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暮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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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小公司的出纳,前一阵我丈夫吴诚找到我,说他那边出现了一些困难,让我想办法弄十万块给他周转一天,说好的一天,结果一周之后,他也没还上,还不认帐了。
挪用公款是要坐牢的,我急得到处借钱,但一时之间根本借不到,我妈知道后,私下借了高利贷给我补上窟窿,因为还不上,被借高利贷的百般羞辱逼疯了。
我也因为挪用公款被开除,没有了收入来源,妈妈的治疗费用交不上,还要躲高利贷催,我夜夜失眠,感觉自己快要崩溃。
可气的是,我后来发现,我丈夫借用的十万块,是用来买了钻戒追富家女。
感情和工作都遭遇重大挫折,人生陷入低谷,我又愤怒又拿他没办法,心里郁闷之极,独自来到迷情酒吧喝酒消愁。
好友陈佳说,吴诚可以用微信约到女人,你怎么就不能?拿出你的手机,打开附近的人,找一个帅哥,直接扑倒,替天行道。他吴诚能出轨,你凭啥就不能?你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你是已婚妇女!躁起来吧,去约,去浪!
我一想也对,我全心全意对他好的男人,他把我当傻子欺骗,我老老实实维护的婚姻,最后给了我这样的结局,我得到了什么?
别的我做不到,给他吴诚扣个绿帽子,我还做不到?
酒壮怂人胆,按照陈佳的约教程,我约到就在同一酒吧的申俊,迷迷糊糊就被他带到了酒店。
当他动作娴熟,粗暴地将我当成粽子剥光时,我后悔了,开始挣扎,并嚷嚷着要回家。
他将我甩在酒店的大床上,健硕的身子压了上来,有力的手腕扼住我,“我都脱了,你要回家?逗我玩呢?”
‘刺啦’一声,他伸手将我的撕了。不是脱,是撕。
我表现木然,这让他不满,伸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与她对视,“既然出来约,能不能敬业一点,好歹给点反应,没事演什么充气娃娃?”
我无地自容,在这件事上,我一直都很被动,我是个轻微性冷淡患者,我很少能在那件事中找到欢悦的感觉。
他见我不说话,改变了方式,更加粗野,将我七折八叠弄得要散架。渐渐地,我羞耻地发现,竟然有了感觉……
狂风骤雨之后,他靠在床头,看着地上我被撕破的裤裤,拿起手机的电话:“送条内裤到希尔顿酒店806房来。”
我脸发热,他虽然粗暴嚣张,但心还挺细的,竟然让人给我送内裤。
然而内裤送到后,我又懵逼了,那是一条红色范思哲内裤,四角的,男人穿的。
可特么我是个女的啊!这人准备男式内裤,难道平时都是和男的鬼混?
他拿起那内裤晃了晃,像在摇一面胜利的旗帜:“两千多块呢,没穿过这么贵的吧?是大了点,不过将就了,宽大更透气。”
我将脸歪到一旁不理他,心里骂了一句变态。
他睡着后,我蹑手蹑脚地从他怀里爬出来,穿上衣服准备离开。
临走时又看了一眼他的脸,发现竟然出奇的英俊,五官如刀削,华美而坚硬。眼睛微闭,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薄薄的嘴唇,嘴角隐隐带着嘲讽的笑意。
我迅速逃离酒店,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八楼,恍然如梦。没想到我曾念这种老实巴交的家庭主妇,竟然也会出轨!
本以为和申俊的一夜荒唐是开始也是结束,但上了出租车我才发现,慌乱中我手机忘在酒店了。
回酒店拿肯定不可能了,我不想回到那个让我羞耻和自卑的出轨现场,更不想和那陌生的男人纠缠不清。
回到家里,婆婆和吴诚坐在沙发上,看贼一样的盯着我看。
“你去哪了?”吴诚问我。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像吞了一只绿苍蝇一样的恶心。就是因为他的背叛,害惨了我和我妈妈。
“我的事,不要你管,这房子是我妈买的,请你们滚出去。”
吴诚一耳光打在我脸上,“你不守妇道,婚内出轨还这么嚣张?这房子的名字是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出轨了,还不净身出户?我问你,你的手机呢?”
我心里一惊,他怎么会忽然想到问我的手机?
“答不上来了吧?你的奸夫打电话过来了,说你的手机落在酒店的房间里了,他放在了前台,让你有空去取。曾念你个贱人,现在你无话可说了吧?”
我脑袋轰的一声,那个混蛋肯定是翻看了我的手机。吴诚的电话我存的是老公,还没来得及改过来。
他竟然把电话打在了吴诚的手机上,这下可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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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弄人,本来是我要起诉吴诚出轨的,现在倒好,那个混蛋将重要的把柄交给了吴诚。
我没和吴诚继续争吵,也没有解释,因为不屑。
我收拾了一些东西,走出了那个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
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等车,等了近半小时,也没有等到经过疗养院的4路公交。
这时一辆陆虎驶了过来,在公交站台停下,车窗摇下,车上的人盯着我看。
竟然是酒店里的那个混蛋。
“炮友,上车。”他冲我叫道。
‘炮友’这个称呼简直上我无地自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公交站台上等车夜归的人很多,一听到这个称呼,纷纷用异样的目光向我看了过来。
我装没听到,装不认识他。心里恨得想大嘴巴抽他。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第一出轨就遇上这么一个无耻小人。
见我不理,他索性下车来。身材修长,一身名牌。在围观群众的注目礼中旁若无人地向我走了过来。
“装不认识?刚才在酒店还一口一声亲爱的,现在就装路人甲了?”他鄙视地看着我。
旁边围观的人一阵哗然。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我特么什么时候叫过他亲爱的了?
“我叫你上车,你没听到?”
我扭头不理他,我才不上他的车,我要是上车,岂不当众承认我是他的炮友?
但这时喇叭声不断,他的车停在了公交站台,影响了后面来的公交车的停靠,公交车司机们开始集体鸣笛。
“不上车?那就这样堵着。”
他这么一说,群众愤怒的目光顿时向我扫了过来。
我只好上车。
他嘴角再次浮起嘲讽的笑意,发动了车。
这时我听到围观群众说了一句:“这人好像是申俊,那个坐过牢的公子哥。”
我心里一紧,坐过牢?坏人?
他一边开车,一边扭过头瞄我,“出轨被发现?被赶出家了?”
我的火压不住了,“你是不是太过份了?凭什么拿我的电话乱打?你无耻!”
“你再骂一句,我就让你滚下车。”他冷声说。
“滚就滚,停车!”我恼道。
他一脚急刹,将车停在了马路中间,“滚!”
后面一片喇叭声和叫骂声,他全然不管。我打开车门下了车,车里扔出一个东西,是一部手机,我落在酒店的手机。
逼我下车后,他开车扬长而去。
我下车的地方,离阳光疗养院还有三站路。我只好拖着行李箱步行。
几站路的路程,我走了一个多小时。
到疗养院的时候,我身心俱疲。
到了病房,看到妈妈坐在床上疯疯癫癫的傻笑,我搂住妈妈瘦弱的肩膀,哭出声来。
哭得累了,我正帮妈妈收拾乱糟糟的衣物,这时有工作人员进来了。
“你是曾红的家属吧?你们已经欠费了,请尽快续费,不然我们这边只有安排强制出院了。”
我只好低声下气地求工作人员,“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正在四处凑钱。”
“最多再给你一天时间,我们不是慈善机构,我们也要成本的,不可能免费给你治。”工作人员冷冷甩下一句就出去了。
我的眼泪又出来了,妈妈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抱着她又哭起来,“妈妈,我不会让他们赶你出去的,我一定找到钱,把你治好。”
妈妈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我的话,也跟着哭了起来,母女俩抱着哭成一团。
正在伤心的时候,我的电话又响了,是高利贷的打来的,高利贷的威胁我说,再不还钱,就让我妈去死。
我吓得不敢说话,直接挂了,然后关机。
拿着电话,我手一直在抖,心里非常害怕。
现在的情况,我得尽快找到一笔钱,不然真的活不下去了。可是该借的都借过了,我上哪找钱去?
对了,我还有一套房子,那是我妈买的房子,我凭什么让吴诚那个人渣住着,我要去把房子卖了给我妈治病!
可是,那房子当时买的时候,记的是吴诚的名字,他会同意我卖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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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妈妈的病房将就了一宿,第二天我来到了我以前的家,。
进了小区,真是有物是人非的感觉。
当初听说我们要结婚,我妈把半辈子的积蓄全部拿出来,给我们买了这套房子作为婚房,为了不让吴诚有想法,还特意把房产证写成了他的名字。
可我们母女俩在最困难的时候,吴诚这个人渣却根本不管不问,带着婆婆心安理得地住在我妈买的房子里。
我敲了敲门,没人应。我又加重了敲门声,吴诚这才来开门。
一看到是我,他的脸色马上阴了下来,“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还来干什么?”
我一听就火了:“这房子是我妈妈买的,我妈现在被高利贷的逼疯了,治疗费用也没有了,我要把这房子卖了,给我妈妈治病!”
“这房子是我自己买的,房产证上就是我的名字,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而且这是我们结婚前买的,所以这是婚前财产,你休想染指,滚吧,以后别来了!”吴诚说着就伸手来推我。
“吴诚你个无耻小人,你不要脸,这明明就是我妈妈花光所有积蓄来买的,你凭什么占为己有?我卖房子是为了救我妈的命……”
“滚,你家的事,与我无关,明天我们去民政局办离婚,你这个出轨的贱女人,老子不要你了。”吴诚不由分说,将我推出了门外。
我不甘心,砰砰又敲门。
这一次出来的是吴诚的妈妈,她直接啪的一耳光就打在我脸上:“在外面偷人,还想要我儿子的房子?做梦吧你!”
“你凭什么打人,这房子明明就是我妈买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老婆子忽然倒在了我的脚边,抱着我脚嚎了起来:“打人了,打死人了,这个贱货在外面偷男人,还回来打人,不要脸的贱货,哎哟……”
那层楼一共四户人家,听到老婆子的嚎声,全都开门出来了,问怎么会事。
老婆子嚎的更大声了,“曾念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在外面偷男人,现在还想卖我儿子的房子,我好言相劝,她还出手打我,用脚踢我,哎哟,我不活了……”
“现在的女人真不要脸,偷男人还想要人家房子……”
“我一直都知道她不是好东西,长着一张狐狸精脸,到处勾男人,不要脸的东西!”
我一下子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再坚持,只会遭到更多羞辱,我只好落荒而逃。
走在街上,心情差到极点,坐在公交站台的椅子上,心里一片茫然,不知道何去何从。今天如果交不上费,那妈妈就要和我一起流落街头了,我该怎么办?
我拿出手机,准备把联系人里的所有亲戚朋友都打一遍,看能不能借到钱,结果找了五六个,并没有人愿意借给我,有的甚至说着说着就直接挂了。
虽然万分沮丧,但也只好接着往下打,往下翻看电话号码的时候,我发现我手机里竟然有申俊的备注,这应该是他在酒店里捡到我手机时存上去的吧?
既然存了,也试一下吧,我就拨了出去,结果是他助理接的电话,说他在开会,让我留下口讯,我没有留,直接就挂了。
然后我又接着打下面一个,申俊那里,我完全没报任何希望。
直到手机里的联系人全部打完,也没有人借钱给我。在我绝望之极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竟然是申俊打过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电话,“喂?”
“我就知道你会找我,老地方吧,晚上六点。”是申俊的声音。
“其实我没有要找你,我找你是因为……”我语无伦次了。
那边电话里已经传来嘟嘟的盲音。他挂了。
我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去赴申俊的约,他是有钱人,我想问他借点钱,先把我妈的医药费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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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我来到希尔顿酒店,一直等到八点,他也没有来。
我沮丧之极,心想肯定是被他给耍了。摁下了电梯,准备离开。
电梯上来,我正准备进去,申俊一身酒气从里面出来了。
他不由分说将我扼在腋下,像拖死狗一样将我拖进房间,扔在了床上。
他解开领带,脱下西服,压了下来用力地嘶啃我。
开始的时候,我和往常一样都是麻木的,他见我反应冷淡,直接咬了我一口,我疼得叫出声。
在他粗暴的动作之下,我开始有了反应,这好像是激励了他,他的动作浮动越发的大。
我被他七折八叠,弄得浑身酸痛,身上多处淤青,躺在床上都不想动弹。
他赤着身子起来,拿过遥控,调到了财经频道看新闻。然后漫不起经心地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还不走?”
我脸发热,嗫嚅着说:“申总,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哦,是了,我还没付钱呢。”他从床头柜上拿过包,把里面的现金全部取出来,扔在我身上,估计有两三千块的样子,“够了吧?虽然之前没讲过价,但你最多也就值这个钱了。”
原来他是把我当小姐了,我想发火,但我忍住了。因为我妈的医药费还没有着落,我还有求于他。
“申总,能不能借我十万块,我一定会还给你,我现在急需用钱。”我低着头轻声说。
他看着我,弯过身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捏得我生疼。
“十万?你一有夫之妇,还是个性冷淡,出来卖一次,要卖十万?你值这个价吗?”他冷声说。
“申总,请你不要污辱我,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我……”
我的话被他打断:“钱就这些,要不要?”
我屈辱之极,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就认定我是那种出来卖的,还是欲求不满的贪婪女人。
我低下头,把那些散落的钞票一张张捡起来,放进包里。申俊看着我做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屑了。
要不是因为我妈,我才不要他的钱,可在困苦的现实面前,我哪有资格去维护我可怜的自尊。
我拿起包离开的时候,申俊专注地盯着电视看新闻,根本不看我一眼。
走出酒店,我拦了辆车赶往疗养院,我得先把手上仅有的钱交上去,避免妈妈被赶出来。
到疗养院后,看到妈妈一个人坐在门口哭,疗养院以为我不来交钱,把我妈给赶出来了。
我走过去扶起妈妈,眼泪哗的就下来了,妈妈看到是我,一把抓住:“念念,念念。”她什么也不会说,只是叫我的小名。
“妈妈,你放心,我有钱了,咱们可以接着住院,你呆着别动,我去交钱啊。交了钱,他们就不赶我们走了。”我抹干眼泪,强装着笑容对妈妈说话。
交完费后,工作人员才告诉我,我已欠下两千多的费用,交了以后,还是不能继续治疗。
妈妈站在疗养院门口,脸贴在玻璃门往里面看,她在等着我领她进来呢。精神混沌的她,此时像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心里想着到底要怎么办才好,这时却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疗养院的一个主任。那主任一脸惶恐。
“申总,没想到您这么晚还过来视察工作,我马上召集工作人员开会。”
那个男人,竟然是申俊,他不是在酒店吗?难道他悄悄跟着我过来了?转念一想,好像又不太可能。
申俊的声音冷得像来自冰层:“是谁的主意?把欠费的病人撵走?”
“申总,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有些病人一直欠费,最后还不上,这些坏帐,追讨起来特别困难……”
“让院长来见我。”申俊吼道。
我看出来了,申俊是这里的老板,至少也是老板之一。我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冲了过去,“申总,请你救救我妈……”
申俊却完全像不认识我一样,和那个主任进了办公室,然后把门砰地关上,差点撞到了我。
我绝望至极,走了出来,无助地抱着妈妈哭。实在不行,也只能先让妈妈出院了,等我找到钱,再让她住进来。
就在我准备扶着妈妈离开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出来了,“把曾红扶到病房,准备输液。”
我愣愣地看着那个工作人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院长亲自批示的,请你赶紧扶进去吧,院长都已经被骂成狗了,您可别害我丢掉工作。”
工作人员对我的态度忽然变得客气起来,不像之前的横眉冷对了。
我心里大喜,赶紧答应,心想肯定是申俊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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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妈妈安顿好后,本来想找到申俊跟他说声谢谢,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妈妈能够继续留下治疗,我就心安了不少,我必须得尽快找到工作,尽快有收入才行。
今天白天的时候收到手机短信通知,明天在人民广场有一个大型现场招聘会,我决定去参加,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份工作。
我靠在妈妈的病床上凑合着睡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帮妈妈收拾一下后,我就来到人民广场。
找工作的人很多,大早上已经人山人海了,排队领表,填简历,我甚至都没看清楚公司名字,就坐到了应聘位置上。
“曾念?以前是做出纳的?嗯,我们现在也缺一个出纳,你从上一个服务的公司离职多久了?可以说说离开的原因吗?”面试官透过厚厚的眼镜片审视我。
“她是因为挪用公款被开除的,不能用她。”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说。
我竟然没注意,吴诚那个人渣竟然西装革履地站在一旁。
“我们吴经理,不允许你通过,对不起,请另谋高就。”面试官说。
我要是早点看到吴诚这坨屎,我再怎么也不会跑到这里来面试。眼看有了一点希望,却又遇上这人渣,真是阴魂不散,真特么倒霉透了。
我心里愤怒之极,恨恨地瞪着吴诚,恨不得站上去扇他几耳光。他洋洋自得,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留下她,进入第二轮复试。”这时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有些熟悉。
坐在我前面位置上的面试官忽然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申总!”
我转过头,看到了一张英俊的面孔,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五官冷峻而华美。是申俊。
旁边站着一个穿红色裙子的女子,浓妆艳抹,珠光宝气,但长相并不特别出众。
“晓晓,你要过来说一声啊,我亲自去接你。”一旁的吴诚发话了,一脸的谄媚,奴性十足。
“我和小叔去给爷爷过生日,路过这里,就顺道过来看看你们的招聘情况,我来介绍一下,小叔,这是吴诚,公司新骨干,也是我男朋友。”红裙子说。
吴诚马上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小叔。然而申俊连正眼都没看一下吴诚。
我有些懵逼,状况有些复杂,我得捋捋。
那个叫晓晓的红裙子说吴诚是她男友,那她就是吴诚出轨的那个三儿了,而晓晓又叫申俊小叔,面试官则叫申俊‘申总’。
也就是说,这公司是申家的,吴诚因为讨好了晓晓,借裙带关系上位了,而申俊,不但是阳光疗养院的股东,也是我面试的这家公司的高层。
既然他是高层,自然是说话算得了数的,我上前一步,主动向申俊打招呼:“申总您好,昨晚的事,谢谢您了。”
申俊并没有对我的感谢作出回应,像没听见一样,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我的那份简历上敲了敲:“明天第二轮复试,我亲自面试,到时我要看到这份简历。”
“是,申总。”面试官应道。
申俊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也没正眼瞧我。当我是空气。
申俊走了,我当然也走,吴诚却跟了过来,眼里有些慌张,“你怎么认识晓晓的小叔?还说昨晚的事谢他,谢他什么?”
看到他的慌张,我忽然就有了一些想法。申俊是申晓晓的小叔,假如我和申俊好上,那我就成了晓晓的婶婶,吴诚这个混蛋也得叫我婶婶。
我要当他婶婶,我要在他之上,我要踩他。我要让申家知道他没离婚就去泡申晓晓,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个小人。我要让他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不但认识他,还和他是好朋友,那个申晓晓,不知道你还没离婚吧?如果她知道一个有妇之夫去欺骗她的感情,这高枝你恐怕是攀不上了吧?”我冷声说。
吴诚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敢乱说,我就对你不客气!”
“你看我敢不敢?你个无耻小人,把我的房子还给我,不然我让所有人知道你的无耻行径。”我骂道。
“你敢说,我就让你妈去死,我把你妈的藏身之地告诉放高利贷的,王大头心狠手辣,弄不死你?”吴诚反过来威胁。
妈妈是我最大的软肋,我不敢说话了。
眼下之计,不能和他硬碰硬,我只要进入申家的公司,总有机会踩死这个人渣,明天的复试,我一定得让申俊留下我。
来日方长,我一定让吴诚这个人渣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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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特意打扮了一番,来到了阳光传媒有限公司。
申俊一身正装端坐在皮椅上,一只笔在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来来回回地转。
确实英俊不凡,只是冷峻的气质让人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我微微低下了头,等他发问。
但却一直没听到声音,静默了足足有两分钟,我感觉尴尬症都犯了。忍不住抬起了头。发现他也正在打量着我,“你是哑巴吗?来面试一句话也不说?”
我脸一热,“您没让我说。”
“我不让你说,你就不说,都不知道主动,如何找工作?”他冷冷地问。
我又低下了头,“对不起,我有点紧张。”
“既然你不知道什么叫主观能动性,那我问你答,你挪用的那十万块,用来干嘛了?”他话锋忽然一转,抛出一个让我始料不及的问题。
“您查过我了?”我反问。
“回答我。”他生硬地甩过来一句。
我嗫嚅着不知如何措词,有些犹豫,但他马上就不耐烦了,声音更冷:“不要想着跟我编故事,快说。”
我一听急了,赶紧否认:“我没想过要编故事,我是被人骗的,那个男人说遇到了危机,让我挪用公款给他周转两天,结果他把十万块买了钻戒追富家女,为了避免我坐牢,我妈借了高利贷帮我还上的,那男的翻脸就不认帐了。”
“嗯。”他听完,稍稍给了点回应。
我心想他还是有些同情心的,肯定是录用我了,只要留在申家的公司,我就可以对付吴诚那个渣男了。
“你被淘汰了,走吧。”他挥了挥手。
我愣住了,不用我?
“出去后叫下一个面试者。”申俊已经低下头去,看向另一份简历。
我这气不打一处来,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昨天明明是他让我来参加复试的,问了我挪用公款的事,我也说清楚了,为什么还要淘汰我?
“为什么?你耍我吗?我都已经说清楚了,你为什么还不用我?我已经很惨了,为什么还耍我?”我一激动,砰的一巴掌拍在他的办公桌上。
他抬起头,眼里闪出寒芒,“我不用你,还需要理由吗?出去。”
“你欺负人!混帐!”失望和挫败感袭来,我有些失去理智,忍不住爆了粗。
“我经常欺负人,你不是第一个,再不出去,让保安拖你出去。”
我只好认了,外面那么多面试者,要是当众被拖出去,那太难看了,丢不起这人。
我不甘心地走出他的办公室,心里怒火熊熊,却又没办法,只是砰的一声摔了他办公室的门,以示我心里的愤怒。
刚走出公司,电话响了,竟然是申俊打来的。
既然不用我,还打过来干什么?还嫌耍我不够?难道穷人就活该被他耍吗?我直接摁断了。
但电话再次固执地响起,还是他打的,我犹豫了一下,又摁断。
这一次挂断之后,我就有些后悔了,毕竟他帮过我的忙,连续挂人家电话好像太不礼貌了,万一是他后悔了,又准备录用我了呢?心里暗下决心,只要他再打过来,我就接。
很快电话真的又响,我都没仔细看,赶紧接了:“您好,申总。”
“老子不姓申,老子姓王,曾红欠我的钱,你到底什么时候还?打电话还不接,你是不是想那疯婆子去死?”是高利贷王大头的声音。
我直接挂了电话,对于那些穷凶极恶的人,除非是有钱还,不然说什么也没用。
挂了电话,心里还砰砰地跳,高利贷的催债手段狠辣,我真担心他们会对我妈不利。只是我现在根本没法还上,也只有着急,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时手机却又响了,这一次我看清楚再接,又是申俊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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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有看到救命稻草的感觉,赶紧接起电话。“申总,您好。”
“昨晚的那个酒店,那个房间,时间八点,洗干净等我,你就会被录用了,另外我还可以借钱给你,还你妈欠下的高利贷,还有她的治疗费用。”
没等我说话,电话已经挂了。
他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他知道我不能拒绝他的条件。
罢了,去就去吧,这种情况,只有豁出去了。
也只有我放下尊严,攀上申俊这根高枝,才有可能解决眼前危机,才有可能将吴诚那个人渣踩在脚下。
晚上我也没有刻意打扮,穿着白天面试的那身职业装来到了酒店。
结果我又等到十点,他也没有出现,有了上一次迟到的经验,我继续耐心的等,快十一点的时候,他终于来了。
又一身的酒味,表情冷峻,像是谁欠了他钱不还似的,动作和上次几乎一样,上臂扼住,将我摔床上,然后压了上来,剧烈地啃食。
我被动地接受他欺凌似的亲密,因为心里有事,我这一次真的无法进入状态,这让他不满。
狠狠地板过我扭到一边的脸,咬我的嘴唇,然后瞪着我,“你真的性冷淡?”
