏步而过。
难道是因为昨晚上那件事,他不敢进来了?
不会真的打算睡客厅?
猫着腰,蓝珞璃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轻轻拨开房门些许缝隙,透过那条小小的细缝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走廊上毫无一人,客厅里没有声响。
人……不在?
她猛然掀开门,大步流星般赤脚跑到客厅处,窗户大开着,夜风毫无顾忌拂动着窗帘,窗台边还放着一杯牛奶,奶香随着风撩而轻轻晃动。
“别动。”
身后,男人的声音有些焦灼,放佛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那种惊恐万分的颤抖。
蓝珞璃诧异地回了回头,不明所以地盯着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的身影。
夜苍宸将窗台上那杯还来不及处理的牛奶直接倒入垃圾桶内,连带着杯子一起放弃。那本来是倒给她的,倒了之后才想起她真的不能再喝了。
蓝珞璃哭笑不得,他这是有了多大的后遗症才会这般害怕自己看见牛奶这种东西?
夜苍宸回过头,注意到她僵硬的动作,眉头微蹙,“没穿鞋?”
蓝珞璃抬起一脚踩了踩另一只脚的脚背,目光往上,有些词穷道,“我听见有什么声音,以为是小偷。”
夜苍宸走上前,脱下自己的鞋子,“穿上。”
见她不动,索性自己弯下腰,毫不迟疑地抬起她的脚一股脑塞进比她脚大几码的拖鞋中,“女人要注意保暖,特别是双足。”
他的鞋很暖和,踩在里面柔柔软软,蓝珞璃情不自禁地红了脸,不得不承认,夜苍宸就像是太阳,无时无刻阳光密布笼罩着自己。没有想到这样的她,也会脸红的。
他似乎让她找到了初恋的那种感觉?
“睡觉。”他再次牵上她的手,径直朝着卧房走去。
蓝珞璃一如既往面红耳赤随着他的脚步,突然他一停,自己惯性般直接撞上他的后背。
夜苍宸推开门,兜里的手机孜孜不倦的震动着,他莞尔一笑,“我接个电话。”
蓝珞璃站在门前,目光斜睨着他离开的方向。
夜苍宸走进书房内,面上笑意瞬间消散,目光冰冷地眺望着城市夜境,“调查的如何?”
“那位雪姨在总裁离开束河之后第二天,也离开了。有关她的信息很少,目前一无所获。”
那天晚上,蓝珞璃说要去跟雪姨道别,他是不知道她们在屋都谈了些什么,他只感觉蓝珞璃无精打采,带着一股失落从雪姨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雪姨看他的眼神也莫名多了几分研判。
而且,她姓雪,这个姓氏很少,比较罕见,他不得不有所怀疑。
“去了哪里?”
“香港。”
“派人留意她的去向,但千万别让她感觉得到有人跟踪她。”
挂断电话,再回卧室时,蓝珞璃已经横趴在大床上睡着了,浅浅的呼吸拂动着被单,鞋子一只套在脚上,另一只不知道被踢到了什么地方,这副模样该是本来是在等他的,估计等着等着自己就不自觉地睡着了。
夜苍宸俯下身,将她轻轻地抱起,温柔地放在床上,一吻落在额头上。
蓝珞璃觉得有些痒,侧过身,继续沉睡。
夜苍宸就这般不动声响地坐在床边,大手紧握小手,细细地摩挲着她的掌纹,眸光缱绻。
翌日,天色大好,晴空万里。
前一刻本是安静睡在床上的女人蓦地爬起身,睡意惺忪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大床上,被子散落了一半在地毯上,而另一侧,空无一人。
她扑过去,试了试温度,从上面的平整到掌心下毫无温度的情况看来,昨晚上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睡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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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显失落,蓝珞璃从床上站起身,客厅里依旧静若无人,书房内亦是如此。
这栋别墅确切来说是由五栋拼在一起的,天叔和蓝父母一栋不同层,双胞胎一栋,护卫们一栋,还有一栋暂时空着,用夜苍宸的话来说,大家可以住在这里,但平时又可以独立分开,这样也不打扰他们想要的二人世界。
所以这里的院子很大,大得夜苍宸都还没有想好怎么弄,他说时间比较紧急,所以就先住进来再说,以后再慢慢规划。
然而,若大的房子里,昨晚才热热闹闹的,他现在这么突然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心底一阵一阵空落无底。
如果……如果他不回来了怎么办?
蓝珞璃觉得自己生病了,不然怎么可能会像一个神经病一样烦躁地绕着屋子不知徘徊了多少次呢?
最终,她还是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熟悉的男低音穿过听筒。
“起来了?”
话音一落,坐在地毯上打坐的女人脸色瞬间滚烫滚烫,她欲哭无泪地蒙住自己的脑袋,现在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像那种初偿恋爱,堕入情网而无法自拔的花痴女。
“你出去了?”她问得如此小心翼翼。
“在公司,有些事要处理,我给你煮好了早餐放在桌上,洗漱好之后记得吃。”
蓝珞璃探头望向餐桌,精致的碟子里摆放着各式早点,鱼片粥漂浮着热气,包子散发着肉香……
夜苍宸放下手机,修长的指尖落在电梯键上,嘴角亦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着。
电梯打开,林瑗领着费佐娜走出。
费佐娜是无意地抬头,霎时,动弹不得。
夜苍宸双眸微晗,自动摒弃一旁同样岿然不动的林瑗,目光深邃地落在费佐娜的身上,以及她手里拿着员工合同。
林瑗诧异,几乎是本能地迎上前,适时地将费佐娜挡住,却被夜苍宸的一记冷眼逼得哑口无言。
费佐娜不知所措,本来打算先偷偷摸摸地溜进苍珞,伺机以待,却没有料到刚刚走了这个后门拿到了入职合同,就遇到了此刻最不想遇到的人。
夜苍宸绕过林瑗,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费佐娜的身上,嘴角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弧度,只是任谁都看得出他笑容里掺杂着什么情绪。
“是她找得你?”夜苍宸问向林瑗,声音异常冰冷。
林瑗噤若寒蝉,忙不迭点头,“是,夜总。”
“是正常程序吗?”
林瑗心底一沉,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替人开后门没想到却被最大老板撞见,怎么解释?公司里的用人制度,她是知道的,夜苍宸从来没有为任何一个人破例过,更不可能开绿灯的。
“苍宸哥……你……你别怪大嫂,是我……是我求她的。”费佐娜手里紧紧地攥着合同,轻咬红唇,“我会洗心革命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工作,重新做人。”
夜苍宸沉默,见她低垂着双眸,声音明显带着颤意,甚是我见犹怜般委屈含泪,挑眉看向一侧还在酝酿措辞的林瑗,轻道,“你先回去工作吧。”
林瑗蹙眉,急忙道,“夜总,我可以解释,其实佐娜工作能力完全可以在苍珞胜任市场部经理,我也算顺手推舟帮她一把而已,如果她只是个绣花枕头,我可以随她一起被辞退。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请求夜总就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用你的担保,我需要和佐娜单独谈谈。”夜苍宸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顺手按下电梯键,“佐娜,请。”
费佐娜僵硬地挪动着双脚。
电梯内,气氛压抑,沉寂的氛围中落针可闻。
苍珞三楼,咖啡厅内,浓香的咖啡飘散在四周,两人相对而坐。
费佐娜绞着手,不时抬头瞅瞅进来后一直沉默的男人,耳畔只是偶尔回荡着银勺撞击咖啡杯的响动,时时刺激着脑神经。
“佐娜。”夜苍宸打开手机画面,等待五分钟过后的人事调查传入手机,他含笑,将手机送到她面前,道,“你可是国外的名校毕业,在巴黎和夜伊煌是同班同学,而且关系亲密,如果只是想找份工作你去找他,相信他会毫不迟疑给你,反而来我这个苍珞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苍宸哥,我知道你一定是误会我了,我跟夜伊煌关系没有传闻中那么好,那些都只是捕风捉影而已。我不过就是求一个温饱问题罢了,求求你,别对我这般绝情。”微扬起头,费佐娜抹掉眼角不由自主掉落的泪痕。
夜苍宸递上纸巾,继续道,“你不觉得夜氏帝业更适合你吗?”
“苍宸哥又不是不知道,夜氏帝业是夜伊煌在做主,夜伊煌知道我曾经是那么喜欢苍宸哥,他心里会没有顾忌吗?他能让我进去吗?”
夜苍宸双手交叉放于身前,道,“苍珞恐怕不适合佐娜这样的身份。”
“苍宸哥,你是觉得我是个坏女人,所以配不上苍珞这样的大企业吗?”费佐娜慌乱地站起身,惊慌失措的寻找着什么东西。
“佐娜,请镇定一点,我不是觉得你配不上,而是像佐娜这样的高学历来这里做一个小小员工,我只是怕屈才罢了。”
“不会,我只求一个工作。苍宸哥,我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就只有哥哥一个人,我想跟他生活在一起,但是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养着我,我自己还年轻就想找份工作好好地安分守已地好好生活,请苍宸哥成全我,当我求求你了,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为自己以前所做的错事赎罪,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回报苍宸哥给我的机会恩赐的。”
夜苍宸依然面色平静,见她泪如雨下,从皮夹中掏出一张名片。
费佐娜心底一喜,想着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哭得如此绝望。
夜苍宸将名片放在桌旁,抬头,道,“这雷哲的名片,你拿着去找他,他会给你一个工作的。”
言罢,他毅然决然站起身。
费佐娜错愕,瞠目结舌的瞪着桌上的鎏金名片,诧异的抓住夜苍宸的手臂,声泪俱下,“苍宸哥,就那么讨厌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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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微微地推开她的手,道,“请佐娜自重,我是已婚的男人。”
费佐娜的手放佛被触电一般被弹开,低下头,“苍宸哥,我知道我以前做了什么错事,可是我已经很努力地在改了,您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给了你机会。”夜苍宸将名片放在她的手心里,“相信佐娜是一个会审时度势的优秀人才,而不是一个只会靠眼泪来博同情的狼狈女人。”
费佐娜咬唇,“既然如此,我相信苍宸哥也是一个深明大义的领导者,绝不会因私忘公之人。”
夜苍宸看着她将名片重重地放在桌面上,随后将那份员工合同一并撕碎。
她仰头,显得那般理直气壮,“我一定会堂堂正正地进入苍珞,以我自己的能力,届时我希望苍宸哥做到一视同仁。”
苍珞停车场,来往车辆循循复复。
车内,一人安静地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远眺,正好落在电梯内走出的身影。
停车库有些昏暗,却依旧挡不住她通红的眼睑,凌乱的发丝,整个人形象显得那般的落魄无助。
夜伊煌没有走出车内,感觉车身微晃,来人身形不稳地跌入车座上。
“怎么样了?”他熄灭香烟,不明所以地看着目光涣散的女人,不是说只是去签一份合同?
费佐娜苦笑,“刚开始都很顺利,我差一点点就能进入苍珞。可惜,最后一步遇见了苍宸哥。”
夜伊煌扣住方向盘,“他拒绝了?”
“我求了他,哭得那般绝望无助,他依旧铁石心肠毫无犹豫地拒绝。”费佐娜双手蒙面,“伊煌,我觉得这一把我们恐怕要输了。”
夜伊煌冷笑,“这才刚开始你就害怕了?”
“我是真的害怕,苍宸哥的那双眼就像是镭射灯,只需轻轻地一瞄,我心里的想法仿佛就在他面前毫不避讳地呈现出来。”
“你那是因为心虚。”夜伊煌抓紧她的手,言语温柔,“你就这么放弃了?蓝珞璃能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你就这么拱手相让了?难道承认自己不如她?你都没有办法抢过来是吗?”
费佐娜目光一沉,右手紧紧地扣着座垫,“我不能放弃,蓝珞璃这样的一个人能得到苍宸哥,为什么我得不到?”
“当然,你比她优秀。”夜伊煌抬起她的下颔,温柔地含在嘴里,“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保持距离,好好准备。”
费佐娜轻咬过他的下唇,嘴角邪魅的上扬,“我会的。”
夜伊煌笑笑,“我听说罗茜找过你,你是想让你做什么?”
“和你一样,都希望我进入苍珞,她不喜欢蓝珞璃,让我想办法赶走她。不过这正合我的意,我就将计就计了。”
“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能让她知道我们之间暗中有联系,她的目的并不是那么单纯,你机灵一点。”夜伊煌觉得这或许就是天意,之前他想把她给解决,现在却发现费佐娜还是很有用处。
“我会的。”
“在前面路口我会放你下车,记住我说过的话。”
费佐娜望向窗外,阳光有些刺眼,攥着安全带,斜睨一眼面无表情的男人,“你要去哪里?”
夜伊煌莞尔,“试婚纱。”
“婚纱?”
夜伊煌挑挑向红灯,踩住刹车,回眸看向她,“虽然只是商业联姻,但是戏也是要做全套的。”
费佐娜扭头瞥向另一侧,露天广场,正播放着夜伊煌与江子橙的婚讯新闻,重复播放了一遍又一遍,“你真的要和江子橙订婚?”
夜伊煌只匆匆一瞥,并没有过多的在意,“我说过我是你的退路。江子橙拥有江氏20%的股权,江氏与苍珞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佐娜你放心,事成之后,我还是你的。”
“夜三少的胃口真大。”费佐娜苦笑道。她更知道夜苍宸占有江氏21%的股权,似乎凡是夜苍宸有份的东西,夜伊煌都要赶尽杀绝一样。
为了夜伊煌,她甘愿被他利用,一直以来逼自己喜欢夜苍宸,得到夜苍宸的信任,用尽了各种手段,有时候她都相信了自己是爱上了夜苍宸。
但是夜伊煌却要和别外一个女人订婚,这叫她情何以堪?
“佐娜,你该知道这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
高定店面前,停下一辆银色的保时捷,阳光不是刺眼,而是毒辣地落在前来的江子橙与蓝珞璃的头顶上。江子橙抬头望着礼服店,心口却是截然相反的拨凉拨凉。
蓝珞璃心情也很复杂,答应了陪她来度婚纱,可是却又高兴不起来,牵着她的手,领着她的人,有时很想就这么转身离开
经理站在店前,依旧是公式化的礼貌笑容,“江小姐,您预订的礼服已经送到,请问是现在试穿吗?”
“等一下吧,先让模特穿好。”江子橙兴致不高,神色更是恹恹的。
模特穿着两套一红一白定制婚纱站立在镜子两侧,设计师整理着最后工序。
江子橙有些抗拒地不去看那些礼服,翻看着桌面上闲放的杂志。
沙发上,蓝珞璃目光飘忽不定地注视着来往的路人,总觉得有那么几道目光灼灼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蓝珞璃——”一声尖唤,蓝珞璃朝着声源处举目望去,女人手中的咖啡毫不迟疑地泼了她一脸。
黑涩的味道充斥在鼻尖,蓝珞璃诧异地抹去眼角周围的水渍,瞪着敢泼她的女人。
潘英将咖啡杯丢在桌上,趾高气昂地冷冷一笑,“味道不错吧。”
“潘英。”一旁,陈溯面色一愣,手上的还缠着绷带来不及阻止这个女人的动作。
潘英瞥了一眼男人,冷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整日厮混就是因为这个女人,陈溯,你还真是窝囊。”
服务员忙不迭送上干净的毛巾,可惜蓝珞璃身上早已是面目全非。
“潘英,别说了,我送你回去。”陈溯尴尬地抓住盛怒中不可理喻的女人,却被她再次甩开。
潘英嘴角轻扬,“老同学相遇,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呢?”
蓝珞璃抹去脸上的咖啡渍,将毛巾丢在一旁,“潘同学,我有时真佩服你,明明眼力不好,还非得遇上这么一个风流未婚夫,三番四次把别的女人当成假想敌,这一次,很可惜,你泼错人了,跟你家陈大少厮混的人不是我。”是那名小花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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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英蹙眉,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杯滚烫的咖啡瞬间从头被淋到脚。
蓝珞璃丢下杯子,顺势拍了拍手,“味道如何?”
“蓝珞璃。”陈溯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想要给她一巴掌,奈何手刚举过头顶,另一只手便毫不客气地捏住他的手腕。
陈溯蓦地一颤,目光中彷徨一闪而过,他看着抓住他手腕制止他动作的男人,脑海里那一幕再次慢慢呈现。
同样默不作声的被他捏住了手腕,下一刻,身体失去平衡地被甩了出去,随后,身体剧烈地被撞击到地板上,那样的痛,生生煎熬着脑神经。
陈溯惶恐的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可是男人就这般沉默地注视着他,他特别心虚地想要逃跑。
“陈先生,不管是什么地点,什么原因,打女人的男人都不是君子。”夜苍宸面容带笑,嘴角微微扬着一抹弧度,波澜不惊的双瞳仿佛并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他。
只是,陈溯知道,他动怒了,他的手一寸一寸地磨着自己的骨头,好似想要生生捏碎。
“我……快……快放开我。”陈溯面色狰狞地挣开他的钳制,跌坐在椅子上。
潘英高傲地抹去脸上的咖啡渍,想要再寻一杯泼回去,却发现一道身影直接挡在自己身前。
潘英抬头,男人抬手温柔地拂过蓝珞璃的面颊,一点一点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水渍,温柔如水,动作轻盈。
潘英咬牙,狠狠地剜了一眼不敢动一下的陈溯,抓起咖啡杯就想朝蓝珞璃扔过去。
夜苍宸伸手接下,目光冷冷地落在毫无形象的潘英身上,道,“潘小姐,当着我的面打我的女人,你觉得我应该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吗?”
潘英动作一僵,明显感觉到男人压迫而来的气势,自小生活的环境以及父母的溺宠,飞扬跋扈,无所顾忌,谁敢捣她的后台?
她风生水起了这么多年,连陈溯这种纨绔大少都不敢轻易得罪她,如今竟然一个已经不再是意义上的夜二少的男人给威胁了。
他夜苍宸为了一个女人脱离了夜家,在商界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了,夜伊煌早就放话出来,现如今夜苍宸所做的任何一切事情都与夜家无关,而夜家任何一点财权,与他夜苍宸更是毫无瓜葛。
没有夜家的光环,他还神气什么?
“滚开。”潘英倨傲地仰着头,“蓝珞璃,有本事就别躲在男人身后。”
蓝珞璃冷冷一笑,“至少比你男人站不起来好上那么一点。”
“你——”潘英忍无可忍,道,“陈大少再不济也不会被逐出家门与人苟且,我再不能,也不会中途换人,随便找个男人充数。蓝同学,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千挑万选最后还是捡到一个什么也不是的男人。”
“你当然没有看见你的未婚夫与人苟且了,如果让你看见,以你的那泼辣劲儿,恐怕整个娱乐版都要被潘大小姐承包了。”
“蓝珞璃,你觉得你现在还斗得过我?”潘英仰头大笑,精致的五官霎时扭曲成另一番情形。
“听说潘同学的美称叫做蓝珞璃第二,读书时你永远都排在我第二,还真是委屈了你这么一个极品,这么多年来为了超过我不断地努力,可是我却看着也没有什么长进。”
“你给我过来。”潘英目眦欲裂,毫不顾忌的直接冲上前,长长的美甲恍若利器,直接在夜苍宸的脖子上划伤了一条血痕。
蓝珞璃见状,推开不打女人的男人,吼道,“敢打我的男人,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刹那,整个高定大厅乱作一团。
夜苍宸被推开,还没来得及阻止这个脾气上来的女人,就听见她盛怒中传出的一句话,嘴角亦是不由自主的上扬些许。
只是……
敢打我的女人!
蓝珞璃揪扯着潘英的长发,用力一扯,将她的头颅高高扬起,得意地挑眉大笑,“潘小姐平日只知纸醉金迷,这体能好像不行啊,还真是委屈了陈大少,就你这三招就倒的身体,人家不出去找找野味,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好兄弟。”
潘英面色涨红,手慌乱地在桌面上搜寻着,终于摸到了杯子。
不带犹豫地出手,玻璃在空中滑过一抹优美弧度,最终,并没有落在蓝珞璃的头上。
夜苍宸将她抱进怀中,一手推开潘英的死缠烂打,见她终究不肯放弃,一脚将她踢出三四米。
“嘭。”潘英被重重的砸向了玻璃墙,整个人瘫软在地毯上动弹不得。
蓝珞璃瞠目,没有想到夜苍宸会出手,更没有想到他一出手竟然就这么狠了。
夜苍宸抬起她的下颔,仔细的留意着她脸上的抓痕,“你为我打架,破相了,是不是我就得养你一辈子。”
“谁……谁为了你打架。”蓝珞璃晚羞赧的低下头,刚刚自己好像形象全无,活生生一个泼妇。
夜苍宸笑而不语,侧身看向噤若寒蝉,畏畏缩缩的陈溯,嘴角一如既往地微微上扬,“我是一个绅士,亦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护短的男人,伤了我的人,我定会瑕疵必报,不死不休!”
“叫、叫救护车。”陈溯连滚带爬地蹲在潘英的身前,确信她昏了过去,直接单手抱起。
经理单手扶额,眼瞧着这一幕一幕在自己眼前发生,这下该如何收场?
被一群店员高调地护送出了店面,蓝珞璃哭笑不得地再回眸瞥了一眼阴云密布的高定店面,“江子橙一定是吓坏了,她还在里面。”
“她不是你的责任,有人会来接她。”夜苍宸打开副驾驶的位置,望向正徐徐开过来的一辆车,他知道那是夜伊煌来了,后面还跟着江昊宸,这里已经是没有他们的事。
收回视线对着蓝珞璃莞尔笑道,“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蓝珞璃顺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条痕迹,不是很疼,“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她指甲可能有毒。”夜苍宸拿出纸巾轻轻的擦拭掉上面的淡淡血迹,“擦点药免得真破相了。”
“破相了,你不是要养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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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要我养一辈子,这么委屈自己的脸?”
话落下,蓝珞璃脸色一阵发烫,“谁要你养了。”
夜苍宸笑笑也不在乎她这化尴尬的语气,他关上车门绕过车前,车子再一次平稳地驶出。
医院前,出乎意外的一片轰乱,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着什么重大的新闻。
救护车一停,媒体像一群闻到了肉香的宠物一样蜂拥而上,将救护车全方位无死角地包围。
另一侧,一辆黑色矫车开进了停车场。
潘夫人面无表情地从车内走出,在几名的保镖拥护之下,一同走入医院。
记者见状,再次疯狂涌进,“潘夫人,听说这次打伤贵千金的是蓝珞璃,您身为潘小姐的母亲,有想过对蓝珞璃提起诉讼吗?”
“潘夫人,听说贵千金伤势甚重,到现在依旧昏迷不醒,你会不会因此迁怒苍珞集团,听说潘氏将有一个项目与苍珞合作,潘氏会不会因此而提出解约?”
潘夫人停下双脚,目光沉冷,“对于苍珞,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解约,更何况整件事还需要调查,请各位媒体不要断章取义,我们要用证据说话。”
话音一落,身后的保镖挡住了记者的趁势追击,将所有记者阻截在医院外。
蓝珞璃躲在车内,确信不远处被围困的身影是潘夫人过后,禁不住悔意泛上,皱了皱眉。
据那些年和潘英混在一起所了解,潘英从小随着母亲在国外长大,对于父亲有些生疏,后来好不容易回国,也是因为潘董事长的事业越做越大,成为亚洲的一方霸主,因此潘英的傲慢越发张扬,特别是这个父亲就只有她一个千金。
“那位就是潘夫人?”夜苍宸不以为意地摩挲着手机屏幕,没想到潘英就是周苒即潘夫人的女儿。
蓝珞璃点点头,“潘夫人可是出了名的爱女如命。”
“天塌了,还有我顶着。”
蓝珞璃蹙眉,“夜苍宸,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夜苍宸抬手捂住她的脑袋,“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
“难道你不会烦吗?没完没了地处理了一事又生一事。”蓝珞璃任凭他**,好像最近自己越来越着迷这个男人这么顺毛的动作,“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夜苍宸笑道,“你若是从来不给我惹习惯了我还真的不但不习惯还有些担心了,处理你的麻烦我才找得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你说值不值得?”
“……”蓝珞璃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声势,“我们不是回去吧。”
“你乖乖待在车里,我去给你拿点药。”
“你别去。”蓝珞璃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容地跨出车门,随后,径直走过那群举着机子不放过任何可疑人物的记者。
而夜苍宸就这么大摇大摆,无所顾忌地走了过去,毫无阻拦!
她抚额,这才注意今天夜苍宸的穿着太过平民化,难怪潘英见了他都以为他离开了夜家就混得这么一种狼狈的德性了,他就那么走到人群里就像路人一样,谁会想到注意?即使有人觉得他的样子像夜苍宸,也不会上前,夜苍宸怎么可能是穿成那样嘛。
俗话所说的,人靠衣装,还真的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夜苍宸走进医院,目不斜视般走入电梯。
急救室前,周苒仍旧毫无表情,冷冷淡淡地坐在椅子上,周围弥漫开一片低气压。
陈溯不敢吭声地坐在一旁,医生护士来了一批又一批,他微微抬了抬头,突然间,蓦然一惊。
夜苍宸并没有任何迟疑,大步跨前,“潘夫人,请问能否借一步说话?”
周苒闻声,抬头目光似寒,“请问贵姓?”
陈溯从椅子上跳起来,横眉竖眼地指着他,“伯母,就是他,就是他把小英子打成那样的。”
有了后台,陈溯连说话都带着满满的骨气。
周苒面色冷漠,目眦尽裂,腾地站起,“我女儿不过就是一介女流,不知道得罪了这位先生什么事,这么深仇大恨地将她踢成这般重伤。”
夜苍宸将名片送上,“不知潘夫人可否给我一个机会解释解释?”
周苒低头,本是不以为意地看上那么一眼,却在一下刻,身形蓦地一僵,惊慌失措地抬头注视着来人,“可、可以。”
夜苍宸先行一步离开。
周苒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伯母,您就这么放过他?”
周苒斜睨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冷冷道,“守在这里,好好看着。”
陈溯不明所以,前一刻还怒不可遏,面目狰狞的潘夫人,此时此刻,竟好似失去了利齿的野兽却见到了更凶猛的野兽般,那感觉,好像与刚刚的自己一模一样,带着惧意。
医院后院,有一片绿地花园,下午时光,院子被阳光灼热地照耀着,往来路人也在沉默中渐行渐远。
夜苍宸倚墙而站,手里摩挲着手机屏幕,目光波澜不惊地注视着由远及近的身影。
周苒走近,带着一股怨气,“我刚得到消息的时候,很是生气,我女儿再不是,也不应该被人伤害成那样。”
夜苍宸轻轻耸了耸肩,“抱歉,只是我是被逼无奈,你要知道一个绅士是绝不会主动出手伤害一名女士。”
“只是没有想到伤害我女儿的人竟然是夜二少。”周苒抬头,眸光中外泄出一种莫名的神色有些惶恐,有些无奈。
“潘夫人这些年太纵容令千金了。”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周苒问道,“我很想知道我女儿是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夜二少,才会让你那般毫不怜香惜玉。”
“她伤了我的妻子。”夜苍宸有意识地抬了抬手,脖子上那条清晰的血痕无疑的证明着他其实也算是被动者。
周苒一时哑口无言,自家女儿那十只指甲就像是利器,出手便见血,无可奈何的揉了揉鼻梁,“我好像也是太过纵容她了。”
“潘夫人不必自责。”夜苍宸嘴角微微上扬些许,“我找潘夫人出来,有一事相求。”
“能让夜二少开口的事应该不算小事,夜二少请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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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看过前些日子的娱乐新闻,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所说的妻子是谁。”
周苒愣了愣,只是没有想到夜二少真的是与蓝珞璃结了婚,一时再次无话可说。
“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会让他的女儿一直做着她的千金大小姐,但是如果还是那么不知轻重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的妻子麻烦,我难保不会食言,如果真相昭告天下时,潘家还容得了你们母女两人吗。我找潘夫人出来私聊,就是希望潘夫人好好地管教一下令媛,以后大家可以相安无事。”夜苍宸笑得人畜无害,声音铿锵有力直达人心深处。
“你所答应的那个人是谁?”周苒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谁那么紧张她们母女俩?除了他,可是夜苍宸真的知道他的存在吗?
“毒老。”夜苍宸一字一字清晰地道。
周苒惊愕地望向夜苍宸,他竟然知道这件事情,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一直以来夜家新闻少之又少,近段时间却频繁见报,没想到那都是夜二少是位痴情男儿。”
面对周苒略带几分挖苦几分惧意,夜苍宸只是笑笑,“对于贵千金,我很抱歉,还请潘夫人深明大义。”
“女儿顽劣,是我这个做母亲教育不周,夜二少放心,今后我会亲自教育,定然让她洗去顽劣本性。”
停车场内,蓝珞璃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遍车窗外,除了记者一波又来了一波,那道身影却是终究未曾走出医院。
不知何时开始,一股骚动再次引起她的注意。
夜苍宸最终还是被眼尖的记者认出了本尊,只因那张脸实在是引人侧目。
女记者兴奋地举着录音笔,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英气逼人,俊美无暇的男人,恨不得扑上前,趁机摸一摸。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男低音那般的诱惑人心,女记者却是越发隐忍不住地扑上前。
夜苍宸蹙眉,女人明显是有意图地靠近自己,双眸微敛,声音低沉,“请让一让。”
“是夜先生吗?听说您和蓝珞璃结婚了,这事是真的吗?你在这里做什么?是来向潘小姐道歉的吗?作为当事人,蓝小姐是不是也在这附近呢?”女记者迫切地搜索着周围的目标。
果不其然,停车场内一辆豪车瞬间引起她的注意。
夜苍宸面色一沉,竟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女记者拔腿就跑,随后一群记者跟随她一起奔跑。
场面一时失控,而失控的方向却是自己停车的位置。
蓝珞璃直接趴在车座下,却依旧藏匿不住,记者不停地拍打着车窗,试图将车内掩藏的女人给活生生的揪出来。
“蓝小姐,请问真的是你打伤了潘小姐吗?”
“你们不是同学吗?听说曾经为了争男朋友结下的仇?”
夜苍宸站在记者身后,目光如炬,声音如虹,“打伤潘英的人是我。”
蓦然,空旷的停车场有那么一瞬间的静若无人,落针可闻。
霎时,一道道身影如狼似虎般朝着夜苍宸扑去,那阵势恨不得将他从里到外拨开一层又一层。
蓝珞璃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机便轻微一震。
是一条短信,很简短的三个字:开车走。
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先走?将他一个人抛在这里不管不顾?
记者的凶猛她是见识过无数次,那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气势硬生生地能让她头皮发麻。
“咚。”蓝珞璃打开车门,毅然决然地走出。
记者见状,竟出乎意料地停了停动作。
夜苍宸嘴角微扬,“对于伤害潘英小姐,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过错,一个人,特别是一个男人,一个有教养有风度的男人,是不会做出伤害女士的事情的,当然,这也只是在双方都是同等教养的平衡点上。”
“你这么说是在指责潘小姐毫无教养?”记者趁势追击。
夜苍宸笑而不语,往前走上两步,“我并没有那么说,请你不要随意臆测。不过,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潘夫人会自己召开发布会,大家可以拭目以待。”
记者群噤声,什么样的自信能让潘夫人放弃追诉?
蓝珞璃也是一惊,显然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夜苍宸挤开人群,径直走到她身前,莞尔带笑,“你这副模样跑出来,是想让大家知道其实你也是受害者吗?”
蓝珞璃诧异的双手捂住脸,脸上的伤痕早已被记者记录在相框中。
然而,他就这么一句话就令记者们不再为难他们,似乎一切事情都已明了。
夜苍宸扶她再度返回车内,车门关上那一刻,他轻声说道,“以后不要那么傻,冒失失地跑出来给人当靶子。”
“我只是想不能总是有福同享,有祸也应该同担。”蓝珞璃低下头,自知自己就那么跑出去确实是有些不明智,如果不是他机灵巧语化开,可能又会给他带去更大的麻烦,“否则那样很没有情义。”
“很高兴你有这样的想法。”夜苍宸伸手抬起她的脸笑道。
车内,气氛有些微妙。
夜苍宸将药膏打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迎鼻而来。
蓝珞璃僵硬地挺直后背,他指尖轻柔的落在皮肤上,明明是很凉很凉的药膏,为什么她却觉得被他**过的地方一片滚烫,放佛有团火控制不住地蔓延着。
夜苍宸将药膏盒放在她的面前,“记得每天三次,我问过医生了,这种适合孕妇用。”
“你的脖子——”蓝珞璃打开药膏,下意识的想要替他也抹抹。
夜苍宸会意,伸长脖子等待着她的触碰。
蓝珞璃有些羞赧,手指竟有些难以控制的轻颤着。
时间静止,车内小小的空间里,一股挥之不去的药草清香始终弥漫着。
……
夜伊煌最后落空,江昊宸以江子橙受到了惊吓得回家休息,就强行把江子橙带走了。
他郁闷而烦怒地行驶在路上,经过一个广场,那个夜晶屏幕里突然一闪而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男人从容淡定的温柔笑着,而他的视线里停留着另一抹身影。
还有记者的那一句问话——是夜先生吗?听说您和蓝珞璃结婚了,这事是真的吗?
夜苍宸真的是和蓝珞璃结婚了吗?是在什么时候?夜老太爷知不知道,如果是在夜老太爷昏迷前就结婚的,那么夜老太爷的遗嘱里,可想而知是什么。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他得调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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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窗户前,一抹身影安静的眺望着城市夜空。
高脚杯中,红色酒液轻轻晃动,一圈一圈涟漪在杯中绽放,一只手轻轻抬起,红唇滑过杯缘,酒水倾斜,缓缓流淌入唇。
红艳的酒衬托着红艳的唇,越发的璀璨夺目。
“这么多年,坐上夜夫人的位置还不知足,你千言百计让我潜入夜氏帝业里,闹得女儿都没了,你还想折腾,究竟还想贪图什么?”海得列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身边摊开一堆照片,照片上只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罗茜转过身,将酒杯平稳地放于窗台上,笑靥如花,道,“我也以为只要夜老大的一家死了,我就能高枕无忧,可惜我低估了他夜老太爷的未雨绸缪,夜老三的伪装。”
“不,不是你低估了,是你太贪心了。”海得列仰头,目光冷冷地落在她美艳动人的五官上。
这个女人肌肤保养的越发红润无暇了。
“再帮我一次。”罗茜俯身凑到他脸颊前,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面容上,带着淡淡酒香的味道一点一点地引诱着男人主动上前。
海得列却是不为所动,有别以往地冷漠,“我不想不得好死。”
“不,不会的,就这最后一次,如果你不做,我可以自己来。”
“罗茜,你真的是疯了!”海得列推开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女人因为欲、望而变得狰狞的面孔,冷笑道,“你现在所得到的,足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
“可是他夜老三一家子绝了我的后路,海得列,我小心翼翼地在夜家这么多年,想的就是可以母凭子贵,夜苍宸一直以来那么优秀,可是夜老太爷却一心想把祖业交给那个不成气候的夜风隐,本来一切也都到手,可是蓝珞璃却把我的儿子给拐跑了,给那个夜伊煌捡个了便宜。”她轻咬红唇,抬头,眉梢眼波只剩一抹苦笑,“在这个夜家我的确有了一个尊贵无比的身份,可是最后呢,所有财产,夜老三和他的儿子想独吞。”
“这本来就是夜家的,你已经得到了你应有的一部分了。”
“不,这些年夜氏帝业做大做强那是我儿子夜苍宸的努力与功劳!”罗茜高傲地仰头大笑起来,惊艳的五官霎时变得让人心怵,“既然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任何便宜。。”
“我帮不了你,就算我想帮你,我也不能再去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为什么?”罗茜瞠目,摇着头,抓住他的双臂,“如果不是蓝珞璃,我们的女儿也不会死得那么惨,我们的美好生活早就实现了,她就是罪魁祸首,我不允许她活着。任何伤害我女儿的人都不能活着。”
“罗茜,这是违法的,我曾经能冒着风险替你做事情,不代表我还会义无反顾地替你谋财害命,你自己想一想,就算蓝珞璃死,如果……如果夜苍宸怀疑了什么,你认为你还能得到善终?他必定会与你这个母亲断绝关系。”海得列推开她的抓捏,摇头道,“到时你不但会一无所有,而且下场会比秀曼还凄惨。”
“你还是不肯帮我?”罗茜踉跄一步,跌坐在地毯上,“海得列,告诉你一个秘密。”
男人依旧站在原地,面色波澜不惊,放佛他根本不在意那所谓的秘密。
“夜苍宸不是我的儿子。”
“……”语塞,瞠目,满眼惊恐。
男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钳制住她的双臂,目眦欲裂,“罗茜,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年做亲子鉴定的时候,我买通了那个医生。”罗茜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他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从最初的惶恐到如今的不敢置信,她相信,他会相信的,“否则我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把我们的女儿嫁进夜家来?
如果当初他能听我的话订婚后就立刻完婚就不会有着下面那么多的事情,夜家的一切都将会是我们的秀曼和秀曼的孩子。可是造物弄人,海得列,他不是很在乎蓝珞璃吗,那我也让他偿偿失去自己最爱的痛!
海得列,我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不应该只是得到那么一点点,他们所有人都应该给我们的女儿陪葬,夜氏帝业应该是我们的。海得列,夜清华从来就没有碰过我,我自始自终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难道这样你还不能帮我吗?还不能为了给我们的女儿报仇帮我吗?”
海得列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睁开后抬头望向窗外的夜色。
华灯初上,大街上一片喧嚣热闹。
保时捷疾驰在国道上,夜苍宸打过方向盘,车顺着道一路往西驶去。
香洲酒店,处于城西最繁华地带,今天正值周五人群高峰时段,车子,无疑被堵在路上寸步难行。
夜苍宸看了看腕表,离八点还有一段时间,放置在副驾驶位上的手机亮了亮屏幕,一张安静祥和的睡姿落在其上。
他拿起,按下接听。
蓝珞璃欲言又止,站在窗前俯瞰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眉头不由自主的蹙了蹙。
“什么事?”夜苍宸先行问道。
蓝事物璃试探性的吐出一句,“你出去了?”
“嗯,有点事。”
蓝珞璃踮了踮脚,道,“刚刚陈溯发了一条短信给我,你是不是要去见楚律师?”
“你是怎么知道的?”夜苍宸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手握在方向盘上亦是难以自控的捏紧。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楚律师是陈溯的舅舅,据我所知他最怕的人就是他的这个当律师的舅舅,而你打电话约楚怀谷的时候,他也因为被你揍的事,被他舅舅叫去训话。”蓝珞璃说了一大通算是解释了为什么,“你现在是去见楚律师吗?”
“是。冰箱里我买了晚餐,你放在微波炉里热一热就可以吃了,我不在的时候,尽量别出门。”
“那个……等一下,你真的是去见楚律师吗?”蓝珞璃盘腿直接坐在地毯上,揉捏着地毯绒毛,“如果楚律师他只是要一具道歉,我可以——”
“我们结婚了,我夜苍宸的女人就得猖狂地活着,我许你任性,宁负天下人,任你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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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很轻,却是字字敲在心口,那般刻骨。
蓝珞璃不可抑制地红了满面,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上扬,空气里放佛还残留着他的味道,那样的清新扑鼻,沉迷其中。
“更何况打人的是我,你不用自责。”夜苍宸转身驶入停车场,眼前霓虹灯闪闪烁烁,他打开车门。
不远处,楚怀谷也是从车内走出,两人心照不宣地微微点了点头。
夜苍宸嘴角微扬,轻声道,“记得吃晚饭。”
言罢,电话中断。
楚怀谷在侍应的引导下,率先进入酒店。
在三楼,顶级宴客厅中,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楚怀谷将泡制好的茶水送上前,“等一下都要开车,我们就以茶代酒。”
夜苍宸不置可否,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楚律师请说。”
楚怀谷也不再周旋,直接拿出身侧的公文包,“我很想知道夜先是怎么得知这份特别遗嘱的?”
“祖父是个精明的人,他能一个人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撑下夜氏帝业,就单单从这一点来看,他并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任何人也别想在他的眼皮底下玩花样。就凭这点我深信,祖父必定有着自己的考量与未雨绸谋。”
“我想先知道夜先生所想到的内容是什么?”
“如果我与蓝珞璃已婚,墨墨就是夜氏帝业的继承人。”言简意赅地回复。
楚怀谷抿上一口茶水,笑道,“夜先生这是在试探啊,很明显,你成功了。”
“楚律师的意思是——”
“老爷子在出车祸前重新立下了两份遗嘱,其中一份是如果他在位期间如若出现任何意外,墨墨将会是下一任的继承人。另一份是如果墨墨也出意外,老太爷名下所有股份,包括资产悉数捐赠慈善,夜家所有人,净身出户!”
似乎是料到了自己所想,夜苍宸的笑意越是深沉。
楚怀谷低下头目光深邃地落在手中的遗嘱复印件上,轻叹一声,“老爷子真是神机妙算,他刚立下遗嘱就不幸出了车祸,所幸墨墨没有大碍。老爷子平时看着与夜二少不亲,但是他却从来没有防过你,更没有怀疑过你。
他虽然上年纪了,但是对于夜家的一切都看得通透。其实我也是知道,他当初在立这个遗嘱时是在赌,赌夜家人那屈指可数的良心。只要大家心术都是正的,在所有人的有生之年都大可高枕无忧地做夜家尊贵的一份子,可惜了。”
“只怕祖父终究是算错了。”
楚怀谷蹙眉,显然没有明白这其中寓意,“夜二少主动放弃夜家的所有继承权,夜老三带着夜三少回来夜家接手管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而且他们也是在尽心尽力地管理着夜氏帝业,也算是夜家的好子孙了。”
“他们离开夜氏帝业多年对里面的运营完全不熟悉,一回来就二话不说地接管,而且还那么熟门熟路,似是已经期盼了已久,如果说他们一直都淡泊名利不曾关注过夜氏帝业那还真的是一出笑话了。”
楚怀谷嘴角微微勾勒半分弧度,“看来夜老太爷特别对待你是有道理的。”
夜苍宸只是一笑而过。
“夜三少看到新闻之后就立刻向我打听有着遗嘱的问题。”
“他那么快就知道了?”
“虽然夜二少拦截得很快,但是也快不过直播。夜三少很在意那位记者所问的那个问题,夜二少是否与蓝小姐已婚,并已得到了证实,当时他来律师所时,我不在,正在家里训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陈溯。
是我的手下不知这里面那么多的内情,而且媒体上展示的夜伊煌和你关系是那么要好,所以被夜伊煌套去了。”
夜苍宸不以为意地道,“看来他也猜到了祖父可能会立下了新的遗嘱。”
“是的。但他也只是猜测,并不知遗嘱的真正内容是什么,想必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事情。”楚怀谷以为夜苍宸得知自己的手下泄了他的密,会让夜苍宸恼怒,幸好这人还算通情达理,也总算放心下来。
“关于遗嘱,我想还有一个人,似乎也忽略了。”夜苍宸指尖轻轻地滑过杯面,若有似无般地敲击着,“我母亲,罗茜应该也很关心吧。”
楚怀谷蓦然抬头,直视着夜苍宸的双眸,顿时哑口无言。
楚怀谷从公文包里再拿出一份文件,“既然夜二少都说到这事上了,那我也就实话实说吧。”
“楚律师但说无妨。”
楚律师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深藏了近二十年的两份鉴定送上,一份是夜苍宸与罗茜的,一份是夜苍宸与他父亲夜清华的,“当年罗茜以为自己买通了那个医生就以为这件事情就瞒住了天下人。”
夜苍宸翻看着文件,沉默地逐字浏览,原来他一直以来自己的猜测都没有错。
“虽然你不是罗茜夫人亲生的,但是你确确实实是夜老二夜清华的儿子,至于您的亲生母亲是谁,现在也怕只有罗茜夫人知晓。”
夜苍宸到是很平静,他合上两份文件,“这么说,我祖父他早就知道的?”
楚怀谷点点头,“夜老太爷起初见罗茜那么费尽心思想遮掩这件事情以为她爱你如命,也就将错就错,只是没有想到那一次蓝珞璃不知从哪里得知你童年的事情无意之中戳破了,罗茜夫人所作所为实在让夜老爷子心寒,但又不能让罗茜夫人知晓自己已经知道夜二少的身世,就怕她一个狗急跳墙,才会深思熟虑过后重新立遗嘱。没有想到,事后却发生了这诸多变故。”
“这事祖父考虑得对,我想我该多谢楚律师告诉我这些。”
“夜二少客气了,毕竟我有今日的地位,多亏了夜二少父亲夜老二曾经的悉心栽培,对于现在的夜老三及其夜三少的处事以及做法,我很多时候保持缄默,但并不一定会苟同。”
……
海边别墅区,夜风寒凉,拂过窗帘,搅动着窗台之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叮咚……”门铃的声音徘徊在屋内。
蓝珞璃走向玄关处,瞧着视频里对着摄像头是蓝父的身影,她的手直接按下开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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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父听见房门的开启声,笑逐颜开的挤进屋内,看着面色红润朝气蓬勃的女儿,不由得开怀大笑道,“饿了吗?”
蓝珞璃目光落在他的里的餐盒上,已然知晓他的来意,“嗯,有点。是夜苍宸叫爸爸过来的?”
蓝父一一将餐盒摆好,再温热一杯牛奶,自言自语着,“他说要出去一会没法给你煮饭,天叔又请假回老家一段时间。以后没饭吃就给我们打电话,就算我们不在家里,也会派人给你送来可口的饭菜。”
“嗯。”蓝珞璃吃了一口米饭,发现到头顶上空灼热的视线,不安地抬起头,四目相接。
蓝父拉开一张椅子就在她对面坐下,问道,“墨墨和菲菲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我和你妈妈都怪想他们的。”
蓝珞璃咽下嘴里的饭粒后道,“我也挺想他们的,可是弗杰西不肯放人。”
蓝父表情凝重,“可是女儿,你应该知道墨墨和菲菲那是多讨人喜欢的孩子,这日子拖久了,他更加不愿意放人。”
“我会寻机会跟他谈谈。”蓝珞璃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只是当初我答应了他,只要他救了双胞胎,我就得送他一个继承人。如果现在反悔,就有过河拆桥的嫌疑,恐怕不妥,弗杰西不会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墨墨和菲菲就这么一直跟着他。”
蓝珞璃放下筷子,心里踌躇着,这么下去确实也不是办法。
蓝父见她沉默知道这个一直都让他们放心的有主见的聪明女儿自然是自有主张,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蓝珞璃见蓝父起身要走,问道,“爸,这是要回去了吗?”
“我想出去给宝贝外孙买新衣服。”蓝父抬起手忍不住地揉了揉自家闺女的脑袋,虽然这个闺女不是亲生的,但是一直以来对他们两老都很孝顺贴心,他们两老也一直打心眼里把她当成了亲闺女。
如今见到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他们两老都替她高兴。
“爸爸怎么知道是外孙,我都还没有去照过。”
“昨晚我和你母亲都那么巧做了同一个梦,梦见我们又多了一个外孙。”
蓝珞璃望着他,有些出神,不知是灯光的问题还是自己没有睡好出现的幻觉,她总觉得此刻如此温柔慈爱的父亲的脸慢慢地变得模糊,渐渐地就像是要消失了那般。
她急忙地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蓝父见她面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忙道,“怎么了,闺女?”
蓝珞璃喝了一口水,摇头道,“没事。”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蓝父着急地碰了碰她的额头,并没有什么高温。
蓝珞璃看着恢复清晰的那张脸,笑了笑,“爸,我挺感激的。”
“傻孩子,在胡说什么?”
蓝珞璃欲言又止,有些话堵在心里说不出口,她从小是个孤儿,是蓝父母给了她一个家,让偿到亲情是那么美的东西。
“好了,也不早了,你妈妈可是等不及自己先去逛逛婴儿的衣服去了,免得让她等太久了今晚罚我睡书房,我现在得去接她回来。”
蓝珞璃拿了一把车钥匙递给他,“爸,就开我那车吧。”
蓝父点点头接过,走到玄关处,“好了,你也不用再送了,你现在身体不太方便,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好。”
蓝珞璃也没有过多地矫情,点点头地乖乖听话,“爸,慢走。”
“好好好。”这一声声爸爸的,叫得蓝父心里跟开满了花儿似的,蓝父朗朗的笑声经久不衰地回荡在走廊上。
……
夜色渐浓,路上喧嚣渐渐归于沉寂。
海边别墅楼前,一道身影徘徊了无数次,最终看见熟悉的车辆慢慢驶进视线,蓝珞璃几乎是机械式地往绿化带躲去。
她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竟然大晚上的抽风想要散步,顺便找了个自己无法拒绝的借口,饭后百步是对身体极好的运动。
想着想着,她直接跑下了楼,然后围着停车场转了几圈,又哼着曲溜达到公寓大楼前到停车场那条必经之路上。
夜风徐徐,大风下的淡紫色齐膝短裙被微风轻挑而起,她蹲着身子确信车子泊好之后出来了一人。
心虚作祟,她觉得这样藏着如果被发现了该怎么解释?
“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男人的声音强势地插入耳膜中。
她僵直着后背,尴尬地扭转过身子,“散步。”
“嗯?”明显的怀疑语气。
蓝珞璃站直身子,踢了踢脚前的石子,“饭后百步。”
夜苍宸沉默,见她长发略显凌乱的搭在身前,抬起手,轻柔的替她顺了顺,“不是说过我不在尽量别出来吗?”
“为什么?”
“你住我的,吃我的,用我的,难道不应该乖乖听我的?”他拉住她的手,轻轻一带,她变这般无需用力扑进自己怀中。
发丝间,淡淡的沐浴香气萦绕在鼻尖,夜苍宸想要不顾形象不顾教养不顾一切地强吻她?
然而,现实中他只能屏住呼吸抱住这似乎很不配合的身体。
蓝珞璃瞠目,对于他出其不意的拥抱被惊得本能一慌,手杵开他的身体,不知所措地盯着他眼底泄露的无奈忧伤。
“楚怀谷对你做了什么?”她问,言语真切。
夜苍宸不明,“问这事做什么?”
“你从刚刚就很奇怪。”蓝珞璃凑上前,接着路灯仔细地打量他的眼色,“眼圈微红,气息稍喘,衣服有些不整,他究竟对你说了什么?”
“……”夜苍宸欲言又止,他应该告诉她自己的身世吗?只是他都不确定自己的母亲是谁。
“他是不是让你赔偿了?”蓝珞璃咬唇,“读书的时候,陈溯就经常拿自己的舅舅出来压人,大家都知道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律师舅舅而且很疼他,大家都不敢得罪他。你这么光明正大地承认打了他,他肯定会用法律手段威胁你,让你公开道歉,然后赔偿,甚至是让陈溯打你一顿。”
“……”她的想像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丰富,可以脑补得那么厉害。
“欺负你现在不是夜家人是吧?”蓝珞璃抓紧他的手,拖着他径直朝着车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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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夜苍宸想要阻止,却更想要知道她接下来想做什么?
“去银行取钱,你送我的那些首饰我想应该可以典当一大笔钱,我蓝珞璃的男人,不能被人这么小觑,取钱砸死他们。”
“你知道我是苍珞集团的大老板,你觉得我会缺钱?”
蓝珞璃咬了咬唇,“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你之前为了收购你父亲的心血所创下的奥托蒙几乎是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甚至还向银行贷款,你现在是欠债累累。你只不过是不想让我担心才没有说出来而已。”
“……”他是贷款没有错,但是谁告诉她他欠债累累的?他现在连自己的财产有多少都不太清楚,如果要清算都得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调得出。
“他不要钱。”
蓝珞璃止步,“那他想要什么”
“你觉得他会稀罕金钱吗?”
蓝珞璃恍然大悟,目光灼灼地落在男人忽明忽暗的五官上,“他还真的是想让你以身还债,给揍一顿?”
夜苍宸忍俊不禁,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亦是止不住的轻颤着,随后,仰头捧腹大笑。
空旷的停车场,只剩下夜苍宸难以自控的笑声,如同魔音一般在蓝珞璃脑海里重复地辗转播放着。
她紧了紧拳头,亏得她这般担心不安,他却笑得这般毫无形象,一时脑袋失灵,她做出了有生以来最失败的决定。
夜苍宸感觉一只手抓过他的手臂,随后用力一扯,身体随着力度的方向倾斜,随后,另一只手穿过自己的腰侧,女人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他蓦然一惊,她的五官毫无阻拦地撞入自己瞳孔里。
蓝珞璃高高踮着脚,不计后果般用自己的双唇堵住他肆意的笑声。
当唇瓣紧贴时,笑声戛然而止时,有那么一瞬间,她很庆幸自己这个决定,他终于停止了嘲笑。
可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夜苍宸面不改色随意她蛮横的唇舌相战,嘴角亦是高高上扬,在她的牙齿磨过自己的唇,带来一股轻微的刺痛时,他的手失去理智般揽住她的腰,将她想要撤退的唇再一次束缚着。
他微微低着头,趁势追击,在她欲拒还迎中,成功攻占她的领地。
双唇纠缠,他压抑着体内沸腾的荷尔蒙,厚重的喘息声弥漫而开,随后,果断地放开。
蓝珞璃喘着粗气,手重重地捂住自己被咬破的唇角,目瞪口呆地盯着一声不吭的男人。
明明是自己先吻上,为什么觉得好像自己被强吻了一样?
夜苍宸舔了舔破掉的唇角,嘴角扬了扬弧度,“吻得很用力。”
蓝珞璃略带心虚,“我只是想闻闻你有没有喝酒,酒后驾驶是违法的。”
“你可以有很多种方法查看我有没有喝酒。”夜苍宸摸了摸唇角,眉梢眼波间,泄露着一种得逞过后的得意。
蓝珞璃嘟了嘟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都结婚了,而且小孩都有那么多个,我想吻一下也没有什么。”
夜苍宸面上不露声色,默然地走近她,将她低下的视线抬起,四目相接,“你的想法是正确的,只不过你这样的自相残杀的吻,像是对我很不满意,有想谋杀亲夫的嫌疑。为了证明你是清白的,只是技巧生疏所至,你得好好地多多练习。”
蓝珞璃心底一颤,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一种潜在的危险正在慢慢滋生,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夜苍宸笑而不语,牵起她明显有些抗拒的手径直往别墅走去,“天黑了。”
“吃过饭了吗?”一进入屋内,夜苍宸脱下外套就问道。
“吃过了,你不是让我爸妈他们送过来?”蓝珞璃接过他的外套挂起说道。
夜苍宸转身抬起她的下颚,趁其不备,直接吻住她的唇,仔细地品尝着她嘴中的芬芳,最后得意道,“岳母的手艺不错,你应该比较有胃口。”
蓝珞璃面颊微微泛红,故作矜持的推了推,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夜苍宸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逝,温柔的捧住她的脸,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那般,叹息道,“临时有事需要连夜回一趟英国。”
夜伊煌有所怀疑,怕他会使些什么绊子,夜苍宸不得不防,他要把祖父转移到海湾新城这里来,距离自己近些好照看着些。
“看来是出了什么大问题了,需要你这位总裁大人亲自出马。”
“的确是很棘手,不过我真想做昏君,这样从此君王不早朝,也无人敢扰了。”
蓝珞璃站起身,靠着桌边,莞尔道,“我可不是红颜祸水,怕是连累不了你这位君王。”
“如果可以,真想把你揣进我的行李箱里,一起带走!”夜苍宸揽着她的腰,靠在她的肩膀上,低喃着,“这两天好好照顾自己,我后天一大早就会回来了。”
“我是一个生活能自理的成年人。”
“真想把你宠成生活不能自理,这样你就永远离不开我了。”
“真若成了那样,只怕你迟早有一天得厌倦了。”
夜苍宸注视着她的眉眼,瞧着那双瞳孔里弥漫开的影子,他笑着,“你不懂,我心里的你有多重。”
蓝珞璃沉默,怎会不懂,他爱她,比生命还重。
“叮……”突兀的手机铃声孜孜不倦地响起。
蓝珞璃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需要换衣服吗?”
夜苍宸埋首在她的肩窝里,贪婪般吮吸着属于她的味道,“如果出了什么事,要立刻给我打电话。”
“在夜总眼里,我就是那种分分钟都得出岔子的人?”
夜苍宸笑而不语地吻了吻她的额头,道,“我给蓝父母提过了,他们说明天就会搬过来和你一起住,给你做饭,要准时吃饭,知道吗?”
“叮……”手机再一次适时的响起。
夜苍宸忍无可忍地直接关机,转而满是宠溺地看着她平静的眸,道,“等我回来,回来后,我想我们就应该要和蓝父母商量我们婚礼的事。”
蓝珞璃望着那扇门开启之后又紧闭,站在客厅中央,灯光没有温度地落在她的脸上,她自嘲般地苦笑一声: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如此依赖一个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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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要离开短短一两天,仿佛就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心智那样心里很空很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寂寞感。
夜苍宸坐在车内,眼皮总是忍不住地跳动着,他闭了闭眼,心里有一种不祥预感在滋生。
斯尼注意着旁边从上车开始便一言未发的总裁,尽力地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停车。”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司机下意识地踩住刹车。
夜苍宸冷冷地瞄过人烟稀少的大马路,揉了揉自己的鼻梁,“算了,开车吧。”
斯尼谨慎着开口问道:“总裁是有什么担忧的事吗?”
“可能是心里作用吧,飞机是几点的?”
“晚上九点二十起飞。”斯尼看了一眼时间,离起飞还有一个小时不到。
夜苍宸点了点头,思忖片刻之后拿出手机。
电话一头响了数下之后,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悠哉悠哉地从听筒内传出,“夜大哥这个时候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我现在必须连夜回英国一趟,这里的情况我想请凌少帮我看着一下。”
“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夜大哥什么时候担心过公司的情况?”
夜苍宸不置可否,道,“凌少既然知晓我的意思,我想我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行,你去的这一两个月,我会替你盯着蓝小姐的。”
“我只去一两天。”
“……”对方沉默。
夜苍宸自知自己这行为很荒唐,再道,“凌少可是觉得很为难?”
“得了,瞧你这德行,我就当一两天的保姆。”
夜苍宸放下手机,这才放下心中高悬的巨石。
一旁的斯尼心里就像是被掉进了一只拨浪鼓,忐忑不安着,自家总裁哪怕是父母去世了都没有如此低声下气地去求人,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丢下面子。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夜苍宸目光如炬地盯着旁边位上的男人。
斯尼摇头,迫不及待地摇头。
夜苍宸面带三分喜色,他道,“她是你们的总裁夫人,仅此一个。”
如雷轰顶,斯尼不敢置信地瞠目,总裁这是承认了?虽然曾经在城堡的时候总裁吩咐过要称唤蓝珞璃为少夫人,可是对外界一直都是三缄其口,甚至多次以新欢的名讳被爆新闻,总裁都没有出面澄清过,斯尼以为总裁与蓝珞璃也许还会有变数,可能并没有真的结婚。
而现在,总裁却亲口这么说,难道传闻里说的总裁已婚是事实?这对象是谁毫无疑问。
夜苍宸望向车窗外,一辆黑色保时捷迎面而来。
司机有些惶恐,看着那辆车,东摇西晃,里面的司机就像是喝醉了酒那般。
车身被逼得剧烈地晃了晃才避开这辆车的正面撞击。
斯尼紧紧地抓着扶手,嗔了一眼已经扬长而去的车子,不安地道,“现在的人真是不出点事就不知道学乖。”
“斯尼特助说得没错,看那车的行驶情况,司机不是喝了酒就是吸了那种玩意儿。”司机附和着说道。
……
黑色保时捷内,男人拍了拍副驾驶位置上的女人,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周少伟双手攥着方向盘。弗杰西的满腹心思都在那两个小鬼的身上,他才得于有机会逃跑了出来,就投靠了海得列。
他现在回来找潘英,而当年缠他缠得要死的潘英竟然和陈溯订婚了,而且还嫌弃他的一条腿拐了。他本以为今晚上见她是件幸事,却不料一晚上都是讽刺。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让她好过,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呲!”车子急刹在路边。
周少伟面无表情地瞪着一动不动噤若寒蝉的女人,冷冷地道,“喝了。”
潘英不敢,想下车,却发觉这个男人已经用着蛮力将她的头发扯住,下一瞬,他瓶子里的白色液体直接倾倒在她的脸上。
酒精就像是沸腾的水一样灼烧过她的喉咙,她失去控制,痉挛了一下,随后意识迷迷糊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内窜动,她打了一个嗝,傻傻地大笑起来。
周少伟一把将她摔进驾驶位,单手撑在车门上,戏谑道,“你来开。”
潘英脑袋一阵一阵晕眩,本能地点火踩住油门,宽阔的泊油路上,一辆车毫无方向感地疾驰而来……
黑色的奔驰轿车缓慢地靠边停下。
蓝父打开车门,看着不远处的包子店,笑道,“老伴,那不正是你心心念念想吃的灌汤包,我去给你买点。”
“要不我去买吧。”蓝母作势便准备下车。
“不不不,大晚上出去挺冷,你在车里稍等我一会,我很快就会买回来。”蓝父关下车门,兴至盎然地走过马路。
蓝母刚一抬头便见到黑夜尽头传来一声声轰鸣的车鸣声,下一刻,一辆车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刹那便疾驰了过去,惊得蓝母心脏都瑟缩了一下。
蓝母心里腹诽: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喜欢飙车,迟早有一天得把自己飙出事才肯罢休。
周少伟远远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指着前方阴恻地鬼笑道,“开过去。”
月亮刚露出来,一辆豪车失去控制冲闸而出。
速度过快,刹车失灵,一辆轿车急转方向盘,却避不可让地撞击上另一辆轿车,随后,连环相撞……
黑色的保时捷没有丝毫停顿地继续往前开。
潘英模糊的意识缓缓地清醒了一下,看着四周围聚起来的人影一道道重影在自己的眼瞳里,她晃了晃头,还没有看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男人的声音又一次邪魅的响起。
周少伟指着靠过来看好戏的一群人,毫不犹豫的说,“撞过去,我们也要让姓蓝的偿偿失去至亲的痛苦滋味。”
潘英一听到姓蓝的,就像是被迷惑了心智,脑袋一发热,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在短暂的停顿了片刻之后,再一次疾驰而去。
围观的群众没有来得及避开,有四五人被殃及,被重重地撞到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蓝父放下手机,提着包装好的灌汤包走出店铺时,刚一抬头,车前大灯便晃得他睁不开眼,他抬起手遮住自己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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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撞击声经久不衰地徘徊在空旷的夜色下。
保时捷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在撞到了一人之后,又连续地撞上了路边的招牌和一些桌椅,最后像是疯了那般驶离犯罪现场,只留下一片狼藉。
店内的工作人员目睹了眼前这一幕。
那辆车好像是冲着他们店来的,毫无刹车的痕迹,将出店门刚刚走了两步的客人给撞飞,又擦过店前的玻璃门,现在的情况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蓝父倒在地上,双眼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塑料袋,他用了用力,翻了翻身,满手的鲜血想要去握住一旁的袋子。
工作人员慌不择路地跑出来,急急忙忙地掏出手机报警打急救电话。
不远处的惨状,再加上自家大门口外的惨状,满地的鲜血,遍地的玻璃碎片,一声声唤着救救我的轻微求救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蓝母看了看手表,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她焦急地顺着刚刚蓝父走去的方向跑过去,这才看见围在包子铺前议论纷纷的人群。
“刚刚如果不是我老婆扯了我一下,恐怕我现在也得躺在地上。”
“那个司机好像是故意的,明明看着有人还直接撞过来。”
“这种人不是喝的烂醉就是吸了那些玩意儿,意识不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得立刻报警,不然又不知道得死伤多少人。”
蓝母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他踉跄着挤开人群,看着蓝父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包装好的灌汤包子。
“救护车呢?救护车来了没有?”蓝母跪在地上,不敢触碰浑身是血的老伴一下,无助地环顾四周。
“已经来了,马上就来了。”店主又一次打出急救电话。
救护车的声音,警车的声音,采访车的声音,一道道声音就像是催命符一样从街区尽头驶来。
记者们抢着报道这起故意肇事案,警局来人正在调取周围的所有沿途监控,可是因为夜晚的缘故,车牌号不是很清晰,看到最后他们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这可能是一辆套牌车!
在这城里每一天都会发生交通事故,可是发生今天这种恶劣行径的交通事故却是首例,连环相撞之后还没有停下来,还恶性地行驶,最后还爬上了行人区又撞了一人,如此性质的肇事案,闻所未闻。
“叮……”
客厅内,电话铃声突然闹腾起来。
蓝珞璃正打算和衣去睡觉,瞧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这都快十点了,可是蓝父母还没有回来,难不成他们两老逛街逛得乐不思蜀?
“你有没有看新闻?”凌少在电话里没来理地问道。
蓝珞璃不明他话外之意,下意识地打开电视机,问道,“怎么了——”话音未落,手里的电话失去平衡摔落在地毯上。
“蓝小姐,你还好吗?”
蓝珞璃双目不敢眨眼地死死盯着视频画面,男人被抬上救护车,他的脸上、身上、全身上下满是鲜血,那样平静的睡颜,好像已经没了呼吸那般。
医院内,除了刚刚被紧急送来的七八人外,又被连续送来了三人,所幸三人都只是轻微的擦伤。
一时之间,整个新闻网都大肆报道着这起人神共愤的故意肇事案。
原本这起车祸案只是在普通新闻版面引发众人关注,却因为一人的到来,连续着娱乐版也开始沸腾起来。
蓝珞璃面色凝重地打开车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院外的记者不明白这大半夜里,网红里的蓝珞璃跑来这里做什么,却一个个不肯放过任何可造性的新闻围堵上前。
护卫阻拦在四周,但依旧抵抗不住这群如狼似虎围攻而来的媒体。
蓝珞璃在人前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一言未发地走进医院。
一群记者没有放弃,一个个紧跟在后,好像每一次看到蓝珞璃时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要挖一挖她不为人知的秘事一样。
“看蓝小姐的表情,难道今天这场车祸案里有你认识的人?”记者们终于逮到了问话的机会。
蓝珞璃沉默不语地进入电梯,记者的闪光灯依旧不停歇地闪烁起来。
记者想着跟上去,可是刚走出两步,医院外听说又来了什么大人物,一个个急忙掉转方向,疯狂地抢占着最佳采访位置。
医院前的停车区内,并没有走出什么很了不起的人物,而是几十名穿着正装的保镖们涌出,一字排开,挡着所有记者进出医院。
记者不明,这阵势是怎么回事?
听说受伤的都是普通市民,而且这里是公立医院,不算市里最好的医院,也不像是有什么大人物住在医院的情况。
记者们进不去,只得在医院外翘首以盼,甚至有人直接发了通稿,打算先把热点炒起来。
“凌少。”
在所有记者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之际,另一辆轿车缓慢地进入众人视线。
众人没有想到来了一位生面孔,而且还是一副面瘫脸的男人,他表情凝重地望了一眼这家位于车祸最近的普通人民医院,再巡视了一眼周围跃跃欲试的记者群们,叹口气,道,“别让闲杂人等进去打扰了医生们的工作。”
“是,已经让人守在医院的每个进出口了。”
“夜苍宸的飞机起飞了多久了?”
“约莫一个小时,他应该没有听见任何消息。”
凌少摇摇头,“刚走就出事,只怕他得怪我保护不周了。”
闻言,他身旁的亲信蹙眉道,“这事我已经派人过去调查了,想必今晚上就会有结果。”
“嗯。”凌少大步流星般走上台阶,并不在意周围的人对着他闪了一道又一道闪光灯。
……
郊区外的高级别墅区内,被撞得已经接近报废的保时捷终于停了下来。
潘英爬出车门的刹那便是吐了一地,身体似乎还有些不适应这些东西侵蚀过后残留的后遗症时不时地痉挛一下。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管家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忙不迭地将她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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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内,所有人听见闹腾声,一个个从宅子里走了出来。
周苒娥眉微蹙,吩咐着佣人去准备热水,拿出干净的毛巾替潘英擦了擦脸,压低着声音道,“又跑去什么地方疯了?跟你说过现在是多事之秋,别三天两头地跑去外面飙车。”
就单单夜苍宸的警告,都已经让她心有余悸,想不到这个女儿真的是玩劣成性,怎么说也说不听。
潘英身体已经清醒了不少,不以为意地甩开母亲的手,站起身,道,“妈,我们好像撞到人了。”
周苒瞠目,这才看见灯光反射下的车前有隐隐的血红印记,她忙道,“怎么回事?”
“喝多了。”潘英打了一个嗝,“都怪周少伟,他好像喝得比我还多。”
周苒瞪着车上趴着的男人,朝着管家挥了挥手。
管家知晓夫人的用意,吩咐着一群人将车子和周少伟一同拖离宅子。
潘英抱着自家母亲,撒娇道,“还是妈妈有办法。”
“你也给我少闯点祸,别以为你父亲是潘氏的董事长就相安无事,这城里的水很深,稍不注意咱们潘家就得跟周家一样,说没了就没了。”
“周少伟他家是因为涉黑才会被人连根拔起,我们潘家可是清清白白的,怕什么。”
“有些人是怎么也不能惹的,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
潘家大宅内,潘董事长放下手机,眼皮子总是忍不住地上下跳动着,他隐隐地总觉得有什么不可避免的事发生在了他们身上。
周苒拉着潘英进了大厅,见到坐在沙发上一言未发的潘董事长,上前莞尔道,“英子今晚喝多了,可能有些醉了,我让她先上楼去洗洗。”
“站住。”潘董事长冷冷地瞪了一眼除了一身酒味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潘英,点点头,“你今晚有没有跑去城南鬼混?”
话音一落,潘英本能地挺直了后背,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头否认,道,“我只是和多年没见的老同学一起喝酒,喝醉了他就把我送回来了。”
“那就好,城南出了连环车祸,现在整个媒体界都在关注这件事,你没事别和你曾经那些玩劣成性的纨绔同学瞎掺和在一起,免得被他们带下水了。毕竟你刚和陈溯订婚,陈家可是很注重名声问题,别给潘家丢脸。”
“是,我知道了,爸。”潘英步伐沉重地走上台阶。
周苒眉头紧蹙,直接跟着潘英上了楼,当确信楼下的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动静之后,一把扯住潘英的手,慌忙道,“那场车祸跟你有没有关系?”
潘英这下彻底软了,她低下头,没有回答。
答案如此昭然若揭,周苒单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踉跄一步,“刚刚我还在和你父亲说起过这事,还想着是哪家王八蛋会教养出这种孩子,这可是故意杀人啊,你究竟喝了多少酒?”
潘英脑袋阵阵发懵,她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药物的作用让她飘飘欲仙,她只觉得身体很舒服,好像飞起来了一样,头脑一热,看着眼前的影子就跟幻影一样,好像还在嘲笑他们,她没有忍住就鬼使神差地听从了周少伟的话,就那么撞过去……
周苒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着她。
潘英也是慌了,紧紧的拽着自家母亲的手,忐忑道,“妈,现在怎么办?不能被人知道是我做的,不然爸得打死我。”
“现在知道怕了?”周苒注意了一下大厅里的动静,扯着潘英的手就往卧室走去,连忙道,“你去洗个澡睡一觉,你放心,没有人敢查到你的头上,就算查到了,也没有人敢动你。”
潘英这才放了心,打开卧室的门,在进入房间的刹那,得意地扬唇一笑,是啊,谁敢动她。
……
医院内,浓烈的消毒水味道一阵一阵刺激着所有人的鼻腺,所有目光皆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周围有痛哭流涕的哭诉声,有怨天尤人的谩骂声,一道道声音混合着医生护士的奔跑声,此起彼伏地震动着耳膜。
蓝母面色有些苍白,她已经就这么坐了两个小时了,身体很僵硬,几乎都快感受不到自己手脚的存在了。
“如果直接回家就好了,就不会遇到这见鬼的事情,我怎么就说想吃汤包呢,都是我害得他。”蓝母深深悔恨地自责起来。
蓝珞璃沉默着坐在一边,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蓝母身体内那不可抑制的颤抖、害怕,甚至恐惧。
“他出了车祸都不忘把打包好的包子抱在怀里,这个老伴几十年如一日的木讷,我就说了一句喜欢吃灌汤包子,他就跑去买了。”蓝母咬了咬唇,眼角通红。
凌少拿着两杯温水走过来,蓝珞璃接过,声音有些干涩,“谢谢。”
凌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蓝母刚呡了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吞下,只见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被人从里推开。
蓝母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双腿有些发麻,她锤了锤,忙不迭地跑过去。
医生摘下口罩,对着围过来的人面露一丝为难之色,叹口气,摇了摇头。
蓝母身体失去平衡趔趄一步,“不会的,不可能的,他不会这么离开我的。”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伤者送来的时候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出现严重性的休克,请节哀。”医生转过身,对着另一名女人说着。
蓝珞璃扶着蓝母险些跌倒的身子,安抚道:“这不是爸爸的主刀医生。”
蓝母喜极而泣,“那我家老头子还没死了?”
“怎么办?儿子怎么办?家里的天塌了。”女子哀怨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周围的人皆是同情的望着抱头痛哭的两人。
蓝母身体发软,在凌少的搀扶下才走回椅子上,她的手微不可察地哆嗦着。
“妈妈,您还是去休息会儿,这里我守着。”蓝珞璃看了一眼旁边的凌少,对着他使了使眼色。
凌少心领神会般要去把蓝母扶起来,轻声道,“伯母,去病房里躺一躺吧。”
蓝母摇头,“我不走,我就守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走廊上原本还围聚着苦苦等待的家属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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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空气里泛着血腥味,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穿透云层,温暖地落在窗台上,可是空气仍是那般清寒。
凌少看了一眼窗外,“天亮了,蓝小姐就回去休息吧。”
蓝珞璃身体有些僵硬,她扭了扭脖子,道,“不用,手术应该快完了吧。”
蓝母噌的一声站起来,几乎在手术室打开的瞬间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医生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蓝母不敢问出声,她怕自己得到的是截然相反的答案。
高速度撞击,颅内重创,各器官大面积出血,救活的希望……渺茫!
医生踌躇了片刻后,慎重地接着道,“伤势过重,怕是醒不过来了。”
如雷轰顶,蓝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
凌少急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掏出一颗救心丸塞入她的嘴中。
蓝母提着一口气,费力地喘了两下才让自己恢复过来,她拽着医生的长袍,泪流满面,问道,“医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醒不过来了?”
“蓝先生被车子撞断了四根肋骨,其中有一根插入了肺腑中,造成了大出血,在落地的时候因为是头部先着地,颅内大出血,我们集合了四名专家一同手术,可是救援时间太迟,颅内出血压迫了神经,我们已经尽力地替他修补,可是醒来的希望很渺茫。”
“不会的,不可能的。”蓝母掩面痛哭,跌倒在地上,一夜高度紧张的掏空了她的所有力气,她现在浑身乏力,连呼吸都快没有力气去支撑了。
“凌少,麻烦你带我妈妈去病房休息一下。”蓝珞璃独自站在走廊上,周围的医生护士来来回回,她便亦步亦趋地跟着被推出来的蓝父走过长廊。
医院的空气很冷,吹拂在脸上时,有点疼。
轮床上的男人,身上插着七八根管子,脸上毫无血色。
“请家属在外面等候,每天会有半个小时的探病时间。”护士阻止着蓝珞璃的继续动作。
蓝珞璃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重症监护室前的房门被轻轻地合上,她望着倒影在玻璃上的影子,影子闭了闭眼,泪水从她的眼眶中争先恐后地落下,砸在手背上时,就像是滚烫的水灼伤了她的皮肤,她十指相缠,在发抖。
医院外,记者们经过一夜的驻守已经精疲力竭,正准备收班时,一辆黑色轿车毫无预兆地进入众人的眼帘。
可能许多媒体商对于这辆车不怎么熟悉,但娱乐圈的记者们却是趋之若鹜地赶过去,因为这是江氏总裁的专车,他们可是跟踪过无数次。
江昊宸没有理会周围兴奋起来的记者群,表情凝重地往医院大门走去。
“江总,我们得到消息说昨晚上受伤的伤者里面有一位是蓝珞璃的父亲,请问这是真的吗?”
“江总,这一大早就赶来,是来探病吗?”
“夜总至今为止都没有出现,请问是不是蓝珞璃与夜总之间是因为江总而出现了情感危机?”
应接不暇的问题接踵而来,江昊宸被围困在大门外,这三人的关系在媒体眼里更是扑溯迷离。
江昊宸神色不悦,面对着咄咄逼人的记者,直言道,“我是来探病的,不是来解诸位的好奇心,不好意思,请让我进去。”
周围的保镖强行的分离开记者的围攻,有几人甚至没有来得及站稳便被推倒在地。
渐渐地,演变成了江氏保镖公开打记者的新闻通稿,有人甚至刻意地扭曲事实,将现场画面剪接一番播出去,随后莫名变成了蓝珞璃恃宠而骄,丈着两位有财势的男人青睐而公开怂恿保镖围殴记者媒体。
再配合上一系列的仪器碎片以及现场被推倒的众人照片,绘声绘色地夸大其词着。
微博上瞬间闹翻了天,蓝珞璃三个字又一次闪亮地挂在头条上。
黑粉们兴致高昂地制造着话题,口口声声笔伐着这位不知廉耻的小秘书。
蓝珞璃虽不是娱乐圈里的人,但是因为得到两位如此金钻级别的青年才俊的百般维护早已不知红了多少人的眼,再加上现在又冒出一位身份神秘却又是英俊酷帅的凌少,一时之间,蓝珞璃被戏说得更加难听。
而这些风向往往都是扑朔迷离,有些人坐井观天等待事情的发展,有些人则是幸灾乐祸直接插上一脚狠狠踩一踩。
面对着这些漫天的谩骂,蓝珞璃想着阻止也是有心无力了,只好随他去,公道自在人心,待一切清明时,自会打脸某人恶意为之者。
医院内,凌少扶着蓝珞璃刚刚走出医院大厅,一群人便横冲直撞地围拢过来,一个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眼前这个面无血色的女人。
记者们纷纷出言,找着最敏感的话题开始循循渐进。
“请问蓝小姐,你和凌少是什么关系?夜总至今也没有出现,是因为你水性杨花而恼恨分手了吗?”
喋喋不休的话,就像是一群苍蝇一样闹腾在自己的脑海里,蓝珞璃神情漠然地一一巡视而过,那双眼,看在外人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屑高傲。
凌少怕这群没有眼力界儿的记者误打误撞伤着了这位祖宗,急忙挡在所有人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当着肉盾。
否则夜苍宸怪罪下来,他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蓝珞璃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沿途的记者便是一步一步的跟着她,并不准备放过这种大新闻。
“蓝小姐沉默,是不是承认你背着夜总勾搭上了凌少?”
蓝珞璃冷冷地瞥了一眼恶意提问的记者,因为有孕在身,她走得很慢,周围的记者又是疯了那般地想要堵住她的去路,渐渐的,甚至有人开始了肢体接触。
在所有人都看到了胜利的瞬间,一群默不作声的保镖们挤进人群,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便将所有记者分散开。
记者们还处于迷糊状态,便见一辆车平稳地停靠在了人前。
车门敞开,首先进入众人眼帘的是男人锃亮的皮鞋,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随后,男人不苟言笑地出现在媒体记者们的摄影机里,一如既往的清冷姿态,犹如睥睨众生的王者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迎面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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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身后紧随着一群国内各大知名专家,所有人谨小慎微地处理着自己的步伐,在男人停下脚步之后,一个个急急忙忙地赶赴进医院。
记者们停止了动作,连带着刚刚还挂在脸上的那抹兴奋表情都还未来得及收回,便看着男人那恍若主宰着万物生死的冷漠气场慢慢地散了去。
夜苍宸抬起手,伸到她面前,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温柔,他道,“对不起,我来迟了,让你受了委屈。”
眼眶泛红,蓝珞璃只觉得自己前一刻那故作倔强的伪装顷刻间覆灭,她没有了往日的倨傲,直接抓紧男人的手,抱着他,一滴泪从她的眼脸处滑过,湿了发。
夜苍宸没有理会周围仿佛被定了身动弹不得的记者们以及跑来看好戏的群众们,打横抱起整夜未眠之后精神疲惫的女人,径直上了车,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视线里,扬长而去。
“呼。”有人倒吸一口气。
“啪!”话筒落在地上,惊醒了一众愣愣发呆的记者。
凌少来不及离开,便被回过神来的记者团团围住,一个个倒没有了之前的虎视眈眈,如今竟是和颜悦色地询问着。
“凌少,看蓝小姐和夜总的关系,应该不是泛泛之交吧。”记者腼着脸笑得花枝招展。
“之前传出夜总已婚的消息,莫不成女主角就是蓝珞璃?”
一个个谦虚有礼的问着话,没有了方才那趾高气昂的气势,更没有了那冷嘲热讽的得意,所有人脸上那媚着的笑,好像都在赔礼道歉似的。
凌少面色冷淡的审视过众人,语气不温不火,道,“这件事情,我想你们不如问当事人比较清楚。”
记者哑口,也不敢像刚才那样不计后果地扑上前追逐着,只得神情恹恹地瞧着闻声从医院里跑出来的江昊宸。
江昊宸愣了愣,瞧着医院四面八方一声不吭的保镖团队,心底一咯噔,难不成夜苍宸真的回来了?