这个问题他以前已经问过,而且这是事实,根本不用问,也不需要答。
我木然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性冷淡还出来卖?想钱想疯了?”他对我吼道。
“申总,请你不要污辱我,我真的不是……”
他不耐烦地打断了我:“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烈女,你不是卖,只是约炮钓有钱人,你不是零售,是批发,但你也得敬业啊,像个死人一样,还怎么玩?”
说着也不等我解释,又扑了上来,更加用力地蹂躏我,在接近于微虐的的时候,我羞耻地发现,我竟然又被他唤醒了,开始有了愉悦的感觉。
事后,他强制将我圈在怀里,“是不是只有我,才能让你嗨?”
事实是这样,但我怎么可能承认。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五十万,够你摆脱目前的危机了。钱你可以拿走,但要写借据。”
我心里当然高兴,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五十万,我的问题基本上就能解决了。
他好像发现了我脸上的喜色,嘴角掠过一丝不屑,声音很冷:“在卖给我期间,你要随叫随到,不许跟任何男人有瓜葛,不许再去卖给其他男人,如果让我发现,你会很惨。”
我本来想解释,但想想算了,我在他心里,就是一个卖的人,我也确实要拿他的钱,在这样的事实面前,我的解释根本没用,又何必再自取其辱。
我拿过纸和笔,给他写了一张欠条。然后将支票收起。
他看了看欠条,嘴里又浮起不屑,“我这是批发价,不计次数的,对吧?”嘴里说着,再次翻身压了上来,又要了我一次。
可能是拿到了钱,心里的负担变轻了,我竟然很快就被他带入佳境。
事后我躺在他身边,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古龙水味道,他手不老实地在我身上游走。
我见他心情不错,心想这是和他套近的良机,于是试探着说:“申总,公司的那个吴诚……”
“我现在不想和你谈论别人。”他再次打断了我。
本来想趁机说一下吴诚的事,但他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我也只好作罢。他不让我走,又不敢走,只好躺在他的旁边,房间里一片沉默。
就这样躺了十来分钟,谁也没有说话,我的电话忽然响了,是高利贷债主王大头打来的,我有了钱,自然就敢接电话了,一接通,王大头就对着电话吼:“把钱送过来,不然我就让这个疯婆子去死!”
电话里还有妈妈惊慌的声音:“不要推我,下面好高!”
我妈不是在疗养院吗,为什么会被王大老头抓到了?听电话里的风声,应该是在很高的地方。
“你们不要动我妈,我有钱,我还给你们。”我赶紧说。
“城东最高的那幢烂尾楼,农贸大厦顶楼,给你十分钟时间,不然疯婆子就会粉身碎骨!”王大头叫嚣道。
我抓起包包,往门口冲去,
申俊在后面喝问:“你去哪里?我同意你走了吗?”
我匆忙回答:“我要去救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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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贸大厦是幢烂尾楼,坊间传言是前任某领导在任期间建的楼,后来领导落马,开发商和承建商都不同程度下水,于是烂尾。
楼有三十多层,我爬得气喘吁吁,终于到了顶楼。
妈妈被两个男人架着,站在围栏边,王大头在一边抽烟。
“小贱人,你以为把疯婆子藏起来,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找到你老公一问,他就全说了。”
又是吴诚这个贱人告的密。
“放了我妈,我还钱,我有钱。”我拿出了申俊给我的支票。
王大头一把抢过去,拿手机照了一下,“五十万,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钱不能全部给你,我妈只欠你们十万,你把支票还给我,我明天取十万给你。利息我也一起付。”
“支票我先收下,明天把钱给我,我再退给你。”王大头眼睛开始上下打量我,我忽然意识到了一种危险。
“没有支票,我哪有钱给你,你还给我。”我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王大头一耳光扇了过来,打得我转了半圈,然后又是几脚,将我踢倒在地。
我嘴角流出血来,胸口被踢得喘不过气,绻缩在地上,呼吸困难。
“小贱人,长得还不错,让哥玩玩。”王大头说着就向我扑了过来,骑在我身上,撕扯我衣服。
我妈本来意识混乱,此时见我受欺负,忽然清醒,哭叫着咬了拉着她的人一口,要冲过来帮我,被那人一脚踢倒在地,用脚踩住头,动弹不得。
看着妈妈被人用脚踩着头,我心如刀割,使尽全力拼命反抗,但无济于事,而我的衣服也已经被王大头扯开,只剩下内衣。
我绝望极了,要是今晚在这里被强了,老妈估计也活不了了。
我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哗哗流下。
就在我绝望至极,心存死念的时候,申俊却忽然提着一根臂力棒上楼来了。
没想到他跟着来,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他竟然出现了。
我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申总,救救我妈,求求你……”
王大头也没想到,大晚上的竟然还有人来,马上威胁:“你他妈的是谁,不要多管闲事……”
但申俊并没有说话,举起臂力棒,往王大头的头上砸去。
王大头根本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倒下。
架住我妈的两个男的拿着刀冲了过来,我忍不住提醒申俊要小心。
然而事实上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两分钟后,三人全都倒下,个个头破血流。
我知道他坐过牢,但我真没想到,他这么狠,这么能打。
我从王大头的手里夺回那张支票,装进了包里。
“真是要钱不要命。”
虽然还是语气冰冷,但和之前在酒店里对我说话时好像不太一样,我扭过头去,远处的灯光射了过来,他眼睛很亮,我恍惚间在那里看到了一些和之前不一样的东西。
“还愣着不走?”申俊看着我。这一次我看清楚了,那种不一样的东西,是多了些许的柔和。
我扶起我妈,慢慢地下楼。
他走在前面,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我心里充满了感激,我没料到他会在后面跟着来,在我濒临绝望的时候出现,今晚全靠他了,不然我只有去死。
“谢谢啊。”我轻声说。
他头都没回,“这么偏僻荒凉的地方,一个女人就独自跑来,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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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教训的是,我轻轻嗯了一声。
到了楼底,他打开车门,帮着我扶妈妈上车。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好像没看见一样,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
我和妈妈坐在后座,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我可以看到他的后侧脸,轮廓硬朗,线条极佳,我心里有异样的感觉,那是许久没有过的感觉。
他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知道我在看他,“别这样迷恋地看我,我只是担心你死了,我的钱要不回来,所以才跟过来的。我这人好斗,有架打,我当然不会错过。你不要想太多了。”
我无言以对,一路沉默。
他将车停在疗养院门口,并没有下车的意思,我扶着妈妈下了车,隔着车窗对着他说谢谢。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直接开车走了。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直到看不见,心里竟莫名的怅然。
把妈妈安顿好之后,我也在病房临时铺设的折叠床上躺下。今天很累,却一直无法入眠,眼前不时浮现申俊的样子,怎么也挥不走。折腾了很晚,这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我到了阳光传媒上班,职务是普通文员。我跟人力部门交涉,说我面试的是出纳,但人力部门的人说,是申总安排的。
既然是他安排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我现在的状况,有一份工作就不错了,更何况留在申家的公司,是我实施计划的第一步,就算是让我去当保洁员,我也要先留下来再说。
晚上有一个公司的高层过生日,申俊的助理告诉我说,申总吩咐了,让我这个新人去见见世面。
宴会上,我遇到了吴诚那个小人,他胳膊上挂着的女人,当然是申俊的侄女申晓晓。
我想过去找申晓晓,告诉她吴诚是个有夫之妇,是个无耻小人,他送她的钻戒,是骗我挪用公款买的,就是因为那笔钱,逼疯了我妈妈。
但看着申晓晓那趾高气扬的样子,我又改变了主意。我只是一个小职员,我说的话,她未必会信,而且我要是告诉她我是吴诚还没正式离婚的妻子,她那样高高在上的富家女,肯定会理解为我在污辱她当小三,虽然事实上她就是小三,但她那样的人,就算当了小三,又怎么可能会承认?
要是把她惹怒了,直接把我赶出申家的公司,那我以后要想打击吴诚,那就更难了。更何况吴诚用我妈的安全威胁我,而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斗翻他,我得再忍忍。
但我忍,人家却不忍,在我独自站在阳台吹风的时候,他还是跟了过来,出言相饥:“一个挪用公款的人,竟然也能进入阳光公司?”
我心里的怒火又熊熊烧了起来,这个人渣,做了无耻的事,竟然要纠缠不休。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觉得恶心,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我话还没说完呢,就想走?”
我忍无可忍,一耳光扇了过去:“无耻小人!你还有脸说,我为什么挪用公款你不知道吗?离我远点,你让我恶心!”
吴诚一把拿住我的手,将我脸摁贴在阳台上:“不要自己找不痛快,你只是一个普通文员,而我是经理。”
“经理是多大的官?”身后传来申俊冷冰冰的声音。
我回身看了看申俊,觉得他从没像现在这么高大英俊过。
“申总,谢谢你专门邀请我来。”我刻意把‘专门邀请’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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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诚见了申俊,马上像狗见到了主子,点头哈腰,叫了一声小叔。
申俊看了看吴诚,“谁是你小叔,我认识你吗?”
然后扭头看着我,“他谁啊?你认识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不知从哪里跑来乱吠的狗。”
吴诚尴尬至极,说不出话来,但脸上还保持着谄媚的笑。和他结婚一年多,我以前竟没发现他这么奴性,我简直是瞎了眼。
申俊深邃的眸子看着我,“既然不认识,那就别理。新员工要多和同事沟通,才能尽快融入团队,曾念小姐,我是否有幸请你跳只舞?”
说着弯腰伸手,作出邀请姿态。
我瞥了一眼吴诚,他脸上的笑虽然还在维持,但已经很难看。
“谢谢申总盛情,我荣幸之至。”我把手放到了申俊的手里,并向他偎了过去,紧靠着他。
这是我踩死吴诚的唯一跳板,我必须要紧紧把握机会,我一定要搞定申俊,利用申俊把吴诚那个垃圾给踢出局。
申俊的手宽大,柔和,修长手指合拢,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拉着我向大厅走去。我回过头,对着吴诚抬了抬下巴,他呆立在那里,脸上伪装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他的手轻柔地搂在我的腰上,开始跳舞。
我鼓起勇气抬头看他,五官冷硬华美,如刀削一般,目光冷淡深邃,似海般难懂。
他发现我在看他,也垂头看我,我不敢与他对视,只好将目光移开,心里再次泛起异样的感觉。
这时吴诚跟了过来,站在舞池边,我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将头靠在了申俊的胸前,吴诚的脸色已经铁青。
上一次跳舞,还在上大学,几年不跳,我几乎已经算是不会了。
几次踩了申俊的脚,他都没有怪我,慢慢地,我也渐入佳境,忽然有一种久违的幸福感觉。
正在我陶醉其中的时候,一曲毕,他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对我,不要上瘾。”
本来心里暖暖的如沐春风,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淋了下来。心里一酸,眼眶又有些发热,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想哭。
我低着头,不知道如何回应。
他是高高在上的申总,而我,只是他需要时必须出现供他泄欲的工具,在他眼里,我不过是贪财还水性杨花的浪女人,他高兴时就施舍一点,不高兴时,随时可以让我滚蛋。
我黯然神伤,不知所措。
这时几个打扮精致的美女走了过来,“申总,你今晚还没陪我跳舞呢,不和你跳舞,我今晚要失眠了。”
那女的嗲着声音,向申俊贴去。
申俊看都没看我一眼,搂着美女走过去了。
我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台边,看着高大英俊的申俊在舞池里一边旋转,一边和美女谈笑风声。心里说不出的怅然。
过了一会,申俊走到了一边,接起了电话。接完电话,也没返回舞池,直接就走了。
申俊这一走,我更觉意兴阑栅,情绪更加低落。也准备离开了,但却被吴诚拦住了。
“怎么,被甩了?没傍上?一脸失落啊。你真以为你是拾到水晶鞋的灰姑娘了?遇上了申总这个王子?你以为人家申总真会把你当根葱?”
吴诚肯定是看出了我的失落,一脸的幸灾乐祸,脸上还堆满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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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没心情和这个人渣纠缠,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我索性不理,想绕开他,但他还是伸手拦住了我。
我本来就心情差到极点,他再三阻拦,我又想抽他耳光,但这次他有防备,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知道你想坏我的事,我警告你,不要搞事情,不然我让你和那个疯女人去死。滚出阳光传媒,不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吴诚再次威胁。
我正要反击,但电话响了,是申俊打来的,我晃了晃手机,“申总找我了,再不让开,我就告诉他你骚扰,滚开!”
吴诚脸色一变,不甘心地看着我,但还是悻悻闪到一旁,不敢再拦我。
我接起电话。是申俊的声音:“老地方,给你十分钟时间赶过来。”说完就挂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梗得慌。
之前他在宴会上对我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让我对他不要上瘾,提醒我和他之前的关系,不过是金主和泄欲工具的关系,不让我眷恋,让我摆正自己的位置。
现在却又要让我去,我真心不想去。我不想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讨厌那种感觉。
但我却又不能不去,我欠着他钱,他是我的金主,我答应过他我必须随叫随到。
更何况我要是不去,他肯定翻脸,将我赶出公司,那以后,我哪里还有什么资本和机会对抗吴诚和申晓晓。
虽然不情愿,但我还是去了。
酒店并不远,打车很快就到了。
进了房间,我觉得有些不对,床前有一对女人的高跟鞋,浴室方向,有水声传来,还有女声在哼歌。我心里一惊,有个女的在,为什么还叫我来?
他冷冷瞥了我一眼,说了一个字:“脱。”
我当然不脱,洗浴间还有一个女的,我脱了,那算是什么?坐等人家洗完澡出来捉奸还是看现场直播?
“你聋了吗,我让你脱!”他忽然吼道。
我被他吼得吓了一跳,但我还是没动。
我肯定不可能会在有另一个女人在场的情况下,还和他做那事。如果他想要三人游戏,恕我不能奉陪。就算不是三人一起,旁边有一个观众,也是我接受不了的。
他站了起来,向我逼了过来,扼住我,吻了上来。
我用力推他,推不动,索性咬了他,他吃痛,往后一缩,我趁机往门口跑去。
他伸手要来抓我,这时浴室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阿俊,我忘了拿内衣进来了,你帮我拿一下好不好?”
申俊听到浴室里的女人叫他,停住了来抓我的动作,我跑了出去。
我冲出门口,找到楼梯,往上面跑,然后躲到楼道里,按常规思维,他肯定往下追,所以我往上面跑,会更容易跑掉一些。
他果然没有追上来,我在楼道里躲了一会,听到下面有个女人叫:“阿俊,阿俊?你去哪了?”
听这意思,申俊走了?没在房间和那个女的鬼混?那他叫我来到底为了什么?
既然对他如此称呼亲密,那肯定不是普通朋友,一定是关系非同寻常的人。他房间里叫来一个女人,却又把我叫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如果是为了做那件事,那我跑了,他也可以继续啊,为什么自己又走了?
不过心里竟好像有些欣喜,感觉自己简直神经病,他没和那个女的鬼混,关我什么事,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又等了二十来分钟,估计那女的也走了,我这才乘电梯出了酒店,经过大堂时,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坐在大堂的红木椅上看财经杂志。嘴唇上被我咬破的痕迹很明显。
我心里一紧,他怎么还没走?赶紧扭过脸,心里祈祷,上帝保佑,别让他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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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出了酒店,我长长地松了口气。一路小跑到附近的公交车站。
能够在申俊的眼皮子底下,机智出逃成功,我都佩服我自己了。
“这位哥哥好帅啊。”这时我听到旁边两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女生在轻声议论,目光不时往我身后瞟。
我扭头一看,差点叫出声来,姓申的什么时候追过来的?
像鬼一样站在我身后,我竟然丝毫不觉。
我没好气地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也一脸不屑地回答:“小姐,这是公交站台,你能来,别人就不能来?这站台是你家的吗?”
“就是,你能来,人家也能来,哥哥,你等几路车?”旁边的小女生竟然抓住机会,顺利向申俊搭讪,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是不得了。
“我还没想好,小妹妹,你要请我坐车吗?”申俊表情竟然难得地平和起来。
“好啊,我们去吃宵夜吧。”两个小姑娘喜上眉梢。
这时我等的开往疗养院方向的车来了,我跑了过去。
刷卡之后,我正要坐下,却听到司机在背后说:“喂,你还没投币呢。”
我以为说我呢,我转身回头,想告诉师傅说我刷过卡了,还没出口,却看到高大的申俊杵在门边,正在翻包,手忙脚乱。
这人应该是没坐过公交吧?没有准备零钱,更不可能有乘车卡,后面的乘客不断催促。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坐到位置上,把头扭到一边看窗外,不理。心想你不是要让小姑娘请你坐公交吗,你倒是找她去啊。
“老婆,你就两块钱的公交车钱都不给我吗,咱们家那么远,我怎么走回去啊?”申俊看向了我。
然后公交车上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自己坐车,让老公走路,什么人啊?”马上有正义之士出来仗义直言了。
“现在的女人,真不像话。”
唉,一群愚蠢的人类啊,他身上那一套订制西服,价格至少在五万以上,会是没钱坐公交的主吗?
我瞬间被他推到风口浪尖,批评之声不绝,后面的乘客不断地催,公交师傅也开始对我吼:“两口子闹矛盾回家闹去,不要影响其他乘客。”
他看着我,嘴角泛起邪邪的笑。让人讨厌,又让人心跳。
我站起来,拿出乘车卡,给他刷了。他也不说谢谢,还冷哼了一声,那意思好像在说,你还是斗不过我。
我刚坐下,他就挤了过来,“敢咬我,你咬我一口,我今晚咬你十口。”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丝毫不避讳,周围的乘客纷纷向我看了过来,我低下了头。这个人自己不要脸,还要连累别人也丢脸。
他见我不说话,又往里面挤了一下,两个人的座位,他几乎占了三分之二,我被他挤得差点变形,有些喘不过气来,想用力挤出去,却又根本挤不过,只好恨恨地瞪他。
而他却像根本没看见一样,后面有八卦的乘客在议论:“这女的一般,这男的倒挺帅的。现在的女人就是不知好歹,找了这么个好老公还不珍惜,还想让人家走路回家。”
我装着没听见,申俊却拿肘子拐了我一下,好像在说,你听到没有?又有人夸我帅了。
我再次把头扭向窗外,不理他。心里却又泛起那种异样的感觉。这个人忽冷忽热,完全琢磨不透,危险而又让人着迷。
我接近他,本来是想利用他作跳板来对付吴诚的,但现在却感觉像是接近了一个漩涡,正在慢慢将自己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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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咬你
我在疗养院门口下了车,他也跟着下车。
我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想怎样?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要咬你。”他回答得干脆。
我无言以对。想了想,问了一个我一直在想的问题,“酒店里的那个女人是谁,既然你有女人,为什么要让我去?”
“你无权过问我的任何事情,你今晚跑了,算是违约,下不为例。”他脸色一寒,之前的戏谑神情不见了。
他脸色一变,我就不敢再问了。低着头往病房走去。
他也没理我,直接去了办公区。
估计是和院里的领导又打了招呼,晚些时候,工作人员在病房里临时加了一张陪护床,说我可以睡在那里,不用睡那张随时感觉会散架的折叠床了。
完了还特别关照,说有事尽管吩咐,她们一定尽快处理。
我想去找到申俊跟他说声谢谢,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了。
洗漱后躺下,感觉心情不错,几天来第一次很快就入睡了。
第二天一上班,主管发过来一份文件,让我打印出来。
内容是申俊参加一个慈善晚会的演讲稿,我读了一遍,感觉很多地方不妥,毕竟当年念大学时,我也是文学社的成员,文字功底还是有点的。
于是我按自己的意思,把那些不妥地方改了一下,我的本意是,稿子好了,到时能让申俊更出彩。
但我把稿子交给主管过目后,他直接将稿子砸到我的脸上:“谁让你擅自改动的?你以为你是谁?”
我意识到自己错了。我不过是一个新人,上面交待我怎么做,我照着做就是,我干嘛要让自己惹麻烦?
“对不起,马上改过来,原版还在。”我低着头说。
“自以为是,以后再这样,你就滚蛋!”主管骂道。
我不敢接嘴,低头改去了。
这时申俊却走了进来,问主管发言稿的事。我心里有点慌,赶紧将我私自改动过的稿子揉成一团,扔到了桌底下。
但这个动作还是让申俊看到了,他向我走了过来:“那是什么,捡起来。”
我无辜看着他,没动。
“捡起来!”他提高了声音。
我只好弯腰从办公桌下捡了起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擅自改动了。”
他从我手里拿过那团纸,展开。
我心里紧张极了,心想又要被批一顿了。
他读完,抬头看我,“你改的?”
我低下了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申俊没理我,示意主管过来。
“对不起申总,这个新人不懂规距,是我没有管好,我有责任。”
“从明天开始,你们的位置互换一下。”申俊说。
我和主管都愣愣地看着他。
“听不懂吗?从明天开始,你们互换位置,她是新任主管。”申俊将稿子塞给主管,“去打印出来。”
我反而慌了,上班第二天就干掉主管自己上位?这是违反职场规则的,会引起众怒的。
“不用,申总,我……”
申俊回头看我,冷冷甩过来一句:“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我无言以对,当然是他说了算。
一周以后,我的工作状态渐入佳境,那天我加班很晚,刚到公司门,就被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堵住。
“你就是那个曾念?”
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在酒店,那天在浴室里哼歌的声音。
我打量了一下她,妆容精致,一身顶级名牌。旁边停着一辆红色跑车,这是真正的白富美。
她摘下墨镜,“认得我吗?”
那是一张漂亮的瓜子脸,锦城稍有常识的人,谁不认识她?锦城卫视的当红娱乐主播,多方向发展的艺人袁小姗。
“有事吗?”我反问。
“要多少,你开个价。你们这些贱人,不就是想要钱嘛。”她忽然开始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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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就上火了,“你怎么骂人呢?”
“我骂你怎么了?瞧你这副德性,配得上阿俊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说话非常的粗俗,这和平时她在主持节目时的温婉优雅简直判若两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你,请你让开。”我不想和她纠缠,准备绕开她离开。
但她不依不饶,再次拦住了我,“不把话说清楚,不许走。”
“你想说什么,你说吧。”我无奈地说。
“要多少钱你才肯离开阿俊,你开个价,拿了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如果你给脸不要脸,那后果你自负吧。”她嚣张地说。
我看着她精致的脸,揣摩着她和申俊的关系,如果他是申俊的正牌女友,那确实是我不对。
我的男人被人抢了,我也不应该去抢别人的男人。
“我虽然穷,但我不要你的钱,他是我的老板,我为他工作,谋取生活费用,仅此而已,如果申总让我离开,我会毫不犹豫地走开。”
我说的是真心话,虽然我现在是申俊的契约情人,但如果申俊让我走开,我真的会离开,我从没想过去破坏别人的生活。
我以为我解释清楚了,袁小姗就不会再纠缠,意外的是,她忽然向我扑了过来,然后摔倒在我面前,“你竟然还打人,哎哟……”
我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好好说话,她怎么忽然就扑过来了,她是锦城本土的知名艺人,我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职员,我哪敢动手打她?