记者见到心急火燎出现的江昊宸,一个个不放弃地涌上前。
“江总,蓝珞璃和夜总究竟是什么关系?看刚刚夜总的样子,似乎不像是新欢那么简单吧。”
“都说夜总已婚了,蓝珞璃就是夜苍宸的妻子吗?那江总这样缠着是不是有失厚道?”
记者们失去了咄咄逼人的气势,一个个谨慎地开口,生怕再触碰什么不可挽回的雷区。
江昊宸有些发懵,听的这些人的话外之意,难道是夜苍宸打算公开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江昊宸都必须保持沉默,一个字都不能从他嘴里透露出去,瞅了一眼记者群,悻悻地连忙离开现场。
当所有记者都打算一探究竟时,一辆救护车从医院后门驶出,随后,驻守在医院前的保镖们一个个井然有序地撤离。
有人惊呼,“蓝父转院了。”
霎时,刚刚还围堵在医院前的记者们才突感凌少与江昊宸接踵而出是不是都是约好的,目的为是了引开记者们的注意力好让蓝父顺利转院?记者们有些后知后觉地一哄而散,一个个坐着自家的采访车紧跟着救护车疾驰而去。
救护车后有四五辆保镖车全程护送,医院特派的数名专家也是噤若寒蝉地坐在车内,上面下达的命令,倾尽所有本事也要把这个病人救回来。
但所有人心中都深知这个被救回来的可能性,十分渺小。
位于城郊的私人医院前,院长领着一同会诊而来的专家一字排开着,见到救护车由远及近,所有人严阵以待地准备好随时开始治疗。
记者采访车被阻拦在一里路外,整条公路被封锁,只有从各地赶来的专家教授们才有资格被放行。
如此大的阵势,众人心里已然知晓那个答案,如此昭然若揭,谁还敢再费口舌多此一问?
一辆辆高级轿车驶进医院区,却被沿途的保镖们拦下。
保镖公式化都是如此拒绝道,“现在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医院,请回吧。”
今早的消息就如同深水炸弹那般将整个海湾新城的平静炸开了锅,再加上凌少出现在这里,熟知凌少的人都更加显得噤若寒蝉,凌家的家世可谓惊世骇俗。
因此无数名门望族成群结队地跑来医院,却被保镖们阻拦在外,整个医院外的停车场,俨然如同一个小型的领导会议,商界大鳄,甚至连军区要领,大大小小的人物专车排了三公里远。
甚至有人已经预测到了什么后续发展,只怕这事又得牵连出一两个大家族了。
……
城郊外的半山上,接近报废的保时捷车身轻轻晃了晃。
周少伟捂住头痛欲裂的脑袋坐了起来,阳光刺眼地落入自己的眸子里,他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陌生的环境,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来这里的,只是当他清醒过来之后,昨晚上那血腥的一幕犹如电影那般重播在自己的脑海里。
他慌乱地拿出手机,颤抖地按下数字键拨给海得列,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急急地道,“干爹,我按你说的做了,但好像出大事了。”
“新闻我看到了,你现在想办法脱身,我给你安排其他。”
周少伟失魂落魄地从车子里跑出来,他喘着气,看着车前的血迹,踉跄着倒退几步。
半山的风有些寒冷地吹拂在他的身上,他只觉得心口一缩一缩地抽搐得很厉害,怎么办?他该怎么办?才能不让人怀疑到他的身上?
他突然想起和潘英订了婚的陈溯,想起昨晚当年那个跟着他屁股后面转的陈溯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还有这段时间陈溯和蓝珞璃与夜苍宸之前闹的不愉快,于是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那一刻,周少伟拳头紧握,问的很小心,“陈溯,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你现在哪里?昨晚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我们老同学一场那么久没有见面,都还没有喝够呢?”陈溯那慵懒的声音传来,显然是刚睡醒的样子,应该还没有看过今天的新闻。
“我不知道,我可能喝醉了。”
“那好,你给我发个位置,我去接你。”
周少伟颤抖着将定位发过去,双腿一软,顺着护栏软倒在地上,他拿出手绢,将车门上、方向盘上,任何自己接触过的地方都擦得干干净净。
“我绝不能这么被毁了。”周少伟嘀嘀咕咕着念着,他将整个车子都擦了一遍,用过的东西全部丢下山,做好这一切之后,他蹲在路边等待陈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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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溯昨晚是醉倒了在酒吧里,就在那个包间里睡了过去,他当时是坐潘英的车去的酒吧,所以他自个没有开车,这会也只得拦了一辆出租车过来。
出租车到了山底便停了下来,陈溯本打算让司机等他们一会,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出租车已经不做停留地原路返回了。
陈溯走了几分钟便看见蹲在地上的周少伟,他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
周少伟察觉到有人靠近,抬了抬头,药物麻痹过后,整张脸憔悴不堪,眼窝深陷,嘴唇泛白,像极了贫民窟前那一排被染上瘾子的流浪汉。
陈溯见到周少伟的刹那,脚步一滞,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这样的男人。他昨晚知道周少伟的一条腿是拐了,他谨慎地措着词怕伤了他的自尊,轻声问道,“你还能走吗?”
“嗯。”周少伟点了点头,指向不远处静止不动的车子,轻咛一声,“我的外套还在里面。”
陈溯顺着他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周少伟的肩上,他莞尔,“我去给你拿。”
周少伟看着他快步跑过去,很平常地拉开车门,然后弯了半个身子进去搜寻着。
陈溯翻找了车内大大小小位置,蹙眉道,“我怎么没有看到呢?”
周少伟慢步上前,声音如同往常,他道,“你再看看驾驶位置侧边的储物箱里有没有。”
陈溯拉开盒子,依旧空空无物,他准备起身,身体刚一动作,便觉得有什么东西敲在了他的头上,剧烈的疼痛霎时蔓延至全身上下,他本能地回了回头,目光落在举着石头又一次敲打过来的周少伟手上。
周少伟没有半分的犹豫,他抡起石头便用力地敲在了陈溯的后脑勺上,见他还有意识,咬紧牙关再狠狠地敲了一下。
“啪!”头破血流,陈溯身体晃了一下,重重的跌倒在了驾驶位上,血顺着方向盘一滴一滴地滴在他干净的裤筒上。
周少伟慌乱地将他的外套脱下来,包裹着染血的石头,他转过身,慌不择路地跑下山。
正午的阳光很是毒辣,晒得他口干舌燥,可是他要离开,马上离开这里。
当他跑到山脚处时,不远处一辆一辆警车鸣笛而来,惊得他毫不顾忌旁边的杂草丛生,一头扎了进去。
警车一路驶向半山,来势汹汹。
周少伟闭着双眼,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他怕自己会一个忍不住紧张大声叫出来。
跟随在警车身后的是几辆记者采访车,所有人都兴致高昂地等待事情被挖出来,甚至有人猜测这件事只怕会弄倒一两个豪门家族。
上一次蓝珞璃被绑架之后,毫发未损地回到了大众视线里,转而庄家没了郑家大变,原本大家并没有把这两年事情联系在一起,毕竟蓝珞璃就算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撼动庄家与郑家的权势,如今她真正的身份逐渐冒出水面,一切谜团都迎刃而解了那般清晰起来。
……
海边别墅外,记者来了一波又一波,只是最后都得失兴而归,因为他们得到消息,蓝珞璃根本就没有回来这里,就连夜苍宸也没有回来,灯光一直没有亮起来。
距离医院外最近的环山区,一栋奢华气派的别墅屹立在群山之巅,放眼望去,如同镇守着这四面八方的龙脉之眼,可谓是人杰地灵的最佳宝地。
微风轻拂过窗帘,宅子里的多数佣人有条不紊地退出,整栋别墅内俨然如同人去楼空的沉寂。
深深浅浅的呼吸声萦绕在屋子里,窗前,一道身影倚墙而站,他望着大楼下的片片落叶,眼瞳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就像是猎鹰突然见到了猎物那般,瞳孔在那一瞬间锁定了对方,鹰爪狠戾的抓过去,一把遏制住猎物的喉咙,让他寸步难行。
大楼下,来人仿佛感受到了潜在的危险,慌乱地环顾着空无一人的四周,为何忽然阴风阵阵?
斯尼健步如飞般跑进别墅大堂。
整个大厅没有一人的身影,他就像是被抛弃的孩童不知所措地站在空旷的马路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举步维艰。
“我说过最近两天不要用任何事来打扰我。”男人清冷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闻言,斯尼身体不自然地僵直着,他看向从楼梯处缓慢走下的身影,他的影子恍若地狱来的使者,带着让人畏惧的凛冽气息,他的声音犹如啐了剧毒,让听者被麻痹四肢动弹不得。
夜苍宸脱下了外套,白净的衬衫上一尘不染,他走上前,坐在沙发上,单手撑在额上,已经24小时没有闭上双眼,他现在眼眶里红血丝密布,可是他却要高度保持清醒,因为她还需要他。
斯尼刻意地放轻着动作,将刚刚警方交上来的资料递上前,说着,“找到肇事车辆了,是一辆黑车。”
“他们费了半天劲儿,就只给了我这么一个敷衍了事的答案,嗯?”
斯尼低下头,有意地避开男人犀利的双眸,再道,“车里发现陈溯,陈溯受了伤正在医院里医治,等他醒来就可以接受审问了。”
陈溯?他记得,楚怀谷的侄子,夜苍宸还不止一次揍他,但是夜苍宸不觉得他会因为这个而怀恨在心玩撞死人。
“你觉得随便找一两个替死鬼就能跟我交代了?”
斯尼噤声。
夜苍宸翘起一腿,目光深邃,“我要的是最后的答案,至于过程,我不想过问,别用替死鬼来敷衍我,我夜苍宸耳清目明,心里清楚得很,这城里不敢动的人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不过这一次我倒要试试,那个人,我夜苍宸动了会怎么样!”
“总裁……”
“有人妄图只手遮天,我倒要看看谁的手如此厉害,竟想着把我撑的天也给破了!”
“几点了?”女人的声音从楼上响起。
夜苍宸听见声音忙不迭的站起来,几乎是不带迟疑地跑上楼,温柔地握上她的手,“怎么这么快醒了?还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东西?”
蓝珞璃脑袋还有些糊涂,她望了望陌生的环境,声音有些干哑,“我想去医院看看。”
“不用担心,我都处理好了。”
“我想去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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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拂过她的脸颊,轻柔地将她的发丝撩在耳后,“我带你去。”
夜苍宸扶着她,两人并肩走出大厅。
车子疾驰在高速公路上,沿途车辆甚少,只用了半个小时左右便抵达目的地。
医院前的公路边停靠着不少被拒之门外的领导专车,所有人都是望风而动,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离开。
驻守在外的记者们兴致缺缺地蹲在一旁,虽说来了不少平日里甚少见到的大人物们,可是所有人都躲在车子里,别说采访了,连照张相都相当困难。
渐渐的,有一半的记者都已经选择离开,毕竟这么守着也没有什么作用。
只是当所有人都准备失兴而归的时候,一辆车,在早上引起轰动的那辆车重新进入了大众视线。
“夜总来了。”司机们直接通秉着各位藏匿在专车内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领导们。
闻言,所有人急忙打开车门,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由远及近的车子。
房车并没有任何停留,直接从所有人的眼前扬长而去,只余下尘沙缭绕,以及一众干瞪眼糊里糊涂的大人物们。
众所周知,夜苍宸在海湾新城可是一个大鳄,这座新城里他的商业占了将近60%,为海湾新城的经济发展可是出了大力,贡献极大,是个不能轻易得罪的人物。
可是如今看来,这位夜总似乎是很生气,难不成传闻里说的,他真的是和蓝珞璃已婚,否则怎么会因蓝珞璃的父亲被撞重伤之事如此费心?
众人面面相觑一番,权衡利弊之下,他们觉得守在这里比中途放弃更好,毕竟他们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可是很有诚意的。
车子一路驶进医院地下车库,医院众多领导一字排开,神情凝重地等候在外。
包括院长在内,心里也是举措不定,现在病人苏醒的希望渺茫,甚至能不能熬过这几天危险期都不知晓。
如果病人在他们医院死了,这该怎么办?看夜苍宸如此重视这个人,又或多或少从听到的那些传闻琰判断,这个病人很可能会是夜苍宸的岳父。
所有人忍不住地倒吸一口气,夜苍宸结婚了这不是小事,夜苍宸的岳父被人肇事逃逸这更不是小事,现在他的岳父很有可能就此殒命这可是要命的大事啊。
“夜总。”院长见到从车内走出的两人之后,急忙迎上前,噙着一抹微笑打着招呼。
“我岳父情况怎么样了?”夜苍宸不假思索地问道。
院长心里一咯噔,听闻到这个称呼,他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这其中寓意,怎么办?夜苍宸承认了他的身份,他们如果没有把人救活,会不会被殃及到?
“情况不是很好?”夜苍宸见院长沉默不语,谨慎地再问一句。
院长迫不及待的摇头否认,踌躇了一番后,严肃道,“虽说情况不是很好,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只要熬过这未来的七十二小时,就可以转危为安了。”
“那他能醒过来吗?”蓝珞璃脱口而出。
院长愣了愣,这下子他能实话实说吗?可是作为一名医生,他的首要责任的确是如实告知家属病人的真实情况。
蓝珞璃见他欲言又止,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放心,有我在。”夜苍宸扶着她,两两一同走向电梯方向。
重症监护室前,女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趴在玻璃窗前注视着里面的情况。
“妈——”蓝珞璃轻唤了一声。
蓝母身体僵硬的转过身,看见来人之后,嘴角勉强的牵起一抹笑容,“来了?”
“您应该去休息一下。”夜苍宸见着憔悴的蓝母,开口道。
蓝母本能地拒绝,道,“我想守在这里,没事的。”
电话响起,夜苍宸将蓝珞璃扶坐在椅子上之后,就走到另一头接听电话。
“人命关天,我就算饶了他,天也不会放过他。”夜苍宸听完之后神色凝重地掷地有声地说道。
他挂上电话转过身,视线正巧落在椅子上神情自若的女人身上,她表现得很安静,可是就是因为太安静了,在他的心中总有一种不安感。
蓝珞璃好像感受到了他们的视线,抬起头,目光幽幽的回望着对方,眼脸如秋水波澜不惊。
夜苍宸心底越发惆怅不安,走回监护室前,坐在蓝珞璃的身侧,握上她微凉的小手。
蓝珞璃看了他一眼,故作平常语气不温不火道,“查出来了?”
“嗯,查出来了。”
“看你的样子看来对方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角色。”
“就算是天王老子伤了我岳父,也得偿命。”夜苍宸直言。
蓝珞璃反手握上他的手,“我相信你。”
夜苍宸一愣,有些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蓝珞璃仰头望着走廊上的白炽灯,虚虚晃晃地落在眸中,有些刺眼,她说的很轻很淡,“曾经我也有过这样孤独无依的时候,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我很难受。
曾经在我最艰难最狼狈的日子里,我有想过如果突然有一个人对我伸手,温柔地告诉我他来了会一直站在我身边给我力量给我依靠,我想我就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义无反顾地跟着他,心甘情愿地跟着他,所以那个时候我真的有想过嫁给庄天赐。”
夜苍宸沉默。
蓝珞璃苦笑一下,“似乎命运挺会捉弄人的,我和他最后也就那么错身而过了,我和他似乎注定是这一辈子的过客。既然是过客怎么可能有停留的,所以,夜苍宸你不必把他当成你的敌人,即使没有你的存在,我也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至于江昊宸,那曾经是我一个很美好的梦,然而梦早已在生活中支离破碎,拾不起来,更拼不完整,你也不必再对他针锋相对。”
夜苍宸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越发用力地握着她的手。
蓝珞璃垂下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角,“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故地对另一个人好。一个人有自身的价值,对方重视你便是看中了你的价值。
如果你遭到满城唾弃时,他没有踩上一脚,而是把你护在身后,让你遮风挡雨,我想这个人就是真心实意的吧。”
夜苍宸静默地听着,喉间有着某种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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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笑笑,可是有泪滴从眼角滑落,“夜苍宸,在满世界都在谩骂我的时候。在污蔑是我水性杨花造的孽报应在父亲的身上幸灾乐祸的时候。
在我父亲重伤昏迷不醒的时候,在母亲以泪洗面的时候,在所有人都用着毛刺敌对我的时候,天可能会塌了吧,想着蓝珞璃已经被生活磨砺成无坚不摧了,怎么还惧怕甘心被别人如此欺负?
可是我发现自己真的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我不管内心有多强大,我还是有害怕,害怕失去。我是那么微不足道,似乎随随便便就可以被城里的任何一家有权势的豪门望族给弄死。
可是怎么办?因为我害怕所以我还得那么倔强,哪怕身前有千万只冷箭齐发都得必须抬头挺胸迎上去。
即使我想起了所有事情,想起了你曾经做的那么多令我难过的事情……”蓝珞璃如梗在喉,停顿了下来。
“璃儿,对不起——”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面对着那一件令他悔恨的事情,坦城地面对着他们之间那根无法拔除的一根刺。
“其实我真的挺不想原谅你的。”蓝珞璃瞥了他一眼,苦笑地道,“这个人如此伤害我,让我如此难于忘记那些伤痛。再怎么对我好,也无法弥补。你说一个人的心碎了,怎么能修补呢?即使勉强修补了,也是有着纵横交错的伤痕。”
蓝珞璃见他欲开口,再道,“我想其实我应该也要感谢你,有你在,我可以卸下了所有的坚强,藏在你身后,由你撑着这片天,我就算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时,还有你替我顶着,我想我是懦弱了吧,竟甘心做一个碌碌无为的小女人,有时我都有些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夜苍宸语塞,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处,他终于明白了哪里不对劲了,这个女人消去了往日的倔强。
蓝珞璃侧过身,四目相对时,她道,“我是心甘情愿的,不要嘲笑我。”
“我没有。”
“我知道。”蓝珞璃又幽幽地望着前方,平静地说着,“如果有一天,我们走不下去了,夜苍宸,我们可不可以约好,好聚好散?”
夜苍宸轻叹一声,看来是他长时间没睡觉脑袋不灵光有些迟钝了,他与她最后难道还是这样一个死胡同吗?
他起身走到一边,沉闷地抽起烟来。
……
潘家大宅前,保镖瞧着正面而来的几辆吉普车,一个个提高警惕地注意着车子的动静,果不其然,是冲着潘家而来的。
管家匆匆地跑上庭院,气喘吁吁地进入大厅。
周苒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冒冒失失跑来的管家,冷冷地道,“注意一下你的身份。”
管家喘了喘气,忙道,“夫人,有人来了。”
周苒手中的咖啡一抖,她面色凝重地看向院子,故作平静道,“什么人来了?这可是潘家,打发出去了,别惊扰了老爷。”
“对方就是要见老爷的。”管家忧心忡忡道,“看这对方的架势似乎有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那么重要,竟然想着跑来我潘家闹事,告诉他们,今天谢绝见客。”周苒放下咖啡杯,直接将管家遣退下去。
管家很快便是去而复返,相比前一刻,此时此刻,他更显得紧张。
周苒也不再过多的耽搁时间,匆匆地跑上二楼。
夜幕西垂,整个卧房灯光都有些昏暗,周苒忙不迭地按下灯光开关。
突来的强光射进眼中,潘英不适应地皱了皱眉,眯着眼缝,不耐道,“妈,你又想说什么?”
“有人找上门了,免得你父亲等下生气打你,你现在就先去你外公家躲躲,等你父亲气消了再回来。”周苒扒拉开被子,将衣裤丢在她的头上。
潘英睡意惺忪地坐起身,嘟囔着,“有什么好怕的,谁还敢来我潘家闹事不成。”
“闹是不敢闹,可是你父亲碍于面子肯定会揍你一顿,免受皮肉之苦,乖,快穿好衣服,跟我走。”
潘英心不甘情不愿地套上裤子,伸了个懒腰,见着窗外繁星璀璨,夜生活现在才开始啊。
“咚咚咚。”佣人小心翼翼地叩了叩门,回禀着,“夫人,老爷让小姐下楼去一趟。”
闻言,周苒急忙将还慢慢吞吞的潘英给拽下床,蹙眉道,“你从副楼下去,别让你父亲碰着了。”
潘英冷冷一哼,也不敢过多地跟自己的母亲顶嘴,只得扭扭捏捏的走出卧房,只是刚走到副楼楼道处,强光从楼下射来,一众身穿统一着装的陌生男子疾步上前。
潘英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手足无措,扯着嗓子就开吼,“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小心我弄死你们。”
“潘小姐,我是检察厅总负责人,你可以叫简厅长。”简文轩自报身份道。
“我管你是谁,我可是潘家大千金,你们最好放开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潘英咬牙威胁道。
简文轩侧了侧身子,挪开身子,让出身后的潘董事长。
潘董事长脸色阵阵青白,他紧了紧拳头,勃然大怒道,“你自己说说昨晚上的车祸是不是你做的?”
潘英身体颤抖着,她抵死不认道,“爸,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我没有做,不是我做的。”
“看来潘小姐是不打算主动自首了。”简文轩放下录音笔,摇摇头,“那我只有例行公事强行将潘小姐带回去了。”
“等一等。”潘董事长指了指旁边的正厅,道,“简厅长请跟我借一步说话,可否?”
“不用了潘董事长,我懂你的意思,但我只得公事公办。”简文轩毫不犹豫地命令下属动作。
潘董事长沉下脸色,加重了语气道,“简文轩你可是聪明人,既然知道我的意思,我想这借一步说话是很有必要的。”
“潘董事长是知道昨晚上发生的肇事案,凶手行径太过恶劣,现在引发了广泛关注,请潘董事长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需要跟你们的负责人说话。”潘董事长紧握拳头,语气更为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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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是总负责人。”
“你是不肯给我三分薄面了?”
“我已经给了潘董事长很大的面子了,否则今天来抓人的就不止这么一点人了。”
潘董事长面色涨红,吼道,“今天我把话撂下了,我女儿若是在你们局里有任何损失,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潘英慌了神,扯着手,想要摆脱这些人的钳制,可是她还未来得及挣扎,手铐便锁住了她的双手,她神色一凛,道,“爸救我,爸,您救救我。不是我撞的,不是我做的,我是无辜的。”
潘董事长瞪着浩浩荡荡离开的一群人,牙关紧咬。
周苒站在一旁哭得戚戚然然,却是不敢多说一个字。
潘董事长瞪了她一眼,吼道,“哭什么哭,你自己养的好女儿,闹出这种事,现在知道怕了?”
周苒抽泣着,“你只知道怪我,在你眼里只有潘氏霸业,只有那些利益,你有想过你的家,想过你的老婆孩子吗?”
潘董事长闭了闭眼,脑门阵阵发痛,他叹口气,“现在闹得满城皆知,就算我想要救出这个不孝女,也得多费几番功夫。”
“她可是你潘老的女儿,谁敢贸然地动她,那个简文轩胆子也忒大了,肯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教唆故意来为难我们的。”
“无论如何,先把这个滚犊子给救出来再说,否则让事态再演变下去,我想救也得顾忌一二了。”
潘董事长正欲转身,却见管家再一次地匆忙跑来。
管家神色紧张,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惧意道,“老爷,凌少来了。”
潘董事长身体不自然地僵了僵,神色匆匆地走出大厅,正巧见到院子里迎面走来的身影。
凌少是独自前来,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潘董事长心里隐隐地泛着剧烈的不安感,这个时候凌少亲自过来只怕是知道了什么。
凌少笑意淡淡,开口道,“潘董事长,刚刚府上发生什么什么事情了吗?”
潘董事长心口一滞,含糊道,“不过就是例行调查而已,没事。”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凌少走近却在靠近潘董事长时,脸上的笑意消逝,转而面色沉冷,他道,“昨晚上的事可谓是全城轰动,想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潘董事长僵直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出。
凌少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气,“这些年潘家真的是太过纵容令千金了,这事就当做长长记性,你也不要再过问了。”
“凌少——”
“难不成你还想让天下悠悠众口都看看你如何罔顾王法?”
潘董事长沉默,却又满腹不甘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她是成年人,做了错事理应接受制裁。”
潘董事长摇头,“凭什么我女儿出了事我就得当哑巴不出声?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女儿锒铛入狱。”
凌少望向周苒,周苒被看得有些心虚。
他意有隐讳地道,“令千金不听话一意孤行,城里出了名的嚣张跋扈,自以为自己有那个只手遮天的本事就任她胡作妄为,现在捅了大篓子才知道后悔,潘董事长可能还没有看新闻吧。”
“我现在哪有什么心情去关心那些事。”
“我劝你还是去看看,潘小姐撞死了两人,重伤了五人,轻伤数人,这在法理上就不能轻饶她,更何况这其中还有夜苍宸的岳父,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地在医院里躺着,能不能活过来都还是未知数,你自己掂量掂量清楚,这事你还要不要掺和一脚。”
不知所措,潘董事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你说谁的岳父?”
“很意外吧?”
“不是,凌少,夜苍宸什么时候结婚了?”潘董事长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事太过荒唐,之前到香港谈生意时,他还曾想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夜苍宸来着,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夜苍宸就已婚了。
虽然前些日子闹出夜苍宸结婚事件,他本以为这不过就是媒体里那群记者们为了搏眼球瞎说一通的,毫不关心,未料这事竟然是真的。
在这里知道凌少身份的为数不多的人里,潘董事长是其中一位,他深知凌少是不可能故意杜撰的。
凌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目光忽明忽暗的落在他的身上,看得他心底一阵阵发虚。
这事如果只是普通人家出了事,他们花点钱摆平就可以了,凭着潘氏的人脉,想要不动声地将整个件事处理干净也不是不可能的,但如今,牵扯上了另外一个豪门家族,这下子就不是随随便便能糊弄过去的。
再加上夜苍宸与凌少可是亲兄弟般那样亲,即使不顾忌夜苍宸也得忌讳凌少,在C国谁敢在凌少面前造次,那还不是提着脑袋由他砍吗?
潘董事长哪怕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再闷着头冲过去。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凌少很是满意男人的反应,抬头望向他身后哭得撕心裂肺的周苒,再道,“好好劝劝你夫人吧,这事就这么放着,去局子里待一段时间,该怎么处决就怎么处决,潘夫人还年轻。”
如此明显的言外之意,潘董事长怎会听不懂,他狠狠地点点头,执拗地转过身,老泪纵横。
心里最后的希望破了,周苒见到潘董事长的表情已然知道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再加上她又不能闹,不能让潘董事长知道潘英身世,身体一软,就这么昏倒过去。
凌少轻叹一声,“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凌少慢走。”潘董事长顾全大局地轻唤了一声。
入夜,海湾新城再一次被丢下一颗深水炸弹。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事情最后的调查结果,曝光了事发之时被人刻意撤下的现场监控画面。
让人匪夷所思的便是随后出现的画面,车子原本是奔驰在泊油路上,却突然被急打了一个方向盘,直接冲上了人行绿化道中,再一次将从一家店里消费出来的路人给撞倒,最后才扬长而去。
整个画面触目惊心,可以用谋杀来控诉肇事者。
众人唏嘘不已,而接下来曝光的嫌疑人身份又一次将整件事被推至到了一个沸点。
潘氏大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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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视频上很明显的看出驾驶者不是酒驾便是毒驾.
而从找到的肇事车辆上的后备箱里发现了几瓶没有开封的顶级名酒,而装着酒瓶的包装盒下却搜出了不少白色粉末,经过检查,已确定是新型毒物。
一石激起千层浪,对方不仅查出酒驾,很有可能当时是服用了大量此类药品后致使产生幻觉,进而故意撞伤多人。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肇事逃逸案了,如此行为,简直就是人神共愤的故意杀人。
检厅内,女人的咆哮声不绝于耳地徘徊在走廊深处,而负责看守潘英的两名警员却是充耳不闻般站在门外,任凭里面的女人失心疯般地大吼大叫。
潘英吼得嗓子发哑,却依旧不肯罢休地用脚踹着铁门,并时不时地踢着桌椅,谩骂道,“你们这群不长眼的混蛋玩意儿,等本小姐我出去了,还不弄死你们。”
“给我打电话,我要律师,我要起诉你们虐待我的人身自由。”
“我爸呢?我妈呢?你们这群王八蛋知不知道我是谁?敢羁押我,敢收押我,敢这么无视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潘小姐,你还是省点力气吧,马上我们就会进行审问了。”简文轩站在羁押室前,瞧着蓬头垢面好不狼狈的潘英忍不住地咂咂嘴。
“啪。”潘英将凳子抛了过去,咬牙切齿道,“我记住你了,简文轩是吧,等我出去,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简文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潘小姐还是先别把话说得这么绝,我这个人虽说身居要职,但也是一个很记仇的小人物。”
“我的律师来了没有?”潘英吼道。
简文轩笑道,“只怕得让潘小姐失望了,潘家并没有派出任何律师过来。”
潘英趴在铁门上,吐了一口口水,仍旧高傲的吼道,“滚,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让我的律师过来,我可懂法律的,你们没有权利阻止我见律师。”
“当然,我们的确没有那个权利阻止你见任何人,但很可惜,潘家并没有委派任何律师过来。”
潘英脸上的傲气渐渐地覆灭,她紧紧地抠着铁门,再道,“不会的,我妈不会放着我不管的,她不可能会不管我的,给我电话,我要打电话。”
“不好意思,除了律师外,你不能联系任何人。”
“不会的,不会的!”潘英碎碎念着,又道,“我也是受害者,我是被人教唆的,当时和我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男人,是他教唆我的。”
“既然这样,就委屈潘小姐先在羁押室里住两天,等那名男子醒来,我们会开始着手调查。”
“醒来?”潘英慌了,周少伟死了吗?“他怎么了?不会是死了吧?”
“并没有,他只是头部受到重创,正在治疗中。”简文轩回复。
“那就好,只要他没死,我就没事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时神志不清,是他教唆我的。”
简文轩自上而下的审视对方一番,满面的冷嘲热讽。
……
医院内,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被微风渐渐的稀释。
蓝珞璃坐在沙发一角,瞧着不知不觉熟睡过去的男人,动作轻盈地将一旁的毯子搭在他的身上。
“咚咚咚。”房门轻响。
江昊宸刚探了半颗头进来便察觉到身前有人靠近,他下意识地望过去,女人已经单手掩嘴朝他走来。
蓝珞璃指了指门外,道,“他睡着了。”
江昊宸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消看了一眼沙发上侧躺的身子,点了点头,刻意地放低着动作一同走了出去。
蓝珞璃靠在窗前,俯视着大楼下形形色色的人影,注意到身后跟来的男人,率先开口问道,“江总怎么过来了?”
“珞璃,从N城到这里,我们也算是好朋友了,伯父伤成这样,理应过来看看。”江昊宸解释着。
“听说那个肇事者找到了?”
“嗯,是潘英。”
“还有一个男人?”蓝珞璃转过身,目光落在江昊宸的身上,“他叫陈溯?”
江昊宸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受了伤,听说也安置在这家医院里,怕潘家的人有动作,特意避开检厅的下属医院,选择这里先治疗然后再审问。”
“陈溯也是我的同学,虽说他顽劣,但还不至于如此。虽然直觉不能全信,但也有替死鬼一说。”
江昊宸眉头微蹙,显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解道,“可是在车里只发现了他一个人。”
“所以我就更想知道是谁利用了他。”蓝珞璃扭头继续看向窗外,双手紧紧地抓扯着窗户护栏,想起曾经碰到的周少伟,还有那一双对她怨恨极深的眼神,而他们曾经是如胶似膝又互相暗斗着。
陈溯这个人看着玩劣有些坏,但心思还算是比较单纯,不就是贪玩些罢了,要害人倒真的是有原则的。这么分析着,心中似乎有一个答案。
江昊宸见气氛突然沉默,不明就里为何空气变得这么冷,他瞧着女人背对过去的身影,不知是不是灯光的效应,他好像看见女人周身上下散发着杀意,很浓烈。
位于医院的顶楼病区,周围巡视着许多负责监控嫌疑人的警卫员,甚至所有进出本层楼的医护人员都必须出示证件才肯放行,可想而知这个男人对于这起案件的重要性。
所有人都提高警觉,避免任何突发事故的发生。
“叮……”电梯敞开。
众人闻声望过去,本打算追问来人的用意,却见到她的真面目之后,所有人礼貌性地退居在一侧,不再阻拦。
经过昨天那铺天盖地的新闻转播,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是什么。
蓝珞璃一路通行无阻地进入了病房,脚步声沉闷地回荡在走廊深处,她的手关上身后的门,将所有视线完全地封锁在外。
病床上,陈溯面无血色地躺着,她的头部受到了重击,失血过多,能够捡回一条命也算是奇迹。
蓝珞璃拖了张椅子坐在病床前,望着昏迷不醒的男人,自言自语着,“你真笨,大学时我知道是你不忍看到我被人那样欺负,偷偷地告诉校方,指出是周少伟和潘英他们把***夹到我的书本上,也是你悄悄地告诉校方说那些视频是被恶意做了手脚污蔑我的,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了,否则我没有那么快就得到平反。
我那时就想向你道谢,但是还是忍住没有说,怕给你的一片好心惹来了麻烦。你看着玩劣其实也算是心地善良,你看你现在被人利用了,却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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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不过你放心,做了什么该做受到什么应有的惩罚,我们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蓝珞璃冷笑一声,眼瞳深处渐渐地氤氲着一层浓雾,让人识不明她的真正心思。
都说墙倒众人推,而一旦有利可图之时,却是所有人趋之若鹜地跑来抬着、哄着。
继昨天闹出的大声势之后,再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现如今频频传出夜苍宸与蓝珞璃已婚的事实,那些曾经谩骂蓝珞璃的声音渐渐地少了,甚至有人开始谴责肇事者,不管他的身份是不是豪门千金。
费佐娜刷了一下微博,便将手机给丢在沙发上,恍若垃圾那般恨不得直接丢进垃圾桶内。
夜伊煌泡了一杯咖啡,笑意满满地递上前,温和地道,“虽说有些心里不痛快,但佐娜我们都是能屈能伸的人,现在不宜再和蓝珞璃明目张胆地闹下去。”
“就是看她不顺眼。”费佐娜抱着抱枕,冷冷哼道,“可是又不得不在她面前毕恭毕敬,现在更加难近夜苍宸的身边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者只是作秀也说不准。
闹了那么大的新闻动静,夜苍宸也没有出来澄清一下,按道理夜苍宸那么在乎她心疼她,不可能那般看着她受委屈才是。”
这正是夜伊煌所担心的地方,他已经从楚律师的事务所里证实到了夜苍宸和蓝珞璃已婚算是有两年时间了,很显然夜苍宸是有意想瞒着这件事情,想必这里有着什么意图。
夜伊煌更加确定,夜老太爷的遗嘱,夜苍宸一定是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他如此刻意地瞒着,想必是为了掩饰什么来着的。
……
郊外的别墅区内,地板上横七竖八的洒落着一地的酒瓶,女人半醉半醒的仰头望着星空,突然一双手从她身后抱住了她的腰。
罗茜察觉到男人的气息,没有反抗,任凭他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
海得列嗅着她颈脖间那淡淡的香水味,说道,“又有什么心事了?喝这么多酒?”
罗茜仰头又喝了一口,讽笑着,“堂堂百事通大富豪海得列先生难不成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说蓝珞璃那件事?”海得列面色一沉,失去了什么兴趣般推开罗茜。
“我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现实给了我一个响亮的大耳光,他竟然和那个蓝珞璃已婚近两年了,秀曼还是他未婚妻的时候他就偷偷地和那个女人已经结婚了,他怎么可以那样对待我们的女儿?怎么可以那样戏耍我们的女儿?!”
海得列脱下外套,点燃一根烟,“夜苍宸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他?那些年你对秀曼的态度和你对他的态度,反差太大。说不准他早就怀疑自己的身世了,他的夜影组织不是闹着玩的,不管你掩饰得有多好,也难于瞒得过他那双精明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他早就怀疑了,然后在和我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等着我们自动现身?”
海得列点点头,“以大局为重,你现在还是安分守已一点为好,别去招惹他,哪怕是他还是蓝珞璃对你出言不逊,你也得给我憋着你那一文不值的高傲。否则我们还没有为我们的女儿报仇我们自己就先倒下了。”
罗茜冷冷地看着抽了一根烟又接着一根的男人,她轻轻地摇晃了杯中那如同鲜血一般的酒液,自嘲般地仰头一口吞下。
海得列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现在夜氏帝业在夜伊煌的手中,人事变动已在进行,前两天他撒下了我安排的所有要职人员,恐怕他也是发现了什么,往后这段时间我们少点见面为妙。”
罗茜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将酒杯丢进垃圾桶内,似笑非笑地看着海得列,“怎么?你舍得?以前你可是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粘着我,现在竟然把我撇开,是不是找到别的女人,发现自己其实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爱着我?”
海得列咬牙,扣住她的下颔,怒目而视,“如果不是你瞒着我,秀曼是我们的女儿,她至于死得那么惨吗?我也不会……”
海得列再也说不下去,他觉得这就是报应!
罗茜甩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再一次说道,“怎么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海得列闭了闭眼,神色悲痛,“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的那一边,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不怪你这些夹枪带棒的语言冲撞,只是希望你明白,想为我们的女儿报仇,你现在就得先忍一忍!”
夜风很凉,从虚敞的窗子里吹拂而进,激得罗茜身体一个冷颤,目光阴寒地盯着他,面上不见喜怒,“好,我会先忍一忍。”
月上中天,晚风尤甚。
夜苍宸本能地朝着沙发一角摸了摸,却是空空无物,他蓦地睁开双眼,因为初醒眼瞳中还氤氲着一团水雾,他机械式地坐起身,整个病房休息区落针可闻。
“少夫人呢?”夜苍宸推开门,对着一左一右站立的两名护卫开口问道。
“刚和江氏的江总江昊宸离开了。”其中一名护卫回复道。
夜苍宸沉下脸色,“为什么不叫醒我?”
“少夫人说让您多睡会儿。”护卫谨小慎微地说道。
夜苍宸穿上外套,急匆匆地跑向电梯处,却见江昊宸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一头的窗前一动不动。
江昊宸听见身后的响动,回了回头,先行开口道,“她去楼上了,说是想要单独见一见陈溯。”
夜苍宸知晓他的言外之意,大步上前,站在他身旁,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热,“堂堂江总看来也是一位闲人。”
“我只是心绪不宁,安静不下来做事。”江昊宸双手搭在护栏上,俯瞰着院子里那一盏盏挺耀眼的路灯。
“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夜苍宸反问。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心里空了一部分,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有一道声音总会在我的耳边回荡着等我回去找她,她带着哭意,好像很绝望。是我的错,我失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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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其实过去了就翻过去,总是拿出来折磨自己的同时也是在折磨他人。”
“也许不是折磨是一种幸福呢?”江昊宸笑了笑,“不是说有个人想念总比没有强多了?”
“想起她对你而言会是幸福吗?”夜苍宸看着他脸上那弥漫开的黯然神色,眼神中有些哀伤,有些痛被深藏着。
“不知道,我只想解释自己失约的原因求她原谅,但是又怕太过牵强而侮辱了当年的承诺。我知道她什么也想起来了,可是她曾经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我竟然都没有把她给认出来,我惭愧于心,更是对不起她。我没有什么要求,只想看到她过得幸福。”
夜苍宸噤声,月光柔和地落在窗棂上,拉长着两人的身影。
“当我在N城第一眼见到她时,我就觉得她像是我记忆中的女人,可又不是,她的脸太陌生,陌生到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江昊宸自言自语着,“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的脸动过刀。”
“即使面目全非,但是我一眼就能认出她。”
夜苍宸如此温润无声的话语却如当头一棒劈下江昊宸的脑子里,他顿时语塞,这说明了什么?!
江昊宸踉跄地转身离开。
“叮……”另一座电梯敞开,女人的身影缓缓而现。
“去哪里了?”夜苍宸见到来人,忙不迭地迎上前,笑意拂面。
蓝珞璃看见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愣了愣,回过神之后问道,“你醒了?”
“嗯,饿了没有?我带你去吃一点东西。”夜苍宸握上她的手,有些凉,“冷吗?”
“不冷。”蓝珞璃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男人的身影随着灯光一同落在眸中,虚虚晃晃,却又很真实,当他一回头,那样的笑,太温暖。
曾几何时,当自己腹背受敌之时,所有人都恨不得踩上一脚,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今时今日,当自己备受全城质疑时,记者的犀利,网友的指责,他挡在身前说着:我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抵上任何千言万语,她有想过,如果有个人替她遮风挡雨该多好,有双手不畏冬寒能紧握她多好,有张脸能含情脉脉相视一笑有多好。
是啊,有他在,该有多好呢!
“在想什么呢?都分神了。”夜苍宸替她扣上安全带。
蓝珞璃捧住他的脸,温柔的摩挲着他的眉眼,“就想着这张脸挺好看的。”
“其实我不止脸好看,身材也不错。”夜苍宸戏谑般的一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这人怎么就那么自恋了,蓝珞璃脸颊红了红,莞尔,“原本还想着这个男人衣冠楚楚,现在看来倒是我看走了眼,这个人像极了道貌岸然的禽兽。”
“本性使然,雄性动物见到自己心仪的雌性,都会忍不住地露出自己的兽性。”夜苍宸坐上驾驶位,温柔地拂过她的发丝。
蓝珞璃注视着车前,笑而不语。
“咔嚓。”微不足道的一声快门声犹如扩音器被放大在空荡的地下停车场。
两名好不容易潜伏进来的记者面面相觑,有一种想打死自己的冲动。
“众人都以为是我夜苍宸藏着掖着瞒着结婚的事实,可是熟不知这是璃儿的意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所考虑,为了双胞胎所考虑,但是我真的已经不需要你这样的保护,双胞胎更是有我在。”
蓝珞璃苦笑,“其实我是为了自己所考虑,起初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们是会分道扬镳的,与其公开了到时离开时又要向世人说我们分手了,还不如不要说。”
“所以,你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和我在一起的吗?”夜苍宸有些无奈,神情有些受伤,知道自己曾经伤她的,是怎么样也无法从她的心底里抹去。
夜苍宸对着角落里偷拍的记者眯了眯眼,解下安全带,正欲下车去处理这两个没长眼的家伙。
一双手阻止他的动作,她道,“现在我们的关系就跟玻璃一样透明,还需要藏着掖着吗?”
夜苍宸诧异,“你的意思是任他们拍?”
“我饿了。”蓝珞璃适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显然懒得理会这些多余的事、多余的人。
夜苍宸喜极,急不可耐地扣上安全带,一脚踩上油门,车子顺势扬长而去。
重获新生的两名记者就没差痛哭流涕地抱在一起,感受着活过来的滋味后一个个喜不自胜地打开相机,瞧着画面里清晰的两人,男人温柔地拂过女人的脸,女人相视一笑,没有过多的言语。
如此情景,谁还会怀疑他们只是逢场作戏?谁还会怀疑这个女人仅仅只是这个男人的一个新欢而已?
车子一路往着进城的路驶去,记者媒体们在身后穷追不舍,好不容易守到了这辆车,自然而然不会放过任何有可造性的新闻。
车子最后停在一家汤品王的专属车库里,记者们进不去,只得在外面翘首以盼,祈祷着能拍到什么有价值的照片。
只是汤品王是出了名的安保系统严密,别说苍蝇都飞不进去,就算飞进去了想要完完整整地飞出来也是难如登天。
夜苍宸将外套放在侍应者手中,领着蓝珞璃在一众食客眼中手牵手亲密地高调进入包间,并不是以往那种还有些避忌的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出现。
汤品王是会员制,出入这里的宾客都是上流社会的大人物们,只是当真正见到毫不避讳出现在大众眼里的夜苍宸与蓝珞璃之后,皆是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惊愕。
庄天赐生无可恋地独自一人坐在一角喝着闷汤,望着进来的两个人,越发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夜苍宸这是准备了全城公开的节凑?
包间内,蓝珞璃刚坐下,便听见破门而来的声音,有人不请自来。
却让他看到啼笑皆非的一幕,他都不知该是痛快还是该哭笑不得。
刚一坐下,蓝珞璃就被夜苍宸看得浑身不自在,笑意更浓,越发明目张胆地注视着安静的女人容颜。
正在看着餐牌的蓝珞璃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抬起头,四目对视,“夜总想说什么?”
“我说过了,叫我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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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尴尬地抿了一口温水,“名字不过就是一个称呼,我觉得都无所谓,只要你知道我叫的人是你便行了。”
“千千万万人都都唤我夜总,这可不是什么很好的称呼。”
“所以呢?”蓝珞璃直视着他,显然已经明了他的用意。
夜苍宸嘴角一张一合,“老公这个称呼倒没有人唤过,要不我们就这么叫?”
“你确定要我这么叫你?”蓝珞璃合年餐牌面色严肃,这个男人还真的是得寸进尺啊。
夜苍宸不假思索,“来,咱们先试试。”
蓝珞璃砰的一声,放下杯子,面色凝重,“老公!”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连带着咆哮的声量。
夜苍宸掩嘴一笑,“你这声音倒像是在叫你的杀父仇人,温柔一点。”
蓝珞璃皱了皱眉,又试着喊了一句,“老公!”
声音铿锵有力,能绕梁三尺那么用力。
“你这样叫的跟我逼良为娼有什么区别?不要那么蛮力,试着轻声一点。”
蓝珞璃沉下脸色,双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如临大敌一般提高着警觉。
“哈哈哈,别再叫了,我已经快笑死了。”庄天赐推开门,笑得前俯后仰,指着两人,“一个不要脸地逼人家叫老公,一个叫得跟杀猪一样撕心裂肺,跟有仇似的,我想我应该心里痛快的,最起码你得了她的人没有得到她的亲昵称唤。”
夜苍宸瞪着再一次跑进来打扰他们闲情逸致的男人,拿起杯子,站起身,直接泼了庄天赐一脸。
温热的茶水顺着他俊逸的脸颊上滑落,庄天赐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他跳起来,吼道,“你在做什么?”
“谁让你进来的?”夜苍宸将杯子放回桌上,显然已经生气了。
庄天赐怂了怂,耷拉着脖子,小声嘀咕着,“是我自己让我自己进来的。”
“出去。”夜苍宸低吼一声,被他看到自己在蓝珞璃面前失意的一幕,夜苍宸自是心里不痛快。
庄天赐瞥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的停留,一把关上包间的大门,毕竟现在他有事求于这两个人。
包间再一次恢复安静,夜苍宸重新坐回席上,单手托腮,继续耳濡目染着对方,道,“我们再来试试。”
“难道夜总也想被我泼一脸?”蓝珞璃有意无意地旋转着杯子,意图很明显。
夜苍宸委屈地喝上一口水,“都说了别叫我夜总。”
“老公这词最先意指宦官,宦官在古代官名称为寺人、黄门、貂珰。尊称内官、内臣、中官、中贵;卑称内竖、阉宦、太监、阉人。民间则俗称老公。”蓝珞璃目光深邃地落在没有任何表情的男人身上。
夜苍宸尴尬地放下杯子。
蓝珞璃再道,“难道夜总从此想当那样的人?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也不拦你,会如你所愿叫你一声老公。”
夜苍宸吞咽了一下,轻咳一声,他只是想要点福利而已,都那么难吗?要不要这样拒绝都拒绝得那么有水平。
显然娶个有头脑的老婆好像很难讨点好处啊。
“我不会那些甜言蜜语,自此以后,你就是我意义不同的夜总。”蓝珞璃举杯,以茶代酒。
夜苍宸愣了愣,急忙同时举杯,两杯轻碰。
庄天赐小心翼翼的挤进半颗脑袋,“夜总,我可以进来吗?”
“夜总”两字可是刻意用了重音。
不过夜苍宸心情甚好,不与他那种小心思里的小九九计较,摆了摆手,“进来吧。”
庄天赐一走进就毫不客气地坐上席。
两双眼齐刷刷地落在这唐突入座的身影。
庄天赐自顾自地说道,“大家都认识,别那么拘谨,该吃吃,该喝喝,咱们一起唠唠嗑。”
“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夜苍宸似有一副你有话就说有屁就快放,说完了放完了好快点滚蛋的意思。
庄天赐拍了拍他的肩膀,心平气和地尴尬笑道,“就当我请客,不要这么见外吗?”
“没话就出去。”
庄天赐察觉到身前的亮光被阴影下一片,他仓皇中抬起头,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体腾空而起,被人直接给提着出了包间。
丢人,很丢人,丢到姥姥家的丢人。
夜苍宸双手撑在栏杆上,语气不温不火,道,“你究竟想闹什么?”
“我心里不痛快,就想着让你们也不痛快。”庄天赐倒是直言不讳。
“你这个想法让我很想揍你。”夜苍宸斜睨这满面痞笑的男人。
庄天赐急忙摇头,“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吗,何必当真呢。”
“别再让我看见你。”夜苍宸瞪了他一眼,这个人是不是故意来找他的茬的?见他和蓝珞璃这日子一天比一天地亲昵甜蜜,他就眼红心黑了,想来搞破坏?
“夜总,我是真的有事想请求珞璃帮忙。”庄天赐挡在他的身前。
夜苍宸自上而下的审视了他一番,基本上能猜得到是什么事情,“事已至此,别想着不负责任。”
“夜总,我也没有想到会演变成这样,要不你替我跟郑老说说,这强求来的婚姻是不会有幸福的那一天的。”
“郑小姐挺好的,不要负了她。”夜苍宸心里腹悱着,他若和郑贝贝成对了,他才叫那个真正地放心呢。
庄天赐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又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当然知道她的好,可是就是因为她太好了,对我而言就成了负担了,我很压抑,我喜欢的人又不是她,我觉得自己特对不起她,会祸害了她。”
“你有这样的觉悟很不错,既然觉得自己对不起她那就喜欢上她爱上她好好地对她,所以放心,你祸害不了她。”夜苍宸拍拍他的肩膀,作势便想着离开。
庄天赐继续拦着,哀求道,“帮帮我吧,只有珞璃的话郑老才会听得下去。”
“这种缺德的事,我们不便掺和,更别谈让她去做,即使她心软被人哀求了我也不允许。恕我们爱莫能助,请你顺应民意。”夜苍宸见他跟黏上了自己似的,也不再礼让,直接推开他,跻身进入包间。
蓝珞璃见他去而复返,瞧了一眼门外犹犹豫豫不敢再踏进一步的男人,心中已经明白了他闹腾这么久的用意。
恐怕是知道了郑贝贝怀上了,郑老在逼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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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好了吗?”夜苍宸看着已经吃的七七八八的菜肴,再道:“要不要再加点菜?”
蓝珞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不留意把整张桌子的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他好像一口都没有吃。
夜苍宸替她擦了擦嘴,“如果吃饱了咱们就回去吧。”
“你不饿吗?”蓝珞璃注视着他的眉眼。
夜苍宸笑道,“我已经吃饱了。”
蓝珞璃一盅汤移到他面前,“吃一点吧,这里的肉汤的确很不错。”
“能得到璃儿赞许,而且喝这里的肉汤也不会有反胃,这里的厨子应该赏一赏。”
蓝珞璃笑而不语。
至于事后后厨所有人都收到一封大红包时,一个个不知所措地看向领班。
领班笑不拢嘴道,“夜总说的手艺不错,都赏。”
众人忙不迭地打开红包,一沓现金少说也有几千块,果真是出手豪爽的大企业家。
……
他们则返回医院,一人匆匆而至。
医生显得有些急促,忙道,“夜总,您说过顶楼的那位病人醒了之后要立刻通知您,他刚刚醒过来了。”
夜苍宸点点头,转过身,与蓝珞璃朝着电梯走去。
项楼病房里,陈溯意识还有些迷糊,他目光愣愣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苍白的颜色落在瞳孔里,他觉得自己的头很痛很痛,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敲破了他的皮肉,下一瞬,眼瞳被鲜血染红。
他看到周少伟对着他砸了一下又一下,每一次的落下,都用了很大的力气,好像要杀死他那般。
“你醒了?”蓝珞璃踱步入病房,将身后的房门合上。
陈溯闻声扭了扭头,看着进入视线的身影有一瞬间的大脑死机,他茫然地游离了一圈屋的环境,这里应该是医院。
“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蓝珞璃再问道。
陈溯摇头,身体本能地给出了反应。
“还记得是谁伤了你吗?”蓝玫再问。
陈溯手不受控制的拽紧床单,一旁的心电图发出警报声,显示着他的心绪起伏过快。
蓝珞璃瞥了一眼仪器上高高低低的心跳频率,嘴角轻扬,“看来你是记得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陈溯不明白,他们是同窗多年的好友,曾经因家世相当他们一起吃喝玩乐就像亲兄弟一样,可谓举止亲密,后来周家家变了,周少伟下落不明,那天晚上得知他没有死,大家相聚高兴得一起喝酒。
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好兄弟竟会对他下狠手,还是置之死地的那种狠绝。
“你想知道为什么?”
陈溯点头,“我想不出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是他有意教唆潘英撞了我父亲。”蓝珞璃不假思索地道破其中缘由,看着他的脸色由苍白渐渐的变得不知所措,又道,“他就是那个肇事逃逸的人,你现在是他的替罪羊。”
“蓝同学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警方的通报里,那辆肇事车辆里找到的驾驶者是你陈溯。”
“不,不是我。”陈溯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奈何刚刚坐起来,身体又一次失去力气地跌倒回去。
失血过多,他现在意识有些不清,连眼前的人影在自己的视线里也是忽远忽近,看得很模糊。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可这个警方那里看的是证据,现在事实是在肇事车内发现的人是你!”
“真的不是我。”陈溯咬紧下唇,“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也许正因为你对他好,他把你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可以替他受罪的事,毕竟你这个人有时傻到可以随意被利用。”
陈溯摇了摇头,“会不会是弄错了,周少伟他好不容易死而复生,他的家没了已经够可怜了,他怎么可能会故意伤害你父亲。”
“事到如今,你还在替他说话,所以你能被他利用选做替罪羊,也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只是想不明白,自欺欺人罢了。”陈溯神色伤心,他和周少伟一直以为是多好的兄弟啊,看到他还活着,是真的满心地高兴的,可没有想到他回来就是要把自己往死里弄。
“你好好休息吧,可能过两天就会有警方来找你问话,如果你不想自己前途尽毁,不想给陈家蒙羞注污点,最好不要再说这么愚蠢的话。”蓝珞璃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知道蓝同学的意思,你是为了我好,我会考虑清楚再说的。”
蓝珞璃走出病房,有微风拂面而过,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刻意地放缓着步伐。
“累吗?”男人温柔的声音从见到女人的身影就响起。
“嗯,有点。”蓝珞璃靠在椅背上,有些乏困。
“我让斯尼送你回家去睡一觉好吗?医院这里我替你看着。”
“不用了,我就在医院里休息也行。”
“虽说我劝不过你,但我还是想说,好好地睡一觉,明天再精神满满地来医院。”
蓝珞璃扭头看着窗外闪闪烁烁迷糊的灯光,嘴里嘟囔一句,“好。”
夜苍宸似乎很满意这个回复,忙道,“睡觉前记得喝杯牛奶,可以助眠。”
蓝珞璃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些许。
车内,斯尼看着笑得很自然的女人,也是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笑,突然有一种自家总裁守得雾开见月明的感觉,千年媳妇终于熬成婆了,来之不易啊。
……
翌日,本是风平浪静的一天,突然又一次沸腾了起来。
不是因为夜苍宸公开宣布了与蓝珞璃那本就透明的关系。
也不是蓝珞璃公开承认自己嫁给了夜苍宸。
而一张形似蓝珞璃怀孕的照流传了出来,再结合着前段日子蓝珞璃频繁进出医院保胎的照片,可谓是绘声绘色地描写着夜苍宸即将双喜临门。
一石激起千层浪,连带着整个财经界与娱乐版面都是争相转播此事。
看着图片上女人的小腹微隆,这几日的着装也是宽松,而且很明显在公众场合时,蓝珞璃都会刻意地遮掩自己的肚子,抬手轻轻地护着。
但微博上却是一片倒戈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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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蓝珞璃是靠怀孕逼婚。
有人说蓝珞璃肯定是用了什么药套牢了夜苍宸。
有人议论不是不爆,一爆全部都爆了出来,就像一早就策划好的,包括父母,包括夜苍宸,步步为营,全是有剧本安排。
医院外,媒体记者们又一次群起激昂的翘首以盼着,不管是不是蓝珞璃的车,拦下来问一问。
虽说夜苍宸依旧封着路,但也算是没有前几日的严苛,来往的车辆或多或少都会放行,这便给了记者们一个可乘之机,一两批媒体直接溜进了医院。
这些记者虽说有不怕死喜欢逆水行舟的精神,但也不敢贸贸然f 去采访夜苍宸,只得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斯尼刚下车,一一道道镁光灯便照的他晃不开眼。
记者迫不及待的开口问着,“斯尼特助,新闻上曝光的蓝珞璃怀孕了,这事是真的吗?”
斯尼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一大早起来就听下面的人禀报了这事,他不敢耽搁,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就赶到医院。
“斯尼特助,关于夜总即将奉子成婚的消息是真的吗?”
斯尼挑了挑眉,他敢说一个字吗?现在自家大老板还没有发声,他怕自己说一个字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安全起见,扮成哑巴挤进医院。
另一处,天叔一看到蓝父被撞的新闻就赶紧收拾行李从老家往海湾新城里赶过来。
夜苍宸正躺在沙发上眯了眯眼,听见门外的叩门声,睡意惺忪的说了一句,“进来。”
斯尼进入有一种欲说还休的不知所措感,夜苍宸审视一番没有动静的男人,倒上一杯水,润了润喉,“发生了什么事了?”
斯尼身为夜苍宸身边的第一特助,自然而然要为他处理如此大的公关危机,他谨慎着开口,“新闻上又曝光了一件事。”
此时天叔也进入,听到斯尼的话他自然知道所指的什么,他回来的途中正好看到了新闻,身为家里的总管,当然也得替他家少爷处理好家里的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曝光了少夫人的事。”
“看你们的模样,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夜苍宸自上而下地巡视着吞吞吐吐的两人,语气加重,“说重点。”
斯尼僵直着后背,脱口而出,“今早新闻曝光说少夫人怀孕了。”
“从图片上看来的确有那么几分相似,我们不知道如何处理,特意赶来请示少爷。”天叔如是说道。
夜苍宸忙不迭地打开手机,目光一点一点的沉寂下来,他嘴角微微抽了抽,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还让它挂在头条上?”
斯尼有些欲言又止,片刻之后道,“总裁不是已经承认了和蓝小姐的关系了吗?”
“所以你们就任凭他们胡编乱造消费我和她?”夜苍宸摔下手机,“马上给我撒了。”
他最讨厌的是就是总是有些人胡编乱造地给他家宝贝委屈受,虽然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但被人如此恶言说多了,心情自然也会不好。
而他家宝贝心情不好,他就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更何况,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一旦她的怀孕事情曝光,惦记她的人就更加会蠢蠢欲动,“还有多派点人护在她的周围。”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不得不防。
“是。”斯尼急忙走出病房。
“少爷——”天叔欲言又止,蓝珞璃怀孕自然是一件好事,可是他家少爷如此藏着掖着,难道是他回老家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叔,你在夜家那么多年,你知道我的亲生母亲是谁吗?”夜苍宸突然幽幽地问道。
天叔身子微微一颤,难道他家少爷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少爷,不是罗茜夫人吗?”
罗茜夫人?夜苍宸冷笑,或许天叔不知道吧,楚怀谷都说了,这个世界上知道他亲生母亲的,恐怕只有罗茜夫人了。
他也没再为难天叔,转而轻道,“麻烦天叔回别墅替我好好照顾璃儿。”
“少爷,放心,我会的。”天叔应着,就转身离开了病房,房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又转头呆呆地望了几眼,他应该说吗?
别墅内,蓝珞璃放下手机,虽说新闻已经被撒下,但她也是看完了,还看了三四遍。
不由自主地她抬起手抚了抚自己已经开始变得明显的肚子,快四个月了,现在虽说已是冬天,可以穿上厚厚的大衣遮掩一部分,但肚子也大了,那时她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住。
虽然她知道夜苍宸一直害怕这件事情被曝光,主要是怕一些人会由此找机会伤害她,所以连带这些时日都不让出现在公司里,苍珞集团自落根海湾新城那天起,她都不曾到过。每次出入哪里都必定是在夜苍宸安排好了才出门。
这或许也是夜苍宸暂时不把双胞胎接回来的原因所在吧。毕竟这个时候,双胞胎在弗杰西那里,是比较安全的。
但是有个地方,她今天不得不亲自去一趟。
蓝珞璃一脚踩下油门,每一次的加速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紧缩一下,可是她却是面不改色那般直视着着车前,车速也是越来越快。
几辆轿车已经跟不上她的速度,一个个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
最终车子停在了检厅前。
检厅的保安见到入夜后出现的车子本就很关注里面人的动静,见到来人之后,急忙地通知了上面。
简文轩虽说是一名刚正不阿的检察人员,但上次因为夜苍宸的案件或多或少已经知熟这位蓝小姐的身份。再从凌少的态度来看,还有郑老将军对她的尊敬,他更加知道这个女人在上流社会里只怕已经是有着别人遥不可及的地位,他们得谨慎地处理。
蓝珞璃刚走出两步,便发觉到自己的身后急促又慌张的脚步声。
记者们见缝插针可谓是好不容易见到了这位已经成为了传说的主儿。
蓝珞璃瞥了一眼气喘吁吁着开口问话的记者,并不打算过多的理会。
记者着急着,紧随在她身后,忙道,“蓝小姐难说说你来这里做什么吗?难道是为了见肇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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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心情不好,别逼我做出有**份的行为。”蓝珞璃冷冷地抬步上台阶,并没有给记者任何好脸色看。
毕竟他们也从来没有给过她一句好话,那么她又何必低声下气地讨好。
记者愣了愣,都说这位蓝珞璃丈着夜苍宸的势力,趾高气扬,如今看来更是飞扬跋扈,比那些纨绔子弟还高傲。
只是记者都是有强大的心理设防,哪怕被人放狗咬,也要毫不顾忌地迎面直上,他再问,“你和夜总真的是夫妻关系吗?”
蓝珞璃止步,背对着问出此话的男人。
记者不明她此举动是为何意,往着她身边靠了靠,“看夜总如此重视受伤的蓝父,难道真的如同传闻那般,你们已经结婚了?”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半响之后,蓝珞璃反问道。
记者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忙道,“当然是实话。”
蓝珞璃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计后果冲上来的记者身上,她抬了抬手,示意他再近一些。
记者喜极,探着头,屏息以待。
“你现在让我很不高兴,我一不高兴,就有人要倒霉了。”
记者还没有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只见自己手里的录音笔一空,下一瞬,机器被抛出直接砸碎在墙上。
“啪”的一声,碎片四处弹开,散了一地。
记者瞠目,不敢置信地瞪着动作利落干脆的女人。
蓝珞璃依旧毫无表情,重新走上台阶,头也不回地离开现场。
记者咬了咬牙,吼道,“蓝珞璃,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你可以拒绝我的问题,但不能砸坏我的东西,别丈着有夜苍宸给你撑腰,你就可以肆无忌惮,这里是法治社会,你没有权利这么对我。”
蓝珞璃瞄上他胸前工作证的名字,冷冷地吐出一串话,“你还知道是法治社会?我知道你,每一次黑我的都有你掺一脚的份,你知道法治社会有诽谤一说吗?”
记者顿时脸色大变,本想上前欲说些什么,却见一群人从后面走来,随后一叠现金放在他面前。
天叔面无表情道,“够了吗?”
记者噤声,悻悻地将现金揣回包里,小声嘀咕着,“有话好好说嘛,砸东西可不行,咱们都是文明人,有什么事说明白了就好了。”
“你可以走了,记着,今天晚上的事别透露半个字,否则这地上的机器就是你的下场。”天叔语气甚是平静地说着。
记着不敢多吭一声,缩着脖子离开检厅广场。
天叔掏出手机,回禀着,“少爷,少夫人已经进了检厅,需要跟里面的人打一声招呼吗?”
“不用了,他们知道分寸。”夜苍宸挂断了电话。
羁留室内,潘英听着由远及近渐渐清晰的脚步声,蓦地爬起来,双眼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前方,她满心期待着是自家父母派来的人,是派来接她的人?
可是当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时,那种失望让她暴躁起来,毫不迟疑地大吼一声,“给我滚。”
蓝珞璃从简文轩身后走出,瞧了一下双眼猩红的女人,“潘同学,别来无恙?”
“蓝小姐,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对她说,这个人有潜在的攻击性,我怕她会误伤了您。”简文轩见她有意靠近,忙不迭地阻步,特别是今早刚曝光了这位蓝珞璃怀孕的事情,如果有个万一,他可真的是担当不起那个后果。
“把她绑起来不就成了。”
空间里瞬时沉默安静。
简文轩轻咳一声,“这好像不符合规矩。”
“蓝珞璃,本小姐告诉你,等我出去了,看我不弄死你这个贱人。”潘英低吼着。
“这满嘴污秽语言,果真是很有攻击力,像这种危险人物,难道不应该特殊处理?潘英你总是这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把你骂我的通通的恶言恶语原封不动地还回给你,我想你比较适合。”蓝珞璃看着已经开始用椅子砸铁门的女人,叹口气道,“这脾气还真是不能放出来,不然不晓得又得死伤多少无辜人。”
简文轩噤声。
蓝珞璃站在铁门前,与潘英不过两步的距离。
潘英咬牙,“蓝珞璃你算哪根葱,给本小姐滚!”
“昨日还风光无限的潘大小姐,今天便是阶下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就是报应。”
“你——”
“周少伟逃了,可是他找到了你未婚夫陈溯做替罪羊,我想你待在这里可能还真的是比较安全,真担心你一走出去就被他给谋了,毕竟如果你死了,周少伟可就安全了可以置身事外了。”
蓝珞璃看着突然停下动作的潘英,眉梢眼波中流转着一种让人识不明的危险因子。
潘英吞下了刚刚准备脱口而出的谩骂,眼底弥漫开一丝恐惧,这个女人明明是她的同学,她明明就是那种任何人都可以欺负的凡女。潘英从来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更是一直都在想着各种法子欺负她,因为欺负她让潘英感觉心里很痛快。
可是如今,她们的位置竟然逆反了,蓝珞璃就那么看着她的眼神,就好似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欺压着她,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到底想怎么样?”潘英双手死死地扣着铁门。
蓝珞璃抬了抬头,斜睨着毫不避讳正在打量自己的女人,嘴角轻合,“你开车恶意撞伤了我的父亲,你说我还能怎么样?
别想着你潘氏家大业大,有那个本事来保全你,现在的他们也得学着自保,潘小姐可真的要好好享受这里的生活,我想往后可没有这么干净的地方给你住了。”
“蓝珞璃,别以为爬上了夜苍宸这棵大树就认为自己本事了得,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等我出去,我一点一点地百倍还给你。”
“是吗?你进来之前都没法拿我怎么样,你除了能骂我几句,刮我个耳光你还能做什么?你认为自己犯下如此恶性质的罪行,死伤那么多人,你还能走出这里?”蓝珞璃轻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个跳梁小丑在自我安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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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英见她准备离开,越发恼急,“你们都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简文轩走上前,冷嘲热讽那般讥笑道,“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去,死了之后被抬出去。”
“滚。”
“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你这次惹到的是连你爸都不敢吭声的人,别抱有希望了,铁证如山下,你好好地享受狱里的时光吧,毕竟你余生只怕都得在里面安度了。”
潘英咬紧牙关,眼瞳几乎都快要瞪出眼眶,她恶狠狠道,“我要掐死你。”
“你现在再得罪我,只怕狱里的时光更难熬了,我也不算是什么正人君子,你现在对我疾言一分,往后都有你好受的。”
“滚。”潘英一脚踹过铁门,抱着头蹲下,嘴里喃喃自语着,“不会的,我妈一定不会不管我的,他们都不会不管我的。”
简文轩瞧着恍若失心疯一样笑笑哭哭的女人,也懒得再跟她多费口舌,急忙朝着蓝珞璃离开的方向疾步而去。
蓝珞璃出了检厅,见着一字排开已经等候已久的护卫,沉默着走上车。
天叔关上车门,绕过车前,亲自驾车离开。
简文轩匆匆赶出,只来得及瞧见浩浩荡荡离开的车队,他喘了两口气,掏出一根烟,暗自点燃。
看来夜苍宸对待这个蓝事物璃的态度,果真不像是玩玩那么简单。
……
“咚咚咚。”医院内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夜苍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下一刻,来人轻推开一角。
蓝母扭扭捏捏地不知该不该进去。
夜苍宸,迎面而上,“岳母有事?”
蓝母轻咳一声,“今天的新闻你看到了吗?”
夜苍宸面上虽是无风无浪的平静,但心底却被这话激出一个不小的涟漪。
蓝母花见他沉默,叹口气,“有些话不应该从我嘴里说出来,但我想我还是要说一说。”
“岳母有话请直说。”
“我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已经不是我们的那个年代,这未婚先孕的事也是成了一种风气,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夜苍宸心里一咯噔,这岳母来指责他的吗?
“你们虽说已经结婚了,但外面的人却是毫不知情,于我家珞璃的名声而言,着实有些不妥,她一直都被各种误会着,多多少少对她有些闲言碎语,即使她不在乎,但是作为她的母亲心里替她感到委屈。”
“岳母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蓝母莞尔,这下应该公布婚礼了吧,让她家的闺女可以名正言顺,别再受那种恶言恶语的窝囊气。
夜苍宸心里酝酿着,他该怎么跟她说眼下这复杂的情势?
只是不说怕她多心误会他对蓝珞璃的一片赤诚之心,说了又怕她担心。
起初他不公开他们已婚的事实是顾忌很多,但如今他想公开,可这事却变成了得要看蓝珞璃的态度啊。
“岳母——”
“小宸啊——”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夜苍宸笑道,“岳母先说。”
“虽然现在是多事之秋,她爸爸也是昏迷不醒,但有些事藏不住了就得提前办了,免得落人口实。”
“你们在说什么?”唐突的第三者声音从门外传来。
蓝母见到来人,喜极,“珞璃来了,正巧我和小宸说到了正事上,你也来一个意见。”
“妈,先跟我出来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蓝珞璃抓着蓝母的手,不由分说便将她扯着出了房门。
蓝母不明她的用意,又怕她怀着孕一个不稳摔倒,只得跟着她出去。
蓝珞璃轻喘了一口气,回过头,目光如炬,“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蓝母自上而下的打量她一番。
蓝珞璃蹙眉,“妈是在逼他办婚礼吗?”
“需要我说吗?今早的新闻闹得人尽皆知,还需要我多费口舌说一个字吗?”蓝母满意的点点头,“你爸如果醒过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了,这些事由我来跟他说,你去看着爸就成了。”
“婚礼的事不能拖了,再这样被人误会下去各种猜测下去,以后你出个门都会被人扔东西,妈可不能看着你再这样受委屈下去了。
你和他已婚本来就是事实,而且都成夫妻近两年了,补办个婚礼也是为了堵那些悠悠众口,你现在身份不同,不是普通人家,总会有人盯着你看,这个婚礼很重要。”蓝母慎重道。
“妈,谢谢你关心我,我自有分数。”蓝珞璃摆了摆手,径直朝着病房走去。
蓝母望着她有些落寂的背影,没来由得眼眶泛湿,有时她真的不知道这个闺女怎么想的,在这件事情上,她心里似乎很是抵触,难道她还没有放下夜苍宸曾经的伤害吗。
夜苍宸见到去而复返的女人,将送来的粥盒打开,“饿不饿?”
“有点。”蓝珞璃喝着粥,见他欲言又止,“我妈让我跟你谈一谈婚礼的事,她的心意我懂,但我爸刚出事,我们就办喜事,在道德伦理上多少说不过去,还是等他醒过来吧,这样我也安心一些。”
“好,听你的。”
“另外免得被人误传什么,明天我还是跟你一起上班吧,反正都已经透明化了,也懒得多解释什么,就让他们自己闹着去吧。”
夜苍宸的话正准备说出口,又觉得此事这么说不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拦着你想做的事情,只是工作归工作,到时还是得听话注意休息。”夜苍宸舀着粥递到她嘴边。
蓝珞璃张开嘴,现在食欲似乎有些大了,虽然刚刚来之前喝了两碗粥,吃了两个蛋,外加两个面包,但她还是有点饿,她真怕自己这么吃下去肚皮会被她撑破。
夜苍宸吹了吹热气,继续喂着。
蓝珞璃瞄了一眼炖煮的软软糯糯的米粒,里面还有一些肉丝,肉香混合着米香就像是有一只手勾引着她的味蕾,她忍了忍,最后身体不受支配的张开了嘴,一口吞下,瞬间得到满足。
“来,再吃一口。”
蓝珞璃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夜苍宸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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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是不是又打扰到了你们?”庄天赐看到这个画面自知自己早已没有了戏,而他来也并不是为了蓝珞璃.
自从得知蓝珞璃记起所有事情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和蓝珞璃之间已没有可能这两个字了,再加上看到夜苍宸如此百般地呵护她,他也慢慢地放下。
但他此番前来也是为了蓝珞璃而来。
夜苍宸瞪着又一次不请自来的男人,没有过问他的碍事,自顾自地继续喂着。
蓝珞璃按住他的手,自己端起粥碗坐在一旁吃着。
“我不会给你很多时间,有话就说吧,别拐弯抹角。”夜苍宸扯着他的衣角强行将他弄出了病房。
庄天赐站在走廊上,凑上前,夜苍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得对方心绪不宁。
庄天赐双手搭在护栏上,却见着院子里同时行色匆匆跑来的一道倩影,忙不迭地缩回脖子。
夜苍宸也是不偏不倚地看见了院中的身影,扬唇笑了笑,“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躲人来了。”
庄天赐心虚地后退几步,王顾左言右地道,“今天天气不错,我先走了,不用相送。”
“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庄总觉得你躲得了这美人关吗?”
庄天赐脚下一滞,苦笑道,“能躲一天是一天。”
“看来你今天是躲不过了。”夜苍宸兴致甚好地指向从电梯处踏着碎步款款而来的身影。
庄天赐见状,几乎是毫不迟疑地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庄天赐,你觉得你跑得了吗?”郑贝贝不急不躁地喊了一句。
恍若被定了身,庄天赐僵硬地停下双脚。
郑贝贝喘了口气,走上前,“已经约好了婚纱店,就算你今天不去,明天也得去,明天不去,总有一天也要去。何必跟我玩躲猫猫游戏,太幼稚了。”
“就算让我去拍婚纱照,也是照我的苦瓜脸,咱们还是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行啊,不浪费了,我也觉得挺累的。”郑贝贝语气冷冷冰冰,失去了往日那种精气神。
庄天赐一愣,她这么快就想通了?
“既然你无意与我缔结秦晋之好,我也不想做那个强人所难的小人。”郑贝贝再道。
“你真的想通了?”
“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也玩够了,夜总说得没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强求来的幸福不过就是海上泡沫,这是我父亲逼你写下的婚书,拿回去吧。”郑贝贝从皮包里将白纸黑字签下了名字的协议书拿出。
庄天赐瞠目,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之人还是这段时间对自己穷追不舍的郑贝贝
郑贝贝似笑非笑道,“我们之间已经断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美梦,虽然梦醒之后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是谢谢你,在我情窦初开的时候,让我做了这么一场永生难忘的梦。”
“贝贝——”
“接下来我会答应陈家的婚事,陈溯醒过来了,听说警方找了那块敲他脑袋的石头还有那位出租车司机,证实了他的无辜。只是陈家之前的婚事已宣称出去,如今却没有女主角,而我们郑家也同时间宣布出去婚事,却又缺少男主角,正好相对将这订婚宴如期进行下去。
陈家与郑家也不失脸子。既然咱们做不成夫妻,还是希望你能以我朋友的身份出席我的婚礼。”
庄天赐瞠目,这转换的速度让人咋舌,就好像她早就料到了那般。
郑贝贝转过身面朝一言未发的夜苍宸,依旧噙着那抹大方得体的笑容,“让夜总看笑话了。”
庄天赐抓住她的手臂,蹙眉道,“你说的是真的?”
“庄总觉得我像是开玩笑吗?”郑贝贝轻轻地推开他的手,“你我已不再是那种关系,免得被人误会,从今以后还是保持一些距离为好。”
“你追了我那么久就为了跟我说这话?”庄天赐紧手里的婚书,心底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了那般。
“本想着你能够回心转意跟我一起去婚纱店,如果你不愿去了,那我也就不再像个傻子一样对你穷追不舍了,毕竟我也是有尊严的,做了那么多事,终归是徒劳,也罢,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再逼你就范了,就如同你所说,强求来的终归不会幸福。婚书已经还给你了,我就先回去了。”
庄天赐见她离开,双脚却是不受控制地追了上去,“可是你根本就没有和陈溯那个小子正式见过面,你们根本就不认识,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你就算不嫁给我,也应该嫁个自己喜欢的人。”
“我答应过父亲,如果不能选到自己喜欢的,那便听从他的安排,陈家与郑家也算得上是世交。”郑贝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而且陈溯本人也不在乎我这里,庄总不用替我担心,我有眼睛,懂得辨认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庄天赐噤声,他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去反驳他们?
郑贝贝没有再多话,转身未再停留地径直而去。
蓝珞璃站在病房前,沉默在看完这一幕,心里似乎有着某种的了然。
郑贝贝注意到她的视线,停下脚步,语气温和,道,“珞璃姐,听说了伯父的事,应该脱离危险了吧。”
“有心了,郑老第一时间有过来问候,虽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没有醒过来。”蓝珞璃瞄了一眼她身后亦步亦趋甚是别扭的庄天赐,附在郑贝贝的耳朵边小声轻道,“不怕弄巧成拙?”
郑贝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低声淡道,却是苦涩一片,“缘分之事强求不得。但不下点猛药,有些人是很难想得通。如果还是不行,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说完,郑贝贝就往电梯里走去,庄天赐有些六神无主地跟了上去。
……
震动整个海湾新城的这场肇事风波渐渐的失去热度,众多媒体也慢慢的放弃了关注,仿佛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蓝珞璃重回工作岗位,选择与夜苍宸上司与下属般进出各种工作场合,对于自己制造的那些热点话题,皆是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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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在医院的记者们也在不知不觉中散去,夜苍宸安排的安保系统堪比国防,想要突破一二挖掘到什么可观的新闻,比登天还难。
斯尼拿着两杯温水,递上其中一杯,和颜悦色地说道,“少夫人这两天都和大家一样都在加班,身体能受得住吗?”
蓝珞璃莞尔,“毕竟是因为我的私事耽搁了太多工作,暂时又没有可以替补上来,现在事情基本上都解决了,我应该把耽搁的工作给补上去。”
“也不用那么着急,身体为重。那些急办的事情都已安排做好了。”斯尼目光幽幽地落在椅子上刻意穿得很厚的女人身上,她虽然保护得很好,但明眼人一眼便瞧出来端倪。
蓝珞璃察觉到他的眼神注视,有意无意地搭了搭衣服,笑道,“斯尼考虑的周到,听说现在正在招聘秘书?”
“是。”斯尼揽了揽自己的外套,“这是总裁的意思,不能让少夫人过度劳累,得请多一个人帮忙。”
……
医院内,蓝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打着瞌睡,刚眯了一会儿,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摸了摸她的手背。
蓝父睁着两只眼珠子,双眸中氤氲着浓浓的水雾,好像还处于迷糊的状态。
“醒了就醒了,你挠我做什么?”蓝母喜极而泣地握着男人的手,有些发颤。
蓝父指了指自己的嘴,“口渴。”
蓝母伸手拿起旁边的水杯,“少喝一点。”
蓝父润了润喉,声音不再像方才那样干哑,他道,“闺女今天来医院吗?”
“这些天工作耽搁了,她和女婿都很忙,不知道来不来。”蓝母放下水杯,叹了口气,“现在他们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外界都在猜疑我们闺女是不是嫁给了夜苍宸,可是夜苍宸却迟迟还没有发通稿宣布,惹得媒体们自顾自地写着咱们闺女的豪门梦碎,你说他们这是怎么想的?”
“他们还没有打算举行婚礼?”蓝父想要坐起身,可是身体刚动,又被蓝母给压了回去。
蓝母嗔了他一眼,“我看得想个办法让闺女醒醒,不然她这样拖着等你外孙出世了,她都没有和夜苍宸举行婚礼,她好歹嫁得不是一般的人,总是被人盯着瞧,这样拖着,可不妥。”
“要不我装死写下遗嘱?反正他们都不知道我醒没醒。”蓝父拔掉身上的心电监测仪,瞧着一条线的仪器屏幕,甚至满意地躺回去。
蓝母将他遮挡在头上的被子扒拉下来,冷冷道,“你觉得你这肤浅的演技能骗得过精明的两个人?”
蓝父皱了皱眉,“那就这样拖着?”
“我等下寻个机会问问女儿。”蓝母站起身,瞥了眼蠢蠢欲动也打算爬起来的男人,又道,“你给我躺好了,医生说过还要两天你才能开始复建,不想哪里摔骨折,就给我乖乖地躺着。”
蓝父委屈地攥了攥被子,“我背都躺酸了,媳妇儿替我揉一揉?”