“怎么回事?”
我听到背后申俊的声音传来时,我明白袁小姗这一出是什么意思了。
我背对公司门口,申俊出来了,我没看见,但袁小姗看见了。
“阿俊,我去找你,这个人不让我进去,还出手打我。简直太嚣张了,哎哟我的腿……”袁小姗开始装。
我无辜地看着申俊:“我没有!”
申俊手指着我,一脸的严厉,我心里一跳,心想完了,被她的正牌女友陷害,我说不清楚了。
但申俊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意外:“既然下班了,为什么不回去休息?还在这里和无聊的人纠缠?你也变成无聊的人了吗?”
我愕然,愣了一下才‘噢’了一声,转身就走。
但袁小姗再次拦住了我,“申俊,这个人动手打我,你竟然让她这样就走?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二哥,把她抓起来。”
“行了袁小姗,你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撒泼有意思吗?你二哥虽然是局长,但警察局也不是你们家开的,你以为想关谁就关谁吗?”说完扭头看我,“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我回头就走,袁小姗又想拦住我,被申俊一把拉住,“袁小姗我警告你,不许为难我的员工。”
听到‘我的员工’四个字,我心里竟有些失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失落,我本来就只是他的员工,还想怎样?
来到公交车站等车,正是高峰时期,等车的人很多。公交车一到,一群人蜂涌而上,有时会几个人挤到一起,谁也上不去。
我没兴趣和他们挤,也挤不过,所以连过了两班车,我也没有上车。
这时那辆熟悉的陆虎车驶了过来,车窗摇下,申俊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台上的人当然也发现了车上的人在盯着我,齐刷刷地向我看了过来,我知道他的伎俩,我不上车,他就一直堵在公交车站,我只好打开车门,乖乖地上了车。
一上车我就解释,“我没有打她。”
他淡淡回应:“我知道。下次她再为难你,你就抽她。”
我又愕然,那不是她正牌女友吗,他竟然让我抽她?男人都这个样,有了新欢就把前任当垃圾么?
“面对别人的欺负,最有效的就是狠狠反击回去,而不是一味的忍让,那样只会让欺凌变本加厉,明白吗?”申俊扭头看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吗?”他有些不耐烦。
“我听着呢。”我只好回应。
“想吃什么?”他忽然问。
我心里一喜,他这是要请我吃饭?
“别以为我是取悦你,只是我天天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陪我吃饭,也是你工作的一部份。”他补充道。
“嗯,随便。”我应道。
“行,今晚我带你去吃‘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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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申俊将车停在了一家法式餐厅门口,他指着餐厅的法语名字告诉我,那个法语,就是随便的意思。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餐厅,以前我去过最好的与西餐有一点点联系的餐厅,是必胜客。
服务员拿着ipad过来点餐,看着那屏幕上我不认识的法语,我一阵心慌,不知如何是好,偷偷瞟了一眼申俊,他气定神闲,示意服务生过去:“我点的,都来双份好了,这位小姐的口位和我一样。”
我把ipad递还给服务生,松了一口气。以为他会趁机奚落我几句,讥讽我没文化,不懂法语。但这一次他没有,终于留了一次口德。
菜陆续上来,他开始教我一些西餐礼仪,完了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也不懂的,都是朋友教的。这些所谓的礼仪,可以遵守,也可以忽略,你要用不习惯刀叉,我让他们给你上筷子也行。”
我尴尬地笑了笑:“不用了,我还行。”
“那好,我们开动吧。”他淡淡地说。
我们就这样沉默吃着,他有些不满意,皱起了眉:“我让你陪我吃饭,可没让你扮哑巴,说话。”
我抬头看了看他刀削一样的脸,英俊非凡。只是目光总有掩饰不住的寒意。
我嗫嚅着说,“我不知道说什么。”
他将刀叉放下,“那也得说!”
被人逼着说话的感觉,很不好,我想了想,只好说了一声谢谢。
“谢我什么?”他更加不满意,眉头皱得更深。
“谢谢你帮我妈妈,给我工作,让我升职,还有……请我吃饭。”我轻声说。
他用餐巾轻轻沾了一下嘴,凑近了我,“还有一条,你应该谢谢我。”
我看着他,等他后话。
“你应该感谢我,治愈了你的冷淡。”他压低声音说。
我的脸刷的一下热得厉害,肯定是红透了。这个话题太让人尴尬,我不知如何接话,只好低下头吃东西。
吃完之后,我和申俊一起走出餐厅,我说我自己搭公车回去就行了。您不用送我了。
他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我说放你走了吗?”
我不敢作声。只是跟在他后面,上了他的车。
本来以为他直接带我去酒店,结果他带着我来到了迷情酒吧,那个我主动约他的酒吧。
他点了酒,叮嘱我不许跑,然后去了洗手间。
申俊刚离开不久,一男一女走进了酒吧,男的是吴诚那个渣男,女的正是申晓晓。
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里竟然也能遇上。
我扭过脸,站了起来,想离开。我不想和这两个人正面碰上。
但我刚走出门口,申俊就追了上来,“我不是让你不要走开吗,你怎么又跑?”
我说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我不放你走,你就不能走,回去。”他一把拉住我,拽进了酒吧,然后直接将我带到了申晓晓他们的桌前。
“小叔,你说你带着美女一起来的,就是她呀?”申晓晓上下打量着我,一脸的不屑。
“难道她不是美女?至少比你好看了不止十倍吧?”申俊说。
“小叔,你就知道帮着另人损我。”申晓晓娇嗔。
“你们慢慢玩,我有事先走了。”我转身又要走,但再次被申俊给拉住。
手上一用力,将我圈进了怀里,突然地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你走了,我留下还有什么意思?”
有他这句话,我底气就足了,我坐了下来,“真是越来越粘人了,好啦,我陪你就是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目光盯在了吴诚的脸上,抬起下巴,作了一个挑衅的暗示。
“晓晓,要不我们去另一桌吧,就别打扰小叔他们二人世界了。”吴诚竟然想溜。
我伸手拦住,“吴经理,一起玩啊,为什么要走?”
申俊看了我一眼,也发话了,“念念让你留下,你就留下。不许走。”
在我了记忆里,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念念。一点也不突然,一点也不违和,就那样自然地叫出来了。在这个世界上,他是第二个叫我念念的人。另外一个,是我妈妈。
吴诚尴尬地坐下,拿过酒瓶,倒上一杯酒,“小叔,我敬你一杯。”
申俊却像没听见一样,向我举起洒杯:“我们喝酒。”
吴诚更加尴尬,脸上的笑容有些撑不住了。
“小叔,这是我男朋友,怎么着也得给个点子吧?”申晓晓看不下去了。
“你那么多男朋友,我要是个个给面子,我应酬得过来?我还没说你呢,以后不要把那些不相干的猫猫狗狗往公司里安插,阳光集团不是宠物收养所。”申俊冷冷地说。
吴诚脸上的笑容,终于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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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晓晓也有些尴尬,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有太过愤怒,见讨不到好,把话题给转移了,聊起了其他。
吴诚僵坐在那儿,稍加调整,脸上的笑容竟然又恢复了,还是一口一声小叔地叫得亲热。
我看了恶心,借故去洗手间走开了,想找个机会溜之大吉。
但我刚进洗手间,申晓晓就跟了进来,一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就是冲我来的。
就在我准备避开的时候,她一耳光向我抽了过来。
我知道她要找我麻烦,但我没想到她会动手,猝不及防,挨了她一耳光。
我那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熊熊燃烧起来,一耳光也还了回去。
她有些呆了,在这之前,应该是没被人打过,“你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有钱就了不起?勾搭别人老公,你还有理了?有钱就可以不要脸了?”我压抑很久的火一下子爆发出来,一直想保持的理智,有些失控了。
“你和吴诚果然有问题,从第一天起我就觉得你们眼神不对,你和他什么关系?”申晓晓也不笨,从我的话里已经听出了不对。
“你怎么不去问他?你手上戴的那枚戒子,就是他从我这里骗钱来买的,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和我至今也没有离婚?吴诚就是个垃圾,你以为你捡到宝贝了?”
她又想伸手打过来,被我一把拉住,用力一推,差点半她推倒在地。
“所以,你接近我小叔,就是为了报复吴诚?你想利用我小叔,挤进申家报仇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你有钱就可以破坏别人家庭?勾搭别人的男人?吴诚是个垃圾,我可以不要,但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不会让你们好过!吴诚今天会这样对我,明天也会那样对你!”
申晓晓看了看我,竟然笑了,一脸的不屑。
“这你就错了,不管吴诚是什么样的人,他都不可能像对你一样对我,只有我不要他,他却不可能离开我,因为只有我能让他过上富足的生活,所以这一辈子,只有我扔他,他没资格扔我,我也离过婚,而且离过三次,他离一次算什么?”
见我不说话,她又接着说。
“不就是还和你差离婚手续没办吗,我明天让他去办了就行了,这有什么?再说了,他只是我的一个玩物,我喜欢他像狗一样围着我转,对我百依百顺,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根本无所谓,我又没要和他过一辈子,说不定明天我玩腻了,就扔了他也不一定。”
她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也不想和她再纠缠,转身出了洗手间。
一抬头,看到了立在洗手间门口的申俊,脸色冷峻,目光冷漠。
我和申晓晓的对话,他肯定是听到了。申晓晓问我是不是利用申俊,我一时冲动,就承认了。
“申总我……”
申俊并没有听我解释,转身大踏步走出了酒吧。
我追了上去,“申总你听我解释,事情并不完全是那样……”
他转过了身,低沉着声音对我说了一个字:“滚!”
我不敢再跟上去,愣愣地看着申俊走向停车场,司机已经到了,给他开了车门,我站在街边,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模糊。
我本来只是想气申晓晓的,只是没想到申晓晓没气着,却让申俊误会了我。不过也不全是误会,我本来就有利用他的动机,只是后来我发现利用他只是其次的了,更重要的是,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的那种安全感,那是吴诚从来没有给过我的感觉。
其实为了他,我可以放弃向吴诚报仇的,只是我卑微如此,我要是现在这样对他说出来,肯定会遭来嘲笑。
我算什么,只是他五十万买来的玩物,什么也不是。
一个人走在街上,觉得脚步越来越沉,心里空空的,失落得厉害。
回到疗养院,妈妈已经睡了,我折腾了半宿也没睡着,第二天起来,发现已经很晚了,到公司的时候,迟到了五分钟。
我无心上班,一直瞄着申俊的办公室,想找个机会跟他解释几句,就算是他不在意,但我也想告诉他,我对他,不仅是利用而已,我内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和眷念。
结果一个上午申俊也没出现,午休的时候,我听说同事说,申总昨晚好像出车祸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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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问同事到底怎么回事,可惜她也是听来的,并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申俊现在在市第二人民医院。
整个下午时间我都坐立不安,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我就悄悄溜了。
打车来到市二医,我去前台查申俊住哪个病房,但工作人员却告诉我说没有这个病人。难道同事听错了,不是市二医,是市一医或者市三医?
我拿出手机,打申俊的电话,电话关机。我心里更慌了,难道伤得很严重,还在危险之中?
我走出医院,心想只有去其他医院找找看了。正准备离开,却听到旁边有人提到申俊的名字。
“据伤者家属说,申俊昨晚在酒吧和朋友大醉后驾车离开,后来就发生肇事逃逸事件,不过也不奇怪,申家的二公子本来就坐过牢,酒后驾车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说话的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子,胸前挂着一个工作牌,手里拿着话筒,旁边有一台摄影机对着他。
看这副打扮,应该是个记者在作现场报导,可是记者不是应该中立吗?说话怎么这么不专业,带有那么明显的偏向?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染着黄色头发,正在干嚎。
“现在伤者家属情绪很激动,我们请她稍加平复,继续了解一些情况。”那个记者模样的人说。
于是接着采访,不管是那个记者,还是伤者家属,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很难听,攻击的重点,就是申俊坐过牢,不是好人,喝醉后还驾车,结果撞伤了人。
到后来,那个所谓的伤者家属,更是开始漫骂。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冲了过去,“申俊昨晚离开酒吧的时候,根本没有醉,而且是司机开的车,他并没有自己开车,你们不要随意污陷人!”
“你是谁啊?你怎么知道昨晚的事?”那个记者模样的人看着我。
“我昨晚就和申总在一起,他从酒吧离开的时候,一点也没有醉,而且他打了电话叫来司机开车的,我亲眼所见,申总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在你们没了解清楚之前,请不要随意抹黑别人,坐过牢怎么了,坐过牢,就一辈子都是坏人了吗?再说了,坐牢的人还不全都是坏人呢。”
那个伤者家属一听我替申俊说话,直接就扑了上来,对我又撕又打,她是个中年妇女,我不好还手,弄得非常狼狈,还好被医院的工作员给拉开了。
事后想想,我也真是冲动,没了解清楚情况,我就冲上去了。
冲动是魔鬼,每个人都要为冲动付出代价,晚些时候,我被那个伤者家属追着撕打的狼狈场面被那个记者拍下来,传到了网上。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同事就告诉我,申总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申俊端坐在老板椅上低头看文件,他一身正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帅得很不像话。
见他平安无事,我心里有莫名的喜悦。
申俊拿过手机,翻出那段网上的视频,“一点也不上镜,很丑。”
我脸一红,不知道怎么说,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申总,那天晚上我和申小姐说的话,并不完全是真实……”
他挥手制止了我,“你为什么要替我说话?万一那个人真是我撞的呢?你调查过了吗?你凭什么认定不是我?”
“如果是你撞的,你一定会负起责任,你绝对不会逃逸。”我坚定地说。
“你凭什么这样认定?”申俊问我。
我答不上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相信他,或许那只是一种感觉。我也知道这种信任很傻,但我就是没来由地坚信,他不是那种会逃逸的人。
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又伸手捏住我下巴,“以后我的事,你少管。我不需要你冲出来替我说话。”
我心里委屈,说不出话来。只好沉默。
因为我为他说话的视频传遍了网络,我和他扯上了关系,让他很丢脸吗?
“哟,要哭了?这就要哭了?”他松开了手。
我最近真是很没出息,真是动不动就想哭。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对不起申总,是我多事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出去工作了。”
“你不是要利用我吗,不嫁进申家,你如何利用?这个周末,我们结婚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对我来说却是平地惊雷,我的嘴张成‘0’字,久久合不拢,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他就在我面前,我不可能听错。前一秒还让我不要管他的事,下一秒就让我和也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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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愿意?”申俊冷声问。
我一时间答不上来,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是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嫁给申俊?这怎么可能?我是婚还没离的有夫之妇,他是帅而多金的公子哥,能和他有这么多交集我已经很满足了,从没想过要嫁给他。
“不愿意就算了。我换别人结。出去吧。”他冷声说。
我愣在当场,像做梦一样。迈不动脚步。良久才回过神来:“我不是不愿意,只是婚姻不是儿戏,我……”
“你上一段婚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吧?最后的结果呢?不也嫁了个人渣?”申俊冷笑。
这话深深刺痛了我,是啊,我和吴诚相恋那么久,考虑再考虑才嫁给了他,最后不也是被他害得差得家破人亡?
“痛快点,嫁不嫁?不嫁就出去。”申俊说。
“可我还没离婚呢……”
“那就明天去离。”他不耐烦地打断了我。
“这个……”
“那样的男人,你竟然不舍得?”申俊忽然生气。
我赶紧摇头,“不是的,只是……”
“只要你和我结婚,那五十万,就不用还了,这样总可以了吧?”申俊的声音更冷。
他忽然就提到了钱的问题,这让我很尴尬,我要是这时候同意了,他肯定又会认为我是眼里只有钱的人。
我最初是想接近他,利用他作为跳板上位,打压吴诚和申晓晓那个小三,但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嫁给他,因为,我有自知之明。
“就这样定了,你现在就去找吴诚,让他和你去办离婚,你告诉他,要是申家的老爷子知道他没离婚就去勾搭申晓晓,他恐怕就得从锦城消失了。”
我还在犹豫,申俊已经坐回座位上,挥了挥手,“去吧,晚上我们喝酒,庆祝我们订婚大喜。”
白天离婚,晚上订婚?虽然说仔细考虑过的婚姻也未必幸福,可是这闪得也太草率了吧?
直觉告诉我,申俊忽然要和我结婚,不是因为爱我,肯定有其他的原因,他虽然喜欢在我冷淡的时候征服我,但他现在并不爱我,这个我心里清楚。
至于他为什么会突然娶我,我不问他,因为我问了他也不会说。
回到我的办公桌旁坐下,神思恍惚,感觉像做梦一样。想来想去,不管申俊是不是爱我,我都应该答应嫁给他,一是因为他对我有恩,帮过我,如果他真的需要和我结婚来达到某种目的,那我也认了。
还有一点就是,我和申俊要结婚,吴诚肯定不敢不和我离婚,他不敢惹申俊,因为申俊是阳光传媒的CEO,是申晓晓的小叔,他要想攀上高枝,挤进名门,他就不能得罪申俊。他得罪不起。
就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吴诚却主动来找我了,说中午一起吃饭。我也正有事要找他,自然就答应了。
约的地方是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吴诚点了简餐,本来已是午饭时间,肚子有些饿的,但一看到坐在我面前的吴诚,我就没有胃口了。
“你找我什么事,说吧。”我冷声说。
“曾念,我们好歹也是夫妻一场……”
我打断了吴诚的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了你这个人渣。有事你直接说,不用打感情牌,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了情,只有恨。”
吴诚的态度不同于以往的嚣张,我感觉,他有求于我。
“曾念,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们离婚吧,以后还是朋友。”
我很是意外,我本来也是要找他离婚的,没想到他主动提出来了,应该是申晓晓给他压力了。申晓晓虽然只是把他当一只听话的狗来玩,但她是大小姐,她当然不能容忍自己的玩物还和别人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
我冷笑,“我不离,我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申晓晓连有夫之妇都不放过。”
吴诚的脸色有些难看,“曾念,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自己都出轨了,还守着这份婚姻干嘛?你不是恨我吗,离了对你不是更好,你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勾搭申俊了。”
“我出轨?证据呢?吴诚我告诉你,你想离,我偏不离!我就不让你如愿。”
吴诚见我态度强硬,又换了副嘴脸,开始陪笑:“曾念,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既然你恨我,就把我当垃圾扔了吧,你说,你要怎样才肯离?”
时机已经成熟,我不能再硬撑了,“滚出我的房子,那是我妈妈给我买的,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不然免谈。”
说着我站了起来,作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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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诚赶紧站起来拦住我,脸上的表情很纠结。
他当然不舍得,那房子在锦城市中心,这两年锦城房价大涨,仅去年一年,就涨了百分之四十之多,那套房子现在的价值已经在百万以上。而那房子又是他的名字,还是在我们婚前买的,对他来说,那是一只煮熟了的肥鸭子,就这样飞了,他当然不甘心。
而对于我来说,房子的金钱价值也重要,但我更看重的,是那房子的意义。妈妈从小对我打骂,一直到我大学毕业,也几乎没好好对我笑过。唯一对我好的一次,就是给我买了婚房,那是唯一见证我拥有母爱的东西,所以我才一直耿耿于怀,非要夺回来。
“好,我答应你。我把房子还给你。”吴诚终于下了决心。
我说行,我们先去办房产过户,然后办离婚。
“我还有一个条件。”吴诚说。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心想如果他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我就不答应。
“集团要把我调离锦城,把我调到一个偏远地区去开发市场,我不想离开这里,要把房子还给你可以,你得答应我在申俊面前替我说句好话,把我留在锦城。”
我心里想,这主意恐怕本身就是申俊出的,这是申俊在给我助力。
吴诚当初把我骗得那么惨,我为什么不能骗他一次?先答应了再说,等把房子要回来了,把婚离了,我就像他当初一样反脸不认人,他又能奈我何?
我说行,那就这样。
接下来的事,就是找律师,起草离婚协议,协议明确写清楚,把吴诚名下的房子过户给我。为了防止吴诚反悔,后续的过户等一切事宜,都委托了律师处理。
从律所出来后,吴诚提出要吃散伙饭,我断然拒绝。我和他,早就恩断义绝。
临走时他还一直叮嘱我,一定要让我在申俊面前替他美言,让他留下。
他一但离开锦城,申晓晓就会领养其他的宠物,他很快就会被忘掉。
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流,心情忽然大好,终于和那段恶梦一样的婚姻彻底告别,确实有想喝一杯庆祝一下的冲动。
回到公司,已是下班时间,申俊的办公室门一直关着,我也不敢去打扰,就坐在那等。
公司的同事陆续离开,就在我准备也走的时候,办公室门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从办公室里气冲冲地出来,大步走向电梯。
脸色很臭的美女我认识,就是那个让我开价的袁小姗。我赶紧将头伏在办公桌上,不让她看到我。
伏了一会,估计袁小姗走了,我这才抬起头来,差点撞上一张惹桃花的帅脸。这人也真是的,轻手轻脚走过来,像鬼一样吓人。
“你怕她看到你,找你麻烦?”申俊问我。
我老实回答:“人家是当红主播知名艺人,还家境显赫,我哪里惹得起。”
“不用怕,我是你的后台,你想怼她就怼她。”申俊说。
不管是真是假,这话听了都让人心里暖暖的。
“我们去喝酒吧,庆祝我们订婚。”他伸手来拉我,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公司的同事都走了,这才任他牵着,走向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我抬头看他棱角分明的脸,又有了恍若梦境的不真实感。
上天当真如此眷顾我,从天上掉下这么一个大馅饼,硬生生地就砸在了我的头上?让我就这样否极泰来,从遭渣男劈腿迅速逆转为傍上高富帅?还要嫁给他?
忍了很久,我还是憋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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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噎得我说不出话来:“当然不是因为我爱你。”
我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好蠢,非要自讨没趣,不问多好,也不至于受这样的打击。
他看到我的黯然,轻笑出声:“我要是说我娶你,是因为爱你,你信吗?”
“不信。”我低声回答。
“那不就得了,那么假的话,我不会说的。”他淡淡地说。
我不甘心,“那,总得有个理由吧?”