“我会让护士过来帮忙的。”
蓝父面露难色,却是心潮澎湃,“这样好吗?毕竟我是个绅士,被陌生女人这么摸——”
“男护士。”蓝母一言打断他的想入非非。
蓝父沉下脸色,“我好不容易起死回生,你就不觉得感动一点对我好一点?”
“我挺谢谢你的,让我经历了人生的大悲大喜,大起大落,真是谢谢你。”
“……”她这是在骂我?
蓝母喘了喘气,大步走出病房。
她刚关上病房的门,两道身影便从电梯方向并肩走来。
蓝母急忙推开门,对着还在望天兴叹的男人吼了一句,“珞璃,来了。”
霎时,蓝父闭上双眼,一动不动。
蓝珞璃脱下外套,倒了一杯水,大口大口的喝了一整杯水。
夜苍宸替她擦了擦嘴,“怎么这么渴?”
“刚刚吃的蛋糕太甜了。”蓝珞璃望了一眼依旧没有反应的病床,坐在沙发上。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蓝母坐在两人对侧,有些话欲言又止,她止不住地对着夜苍宸使眼色。
夜苍宸明晓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我出去打个电话。”
“我去问问医生你爸爸的情况。”蓝母紧跟其在后。
蓝珞璃懒得过问两人挤眉弄眼的用意,走到病床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上不见喜怒地望着床上熟睡中的男人,眉睫在轻微颤动。
蓝珞璃抚额一笑,自言自语地道,“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爸醒了。”
床上的人终归没有给出半分回应,难道蓝父真的是脑袋伤着了,如小孩般贪玩起来了?
她再道,“醒来之后才发现我躺在自己家里,从未有过那种失落感,我想着要不要来医院看看,或许您是真的醒了呢?”
“可是后来我还是没有过来,我想着留给自己一点希望,可能您醒了,妈妈只是没有通知我罢了。”
蓝父的眉睫忍不住地颤了颤。
蓝珞璃轻轻地掖了掖被子,继续说道,“我想着等你醒过来了,现在冬天,到春天来了,正是天暖花又开,您身子又养好了可以下床走路,就可以牵着我的手进入婚礼现场。”
蓝父的手不可抑制地缩了缩。
蓝珞璃叹了口气,“可惜您还是没有醒来,这样漫长地睡着,我想等着,等您醒过来之后,才与夜苍宸商量婚礼的事,您是我父亲,我想让您看着我穿上嫁衣。”
蓝父的眼珠忍不住地转了转。
蓝珞璃见状故意推翻椅子,发出一系列的响动声。
蓝父担心地忙不迭睁开眼睛,慌乱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头顶上空阴影下一片。
蓝珞璃眯了眯眼,目光如炬地瞪着面色红润的男人。
蓝父故作平静地躺回去,“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我这是怎么了?”
“爸,你睡得好吗?”蓝珞璃问着话,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蓝父勉强的挤出一抹微笑,“闺女啊,爸爸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不记得了吗?我想我需要去问一下主治医生,他的病人好像失忆了,能有什么强效的办法让他恢复记忆。”蓝珞璃作势便打算离开。
蓝父抓住她的手,苦笑道,“闺女,爸就是在医院里太闷了想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没有想到我闺女那么聪慧,一眼就识破了爸爸那拙劣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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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面对着他,他的手掌很暖和,这让她感受到一种浓浓的父爱。
她没有想到这样的自己竟然可以遇着这么一对待她如此掏心掏肺的父母,不禁眼眶有些泛湿。
“闺女真的生气了?”蓝父想着下床,可是刚接触到地面,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倒在地上。
蓝珞璃回过神,扶着不小心摔下去的蓝父,蹙眉道,“爸起来做什么?”
“闺女真的生气了?”
“没有。”她只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就好,爸爸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是怕见不到你妈妈,怕自家闺女受委屈。”蓝父坐在床边,忍不住地摸了摸她的头,“你的梦真灵,爸爸的确是昨晚上醒过来的。”
蓝珞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妈妈说通知你,我想着大晚上等你好好休息,本想着今早告诉你的,可是我想等你来了再说。”
“但您怎么后来就不准备说了?”蓝珞璃盯着有想法的蓝父,语气稍微平和些许。
“这不是听你妈说你到现在都没有和夜苍宸举行婚礼吗,我和你妈就怕有一天你这肚子被记者看到了又得乱说一通。”
蓝珞璃挡了挡他的视线,一如平常地道,“那不过就是一个做给别人看的形式罢了,举不举行都一样。”
“怎么能一样呢?如果没有亲眼看着我闺女嫁出去,我到死都不会瞑目的。被车撞上那一瞬间,我想着,我就这么死了,我闺女还有老婆得多伤心啊,我闺女还怀着宝宝啊,如果太伤心了,会不会出什么岔子,我无论如何都要存着那口气,只要还活着,缺胳膊少腿都没关系。”
“爸——”蓝珞璃掩住他的嘴,“说什么糊涂话。”
“所以闺女,你打算什么时候圆了爸爸的心愿?”
“还不到时候。”
“怎么就不到时候了?”蓝父瞄了一眼那已经不需要仔细看就能看出的肚子,轻咳一声,“还想再等这肚子起眼一点?”
“我有分寸。”蓝珞璃幽幽地道,拿起外套,“我出去给爸爸弄点吃的过来。”
医院外的走廊,两人依旧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蓝母见到出门的身影,急忙拍了拍夜苍宸的肩膀,慎重地道,“趁热打铁,别再顺着她的性子了,这孩子心气高,你越是顺着她,她越把你对她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夜苍宸笑而不语地站在原地,看着由远及近的身影,温柔地说着,“饿了?”
“我妈又给你胡乱说了什么?”蓝珞璃开门见山地问道。
夜苍宸替她将外套搭在肩上,“没什么,就是在责备我什么时候能够说服我的夫人把这第一步给完成了。”
“你也想着举行婚礼了?”蓝玫璃走到电梯前,注意着身侧男人的动静,他的手微不可察的地大了些许力度。
夜苍宸沉默片刻,道,“我听你的。”
“如果我说还不到时候,你会继续等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有意见。”
“我说不结婚了,你也不会反驳?”蓝珞璃走进电梯。
夜苍宸却是顿了顿,面上表情忽明忽暗,倒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握上她的手,轻轻地撩起她的发丝,感受到夜风的微凉,他急忙替她整理了一下外套,轻叹一气。
远远望去,怎么看她都像是小鸟依人般偎在男人的怀里。
夜苍宸沉默着吻了吻她的额头,月光如绸落在两人的身上,虽说看着冷冷冰冰,却是温暖如最初。
藏匿在暗处的记者们谨小慎微地按着快门键,记者很庆幸的是自己关掉了快门声。
“咔嚓!”闪光灯扑腾扑腾的闪出来,在夜境下,犹如惊天闪电那么醒目。
“……”记者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同是举目望过来的两人,尴尬得将相机藏在自己身后。
夜苍宸瞳孔紧了紧,松开她的手,正准备上前阻止。
蓝珞璃重新揽住他的手,不以为意道,“反正都已经闹成了这样,不在乎再多一味发酵剂。”
“我很不喜欢我们的安宁被人给随意地打扰。”夜苍宸拍了拍她的手,径直朝着躲藏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的记者走去。
身前的光影被隐下,记者委屈地抬了抬头,潜意识里有一种想要大声呼救的冲动,但转念一想,只怕他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口,这个男人就已经一巴掌拍断了他的脖子。
“对不起,我不该偷拍,我马上删除,保证一张照片都不会泄露出去。”记者哆嗦着将相机打开,掌心却是一空,手里珍贵的吃饭家伙已经不翼而飞。
夜苍宸冷漠的翻开着上面的照片,全都是蓝珞璃的身影,而且都是近段时间的,嘴角似是微微上扬了半分弧度,“你好像跟了我们很久。”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才会贸然跟着你们。”
“你好像特别喜欢偷拍我的女人。”夜苍宸加得了语气。
记者仓皇中吞咽一口口水,他这是收了钱得办事?
夜苍宸双眼眯了眯,将相机里连续几日的照片抽出来,神色漠然,“你既然能潜入医院偷拍了这么多照片,可是为什么没有发出来?”
“那人只是让我拍没有让我发。”记者笑道。
“谁?”
记者低了低头,怎么办?自己报上了会不会就断了财路,这个大总裁会不会恼羞成怒地把他给卡嚓掉了?
“说!”夜苍宸怒斥一声。
记者双手抱头匆忙蹲下,几乎是脱口而出,“夜三少。”
话音一落,夜苍宸将相机丢在对方的身上,未再多言一句,转身离开。
记者如获新生,不敢置信地眨了眨无辜的双眼,他侥幸地抱着同样是劫后余生的相机,暗暗松了口气。
蓝珞璃坐在长凳上,见他去而复返,莞尔一笑,“看咱们夜总的表情,是不是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你被人跟踪了。”夜苍宸并不打算隐瞒,如实地道。
“我是你身边的人,自然会有许多人跟在我身后想着拍下一两张有价值的照片赚点新闻费。”蓝珞璃扣了扣衣衫,有些凉了。
夜苍宸替她拢了拢围巾,面色依旧严谨,“安全起见,以后你还是跟在我身边吧,不要单独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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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今天在公司里听到什么吗?”
“什么?”
“他们的总裁一天到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是不是苍珞集团熬不了多久了。”
夜苍宸点了点她的额头,“夫人大可放心,在为夫的有生之年,苍珞只会蒸蒸日上,会为你更好地撑起这片天。”
蓝珞璃试着靠近他,侧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嘴角上扬着。
……
清冷的大街上,偶尔会有一两个路人匆匆走过。
海湾新城的气温普遍较高,周少伟坐在路边,消去了脸上那虚伪的笑容,他刚一抬头,便瞧见由远及近的男人身影。
海得列熄灭手中的烟蒂,坐在他身侧,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道,“现在全城逮捕你,你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走出来?”
“本来就是死过一回的人,还有什么可怕?”周少伟揽了揽身上的外套,扭头看向另一侧的摩天轮,“我想一个人死。”
“想好了?”
“是啊,我见不得他如此风光。”
“我还以为你周少伟还要做几天缩头乌龟。”
周少伟自嘲一笑,灯光洒在他的身上,虽说他今天刻意穿着厚裤子,但拐了一脚的事实一旦走起路来是那样的明显,他的这一切都是拜夜苍宸所赐,他不杀夜苍宸难解心头之恨。
海得列继道,“你要知道夜苍宸这个人没有你我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只怕你没有碰到他,你我可能先葬身。”
“你怕?”周少伟几乎是面目狰狞的说出这句话,他当然知道动夜苍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如果他再不行动,一旦他被逮捕归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海得列点点头,“贤侄的话,我何时忍心拒绝过。”
周少伟大笑起来,笑得很是凄凉,眼角带泪,都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
清晨的曙光幽幽地落在床头处,本是熟睡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他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呼吸很浅很浅地喷洒在她的脸上,他的瞳孔里深深地倒影着她的五官,眼底满满的柔情蜜意,他温柔一笑,唇角高扬。
“醒了?”细腻的男低音徘徊在屋内。
蓝珞璃眨了眨眼,仿佛看待一个陌生人一样重新地审视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叮……”床头处,手机震动起来。
两人依旧不为所动地彼此凝视着彼此。
“叮……”手机闹腾着。
“太吵了。”蓝珞璃懒懒地缩进被子里。
夜苍宸笑而不语地将手机直接丢进垃圾桶。
“叮……”被遗弃的手机再一次宣示着主权意识。
蓝珞璃瞥了一眼越弄越响亮的手机,翻了翻身,“接了吧。”
夜苍宸坐在床边,神情漠然地按下接听。
“珞璃姐,不是说好了今天陪我去试婚纱的吗?我都在外面等你半个小时了,你该不会忘记了吗?”郑贝贝自顾自地说着。
“她还有点困,我帮你叫庄天赐陪你一起去。”言罢,夜苍宸就挂断电话的瞬间,电话那一头机械地传来,“不用,还有江子橙会陪我去。”
郑贝贝坐在车内一动不动地举着手机,刚刚好像听见了夜总的声音,怎么办?她是不是一大早打去电话打扰了这两位的清晨活动什么的呢?
郑贝贝默默地抚了抚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自行脑补了一番夜总面无表情的模样,他会不会以后就不让她再找蓝珞璃了?
蓝珞璃坐起身,最近身体乏了许多,连脑子也不怎么灵光了,她这才想起答应了郑贝贝的事情。
“她说不用了,有江子橙陪她一起去。先睡醒了再起来。”夜苍宸替她拢了拢被子。
蓝珞璃摇了摇头,扭头看向窗外的艳阳高照,“现在几点了?”
“九点半。”
“难怪郑贝贝都连电话打过来了。”蓝珞璃掩嘴一笑,掀开被子,站起身,“即使不用陪她看婚纱也该上班了。”
微风轻盈地拂过,微微撩起她的裙角,白皙的长腿,让人欲血膨胀。
夜苍宸忙不迭地移开目光,深呼吸一口气,他是个正常男人,一个正常男人大清早的危险系数绝不低于晚上,他得保持清醒。
“我想洗个澡。”蓝珞璃不以为意地说着。
“嗯,我给你准备早餐。”夜苍宸僵硬地扭动着脖子。
蓝珞璃也没有多想,就那么随心所欲地在他的面前毫不避讳地脱下裙子。
夜苍宸的手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试图让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一点,他怕绷紧过度会适得其反。
蓝珞璃裹上毛毯,转过身拿起床上的发带,随意的盘了一个丸子头,瞧着脸色涨红神情紧张的男人,蹙了蹙眉,“你怎么了?”
夜苍宸扭了扭脖子,尽力的挤出一抹微笑,“没什么,想问问你今天想吃什么?”
“昨天天叔做的水饺不错。”蓝珞璃说着就往洗手间里走去
夜苍宸咬牙,这个女人现在胆子倒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不仅大清早的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还如此肆无忌惮,是她把他真正当成了她的丈夫还是如此故意而为?
他有些拿捏不准,或许他被她捉弄得有些糊涂了。
“你对我有想法?”蓝珞璃转身道破他的心思。
气氛突然沉静。
夜苍宸轻咳一声,“你先洗着,我出去做早餐。”
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可能对他有那么好的福利,。
蓝珞璃苦笑,这是捉弄过后的后遗症吗?
她都这么明显了,他竟然还不明白?还是怕这又是一场捉弄?
望着他那落寞的背影,蓝珞璃咬了咬唇,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尖轻轻的扣着他的脉搏,“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懂?”
夜苍宸挺直着身体,似笑非笑道,“夫人,你现在身体不便。”
蓝珞璃靠近他僵硬的身子,指尖如羽毛那般轻盈的掠过他的下巴,“有何不可?”
夜苍宸抓住她胡作妄为的手,一本正经道,“我不想你受伤。”
“我问过医生了,没有问题。”言外之意甚是清晰明了。
“你不要逼我。”夜苍宸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开始出现了紊乱,他甚至不敢保证自己下一刻会不会失去控制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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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却是越发得寸进尺,双手有意无意的扯开他的纽扣,将他的风光一览无遗尽收眼底,“医生说过了三个月,已经很稳定了,没有问题的。”
夜苍宸怒了,打横抱起这个点火的女人,邪魅一笑,“我是一个绅士,既然这是夫人要求的,我不能婉拒。”
蓝珞璃双手交叉环绕在他的脖子处,随他抱着自己进入洗手间。
断断续续的流水声自洗手间内传出,氤氲的水雾混合着暧昧的气息。
……
监狱外,夜风微寒,女人穿着大衣走过清冷的走廊。
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回荡在漫长的走廊深处,女人在狱警的领路下走近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处。
潘英戴着脚铐手铐走出牢房,她的样子已经消去了前两个月的傲慢,如今变得邋遢,甚至绝望。
周苒看着玻璃窗内双目死气沉沉的女儿,忍不住地想要打破这层屏障。
潘英愣愣地望着女人,眼底毫无神色,就如同一具傀儡,已经没有了生气。
“小英子,你怎么了?”周苒咬着下唇,艰难地问出了口。
潘英听见声音,扭了扭头,“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为什么!为什么!”
她发疯般地砸着桌子,眼底只剩下悲戚。
周苒摇着头,泪流满面,道,“你爸爸不让我来,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滚,我不想见到你们,我不想见到你们。”
“对不起孩子,你放心,妈妈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周苒捏紧拳头,“你放心,他们不让你好过,我一样不会让他们好过。”
潘英仰头大笑,“滚,我不想见到你们。”
周苒双眸犀利,长长的指甲陷入皮肉中,“今天周少伟找到我,给我提供了两吨炸药,他还真是能耐连这个都可以弄得到手,我就不信炸不死他们,把我家弄的家离子散,我一样不会让他们有称心如意的那一天。”
潘英仿佛听懂了母亲的话,停止了笑声,喘着气,很狼狈地喘着气。
“孩子,你再辛苦地待几天,妈妈会让人来救你出去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在牢里不见天日。”
“妈,妈,您真的有办法?”潘英好像看到了一点希望,焦急地趴在玻璃窗上。
周苒点头,“哪怕做出天理不容的事,我也要救出你。”
“好,好,只要我能出去,我只想要出去。”
“这几天都没有来看你,我是在摸他们的日常规律,每天一大早他们都会先去医院看看,这是他们一天中唯一不变的行程,只要那些人都死了,就没有人能阻止我救你了。”
“对对,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潘英狂妄地大笑起来。
周苒伸手靠在玻璃窗上,想要摸一摸自己的孩子,奈何只能摸到这冰凉的玻璃窗。
……
医院外,消防车,采访车,一辆一辆涌进。
“据现场人员透露,目前整个医院都被困在了火里,现场会时不时地传出一两声爆炸声,警方人员不排除现场还有大量炸药残留。”记者们焦急的等待着下一步进展。
“目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伤,听目击者说了一下,少说也有几百号人等待救援。”
“刚得到消息,目前已经灭掉了第一层大火,只是消防员刚进入,便又传出了爆炸声,现在整个局面失控,大量的浓雾笼罩,整个现场险情不断。”
记者的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阵阵轰鸣声,所有人闻声抬眸望去,四五架直升机盘旋在苍穹之上。
直升机毫不迟疑的投下大量干冰,明火熄灭之后,浓烟遮天。
一辆辆军用战车驶近,一道道魁梧挺拔的身影从车内跑下,戴着隔离氧气罩,所有人不带迟疑地径直跑进火场,不过短短片刻,带出了几名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的受害者。
一辆车子随后进入医院,车内的夜苍宸与蓝珞璃并没有忌讳所有记者那铺天盖地的镁光灯攻势,一步一步,稍显沉重地走进了被封锁的现场。
他们因为今早起得晚又在洗手间里闹了一阵而今天比较迟来医院,没有想到竟发生这样的事情!
浓烟滚滚中,呛咳声不断,蓝母觉得后背好重,刚一动,身后压着自己的东西便滚落在地上。
蓝父躺在地上,周围的大火就像是炎阳一眼烘烤着他的皮肉,他睁了睁眼,又疲惫地闭上,整个身体早已被烧的血肉模糊。
浓烈的烟雾呛得蓝母快要呼吸不上让氧气,她试着将昏迷过去的蓝父叫醒,可是刚一张开嘴,便被浓烟呛得整个肺部都像是被割去了那般,她觉得意识忽远忽近,烟雾缭绕下,双眼一闭,再也没有了力气。
她似乎看到那遥远的旧时光里,田梗上,男人将手里采摘的鲜花递到身后的丫头手中,“这个给你。”
丫头瞪了一眼杂七杂八的花束,却说道,“好漂亮。”
“那你高兴吗?”男子忍不俊一笑。
丫头不懂,双眼无辜天真,满是温柔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我?”
“你若高兴了,我就满足了,你若不高兴,我就会想尽办法让你高兴起来,待你再高兴了,我会更满足的。我一辈子都会想着法子让你高兴。”男子声音铿锵有力,经久不衰地徘徊在空空荡荡的田野里。
丫头勾了勾手指,“那我们就勾勾手指,在一起一辈子。”
“一句话就是一辈子,无论你是真心对我说,还是玩笑逗我乐,我都矢志不渝地相信你,这辈子,我只要你。”
“丫头,丫头……”男人的声音渐渐地消逝,男人的身影变得透明,他握着她的那双手,已经失去了温度。
蓝母转过身,空荡的四周再也没有了他的影子。
“妈——”带着哭腔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嘟……嘟……”床头处的心电监测仪不停地发出警报,刺耳的铃声就像是魔咒一眼惊得屋内之人手足无措。
“怎么了?怎么了?她怎么了?”蓝珞璃抓住所有冲进来的医生,仓皇又害怕地看着他们。
医生放下诊断仪,轻喘了一口气,“蓝小姐请放心,病人是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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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释重负,蓝珞璃脱力地坐回椅子上,两天两夜彻夜未眠地守在病房里,她几乎连一口水都不敢喝,她怕自己喝多了都想着上洗手间,万一在她离开的瞬间,蓝母出现了异样怎么办?
一旁的夜苍宸看着心疼,她的脸是憔悴,她茹苦含嘴唇裂开了条条裂痕,她的眉眼深陷,仿佛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闭眼休息。
“璃儿,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这里我会让人二十四小时高度注意着岳母的生命体征,绝不会出现任何纰漏,你现在需要休息。”夜苍宸建议着。
蓝珞璃摆了摆头,依旧目光灼灼地望着床上没有意识的蓝母,她的眼瞳里满是血丝,甚至整张脸都失去了往日的精神奕奕,像极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我妈快要醒了吗?”蓝珞璃问得很小心。
“嗯,应该就在今天下午左右。”一旁的医生答话。
“你们都先出去吧。”夜苍宸继续握着她的手,生怕她一个体力不支就这么倒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弹指即逝,连蓝珞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身体就保持着这么一个动作。
夜苍宸也是这么陪着她,看到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就像已经打坐寿终的入僧。
“璃儿,让我来这里守着,你去睡一会儿好不好?”夜苍宸于心不忍,抬手替她轻轻地抹去眼角的泪痕。
“医生说了,我妈快要醒了,我得守在这里。”
“我知道你很自责,但这事不是你的错。”
“怎么会不是我的错呢?”蓝珞璃抬头眼神无光,“这场爆炸是为我而设的,可是我的蓝父母却成了我的殉葬品。我果然是命中带血煞的不详之人,难怪我的亲生父亲认出了我都不与我相认,是我害了他们。”
夜苍宸沉默,这样的话他说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是一把刀插在自己的心上,恍若一个无助的小孩,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却又刺激着所有人的内心,明明与她无关,她却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的身上。
“老伴——”微乎其微的一声呼唤却犹如惊天巨雷响彻在两人的耳膜中。
蓝珞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低下头,看着床上本是熟睡的蓝母突然睁开了双眼,因为被浓烟呛了太久,她的眼瞳泛红,声音干涩且发哑。
蓝母脑袋还有些迷糊,她甚至看着头顶上那苍白的墙时都带着点点红,恍若双眼被火烧过那般,色彩分布不均匀。
“妈,醒了?”蓝珞璃喜极而泣,坐在床边动作轻盈地握着她的手。
蓝母眉头微微皱了皱,“我的眼睛——”
“没事,医生说过了,醒来之后双眼会有些不适应,等过两天就好了。”蓝珞璃解释道。
蓝母有些乏力,瞥了一眼蓝珞璃,“你多久没有睡过了?”
“两天两夜。”夜苍宸替她回答,又道,“怎么劝都劝不动,如果您再不醒,我想等一下她也得躺在病房里了。”
蓝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孩子,去睡一会吧,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不要担心我和你爸,对了,你爸呢?”
瞬间,整个病房瞬间沉默,安静得落针可闻。
“对不起。”蓝珞璃抑不住内心里翻涌的情绪,低低地啜出一泣声。
这三个字是如此的昭然若揭。
夕阳西下,苍穹之上红霜如血。
蓝珞璃闭了闭眼,“妈,对不起。”
蓝母没有说话。
“对不起。”蓝珞璃再道。
“这本就不是你的错。”蓝母紧紧地拽着身下的床单,眼神忽明忽暗的看着天花板,“是他救我的是不是?”
“嗯。”当眼泪划过眼眶时,她所有的伪装,一层一层地被卸去,最后,不甘心地哭了出来。
当看到蓝父最后被抬出来的画面,整个后背血肉模糊,身体呈现一个很别扭的动作,好像是护着什么东西弓着背,所以他重伤的是整个背部。
蓝母低下头,双手不停地揪扯着床单,喃喃自语着,“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您不要想太多,好好地休养,岳父这件事情交由我处理。”夜苍宸对着身后的天叔道,“麻烦天叔帮我照顾她们。”
天叔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跑过去。
病房很静,静得落针可闻。
“天叔。”蓝珞璃轻唤了一声。
天叔倒上一杯水,递上前,“是喝了吗?”
“死了多少人?”蓝珞璃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天叔动作一停,刻意地避开她的视线,转移话题道,“这件事情,少夫人不用过问,等专家们调查清楚了,自然会下达通稿。”
“那么大的火,我想死了很多人吧。”蓝珞璃坐在沙发上,说得很笃定,虽然当蓝父被抬出来的那一瞬间,看到那被烧焦的身体,她一口气缓不过来晕了过去,但是她记得那场爆炸那场火,很大很大。
天叔吞吞吐吐地难以开口,随后轻叹一声,“事情来得太突然,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如果不是蓝父,蓝母恐怕也没法活着出来。”
“天叔,你说那像是普通意外吗?”
天叔欲言又止,什么样的意外会导致这么多人死伤?
“医院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多出两只大箱子的炸药,只怕就是这场火灾的主要原因吧。”蓝珞璃头脑清醒地说着。
天叔噤声。
“如果我消失,就像曾经消失在世人的视野里,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的事故?”
“孩子,这事不怪你的。”
“但我的身边的人总是因我而去。”蓝珞璃说得很认真,一字一句吐得清清楚楚。
“这些事情少爷会处理好,你现在只需要照顾好自己。”
“我想我是得照顾好自己,否则怎么会有力气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呢!”
闻言,天叔多余的话随着她的闭眼而被吞下去,他想少夫人这下恐怕是真的怒了,恨了。
夜色渐浓,静谧的半山别墅,被一声突兀的玻璃破碎声打破沉默。
佣人们井然有序地退出客厅,整个大厅里,只剩下一坐一站两道身影。
周苒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那高高在上的胜利者笑容。
潘董事长双手有些颤抖地抽出一根烟,他默默点燃,企图用这烟气来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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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成明,你别忘了,你有今天都是因为我父亲,如果没有他的帮助,你以为凭你一个毛头小子就能一帆风顺地发展你的商业帝国?”周苒自嘲冷笑一声。
“所以你就觉得我应该帮你这样草菅人命?!”潘成明用力地砸碎身前的杯子,怒不可遏般瞪着依旧高傲的女人。
周苒脸上的从容微微崩裂些许,她咬紧牙关,不肯软下语气道,“你现在是想忘恩负义踢我出门了?”
“你自己做出这样的事,还想着我替你只手遮天?不,我不会这么做,二十几条人命,十几个重伤还躺在医院,你告诉我,我能做你的帮凶吗?”
“没有人会查到是我做的。”周苒冷冷地道。
“没有人敢查的时候,的确是没有人能查得到你,但现在你烧死了夜苍宸的岳父,你觉得蓝珞璃会善罢甘休,你觉得夜苍宸又会息事宁人?念在我们夫妻的那点情分上,你自己去自首吧。”
“你这是怕我牵累你?”周苒坐在沙发上,倒上一杯酒,故作镇定地喝上一杯,“女儿你没有本事救,现在连自己的老婆都不敢保了。”
“滚,你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还想让我替你瞒天过海?”潘成明拳头紧握,指着大门,“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潘成明的妻子!”
“你当真是要如此绝情绝义?”周苒面上的淡定已然崩溃,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高脚杯,杯中液体因为她的情绪激动而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潘成明靠在椅背上,双手按压着太阳穴,“我好不容易才打拼成今天这种事业规模版图,我不能因为你而昧着良心罔顾王法包屁凶手逍遥法外。”
“你就是一个懦夫!”周苒砸碎杯子,吼了一唏,“你心里有怨却不敢撒,我想当初你看到医院大火的新闻时,心里肯定很高兴吧,现在知道是我做的之后,你又很害怕,害怕我连累你,害怕你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全都化为乌有,害怕悠悠众口说你是我的共犯,潘成明,你就是一个懦夫!”
“是,我是懦夫,所以我才会养出这么一个女儿。”潘成明眼角湿润,单手锤着胸口,费力地说着,“就因为我懦弱,才会让你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
周苒双腿无力地软倒在地上,她摇着头,“我只是想要救出我的女儿罢了,我只想要我女儿回来罢了。”
“你这不是在救她,你这是在害她!”潘成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怨自艾的女人,咬紧牙关继续道,“现在媒体都在关注这件事,没有人敢丝毫地怠慢,就算你做得再天衣无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是死罪啊!”
“万一没有人发现呢?”
“连我都发现了,以夜苍宸或者凌少的能力,你觉得你遮掩的过去?!”潘成明扭头,不忍再看,“一夜夫妻百日恩,我能做到的就是争取死缓。”
周苒彻底脱了力,她跌坐在地板上,双目无神地看着身前的红色酒液一滴一滴地渗漏,随后却是不怒反笑,笑得越发猖狂。
一辆车疾驰驶在快速路上,夜晚的宁静被随之而来的一声声警鸣声打破。
夜苍宸走下车,见着迎面而来的简文轩,礼貌地点了点头。
简文轩不由自主地轻叹一声,侧过身望着眼前的这座高门大院,仿佛是一夕之间,整栋宅子已然没有了往日的生机盎然,倒显得死气沉沉人去楼空了。
“简厅长亲自来,看来是查到了。”夜苍宸开门见山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犯下这种罪,天理难容。”简文轩缓步走上台阶。
大宅前的保镖急忙地打开宅子大门,一众人员浩浩荡荡进入。
管家神色匆匆地跑进宅子里,气喘吁吁地对着大厅里的老爷和夫人道,“来人了。”
客厅的气氛很诡异,两人似乎并没有任何动作,好像并不关心来了什么人。
片刻之后,潘成明站起身,一丝不苟的脸上甚是严肃。
周苒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保养得体的五官在那一刻竟是满目的沧桑。
“我很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夜苍宸进入大厅之后,看着相顾无言的两人,长叹一声。
潘成明低下头,“我也很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发生,但我很抱歉,还是让它发生了。”
“带走吧。”简文轩说道。
周苒被两人一左一右地挟持着离开,路过夜苍宸时,她却是得意地噙着那抹很是诡异的笑容。
“我想你会后悔做出了那件事。”夜苍宸并没有将眼神投掷在她的身上,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周苒嘴角勾了勾,笑得狂妄,“你最好杀死我,否则就算我今天失败了,往后只要给我留一口气,我也会卷土重来,千倍万倍地奉还。”
“你放心,我会让你称心如意的。”夜苍宸斜睨一眼落魄的女人冷冷说道,“相信毒老会很高兴你下去陪他。”
潘成明的处境有些尴尬,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减轻自己妻子犯下的罪责。
简文轩只得连连叹息,撇开这事不说,潘成明还算是一位有良心的企业家,只是,“慈母多败儿,潘英有今时今日都是她母亲溺爱出来的,如今倒好,伤了多少家庭,太造孽了,造孽啊。”
潘成明自责地低下头,“是我教子无方,是我没有及时发现她的异样,都是我的错。”
“她这是心魔,无药可医。”简文轩拍了拍潘成明的肩膀话里有话说着。
“简厅长这是什么意思?”潘成明怀疑地看向他,还有刚才夜苍宸提到的什么毒老,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是被瞒着的。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接下来怎么办?事情是在你家出的,你又不是普通人,舆论的压力会很重,你自己也要承受得住。”简文轩也没有直接点破。
“简厅长放心,我会以大局为重。”潘成明瞄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夜苍宸,为难地开口道,“发生这种事情,我很抱歉。”
夜苍宸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不曾给潘成明半分情面。
简厅长摇了摇头,“这一次你们是伤到他岳父,而他的妻子是他的心肝宝贝,只怕想要让他释怀,难哪。”
“我自知她们母女俩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但看在我多年为社会经济做出的贡献上,我只希望能够缓刑一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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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文轩冷笑一声,“一码归一码,你觉得这可能吗?”
潘成明微闭双眼,“是我的私心在作崇,这话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起过。”
“或许你再深刻地了解了你的妻子女儿,你就不会再这么想了。”简文轩再一次提醒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想必过了两天会有人来府上调查,希望潘董事长到时能够好好地配合。”
潘成明觉得有些事情有些诡异,看来有些事情他是不是不太了解,关于他的妻子女儿还有夜苍宸提到的毒老?年轻时周苒是毒老的初恋情人……
这么一联系这三人,潘成明竟瞬间脸色惨白,这件事情他得先去证实。
“简厅长的话,我懂了。”潘成明亲自送着他走下庭院。
……
虽是白天却是雾重,冬日的寒就如同刀子那般刮在人心上,很凉。
殡仪馆前,无数认识的不认识的,有些头脸的人都因为夜苍宸的关系,前往来送行。
这一次连媒体都消去了往日的虎视眈眈,一个个神情哀伤地守在馆外,对着前来吊唁的宾客也只是礼貌地拍下了一两张照片。
蓝珞璃与夜苍宸扶着蓝母,站在家属位上谢礼。
她的眼肿得像两颗核桃,连续几个晚上的彻夜未眠,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妈——”蓝珞璃轻声地唤着蓝母,“去休息一会吧。”
蓝母依旧执着地摇头,她对着宾客谢礼,道,“我想送他最后一程,我想再多陪他一会儿。”
所有人都没有过多的阻止,只得安静地送上最后一束花。
“潘成明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视线明晃晃的看过去,闪光灯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但为了尊重亡者,没有人争着上前去问个长短。
蓝珞璃注意到大门外的身影,藏匿在袖中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捏紧成拳。
夜苍宸注意到她的变化,急忙抓住她的手,轻声安抚道,“他已配合警方如实交待了。”
蓝珞璃的眼再次红了,她控制着自己紧绷的神经,道,“好。”
“事已至此,别太伤心了。”夜苍宸替她擦了擦眼角里的泪水。
蓝珞璃对着潘成明回礼。
潘成明走到她面前,声音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组织好自己苍白的语言,他道,“请节哀。”
潘成明走出殡仪馆,周围的人皆是窃窃私语,而他却是充耳不闻地走过人群中,他想他自己也是一个受害者,他竟然被自己的枕边人欺骗了二十几年!
看着下葬的最后一刻,想着自己的亲生父亲,想着滋普,想着蓝父,想着还在昏迷不醒的夜老太爷,还有差点就来不及营救的双胞胎,蓝珞璃摇着头,“要怎么做,我才能不祸害自己身边的人?”
“别胡思乱想,这一切皆与你无关。”
“怎么可能是无关?在我消失的一长段时间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可是我一出现在世人的视线里,一件一件的坏事情陆续地接踵而来,夜苍宸,我不得不相信。”她的手渐渐地松了力,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在他的怀里。
夜苍宸反应过来,直接抱起昏过去的她,心急火燎地挤过见状围聚上来的记者。
……
病房前,一缕香烟寥寥而起。
自从得知蓝珞璃又怀上的那天开始,夜苍宸的烟也一天比一在抽得少了很多,但是这段时间却不知为何总想着借着这种呛咳的味道让自己清醒一点。
蓝珞璃昏迷前说的那句话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而过他的内心,他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在发着酵。
“咚咚咚。”有条不紊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庄天赐拿过夜苍宸指尖刚刚燃烧了半截的香烟,自顾自地抽了一口。
抢女人抢不过,抢口烟平衡一下心理总可以吧。
夜苍宸冷冷地嗔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他周旋什么,转身就准备离开。
“郑贝贝明天就要结婚了。”须臾,庄天赐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其中还掺杂了一些别样情愫。
“这对你而言不是很好吗?你不是一直想摆脱她的纠缠?”夜苍宸嘲讽着。
庄天赐并没有着急地回答,只是又吐了一口香烟,“以前怎么没有觉得这烟是个好东西呢?”
“这是医院。”夜苍宸直接将他衔在嘴里的香烟丢进了垃圾桶里。
庄天赐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今晚上陪我喝酒去?”
这段时间不知怎么了,江昊宸总是爽约,他倒底是发生什么事情,电话里的声音似乎很低落,可是人总是约不出来。
“我现在需要保持清醒。”
“得了,各有各的愁啊。”庄天赐双手撑在护拦上,俯瞰着大楼下的人来人往,“这一次闹出这种事,犹若地震般,整个媒体都震惊了,听说纵火的是潘成明的老婆?”
“没有想到你还有时间关心新闻。”
“好歹跟我喜欢的人有关系,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出点绵薄之力?”
夜苍宸自上而下的审视他一番,点了点头,“有件事我的确需要你帮助。”
庄天赐来了精神,忙道,“什么事情?”
“看住她。”
庄天赐脑子里好像有些转不过弯,他重复说了一遍,“看住她?”
“我需要去处理这件事,免得夜长梦多,我要马上处理,这里就拜托你了。”
庄天赐眉头一抽,“你让我替你照看着她?你现在倒是挺自信的。就不怕我把她给带走私奔了?”
“我相信她,你带不走她。”夜苍宸很笃定地道。
庄天赐昂头挺胸地喊道,“我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我要带走她有的是方法。”
他还真受不了夜苍宸那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很想揍他。
夜苍宸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郑贝贝的婚礼会延期举行。”
庄天赐愣了愣,轻咳一声,“她延不延期关我什么事?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情吧,有我在,谁也伤不了珞璃的分毫。”
“你来找我不就是想我劝劝郑老吗?”夜苍宸毫不留情地点破他的心思,转而又道,“别让她出这个医院一步,外面记者太多太杂,她需要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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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天赐觉得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真的是一件尴尬到不行的事情,轻咳一声,“放心,我指天为誓,有我在,她连这个门都甭想踏出去。”
夜苍宸推开病房门,走上前,温柔地拂过她面上的碎发,俯身一吻落在她的额际上,压低着声音,“好好休息,我晚上就会回来。”
庄天赐信誓旦旦地送走了夜苍宸,刚一转身,便瞧见了睁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女人。
被那种眼神盯上的瞬间,他本能地被吓了一跳。
只因太突然,没有想到,太意外,更是想起自己的行为更多的是没脸而尴尬。
“你什么时候醒的?”庄天赐拍着自己突突跳动的心脏走近。
蓝珞璃看着他身后紧闭的门,声音不温不火,平静得如同死水,“他走了?”
“夜总说了,他需要去处理周苒这件事情,潘成明虽然宣布已经离婚了,但是周苒的母家也是权势滔天的人物,不得不尽早处理。”庄天赐如实说道。
蓝珞璃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医院的爆炸案是她所做的?”
“这位潘夫人周苒为了自己的女儿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做,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足为过。”
“我不能让他脏了一双手。”
庄天赐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他语塞,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从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瞳里默默地好像看出了什么危机,灵魂好像被她活活吞噬,阴风阵阵,她这是想做什么?
“那个,你想做什么?”庄天赐见她准备下床,忙不迭地抓住她的手。
蓝珞璃沉默不语地瞥了一眼他的手。
庄天赐几乎是反射性的放弃对她的触碰,心口处剧烈的抖动起来,好像心脏病病发前的预兆,他觉得有人遏制住了他的喉咙,呼吸不了氧气了。
“我想出去走走。”蓝珞璃披上外套,随意地套上鞋子。
庄天赐挡在病房门前,苦笑道,“外面挺冷的,你现在身体又不便,还是乖乖地待在病房里吧。”
“你在害怕什么?”蓝珞璃道破他的心思。
庄天赐轻咳一声,“我没有害怕什么,我只是答应了夜总,得好好地看住你,许人承诺不能食言。”
“他只是让你看着我,并没有说在什么地方看着我,你跟着我不就行了。”蓝珞璃推开他挡路的身子,径自出了房门。
庄天赐在脑子里绕了绕这句话,夜苍宸好像确实没有说必须在病房里守着她,可是他好像保证过要让她乖乖的待在病房里。
“等等。”庄天赐反应过来,急忙追上前。
蓝珞璃按了按电梯,躺了那么长时间,手脚有些僵硬,她揉了揉手腕,指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庄天赐欲言又止。
“是不是想问我去哪里?”蓝珞璃的声音如同往常不疾不徐,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庄天赐还没有给个回复,蓝珞璃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曾经死里逃生,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之所以想要活着,是因为她的心里还有希望,这股希望就会让她有着令人无法想像的潜力活下去。”
“……”
“我现在就要去摧毁她的希望!”
“……”
“我不会杀了她,只是让她的希望渐渐地变成绝望,绝望之后,那种求生不得,求死无门的无助就像是梦魇生生折磨着她的精神,直至崩溃,最后求我……杀了她。”
庄天赐望着眼前这个女人会是那个看似柔柔弱弱,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蓝珞璃吗?
……
“呕——”庄天赐实在是忍不住了,掩住嘴就从监控室内跑出去,趴在墙角处,泛着干呕。
监狱内的一幕,恍若人间地狱。
简文轩心有余悸地转过身,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答应蓝珞璃这个请求。
蓝珞璃则是面不改色般,面容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好似这样的场面在她的视线里只是普普通通的画面。
庄天赐吐得胃抽筋,他靠在墙上,仰天兴叹,“她还是那个温柔似水的蓝珞璃吗?”
看见蓝珞璃从容不迫地从走廊一头走来,庄天赐挺直后背,“会不会太惨忍了些?”
“难道他人在我身上做的事情就不惨忍?”蓝珞璃声音无温地反问。
庄天赐语塞。
蓝珞璃坐上车子,对着身后紧随而来的简文轩开口道,“谢谢您。”
简文轩被点名,昂道挺胸道,“蓝小姐严重了。”
随后,车子扬长而去。
简文轩轻喘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狱区,谨慎地走了回去。
囚室里,还萦绕着些许糜烂的气息,冰冷的地板上,潘英半死不活地躺着,她服用了毒老的药粉无法得到舒解,神志不清地自残。
身上多处自伤,鲜血汩汩流出,时不时地会因为剧痛身体痉挛一下。
简文轩单手掩鼻,对着身后的狱警道,“等一下让医生过来检查一下,别弄死了。”
现在的潘英仿佛是具已经失去了灵魂的死尸,她的眼瞳里黯淡无光,如同行尸走肉的残留着一口气。
……
位于偏僻郊外的女子监狱前,夜苍宸正准备坐上车,便瞧见由远及近的另一辆车不带分毫减速地疾驰而来。
庄天赐是在车子停下的刹那踉跄着从车内跑出来的,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草丛边,从未晕车的他竟然晕得四荤八素,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夜苍宸见到熟悉的身影时,心脏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他疾步上前,看着车前倚门而站的女人,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你需要好好地休息两天,怎么就出来了。”
蓝珞璃揽了揽他的大衣,此处微风一过时,很冷。
夜苍宸瞥了一眼吐得很狼狈的庄天赐,蹙眉道,“他怎么了?”
“可能是晕车吧。”蓝珞璃随口答道。
夜苍宸沉默,庄天赐曾经可是出了名的赛车手,他这种视速度无物的人怎么可能会晕车?
“我想我会做很久恶梦才能平复下来。”庄天赐苦不堪言地抓着夜苍宸的手臂,吞咽了一口口水,“她吓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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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苍宸似乎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宠溺般地揉了揉蓝珞璃的脑袋,“你现在能看清楚我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算不迟,这是我宠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我想你也该迷途知返了,好好想想郑贝贝的婚礼该做些什么。”
蓝珞璃一言未发地走上台阶。
夜苍宸握着她的手,“你要去见她?”
“我想她应该很想见到我。”
夜苍宸犹豫片刻,也没有过多阻拦,索性跟着她再一次地走进。
庄天赐徘徊在大门外,他想着进去看好戏,可是他觉得经过刚才的教训之后,他还是要慎重地考虑一番。
如今她总算见识到这两夫妻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看多了他们邪恶的一面,他以后只怕得留下很重很重的心理阴影。
为了自己的大好前途,他还是选择乖乖地坐在车里等着。
空荡荡的审讯室内,灯光昏暗。
周苒坐在单人椅上,四周静得连她的呼吸声都能清晰入耳。
“咚咚咚。”四五道脚步声有些焦急地跑过去,随后,门外传来杂七杂八不成章的脚步声。
紧闭的门被人从外推开,周苒抬了抬头,刺眼的灯光进入眼瞳,她没有第一时间看清楚来人。
工作人员急忙搬来两张椅子,特意地检查了一下周苒的链子,确信没有丝毫纰漏之后,众人有条不紊地退出。
空旷的审讯室再一次安静下来。
周苒认出了两人的身份,龇牙列齿地吼道,“滚,都给我滚。”
蓝珞璃一声未吭地走到电脑前,特意地连上高清立体环绕音响,让意识混沌的周苒更为精准地听清楚自己的女儿苟延残喘的求救声。
“求求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不要过来。”潘英带着哭意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
闻声,周苒蓦地坐直身子,她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奈何手脚被铐着,她一动,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摔倒在地上。
她抬着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缩在墙角不停自残不停求饶的潘英,整个画面血腥又惊悚,像极了午夜幽魂的恐怖片。
“不要,不要,不要放了,不要放了。”周苒用头狠狠地撞着地板,企图让自己昏过去,不想再多看一眼这样的画面。
“你放心,今天只是开始,以后每一天都会有人给你送来最新片段,想必会一天比一天精彩。”
周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匍匐着爬过去,却只爬了两下便失去了力气般动弹不得,她吼着,撕心裂肺地吼着:“蓝珞璃,你会不得好死。”
“很可惜,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看到。”蓝珞璃冷冷地俯瞰着咬牙切齿的女人,抬起脚重重地碾过她的嘴。
牙齿咬破了嘴唇,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嘴中,周苒绝望地看着视频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女儿,摇着头,狠狠地摇着头。
“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放过我女儿,放过她。”周苒软下语气,消去了锋芒,犹如一个搁浅的鱼儿那般无助地望着身前的人。
蓝珞璃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就离开。
周苒见她离开,心口一滞,挣扎着身体,她想着张嘴求饶,可是一开口便喷了一地的血。
急火攻心下,她剧烈地咳着,每一次的咳嗽胸腔里就如同有千万只利剑凌迟着。
潘英的哭喊声,谩骂声,求饶声,最后绝望的求死声,声声不绝地徘徊在死寂沉沉的审讯室内,地上的女人残喘着一口气,她翻过身,仰面朝上,望着屏幕里已经失去了生气的女儿,她的手用力地抠着地板,却是分毫也减轻不了自己心口的疼痛。
“啊……”悲戚的哭声萦绕在走廊深处,负责看守的两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一番,皆是不过问地驻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车内,诡异的气氛继续蔓延。
庄天赐小心谨慎地耷拉着脖子,从今以后他得另眼相看这位蓝珞璃,她真是被夜苍宸宠得无法无天了。
“今天辛苦庄总了。”夜苍宸驱车靠边停下,走下车。
庄天赐也走下车,摆了摆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夜苍宸重新坐回驾驶位,一脚踩过油门,车子疾驰而去,片刻不留。
风冷冷地扑打在脸上,庄天赐眨了眨眼,站在无人的街道上,心口好像破了一口洞,漏了风,凉飕飕的。
他想不明白,夜苍宸怎么好端端地把一个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的女人给宠得如此面目全非呢?不过这样的蓝珞璃似乎更有着一股霸气,一种说不出来的强大气场的魅力,仿佛身上有着一层厚厚的盔甲自我护着,谁也别想轻易地伤害她。
车内,蓝珞璃注意着驾驶位上时不时侧目而来的眼神攻势,开口打破沉默,道,“夜总有话请直说。”
“下一次要这么做可以告诉我,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夜苍宸单手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上她微凉的小手。
蓝珞璃直视着前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说着,“这事太损阴德。”
夜苍宸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胡说什么。”
“我本就是个命带血煞的人,被我牵累的人太多,在我的罪名簿上再添一笔也不为过,而你不同,我不想你一双清白的手沾染这些污血。”
夜苍宸一脚踩住刹车,两人因为惯性而往前扑了一下,后又被弹回车椅上。
见此情况,夜苍宸自责地看着她,“没事吧。”
蓝珞璃瞧着他失色的面庞,摇了摇头。
夜苍宸沉默着抱住她的头,下巴撑在她的额头上,又忍不住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里夹杂着太多的情绪,他说,“你应该也知道我能活成今天,这一路从黑暗中走来,杀戮怨恨太多,我的一双手怎么可能是干净无暇?
我看着无坚不摧,实则我也有害怕的,也害怕有一天会如此胆战心惊地活着,答应我别再胡思乱想那些迷信的东西好吗?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与你无关的。
你这样想会让我觉得老天赐给我礼物要强行收回去,你该知道我可以不怕天不怕地,但是我斗不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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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什么?”蓝珞璃拍了拍他的手,“我这不是还在你身边吗?我这样老天也不想收我,你怕什么?”
夜苍宸沉默,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当越靠近时,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这更像是一场美梦,他甚至觉得他现在只要掐一掐自己,肯定都感觉不到疼痛,因为这一切都仿佛是他做的一场梦。
“叮……”放置在一旁的手机悠哉悠哉的响起。
蓝珞璃看了一眼号码,直接按下接听。
蓝母的声音带着几分平静,她听见提示接通之后忙不迭地说着,“珞璃,今晚上你和小宸都回家里吃饭,知道吗?”
蓝珞璃嗯了一声,也没有过多地询问回去做什么。
夜苍宸听见了些许,笑道,“岳母让我们回去?”
“估计是刚出院,她现在总算平静了下来,我们这就直接回家吧。”蓝珞璃靠在车座上,有些瞌睡。
夜苍宸调高了车内的暖气,见着她温和从容的闭着双眼,唇角自然而然的高高上扬着。
是啊,他怕什么,他可是人间帝王,天要与他斗,他便逆天而行,哪怕死后堕落十八地狱,生前也要与她双宿双飞。
回到别墅,蓝珞璃就看见蓝母在厨房和餐厅里忙进忙出,情绪没有前几天那么萎靡不振,似乎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
这是好现象,但是蓝珞璃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席间,蓝母很平静地谈起蓝父的最大心愿就是能看到蓝珞璃与夜苍宸的婚礼,蓝珞璃眼眶情不自禁地泛着湿意。
想起蓝父说要挽着她走进婚礼殿堂,看着她幸福。
蓝珞璃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他们,就起身走到一连倒杯水。
“珞璃,你的肚子现在也比较稳定了,是不是该把日子定下来?否则再过些日子肚子再显点,穿婚纱就不好看了。”蓝母把一本黄历推上前,又道,“小宸,你觉得哪一天好一些?”
夜苍宸望了望蓝珞璃,见她似乎没有什么异议,翻了一下认真地看着,轻道,“那就三月初九吧,生生世世长长久久不错。”
“我也觉得那天不错,宜嫁娶,是个黄道吉日。”蓝母一垂定音道。
“我会即刻让公司准备发布会,至于婚礼的细节,我会交由专门的人负责,不会失了岳母的面子,定然全国瞩目。”
“小宸说的话,我就放心,只是珞璃那边——”蓝母欲言又止。
“璃儿想必也不会有意见。”夜苍宸如是说道。
“这样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等我见到老头子了就可以有交待了。”蓝母自言自语地低喃着。
夜苍宸的眉头不由得的皱了皱,他刚刚似乎听到了什么。
二楼卧房前,佣人端着刚刚温热好的牛奶准备敲门时,蓝母正好与夜苍宸谈完话,走了过来,她伸手接过牛奶,道,“我来吧。”
蓝珞璃洗了澡,披着浴袍正坐在床边清理着湿发,看见蓝母端着牛奶走了进来,她起身迎接上去,“妈,这事让佣人做就行了,忙活了一天煮了那么一大餐菜,你该累了应该好好地休息。”
蓝母牵着她坐回床边,握着她的手莞尔,“珞璃,三月初九是个不错的日子,婚期就定在那天,你看怎么样?”
蓝珞璃将目光落在刚踏进来的夜苍宸,道,“你也没有意见?”
夜苍宸看着她,满目的宠溺之色,“你说了算。”
“如果我说不行,你也不会反对?”蓝珞璃再道。
夜苍宸依旧双目温柔,“你说了算,当然这里有岳母的希望。”
蓝珞璃望了望蓝母,垂眸轻道,“妈——”
“珞璃,你同意吗?”
蓝珞璃想了想,这世事无常,她已经令蓝父遗憾了,她总不能再令蓝母失望,如果这是他们所希望的,那她何不如他们所愿。
“那就按妈说的办吧。妈——”蓝珞璃握着她的手,“我明白你的心思,谢谢你那么关心我,我答应你这个婚礼我同意了,我会按你说的办。”
夜苍宸高悬的心脏悄然地归了位。
“珞璃——”蓝母觉得自己一整天的有些坚强不下去了,话一出口就有着硬咽。
夜苍宸知道她们应该还有话要说就自觉地走了出去。
……
夜色渐深时,整个宅子也显得很安静,蓝母和蓝珞璃一起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妈,要不今晚就住在这里吧。”蓝珞璃挽留着。
“不了,我习惯了有你爸爸影子的空间。”蓝母起身已走到门口。
蓝珞璃执拗不过她,就让夜苍宸陪着她一起送蓝母回去。
两栋别墅隔着的距离很近,所以他们选择了走路。
夜苍宸牵过她的手,留意着自蓝母进屋后,一直沉默的女人,也留意到她手指间多了一枚戒指,“岳母送给你的?”
蓝珞璃点点头。“我妈说这是我爸当年送给她的,说是我爸家里的一直这么传下来了,有一定的年代。”
“嗯,看得出来,有着年代的划痕。”
“我妈说,当时我爸娶我妈时,一无所有就只有这一枚戒指,当时外祖父一家不同意,我爸拼命读书最后考了个公务员,可是外祖父不同意觉得我爸太寒酸了,是当年追我妈的所有男子中最穷的一个。后来我爸就偷偷地爬墙进去,从墙边的树干溜进我妈家的院子,准备带我妈私奔。”
“想必过程一定很精彩。”
蓝珞璃忍俊不禁地道,“可惜被外祖父发现了,大半夜我爸被五花大绑地给扔出两里路以外,他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回来。第二天晚上我爸又来找我妈,却发现那棵树被外祖父砍了,我爸只好拿来了工具挖墙角,从挖出的洞里钻了进去。”
“这次私奔成功了?”夜苍宸来了兴致。
蓝珞璃瞄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外祖父一直派人看守着我妈的房间,这次我爸又被扔出三公里的路。他花了一个通宵又走了回来,发现那个墙角的洞不但被堵了还被横上了带电的铁丝网。”
“我很期待接下来岳父的表现。”
“我爸这次直接跟别人借来了一个氢气球降落在院子里。”
“这一次该不会又被外祖父抓个正着吧。”
“确实是遇个正着,但是我爸掉在院子的池塘里,而他又不会游泳差点溺死了,是我妈跳进去把他给捞上来的。”
夜苍宸笑道,“岳父让我刮目相看,这一次外祖父又把岳父扔多远了?”
“不,这一次外祖父没再赶我爸走,我妈说外祖父看到他那么执着加打不死的小强精神,觉得这个小子日后一定会从一而终,疼老婆的。就痛下心来把我妈体质比较特殊不能受孕的事实告诉我爸,但是仍没有动摇我爸的决心。”
“都这样了,没有想到岳父对岳母仍是不离不弃。”夜苍宸真心从心底里佩服蓝父的矢志不渝。
“我妈说,她挺感动的。虽说他身无分文但品性好,对她死心塌地,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让她高兴。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等着看他们的笑话,我爸依然和我妈活得那么恩爱如初,互相从未有怨言。
蓝母告诉我,蓝父总会说:儿女之事尽人事听天命,最后没有儿女也没关系,有媳妇在,就有个家,和我过一辈子是我的媳妇不是我的儿女。没钱也没关系,只要媳妇在,家就在,吃酸菜稀饭我也能吃出满汉全席的味道……”
“这大概就是爱吧。”夜苍宸紧了紧她的手,感慨良多。却有那么一股的温温的暖流划过心房,黑暗的世界里有那么一角是那样温暖如润的。
蓝珞璃抬头望向头顶的圆月,深呼一气,嘴角上扬,“夜苍宸,我挺庆幸能成为他们的女儿。”
翌日,天色放晴。
蓝珞璃和夜苍宸用过早饭准备去上班时,就接到佣人的紧急电话,两人马不停蹄地奔了过去,却已发现蓝母把自己穿戴整齐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目闭合,已全身冰冷没有了任何的气息。
她的身旁放着一封遗信:
珞璃,
孩子,你不是命带血煞,你更不是祸星妖星,你是福星。
你看,本来医生都已经断定了你爸只有那么可怜的一年的命,可是上天却派了你这么一个天使以那样特殊的方式来到我们的身边,成为了我们的女儿。
你给我们带来了那么多的快乐那么多的希望,让你爸的生命延长了一年又一年,有你的这些年弥补了我们的遗憾,让我们享受到什么叫做天伦之乐,现在死而无憾了……
我和你爸最大的心愿就是你的婚礼,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你要相信你爸的眼光。孩子,我们都知道你心里有根刺,那些不愉快的就忘了吧。一辈子其实也不是很长的,能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地在一起。
自从嫁给你爸之后我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现在突然分开了,我挺不习惯的,我要去找你爸了。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不要多想什么,我和你爸爸的离去并不是你的错。
孩子,婚礼那天记得来看看我们,告诉我们一声,愿你一生幸福。
……
蓝珞璃已是泪眼模糊,扑在夜苍宸的怀里,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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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午夜街头,昏暗的街边小道,两名下了夜班正走在路上的普通市民,突然听见有什么声音从巷子里传来。
两人警觉地往着幽深的巷子探了探头,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便见一人捂着手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跑来。
两人大惊失色地急忙让开,虽说夜晚的黑暗让人看不清眼前之人究竟出了什么事,但空气里隐隐浮动的血腥味让人阵阵作呕。
周少伟时不时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久,双脚的沉重就像是被注入了千斤重铁那般举步维艰,但他不能停下,身后的人一定在等着他自己精疲力竭地放弃抵抗。
“咚咚咚。”幽深的老巷子里,一道道脚步声从街头响起。
周少伟缩在墙角,他着急地掏出手机,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狼狈地求救着,“我是周少伟,救救我,救救我。”
电话一头停滞了一下,大概是想不到周少伟会把电话打来,片刻迟疑之后带着些许嘲讽之意,“周先生需要急救好像不应该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是谁开车撞了郑晚娇嫁祸给蓝珞璃的。”周少伟觉到死神之手离着自己越来越近,声音几乎都开始出现颤音。
对方沉默了片刻,道,“周先生应该知道这事我们总裁完全有本事调查出来,你的筹码似乎抵不上你的一条命。”
“加上夜老太爷的车祸案呢?”周少伟身体脱力,顺着墙滑坐在冰冷的地上。
“既然周先生这么有诚意,我会派人过去接你,请不要离开。”
言罢,对方已然先一步挂断电话。
周少伟诧异地瞪直双眼,他能清晰地听见由远及近的阵阵脚步声,甚至他不敢保证下一秒自己会不会就被他们给揪出来。
血,顺着手臂湿了整件上衣,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他靠着墙缓慢地爬起来,一步一步地继续往前跑着。
斯尼坐在床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如果这个时候贸然打电话过去,只怕会打扰总裁的休息,权衡利弊之下,他觉得自己应该再睡一觉,至于周少伟的事,明天再说吧。
……
夜风徐徐,树影潺潺,拐角处,一女人左右环顾着,确信费佐娜靠近过后,胆战心惊地跑过去。
“身份信息都换好了没有?”
女人点点头,“今天刚拿到。”
“明天投给苍珞人事部,再附赠两张信用卡,想办法进入秘书室。”
“嗯,我明白,但是费小姐千万别把我泄漏出去啊。”
“你放心,你很安全。”
……
清晨的阳光暖暖地爬上窗台,厨房内,夜苍宸简单地准备着早餐,按照营养食谱,一周不重样地换着菜单做。
蓝珞璃走上前,瞥了一眼锅里正滋啦滋啦煎的油光水滑的荷包蛋,打开冰箱拿出一瓶酸奶,不以为意地说着,“今天要去公司?”
夜苍宸如临大敌,她这是怕自己没有过多的时间陪她吗?
已经一周时间了,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今天好不容易终于开口说话了,却是这么一句。
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也会很无聊,一个女人无聊的话就会胡思乱想,如果胡思乱想了之后肯定会烦躁不安,如果不安之后必定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公司,你在家里已经窝了一周了,出去走走?”夜苍宸小心翼翼地回复着,“还是需要我陪你在家?”
蓝珞璃淡淡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夜苍宸握着铲子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她这样的语气肯定是在跟自己发脾气,这样明显的意图还需要自己问吗?她肯定是想着自己能够陪她聊聊天,谈谈心,再么么哒。
蓝珞璃见他吞吞吐吐,索性搬了张椅子坐在他身侧,单手撑在下颔上,目光炯炯地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出神。
“有话要对我说?”夜苍宸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甚是严谨地对上她如水的眸。
蓝珞璃摇摇头,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夜苍宸心底越发隐隐不安,她很少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好像带着什么情绪。
蓝珞璃见他靠近,不明道,“怎么了?”
夜苍宸捧住她的脸,摩挲着她的面容,问道,“你有话想说?”
“我没有话,就想看看你是怎么做饭的。”
“厨房油烟重,你闻了又会不舒服,去餐厅里看着也行。”
“我想离你近一点。”蓝珞璃不假思索地说。
夜苍宸愣了愣,这样完全的依赖,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蓝珞璃伸出双手,索性直接抱住他,靠在他的腰间,莞尔道,“你身上有油烟味,就像是普通人,普通夫妻,没有世俗的争吵,平平淡淡。”
“我们本就是普通人。”夜苍宸抬起她的下颚,看得越发仔细,“我在努力地从一个上位者变成小市民,心里会有五味杂陈,身上有人间烟火的气息,说出的话也是普普通通没有半分冷漠高傲,手里牵着同样平凡的妻子,做一个不惹人注意的小人物。”
蓝珞璃抬眼望着他,“就凭夜总这出类拔萃的长相,怕是也成不了小人物。”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毁容?”
蓝珞璃摇了摇头,夜苍宸俯首,吻了吻她的红唇,浅尝一番她嘴中的酸奶味,甚是满意,“芒果味的。”
蓝珞璃笑而不语,继续坐在椅子上凝望着他的身影,岁月宁静……她想如果他的身上没有那么多光环,或许他们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坷坎吧,可是他这样的人注定是光芒四射,而她站在他的身边就显得突兀,必定是因光芒而被当成了眼中钉。
如果有一个与他一样光芒四射的人站在一起,熠熠相辉,只会让人羡慕一对璀璨星光,而没有那么闹腾找上门吧。
或许,她是不适合他的。
“叮……”桌上的手机独自闹腾起来。
夜苍宸自是不知蓝珞璃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歪理邪说,他放下喝了一口的水杯,看了一眼电话,走到落地窗前,按下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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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尼先开口,“总裁,周少伟想要见你。”
“看来是走投无路了。”夜苍宸单手打上领带,嘴角微微勾勒半分弧度。
“断了两根肋骨,左手被砍得血肉模糊,头部受到了撞击,缝了八针,吊着一口气,一醒来便说只想见你。”
“这事你处理便可。”夜苍宸直接拒绝着。
“他说他知道是谁撞了郑晚娇陷害给少夫人的,还有夜老太爷的车祸主谋。”
“这些筹码没有分量,我如果想要知道,何须出自他口。”而且他早已心中有数。
“他说这个人的背景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看来他很有把握这个筹码能够救他一命。”夜苍宸转过身,目光缱绻地落在正在啃着自己碗里的女人,笑了笑,“他很聪明,知道在她的事上我绝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丝纰漏。”
“那总裁是见还是不见?”
“半个小时候后,我过去。”夜苍宸挂断电话。
蓝珞璃抬了抬头,尴尬地放下从他盘子里撂出的半块培根。
夜苍宸揉了揉她的脑袋,将碟子里的肉拨到她盘中,道:“医生说孩子长得太快了,可能跟你吃的太多有关系。”
“吃得多也不行?”蓝珞璃睁着眼同脸诧异。
夜苍宸点头,“如果现在长得太快,到孕晚期你身体会浮肿,孩子也会超大,想要顺产就会很困难。”
“那我要节食?”蓝珞璃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叉子。
夜苍宸轻叹,“虽然我也想着你多吃点,但璃儿,你今早已经喝了两碗粥,吃了三个煎蛋,两个三明治,一个面包,还有一杯酸奶,现在你又惦记着我的肉,有些营养不均衡了。”
“你很强调我惦记着你的肉。”蓝珞璃站起身,目光灼灼。
“我还给你便是。”话音未落,她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直接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一张嘴便咬住他的唇,左咬咬,右舔舔。
“……”这像吻,又不像,这像咬,又挺温柔的。
“现在你吃了我的肉,咱们扯平了。”蓝珞璃见好就收,心满意足地推开他。
这女人确信不是在逗他?会捉弄他,看来是恢复正常了,他也可以稍微放心一下。
望着朝着卧室走去的身影,夜苍宸挑了挑眉。
蓝珞璃刚推开门,身后便紧随而来一人,她回头,身前阴下一片,她不明就里地抬起头,男人的五官零距离的放大在瞳孔里。
下一刻,他攻城略地的强势宣布着自己的主权意识,他的大手更加有力度地控制着她的脑袋,几乎让她动弹不得地随意自己挑战。
蓝珞璃的心被高高地提起,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让她想要进一步行动,可是就在此时,这个点火的男人抽身而出,还抽的干干净净,一点想法都没有给她留下。
夜苍宸勾唇一笑,“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回来带你去上班,你得出门活动活动一下。”
蓝珞璃还没有回过神,这个男人直接走进更衣室,几分钟之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西装,径直出了别墅。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刚刚那渐渐凝聚的荷尔蒙味道。
蓝珞璃一屁股坐在床边,抚了抚肚子,心里空空落落的,这样的她能离开得了吗?
车子疾驰在泊油路上,半个小时之后驶进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内。
周少伟躺在病床上,时刻保持着清醒,他知道这里已经被夜苍宸控制了,自己目前是安全的,可是他也知道夜苍宸是看在他的价值上,如果突然发现他没有价值了呢?
只怕自己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总裁。”斯尼推开病房门。
夜苍宸面色一丝不苟地进入病房,坐在沙发上,翘起一腿,兴致盎然地注视着病床上卸去了往日高傲的周少伟。
周少伟靠着床垫坐起身,满面憔悴,声音干哑,他很努力地组织着语言,毕竟现在只有这个男人才能救自己。
“说吧。”夜苍宸的指尖轻重有度地敲击着扶手,滴答滴答的声响甚有节奏地徘徊在屋内。
周少伟点头,“给我五百万,我就全盘托出。”
“你觉得你的命值五百万吗?”夜苍宸反问。
“我的命当然不值五百万,但我相信蓝珞璃的命可不止值这点。”
“你很聪明,知道用她做借口。”
“我说的是实话。”
“我就算给你五百万又如何?那些人可是要你的命,而不是你的钱。”
“只要我有钱,他们就找不到我。”
夜苍宸冷冷一笑,就像是看待一个跳梁小丑那般满面嘲讽地看着他。
周少伟催眠自己,“我只要钱。”
“想不到你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情,竟然连五百万都挣不到。”
“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他们是故意想要整死我。”
夜苍宸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道,“你既然知道是谁撞了郑晚娇,就应该明白他们是嫌你知道的事情太多。”
周少伟瞠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夜苍宸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已经失去任何生机的男人,语气清冷地道,“是海得列想弄死你。”
“不,不可能,他没有那个理由。”
“理由吗,可能就是一看你就不是长命的人。”
周少伟见他准备离开,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下来,未曾顾忌自己的伤处,惶恐道,“你既然知道是海得列要杀我,就应该知道海得列对蓝珞璃做了什么。”
夜苍宸不以为意道,“知道又如何?”
“你竟然不管不顾?你就不怕他哪一天丧心病狂地开车撞死蓝珞璃?”
夜苍宸反手一巴掌打在周少伟的脸上。
周少伟没有料到他会突然给自己一耳光,身体一颤,整个人摔倒在地上,伤口裂开,血液争先恐后地流出。
夜苍宸擦了擦手,好似接触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那般,他冷冷道:“我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妄图利用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周少伟喘了两口气,“那你为什么不对付海得列?”
“有些人之所以留着,是想着他能帮我除掉一些我自己懒得出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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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伟心口一滞,不敢置信地瞪着夜苍宸,瞠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需要我点破吗?”夜苍宸凑上前,唇角微微勾勒,笑得很鬼魅,像极了地狱使者在窥探自己的猎物。
周少伟后背发凉,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缩着,他软下语气,狼狈地求着,“我知道我大言不惭得罪了夜总,我求求您,救救我,只要您救了我,我来日定当做牛做马。”
夜苍宸冷冷地盯着已经不知所措的男人,道,“我人生学会的第一个寓言故事就是农夫与蛇。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不断重复地给我讲这个故事:在一个寒冷的冬天,赶集完回家的农夫在路边发现了一条蛇,以为它冻僵了,于是就把它放在怀里。
蛇受到了惊吓,等到完全苏醒了,便本能地咬了农夫,最后杀了农夫。农夫临死之前后悔地说:”我想要做善事,却由于见识浅薄而害了自己的性命,因此遭到了这种报应啊。”
起初我不知道我父亲为什么总是给我讲这个故事,直到现实生活教会我的第一个教训就是这个农夫与蛇时,我才恍然大悟。
父亲是想告诫我,做人一定要分清善恶,只能把援助之手伸向善良的人,对那些恶人即使仁至义尽了,他们的本性也是不会改变的,千万不能心慈手软。所以,周少爷你觉得你这条蛇的话能信吗?”
周少伟摇头,连连否决,“不,不会的,我发誓,我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这是命,知道吗?”夜苍宸拂开他伸过来的手,瞧着地上那渗透纱布时滴落的血迹,摇了摇头,“周少爷应该早就该料到自己会有今时今日,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你觉得苍天有饶过谁?”
周少伟不甘心地求救着,“我不应该就这么死了,我可是周少爷,曾经的周家是何等的风光无限,如果不是夜总我怎么可能会落得如斯田地?我不能死,我还要恢复昔日的周家风光。”
夜苍宸冷冷一笑,“你周家昔日的风光是靠什么而来的?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得很,即使没有我,周家也保不了多少天,我只不过是将他提前几天结束了而已,这就是你欺负我心肝宝贝的下场。”
话扔下之后,夜苍宸没有再多说什么,推开病房门,斯尼守在外面,眼角余光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屋内神经叨叨的男人,也不再过问地转身离开。
夜苍宸走进电梯,声音一如既往的不温不火,“先回公司。”
“是”
海边别墅前,江子橙按响着门铃。
蓝珞璃打开房门,瞧着门外有些神情恹恹的郑贝贝,望向后面跟上来的江子橙,问道,“怎么了?”
郑贝贝进入就坐在沙发上,翻开杂志,情绪有些低落,“我挺无聊的。”
“大小姐,我很忙的,我每天都要上课还要在工作室里设计你婚纱的图稿,从早忙到晚,好不容易有一点点时间本以为可以睡个懒觉,你却把我拉过来,而你却说你很无聊。”江子橙喋喋不休地吐出一长串。
蓝珞璃望了望打着呵欠的江子橙,再一次问道,“她不用赶通告吗?”
江子橙点点头,“她现在需要的是静养,听说是庄天赐和郑老一起要求的,给她开出了无限期的停止通告。”
“我是不是被雪藏了?”郑贝贝皱眉道,“珞璃姐,夜总和雷哲的关系那么好,而且你的话夜总肯定听,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让夜总为我争取一些工作。”
“小祖宗,你以为娱乐圈是我家开的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蓝珞璃望了望郑贝贝的肚子,“你以为雷哲是个什么人,任谁都可以替他做决定?他之所以会答应庄天赐还有郑老,那说明他自己本人也有那样的想法,毕竟你现在的身子不便,他们也是为你好。”
“我这样消沉下去,待我复出时可能都被人遗忘了。娱乐圈最怕的就是没有曝光率。”
“或许这也是你们家那两位男人的意思。”
“谁要他们管了?”郑贝贝不禁有些脸红,“再说我要嫁的人可是陈溯。”
“你真的想好了要那么做?”
“反正他都说了不喜欢我,烦我纠缠着他,他既然那么想摆脱我,我又何必那么卑微地讨好他?”
“叮……”放置在桌上的手机自顾自的打着旋闹腾起来。
是郑贝贝的手机提示今天要去医院做产检。
郑贝贝刚离开,蓝珞璃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望了一眼电话号码就忙不迭地接了起来,“有事?”
“我刚看到江子橙给郑贝贝设计的婚纱觉得挺不错的,正好你的婚纱也交给江子橙怎么样?”夜苍宸开门见山地道。
蓝珞璃目光落在一旁的江子橙身上,而她的表情欣然地狠命地点点头。
“你真的那么想要办那个婚礼?”
“难道你不想吗?”
“我只是答应了我的蓝父母。”蓝珞璃靠着沙发上,幽幽地道,“怕委屈了你。”
“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只要婚礼里的女人是你就行。”夜苍宸突然话锋一转,“江子橙也在?”
蓝珞璃把手机按了免提,让一旁的江子橙听得更清楚一些。
江子橙听见自己的名字,忙不迭地凑上前,谨慎地道,“夜总,我在。”
“璃儿可能有点无聊,你现在如果有空陪她在附近逛逛。”夜苍宸道。
江子橙嘴角微抽,郑贝贝无聊把她拉出来最后她陪了另一个无聊的女人,难道怀孕都是一件无聊的事情吗?
她苦笑着应允着,“我知道了,夜总。”
“逛累了就带她去汤品王,我两个小时之后就会过去。”
“是。”江子橙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机。
蓝珞璃已经穿好了外套,正站在玄关处穿着鞋子。
她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刚走出来,周围路过的市民会时不时地回过头多看她两眼。
她揽了揽衣衫,准备上车前,凑到江子橙的面前,“你说我现在是不是挺有名气的?你看这些人都好像在偷看我。”
江子橙斜睨着身后暗中亦步亦趋的四名保镖,她想说:珞璃姐,这阵势不想惹眼都难。
“呲。”剧烈的刹车声从两人的身前响起。
江子橙本能地急忙挡在蓝珞璃身前,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时刻戒备着突发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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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氏帝业总裁办公室内,桌面上的手机暗暗地旋转起来。
夜伊煌放下手中已经印制好的请柬,捏了捏鼻梁,瞥了一眼号码,语气冰冷地按下接听,“我说过了短时间我们最好不要联系。”
费佐娜声音带着似笑非笑的得意,道,“我已经进入苍珞了。”
“既然进入,就想办法接近我的那位好二哥。”
“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你可别装得太像就忘了你对我的承诺,你和江子橙只是权宜之计的逢场作戏。”
“不用你提醒,你好好地做好自己的事情,苍珞可不是一般的企业。”
放下电话,费佐娜俯瞰着高楼下如同蝼蚁的人影,得意地扬着嘴角。
红色指甲滑过水晶杯,五指一松,杯子掉落在地,瞬间裂开一地碎屑,“蓝珞璃,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变成这一地的玻璃渣子。”
苍珞集团的高层,紧张的氛围萦绕在总裁的办公室内。
各大主管,屏息以待地等待着总裁的指令,对于后天的股东大会,所有人都知道是苍珞最至关重要的一场会议,刚刚成功收购了潘氏,苍珞成为亚太地区的领头羊,夜苍宸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开场仪式。
“总裁,所有部门高层都在这里了,您要的资料我也准备好,会议现在开始吗?”斯尼打开电脑,将所有整理的文件一一分发到各位邮箱中。
夜苍宸转动椅子,指尖轻轻地滑过纸张。
“叮——”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孜孜不倦地回荡起来。
有人后背阵阵发凉,如此情况下,谁敢不关机?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正等着那个不知死活的人主动承认。
夜苍宸抬了抬手,示意会议暂停。
斯尼瞧着表情淡淡,好似并不打算接听电话的男人,却又无可奈何地按下了接听。
夜苍宸语气不耐,直言道,“我在开会,稍后回复你。”
正欲挂断电话,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知为何,他从早上便开始心悸的不祥预感再次萦绕而生。
“珞璃不见了。”雷哲的车本是疾驰而过赶往苍珞的,匆匆瞥了一眼被撞开的护栏,蓦地瞳孔急缩。
他一脚踩住刹车,身体因惯性撞在方向盘上,他一脚踹开车门,一跃而过护栏,直直跑向正冒着浓烟的黑色车子。
江子橙被击晕在车里,唯独不见了蓝珞璃。
“车子被人动了手脚,刹车失灵,撞在了树干上,我觉得对方不是普通人。”
夜苍宸不带迟疑地摔门而出,只在各大高层眼中留下一道风急火燎的背影。
“什么叫做不是普通人?”夜苍宸按着电梯,看着数字不上不下,越发隐忍不住心口的恐惧。
“他们行动严谨,速度快捷,如果只是一般的亡命之徒,不可能有这么高的规格,我只担心会是雇佣兵。”
夜苍宸瞪着敞开的电梯门,电梯里,两名秘书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知所措,愣愣地站在里面动弹不得。
“总、总裁。”一人战战兢兢的喊了一句。
夜苍宸面无表情地看过去,随后大步跨进,“出去。”
两人不敢吭声,急忙走出。
夜苍宸合上电梯,双手捏紧成拳,他派了不低于十名保镖,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意外,除非真如雷哲所言,对方身份不简单。
“不用猜了。”雷哲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找到了被他们打晕的保镖。”
夜苍宸一拳打在电梯墙上,电梯因着重力袭击,微微一晃,“就算是雇佣兵也不可能会这么快盯上璃儿身上。”
“你猜的没错,按理说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不可能会这么急性地处理一个目标人物,除非对方是好不容易落了单。”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刚刚传出蓝珞璃是他妻子的消息,现在却又如此走出他给她营造的堡垒,虽然身后保镖暗中保护,可是毕竟是暗线,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守在她的身边,只需要先行将这些暗线放倒,再伺机以待,这只被困在野外的小羔羊,便是这群野狼嘴下亡魂。
本以为派了一支保镖群守着便可高枕无忧,只是,他错漏了那些舔血生涯,杀戮狠绝的亡命雇佣兵。
不过,这些人又是谁引进到海湾新城来的?
夜氏庄园,位于二楼书房位置的房间,一声器破碎声突兀地响起。
夜伊煌目眦欲裂的瞪着身前的男人,手中的杯子再一次重重地拍在桌面上,“你刚刚说什么?那些人自作主张先行到了海湾新城了?”
“是,他们主动解除了跟我们的合作关系,说是有了另一项任务。”男人解释。
夜伊煌蹙眉,“把电话给我拿过来。”
“三少,没有办法联系了,他们一旦解除雇佣关系,便会即刻更改所有联系方式,这是为了双方利益着想。”
“他们先行跑去哪里又是为了什么?”夜伊煌吼道,“蓝珞璃?”
男人沉默着低下头,未曾回复。
夜伊煌丢下杯子,“给我查,这群人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眼前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蓝珞璃是夜苍宸的妻子,已网传得发疯,夜苍宸如此重视那个女人,得蓝珞璃者必得苍珞及其他的夜影组织,这些都是我们囊中之物,绝对不能如此便宜别人!”
本来这支雇佣兵他是在自己的婚礼上派上用场的,没有想到竟被人捷足先登了。
“我知道了。”
黑暗的空间,腥臭的铁锈儿味。
趴在地上被捆绑着的身影僵硬的动了动身体,四周很静,静得只能听见她虚弱的呼吸声。
蓝珞璃睁了睁双眼,头晕脑胀,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眼前天旋地转着。
她费力地环顾着四周,漆黑无光,一轮破旧的通风扇发出一阵阵苟延残喘的咯吱声,在空旷的屋子里一声声徘徊回荡,整个环境,像极了那些狗血电视剧里的废旧仓库。
只是,这里不是仓库,是某个废弃公寓的地下室,破旧的水龙头还滴着水,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她疼痛的脑神经。
“咯吱。”残破的铁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模糊笼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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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顺着影子落下的地方望过去,男人有着一对好看的绿眼,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额头一路延伸至下巴,在这个诡异的陌生环境里,越发惊心骇目。
男人面无表情地将塑料带丢在她面前,随后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去。
蓝珞璃艰难地爬起身,瞪着散落在地上的面包矿泉水,有些不明所以,这是给她吃的?