“我需要娶个女人,而你又想利用我来惩治吴诚,我们这就算一拍即合了,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还需要什么理由?”他反问。
他的态度已经明了,那就是不愿多说。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多问,嫁给他,对我来说确实有利,那就嫁呗。
经历过和吴诚失败的婚姻,我早就对‘婚姻是恋爱的延续’这种屁话嗤之以鼻,我倒更相信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和终结,既然婚姻与爱情无关,那嫁给谁自然也无所谓,更何况,我对他是有些爱意的,只是他对我没有。
于我而言,这便足够。什么郎情妾意,情投意合,都特么去死,我不信。
这一次他带我去了一个会所,几十平米的豪华大包里,只有我和他两人。他开了两瓶价格差不多是我一年工资的酒,让我陪他喝完。
我酒量还行,但面对两大瓶XO,我确实感觉力不从心,他也不逼我,我一点点的喝,他却是一杯一杯的喝。
两瓶酒他喝了三分之二还要多,白皙的脸上终于泛起红晕,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似已有了酒意,但还是端坐不动,并不失态。接着让服务生开第三瓶酒,第三瓶酒的价格,又是前两瓶的总和。
“说说你的事,不要藏着掖着。”他举着酒杯,黑亮的眸子盯着我,似要看穿我的一切。
也对,我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是该好好唠唠。
“我从来没见过我爸,我妈说,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但我不信。因为我从来也没见过我爸的坟,我妈也不告诉我在哪儿。然后就是,就是……”
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着说下去。有些事,我从未对人提起过。
“说。”他看着我。
“我妈从小对我很……严格,打骂得很厉害,我经常挨饿,整天的不让吃饭,我现在还有胃病,就是因为儿时饮食不规律,所以导致……呃,我没有怪我妈妈的意思,我只是……”
“我明白。”他忽然接道。
我愣了愣,不知道他明白什么?他明白我因为摔破一个碗,被我妈大冬天罚站屋外站两个小时,还是明白我妈只要心情不好,就会揪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
我也有些酒意,忽然感觉有很多事想说:
“后来我大学毕业以后,我妈就对我忽然很好了,用她的积蓄给我买了婚房,后来我被吴诚所骗,又是我妈借了高利贷给我补上窟窿,不然我就要坐牢了,所以她还是爱我的,只是以前表达的方式不对。”
“嗯。”他又应了一声,头往沙发上靠,似乎是有些醉了。
“你呢?能说说吗?”我问。
他答得很简单:“不能。”
我喝多了,也不怕他了,放肆地靠近他,拉扯他的胳膊:“说说嘛,你们有钱人家的小孩成长经历,肯定和我们不一样。”
他又拿过酒杯,倒上酒,递给我,“喝了它,我就告诉你。”
我借过来,一仰头干掉,不就是醉嘛,人生难得几回醉。
他把头靠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申家三个孩子,我是最小的,也是名声最不好的,最没出息的,他们越是看不起我,我就越叛逆,因为我不需要别人喜欢我,更不会按别人规划好的路去走。所以一直不受待见。两年前,集团涉嫌内幕交易被证监会盯上,我主动站了出来,当了替罪羊去坐牢,才换得今天的阳光传媒CEO之职,在以前,我只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原来他坐牢,是这么个原因。真没想到,强大如他,竟然也有这样的委屈。
“那袁小姗和你什么关系?”我趁热打铁,想多了解他一些。
“前女友,我入狱后,她迅速和我撇清了关系,我出来后,她又贴了上来。”
我还想问点什么,他却忽然翻身将我压在沙发上,“不说了,办正事。”
我挣扎,“不要,在这里不好……”
话没说完,他已经堵住我的嘴,强势吻入。
当他热烈的吻掠过我的耳垂顺势往下时,我头脑中的挣扎意识慢慢模糊,想回应的念头渐渐占了上风。
在他狂风骤雨般的进攻之下,我脑海中渐渐空白起来,不可言说的愉悦排山倒海般的袭来……
终于事毕,我全身酸痛,他伸手过来捏我的下巴:“今晚不太冷淡嘛,表现不错,明天,随我去见我爸吧。”
我心里狂跳起来,这是要见家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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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心生恐惧,申家是锦城出了名的大家族,会接受我这么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吗?
“申总,我能不能……不嫁?”我看着申俊,惶恐地说。
不是娇情,我是真的有些害怕了。这个馅饼来得太突然,我真有的些接不住。
“不能。”申俊答。
我没话可说了。
休息了一会,申俊带我到酒店继续缠绵,喝了酒的申俊像一匹饿狼,每一秒都好像要把我吞进肚子里。
第二天我一早起来,感觉骨头像要散了架,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四十,慌慌忙忙地准备穿衣洗漱,被躺在身边的申俊一把拉住,“今天不用上班,我放你假。”
我正要说什么,他的吻又袭了过来。
又是一翻折腾后,他终于放我起床洗漱,出了酒店,他带我去了阳光集团旗下的阳光商场,让我挑衣服。
说是让我挑衣服,几首都是他在作主,他对女人的服饰搭配有很独特的见解,或者说,他真是一个很有品位的人。
从商场出来后,我全身都焕然一新,他直接将我的旧衣服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将我押上车,来到美发店作造型。据说半年不进一次美发店是女屌丝的标志之一,而我好像上次进美发店,还是和吴诚结婚盘头发。
折腾了一天后,当我站在镜子前时,我自己都不相信镜子里那个精致漂亮的女人,就是我自己。
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好看,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晚些时候申俊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对我说,是他家里打来的,让我们过去。
我的心里再次砰砰地跳了起来,要见家长了,很紧张。
申俊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伸手过来抚我的头:“不用紧张,我爸是一个很随和的人,说话可以随意,但不要提宋家就行。”
“宋家?宋城集团的宋家?”
申俊点头,“我爸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宋家的人和事。这一点要切记。”
我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为什么?”
“这你就别问了。”
他让我不问,我当然也只好不问。其实我也只知道宋城集团是锦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宋家很有钱,其他的,我一概不知,所以谈话的时候,我也不可能提到宋家的事。
来到申家的别墅,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进入别墅后,还是感觉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豪华气派,隐隐透着庄严感,越往里走,我越是紧张。
太师椅上坐着一位老人,一头银发,精神矍铄,眼光向我直逼过来。
我不自觉地就低下了头。这老人我在报纸和网上都看见过,阳光集团董事长申连城,市政协委员,锦城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来了?快坐。”
我微微抬头,看到申连城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我这才稍稍心安了一些。叫了一声伯父好。
申俊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这老人却接近七十,看来他是老来得子了,不然这年龄差,怎么都像是爷爷和孙子辈。
老人一脸慈祥:“好好好,快请坐,你就是曾念吧,第一次来家里,不用紧张。”
听他这么一说,我真是心安不少,但还是有些紧张。
“爸,我和曾念今天来,就是想告诉您,我们要结婚了,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申俊直奔主题。
我的心再次砰砰狂跳起来,屏住呼吸,静候申连城的回答。
“哦。”申连城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拿过瓷杯,慢悠悠地揭开盖子,轻轻吹了一下茶叶。“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曾念怀了我的孩子。”申俊说。
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我怀了他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这申俊怎么信口胡诌呢?
“哦。”孙连城又轻轻应了一声,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我之前设想的是,他会拍桌子指着申俊大骂为什么会娶一个出身贫寒的女子,还是个离过婚的二手货。
但这些偶像剧中常有的情境,却并没有出现,孙连城和蔼可亲,完全一副慈祥的长者样子,似乎并不介意我的出身和婚史。
“既然有孩子了,那就结吧,男人要对女人负责,这是大丈夫应有的态度,不过小姗那边,你得好好解释一下,别因为你们年轻人的事,影响了两家多年的交情。”申连城说。
我心里狂喜,就这样轻松就答应了?我真的要和申俊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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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一会,佣人过来说,晚饭已经好了,请移步饭厅。
申老爷子吃得很少,一桌的山珍海味几乎没怎么动,只是让佣人给他弄了一份素豆花,不加糖,也不放其他任何的调料,就这样小口小口地吃。
我因为紧张,自然也没什么食欲,申俊也吃得少,大多数时候,大家都在说话,并没有人吃东西,明明是家宴,倒像是应酬。
老爷子的意思是,他年纪大了,婚礼的事,就不管了,但要求申俊一定要办得豪华大气,申家在锦城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不能太草率和低调,还让申俊列出要邀请的嘉宾名单,送给他过目。
一切比我想像中还要顺利,从申家出来的时候,我有一种重生的感觉,世事真是难料,身处人生最低谷的我,竟然这么快就触底反弹,开始了另一段的婚姻,要嫁的人,还是个帅得掉渣的男人。
从第二天开始,申俊就开始筹备婚礼的事,而我继续上班。中午的时候,感觉没有胃口,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后来一直感觉不舒服,因为考虑到快要结婚了,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让身体出问题,于是请了假,到附近的医院作了一个基本的检查。
结果医生告诉我,我已经怀孕很久了,至少也是二十天。我一听就傻了。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让我几乎忽略了自己的身体问题,例假确实没来,但以前延期什么的也经常有,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而且最近真的太多事,心力交瘁,完全没注意自己的身体变化,虽然经常会乏力和嗜睡,也只是以为自己太累了,根本没往怀孕那方面去想。
昨天在申家的时候,申俊说我怀孕了,我还觉得好笑,但没想到竟然让他给说中了。
可是,我和申俊酒店约的第一次,到现在也没有二十天。这个孩子,不是申俊的。
不是他的,当然只能是吴诚的,但我和吴诚也分居很久,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
对了,有一次我们吵得很厉害,他说我是他老婆,别说是要我十万块钱,就算是我的人,也全部是他的,那晚他喝了很多酒,强行要了我。
命运真会开玩笑,我和吴诚一直没有避孕措施,结婚一年多没有孩子,却在他出轨后强要一次,就让我怀上了。
我拿着化验单,感觉欲哭无泪。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在我要和申俊结婚的时候,让我怀上吴诚那个人渣的孩子?
我来到医生的办公室,想让医生再确认一下,我多么希望这个结果出错了。
但医生的回答非常的肯定:“你确实是怀孕了,目前胎儿一切正常,根据你的体检报告,你的体质很难怀孕,所以你要好好珍惜这个孩子,以后还能怀上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心里乱极了。这时申俊从停车场方向跑了过来,“听说你生病了,严重吗?”
我看着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没什么事吧?”他扶着我的肩膀问。
我低下头,“我怀孕了。”
他轻笑,“我知道啊,昨天我在家里骗爸爸的话嘛。不这样说,老爷子没那么爽快答应。”
“不是,我真的怀孕了。”我抬起头,心情复杂地看着他英俊的脸。
他耸耸肩:“是吗,好啊,终于第一次当爹了。”
我再次低下头,艰难开口:“孩子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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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忽然就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说话:“这不是真的,你逗我的是不是?”
我心里一阵绞痛,“是真的。”
申俊再次沉默。我也沉默。
然后申俊忽然转身,走向了停车场,发动了车,他的车经过我身边时,没有作任何停留。
我心里一片冰凉。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心里空空的,不知道何去何从。
命运太会捉弄人,让我在错误的时间,怀上错误的人的孩子,可孩子本身是没有错的,大人之间的恩怨,根本与他无关。
而且医生说了,我如果拿掉孩子,以后怀上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我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不能因为我自己的过失,而剥夺他生存的权利。
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不管我会因此而失去什么。
想明白了,心中豁然开朗。我拿出手机,主动打给了申俊。
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担心他会不接电话,但他很快就接了,“我正要打给你你。”
“嗯。”我应了一声,想先听听他说什么。
“你准备如何打算?”他问。
“我要把他生下来,不管他的父亲是谁,所有的过错都是我的,与孩子无关,孩子是无辜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他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个‘好’字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有打过去问。我想,他是不会和我结婚了,他怎么可能娶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离婚妇女?
我在街上继续漫无目的地,忽然听到身边有刹车的声音,是那辆熟悉的陆虎车。
他摇下车窗,示意我上车。上车后,又是一阵沉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在等他开口说不结婚了。
“婚礼继续进行,你怀孕的事,不要对外声张,我们两人知道就行,在你的肚子大起来之前,我会把你送出国,你在那里把孩子生了,以后这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和你一起抚养他,给他应有的爱。”
我以为听错了,怔怔看着他。
“他是我和你的孩子,与别人无关,当然了,在他成年以后,我会告诉他的亲生父亲是谁,那是他的权利,请相信我,我会做好一个好爸爸。”申俊说。
我心里一热,忽然就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哗的一下就出来了。
“怎么了,你不愿意?担心我会是一个万恶的继父?”申俊的声音冷了起来。
我哭着说,我愿意的。我愿意。
他伸手过来抚我的头,“愿意你还哭什么?有孩子是好事,高兴点,你的情绪会影响到胎儿。”
我用力点头,心里的感激之情,不知道如何表达,只是哭得更大声了。
“你再哭我就让你下车!”申俊忽然提高了声音。
我强行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慢慢平静。“只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
“我白捡了一个孩子,买一赠一,怎么就不公平了,分明就是赚了。”申俊戏谑道。
“申总,我会用余生报答你对我的好,谢谢你。”我轻声说。
“那就是说,不管以后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是不是?”他说。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相信,他这么好的人,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他摇头叹息:“还是太蠢啊,难道我找小三,你也原谅我?”
“那不行!”我冲口而出。
他轻笑:“就是嘛。总有你不能原谅的事。”
我低头不语。其实我心里明白,找小三这种事,我根本管不了,连吴诚我都控制不了,更何况强大如申俊,他这样的男人,注定不缺女人。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爸的意思是,想去看看你妈妈,毕竟以后都是亲戚了,所以他想拜会一下亲家,你安排一下。”申俊说。
我一听就觉得为难,我妈妈现在精神不正常,万一到时唐突了申老爷子,那可怎么办?
申俊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为难,“没事的,你妈妈是病人,我爸会理解的。他只是想看一下亲家,也希望你能理解。”
我只好答应,虽然妈妈从小待我不好。但那是我妈妈,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妈,如果申老爷子因为知道我妈是个精神病就否定我和申俊的婚姻,那我也无话可说。我可以为了妈妈,放弃一切。
申俊说那就下午吧,你现在就回疗养院安排一下,我下午接爸爸过来。
我说好。
申俊送我到疗养院,我给妈妈洗了头发,然后帮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我跟她说,我要嫁人了,嫁给申俊,一个外表冷漠,其实对我不错的男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很安静地让我帮她梳头,镜子里妈妈的容颜虽然已不再年轻,但依然端庄秀美,妈妈年轻时,必然是一个大美女。
洗完头后,我给妈妈化了淡妆,让她看上去更加精神了许多,收拾一番后,我陪陪妈妈在病房里说话,等申家人的到来。
按理说亲家首次见面,理应在相对高端一些约个饭什么的,但妈妈的这种情况,也只能是在疗养院见了。想想也真是心酸。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我听到疗养院的里一阵骚动,院长和其他领导都匆忙往门口跑去,我猜想应该是申老爷子到了。
果然,申连城在申俊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医院方面的大小领导。孙连城是阳光集团董事长,是这些所有人的大老板,他们当然紧张。
申俊回头说了一些什么,其他人就都停住了脚步,只有申俊和申连城往病房里来。
妈妈虽然神智不清,但喜欢热闹,看到人多,一直想冲出去看,但当病房打开,孙俊父子向这边走来时,她却忽然往后躲,跑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脸。
这让我非常尴尬,孙连城是专程来看我妈妈的,就算是妈妈不能和人家正常交流,但至少也要照个面,没想到她却忽然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脸,一时间把我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我只好去床上把她拉起来。
但她死死揪住被子盖住脸,怎么也不愿起来。我伸手去拉她,她又打又踢,完全不肯配合。
这时申家父子已经走了进来,我却还在和妈妈拉扯中,场面尴尬到让我想哭。
“亲家是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工作人员来检查一下?”孙连城和蔼地说。
我红着脸说,刚才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躲起来了,请您勿怪。
孙连城摆了摆手:“没事,都是自家人,亲家身体抱恙,可以理解。”
但妈妈这样一直蒙在被子里也不是个事,总不能让人家申先生一直在那等着,我看了看申俊,想让他过来帮忙,把我妈妈拉起来,好歹照个面,但申俊摇了摇头,那意思是说,如果我妈不想见面,那就算了。
申俊的意思我懂,他不想把我妈妈当犯人一样的从床上架起来和他爸见面,这样太难看了。
我非常的无奈,“对不起,申先生,我妈妈最近情绪不稳定,所以……”
申连城再次摆手,“没事,没事,今天亲家身体不舒服,那我就改天再来吧。”说着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往病房外走去。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送申连城他们一行到疗养院门口,说申先生您慢走,今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孙连城和蔼地对我微笑,“真的没事,好好照顾你妈妈,改天我再来看她。”
申俊也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的,伯母有病在身,可以理解,我先送我爸回去,回头再来看你和伯母。”
我愧疚地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的车队离开,我这才回到病房。
妈妈还在用被子蒙住头,我说妈妈,人都走了,你不用蒙着了,人家是专程来看你的,你这样也太不礼貌了,你平时不是好好的嘛,今天怎么就这样子了?
妈妈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环视了一下房间的环境,确定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这才从被子里爬了起来。
她的样子吓了我一跳,面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已是初冬季节,病房里并不热,就算是捂住被子,也不至于会热到这样大汗淋漓,她这是怎么了?
再看她的眼神,更是让我吃惊,她眼里全是恐慌,连看我的眼神都充满戒备。她虽然这一阵都不正常,却很少这个样子。
我叫来工作人员,给她作了检查,工作人员说,和前两天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情绪比较激动,心率比较快,说是慢慢镇静下来就好了。
工作人员说没事,我这才放下心来。
晚些时候,申俊打电话来了,说是公司临时有些事他需要处理一下,就不过来了,让我好好照顾妈妈。
我让他有事就去忙,我会照顾好自己。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妈妈吃得很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端着餐盘,不时疑神疑鬼地左顾右盼,像是担心被人发现一样。
我也吃得少,饭还没吃完,就去吐了。反应真是越来越大。我决定第二天再去医院检查一下,看能不能开点药来吃,既然决心要留下这个孩子,那当然得好好保养才行。
第二天去医院检查,等了很久,医生才给我开了一些保胎药,我吃了以后去公司接着上班,却一直想吐,而且全身无力,最后晕倒在办公室。
醒来后我已经被人送到了医院,护士的态度很冷漠:“为了省那点手续费,过量地服用做胎药,导致身体受损,值得吗?”
我脑子轰的一声,我服的是安胎药,怎么变成打胎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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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顾不上身体虚弱,从床上挣扎着起来:“这不可能!我服的明明是安胎药,怎么可能会变成做胎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护士冷哼一声:“有什么不可能的,现在的事实就是你的孩子没了,还说什么不可能?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做人流也花不了多少钱,为什么不到正规医院来做,要自己服用做胎药,而且还超量服用,以后是不想生了是吗?”
我心痛如绞,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躺回病床,感觉万念俱灰,再不想多说一句话。
这时电话响了,是申俊打来的。
我心里难受极了,接起电话,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的申俊着急了:“曾念,你说话啊?你在听吗?”
我哽咽着说孙俊,我的孩子没了,说完这一句,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你别哭啊,到底怎么回事?”申俊那边问。
我心里实在太过伤心,说不出话来,只好挂了电话。
输完液后,护士说她们医院的病床很紧张,像我这种情况,不符合住院条件,让我自己回家调理。
我正准备离开,这时另一个病人来了,那护士让我走,就是为了腾出床位给她输液。
那个病人,是申晓晓,陪着她的,正是渣男吴诚。
我拿起包要走,却被申晓晓拦住,“怎么是你?”
我并不想和她说话,想绕开她走,但她不依不饶,“听说你和我小叔要结婚了?这消息是真是假?”
这时护士在旁边接话,“既然要结婚了,为什么要流掉胎儿?生下来不是很好吗?”
申晓晓像发现了新大陆,“孩子?你流掉一个孩子?我小叔的孩子?被你做掉了?”
“她不但流掉一个孩子,还是自己吃做胎药流掉的,以后恐怕要想生,就难了。”那个可恶的护士又在旁边接嘴。
申晓晓更加有兴趣,“你自己买药打孩子?哈哈哈,果然是穷人思维,想流孩子,都不舍得花手术费,还是你不想让小叔知道你怀了孩子,想自己偷偷做掉?”
我一直没说话,因为我真的是心情差到了极点,我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更不想与人争吵。
但我越是忍耐,申晓晓就越是得寸进尺,她走过来扯住我,不让我走:“我在和你说话呢,你聋了还是哑了?”
我那心里的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这个贱人厚颜无耻,抢了别人的老公还不依不饶百般纠缠,我已经这么惨了,她还想怎样,难道要把我逼疯不成?
“让开!”我用尽力全力对她吼。
“哟,生气了?你不把话说清楚,就休想走。”申晓晓就是不让。
我的火终于爆发,我直接一耳光就抽了过去,她猝不及防,被我结结实实打在脸上,头打得偏向了一边。
申晓晓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吴诚已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被打得倒在病床上。
我自然是打不过吴诚的,但我也不能这样放过他,我扑了过去,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不是泼妇,但我此时真的快要失去理智了,失去孩子让我痛不欲生,偏偏这两人还要欺负我,我把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全部发泄出来,对吴诚又撕又咬。
申晓晓挨了我的打,自然也要扑过来打我,我一脚踢了出去。
她赶紧捂住自己的肚子,很忌惮地看着我。不敢再扑过来。
吴诚一把将我抱住,死死扼住我的双手,让我动弹不得,申晓晓走过来,在我脸上猛扇耳光,也不知道打了多少耳光,我嘴角流出了血,她还不罢休,继续猛抽我耳光。
“申小姐,你有孕在身,不要这么动气。”这时医生走了进来,陪着笑脸劝道。
“是啊,晓晓,差不多得了,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吴诚也劝道。
原来申晓晓也怀孕了,我的孩子没了,她的还在。
吴诚放开了我,我没有再闹,我斗不过人家,人家两个人,我一个人,还刚流过产,这样斗下去,我只会更加吃亏。我踉踉跄跄地扶着墙走出医院,天空暗黑阴沉,开始飘起雪花来。
我来到开药的那家医院,找到那个开药的医生,问她为什么要给我开做胎的药,她矢口否认,说给我开的就是安胎的药,医院是可以查到处方记录的,让我不要诬陷她。
我和她理论,但医院方面来了一群人,把我轰了出来,说如果认为他们的治疗方案有错,让我搜集证据去起诉,不要在医院妨碍他们的正常工作。
处处碰壁,处处受欺负,我一个人走在寒风中,忽然觉得生无可恋。
我回到那个曾经的家,家里值钱的东西已经被吴诚给搬空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房子,我坐在地板上,大哭出声。
一直哭得眼睛都肿了,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
我去超市买了鸡蛋和面条,回来开始给自己做饭。我要给自己补充能量,我要活下去,孩子没了,但妈妈还在,我要好好活着,我要让那些害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从衣柜里翻出旧棉被铺上,烧开水泡过脚,躺下休息。天色渐渐暗下来,雪更大了。
梦里又梦到了孩子的事,哭着从梦里醒来,看看手机,已是凌晨三点。
这时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敲我家的门?
我披衣起来,透过猫眼看外面,楼道里声控的开关坏了,黑糊糊的看不清楚,我说谁啊?
“曾念,是我。”是申俊的声音。
我打开门,果然是申俊,他手里提着些东西,头发上还有些没化的雪粒。
一看到他,我又想哭了,但我还是忍住了。
“你不是出差了嘛,怎么会这么晚找到这里来?”我帮他拍身上的雪花。
“我在阳城出差,开完会已经很晚了,因为大雪,航班停飞了,高速路也封闭了,没办法,我只好走国道,路不好,雪又太大,车开不快,所以现在才到,你没事吧?”申俊扶着我的肩膀问。
我又哽咽,“我没事,只是孩子没了……”
“虽然不是我的孩子,但我也很遗憾,只是既然没了,那就不要再难过了,好好调养身体,以后我们再生一个就是,一个不够,就生两个。”申俊柔声安慰我。
我觉得有必要把真相告诉他,“申俊,医生说,我的体质很难怀上孩子,再经过这么一次流产,我以后恐怕是不能再生了。”
申俊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胡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哪有治不好的,你一定会生的。以后我们的时间还长,你不要太过悲观。”
说实在的,我确实很悲观,但听到申俊这话,我心里又暖了一下。
我本来想追问,如果我真的不会生了呢?那怎么办?
但我还是把这话问了下去,申俊冒着风雪来看我,我不想用这么尖锐的问题逼他,我的到来让我温暖,两人待在一起,能温暖一刻,便欢喜一刻,至于以后的事,又何必强求。
申俊提过来的东西,是鹅肉粥,他说他专门在网上查了一下,像我这样的情况,喝鹅肉粥会比较好。所以他特地让助理买了用保温饭盒装上,放在车里。
我再次热泪盈眶,他风雪千里给我送粥,这份心意,沉得我都快要接不住了。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彻底爱上这个男人。多年以后,忆起雪夜保温饭盒里的粥,我依然还是会热泪盈眶。那份感动,让我刻骨铭心。
粥其实已经凉了,再好的保温盒,也是有时效的,我重新热了一下,盛在碗里,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眼泪叭嗒叭嗒落到碗里。
“肯定烂了,不好吃了吧?”申俊关切地问。
“好吃。很香。”我含着泪轻声说。
后来我走过很多地方,每看到卖粥的地方,总会去问一下有没有卖鹅肉粥,极少有店卖这种粥,就算偶尔能买到,味道也远不如记忆中申俊给我的那份味道好。
喝完粥后,我们在旧棉被里相拥而眠,我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个住处,他说这房子他早就知道了,如果吴诚不肯让出,他本来是准备买下来送给我的。
我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说,因为我们都是孤独的灵魂,可以相互慰藉,温暖彼此。
第二天一早醒来,申俊已经离开,手机上有他留的信息,说是他在那边的公务还没处理好,今早还得继续和合作方开会,所以先走了,见我熟睡,就没打扰我,让我好好养身体,等他回来。
我身体虚得厉害,一直睡到十一点才起床,洗漱后到小区外面的餐厅里吃了点东西,打车来到了疗养院。
工作人员说,妈妈一直把自己关在病房里,一直不吃东西,让我赶紧去劝劝。
我来到病房,妈妈果然在病床上用头蒙着脑袋,我叫了几声,她才探出头,眼神惊慌:“念念,走,快走!”
我很惊讶,我说妈妈你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走,走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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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妈妈说不出所以然,只是不停地说要走,在我的再三劝说之下,她才慢慢平静下来,吃了一点东西。
这一阵妈妈瘦了不少,我又没时间照顾她,趁着这两天我自己也在休养,我准备给妈妈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我去了超市,选了一些食材,还没付帐,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电话,对方说她是申晓晓,有事要和我谈。
我说我和你完全没什么好谈的,你不要打扰我,就这样,挂了。
“哎,你千万别挂,是我小叔让我找你的。”申晓晓说。
我说申俊有什么事,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还需要你转达。
申晓晓说有些事,他不方便自己说,所以让我来说,这些话很重要,我把地址发给你,你马上过来,你要是不来,到时你可别后悔。
说完她就挂了,然后我收到了她发来的位置信息。
我当然不相信申晓晓约我是因为申俊,于是我打了电话给申俊,是他助理接的电话,说申总不方便接听电话,有事让我跟她说,她会转告。
我说麻烦你告诉申总,我是曾念,让他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对方说好。
虽然我讨厌申晓晓,但因为她说是申俊让她来的,我不太相信,但也不敢完全肯定她在说谎,于是打车来到了申晓晓约的咖啡厅。
申晓晓穿着一身名贵皮草,一副富婆扮相,慢慢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孩子没了,眼睛都哭肿啦?本来是想靠这个孩子逼我小叔就范的是不是?现在孩子没了,没有东西可以要胁我小叔了,很失落是不是?”
“你事你就说,我没功夫和你闲扯,一个抢了别人老公的女人,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是厚颜无耻。”我冷冷还击。
“你才厚颜无耻,你什么东西,一个被男人甩了的弃妇,也配进我们申家?”申晓晓被我骂得火起。
“我扔掉不要的垃圾男人,你却当宝一样养起来,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我不想和你吵架,有什么事,你直接说。”我强行克制自己的愤怒,我不想在公共场合和人吵架。
“我小叔让我把这个给你,拿着这笔钱,带着你家那个疯婆子,滚出锦城,再不要回来了。”
申晓晓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扔到我面前。我瞟了一眼,五十万。
我当然不相信,“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申俊的主意,如果申俊真要我离开,我绝对不会要一分钱。我从来也没有强求过他。”
“别装清高了,你接近我小叔,本来就是为了钱,就像吴诚给我当奴才一样,也是为了钱,你们这些穷人都一个样,都是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拿钱走吧,我小叔说他再也不想再见到你了。”申晓晓轻蔑地说。
我把支票扔还给申晓晓,“这钱我不要,我更不相信这是申俊的主意,你的这种伎俩,骗别人可以,骗我不可能。”
“你最好还是收下,不然你就什么也得不到了。你知道我小叔当初为什么要娶你吗?那是因为他想娶袁小姗,但对方不答应,所以他想用你来激一下袁小姗,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袁小姗已经同意和他结婚了,你也就没什么价值了。明白了吗?”
申晓晓之前的话,我都不太相信,唯独这一句,我有些信了。
因为我也一直认为,申俊和我结婚是另有隐情,他自己也说了,他不得不娶一个女人,而我又不太令人讨厌,所以才选择我。他说的‘不得不娶一个女人’的意思,是不是就是为了激袁小姗?
申晓晓见我不说话了,脸上露出嘲笑,“现在你相信了吧?你也不想想,我小叔英俊潇洒,又没结过婚,是锦城有名的钻石王老五,怎么可能会看上你?你只不过是他用来激袁小姗的一枚棋子,现在袁小姗已经同意和他结婚,你当然就可以滚蛋了。”
我的心慢慢地沉下去。
“我不信,我要当面问申俊。”我心里其实已经没有底气了。
“我小叔说了,不想再见到你,你还厚着脸找他?你找得他吗你?”
“他出差了,他说过的,让我等他回来。你休想离间我们。我不相信你的话。”我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申晓晓却笑了起来,“蠢女人,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我小叔怕你纠缠她,所以告诉你他出差了,他说什么你就信?他根本没有出差,他在和袁小姗订钻戒呢,周末他确实会结婚,只是新娘换成了袁小姗而已。不信你到阳光广场去,没准能遇上我小叔呢,你看他出差没有?”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冲出了咖啡厅。
我是知道申晓晓这个女人的人品的,所以从一开始,我是完全不相信她说的话的,但是到了后来,我真的就动摇了,如果申俊真的会和袁小姗结婚,如果申俊真的没有出差,如果我真的只是一枚棋子,我该怎么办?
但我还是不死心,我决定去阳光广场。申晓晓说申俊在那里和袁小姗订结婚戒指,我要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阳光广场是申家的阳光集团开发的城市缩合体,有购物中心和娱乐中心,占地一百多亩,在那么大的一个地方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我也不知道上哪去找申俊,只好在购物中心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内心矛盾极了,我是来找申俊的,但我又希望不要找到他,因为我希望申晓晓说的是真的,申俊并不在锦城,而是在几百公里以外的阳城出差。
然而我还是看到了申俊,在购物中心的最高一层。他一身正装,身边跟着同样盛装的袁小姗,还有其他的几个我不认识的男女。
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本来想冲上去质问申俊的,但看到袁小姗在旁边,我退缩了。
算了,人家才是郎才女貌。我一个离婚妇女,另一个世界的人,瞎掺合什么?难道我还要当众再让自己被羞辱一次吗?
我藏在商场角落,远远地看着申俊他们乘坐滑梯下去,走出购物中心。
这一次没有哭,没什么好哭的了。一切的美好,不过都是镜花水月,是我自作多情了,以为天上真的掉了个馅饼砸在了我的头上,其实,只是我自己做了一个美梦而已,现在梦醒了,我也该回到现实了。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最早和申俊的来往,我真的只是把他当成我的金主,我真的是非常冷静的,几乎没奢望过什么,只是后来他的好,像一个温柔的陷阱,让我慢慢沉沦下去。
但眼前的事实,再一次把我打回了现实。或许这样更好,让我早一点看清现实。看清我和申俊之间的距离,让自己早些清醒也不是坏事。
我想不通的是,他既然要和袁小姗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凌晨冒雪来给我送粥,让我感动得稀里哗啦?难道他就是要用手段征服我的心,再把我甩了,证明他自己的撩妹技能一流,更有成就感吗?
虽然一再告诉自己看开,当是做了一场梦,但内心却空得像海一样,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来到疗养院,我坐在妈妈的病房,忍不住向她倾诉起我心里的委屈,只是妈妈目光呆滞,似乎是完全听不懂,唯一给我的回应,就是几个字:“走,我们走。”
天要黑的时候,又开始下起雪来。我打来开水给妈妈泡脚,然后安顿她睡下,出去倒水的时候,看到申俊立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
我看到他,心里一阵难过,但我还是平静地打招呼:“申总。”
“我有话要问你。”他一把拽住我就走。
他力气很大,我被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值班副院长的办公室,他让院长滚出去。
院长不明究里,看了我们两眼,也只好乖乖地滚出去。
申俊将我狠狠摔在办公沙发上,眼神像刀一样看着我:“你为了五十万,竟然做掉自己的孩子?”
我有些发懵,“你什么意思?我的孩子是被医院的人做掉的,我正在想办法找证据告他们,什么叫我为了五十万做掉自己的孩子?”
“你还在跟我演戏?”申俊扬起了手。
“打啊,你打啊,反正你申家有钱,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也怒了。
“一个为了钱什么事都可能做的女人,我不想脏了我的手。”申俊冷冷地说,缓缓地放下了手。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觉得申俊的话,肯定有玄机。
“你是不是收了申家的五十万?然后答应做掉孩子,还准备离开我?你以为我非你不娶吗?”申俊问。
“不是你让申晓晓给我五十万让我滚出锦城吗?是不是申晓晓对你胡说什么了?她肯定在挑拨我们,你不要相信。”我急切地说。
“还撒谎,我只问你,你收了钱没有?”申俊吼道。
“我没有!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查,我只有两张卡,两张我都查给你看。你上次给我的钱,我还了高利贷和交了医药费,还剩下下八万块,我全部的资产,就是那点钱。”
申俊二话不说,拉起我就走。
疗养院附近就有柜员机,我把卡插进机子里,输了密码,选了查询,让申俊看余额。
然而屏幕上的余额数字却让我说不出话来,余额五十八万元。
“你怎么解释?”申俊的声音冷得透骨。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我没法解释,因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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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话说了是不是?曾念,我真没想到,你为了五十万,竟然可以把自己的孩子打掉,钱对你真的那么重要?”申俊的声音越来越冷。
“事情不是这样的……”
“你不是说你没收钱吗,那这帐户上的钱是怎么回事?你自己赚的?”申俊逼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肯定有人要陷害我,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五十万把自己的孩子打掉,而且我的孩子昨天就掉了,今天申晓晓才找到我,说你让她给我五十万,让我滚出锦城,那钱我根本没收,真的,请你相信我。”
申俊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不是低智商的人,我相信他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误导。
“所以你说都是申晓晓故意害你的是不是?这钱不是你自己收的,是别人打到你帐上的?”申俊问我。
我说是的,就是这样,我绝对没有收钱,我怎么可能为了五十万就打掉自己的孩子
申俊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撂下一句:“我会查清楚所有的事情。”
我叫住“你等等,难道其他的,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了吗?”
申俊停下脚步,“你想要我对你说什么?”
“你不是去阳城出差了吗?”我问申俊。
“是啊,有问题吗?”申俊反问。
我说没什么问题了,我知道了。
我明明就在阳光广场看到他了,但他却说他去了阳城出差,分明就是在骗我,既然这样,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难道我非要揭穿他,然后弄得大家反目成仇吗?没这必要,他毕竟对我有恩,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他给了我五十万,帮我解决了危机,既然他要和袁小姗结婚,我又何必纠缠不休?
看着他大步走向风雪中,我忽然忍不住叫了一声:“申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了头,我向他弯腰:“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危难的时候出手相救,谢谢你雪夜给我送粥,谢谢。”
隔得有些远了,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甚至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听清楚了我在说什么。他打开车门,开车离去。
忽然发现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来了。
虽然决定放手,但我还是有些不甘心,我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害我和我的孩子。
想了一夜,感觉走法律维权太难,我实在提供不了什么有效的证据来证明那个医生给我的是做胎药而不是安胎药,我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找出真相。
第二天我在包里塞了一把水果刀,来到了医院,找到了那个给我开药的医生。
每天她要面对那么多的病人,但她竟然认出了我:“你怎么又来了?”
“我今天来,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害我,什么要给我吃做胎药?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什么要这样做,是谁指使你的?”
“你胡说什么?我给你的明明是安胎药,你却说是做胎药,我一个专业医生,会犯这样低级错误吗?你出去,不要影响我的正常工作。自己把孩子弄没了,跑到我这里来发什么疯?”
我就知道她会这样说,她以为没有了证据,我就拿她没办法了。所以她才有恃无恐。
我从包里拿出了水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你不说实话是不是?你不说,我就死在你面前,一个患者在你的办公室自杀,我看你如何向社会交待!都说医者父母心,你却丧尽天良害我孩子,你算什么医生,你就是一杀人凶手,你不说,不说我死给你看。”
我本来只是想吓吓她,但说着说着,想起我那不在了的孩子,我情绪也真的激动了起来。
她当然被吓住了:“你不要冲动,你先把刀放下来。”
“我数到三,你不说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我就死在你面前。”我厉声喝道。
“好好好,你放下刀,我告诉你,是一位叫申俊的先生让我这样做的。他是阳光集团的高层,这家医院是阳光集团控股的,我要是不听他的,我会丢掉工作的。”
我的心仿佛被刀剜了一下,疼得我呼不过气来。
“你胡说,不可能!”我虚弱地说。
“你看你,我不说你要以死相逼,我说了你又不信。你让我怎么办?你快把刀放下来,我真是没办法,你不要怪我,要找,你找那位申先生去。”
我手里的刀落在了地上,再无力去捡。我本来想逼医生说出真相,让申俊相信我不是为了钱打掉自己的孩子,但我没料到,幕后的人竟然是他。
早知道是这样,那我还不如不知道真相的好。
可是,他什么要这样做?孩子不是他的,他可以不管就是,为什么还要授意别人把我的孩子给做掉?
“出去吧,不要闹了,不要和有钱人斗,你斗不过的。”医生在旁边说。
我说你等着吧,你刚才说的话,我已经录了音,你就等着被追究刑事责任吧。
医生的脸色又变了,“你最好不要这样做,你这样做,只会惹到申家,我一个小医生,老板让我做的事,我不敢不从,你要是把这件事公布出去,申家一定饶不了你,申俊更是逃不了干系。”
我说你不用威胁我,你就等着吧,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医生。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开始化雪了,气温更低,我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凉的。
早知道真相如此伤人,那还不如不知道的好。现在知道了真相又如何?我就算把录音交到警察局,以申家的势力,要摆平这么一件小案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孩子已经没有了,我就算和申俊撕得你死我活,那孩子也回不来了。以前他对我有恩,现在我对他有怨,恩怨相抵,从此相忘于江湖吧。
我伤心欲绝,而街对面的大屏幕上,却正在播放一段喜气洋洋的广告:商界青年才俊与美女主播吉结连理,将举行锦城最大规模的世纪婚礼。
青年才俊是申俊,美女主播是袁小姗。
所以申晓晓这一次没有骗我,她说的是真的,申俊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和我结婚,他只是想利用我来激袁小姗,那一次他约我去酒店,也是故意让袁小姗吃醋。
他为了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让我滚蛋,故意设计了让我打掉孩子的局,然后反过来怪我贪钱,因为钱而做掉自己的孩子。
本来我已经主动放弃,但看到这个广告,我心里生起了些恨意。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虽然我心里难受极了,但也得照顾好妈妈,我在超市买了一些排骨,准备回家给妈妈炖汤,妈妈最近瘦得厉害,真的是需要好好补一下了。
到了小区门口,看到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那,车上的人正和小区的保安争吵,小区的跑安不让停,但车主人非要停在那里。
看到我来了,车主人把钥匙甩给那个保安:“我没空和你瞎扯淡,你想停在哪就停在哪。弄坏我的车,你就等着赔到倾家荡产吧。”
车主人一身名贵皮草,浑身珠光宝气,正是要和申俊结婚的袁小姗。我本来想避开,但袁小姗已经看到我了。
“我有事找你。”袁小姗盛气凌人地走向我。
“你哪位,我们认识吗?”我冷淡地问。
“装不认识就可以了吗?过两天我要和申俊结婚了,我不想你继续留在锦城,你开个价,要多少钱你才肯走?”
竟然又有人要出钱让我滚蛋,这一次又想玩什么?又想往我帐户上打五十万?既然他们有钱,那就来吧,反正这世界虚伪冰冷,有钱拿也不错,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我看着她精致的面孔,冷笑了一声:“这钱是你出呢,还是申俊出?”
袁小姗轻蔑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们这种人,只要有钱就行。不管是申俊还是我,都出得起,二十万,你马上离开锦城,再不要回来。”
“二十万?袁小姐,你和申俊这么有钱,二十万就想让我滚?”我也冷笑。
“二十万是你这样一个小职员多久的收入?你竟然还不满意?那你想要多少?”袁小姗说。
我伸出了右手,“这个数,少一分不行。”
“五十万?”
“乘以十。”我冷声说。
“五百万?你疯了吗?竟然敢狮子大开口?”袁小姗叫道。
“我没疯,你们不是有的是钱吗?你们不是要用钱摆平我吗?行,我只要钱,不要人,五百万,一分不少,不然你们休想结婚!”
“曾念,简直是疯了,竟然敢开口要五百万!我告诉你,最多三十万,你要不同意,你一分也别想拿到。”袁小姗冲我吼。
“今天给五百万,我马上消失,如果今天不给,明天就变成六百万,后天就七百万,照此类推,一天加一百万,反正你们有的是钱,这就是我的穷人嘴脸!不然休想让我离开锦城!”我冷声回应。
袁小姗怒极,扬起手要抽我耳光,我指着她的鼻子,“你最好别动,你抽我一耳光,我抽你十耳光,我曾念就是赤脚不怕穿鞋的,你敢动我试试!”
袁小姗当真不敢动手了,气得脸色铁青,瞪着我。
我不理他,自顾走进小区,“你如果做不了主,让申俊来找我,我和他毕竟是老情人,他来了,价格上我或许会考虑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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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会是真的想要五百万,我是喜欢钱,我也需要钱,但我绝对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那五十万用来陷害我的钱,我肯定会照单全收,但开口就勒索五百万,我没那么大的胃口,我也知道袁小姗不会给。
如果只是几十万,袁小姗肯定自己掏了,但五百万不是小数,袁姗姗不会自己出,不管她出不出得起,她都不会自己掏这笔钱。她不出,那她会找谁出?当然是申俊。
所以我猜测,她会告诉申俊这件事,让申俊来摆平我。
事实也如此,我刚把排骨汤炖好,我就接到了申俊的电话。他说他在小区门口,让我出去见他。
我说我现在没时间,我要给我妈送饭,有时间再说。
自从知道是他在背后指使一切后,我就对这个男人死了心。我并非绝情的人,但他为了甩了我而害了我的孩子这件事,我真的不能原谅。这些人以为有钱就可以把我玩死在股掌之间,我要让他们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我出小区后,看到了申俊的陆虎车。他摇下车窗,脸色铁青,目光像刀一样。
他肯定会跟着我,我索性主动向他的车走去,拉开车门上了车,“申总,麻烦你送我去疗养院给我妈送饭。”
“曾念,你疯了?”他冷冷发问。
我凄然一笑,“是的,我疯了,现在我就是一个疯子,所以你千万别惹我,正常人你惹得起,疯子你惹不起。”
“你竟然去问袁小姗要钱?还一开口就是五百万?你想钱想疯了?”申俊冲我吼。
“我不是想钱想疯了,我是想我的孩子想疯了,我要为我冤死的孩子报仇,我没有逼你一定要帮我养孩子,我自己可以打工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利用我就算了,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还反过来诬赖我为了钱打掉孩子?”
一说起这事,我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托关系去银行查过了,你收到的五十万,是在你孩子出事前的一天就到帐了的,根本不是你所说的孩子没了以后申晓晓才给你五十万。事实证明,你就是为了钱打掉了孩子,现在竟然又找到袁小姗要五百万,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申俊的语气充满鄙视和厌恶。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更解释不清楚了。我也就没有必要再解释,他申俊做的局,我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申总,你果然是手眼通天,任我怎么努力,也逃不出你的五指山是不是?我这里有一段录音,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说着我就拿出了手机,放出了和医生的那段对话的录音。
“完全是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医生,我又怎么可能会让她给你下打胎药?你现在弄这些有什么意义?”申俊说。
“好,我知道你不会承认,那我问你,你那次把我叫到酒店,就是想用我来激袁小姗,是不是?”
“是。”申俊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做过的事,绝不会否认。”
“那我再问你,你骗我到明城出差,其实并没有,而是在阳光广场和袁小姗见面,是不是?”
申俊变了脸色:“你跟踪我?”
“那就是承认喽,申先生,我没什么好问的了,我都明白了,五百万,我不要,现在我来说我的条件……”
“条件?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把这份录音发到网上,我会主动约见记者,告诉他们,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为了娶袁小姗,就指使医生给我下药,打掉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让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始乱终弃,还狠心打掉自己孩子的王八蛋!”
申俊一脚急刹车,将车停在了路中间。他伸手过来,一把扼住我的脖子,“曾念,你不要太过份,别以为我睡过你几次,就不敢把你怎么样。那孩子明明不是我的,什么叫始乱终弃?”
我呼吸困难,心闷得慌:“你捏死我啊,反正你已经弄死了我的孩子,再把我也一并弄死最好!你申大少什么事不敢做,杀个人算什么!”
他咬着嘴唇,眼里似要喷出火来,“我最烦别人威胁我!不管是谁,都不能威胁我!”
“那你就弄死我,不然我就把这录音放到网上,袁小姗是公众人物,你是申家少爷,如果这份录音放到网上,不管是真是假,所有的媒体都会感兴趣,他们会穷追不舍,再加上我亲自作证,我看你申俊还怎么做人,还有什么脸面去号令阳光传媒的上百号员工!”