“你这个笨蛋,她手脚都绑住,你不喂给她,她还不饿死?”嘈杂的打骂声从门外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另一道身影的强势进入。
蓝珞璃靠着墙,嘴上贴着胶布,她不知道这些人用意何在,但她知道现如今情况只怕是被绑架了。
进来的是一个外国男人,金色的头发遮住了双眼,男人嘴角戏谑地上扬,在靠近蓝珞璃的步伐中,似乎都透着狡黠的笑容。
而金发男人身后跟随着一位黑发男人,两眼在看到蓝珞璃的那一刻,闪过一抹惊讶,随后镇静自若,云淡风轻沉默地看向她。
蓝珞璃缩了缩双腿,满目戒备地看着靠近自己的男人。
“吃东西。”金发男人一口别扭的中文吼道。
蓝珞璃哼了哼,示意他自己嘴封着。
金发男人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绿眼男,“你都把嘴封成这样,她吃个屁啊。”
“大哥吩咐过,不能有一丝松懈,这条大鱼逃了可就逮不回来了。”绿眼男依旧冷冷冰冰,似半点怜香惜玉的感觉都没有。
金发男鬼魅地扯开她脸上的胶布,将面包递上前,“不想饿死就乖乖的吃了。”
蓝珞璃喘着粗气,她还是懂得审时度势,这种情况下,她似乎反抗过后会得到更差的待遇。
面包很干,嚼在嘴里满口都是碎屑,她努力地咽下去,下一刻,金发男人毫不客气地再塞进去一口。
“咳咳,咳咳咳。”蓝珞璃侧倒,实在是难以下咽。
金发男得逞地仰头大笑,“夜苍宸的妻子,竟这般落魄,哈哈哈,来,继续吃。”
蓝珞璃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男人笑得那般邪魅,他这是恶意而为,就是一个变态。
绿眼男适时阻止这个变态男人的疯狂行为,将他推至一侧,“别弄死了。”
“我自然知道分寸,你给我出去。”金发男漠然地推开他的钳制。
绿眼男冷冷一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咱们虽然是靠这种行径谋财,但不能龌龊到侮辱手中的肉票,如果被大哥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用不着你管,滚。”
绿眼男不为所动,“大哥把肉票交给我,我就不能让她受到一丝损害。”
金发男碎出一口唾沫,狠狠道,“你给我等着。”
蓝珞璃躲在墙角,望着怒不可遏冲出去的男人,怯怯地看了一眼岿然不动的绿眼男,吞了吞口水,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
“如果不想死,就给我安分点,这里的人不是什么好角色。”绿眼男斜睨一眼地上的女人,大步上前,嗞啦一声,胶布再一次贴在她的嘴上,对着一旁沉默寡言的黑发男子说道,“看好她。”
蓝珞璃愣愣地瞪着话音一落便起身离开的背影,随后就听到黑发男人的声音响起,“没想到你是夜苍宸的妻子,只要你听话暂时还是安全的。”
黑发男人一口纯正的中文,看那黄皮肤黑头发应该是和她同一国的人。
只是他们这群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们刚刚都提起她做为夜苍宸妻子的身份,难道是因为——
果然树大招风,蓝珞璃不由自主地泄露一丝苦笑,夜苍宸都已经宣布脱离夜家了,可是却还有那么多人打他的主意,没了夜家,他到底有着多少财富是她所不知道的?
……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一大批记者正围堵在公路入口处,各自举着摄像机寻着那高级别墅群道上传来的动静。
夜苍宸站在黑车矫车前,指尖略带颤抖地拂过方向盘上残留的一两滴血液,以那样的速度冲出护栏撞击在树干上,就算有安全气囊及时弹出,也保不准会受伤,看这鲜红的血渍,她一定是受了伤。
雷哲收起电话道,“刚刚已经查到对方的身份了,一周前入境,目前没有收到他们是听了谁的指使来绑人,不过按照现在网上疯传她的身份来看,这些人应该是临时起了歹念,想谋财的。”
夜苍宸一拳砸在车门上,语气冰冷,“不,如果只是临时决定,绝对不可能会那般迅速地行动,一周前入境,那应该是一周前就开始留意璃儿了。”
“你是说他们跟着你们一周了?”雷哲摇头,“没理由不是吗,在此之前,珞璃在外人眼中也只不过是你的秘书,新欢而已,随便一个角落都一抓一大把。”
“所以说他们一定是被某个人请过来的。”夜苍宸抬眸,两两目光对视,“意在不是璃儿,而是我。”
“你的意思是——”
夜苍宸突然想到前些日子那个记者每天都在跟踪拍摄有关蓝珞璃的照片,但却都没有把这些照片放出来的事情,“他们原始的目的是先来踩点,只不过他们的雇主证实了璃儿是我的妻子之后,他们便留意到了璃儿然后主动与雇主解除合作关系自己单出来干。也是我大意,原以为我防得很好保护得很好,却不曾想到引来了真正的亡命之徒。”
雷哲噤声,对方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应该是在伺机以待,以夜苍宸如今的地位权势,他们应该不会在这两天传来消息,至少会给一个过渡期,只怕这个过渡期,会发生什么不可估量的事情。
东南亚M雇佣兵团伙,是一支绝对不亚于部队的精英兵,行为举止严谨,不得命令不得私自行动,对于叛变者杀伐决然,毫不留情,对于肉票,只要乖乖听话,便可放心,他们虽然狠,但也讲究江湖规矩,一手拿钱,一手交人。
只是他们一直想与夜苍宸的夜影来一场较量比高下。
雷哲禁不住得后背发凉,他瞄了一眼恢复沉默的夜苍宸,如此安静,太过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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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应该做点什么事情。”夜苍宸回过头,双眸中荡漾着一种诡异味道的神色,让人望而生畏。
雷哲心口一寒,越发觉得这不正常的平静的确是暴风雨前的征兆。
“很多时候我就在想其实我应该学会做一个好人。”夜苍宸仰头望天,“可惜我算错了一件事,这本就是个不平等的社会,为什么却要我做一个好人呢?”
“夜大哥,你别这么说,我瘆得慌。”雷哲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周围散发着冷冷的气息,引得他不由自主地寒颤。
夜苍宸瞥了他一眼之后漠然地跨上护栏,那一眼的神情,雷哲在某年某一天,他才终于明白,那是在绝望中的引火**,他人不仁,为何要以我的挚爱做代价?
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有血有肉,有心会痛,连身后的女人都护不住,如何顶天立地的继续走下去?
唯独血债用血来还。
那是入魔的前兆!
……
“叮!”玻璃破碎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惊得趴在地上的女人反射性地坐起来。
蓝珞璃警觉地盯着散落在地板上的碎片,门外的动静愈演愈烈,她急忙地往后靠了靠。
男人听到声响后的刹那便推开了铁门,瞧了一眼突然破开的窗户,“有没有受伤?”
蓝珞璃摇摇头。
绿眼男走近,将地上的碎片随意地处理了一下,“安分点。”
蓝珞璃往后挪了挪,哼了哼。
绿眼男扯开她的胶布,“你想说什么?”
“我头有点晕,大概是缺氧了,能不能别贴这胶布,我不会逃,也不会叫,我只有一条命,不会用来赌博。”
绿眼男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番弱不禁风的女人,最终还是将胶布丢开,“你最好说到做到。这两天会好好地供着你,你只管睡只管吃,如果敢有动作,门外可是有七八个人守着你。”
蓝珞璃忙不迭地点头,“我有积蓄,钱我是有的,只要你们不伤害我,你们想要我可以统统都给你们,马上给。”
绿眼男冷哼一声轻蔑一笑,没有想到夜苍宸所看上的女人也不过如此,贪生怕死。
瞧着绿眼男自行出去,蓝珞璃悄悄地喘出一口气。
仔细地留意了一番屋内的情况,环境恶劣,四处封闭,如果想要走,唯独只有那扇铁门。
可是铁门外有多少人她不清楚,更何况她就算跑出去了,如果这里是荒郊野外,她又要往哪里逃?
听他们的意思,应该是短时间内不会通知夜苍宸,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拖这么久?
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从草堆里响起,蓝珞璃挪了挪身子,突然一只老鼠一跳而过,惊得她本能地往后逃窜着。
老鼠落在面包屑中,寻找着刚刚自己丢开的面包块,稍后又拖着面包往着草堆跑去。
蓝珞璃趴下身子,瞄了一眼草堆里被遮挡住的小小洞穴。
拳头大小的洞口看不见外面的实质情况,不过应该能清楚这里与外界只有一墙之隔。
这是地下室,外面应该是地下道什么的。
“大哥,您回来了。”纯正的英腔从门外传来。
蓝珞璃诧异地坐直身子,将草堆里的小洞再次封上,目光灼灼地瞪着那扇铁门。
果然,下一刻,一只铁靴先行进入自己的瞳孔里。
进来的依旧是个外国男人,寸头干净的脸面,一米九的身高恍若一堵坚硬的石墙,就这般站在自己面前,她都觉得空气稀薄,充满了压力。
男人半蹲下身子,不同于金发男的鬼魅,绿眼男的冷漠,这个传闻中的大哥多了一份刚烈,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瞪着她,她都觉得自己快忘了换气。
“挺美丽的小妞。”男人吐着中文,语气略带痞性,“让你们好好照顾,你们就这样照顾的?”
大哥男人的手粗糙地落在蓝珞璃破了皮的额头上。
蓝珞璃惶恐地躲开他的触碰,“你究竟想要什么?”
男人勾唇一笑,“当然是利益,干我们这一行,不可能只是请蓝小姐过来做客喝茶吧。”
“既然你要钱,大可以告诉我。”
“恐怕蓝小姐的那点小积蓄可赎不回蓝小姐这种身份的人物。”
蓝珞璃咬牙,“你们觉得我很值钱?”
“当然,价值连城。”大哥男站起身,将新闻捷报放在她面前,“瞧,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所有关于蓝小姐的事全部下架,你觉得能这么迅速地封锁你的消息,免得被人起歹意而擅加利用的夜苍宸,能不为你倾国散财?”
蓝珞璃默默地看着上面印着的两人亲密照片,以及旁边写着的一串醒目红字:苍珞总裁夜苍宸已确定了婚礼日子,但据目击者透露,女方目前已失踪,疑似被绑架。
旁边还有,连带着那些报道的媒体也一并宣布被苍珞所吞并,
男人再次蹲下身子,笑意更深,“现在知道自己是不是很值钱?”
蓝珞璃坐在地上,终于明白这个人抓了她却迟迟不联系夜苍宸的原因,就是想要证实她在夜苍宸的心里有多少份量,这样他们就可以更好地拿捏她这个筹码。
这些看来并非有勇无谋,相反相当得精明。
她想要点头,又不能点头,想要摇头,男人的眼神那么犀利,就怕自己一个忤逆,会不会一拳头拎过来。
自己身上还算过得去的,不就是只剩这张皮了吗?可是,她得顾忌自己的肚子。
“那个能不能给点水喝,我挺渴的。”蓝珞璃慎重过后,开口道。
“……”大哥男人面上一愣,嘴角再次微微上扬些许,“给她一瓶水。”
“还有,刚刚那个面包太难吃了,我突然挺想吃寿司的,既然我都是你们的摇钱树了,给我买点好吃的不算过分要求吧。”蓝珞璃再道。
大哥男眯了眯眼,“你很聪明,给她买点吃的过来,这可是我们的财主,得好吃好喝地供着,像菩萨一样供奉好了。”
“不用,就当客人一样就行了。”蓝珞璃艰难地挪了挪身体,“我就是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你们这么多大男人看着,难不成还怕我偷偷地跑了?这绳子可以解开吗,如果你们看见我敢跑,大可以打断我的腿,我很重视自己的生命,所以你们真的可以放心。”
大哥男回过身,凑近她的面前,言语轻佻,“你是认准了我会应允你的要求,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提建议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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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语学得不错。”
“……”这女人是听不懂话,还是故意不去听?
“第一,我受伤了,你看见我额头上的血没有?”蓝珞璃担心他看不明白,凑上去,额头上一块干涸的血迹凝结在发梢上,稍稍一甩头发,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迎面而来。
大哥男蹙了蹙眉头,“所以呢?还要我替你包扎?”
“不,我只是要让你明白,我受伤了,估计有点轻微的脑震荡,所以我跑不了;第二我应该打不过你们。第三我怀孕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反抗之力更别说要逃了。”她很严肃地点点头,相当证实这个答案。
大哥男望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最后瞥了一眼身后的绿眼男。
绿眼男径直上前,刀子一滑,绳子从她手腕上脱落。
蓝珞璃活动了一番筋骨,解开腿上的绳子,站起身伸了伸腰,狗腿地道,“果然国外的男人都特别绅士,你大可放心,我绝对不会偷偷跑掉。”
“你就算想逃,也逃不掉。”大哥男斜睨一眼地上还未清理干净的玻璃碎片,“聪明的女人都会偷偷藏上那么一块,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有什么特别作用。”
“我虽然笨,但不是傻,电视里那些情节都是骗傻子的。”蓝珞璃盘腿坐在地上,仰头显得那般理直气壮道,“我诚恳地请求你们替我解开绳子,这不是更好吗?”
“你很聪明。”
“诚如你所说的夜苍宸很重视我,所以他是教得好。”
大哥男挑眉冷笑,“我喜欢聪明的女人,夜苍宸还真是会选女人。”
“大哥,夜三少来了电话。”一人匆忙从门外走进,手里正拿着一只很普通的老人机。
男人微微点头,拿过手机之后,便转身离开。
蓝珞璃依然坐在草堆上,望着一涌而出的众人,眉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夜三少?夜伊煌?
大哥男站在门外,断断续续的声音流淌入耳。
“我以为我们的合作关系已经结束了。”大哥男漠然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你有了别的任务了。”
“不好意思夜三少,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联系了,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这个号码,但请你尊重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否则,只会引火上身。”
“既然你也懂规矩,那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蓝珞璃不是按着我们的计划失踪?”
“这与你无关。”言罢,男人不带迟疑地挂断电话,随后,黑色机身抛掷半空,消音枪直击降落的手机。
嘭的一声轻响,机身碎裂,溅落在地面之上砸出一声声轻咛动静。
蓝珞璃缩回身子,匆匆忙忙地坐回草堆上,老神在在般望着屋梁。
“大哥,看来这里不能多留了,按照夜影的速度,只怕不到半天就会追过来。”一人的声音响起。
“让人准备好船,今晚出发。”
“今天就出境?”
男人冷哼,“你以为我们出得了?”
“那您的意思是?”
“不用藏,手中有了这个女人,他夜苍宸不敢强行追上来。”
另一人噤声,显然是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输不起。”男人叼上一根烟,道,“这女人聪明得很,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哪怕上厕所都得给我让人守着,她如果怕羞,就憋着。”
掷地有声的声音穿透铁门,毫不避讳地落入蓝珞璃耳膜里,显然男人是说给她听的。
蓝珞璃悻悻地缩回脖子,敢情那个大哥男是知道自己会偷听?
大哥男似乎还很不满意,用脚不轻不重地踹了踹铁门。
遭受重击的铁门突兀地发出一阵阵残喘的异响,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内,显得那般的凄凉!
华灯初上,夜幕降至,在苍珞大楼前,各方记者依旧不肯死心团团围堵,虽然知道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了两家媒体被突然撤销了经营资格,如此的前车之鉴下,仍旧有一批不怕死的记者暗暗窥视着。
对于这座城市的媒介而言,一辈子能有一次机会独家报道夜苍宸的大事,哪怕身先士卒,也值得一赴。
凌少挑开百叶窗,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楼下越来越多的媒体商,忍不住地扶额道,“看来你的震慑效果不佳,来了更多的人了。”
“就算给他们知道又如何,也没有人会批准新闻发出。”夜苍宸修长的指尖落在键盘上,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电脑屏幕。
凌少抓住他的手腕,蹙眉道,“虽然被发现了也没人敢动你,可是你要想清楚后果,侵入卫星系统,你想背水一战,也得知晓对方是谁。”
“我当然知道他们的身份。”夜苍宸打开另一台电脑,上面所有信息一览无遗,“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如果出了事,我会自己兜着。”
凌少瞧着那熟悉的军用邮箱,吼道,“一个两个视纪律为儿戏,你们要兜得住才好。”
夜苍宸微微勾唇一笑,“雷哲用过来找他的她吗?”
下一刻,电脑屏幕一抹红点醒目地跳动着。
凌少俯身仔细一瞧,城南废旧公寓大楼?
“不得不说这群人还真是胆子够狠,绑了人不出城还往城里躲。你可以把你派出去的人都召回来了。”合上电脑,夜苍宸直接披上外套,正欲出门,一只手直接拦截住他的下一步动作。
凌少道,“你既然都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么贸然跑去,就不怕适得其反?”
“你让我等?”夜苍宸冷冷一笑,“你觉得我能坐得住?”
“你失了镇定,夜大哥,你不觉得你现在就像是一只失去控制的野兽,容易做错事吗?”
“我只是不想刚传确定了婚礼日期,就让自己的妻子被人以命要挟。”夜苍宸大步流星般踏出办公室,毅然决然离开。
凌少扶额,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跟着他,小心行事。”
坐上车内的刹那,夜苍宸才稍稍镇定了片刻,掌心捏紧方向盘,沉重地发现自己快要捏不住了。
前面忽明忽暗的闪光灯刺眼地落入瞳孔里,两道身影寻着机会偷偷拍摄着什么。
夜苍宸眼睑眯成一条缝,打开车门,跨步而至藏匿在一辆车后的两人。
“相机给我。”冰冷的声音自头顶上响起。
记者心口一滞,慌不择路的想要逃跑。
“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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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战战兢兢的将相机交出去。
夜苍宸打开存档,看着上面从自己满身戾气走出电梯开始到后来躲在车内自暴自弃的模样,拍得三分无奈,七分绝望,整个人都显得那般的举措不定。
“夜总,我可以删除照片,可不可以把相机还给我?”记者哆嗦地说出这一句,却见男人面无表情地瞪了一眼,霎时蔫坏般不敢再吭声。
“不,这么精彩的一组照片删了多可惜,给你十分钟拿回报社,发表出来,至于标题,就写夜苍宸郁郁不振,车库自暴自弃!如何?”
两人只觉得双腿发颤,险些被男人这突然冒出一句话吓得尿裤子,他们敢这么写吗?
“其实换个办法也不错。”夜苍宸将相机丢在男人身上,“你们只有十分钟。”
月上中天,一辆吉普车疾驰而过城南高速通道口。
蓝珞璃被绑着塞到尾箱里,空间有些挤,她觉得自己的腿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蜷缩着,好不舒服。
“你说大哥为什么会连夜跑?夜影组织而已,咱们怕什么?”陌生男人狂妄的笑声充斥在车厢内,一众人附和着哄笑起来。
金发男叼着烟,痞气道,“大哥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罢了,他们喜欢追,我们如果不躲一躲,岂不是太让他们小觑了?”
“那为什么要去海上?兄弟们虽然喜欢潜泳,但这样横跨两个城,我们几个人太过惹眼,我担心会被某些人直接盯上。”另一人道。
“怕什么,来一个干一个。”绿眼男默默的擦着手枪,语气冷冷淡淡。
“哈哈哈,你们看到最新微博没有?”狂妄的笑声在车厢里突兀的响起,成功吸引众人的视线。
一道道目光探寻而去,男人自豪地扬起手机。
上面发布着转载速度最快的一条要闻,上面有几张照片有模有样地证实着文字的真实性。
金发男吐出一口烟圈,“瞧夜苍宸那抑郁的模样,亏得大哥还说他是个狠角色,让我们提防着,我怎么就看出他一身的窝囊劲呢。”
“别说,夜苍宸还真是为情所困啊,一个女人就这么把一头雄狮变得毫无爪牙,那躲在车里挥舞拳头的狼狈模样,还真的是让我畅快。”
“看来大哥也不用再担心了,瞧这情况,夜苍宸也顶多就在自己的圈子里玩玩,夜家里真正狠的恐怕只有那个失了踪的夜老二夜清华了。”
绿眼男将手枪放回腰侧,声音阴测测地响起,“大哥只需要我们安分守己地将肉票送往邻城。”
言罢,所有人一众被扫兴般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突然,高速路上一串警鸣从吉普车后响起,随后,一阵长鸣拉响,“前面黑色越野车请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靠!掉头。”大哥男命令道。
司机不得不一脚踩下油门,车,瞬间漂移而出。
半响过后,长鸣再次响起,“最后一次警告,请立刻靠边停车。你已超速,请即刻停车。”
绿眼男面色冷了冷,直接降下车窗,对着截上来的警车鬼魅的一笑,伸出左手,对着打开车窗准备再次吼叫的交警竖了竖拇指,随后高傲地朝下,“有本事就来追追爷。”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阵尾气震鸣,在高速路上只余下一道深灰色弧线的影子。
警车准备再次追截而上,却被副驾驶位置的交警阻止,道,“夜二少的意思只是确定车上有几人,没有让咱们现在堵人。”
驾驶员听从命令,降下速度,只得无奈地看着渐行渐远,最终只剩下一道圆点的车影。
成功甩掉了警车,一众男人越发得意地闹腾着。
蓝珞璃被束缚在尾箱里动弹不得,听着那一声高过一声的笑声,禁不住地透过车缝隙注意着外面的情况。
其实都是徒劳,任凭自己怎么努力,外面都只有一条细线一样的光点若隐若现。
她喘着气,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几乎都能感受到自己肺里正在渴望氧气的进入。
隐隐约约中,她只听到一两句话,他们用的是法语,偶尔会冒出两句国语,刚刚与交警的对峙中,她确信开车的应该是c国人,那个沉默寡言的黑发男人。
正在尽力缓冲自己存在的那偌小空间,突觉有什么急速的冲击力突然袭来。
下一瞬,车子翻腾了几圈,最后被撞击下高速护栏,直接滚下滑坡,车尾箱的门在撞力下离奇地打开。
“老子告诉过你别开飞车。”金发男踉跄着从车内爬出,同样是满面鲜血。
“咳咳,先去看看肉票。”绿眼男捂住骨折的右手,艰难地从车底爬出。
蓝珞璃见车尾箱打开,正趴在离车子不足十米的草丛里。
“人呢?”一人惊怵,一手扣在腰间,轻碰着手枪,寻着四周的草丛找着目标人物。
“快四处找找。”金发男受伤最轻,看了一眼高速路口处有车经过停留并拔打着电话以为这里发生了交通意外,眼见着情况不妙,必须立刻带走她。
蓝珞璃凝神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别等着我去捉你,我说过你要知道听话的票子才有机会活命。”绿眼男一步一步的挪着双脚,血顺着手腕滴落在草尖儿上。
朦胧的月光中,周围一切都显得那般的死寂沉沉。
蓝珞璃觉得自己有筹码了,至少在这黑漆漆的环境里,她是属于藏在暗处的那一方。
躲着不出来,是唯一的选择,可是显然他们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家伙。
“出来。”男人一声怒吼,躲在草丛里的蓝珞璃一不留意脚下踢落一块石子。
男人得意地挑了挑眉,军人一般敏锐的听觉,一查便知声源的方向。
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蓝珞璃警觉地往后靠了靠。
“其实你不用躲了。”男人一手挥开草丛,漠然的瞪着暴露在自己视线里女人。
蓝珞璃惶恐地想要逃跑,奈何男人速度太快,毫不客气地抓住了她的长发,往后一拉,自己失去平衡直接踉跄数步,最终被男人擒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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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眼男冷冷的声音从她的头顶飘散而来,里面透露着杀气,“我说过只有听话的肉票才不会受伤,可惜你真不听话。”
蓝珞璃瞪大双眼,危险一触即发。
绿眼男换下手枪,一把短刀被月光笼罩,折射着淡淡银辉。
“你需要知道什么叫做听话的——”
话音未落,绿眼男诧异地低头看了看落在自己手背上的红色液体,满面惊慌。
蓝珞璃用尽所有气力将锋利的玻璃碎片刺进男人的颈动脉中,在他停止说话的下一刻捂住他的嘴。
“我总觉得电视里也有说得对的地方,有些东西留着防身也好。”
男人仰头,直直地倒在草丛中。
蓝珞璃望着满手的鲜红,不知所措地倒退数步。
她杀人了!
“绿眼,你说话。”
周围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唤醒了她的出神,蓝珞璃捡起地上的短刀,慌不择路地往后退着。
她望向黑暗中那一抹危险的影子缓缓地靠近,蓝珞璃心里在哀悼着自己:我从未想过自己的这一生会是如此的起伏跌宕,我本以为幸福如今便是唾手可得,可是……我输了!
她紧紧地握着短刀,如果被逮到,估计也活不成了。
她抬了抬手,红色血迹染上的指间,戒指微微闪烁着银辉。
“臭女人,她杀了绿眼!”金发男怒不可遏的拔出手枪,“给我出来。”
蓝珞璃双腿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听着周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认命般地丢下短刀,她承认自己挺怕痛的,当然更怕死。
“夜苍宸,我只有五分钟时间等你了,如果你迟到了,我该怎么惩罚你呢?恐怕我们从此也就一辈子不相见了。”
她双手蒙面,忍不住委屈地狼狈无声痛哭。
金发男咬牙,手枪正正地对着她的眉心,只需要食指轻按,自家兄弟的命便可以得到安息。
“嘭!”
枪声应势而响,一滴血、两滴血从她苍白的面容上滑过。
蓝珞璃惊慌失措地趔趄数步,摸了摸自己脸上被溅出的热血,瞠目结舌地瞪着顺着自己方向倒下的金发男,诧异地再往后退数步。
“洛考,你——”金发男人悲戚的声音徘徊在夜空之中,正欲冲上前的他被一枪爆头,瞬间毙命,转过身却发现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黑发男子竟然倒戈相向。
蓝珞璃看不清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无处可逃的她嗅的周围越发浓烈的血腥,脚下一滑,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我迟到了。”熟悉的男低音带着隐忍的颤抖在她耳畔回荡而来,下一刻,温暖的怀抱如同七月炙热的太阳瞬间融化她所有的恐惧。
蓝珞璃抬眸,月光穿透云层,淡地的散落在他的身上,她望着他,失神地望着他。
一天时间,她放佛认为自己与他隔绝了整个世纪的长久。
害怕、恐惧、不安、失措……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地重复播放着,她不过也只是一个女人,会哭会怕会绝望的女人!
“我好累。”蓝珞璃抓住他的衣襟,似用尽了全身力气地吼叫。
“对不起。”夜苍宸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的贴在自己的心口位置。
夜苍宸将昏迷过去的女人抱紧在怀中,身后迎来准备汇报情况的夜影精英洛考,他之所以会进入这个雇佣兵团,那是因为夜苍宸一早就查清了这个雇佣兵团是海得列一手创办的。
刚才也是他故意把车撞了,震开后尾箱,如此拖延时间,好让夜苍宸及时赶过来。
而洛考还没有开口,便听见男人直接下令,声音从未有过的坚决,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神一颤。
夜苍宸道,“还有多少人?”
“死亡三人,活着四人,正在追击。”
“一个不留。”夜苍宸漠然地道,月光背对着他身,漆黑月夜下,应时应景,任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煞气。
洛考惊怵,但也毫不怀疑,一声声枪击声破空传来……
车内,他冰冷的吻落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十指相缠,“看来我得寸步不离地守着了,你这个傻丫头,太容易失踪了。”
病房内,窗台前,百合花淡淡的花香随风萦绕在整间屋子里。
病床上的女人已经一声不吭的睡了两天两夜,夜苍宸也这般静静的坐了几十个小时。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直至自动关机。
“咚咚咚。”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凌少提着一篮子水果,尴尬地挠了挠头,“我问他们送什么好,他们说病人应该多吃点水果。”
“你来做什么?”
凌少脚下一滞,心底愤然而起,辛辛苦苦冒着被革职的危险替你开后门调查那批人,你倒好老婆救回来了,一句屁话都不感激感激,如果不上门,你是不是得忘记我这个最大功臣?
随即他轻咳一下,“来看看大嫂而已。”
他放下果篮,自顾自地抬过一张椅子坐在夜苍宸的身侧,忍不住多瞄了他几眼。
夜苍宸不以为意的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就说。”
凌少轻咳一声,“她没受伤吧。”
“车祸的时候有点轻微脑震荡。”
凌少心虚的往后挪了挪,“已特意按你的交待过,让他轻点撞上去。”
“不怪洛考,是吉普车速度太快,索性车子性能好,她被塞在尾箱里,撞击不是很剧烈,只是最后被甩出来的时候,磕到了头而已。”夜苍宸漠然地道。
凌少伸了伸脖子,看了一眼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女人,悻悻地问了一句,“这次应该不会失忆吧?”
“……”
凌少瞅了他一眼,道,“她不是有前科?而且电视剧也是这么演的。”
“凌三少还喜欢看电视剧?”
自然不是他喜欢,他只是最近陪习惯了而已。
“我只是担心。”
“你多虑了。”夜苍宸起身轻轻地拢了拢被子,“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听说你也要出任务了。”
凌少眉角微抽,这不是因为要出任务才来见你丫的一面吗,你夜大总裁还不领情。亏得我临走前念的想的担心的都是你这夜大总裁!
“凡是别往前冲,你是领导,应该守在后面负责出谋划策,你不是前锋,冲上前死了也没人会给你特别授勋。”夜苍宸冷冷淡淡地说着,最后,将床边放置的平安符取下递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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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少受宠若惊,这是给他的?
“璃儿回来了,这个先给你,等你活着回来,记得请我喝酒。”
凌少抽了抽鼻子,“算你还有点良心。”
“这件事情谢谢你。”夜苍宸起身,在凌少愣神的瞬间,抱了抱他的肩膀,“如果死了就别回来托梦了,挺惊悚的。”
凌少嘴角微微一抽,“你放心,即使回来也是向你要账的。”
夜苍宸笑而不语,松开他,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的眉眼。
凌少拳头紧攥,又放开,“任务结束后,我也要考虑过另外一种生活,这些年见过太多生死,也看透了很多。”
“既然已定下来了,就不要再犹豫。”
“嗯,我凌三少的女人比你家的璃儿温柔多了,是应该不能再犹豫了。”
夜苍宸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身影,只见她眉间轻轻淡淡阖动着,面上一喜,俯下身在她耳畔轻唤一声,“璃儿——”
蓝珞璃尴尬地睁了睁眼,又觉得有点打扰人家两个你侬我侬的临别相聚。
刚刚她醒来的刹那,碰巧看见了夜苍宸温柔地抱住凌少,而凌少亦是不推不让,随意让他拥抱,画面好美,美到自己都觉得她应该识时务地继续装睡下去。
凌少凑上前,直接挡在两人脉脉含情的目光相接处,不合时宜的问道,“还认识我吗?”
夜苍宸掀开他多余的脑袋,温柔地蹲下身,“璃儿,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蓝珞璃蓦地从床上坐起身,沉默地望着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凌少轻叹一声,“看来果然是失忆了。”
蓝珞璃目光来回不定地落在两人身上,越想越觉得自己脑门儿疼。
“怎么了?头痛?”夜苍宸瞧着她不由自主捂住脑袋的右手,神情一紧,急忙按下传唤铃。
蓝珞璃抓住他的手,皱了皱眉,“我是不是醒得不是时候?”
“……”聪明如夜苍宸,经过雷哲曾经闹的一出,想想他刚刚与凌少的拥抱,自然而然地明白了她眼中的惊慌来自何处。
“我觉得我好像打扰了你们什么。”蓝珞璃瞥了一眼凌少,他好像很是失落的样子。
凌少不明所以,她眼中的同情是什么意思?真以为他这一次出任务会死?
夜苍宸单手捂住她的额头,笑道,“你胡思乱想什么,你撞到了头,先别急着用脑袋乱想什么,再休息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准备一点吃的。”
蓝珞璃抓住他的臂膀,突然想起了什么,郑重的问道,“我是不是杀人了?”
话音一落,夜苍宸心口不着痕迹地狠狠抽了抽,他坐回床边,大掌轻柔地拂过她额角散乱的长发,莞尔道,“没有,那个绿眼没有死,就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蓝珞璃迟疑地摇摇头,“应该活不了了吧,我记得我刺进去的大动脉,血喷了我一脸,我——”
“没有死,如果你不信,等会儿我带你去看看?”夜苍宸打断她的猜忌,直言道。
蓝珞璃瞠目,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严肃的面容,“真的?”
“真的!”
蓝珞璃躺回床上,意识越来越浅,“那等我醒来,我想去看看。”
“嗯。”轻咛一声回复,他俯身一吻落在她的额头,没过一会她就又沉睡下去了。
凌少双手交叉放于胸前,一副高深莫测,“我现在也算是明白了你千方百计为什么要让那个男人留着一口气。”
“有些人可以死,有些人却不能死。”夜苍宸掖好被子,嘴角若有似无地扬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夜大哥费劲了力气才救回那个男人的半条命,顶多只能撑两天,你想要让她心安,可得快一点,保不准下一刻就咽气了。”
“我自有分寸。”
“不过你家宝贝那狠辣劲儿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那伤口的深度,别说人了,野兽都能被她插死。”
话音未落,一群身着白衣长袍的医生一拥而入。
夜苍宸摆手一个噤声动作,道,“她刚刚醒了一会儿。”
主任明白,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所有数据,回复道,“蓝小姐应该醒过来了,只是精神不济又睡了一会儿,胎儿正常,稍后可以吃一点易消化的白粥,明天开始正常进餐。”
夜苍宸稍缓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床上再次昏昏沉睡的女人身上。
身后的医生不动声色地离开病房。
凌少站在房中,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唯独只剩下各类仪器工作的声响,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一并被清理出去了?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尴尬,他无奈地说道,“要不我先回去?”
“不送了。”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
“……”凌少眉角一抽,感觉自己不被重视的感觉,今晚怎么他走到哪里都被忽视了?感觉有些心伤伤的。
算了,自己一个大男人,搞得比小女人还扭捏,他道,“那件事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
“谢谢。”依旧言简意赅的回复,显得那么的心不在焉。
凌少咧了咧嘴,轻叹道,“这爱情果真是剧毒啊。”
“甘之如饴。”
凌少咬牙,或许这次出任务能够安全回来,他该跟她坦白。
房门开了又阖上,周围再次回复沉寂。
正午的阳光灼热地落在窗台上,帘子被微风撩起又放下,静谧的房间,熟睡的人儿,终于睡饱了似地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夜苍宸微微一笑,“饿不饿?我让人买来了白粥。”
蓝珞璃靠在床头,盯着粥碗,粥碗里白白的米饭上只飘着两片青菜叶儿,虽然自己不是什么食肉动物,可是饿了几天,初醒之后瞧着的就是这种索然无味的东西,她嫌弃的往旁边扭了扭头。
夜苍宸替她升高了些许床位,吹了吹热气,“喝一口。”
蓝珞璃蹙眉,“不能给点肉沫?”
“空了两天的胃,要慢慢地接受食物,不然容易消化不良,听话。”再一次舀上一勺。
蓝珞璃犹豫片刻过后,张了张嘴。
白粥虽然无味,但好在熬得软糯,含在嘴里,舌头一舔便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暖暖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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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来的是不是来得有点不是时候?”门外,唐突的声音响起。
袁美艳捧着一束百合站在外面,而她的身后似乎还杵着另一个人。
麦可推门走进,显然不理会合不合时宜这个问题。
夜苍宸放下粥碗,今天这些人是算着时间段出现的?
“这几天刚回国有些忙没有过来,希望你早日康复。”麦可的话就如喧个人一般严谨到一丝不苟。
蓝珞璃诧异地看着将百合放入瓶子里的袁美艳,挑了挑眉,看来她现在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
袁美艳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看来打扰你用餐了。”
麦可径自地走向夜苍宸身前,习惯性地叫道,“老大,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夜苍宸站起身,“我先出去一趟,麻烦袁小姐替我看着她。”
袁美艳坐在床边,点点头。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离开,偌大的病房霎时安静,有些别扭的因子在跳动。
蓝珞璃掀开被子,就这般赤脚走在地毯上,透过门缝瞅着离开的两道背影。
袁美艳笑道,“你想看什么?”
“你说他们要谈什么?”
袁美艳愣了愣,面上微露一丝苦笑,“我怎么知道?”
“你和麦可是不是都没事了?”蓝珞璃很认真地问道。
“你知道我的情况,我不能太自私,我和他只有三年之约。”袁美艳替她披上一条毛毯,“你还是乖乖的坐回床上。”
“美艳,其实——”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袁美艳打断她的话,“至少我还能和他相处三年,我想我该满足的。”
蓝珞璃坐在床侧,仰头望着窗外的树影潺潺,“你甘心吗?”
“就是因为不甘心才有了这三年之约。”
“那如果三年后,麦可不愿意放你走呢?”蓝珞璃捏了捏鼻子,“我总觉得麦可并没有把你的三年之约放在心上。你们这个三年定时炸弹,太危险。”
袁美艳掩嘴忍俊不禁一笑,“如果说麦可是炸弹,那你家夜总岂不是原子弹,一旦爆发瞬间燎原千里。”
“怎么会?他不是一直很低调吗?虽然偶尔会抽风高调行事,但至少他没有那么张扬。”蓝珞璃诚恳地说道。
“低调?我觉得这个词用在你们身上,太过褒义了,以夜总这件事的处理风格,恐怕只会让人不寒而栗。”
“你什么意思?”
袁美艳看了看静止的病房门,小声道,“你家夜总封了数十家报社,整个海湾新城的媒体都被得罪了一个通透,连带着那些敢报道你出事那天新闻的所有人,不是被撤销营业资格,就是被强行抓进了局里,事态发展得太过迅速,上一刻网页上还流传着你失踪的消息,下一刻全网封闭,那速度,比病毒入侵还快捷。”
“……”
“如果是古有商纣王昏庸无能,今有夜苍宸处事犀利,一招致命,都是女人惹得祸啊。”
“美艳,你这字里行间,我怎么听到你在骂我如旦已,红颜祸水?”
袁美艳摇了摇头,“我在夸你。”
“你觉得我会那么笨?”
“不,一般能迷惑君王的女人哪个不是倾国倾城,我夸你漂亮着呢。”
蓝珞璃剜了她一眼,冷冷一哼,“再漂亮也没有你家麦可眼中的你漂亮,里外都是最好最娇艳。”
“你家夜总,也是彼此彼此。”袁美艳不置可否,索性顺着她的身子一同躺在床上。
休息室内,咖啡飘香四溢。
麦可坐在沙发上,翘起一腿,“你就在这里办公?”他望着身前那一摞摆放的文件,似乎这个问题也很是多余。
夜苍宸将咖啡杯放置在一侧,“苍珞刚成立不久,许多事必须亲力亲为。”
麦可放下咖啡杯,抬眸直视他的双眸,“这是结婚以来,美艳第一次那么开心跟着我出来。”
“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
麦可苦笑地摇了摇头,“她是打算好了三年之后离开我。”
夜苍宸目光微敛,“看来你搞不定一些事。”
“我只是搞不懂女人的心。”麦可双手撑在膝盖上站起身,走至窗前,目光沉沉的望着窗外,“她究竟想要什么?”
“或许并不是她想要什么,而是她不想要什么。”夜苍宸有感而发。
麦可侧过身,眉头微蹙,“难道我疼她爱她,都错了吗?”
夜苍宸靠在椅背上,道,“或许这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有些无法忍受的现状已存在,却又没法改变。”
麦可敛眉,“你的意思是她不喜欢我给的生活?”
“也许不是,她只是不喜欢她给你的生活有遗憾。”夜苍宸端起咖啡,却没有喝上一口,闻了闻那苦涩的味道,继续道,“就如这苦咖啡,明明知道很苦,却不得不咽下去,因为不能吐出来。”
“看来你说的没错。”麦可单手放在口袋里,面带苦涩的笑意,“我知道她一直很介意自己能否生育。老大比我幸运,即使大嫂离开你但你们这一辈子还是联系在一起,因为你们有着自己的血脉,所以你爱的人可以选择爱你或者更爱你,而我想要的人,却可以选择继续留在我身边,或者抽身而去,不复相见。”
夜苍宸沉默,手中的咖啡杯沉甸甸的压着自己的神经,他轻叹一声,“所以你答应了她的三年之约?”
“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
夜苍宸抬头四目相接,“麦可,我懂你这个感受,因为我现在也是如此,我不知道哪一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不在身边了。”
“老大,你教教我,该如何做,才能把她永远地留在身边?”