申俊的脸色铁青,慢慢松开了捏住我脖子的手。
这时有警笛声传来,申俊将车停在马路中间的行为,已经造成了交通拥堵,交警都到现场来了。
申俊一踩油门,车冲了出去。
“你到底想要什么?”申俊问我。
他是聪明人,知道什么叫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本来名声就不好,如果我真的将这个丑闻爆出去,让全锦城都知道他是渣男,那不仅是他没面子,申家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阳光集团目前正在筹备A股上市,在这个节骨眼上,申家输不起。
我松了口气,“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取消和袁小姗的婚礼,第二,把吴诚赶出申家。”
“第二个没问题,但第一个不可能。”申俊说。
我心里又好像被刀捅了一下,他竟然坚持要和袁小姗结婚,他说不可能取消和袁小姗的婚礼。
“好,如果你不答应,那我们就鱼死网破,我知道我如果爆你的丑闻,你肯定会收拾我,但我不怕,只要把你们拖下马,我曾念死又何惧?”我冷声说。
“我和袁小姗婚礼的事,我不能单方面取消,有些事,你不明白,我也不方便说,我只能告诉你,曾念,你这是在玩火。”申俊说。
“我知道。我就是要玩火自#焚,大家一起玩完。”
申俊狠狠一把巴掌拍在方向盘上,气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终于说话:“好,我答应你,会想办法把婚礼取消,你也要信守你的承诺,曾念,你好自为之。”
“请申先生放心,我会努力保住小命,看申先生兑现自己的承诺。”
然后车里陷入长相时间的沉默,申俊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将车开得飞快。很快到了疗养院,我开门下车,他没有作任何停留,开车疾驰而去。
虽然逼得申俊同意取消婚礼,但我并没有一点点胜利的感觉。申俊的为人我是知道的,申家在锦城影响力我也很清楚,就连我妈现在住的疗养院,也是阳光集团旗下的机构,我心里其实是惴惴不安的。
我得尽快重新联系一家疗养院,把我妈转过去,不能再让我妈呆在申家旗下的疗养院了。
给妈妈喝了汤,又给她梳了一下头,安顿妥当,我拿出电话,打给了我的闺蜜陈佳,就是那个怂勇我用微信约P的陈佳。
陈佳和我是高中同学,后来他考到了上海去念书,而我留在了锦城读财大,她毕业后回到锦城,凭着名校毕业的光环顺利进入某国有银行,据说每年年终奖都以十万计,活得相当滋润,只是年近三十,还单身。
她当然不是没人要。陈佳身材高挑,脸蛋也漂亮,追求的人很多,但她眼光太高,声称非高富帅不嫁,不然就宁缺毋滥,宁愿当单身狗,也不肯将就。每当她妈妈逼着相亲,她就会把我搬出来当反面教材,说你看,曾念嫁得早吧?现在活得像什么?
因为我已婚而她单身,所以我平时很少见面,她玩的都是单身圈子,而我只是普通的家庭主妇,自然很难玩到一起,但这并不影响我和她之间的感情,我们有什么重大的事需要作决定时,总会找到对方商量一下,听取对方的意见。
我知道陈佳一定会迟到,所以故意晚到二十分钟,但到了以后,这王八蛋竟然还没有来,我又等了近二十分钟,她才姗姗来迟。
“我还有约会,我只有半小时陪你,亲爱的,这半小时我已经是挪出来的了,希望你长话短说,短话不说。不要浪费我泡帅哥的时间。”陈佳撩了撩头发,一本正经地说。
我说那你滚吧,我不说了。
“咦,不要生气嘛,你是已婚人士,你那叫饱汉不知饿汉饥,我这还单着呢,你忍心耽误我吗?”陈佳装可怜状。
“我离婚了,陈佳,我有很多事要告诉你……”
陈佳挥手制止:“哥们,打住啊,很多事,那就需要花很多时间来说,我也要花很多时间来听,可我真没时间啊,你赶紧长话短说吧。”
我想了想,“你希望我用多少字来概括?”
“最好不要超过一百个字。”陈佳一脸严肃。
“好,那你听着,我出轨了,我离婚了,我怀孕了,我……”
我还没说完,陈佳已经惊叫出声:“我靠,这么劲爆,这才多久没见,你竟然折腾出这么多幺蛾子?你先等等,我先打电话把约会取消,我要听细节,尤其是出轨的细节,越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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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佳就是这样一个人,喜欢八卦,善于八卦。
我说这样不好吧,因为我一离婚妇女的八卦而影响了你这条单身狗的终身大事,我可不想当这千古罪人。
陈佳双眼放光:“没事没事,你这么无趣的家庭妇女,竟然有这么多的八卦素才,简直让我叹为观止,快说说,你如何是约上的,他的床上功夫如何?长得帅吗?”
在陈佳的逼问下,我把我和申俊的事大概跟陈佳说了一遍,当然,我没有把申俊的名字直接说出来。
她听得时而眉飞色舞,时而扼腕叹息,时而拍案而起,非常的入戏。
“完了?”她意犹未尽。
“完了。”
陈佳感慨,“这故事听起来是从都市深夜剧直接过渡到了阴谋悬疑剧啊。”
我苦笑,“我倒觉得,这简直就特么悲剧。”
“但你还没有跟我说,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锦城有钱的男人多了去了,你让我怎么猜得出来?”陈佳说。
我再次苦笑,“你听故事就行了,我也没准备要让你猜出来,我就想跟你说,我忍不下这口气,想讨个公道,你觉得我这样做合理吗?”
陈佳伸出一个手指摇了摇,“不不不,听八卦一定要知道男主角是谁,不然那还叫八卦吗?听你这么一说,那这男主长得那是相当的帅,又有钱,还是某集团分公司的老总,近期又要结婚,啊!难道是申俊?”
我还没回应,她又自己摆手否定,“不可能,申俊那么好看,不可能看上你,不可能。”
“他并没有看上我,他只是把我把棋子,这样回答你满意了吧?”
陈佳的嘴再次张成O形,“真是申俊呐?我靠,你知道申俊是锦城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吗?竟然你被推倒了?”
“别扯这个了,现在他和我已经没关系了,他要和袁小姗结婚了,你兴奋什么?我只是被人当了棋子而已。”我无限失落。
“唉,如果申俊要娶的人是别人,我还可以帮你出点主意,但娶的是袁小姗,那我就没辙了。认命吧,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陈佳说。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袁小姗又怎么了?不就是个艺人吗?”
陈佳又习惯性地摇手指:“no,no,no,你想得太简单了,袁小姗大学毕业,直接进了省级卫视担任主播,当年就参加主持了春晚,就她那水平,没有大后台能做到吗?”
这个我不太理解,对于娱乐圈的八卦,我确实知之甚少。
“所以你的意思是,袁小姗背景深厚,我惹不起,是这意思吗?”我有些不爽。
“岂止是背景深厚,简直是显赫!锦城有‘袁宋申’三大家,袁家是锦城政界最大的家族,宋家和申家是则是锦城商界的两大豪门,申家也就是你那个老情人申俊的家族。”
我摇头,表示并不清楚。
陈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所以说你混得这么差,连锦城基本情况你都不了解,你当然只有被人打整的份了。袁小姗的爷爷曾经在锦城当了十几年的一把手,后来调到了京城,锦城官场上,有一半是袁家的门生故吏,各部门的头儿,几乎都和袁家或多或少扯上点关系。
你也知道,在中国,商人要想做大,肯定得依附权势。宋家的宋城集团和申家的阳光集团虽然做得大,但在袁家面前,也得礼让三分。可谓得袁家者,得锦城。要想在锦城发展得好,必须要和袁家搞好关系,不然任你在商场是多牛逼的大鳄,都得栽跟头。”
我点了点头,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所以锦城的人都说,袁小姗未来要么嫁给宋家的宋子凌,要么就嫁给申家的申俊,据说两年前袁家就有意把袁小姗嫁给申俊,但申俊心高气傲,拒不接受,结果申家就倒霉了,被有关部门查出操控股价,愣是让申俊去坐牢了。申俊一坐牢,袁小姗就马上瞄准了宋家的宋子凌,但宋子凌认为那是连申俊不要的女人,竟然也拒绝。让袁小姗一时间成为笑话。这一次申俊娶袁小姗,也算是补过了,这是利益联姻,事关家族利益,亲爱的,不是你我这种小百姓玩得起的,认命吧。”
我愣愣地看着陈佳,“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陈佳一脸得意:“那当然,我现在是行长助理,对于锦城上流社会的事,我知道的多着呢,聊三天三夜也聊不完。”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就这样算了?”
“那你还想怎样?和他们干到底吗?话说你干得过吗?”
我无言以对,我承认,确实是干不过。我要是干得过,现在我不会这么惨了。
“这么说,申俊也是个贱人,两年多以前拒绝了袁小姗,结果吃了苦头,现在又回头来娶袁小姗?我以为他是块多么硬的骨头,原来也是个骑墙派。”
陈佳却又否定我的观点,“no,no,no,他这次娶袁小姗是有原因的。”
“你又知道什么?”
“据我所知,申宋两家现在正在争抢并购一家互联网公司,申家的阳光集团准备上市,这次并购对他们的上市至关重要,而宋家也是希望借收购互联网公司升级转型,所以两家争得很厉害,最后是袁家的势力出面,让申家占了优,但申家现在没有那么多的现金来收购,只能靠融资,前两天袁家和申家的人都和我们行长接触过,你懂了吧?”
“也就是说,如果申俊娶了袁小姗,袁家会发挥他们的影响力,让锦城几大国有银行放款给阳光集团,并购那个公司,如果申俊不娶,那袁家就会让宋家赢了这桩并购,是这样吗?”
陈佳点头,“你还不太笨。所以申俊应该有他的难处,有些东西,我们不能看表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如果申俊因为任性而影响家族利益,他会被申连城踢出申家的,他已经坐过一次牢了,他要是再任性,那只能说明他傻了。”
我没有说话。没想到看起来一桩普通的结婚事件背后,竟然有这般复杂的背景。豪门的水真深,原来我真是太单纯了。
“好了,我要走了。”我站了起来。
“咦,这聊得正过瘾呢,你怎么就走了?我都取消了约会陪你,你把我晾在这?”陈佳不干。
“单我买了,谢谢你的科普,你帅哥资源多,随便叫一个过来陪你吧,我有事就先撤了,拜拜。”
“喂,你不会真的要去找袁小姗拼命吧?”
“我没那么傻,也没那么无聊,走了。”
走出餐厅,寒风迎面吹来,好像又降温了。
我发了信息给申俊,说我在酒吧等你,你不来,我就一直等,等到天亮你不来,我就去公司找你。
发完信息,我打车来到迷情酒吧,那个和申俊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其实我不抱多大的希望,申俊筹备婚礼正忙,估计不会有时间理我。
但这一次我错了,申俊来了。
黑色的韩版修身风衣,白色高领毛衣,简单的黑白色,穿在他身上却有不同的味道,一进酒吧,立刻让邻桌几个女生行起了注目礼。
他一脸冷漠,走到我的桌边,“我们之间,还有话可以说吗?”
我被噎得真的就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事,我走了。”他转身欲走。
“申俊,我有话问你。”我鼓足勇气说。
“有话就说,我很忙。”他非常冷漠。
“你和袁小姗结婚,是不是因为有苦衷?”
申俊回转了身,拿起桌上的酒,用嘴扭开瓶盖,咕咕闷了几大口,“说这个有意义吗?”
“你爱过我吗?”我突然问出一句我自己都始料不及的蠢话。
申俊笑了起来,嘲笑。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如果他说有爱过我,如果他说有苦衷,娶袁小姗是迫不得已,那我就不逼他取消和袁小姗的婚礼了。我不想他再去坐牢,毕竟如果不是他,我和我妈可能早就被高利贷逼得流落街头了。
虽然也有怨有恨,但如果他真的爱过我,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弃我,我可以放手。不是我有多伟大,我只是经历过吴诚的事后,觉得与其被背叛,那不如自己放手还能减少伤痛。
“这个问题真幼稚,你以为自己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吗?竟然问这么无聊的问题。”申俊不屑地说,
“不管幼稚不幼稚,无不无聊,我都希望你回答我。”
“没有。”申俊冷冰冰地说。
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听了还是难受。
“所以,我真的只是你的一枚棋子?想扔就扔,想弃就弃?”我不甘心地说。
“是。”
我端起桌上的酒,一仰头倒了下去,喝得太急,呛得我咳嗽起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能喝酒。但我管不了这么多了。
“还有话要说吗?”申俊问。
“没有了申先生,记住我的两个条件,你如果办不到,我就约见记者公布录音,证明你对我始乱终弃。”我笑着说。
申俊表情冷漠,再没说话,转身离去。
我心如死灰,“服务员,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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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我也不知道。只是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自己家的沙发上了。
时间已经是凌晨,我是被冻醒的。
进了房间钻进棉被里,却怎么也睡不着,肚子咕咕直叫,想想晚上真是没吃什么东西,确实是饿了。
我起来给自己煮了碗面条,端着热腾腾的面条站在窗前吃,窗外飘飘洒洒又下起雪来,玻璃上映出我孤零零的影子,世界都在寒冷之中,唯有手心里的面条才是热的。原来真正能够温暖的自己的,唯有自己。
每个人都是每个人的过客,每个人都只能陪你一段路,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短暂易逝,我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用食物来温暖自己。
吃完面条,胃里舒服多了,回到床上,竟然没心没肺地很快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想着不用上班,于是翻身接着睡。
睡到中午才起来,准备出门联系疗养院的事,这时我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是吴诚的声音:“曾念,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我用手机打你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我啪地就挂了电话。我和这个人渣,没什么好说的,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他再打来,我直接摁断。
他也就没再接着打,我收拾妥当后出门,在小区门口被吴诚拦住。
“我在这等你好久了,终于等你出来了。”吴诚一脸的笑容。
他既然来了,却不进去找我,这说明他知道我不想他再进那个家,再看他一脸的笑容,我肯定他有事求我。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让开。”我冷声说。
“曾念,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你闭嘴,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你再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再跟着我,我告你骚扰!”
“曾念,你不要这样,何必把我当仇人呢。房子我不是给你了吗,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对你也很好的,是不是?你不是那种不念旧情的人,是不是?”吴诚一直紧跟不放。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我被缠得心烦,只好停下脚步。
“我跟你说过的,公司要派我到一个偏远山区去开发市场,这件事本来已经因为晓晓怀孕而终止了,相关领导也同意我留在锦城,可是昨天公司又旧事重提,说我不服从公司安排,直接把我开除了,公司的事,小叔说了算,我想请你帮忙向他求求情,把我留下。”
我看着吴诚那一脸的失落,可以肯定,他说的是真的。申俊已经开始兑现他的第一个承诺,把吴诚踢出局。
“你不是叫他小叔吗,那你求他去啊,你求我干嘛?”我冷笑。
“我已经求过了,没用,晓晓都出面求情了,申俊就是铁了心要把我赶走,他还说,谁求情也没用。”吴诚说。
“那不就得了,谁求情也没用,那你还让我去求他?”
“但他还说,除非你去求情,或许可以有转机。”吴诚说。
我并不明白申俊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是故意让吴诚恨我吗?我本来就和吴诚有恨,他恨我,我也无所谓。
“你走吧,我不会去替你求情。因为让申俊开除你,就是我的意思。吴诚,你让我妈妈被人逼疯,还翻脸不认人,你这样的人渣,凭什么要过得好,我就是不让你如愿!”
吴城怔怔地看着我,“曾念,你要不要这么绝情?”
“是你绝情在先,吴诚,从我妈疯了的那一天起,我就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好过。你以为你当了申晓晓的奴隶你就攀上高枝了?我就是要让你一无所有。”
吴诚的眼神里透出了怨恨,表情也慢慢变得狰狞,我知道他很恼火。
但他愣是把那股火给压了下去,脸上又堆满了笑容,“这样吧,我承认我欠你十万,我想办法把那十万还给你妈,这总可以了吧?”
“你终于承认你从我这里骗取了十万块了?就是因为那十万块,害得我妈妈精神出了问题,吴诚,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原谅你,因为你不值得原谅!你不要再纠缠我,我是不会替你求情的,我就是要让你一辈子得不到你想要的富贵!我就是要你不好过,因为那是你应该得的报应!”
我说着往前走去,吴诚却在背后叫我,“曾念,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我回头看,他竟然真的跪下了,人行道上的雪还没有化,他就那样跪在了雪上。可怜得你一条狗。
我心里一叹,他为了攀上申家这棵大树,竟然下跪了,在我面前他尚且如此,可想他在申晓晓面前,有多卑躬屈膝。
我没理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见我上车,吴诚就从地上起来了,站在原地破口大骂,车已走远,他骂些什么,我听不清。
我联系了几家疗养院,结果都没有床位,没想到锦城的疗养院生意会如此的火爆,没有办法,我只好暂时让妈妈继续留在阳光疗养院。
在街上溜达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街上的那些大屏幕广告,发现申俊和袁小姗的世纪婚礼广告,竟然都没有再播了。难道申俊真的会听我的,取消和袁小姗的婚礼?
晚些时候,我接到了陈佳的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激动无比,“曾念,你看新闻了吗?你老情人出柜了,袁家已经宣布取消婚礼!”
我说你有毛病吧,申俊本来就没结婚,有女人也不能算是出轨啊。
“呸,说你土吧你还不信,我是说出柜,不是出轨,钱柜的柜,不是轨道的轨!原来申俊是个gay!他喜欢男人,真是看不出来啊。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和我说的那些故事是假的,因为他压根不喜欢女人啊,怎么可能会和你有激#情?”
我说你就胡说八道吧,申俊明明如狼似虎,会不喜欢女人?小心人家告你诽谤。
“切,你还不信,不信你自己去看今天的新闻啊,你眼睛瞎了,这么劲爆的新闻你不会自己看?快去看。看完一起八卦。”陈佳兴奋地说。
我挂了电话,打开锦城本地的一个门户网站,果然看到申俊的大名排在了头条:
震惊!实拍阳光集团总裁申俊在夜店与同#性恋#人火爆热吻,疑已出柜。
真的配有视频,视频里的人也真的是申俊,他面对着镜头,手搭在一个穿花格子毛衣的男生肩上,正与其热吻。花格子毛衣的男生背对着镜头,看不清面部,从背影来看,身材显瘦,矮了伸俊很多。
视频画面还算清楚,但摇晃很厉害,看上去像偷拍的。
除了视频外,报导还附上申俊凌晨发的一条微博的截图,申俊发的微博内容是:亲爱的,生日快乐,虽然世人不容,但并不影响我爱你。
这视频和申俊的微博截图相接合起来,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出一个故事:申俊喜欢男人,但因为迫于压力,不敢承认,只能暗地里恋着,碰巧那个男的生日,申俊陪他一起过,结果让人拍到了。
看起来合情合理,但只有我知道,这是申俊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他答应过我,他要取消和袁小姗的婚礼,但他不敢直接提出来,因为这样会激怒袁家。所以他让袁小姗自己提出来。
袁家是锦城政界第一豪门,申俊处于同性丑闻的漩涡之中,袁家人要是还把女儿嫁给申俊,那得多丢人?所以袁家必然会主动取消婚礼。
我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申俊会用这样自黑的方式把婚礼给取消了。他黑自己黑得这么厉害,以后怎么洗得白?
电话又响了,又是陈佳,说是今天发工资了,我最近心情不好,她要请我吃顿好的。犒劳一下我这个离婚妇女。顺便聊天。
我知道她是想和我深度八卦,不过我心情也不错,还有饭吃,我当然愿意去。
她约的地方是一家高档餐厅,我到的时候,她正在刷手机。眼睛放光,一脸兴奋。
“那件事又有了最新进展了!袁小姗通过经纪人对外宣布,取消和申俊的婚礼,世纪婚礼说取消就取消了,浪费了那么多的广告费,真可惜了。”
这本来就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倒也没有觉得有多意外,不过心里还是窃喜,不知道是因为幸灾乐祸,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而高兴。
“你说申俊这么一个帅哥,竟然喜欢男人,真是太可惜了呀。这么好的资源,白白就浪费了。哎,你说你和他曾经激#情过几次,是吹牛逼的吧?他明明喜欢的是男的。”陈佳激动地说。
对于这件事,我不想解释。申俊到底喜欢男的女的,我心里清楚就行了。
“她说的都是真的,我男女同吃,行不行?”这时另一个声音接了过去。
一听这声音,我神经都绷紧了,世界真小,在这里也能碰上?他现在身陷丑闻旋涡,不是应该躲起来吗,还敢出来溜达?
陈佳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申……申先生?真的是您?”
申俊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主动伸向陈佳:“你好,我是申俊。”
陈佳双手握住申俊的手,“申总好,我是曾念的闺蜜,我叫陈佳。她能约到你,都是我的功劳。”
我去,这功劳也要抢?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在这样的场合也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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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姐,很高兴认识你。”申俊客气地说。
陈佳更加兴奋,“我也很高兴认识申先生,不如一起?”
申俊竟然也一口答应:“好啊,我也正要找个人陪着一起吃饭,有两位陪着,当然最好了。”
这就奇怪了,他一个人来的?哪有一个人跑到餐厅来吃饭的?再说了,他这样的人,要找个美女陪着吃饭,会是难事?
由此我推断,他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遇,他肯定是在哪里发现了我,然后跟着我来到这里,他跟着我干什么?难道又想耍什么阴谋?
“曾小姐好像不太欢迎我啊,放心,这餐费我出,不会让曾小姐破费的,更不用摆个臭脸,影响大家吃饭的心情。”申俊看了看我,冷冷地说。
我马上反击:“我知道申先生是有钱人,不差这点餐费,申先生只要高兴,把这店买下来都没问题,既然如此,那申先生为什么要和我们这些普通小百姓挤在一桌,自己去开个豪华大包,想怎么吃怎么吃,岂不是更好?”
陈佳这个王八蛋赶紧在旁边圆场:“老曾,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这样没礼貌呢,申先生是自己人,干嘛呢你这是?”
我靠!申俊什么时候和她成自己人了?有钱的就特么是自己人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娘们如此趋炎附势?
“就是,约我的时候一口一声亲爱的,现在在一起吃餐饭都不乐意,薄情寡义。”申俊说。
“我只是担心要是让申先生的男朋友看到会吃醋,到时城门失火,可就殃及我们这些无辜池鱼了。”我淡淡地说。
‘噗嗤’一声,陈佳竟笑出声来。意识到失态了,赶紧端正姿势,强行绷住不让自己继续笑。
申俊却也不恼,“没事没事,我男朋友很大度的,知道我男女通吃,我需要换换口味的时候,他也会宽容的,曾小姐大可放心,不会被人泼硫酸的。”
“哈哈,申先生真幽默,上菜了,随便吃,这餐饭算我的,能请申先生吃饭,是我的荣幸。”陈佳一副讨好的死样子,还不时冲我挤眉弄眼,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暗示我,要我抓住机会和申俊重归于好。
吃饭的时候,陈佳不停地找话题和申俊聊天,她是行长助理,应酬场合自然没少去,对于调节气氛什么的,很有一套。而且她会很多的高端话题,什么时政,经济大势,聊起来都头头是道。看来她能当上行长助理,可不仅仅是因为长得好看,名校毕业的高财生,还真有几把刷子。
我几乎没怎么说话,很快吃完,“慢用,我先走了。”
陈佳说别走啊,吃完我们去酒吧坐坐。
申俊在一旁发话,“她的身体状况,还是不要去酒吧了,应该好好养养。”
他的意思是,我刚流完孩子,也是坐小月子,不应该喝酒。
这个道理我明白的,但我确实没怎么注意保养,和吴诚的婚姻失败,本以为天上掉下个高富帅,没想到他却又在背后暗算我,这连番的打击,确实让我有些自暴自弃。
我没说什么,拿起包就走。我会流孩子,都是他一手策划的,现在却来假惺惺地关心我的身体,我才不领这种虚情假意。
但申俊却拦住了我,“曾小姐,我这还没吃完呢,你就离席,是不是太不礼貌了?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也是……”
我担心他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赶紧出言制止:“申先生,不要总是把我以前的过错拿出来说事,我承认我以前瞎了眼,做错了事,我也遭到报应了,你又何必要苦苦相逼。”
申俊见我真的生气,也没继续往下说。表情有些复杂。
“老曾,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容易动怒,申先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啊,别这样。”陈佳又开始做和事佬了。
“你闭嘴,要是你的孩子被人给药掉了,恐怕也会发疯吧,你慢慢吃,慢慢聊,我走了。”我拎起包走出了餐厅。
陈佳被我吼了一句,也不敢嗞声了,只是撇了撇嘴。毕竟那么多年的死党了,我知道他不会生气。
我走出餐厅,竟然又下雪了,今年的冬天,真是格外的冷。
下雨天和下雪天,打车总是最困难的,驶过的几辆车,都有载客。我担心申俊他们出来我还没走,又遇上心里添堵,于是一头扎进风雪里。
但终究是避不开,申俊还是开着车追上来了,却没见陈佳,那王八蛋可能正买单呢,申俊就走了。
“曾念,上车。”
我没理他,当没听见。
“天很冷,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以后会留下病根。”申俊说。
我本来想说关你什么事,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但我想想算了,没必要。不理就行了。
申俊也没开车再跟,我正松了口气,忽然觉得头上的雪没了,抬头一看,申俊撑了把伞在我头上,他的车随意地就停在了路边,就这样下来陪着我走路了。
我紧走几步,想摆脱他的伞,但他腿长脚步大,我走三步,他两步都赶上了,如影随形,伞始终在我头上。
我停下了脚步,“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喜欢坐我的车,我就陪你走路啊,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就这么简单。”申俊说。
“你有毛病吧,我说过我要和你同行了吗?把你的伞拿开,我不要你实施舍。冻不死我。”我没好气地说。
“我知道冻不死你,可是你刚流过产,这样不好,以后你浑身是病,后悔就来不及了。”申俊还是不急不躁。
“我的死活,与你无关。你走开,找你的男朋友女朋友去。”
“你说的两件事,我都已经做到了。你还不满意吗?你还要怎样?”申俊也有些恼了。他今晚一直忍着我,这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兑现了,所以我们两清了。以后你当你的大总裁,我当我的小职员,再不要互相干扰。”
申俊叹了口气:“你还在恨我?”
“难道我不应该恨你?”我反问。
“你还是认为,是我策划一切,做掉了你的孩子,是吗?”
“不是我以为,这本来就是事实,申俊,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你可以利用我,但你不该狠毒地对我的孩子下手。”
申俊忽然一把扯住我,将我的身子扳向他的那一面,“曾念,我以为你以众不同,但没想到你愚蠢如此!你也不想想,我要做掉你的孩子,我需要费那么大的劲吗?我本来就是要你把孩子生下来的,我根本没必要那样做。再说了,如果我真的吩咐医生做这件事,我直接让人给她一笔钱就行了,又怎么会让她知道是我申俊的主意,然后让你查出来恨我?”
“那你就去找证据,证明那件事与你无关,我不相信你,也是因为你首先不相信我!你不也一口咬定是我收了钱,自己打掉孩子吗?既然我们相互不信任,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大声说。
“那件事,是我太冲动了,后来我想想,你也不是那样的人,我查过了,那个往你帐户上打钱的人,是阳光传媒的一个基层员工,他已经离职了,一定是有人提供了你的帐号,背后的人让那个员工往你的帐户里打了钱,让我误会你。一出手就是五十万,那说明背后的人不简单,普通的人,哪里会舍得花五十万去陷害一个人?”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相信我了,可是申先生,晚了,我不相信你。”我冷冷说。
“你这个愚蠢的女人,简直愚不可及!”申俊怒了。
“我就是愚蠢,才把你当成好人,以为你真的会和我一起养孩子,但你背后都做了些什么?”
“那件事,我会查清楚的,但那个医生和往你帐户打钱的人都已经离职,我现在根本找不到她。曾念,我要对付你,可以有一万种手段,根本不需要打掉你的孩子,我申俊会无耻到为难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吗?”申俊一把扯住我,狠狠地瞪着我。
“你再扯我,我就叫,说你骚扰我!”
他赶紧又松开了手,这时雪下得更大了。
我又往前走去,但忽然被申俊从背后一把抱住,然后生拉硬扯,往后面拖,动作粗暴,力气又太大,我怎么也扯不过他。
“你他妈是敬酒不是吃吃罚酒!”申俊骂着,将我拖到了他的车旁,打开车门,硬塞了进去。
我自然挣扎着要打开车门往外跑,被他重重地又推进车里,“与其让你冻坏,以后落下一身病,不如让我先收拾你。曾念你再跑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把你捆起来?”
我说有种你就捆,我就不坐你的车,你个狼心狗肺的伪君子!”
申俊冷笑,“什么伪君子,我从来都没标榜过自己是君子,我是坐过牢的坏人,我这样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把我逼急了,我把你扒光扔雪地里,你不是想冻死吗,那就死快点!”
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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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不说话了,他才钻进驾驶室,按下了全车锁,防止我开门下车。
其实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他硬塞我进车里,我知道他是真的担心我被冻坏,所以我也不闹了。
就这样一路沉默,谁也没有说话。该说的都说了,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到了我家小区门口,他将车停下,打开了车锁,我正要开门下车。他扭头看我:“曾念,你不要恨我,我没有害你的孩子。给我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我没有说话,下了车。
我怕我一心软,会说出‘我其实一直都希望不是你’之类的话,因为我感觉自己内心已开始动摇,我告诉自己不能轻易相信男人的话,这些男人诓女人的时候哪个不是一套一套的,我要因为他几句话就原谅他了,那到头来吃亏的还是我自己。
以前我就是因为太容易相信男人,所以我才那么惨,我一定要汲取教训。
回家后陈佳打电话来,问我到家没有,她说她看到我被申俊强行拉上车了,还说以她的高情商来判断,申俊是爱我的,应该不会害我,让我不要总把申俊当仇人。
我说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是非黑白,我有自己的判断。
陈佳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这个旁观者看得更为清楚,申俊看你的眼神,满是疼惜,他绝对不是害你的那个人。
我说你别啰嗦了,我心里有数,玩你的去吧,我要去洗澡了。
刚挂了陈佳的电话,申俊的电话又过来了,我静静地看着屏幕发呆,并没有接。
伤怕了,真的不敢轻举妄动了。打了两次我没接,他也就再没打过来。
我在家休养了三天,申俊又打过几次电话来,我都没有接。连续下了几天雪后,天终于放晴,心情也好了许多。我出了门,准备到医院去一趟,最近身体很不舒服,常常腹痛,可能是没注意保养的缘故,我准备去开些药来吃。顺便打探一下,申俊说的那个医生离职了是不是真的。
去问过以后,确定那个医生确实是离职了,时间大概就是我用刀逼她说真相后的第二天。
拿了处方在药房排队取药的时候,又遇到了申晓晓。她是医院的领导带着过来取药的,领导直接把她的收费单据递进窗口,她也就不用再排队了。
我扭过头不看她,但她还是发现了我,她向我走过来,挑衅地看着我,“你孩子不是掉了吗?还来医院干嘛?”
说着摸了摸肚子,她就是想借孩子的事打击我,小三的孩子安好,而我的孩子却没了,她知道孩子是我最大的痛,所以就揭开我的伤疤,狠狠地抓一把盐洒在上面。
我心里刺痛,但我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你有那么多男人,分得清这孩子是谁的吗?”
她扬起手,被我一把拿住,“申晓晓,你不要没完没了,小心报应。”
我说完就走了,惹不起我躲得起,我真的不想和她在公共场撕,不想被人看笑话。
但在我下楼梯的时候,申晓晓却又追上来,拦在我前面,“曾念,你敢说我遭报应?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孩子都保不住?”
我说你让开,不要拦我,我不想和你纠缠。
申晓晓不依不饶,“我让你滚出锦城,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为什么还要在锦城出现?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你?”
“申晓晓,锦城不是你申家的,你能在,我也能在,你凭什么要让我走?吴诚那个人渣我不要了,给你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的关系,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纠缠我?”
说话的时候,我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因为我是站在楼梯中间,担心挡住别人的路,就往旁边闪了一下,看到一个男人大步从楼上下来,戴着一个太阳帽,帽沿压得很低。
那男人从我身边擦过去,碰到了我的肩膀,再往下的时候,半个身子忽然重重地撞向申晓晓。男人身高体壮,申晓晓直接被撞得往后就倒,在楼梯上翻了几圈。
我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愣了一下后去追那个男的,我说你站住,你撞到人了,你要负责。
但那男的忽然头也不回地跑了起来,迅速就跑下了楼梯,我根本追不上,我回过身去看,申晓晓头已经在流血,昏倒在楼梯口。
我赶紧叫人,医院的人赶过来,将申晓晓送到了抢救室。
出了医院后,我一直心神不宁。我有种预感,申晓晓受伤,恐怕又会给我带来麻烦。
果不其然,下午的时候,申俊在疗养院找到了我。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把我叫到院长办公室,关上门,我还没开口说话,他就一耳光打在我脸上。
我火起,也一耳光抽了过去。他根本没料到我会还手,被我也是打个正着,他火更大,又一耳光抽了过来,我也一耳光抽了过去。
互相挨了对方两耳光,他竟然停手了,但随即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要推晓晓下楼梯?你自己的孩子没了,就要让别人的孩子也流掉吗?”
“申晓晓流产了?”
“你装什么蒜,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还不清楚吗?”申俊吼道。
“她说是我推她摔倒的?导致她孩子没有了的?她一说你就信了?”我冷声问。
“她说的我不信,难道信你?不是你推的,难道是她自己摔下楼梯的吗?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你自己没了孩子痛苦,难道别人没孩子就不痛苦吗?不管大人和你有什么过节,你也不应该去伤孩子!”
我冷笑,“所以你也认定,我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没了,我就要对申晓晓下狠手,把他的孩子也弄没了?”
“我不愿意这样想,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不信晓晓会自己摔下楼梯,因为她的伤势,是有外力推才会导致的,那不是你推的是谁?”申俊说。
“那你怎么不问问,当时有没有第三人在场,你为什么不想想,有可能是第三个人推下去的?”
“医院方面已经调过监控了,当时走进楼梯的只有你们两个,并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所以如果不是你,那就是晓晓自己推自己。这可能吗?”申俊说。
“所以你已经是认定是我做的,你是来替你侄女兴师问罪的?”我冷声问。
“你这样狠毒,让我刮目相看。”申俊恨声说。
我又怒又恨,“既然你认定了,那你要怎么报复我,就直接动手好了,你还问我干什么?你们申家有钱有势,想怎么样都行,又何必跑来问我。”
“所以你是承认了?”申俊一把捏住我的脖子。
我心一横,“既然你认定是我,那我承不承认有什么分别?就是我推的申晓晓下楼的,那又怎样?上次在医院遇到她和那个人渣,两人联合起来暴打我,那个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公道话?现在申晓晓胡乱咬一通,你就认定是我了?我就是要让她没孩子,我就是要让她像我一样!”
我脸上又挨了一耳光,“曾念,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这里是锦城,你惹到的是申家!”
“无所谓,你们尽管来,我曾念贱命一条,你们想要就拿去!”
我心灰意冷,说话也狠起来。
“好,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你是惹不起申家的。”申俊说。
“我随便你,你怎么都行。”我再发狠。
申俊摔门而去,不再理我。
我也回到病房,看着用被子蒙住头的妈妈,我的眼泪终于下来了。
自从上次申连城和申俊来过以后,妈妈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们走’,大多数的时间,她都是把头蒙在被子里。偶尔伸出来的时候,都是眼神慌乱,情绪非常的紧张。
“妈妈,我回来了,我心里难受,我想和你说说话。”
只有在妈妈面前,我才不会掩饰我的脆弱。
妈妈把头伸出来,确定是我后,这才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坐在床边,她伸手过来摸我的头,“念念不哭。”
她好久没有这么清醒地跟我说过话了,我一下子哭得更加厉害了。
“妈妈,我们可能要离开这里了,我把申家的人得罪了,这是他们家的疗养院,恐怕不会让我们住了,我今天晚上就去趟阳城,去那里联系一家疗养院,我们离开这个城市,好不好?”
妈妈不停地点头:“好,我们走!我们走!”
我更加心酸,妈妈这种状态,我还要带她走,何其残忍。
“妈妈,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我没有照顾好你。请您原谅女儿,女儿以后不嫁人了,找份工作好好孝顺您,这一辈子,咱们母女自己过。”
妈妈接不上话,只是愣愣看着我,嘴里说着那三个字:“我们走,我们走……”
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精神混沌的妈妈,嘴里一直要念叨着走?
把妈妈安顿好以后,我连夜乘高铁到了阳城。阳城离锦城相距七百多公里,也是一个省会城市。高铁到的时候,是凌晨一点,走出高铁站,我准备在附近随便找家快捷酒店先住下,然后明天一早就开始联系疗养院。
阳城的气温比锦城冷了很多,又是凌晨,更是寒风刺骨,我站在高铁站门口等出租,等了好久,也不见有车过来。
我只好拿出手机叫滴滴私车,过了才一分钟左右,一辆白色的奔驰车就驶了过来,我对了一下,车牌和滴滴上的车号不对,但车上的人却摇下车窗,让我上车。
开车的人,竟然是申俊。他怎么也到阳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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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自然是不会来跑滴滴的,他应该是恰巧路过。也真是够巧,这么晚了,在另一座城市竟然也能遇上。
“别愣着,快上车,天很冷。”申俊的声音也很冷,还有些不耐烦。
虽然不想和他说话,但出于基本的礼貌,我还回应:“我自己叫了车,不用了,谢谢。”
“大晚上的叫私车太危险,我送你去酒店,快点!”
这时我叫的私车也来了,是一辆黑色的比亚迪。我打开车门准备上车,被从车上下来的申俊拦住,他扔了一百块钱给滴滴师傅,“谢谢你了,我自己开车接老婆来了。”
滴滴师傅看了看申俊的大奔,又看了看我,“妹子,两口子闹别扭很正常,别赌气了,快去吧。天很冷,快点回去睡吧,别闹了。”说完就开车走了。
“谁是你老婆?你凭什么让我的车走了,我答应要坐你的车了吗?”我气不打一处来。
“不否认大多数私车车主都是正规从业者,但也有很多猥亵女乘客的司机,我是担心你的安全,你对我吼什么?”申俊冷冰冰地说。
“我不需要你关心,我是让你侄女失去孩子的恶毒女人,你管我干什么?”
“是不是又要我强行拉你上车?”申俊说着又向我逼了过来。
我不想和他拉扯,只好打开车门上了车。
“我今天晚上来的阳城,和一个客户刚刚谈完,他急着回去,就送他来高铁站。没想到碰到了你,你来阳城做什么?”申俊问我。
我不说话,我没必要向他交待我来阳城的目的。
“曾念,我们为什么就走到了这一步?”申俊又问。
我也说不上来,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所以我沉默。
“曾念,你怎么对我,我都可以原谅,但你真的不应该去伤害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你自己也失去过孩子,你明白那种痛楚,你怎么下得了手,晓晓就算有千万个不是,但孩子是无辜的。”
“申先生,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没必要再说,我就是恨她,我就是恨吴诚,我就是要让她们没有孩子。”我恨声说。
申俊沉默,我知道他在克制自己的愤怒。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其实我好想说,申晓晓真的不是我推的,但我知道我说出来他也不会信,所有的证据都说是我干的,当事人这么说,医院的监控竟然也证明是我做的,那监控肯定被做过手脚,所以这是一个我根本翻不了的案,既然解释没用,我索性承认。
我本来就恨吴诚和申晓晓,他们在医院暴打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既然全世界都认定是我做的,那我就承认怎么了?
车停在一家高端酒店门口,应该是在四星以上。我当然不想住这么高端的酒店,更不想和申俊住同一家酒店。
下车后没进酒店,而是往外面走。又被申俊拉住:“都跟你说了,大晚上的危险,不要一个人乱走,你就不信是不是?”
我说危险不危险,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管。
申俊咬牙,“你这个女人,真是不识好歹,你以为我真想管你?我只是担心你还没受到应有的惩罚,你就死了!跟我走!”
说着不由分说,拉着我进了酒店。他只要发起疯来,我根本是没有办法挣脱的,直接被他拉进了套房。
外面天寒地冻,进了酒店,确实舒服多了。
套房有两个房间,申俊走向其中一间,然后关上了门,但很快又开门出来:“你住另外一间,别想着跑,这附近只有这一家酒店,而且客房都满了,天寒地冻的,你跑了是找不到地方住的,只有冻死在街上。”
其实他是小看我了,我才不跑,既然能免费住这么好的酒店,我干嘛还要跑?反正我也要找地方住,我干嘛要大晚上的折腾,住下就是,他还能杀我了不成。
我进了另外一间,然后和衣躺下。
过了一会他过来敲门,“曾念?”
我没应声。他扭门锁,发现是我反锁的,确定我在屋里,就回去了。
我正要入睡,他却又来了,还砰砰敲门:“曾念,你到底来阳城干什么?”
我没说话。
“曾念,我们谈谈,其实,我也不相信你是那么恶毒的女人,在气头上的时候,我觉得是你做的,但冷静下来,我觉得你没有那么坏,我这么坏,都干不出伤害别人孩子的事,你怎么可能做得出来?”他隔着门说。
我还是没说话。
“阳城这边的分公司现在也做得很好,如果你在锦城呆着不舒服,可以到这边来上班,我给你安排合适的位置,你觉得如何?”
我依然不吭声,其实我真心不想再进申家的公司了。豪门水太深了,真不是我这样的普通人玩得起的。更何况我现在是申家的大仇人,怎么还可能进他们家公司工作。
“申总,要睡觉了,你能不叨叨吗?谢谢收留我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们申家的公司,我是不会进了,我玩不起,我担心会把自己玩死。”
“死女人,不识好歹。”申俊骂了一声,然后外面就没动静了,应该是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觉,申俊又砰砰跑来敲门,我假装睡着,但他一直敲不停,我只好起来开门。
“起来吃早餐了,吃完陪我去开个会吧,我今天还要约见新的合作方谈判,我没带助理过来,你临时充当一下我的助理吧。”申俊一边打领带一边说。
我说申先生,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公司的员工了,更不会为你工作。
“你并没有正式提交辞呈,也没有正式办离职手续,所以你现在还是阳光的员工,临时充当一下我的助理,就算是帮我的忙了。日薪一千,当天结算,不会亏待你的。”
“可我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你不怕我坏你的事?”
“我说过了,我冷静下来想想,就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那样的事,你做不出来,只是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我也一时之间证明不了你的清白,那些事,先搁下吧,先忙工作,赶紧去洗漱,然后吃早餐,然后陪我去开会。”
他的语气,真的像是命令下属一样。
“我还有事要办,我不能替你工作。”我再次拒绝。
“你到底来阳城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语塞,表情又凶起来,“你对我提出的两个条件,我都兑现了,因为和袁小姗的婚礼取消,袁家给我们施加了巨大的压力,锦城几大银行他们都打过招呼了,不许向我们放款,我现在在锦城想不到办法,只有到阳城想办法融资,不然我们又要输给宋家了,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有直接的关系,你把手上的事放一放,帮我一天怎么了?”
锦城袁宋申三家的关系,陈佳对我说过,我可以想像得出现在申俊面临的压力。申连城最痛恨的就是宋家,要是因为申俊的个人原因让申家又输给宋家,申俊不知道在家族里会被如何处罚。
这件事确实和我有些关系。既然申俊真的需要我帮忙,我当然也拒绝不了。不管和这个男人有多少恩怨纠葛,在内心里,我都希望他好。
申俊见我点头同意,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还有些高兴的样子。
想来我也挺没出息的,本来我应该和他势如水火,但他在他攻势之下,我竟然真的就同意临时担任他的助理陪他去开会,或许在我内心里,还是希望呆在他身边的吧?
申俊也真没骗我,他确实是和阳城多家金融机构谈融资的事,除了吃饭的时间,几乎一直在开会。
晚上六点的时候,终于下班,申俊如约给了我一千块的薪水,我也毫不客气地收下。但申俊提出第二天要接着开会,直到这个case有实质性的进展。
我本来是拒绝的,因为我还要联系疗养院的事,而且把妈妈一个人放在锦城,我不放心。我得尽快赶回去。
但申俊说让我第二天再帮他一下,然后就放我去做自己的事。在他的再三劝说下,我也同意了,于是第二天,又和他忙了一天。
第二天晚上忙完,我往疗养院打了电话,让负责我妈妈的那个护士接电话,我想知道我妈的情况怎么样,那护士的话却如晴天霹雳:“你妈妈昨天晚上逃出疗养院,不知去向。后来我们报警了,有事你可以联系警方。”
“你说什么?我妈妈怎么不见了?那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我们联系过你,但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我现在很忙,有事你联系警方吧。”说完护士就挂了。
我的电话一直开机,怎么可能会打不通?但我现在没心情和她们理论了,我抓起包,直接打车赶往机场。
还好晚上还有一班飞往锦城的航班,我晚上九点,就赶到了锦城。
刚下飞机,我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小念,我是姨妈,你怎么还不回来啊,你妈没了。”
我脑袋轰的一声,感觉天旋地转,“你说什么?”
那个女人说了一句让我绝望的话:“你妈妈过世了,你在哪里,赶紧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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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打电话给我的人,确实是我姨妈,我和她少有来往,自从我妈精神出问题以后,她更是没有出现过。
没想到她再打电话来,却是告诉我,我妈去世了。
在殡仪馆,我看到了我妈的灵堂,看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我怎么也不相信,我妈妈就躺在里面。
我悲痛欲绝,感觉世界崩塌。妈妈是支撑我活在这个世界的理由,现在这个理由没了,我的世界一片漆黑,我伏倒在灵堂前,哭晕过去。
醒来听到哀乐声,沉重的悲伤再次排山倒海而来,眼前一黑,又晕过去。
和亲人生离死别带来的巨大悲痛,所有的语言都无法真正表达出来。我浑身抽筋一样的痛,胸口感觉闷得难受,忽然呕出一口血来。
在那之前,我其实并不相信,人真的悲伤到可以呕血。呕完血后,我又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在医院里,身边是正在哭的陈佳。
她哭着说曾念,阿姨已经没了,你要保重,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如斯,但生者应该坚强,毕竟生活还得继续。
我说不出话来,身上也动弹不得,只是眼泪狂流。
我想要去操办妈妈的后事,但我真的是连爬都爬不起来,我整个人彻底垮掉,连上厕所都要陈佳伺候。医生说,我体质本来就不好,又流过产,因为悲伤过度,身体多方面都出了问题,我甚至一度被移进重症监护室。
我脑中一时清醒,一时糊涂,清醒的时候,我脑中只有悲伤,也说不出话来,医生说我这是极度悲伤导致的失语。
我身体的垮掉,让我错过了和妈妈最后道别的机会,上天何其残忍,连妈妈下葬,我都没能到场。
一周以后,我才恢复了语言能力,十天后我能在陈佳的搀扶下慢慢行走,在我的多次要求下,院方同意我出院。
陈佳要陪领导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实在没空再陪我,只给了我公墓的地址。我自己找了很久,才在公墓里找到了我妈妈的墓碑。
墓碑上妈妈的照片端庄美丽,像电影明星一样。
半月以来,我眼泪真的快哭干了,但我还是悲嚎出声。
祭奠完妈妈,我打了电话给姨妈。我要问她,我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姨妈一直说没有时间,她说她工作很忙,但我分明听到打麻将的声音。
我说不管你有多忙,我今天都要见到你,我有事要问你,如果你不见我,那就是相当于承认,是你害死了我妈妈。
姨妈一听就炸了,说你胡说什么呢?你妈是我姐姐,我怎么可能会害她?