夜苍宸放下杯子,站起身,走至他身旁,“我想只要我们一直等在原处,她们总有累的时候,累了就知道回家了。”
……
两人回到病房的时候,床上的两人已经沉睡过去,两个人蜷缩着的身体,屈膝紧凑着彼此,画面有些怪异,甚至都不知道她们两个是怎么能如此和谐地躺在一起。
夜苍宸瞥了一眼不为所动的男人,暗示着快点把你家的那位挪开,挤着我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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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可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弯腰将熟睡的女人打横抱在怀中。
袁美艳嘟囔一句,再一次睡了过去。
麦可对着走过来的夜苍宸微微地点了点头,不带声响地抱着袁美艳走出病房。
车内,空调适宜,他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随后默然的走下车,点燃一根烟。
烟圈缭绕在眼前,麦可最终还是熄灭了烟头,重新坐回车内。
袁美艳侧了侧身,披在身上的外套顺着肩膀落了下去。
麦可再次替她陇上,却听见她不经意的喃喃自语,似梦话一般模模糊糊。
“珞璃,我是不甘心的,我每天都在努力地喝中药,可是麦可闻到那么苦,他不忍让我喝下去。他不懂,他这样让我心里更加难过。”
麦可的手停滞在她的额前,想要继续靠近,却发现那般的沉重,或许夜苍宸说得对,他是应该要调整一下自己。
……
病房内,夜苍宸似笑非笑地抚弄着蓝珞璃的碎发。
感觉到额头微微发痒,蓝珞璃睁了睁眼,瞧着是熟悉的身影过后,索性直接抱住他的胳膊枕在头下,继续睡下去。
“该起床了。”夜苍宸靠在她的耳侧,吐了吐气。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子间,蓝珞璃顺手拉过被子掩过头顶,偷偷地发笑。
夜苍宸就这般任她躲在被中,片刻过后,自己倒觉得闷探出脑袋。
“你怎么不说话?”蓝珞璃从床上坐起,他的眸中似乎掩藏着什么情绪,落在自己瞳孔里之时,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悲伤感。
夜苍宸一言不发,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沉默中,蓝珞璃能感觉到他那微乎其微的颤抖。
“我说过你若敢跑,天涯海角我都会抓到你。”
压抑的声音从喉咙处爆发,蓝珞璃几乎能瞧见他手背上那凸显的青筋。
“还好你没有跑。”
蓝珞璃抬起一手拂过他眉心紧皱的痕迹,“即使我跑到哪里,你一样都会知道的,不是吗?”
夜苍宸紧握住她的小手,“我好像被你魔障了。”
“……”
“你要负责。”
蓝珞璃哭笑不得地捧住他的脸,为什么觉得这个男人是在向她撒娇呢?
夜苍宸犹豫着,最终仍旧抵抗不了自己心口那蠢蠢欲动的肾上腺素,单手捏住她的下颔,覆唇而上。
一如既往略显冰冷的双唇覆盖在自己的唇上,唇齿间摩擦着属于他的味道。
夜苍宸越发焦急,隐忍不住的扣住她的后脑勺,更深一步的吻下去。
“嗯?”蓝珞璃瞠目,看着他越发不安分的双手,虽然自己舍不得设防他的进攻,可是这地点这时间段,似乎不允许他们这大白日的滚床单。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郑贝贝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悠悠地从门外传来。
蓝珞璃面色一烫,忙不迭地拢被盖在头顶上。
夜苍宸若无其事般整了整衣衫,随后大步流星般踏步上前。
郑贝贝不明他如此急进的速度是在何意,结果下一刻,病房的大门不带情面的在自己面前紧紧阖上,带动的风撩过自己的刘海。
她欲哭无泪地轻笑一声,再次扣了扣门,“我有正事。”
夜苍宸斜睨了一眼门外的女人,刚刚好像是看到她手中拿着什么。他还没有开口,蓝珞璃就探出脑袋发现郑贝贝被关在门外,道,“等一下。”
她瞥了一眼夜苍宸,索性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走到病房前,噌的一声打开房门。
郑贝贝往后地挪了挪脚步,知道自己打扰了夜大总裁的好事,所以他现在是那样的不待见她,尴尬地道,“珞璃姐,这是我的婚礼请柬,一定要到。”
“你都想好了吗?”
郑贝贝点点头,瞥了一眼她身后的男人,缩了缩脖子,道,“我还要给江子橙送去,先走了。”
蓝珞璃听她这么一说也没有多留她,倒是才想起事来,转身望向夜苍宸“对了,那天江子橙是跟我在一起的,她没有受伤吧?”
“她只是被人击晕了,受了点轻伤已经出院。你放心,江昊宸会把她照顾得很好。”夜苍宸俯身一吻落在她的额角,“好了,进去躺一会儿,等下我带你出去走一圈。”
……
江家大宅的书房里。
“哥,我想去看看珞璃姐。”江子橙看着正在翻阅文件档案的男人,直接开门见山地道。
她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而已,可是自家哥哥却硬生生地把她困在家里不准出门,连他自己也把工作搬回自家书房里来。
似乎这次事情也把他给吓坏了。
江昊宸合上文件夹,望着她出神了好一会,才轻道,“我刚刚打过电话给夜苍宸了,她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你可以放心不必那么自责。”
“如果当时我机灵一点,珞璃姐就不会被那些人带走。她还有身孕,幸好没有事,我想以后夜总是不太愿意珞璃姐和我出门了。”江子橙有些委屈地嘟着嘴。
“你真的那么想看到她?”
江子橙点点头,“珞璃姐真把我当妹妹看,她那么喜欢我,我当然不能忘恩负义,而且我也很喜欢她。我没有什么朋友,就只有珞璃姐真心对我那么好。她知道我的兴趣爱好,还把郑贝贝介绍给我,好让我发挥所长。”
江昊宸拿起桌面上的一张精致的请柬,递给她,“这是郑贝贝刚刚差人送过来的,明天她的婚礼,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江子橙这才展开笑容跑向前接过,“哥,你会去吗?”
江昊宸沉默地望了她一会,他去吗?他似乎已没有理由再出现在蓝珞璃的面前了,夜苍宸那一句话狠狠地打了他的脸,至今仍是火辣辣地疼。
江昊宸最后还是没有回答,低头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江子橙有些失望地退出,她以为自家哥哥会陪她出席,看来是她自己想多了。
……
郊外的别墅,一只玻璃酒杯被狠狠地扔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一旁的罗茜吓得大惊,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海得列咬牙彻齿道,“他夜苍宸真能够忍啊,他竟然一早就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估计也早就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他竟然把他夜影里的人潜入了我的雇佣兵团,连根拨起,彻底断了我的路!”
罗茜惊恐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现在她该怎么办?她还能拿什么给自己的女儿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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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无痕,窗外的寒风浮动屋内的帘子,正在窗前沉默不语注视外面的身影神色漠然的转过身。
一缕香烟黯然的浮动在空气里,显得那般的寂寞。
她为了夜家夫人的位置煞费苦心,当觉得自己快要有分量说上一句话时,却因为一个蓝珞璃的出现,她如今落得如斯田地。
罗茜虚脱地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
海得列将烟蒂放置在一旁的烟灰缸里,里面早已堆满了一座小山,随后,一抹苦涩的笑容从嘴角弥漫,他道,“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机会吗?”
罗茜捏了捏鼻梁,“你认为我们还有退路?”
“为什么不可以?”海得列身体靠前,更加正视她的双眼,“罗茜,你告诉我,你难道不知道害怕吗?”
罗茜冷冷地抬眸,“事到如今,你认为夜苍宸还会轻易地放过我们吗?或许我们曾经做过的所有事情,他都一清二楚了。”
“只要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只要紧紧地封住这个唯一的筹码,他就不会拿走你的命。”
“不,你不了解他,他这个人就是一个眦睚必报的小心眼,我对他做的那些事,他一直都藏在心里,只等着有朝一日将我狠狠地碾压在脚下,他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地放过我?”
海得列捧住她的双颊,认认真真道,“你听我说,只要他不知道他的亲生母亲的那件事,你的所有错事不过就是砂砾。他就算记恨在心,也不至于赶尽杀绝。罗茜,我告诉你,我们现在没有路可走,只有离开,立刻离开。否则等他发现的那一天,真的是我们的绝路了。”
罗茜瞪大双眼,诧异地推开他,“不,我们就差那么一步,我的梦想就实现了,就是半路杀出一个蓝珞璃坏了我的好事,你觉得我吞得下这口气?只要想办法弄死了她,夜老三他们一家子回来了又如何,情理上夜苍宸仍是我的儿子,我们还能拥有半个夜氏帝业和整个苍珞。”
“你还想那些钱?”
罗茜嘴角咧开微微弧度,眼神高高挑起,异常邪魅诡异,“为什么不想?我在夜家受气那么多年,忍受着夜清华的冷淡还有外界人看我笑话对我的冷嘲热讽这么多年,眼见着成功在握,我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它溜走?”
海得列哑然,睢着罗茜面色较之前一刻,多了一份狠厉,在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几乎能感受到周围渐渐凝聚的怒意。
罗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明显带着退意的海得列,她当然知道他的死穴在什么地方,语气冰冰冷冷,带着漠然,“别忘了秀曼,如果不是夜苍宸对她的冷漠,蓝珞璃突然出现,她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惨的下场,她现在应该是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夜家少夫人。”
海得列拳头一紧,咬牙看着另一侧,“你究竟还想做什么?”
“我要他们都死!”
海得列望着她那双猩红的双眼迸发的杀意,情不自禁地心底一寒,自己终究助纣为虐,做了这最大的错事,错到无可挽回,甚至无力挽救。
“你觉得夜苍宸还会给我们那样的机会?”海得列面色沉重。
罗茜迟疑,眉头微微一皱,“我们还有费佐娜,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海得列斜睨一眼女人狡黠的笑容,以他们的熟稔程度,他完全可以猜测到她此时此刻的心思。
“既然老天爷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我总不能这么看着它白白地出现后消失。”
“女人心,真狠。”海得列回沙发上,目光波澜不惊的望着桌面上泛动着圈圈涟漪的酒液。
若问他们还有退路吗?
恐怕只有背水一战了。
他也是一个有私心男人,他也想为自己的女儿做点事,就当是赎罪吧。
有些人,注定得余生不安,后生不幸!
……
翌日,天色渐晴,曙光在清晨七点之时便冲破了那厚厚的云层,一缕金辉散落在偌大的庭院中。
一道身影匆匆走过院子,书房内,一声玻璃破碎声突兀的响起。
庄天赐目光冷冽的瞪着电脑屏幕上硕大的红色标题,以及所谓的有图有真相。
那是一条最新捷报,在早间新闻开启时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弥漫到整个网络,几乎是只要这个时候上网,或者翻微博,看新闻的人,便可瞧见这红色醒目的一条热门话题。
陈郑两家联姻!
……
出院回来,海边别墅前,出乎意料的人山人海。
蓝珞璃坐在车内,眼见着这离奇的一幕,难道是因为自己被绑架了,这些人突然大发善心跑来慰问慰问?
只是这阵势似乎有些来者不善。
夜苍宸坐在车内,打开手机,直接按下一串号码,“清场。”
言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的一众黑衣男人迅速的将记者群一哄而散,只是,这群人就像是蝌蚪一般,聚拢速度奇快,分开速度亦是如此。
空旷的周围,四处分散着被轰开的记者。
一个个依旧不肯死心般虎视眈眈的望着那栋海边别墅。
夜苍宸蹙眉,这种情况下,他并不觉得他们应该就这般肆无忌惮的回去。
有些事得藏着,至少在自己没有完全解决之前,他必须得藏好了。
“我觉得你今天不对劲。”蓝珞璃踌躇过后,郑重地开了口。
夜苍宸靠着车座,“真想知道?”
“嗯。”
夜苍宸深吸一口气,道,“那个绿眼男人死了。”
“……”蓝珞璃还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我很努力的想要救活他,可是今天早上七点左右,他还是死了。”
蓝珞璃嘴角微微一抽,“你就是瞒着这件事?”
“怕你自责。”
蓝珞璃如释重负般放下半悬的心脏,从早上起开始跳动的眉角,一直以为是不祥预感,现在看来,幸好只是那件事。
夜苍宸温柔的握住她的手,道,“不用太担心,事情会过去的。”
“嗯,我仔细想了想,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更何况我这是自保,应该不至于判刑吧。”蓝珞璃低下头,情绪稍稍低沉,“我要不要去自首?”
“噗。”夜苍宸忍不住的揉了揉这个小脑袋瓜,“果然不能给你胡思乱想的机会,天塌了,还有我顶着。”
“你这是——”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权利这东西不是一点用都没有,至少还能让我家宝贝,不用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这算不算是徇私枉法?
“那些人都是死刑犯,国际通缉犯,你这是替天行道,社会应该褒奖你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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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要参加郑贝贝的婚礼,你现在应该先好好地补一下眠,到时才好有精神美美地出席。”夜苍宸靠在她的耳侧,语气轻咛,“我们回去吧。”
保镖开路,两侧记者依旧毫不放弃地捕捉至最后一幕身影,只是距离太远了。
……
城市的另一边,突兀的门铃声暗暗的回荡在客厅里。
郑贝贝披着毛毯赤脚走过地毯,看了看门禁上出现的男人身影,眉头难以控制的紧皱着。
庄天赐理了理头绪,一个人就像是迷路的小孩想了几天,却发现自己越想越不对劲,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硬生生的在自己的脑海里注射了什么诡异的药物,瞬间,让他不管是清醒的时候,还是沉睡的时候,脑子里,总会出现女人戚戚然,带着绝望的目光看着自己,那般的无助。
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一晚的事情,情不自禁的身体竟然阵阵发热,随后,情难自禁的冲了几次冷水澡。
郑贝贝打开房门,站在玄关处,等待着这大清早跑来的男人进入。
庄天赐后知后觉,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出现的有多怪异。
“你想说什么?”郑贝贝直入主题,似乎并不打算周旋什么。
庄天赐指了指客厅的位置,“能不能坐下再说?”
郑贝贝挪开身子,看着他径直坐在沙发上,那僵直的身体就像是机械式的移动着,别提有多别扭。
随后,一杯温水放在他的面前,庄天赐轻咳一声,“我好像打扰你了。”
“没事,也到时候起床了,化妆师也差不多就要来了,庄总有什么话想说吗?”
庄天赐拿起水杯,抿上一口,“那一天你究竟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那么多话,我不清楚庄总指的是我哪天说的话。”
庄天赐顿塞,“你真的要嫁给陈溯?你和他也根本只是见过一面而已,至于——”
郑贝贝未施粉黛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竟隐隐的泛着些许苍白,她道,“请问庄总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地对我说话呢?”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会——”
“这世上想不通的事那么多,难道你每一件事都想弄出个所以然?”
“那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是我?我并不觉得自己可以优秀到令你爱上我,为什么那天晚上你把自己的清白给我?虽然我喝醉了,但是你有很多选择,可以离开可以拒绝,不是吗?”
郑贝贝目光低垂,望着地毯上若隐若现的梅花,淡然道,“或许是我眼力不好,看岔了。”
“……”
“正如庄总所言,你一无是处,我为什么还要觉得你是一个香饽饽缠着不放呢?仔细想来,或许真的是我眼睛有问题,或者就是我心脏有问题,明明有那么多优秀的男人不去悸动,偏偏要看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我真的有问题,很有问题,所以我现在清醒了。”
庄天赐皱眉,“贝贝,你说得都是真的吗?”
郑贝贝目不转睛的对视着他明显带着避讳的双眼,冷冷一笑,道,“我真的希望那只是一场梦。梦里,只有梦里,你才不会反复问我,这是不是真的。”
庄天赐闭上眼,“我现在就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贝贝你知道吗?我起初以为我只是生理上犯了一个错误,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全错了。”
“既然你我毫无瓜葛,为什么要阻止我的婚礼?”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的婚礼?”
郑贝贝气急尤坏的将自己的手机打开,递上前,新婚大礼前一晚,所有宾客都收到了一封取消的短信,本来所有人都以为是什么人的恶作剧,结果一查才知道这是庄天赐以个人名义发出去的,甚至还威胁陈家。
庄天赐眉头一怵,这就是夜苍宸他大爷的所说的帮他延迟婚礼?
郑贝贝双手环绕在胸前,冷嘲道,“庄总把我当球踢,呼之而来挥之即去,想要的时候就含着,不想要的时候就翻脸不认人,现在我要嫁人了,还让我成为全城的笑话。”
庄天赐尴尬地放下手机,直言道,“这是夜苍宸做的,与我无关。”
“我问过夜总,他说这是你拜托他的。”郑贝贝眯了眯眼,目光更为犀利,“怎么?后悔了?”
“开什么玩笑?”庄天赐心虚地喝上一口水。
郑贝贝上前,一把扯开他的水杯,语气漠然,“如果庄总无意与我缔结秦晋之好,就请自重,我郑贝贝有自己的骨气在,不想陪你玩这种要不要的游戏。”
庄天赐轻咳一声,“就算你要嫁人,也得选择一个品行端正的人,那个陈大少劣迹斑斑,你何必这么委屈你自己?”
“我没有选择。”郑贝贝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晃了晃杯中那诱人的颜色,苦笑道,“就如同这酒一样,无论它的年份再好,无论它的卖相再佳,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像泪水的味道,但又如何,挑不到自己喜爱的味道,别的百家味道都是苦涩的。”
庄天赐沉默。
郑贝贝一口吞下杯里涩了口的酒液,道,“得知婚礼被取消的那一刻,我其实是很高兴的,我以为你会后悔的,我以为你会跑来大闹婚礼现场的,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带我走,可惜我错了。”
“对不起,我的这个玩笑开得有些过火了。”
郑贝贝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望着他的眉眼,“你就没有一点后悔过吗?”
庄天赐垂下眸,不知如何回复。
郑贝贝也不再等候答案,站起身,露出一抹从容的微笑,“倒是我太过耿耿于怀了,很抱歉。”
她出乎意料地仰头大笑,凄然的笑声就像是荒无人烟的城池里孤独无依的孤儿害怕的自我安慰声音。
她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咬牙退后一步,苍白的面容瞬间面如白纸,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踉跄的跌坐在沙发上,苦笑着。
庄天赐揉了揉阵阵抽痛的额角,“贝贝,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郑贝贝目光无风无浪,就像是一滩死水,她有些拿不准他最后一声对不起里包含着几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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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穿着一身高腰礼裙,适时的遮住了自己已经很明显的肚子。
夜苍宸站在她身后,从后面将她抱住,双手轻盈的放在她的肚子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温柔如水的说着:“璃儿,今天真美。”
蓝珞璃侧过头,鼻尖触碰着他的脸颊,莞尔一笑,“怕是要抢了贝贝的风头了。”
夜苍宸笑而不语,细细的摩挲着她的眉眼,“突然有点舍不得,让这么多的人窥视我家夫人的风采。”
“夜总难道打算金屋藏娇,把我一辈子都养在自己的圈笼里?”
“如果可以,真想把你揣进我的兜里,时时刻刻都让你在我的视线里。”
“你当我是小人?放在你的兜里。”蓝珞璃替他套上领带。
夜苍宸掠过她的长发,“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所想,你怎么能歪曲了我的意思。”
尔后,夜苍宸替她将外套穿上,不忘戴上厚厚的围巾,确信万无一失之后,弯了弯手臂,“夫人,请。”
蓝珞璃挽着他的手,两两并肩而行。
郑贝贝与陈溯的婚礼选在S城的最大山庄举行,隔着青山绿水,站在山顶之上还可以环绕整个S城的盛世繁华。
各方媒体也是一拥而上,毕竟这可是两家名门望族的婚礼,自然而然宾客满堂。
再加上因为前一阵子郑老宣布寻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而郑贝贝可是目前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可是霸占了长达数日的头条新闻,出嫁闺女,当然得是全城轰动。
山庄前,郑老笑得如沐春风,对着所有前往的宾客都是热情满溢。
新娘休息室内,一众伴娘,包括化妆师,摄影师,所有人都觉得气氛诡异,如果不是因为镜子前贴着的娇艳喜字,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场合,这沉重的气氛,不像婚礼,倒像是葬礼。
郑贝贝戴上耳环,闭上双眼,“开始化妆吧。”
化妆师急忙走上前,精心的施粉描眉,整个休息室都是死气沉沉。
陈大少穿戴好了西装,深吸一口气,推开眼前的玻璃门,笑逐颜开的走进,道,“贝贝,准备好了没有?”
陈大少站在镜子前,心满意足地望着眼前的美艳娇娘,莞尔,“贝贝,你真漂亮。”
“陈大少有话就请说。”郑贝贝用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语气说着。
陈溯面上的表情绷不住,为难道,“贝贝,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不要再大少大少地叫得那么见外。”
“大少也说了,我们是马上就要结婚,并不是已经结婚了。”郑贝贝自己带上头纱,站起身,先他一步走出休息室。
陈溯紧了紧拳头,望着女人高傲离场的背影,心里不停地麻痹着自己,他到底结的是什么婚?
整个院子,早已是人山人海,就冲着陈家与郑家两家名望而来,只怕是整个C国的一流世家都如约而至。
夜苍宸的到来自然是引起了所有人的视线,众人不忘寒暄的说着恭喜恭喜,那殷勤的模样好似今天结婚的当事人是他夜苍宸和蓝珞璃。
“今天还真是热闹。”夜苍宸啜了一口香槟,目光落在自己身后跟来的庄天赐身上。
蓝珞璃也是看见了庄天赐,似笑非笑地喝了一口果汁,凑到夜苍宸耳侧,小声道,“你满脸都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字,难道你还等着庄天赐来抢亲?”
“我最近挺喜欢看八点档那些肥皂剧的,狗血曲折,想要又不说,想爱又闷着,分分合合,最后还是吃了回头草。”夜苍宸打趣着。
蓝珞璃勾唇一笑,她似乎有些意识到这场婚礼有着夜苍宸参与一份,“不知道今天这场婚宴咱们能不能蹭到饭呢?”
夜苍宸深思熟虑一番,“不如这样,我们夫妻俩赌一把。”
“赌注如何?”
“夫人说。”
蓝珞璃想了想,掩嘴一笑,“如若我输了就输了,但我赢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像不平等条约?为什么我赢了就只是赢了,奖励呢?”
蓝珞璃察觉一番四周,确信没有人关心他们之后,踮起脚尖,趴在他耳侧,似笑非笑道,“悉听吩咐。”
夜苍宸心脏不由自主的跳了跳,就像是有一只小鹿蹦跶在心上,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夜总竟是红了脸。
蓝珞璃指着庄天赐失魂落魄的身子,直言不讳,“我赌他要抢亲。”
庄天赐突然察觉到身后有敌意,诧异的回过头,正巧对视上两道明晃晃对自己另有所图的视线。
夜苍宸嘴角高高上扬着,似对他有很特别的想法。
蓝珞璃则面色严肃。
他们两个想对他做什么?
“庄总,虽说你是郑氏高薪请来的总裁,很感激你来参加贝贝的婚礼,不过你与她有些渊源,今天只怕不适合出现在这里。”郑家管家站在庄天赐的身前,开口直言,很明显的拒客之意。
庄天赐瞪了一眼面前企图拦着他进入宴场的郑家管家,拿出喜帖,冷冷地道,“这难道就是郑家的待客之道?”
郑管家眉头深锁,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把喜帖给庄天赐发去的?
明知两家现在很是尴尬的关系,难不成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庄天赐绕过郑管家,径直入内。
郑管家虽说不愿让这个家伙进入,但毕竟在场宾客众多,他们都是有名望的家世,不可能做出将客人给赶出去这种荒唐事。
郑贝贝斜睨着身后亦步亦趋跟来的陈大少,停下脚步,面色不悦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今天是我们结婚,当然要在一起。”陈大少刚一握上她的手,就被她像是触电般的推开。
郑贝贝刻意的保持着距离,语气不温不火道,“我有自己的朋友圈子,陈大少也有自己的圈子,你不用跟着我,婚礼开始的时候我会过来。”
陈溯眯着眼,面色极为难看。
“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天这样的场合下,别给我捅出什么大篓子。”陈父站在陈大少的身侧,警告着。如果不是夜苍宸的威胁,他怎么可能会答应这门婚事?
陈大少平复着自己的心绪,点头道,“我知道以大局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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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郑贝贝是不是真心嫁给你,你只需要记得一点,我们陈家看中的是她背后的郑家还有夜苍宸,而不是她郑贝贝。”陈父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父亲说得对,倒是我自己沉不住气了。”
“出去吧,外面宾客满堂,拿出你新郎官的气势。”
陈溯跟在陈父的身后,目光却是飘忽不定,他从一早上就心神不宁,不是怕宾客太多自己招架不住,而是担心这个举措不定的郑贝贝临到头给自己泼一身冷水,让全城都看他陈家笑话。
郑贝贝一路小跑,她寻着一个角落,暗暗地坐着,双手止不住紧张地揪扯着自己的裙角。
只是当她紧绷的情绪刚刚放松些许,身前的光影便被一人隐下些许,她本能地抬头,阳光从男人身后斜斜的进入眸框,刺得她眼睛有些发酸,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眼前这个人是谁。
庄天赐见她一脸茫然,索性一屁股坐在她身侧,声音有些低沉,“恭喜你。”
郑贝贝反应过来,自嘲般苦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今天会躲着,依旧不肯来见我。”
庄天赐望着她洁白如雪的婚纱,今天的郑贝贝很美,精致的妆容,红唇似火,高盘的发髻,露出了整个颈脖,随着她的呼吸,锁骨在头纱中若隐若现。
也许是因为自小修养的气质,她的一举一动间都流露着高贵优雅。
真的很美,美得让人不敢移目。
“你有话想对我说?”郑贝贝见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自己,心底期待着,如果他说不想看到自己结婚,如果他说可不可以跟我走,她想她会义无反顾地丢下这堆烂摊子。
庄天赐欲言又止,气氛再一次沉静下来。
冬日暖阳落在相顾无言的两人身上,映衬着周围飘零散落的树叶,越发地觉得凄凉。
郑贝贝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等来他的只字片语,听着会场那边传来的音乐声,她知道时间到了。
庄天赐见她起来,忙不迭的跟着一同站起身,吞吞吐吐却是一字不吭。
郑贝贝背对过他,声音有些落寞,“我满心欢喜你能来,我不是想让你看我嫁给他人,而是想着最后赌一次,赌你对我不是没有一点感觉,可能是我太妄自菲薄了,高估了自己。”
庄天赐往前走了一步,也就仅仅一步。
郑贝贝自嘲般冷笑一声,“时候到了,我该入场了,希望庄总能够玩得高兴。”
庄天赐站在原地,看着她已经渐渐远离的背影,手脚有些僵硬的想要上前一步,可是他却发觉自己的双腿犹如灌注了千万斤重铁,他举步艰难。
“你来这里做什么?”犀利的男人声音自庄天赐的身后响起。
庄天赐回了回头,陈溯目光阴鸷的瞪着他,眼瞳里迸发着熊熊烈火,满是敌意。
庄天赐双手看似很从容的伸进裤兜里,实则却是紧握成拳抵抗着体内的那种冲动。
陈溯作势便想拎起要坏他好事的男人,结果却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自己的进攻,他冷冷道,“婚礼已经开始了,庄总如果不想走,大可以留下来观看,我会很热烈地亲吻我的新娘。”
这话听着像是故意刺激,庄天赐抑制的情绪噌噌爆发,他脱口而出,“我不会让你得逞。”
陈溯面上的笑容一僵,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庄天赐脑袋一阵发懵,几乎是手脚不听大脑支配自顾自的朝着郑贝贝跑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出了喉咙,但是他却停止不了自己的双脚,直到将她远离的身子拉回自己的视线内。
郑贝贝惊愕的盯着突然跑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听他强势霸道的问着自己。
庄天赐看着她,目不转睛,“愿意跟我走吗?”
郑贝贝愣了愣,她有想过无数次今天这样的场面,幻想着他不顾一切的想要带自己的走,可是事到临头时,她却退缩了。
前面的宾客正满怀期待的等待着自己的入场,父亲,亲朋好友,所有人都等着她,如果她走了,场面会变成什么样子?
“愿意跟我走吗?”庄天赐颤抖地伸出手,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抬起这只手,他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那种迫切,从未有过。
“庄天赐,你想做什么?”陈溯冲上前,一拳将企图拐跑他新娘的男人给揍开。
被挨了一拳,庄天赐却是不为所动,手依旧伸在她的面前,满目殷盼。
“庄天赐,你滚不滚。”陈溯气急败坏地吼着,他抓住郑贝贝的手,强行地将她拉回自己的身后。
庄天赐岿然不动的等候着她的答案,眸光灼热。
“我一直都盼望着,盼着你对我说出这句话,我想着,只要你对我说了,哪怕受尽千夫所指,我也会义无反顾的跟着你走。”郑贝贝低下头,没有人能够看清她眼中的神色,只听得她的语气有些悲伤,好像自己的希望落空了,又好像实现了。
“愿意跟我走吗?”庄天赐再一次认认真真的问着。
“滚。”陈溯怒吼一声,彻底将前院宾客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众人嘀嘀咕咕地窃窃私语着。
有人小声说道,“那位不是庄总吗?”
有人回复,“上次听说郑贝贝与庄总订婚来着,说来也奇怪,怎么就突然嫁给了陈大少了?”
有人再说,“看他们的模样,好像发生了什么很不愉快的事。”
有人试着走上前看个仔细,道,“在打架?”
陈父面上的喜色绷不住,他疾步上前,言辞指责道,“你们在做什么?”
陈溯紧紧地握着郑贝贝的手,怕她突然一根筋转不过来真的是跟着庄天赐跑了。
所有人都等着事情的进展,而庄天赐却是一动不动地直视着那个没有回复自己的女人。
时间静止,周围的风有些急,呼啸地扑打在郑贝贝的脸上,她抬了抬头,视线模糊,泪水滑过眼角,她轻轻地松开了陈溯的束缚,凝望着庄天赐,“你都想好了吧,这可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反悔的,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庄天赐自然知道,此后即使郑贝贝会放过他,郑老也不可能放过她,他笃定地向她点点头。
陈溯掌心一空,慌不择路的拦住她,“你想做什么?”
郑贝贝凝望着不远处等着自己的男人,笑了笑,“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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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溯感觉着自己的心脏高高的坠落了,那种被高高抛弃又狠狠的被丢弃,那种众目睽睽之下被当猴耍。
仿佛所有人都在笑话他,他脸色阵阵青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脑袋一热,将胸前的新郎佩花重重的丢在地上。
偌大的庭院回荡着他不甘的怒吼声,可是他吼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蓝珞璃,你是好样的!”
众人不明,但只有蓝珞璃明白陈大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夜苍宸帮陈溯的嫌疑洗清,当郑贝贝受到庄天赐的拒绝在蓝珞璃面前哭得那么伤心欲绝的时候,而蓝珞璃要他帮她这个忙还恩情。
与郑贝贝假婚,刺激庄天赐看清自己的真心。
只是,现在陈家这个面子该怎么挽回来?
“郑老,我知晓你们家郑贝贝是大家闺秀,可是今天,她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陈家虽然不如你们郑家名望,但好歹也是这城里的大家族,今日的耻辱,我不会善罢甘休。”陈父怒目而视,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眼前之人。
郑老叹口气,“我也没有料到这个孩子会这样,很抱歉,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蓝珞璃得意的瞄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嘴角噙着一抹胜利的微笑,道,“看来夜总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夫人但说无妨,我尽力而为。”夜苍宸摇了摇头,“这庄天赐倒是胆子大了,今天回去估计是被郑老修理一顿。”
“只怕这事郑老是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郑老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女儿。”夜苍宸握上她的手。
在场的宾客似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新娘扬长而去,至于新郎早已是气急败坏得脸红脖子粗。
对于这场无疾而终的婚礼,记者只用了四个字来形容:逗咱们玩!
婚礼排场空前热闹,听说每一份伴手礼都有纯金打造的金叶子,九点九克,所有记者人手一份。
可是婚礼现在被迫取消,别说金叶子没有拿到,连喜糖都没有吃到一颗,在全场宾客散去的同时,他们也被全部轰下了山庄。
车内,优雅的古典乐充斥在整个车厢里。
夜苍宸在等着一旁的女人说出一个让自己进退为难的要求。
蓝珞璃瞥了一眼正在全神贯注开车的司机,淡淡地道,“以后再说吧,夜总记得这事就行。”
夜苍宸心里倒是有些忐忑,觉得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车内瞬间陷入沉默,直到一路回到家里
“叮!”莫名震动的手机成功的截断了某人的沉思。
夜苍宸看了一眼手机号码,按下接听,道,“我记得我说过这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事——”
“总裁,我们的新品被人先行发布了,您看这事您需要回来一趟吗?”斯尼委婉地问了一句。
夜苍宸眼眸微微眯了眯,“我半个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他径自走向卧室,房门一推便开。
蓝珞璃坐在床边,听到声音后背莫名的僵了僵。
“我现在需要回公司一趟,晚上回来陪你吃饭好不好?”
“嗯。”蓝珞璃点头,很是干脆。
夜苍宸又道,“如果我不在,你能不能做到不出去?”
“为什么?”蓝珞璃下意识地抬头。
“你也看到了,外面记者太多。”
“……”他这是因为她自己外出被人绑怕了吧?
“等下回来我会带你出去,如果觉得无聊,可以睡一会儿。饿得话可以让天叔先做些点心给你吃。”
蓝珞璃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便应允了下来。
夜苍宸满意的点点头,“如果不听话,我回来可是会惩罚你的。”
蓝珞璃眉角微抽,“我不会溜出去的。”
在郑重保证过后,夜苍宸便匆匆地离开别墅。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独自一人无所事事的来回徘徊,莫名的觉得有一些些寂寞!
手机放在桌上独自黯然的来回震动着,屏幕亮了又黑,黑了又再次亮起来,那般的孜孜不倦。
蓝珞璃瞧着上面熟悉号码,不用多想也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毫不停歇的拨打电话。
最终,手机铃声恢复安静般躺在桌面上。
霎时,一条短信弹出:我在海边,见一面。
蓝珞璃走至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暖暖的落在她的身上,其实这样的高度是看不清海边的动静,可是她却感觉自己透过那扇窗户瞧见了徘徊在海边的那道身影。
蓝珞璃换了一套居家服,向站在海边岿然不动的身影走去。
海面水光潋滟,男人背对着阳光,望着不远处的潺潺流水,时光静默。
江昊宸注意到有人的靠近,侧了侧身,两两视线正好对接。
蓝珞璃停了停脚步,犹记得曾经他最常对她说的:
夕阳无限在我眼中,或许就是这般情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微风拂面,美好到做梦都想笑。
愿岁月如旧,我待你如初。
只是时过境迁,还是那张脸,但伊人却再也不见。
“珞璃——”江昊宸轻唤了一句,将两人之间那诡异的气氛打破。
蓝珞璃回过神,莞尔一笑,“是来找子橙的吗?从婚礼里出来,我和她就分开了,她应该回到家里了。”
“我不是来找她,我是来找一个叫做夕阳妹的女孩。”江昊宸望向海边那被晚霞染得血红的天边,恍若老僧入定了那般,一动不动。
蓝珞璃闻言,身子一颤,“你想起来了?”
“我一直都不曾忘记她,只是我没有把她认出来。”江昊宸自嘲苦笑,“感觉命运跟我开了一个玩笑。”
蓝珞璃没有说话,站在他身侧随着他的视线望去。
江昊宸微微一笑,“当年在N城的时候,你那么大胆地找到我,都带着一种忧伤,我想你一定有一个人朋友跟我长得很像,珞璃,那个人对你重要吗?”
蓝珞璃侧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这张脸,道,“曾是挺重要的,重要到就算被封锁了记忆心里也空着一个位置,脑海里是有着那么一个相似的脸孔,对不起,那时我不记得你。”
“该说对不起应该是我,我没有如约而至。珞璃,如果白头菜重新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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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珞璃没有说话,是啊。如果他回来了呢?
一个人心中的位置就只有那么大,她不可能同时装下两个男人。
“他如果要把霸占那个位置的夜苍宸挤出去再也不能回来,你也会给夜苍宸空一个位置吗?”
蓝珞璃面上慌,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怕是空不了了,回忆会塞满整个记忆。”
“你会很伤心吗?”江昊宸问。
蓝珞璃皱了皱眉,她是一个执着的女人,曾经因为一个承诺一直守在孤儿院里,她记得当时来了一拨又一拨来领养小孩的夫妻,但是她都拒绝了,只为等着他的到来,带着她离开。
没有想到弗杰西的从天而降,把她送到夜苍宸的身边,空荡荡的心仿佛在那一刻被他填满,她的脑中,心中,连梦中,好似满满当当的都是关于他的记忆。
会伤心吗?
不,会绝望吧。
他就像是一杯毒,已经深入骨髓。
“我明白了。”江昊宸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
蓝珞璃神色一惊,几乎没有动作,不反抗,也不迎合,就这么呆愣在原地,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是我们最后的诀别吧。”江昊宸温柔地说着。
蓝珞璃闭了闭眼,如此熟悉而又遥远的声音似是把她拉到那个年岁,他说着:夕阳妹,我以后一定要娶你。
江昊宸拂过蒙了她双眼的发丝,目光柔和,“其实你已经把他给忘了吧,只是有些不甘心,因为等了他太久太久,久到自然而然成了一种习惯。”
“曾经我以为我对他的爱就像是春风走过了八百里,不问归期,其实现实却是他是这铺满了整条街的皑皑白雪,而我却是这冰凉的街道,日出一到,彻底瓦解,他不过就是来过而已。”
江昊宸望着她的眉眼,唇角微微勾勒一抹微笑,落在外人眼中时,山美水美人美,画面极美,“我很感谢你曾经爱过我。”
“咔嚓。”微不可察的一声快门声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
夜苍宸刚踏进苍珞集团,斯尼就迎了上来,事情似乎十万火急。
按理说一个有素质、懂分寸的助手是不会在自己吩咐过不要打忧的时间里呼叫自己的大老板,除非有什么事不是他可以决定的。
斯尼的声音有些着急,显得有些模糊,却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厉副总在公司顶楼,他以死相逼,想要见总裁。”
夜苍宸眉宇不由自主的拧紧,蓦地站起身,“这件事情不是交由费总负责吗?他这个总经理是不是有此渎职了?”
斯尼解释道,“费总都已经调查清楚了,整件事情厉副总难逃干系,可是他却抵死不认,公司强行解除他的合同,这才有了现下这一幕,目前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有一批记者正在大楼下寻找目击者,总裁,您看这事——”
“我来的时候在车上大概了解这件事情,应该不是被间谍偷窃那么简单,有人是在刻意给苍珞制造舆论。你让安保部做好准备把厉总给弄下来,如果一不小心掉下去了,明日估计就算我们再怎么禁止,这事也摆不平,毕竟事关人命。
另外通知费佐恩本人,以及此次事件的所有负责人。还有尽量不被人发现,那批记者应该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斯尼郑重地点点头。
天色也渐渐地黑了下来,苍珞大楼前,往日顶多会路过几对情侣,趁着夜色,花前月下,甜蜜散步。
而今日,却是突兀地围聚了一群人,一个个神色仓皇地望着大楼顶端,虽然夜色太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一个人仰头看之后,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随后越来越多。
夜苍宸进入办公室,他似乎好像很久没有坐在这里办公了。
他刚坐下就着手机好几条信息,斯尼就又紧急地走进,一五一十地交代着事情的发展动向,“总裁,刚刚已经派人上去了,可是厉总吵着就是要见您,还三番四次地朝着楼下吼叫,我们没有办法靠近。只得任由他这般失心疯地大吼大叫。”
夜苍宸闻言起身走进电梯,目视前方,“等一下会有人从地下车库上来,你亲自去接下来,别让任何人看见。”
斯尼知晓事情严重性,忙不迭点头,“我知道了。”
冷冽的寒风滑过面颊,偌大的大厦顶楼前已站着数十人,一个个全神贯注的注意着站在护栏上哭喊的男人,有人企图靠近,却又被他一块砖丢过来生生逼退。
“总裁来了。”一人喊道,众人纷纷让路。
夜苍宸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的目光犹如寒夜中的冷风刮过,让人畏惧三分。
“总裁,您听我说,我真的没有盗窃公司的企划案,整件事我都是受害者,我真的没有见过江氏集团的人。”厉副总激动的想要跑上前,却又在中途收回了双脚。
夜苍宸漠然的看着他,道,“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只是你觉得我们在这种地方能好好地交谈吗?”
男人战战兢兢的扶着栏杆站起来,迎风而立,“您还是不相信我?”
“我说过我可以给你的解释的机会,得看你的公信度。”
“我没有做过,你们就凭一两段视频就认定了我,我不认。”
夜苍宸伸手勾了勾,身后的斯尼急忙上前,他道,“费佐恩人呢?”
斯尼看了看腕表,道,“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皮鞋摩擦过地板带来的阵阵声响从身后的通道内响起,众人回头便见费佐恩一身公式化的正装出现。
费佐恩气喘吁吁,平了平情绪,道,“这件事还可以商量,或许是我调查错了,厉副总你先下来,如果你想看着你那对儿女失去父亲的话,你大可以从这里跳下去,让你出卖公司的事实尘埃落定,如果你怀疑调查结果,我们可以重新调查一遍。”
男人声泪俱下,吼道,“你今天还一副信誓旦旦地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蛋,费总,你还真是会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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