我说那你就过来跟我把事情说清楚,我妈妈出事了,我为什么不知道,你反而先知道?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而要等火化了才通知我?你平时和我们不来往,为什么突然出现?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找你拼命。
姨妈那边马上开始开骂,“你这个死没良心的东西,竟然这样说我,我好心替你妈料理后事,你反咬我一口?”
“我不是傻子,我妈的死,一定有问题,你过来说清楚,不然就是你害死我妈。我一定会找你拼命。”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回到家,找出一张妈妈的遗像供了起来,然后将黑纱戴上。等了近一小时,姨妈来了。
姨妈长得好看,近五十的人,看上去像三十多岁,打扮也非常的前卫时尚,她离过三次婚,每一次离婚,都能分到不少的财产。现在她是单身,不工作,平时除了打麻将外,就是和各种男人来往。
“你要问什么,赶紧问,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好心帮你妈把后事处理完,你却讹上我。要不是你瞎了眼,嫁了人渣,你妈会疯吗?你妈是你自己害死的,还敢说是我害的?”姨妈指着我骂。
我没心情和她对骂,我直接问她,“我妈是怎么死的?”
“被火车撞死的,她不知道怎么就跑到铁轨上去了,被火车撞死了。警察通知我去的时候,我见她死相太惨,怕你看了伤心,所以就签字同意火化了。你妈的死,都是怪你,与我无关。她是我姐姐,她死了,我能不难过吗?”
姨妈说着,抹了几下眼睛,但并没有眼泪。
“所以,你把我妈妈签字火化以后,你才通知我?我是她女儿,我没有到场,是谁允许你签字火化的?你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等我妈火化后你才通知我,这中间包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厉声道。
姨妈明显眼神在闪躲,“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都跟你说了,你妈死得惨,我担心你看了伤心,所以就同意签字火化了,联系不上你,总不能一直放着不火化吧?
你这人真奇怪诶,我好心帮你妈妈处理后事,你还逮着我不放?你想干嘛啊?我为什么要害我姐姐啊,害了她,我有什么好处啊?她明明就是你自己害的,她要是不为了你的事,会去借高利贷吗,要是不借高利贷,她会疯吗?要是不疯,她会死吗?”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姨妈说的也没错,我妈并没有什么财产,所以姨妈没有必要害她,再说了,就算是我妈有财产,妈妈去世,也是我继承,姨妈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她根本没有必要害她。
我说那好吧,既然你不肯说,我自己去问警察。
到了警察局,了解到的情况和姨妈说的差不多,我妈在铁轨上被火车撞死,接到报警后,警察确认了我妈的身份后联系家属,但联系不上我,所以就联系了姨妈,确定是意外事件后,后续的事,警察也就没有再参与。
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但事实又明显不对,我妈出事后,为什么所有人都联系不上我?我的手机一直开着机,怎么会联系不上?
我又去了疗养院,疗养的工作人员说,我妈是在晚上逃出疗养院的,发现以后就报了警,再后来的事,他们也不清楚。
于是我又去了火葬场,那边的说法也没有什么问题。整整一周,我折腾到精疲力竭,也没查出什么东西来,我妈的死,从各个角度来看,都是一场意外。并没有任何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事发后,他们谁也联系不上我。都说我的电话打不通。
开着的手机,为什么会打不通?
我心里郁闷,约了陈佳吃饭,见到我的时候,她惊叫出声,“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苦笑,说我没死,已是幸运。
陈佳心疼地看着我:“亲爱的,你要保重自己,阿姨在天上也不希望你这样,你要振作起来,还是那句话,生活还得继续。”
我点了点头,“我妈妈的墓地,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陈佳瞪着我,“你妈妈的墓地,不是我买的啊,你给钱给我干嘛?”
我也愣住,因为墓地地址是陈佳给我的,我一直以为,墓地是陈佳买的,因为我妈下葬的时候,我在医院根本动不了,姨妈又是个现实的人,她当然不会出钱,我没有其他的亲人,我想当然地就认为是陈佳帮我垫钱给我妈买了墓地。
“那我妈的墓地,是谁买的?”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你姨妈吧?”
我摇头,“当初我们家落难,我妈问我姨妈借一万块,她都不肯借,她绝对不会主动出钱的。”
陈佳说那你只有去墓地销售处问一下,没准是哪个亲戚垫的钱吧。
第二天我就来到墓地销售处,查了一下墓地编号,工作人员告诉我,墓地是一位叫申俊的先生买的。
我心里充满感激,原来是他。是他花钱给我妈买了墓地,却一直没有告诉我。
但当我看到购买合同的日期时,我却感觉有些不对。
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这块墓地,是提前预订的,在锦城因为禁止炒卖墓地,所以购买墓地,需要出示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等相关材料才能购买,但我妈的墓地,却是我去阳城的那一天预订的,相关的材料,都是后来补的。
也就是说,在我去阳城之前,申俊就预订了墓地,但那时,我妈还在疗养院。他怎么会知道我妈会出事?
因为他知道我妈会出事,所以他把我拖在阳城开会,求我给他当临时助理,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我回到家里,把妈妈的遗像装进包里,去厨房找了一把尖刀,塞进了包里,我要为我妈报仇。
我担心打他的电话会打草惊蛇,于是我去了阳光传媒找他。但他不在,公司的人说,他最近非常的忙,好像在忙并购的事。
我找不到他,只好打他的电话,他很快就接了,“念念,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好些了吗?”
我直接说,我想见你。
“好,等我忙完我手上的事,我打给你。”
我说我现在就想见到你,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我想找个安静的环境见你。
他说那行吧,我在金融街办事,附近有一个会所很安静,我现在让助理订个房间,你过去等我,我最迟半小时后就过来。
我伸手握紧了包里的刀,“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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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会所的时候,真的没有紧张。从巨大悲痛中走出来的人,或者说正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人,不知道害怕和紧张。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弄死申俊,我要替我的孩子和我妈妈报仇。然后我就去自首。
反正我唯一的亲人都死了,我活在这世界上,也没有多大意思,申俊处心积虑弄掉我的孩子,害死我妈妈,我一定要他血债血还。不管他是因为什么理由这样做,我都要弄死他。
申俊还没到,服务生问我是不是曾小姐,我说是,他说曾小姐这边请,我领您去包间。
会所很高端,铺着金黄色的羊毛地毯,处处显现奢华。包间里更是皇宫一般富丽堂皇,桌上放着申俊喜欢的XO,我让服务生给我打开,倒了一杯,灌进了喉咙。
最近身体本来就弱,这酒喝得急,呛得我咳嗽不已,调整了好久,才停下来。胃里如火烧般难受。
这时手机响了,是申俊发来的信息:稍等,我很快就到。
我没回。
等了五六分钟,申俊真的来了。他将灰色的风衣脱下,露出里面黑色的正装。身材挺拔,五官俊逸华美,谁又能想像得到,这么一副好看的皮囊里,竟是那般阴狠丑恶的灵魂。
我差点就相信了他,以为他不是害我孩子的凶手,我还帮着他去谈融资,他一边带我开会为他工作,一边让人痛下杀手,害死我那已经精神失常的妈妈。
妈妈在疗养院时,一直嚷嚷着要走,一直很紧张的样子,早知道申俊会对他下毒手,我早该带她走的,就算流落街头,也比死了的好。
我在心里说,妈妈,我今天会替你报仇,不会让你白死。
“你瘦了很多,你妈妈的事,我非常遗憾,请节哀。不要太难过了。”申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心里咒骂,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害死了我妈,竟然还在这里惺惺作态,我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申俊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今天找我,有事吗,有事就尽管说,不用客气。”
我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大口。我要趁他不注意忽然动手,不然我打不过他。我要一击必中,不然我就没机会了。
要一击必中,我就要让他放松警惕。和他喝酒,是让他放松警惕的最好方式。
申俊抬起头,黑亮的眸子注视着我:“我听说是从疗养院出走后出了意外,这件事,阳光疗养院有责任,我已经把阳光疗养院所有管理层全部辞退,对于这件事,你可以提出赔偿。”
他把阳光疗养院所有的管理人员都辞退了,那以后我妈在疗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就成了一个秘了。手段果然高明。
“赔偿?我妈的命,是用钱就可以买来的吗?”我恨声问。
“我非常遗憾和抱歉,但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我们也只能用钱作一些补偿,对不起。”
我向他慢慢靠近,“对不起就可以了吗?我妈的一条命,用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消了吗?”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力所能及内,我一定会努力去做。”申俊说。
我把手伸进包里,感觉手在颤抖,手心还是出汗了。
我忽地抽出刀,还没有刺出,他一耳光抽了过来,然后用力一脚踢在我胸口,我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他竟然是有准备的。
“从我一进来,我就看出了你眼里的杀机和恨意,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申俊的声音冷得好像来自地狱。
“你这个畜生,你先害了我的孩子,又害了我妈妈,我要你死,你要你血债血还!”
我从地上爬起来,提刀又向他冲了过去。他一脚又将我踢翻在地。
别说我现在身体状况不好,就算是我健康的时候,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我绝望极了,他只要有准备,我就很难办到了,但我还是爬了起来。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害你了你妈妈,你妈妈的死,阳光疗养院确实有责任,可是那也不是我的直接责任,你怎么能说是我害了你妈妈?孩子的事,我跟你解释过了,根本不是我,我没必要那样做!”申俊站了起来。
“我就是因为太相信你,所以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你不是说敢做敢当吗,为什么不敢承认?你为什么要害我妈,我妈精神有问题,对你能构成什么威胁?你说呀,你为什么要害她?”我对他吼。
我报仇不成,精神已接近崩溃,我知道,我是没有机会了。
“是谁告诉你,是我害死你妈妈?”申俊冷声问。
“如果不是你,你为什么要订墓地?你怎么知道我妈妈会出事?要不是我去查,我还对你感恩戴德,我还会被你这个恶魔骗一辈子,我恨你,我要杀了你!”
“什么墓地,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妈还在疗养院的时候,你就在后花园公墓订了一块墓地,然后你让人把我妈从疗养院撵走,又让人推她去撞火车,为了实施这一切,你把我拖在阳城,陪你开会,直到我妈妈火化了,我才知道我妈已经死了。你简直丧尽天良!”
“我一直在忙着融资的事,几时去订过墓地?是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去查的!我要是不查清楚,我还把你当恩人,我真是瞎了眼,你偿我妈的命!”
我再次向他扑了过去。一刀向他捅去。
当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时,我才意识到,我真的刺中了他。
他竟然没有闪,也没有再把我踢开,而是让我捅了他一刀,刺在腰部,血流如注。我一下就傻了。
“报仇的感觉,爽不爽?”申俊脸色苍白,伸手去摸伤口,看到一手的鲜血。
我说不出话来,我怎么可能想得到,他会让我捅一刀?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要觉得不够,你再捅一刀,我绝不还手。你不是要报仇嘛,那就继续,消解你心里的仇恨,不然你自己会被仇恨所伤。”
我真的不敢了。我以为我会毫不犹豫地捅死他,替孩子和我妈报仇,但当他真的让我捅的时候,我反而害怕了。如果他真的是我的仇人,他不是应该把我也弄死吗?他还让我捅他一刀干嘛?
“你为什么要害我妈?”我颤抖着问。
申俊竟然笑了,用手按住伤口,“你自己也想不出来我什么要害你妈吧?是啊,我为什么要害她?我如果要害她,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动手?她就住在我家开的疗养院里,我随时可以动手,也可以随时让别人动手,我干嘛还要搞得这么麻烦?可是你认定是我害了你妈妈,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有让你刺一刀了。”
“可是你为什么去订墓地?你怎么知道我妈会出事?”
因为流血太多,申俊更加虚弱了:“我没有去订什么墓地,订墓地的人说他是申俊,但却未必是我。”
如果申俊不让我捅这一刀,我肯定是不会信他的,因为太过巧了,我妈出事的时候,我正好和他在阳城开会,我就直接理解为,他是有意把我调开,然后方便在锦城对我妈下杀手。
但现在我有点信了,如果真是他害了我妈,我相信他会把我也一并弄死,不会让我找他报仇,更不会让我捅他一刀。
“走,我扶你去医院。”
“叫救护车,你这么弱,怎么可能扶得动我?你给我叫了救护车,你就走,医院的人会把我送去抢救,你放心,我死不了。”申俊疼得满头是汗。
“那我现在就给你叫救护车,我会送你去医院的,我不走,是我捅的你,我会负起责任。”
“白痴,你怎么负责任,叫了救护车,就滚吧。要是让人知道是你捅了我,那你又要有麻烦了。”
我给申俊叫了救护车后,我并没有马上就走,我本来就是打算杀了他后去自首的,所以我也不会走。救护车来了以后,我跟随救护车一起到了医院。
把申俊送到医院时,他已经昏迷。直接送到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门开后,医生告诉我,伤者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可以放心了。我让医院的人和申家联系,我要先走。申俊说的没错,申家人要是知道是我捅伤了申俊,那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我要在申家人赶到之前离开。
回到家里,我一直心神不宁。眼前不断浮现申俊流血的样子。
如果不是申俊害我妈,那到底会是谁?申俊这一次是不是又在演苦肉计?
我正胡思乱想,这时有人敲门,是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我刚打开门,旁边忽然闪出两个警察。将我的双手扭过去,给我戴上了手铐。
“曾念,你涉嫌故意伤害,现在我们依法逮捕你。”
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一副立了大功的样子:“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处罚这个人,她可坏了,在外面找野男人,还把自己的男人赶出家门。”
我不屑于和这种无聊的人去争辩,他沉默地跟着警察走了。
申俊不是说让我快走吗,可是他又怎么报了警来抓我?难道这真的又是一个苦肉计?他要将我投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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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进审讯室,这样的地方,我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
被抓进来后,我的忐忑反而没有了。反正都这样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曾念……”
“警官,你不用问了,我自己说吧。是我捅的申俊。”我主动说。
“你为什么要捅他?”
“因为我怀疑是他害死了我妈,我要替我妈报仇,所以我就捅了他。”
主审的两个警官应该没到我会这么主动就交待自己罪行,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下,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
接下来,我被送往看守所临时羁押,等待上庭,然后等审#判。
这一关,就是两个多月。
两个月的时间,我完全与外界隔绝,静下心来,开始思考自己的过去与未来。
我本来是已经心灰意冷的,但在高墙之内失去自由后,却忽然发现自己对生活,还是有所眷恋。
很多影视剧里的看守所都是充满阴暗和暴力的,但我并没有遇到,同室的大姐叫林思怡,身材窈窕,细皮嫩肉的,一点也不像女囚的样子,她有很多书,有哲学的,有历史的,还有金融方面的,她多大数时间都在读书,很少和我聊天,我也借她的书看。
她和我一样,没有亲友来探视,她从来不问我为什么进来,我也不问她,我们就那样静静地相处。倒也非常舒服。
我以为我会一直那样被关到直到开庭,但有一天,看守告诉我说,有亲友来探视。
在看守所,是不能见朋友的,只有在相关部门的允许下,才能见近亲属,但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亲人,所以我想不到会有谁来看我。
来的人竟然是姨妈,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脸不耐烦地等在那里。
看到我后,脸上堆起了虚伪的笑:“小念,你在里面,还好吗?”
我也笑,“姨妈,这里天天大餐,天天花瓣浴,天天SPA,简直好极了。你要不要也进来试试?”
“死丫头,我正经问你呢。我可是百忙中抽空来看你的。”姨妈说。
“谢谢姨妈百忙中能来。找我有事吗?”
我了解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是不可能来看我的,她来,肯定有目的。
“对了,那个申先生知道我要来看你,让我随便给你捎几句话。”姨妈说。
明白了,是申俊让她来的。因为看押期间犯人是不能见朋友的,只能见近亲属和律师,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近亲属,只有姨妈了,所以申俊找到她,让她来看我。
“嗯,你说吧。”我淡淡地说。
“申先生说,他给你找了律师,会在这两天来见你,希望你和律师好好配合。对于你误伤他的事,他已经原谅你了,说让你也不要愧疚,本来就只是打闹戏耍中误伤,是场意外,让你不用内疚于心。”
姨妈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拿着张小纸条,所以这话是申俊的原话,是让姨妈原话传达,姨妈担心记不住,索性写下来照着念。
这话很重要,里面传达着几个重要信息,和之前我向警方招供的复仇行刺不同,申俊表述的场景是,我和他在会所戏耍,我不小心用刀误伤了他。
误伤和故意伤害当然是两回事,一般来说,只要当事人不追究,误伤可以不用承担刑事责任,只需要给些民事赔偿就可以结案,但故意伤害罪,则是要判刑的。
申俊的意思已经非常明了,他不让我坐牢,他要把这个案子重新定性,他不追究我的责任,他要让我出去。
“我知道了姨妈,谢谢你,也替我谢谢申先生。”
“申先生说,希望你尽快出去,和他一起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要好好配合,不要自暴自弃。”姨妈说。
申俊知道我倔,担心我不领情,所以特地让姨妈嘱咐我要配合,可谓用心良苦。
其实我就算是倔,但我也不蠢,前一阵我确实心如死灰生生无所恋,但调整过后,我已经没有那么消沉了。所以我不会放弃自己,既然有机会出去,我肯定要尽量争取,我当然会好好配合律师。
探视的时间还没到,我和姨妈就没有话题可聊了,她本来就是来传话的,既然话传到了,那她当然也就可以走了。
回到监室,林思怡又在看书。我主动找她说,我可能要出去了。
她淡淡地说,“恭喜。”
“你这边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开庭呢?”
“不知道,应该还早吧,不急,这里也挺好的,可以安心读书,就当重读大学了,放心,我不会老死在这里,以后我们还会在外面相见的。”
她笑得很迷人,她是一个气质非常好的美人。
我也笑,本来想问,你到底犯的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不问我,也不主动跟我说,那就是不想谈这个话题,我也不方便去追问。
“肯定的,以后在外面见了,我请林姐吃饭。”我也笑着说。
“好啊,我可是记住了,你欠我一顿饭,妹子刚来的时候,一脸的戾气,眼神里全是愤怒和绝望,现在好多了,看起来平和了很多。其实人生就是四季,有春天的暖,必有冬天的冷,冷暖交织,悲喜交加,才是真正的人生。不管起还是落,都要从容。对吗?”
我用力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话。心里更加好奇,她进来之前,是什么样的身份?为什么说话有如此的格局?
她可能是担心我误会她以高姿态教训我,赶紧又补充着说:“我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与你共同探讨。”
“你说的很对,我非常赞同,你出去,一定要联系我,我请你吃饭。一言为定。”
她笑,“一言为定。”
又过了三天,律师来了,是个帅哥。我承认我也是外貌协会的,看到帅哥,心情也会愉悦,也会多看上几眼。
“我是顾泽,惠泽律师事务所主任,我们律所在锦城排名第一,请曾小姐相信我和我团队的实力。”
这律师说话很有趣,一上来就表明自己来头不小。其实他不用说我能猜到,申俊请的律师,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辛苦顾律师了,久仰大名。”我点头微笑。
“不辛苦,是曾先生让我来的,现在我想请曾小姐说一下案发当天的具体情形,曾小姐放心,会见律师时,是不受监听的,曾小姐可以直言相告,然后我们再讨论如何证明曾小姐的清白。”
我说好,为了不过多耽误您的时间,我们开始吧。
时间很紧,一周以后,就正式开庭。
过程其实很困难,因为之前我自己的口供是说我刺申俊是为了报仇,现在要改成是误伤,我要全盘推#翻之前的口供。
毕竟公诉方也不是吃素的,也不会让我随意就改变自己的供词,双方一度交锋很剧烈,最后申俊亲自出庭作证,证明我对他只是误伤。
在申俊和顾泽大律师的努力下,最后判#决是,我的故意伤害罪不成立,但需要向受害人申俊赔偿医药费和其他相关费用,一共十三万元。
当庭释放后,我走出法院,听到了零星的鞭炮声,新年快到了。
一直旁听审#判的姨妈哭着冲上来拥抱我,“小念,你可出来了,想死姨妈了,出来就好,走,去姨妈家,姨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愕然,她为何如此热情?这还是我姨妈吗?我环视周围,看到几米外的申俊正在往这边看着,我这才明白,姨妈这是演给金主看呢,她知道申俊是有钱人,有油水可捞,所以要在申俊面前装得和我姨侄情深。
“姨妈,辛苦你了,我也很想你,不过你别嚎了,眼泪都嚎不出来,你不累,我也看着也累,我知道你对我好,谢谢了。”我附在她耳边说。
“死蹄子,就会耍姨妈。”姨妈尴尬地说。
忽然我的头上一疼,被人扯住头发了,“曾念,你这个贱人,你还我孩子。”
我扭过头,申晓晓一耳光就抽了过来。
她竟然也来了,她应该是希望我被判坐牢吧,没想到我被无罪释放了。
我本来也想一耳光抽回去,但想想算了。刚出来又和人打架,感觉晦气。
“申晓晓,你明明是被一个男人给撞下楼梯的,你为什么要赖给我,你应该自己去找凶手,而不是找我,你把这笔帐赖在我头上,有什么意义,难道我倒霉了,你的孩子就回来了吗?”
“贱人,明明就是你推我的,你赔我孩子!”申晓晓又要冲上来打我,被走过来的申俊拉住。
“晓晓,够了。”申俊声音很冷。
“够什么够?你被这个贱人刺伤,你可以忍,但我不能忍!小叔,你是脑子进水了吗?她是我们家的仇人,你为什么要护着她,又是请律师,又是出面作证,你怎么会如此是非不分?”
申晓晓把矛头指向申俊,我转身就走,我不想卷入申家的争斗。
但申晓晓又追了上来,拉住我,一耳光就抽了过来,我忍无可忍,一耳光回抽过去。
申晓晓忽然倒地,嚎叫起来。
这时法院门口的一辆警车上忽然下来两个穿制服的人,向我冲了过来。
申晓晓大叫:“把这个人杀人犯抓起来,刚出来她就袭击我,简直无法无天了。”
不好,好像是上了申晓晓的当了,这两个人,是她早就安排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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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挡在我的面前,“谁也不许动她。”
“我们是治安大队的,你想袭警?”其中一个穿制服的说。
“我管你什么大队,她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人?”申俊丝毫不惧。
“她袭击申小姐,我们亲眼所见,我们要依法带她去讯问。”
“她是我老婆,申小姐是我侄女,我的两个家在这里闹着玩,你们警察凑什么热闹?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你们要管我申家的家务事?管得了吗?”
两个警察听申俊这么一说,面面相觑,然后走开了。
“哎,你们怎么走了呢?说好的让你们把她带回去呢?我看你们回去如何交待!”申晓晓冲那两个警察吼道。
果然这两个警察是她约好的,只要我被当庭释放,她就再挑事,然后把我抓回去关。
而且这件事,肯定不是申晓晓做得了的,她虽然是申家大小姐,但她还没有调动警察的能量,但有一个人可能做到,那就是袁小姗,袁家是锦城政界的大族,上次听申俊说,袁小姗有个哥哥是公#安局长,袁小姗如果打着哥哥的名誉,去派出所叫几个警察帮忙,那是没问题的。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还没蹲够呢,还想人你把你抓进去呢?”申俊粗暴地推了我一把。
“申先生,那我侄女就交给你了,我就这么一个侄女,是我的心头肉,你可要善待她啊。我本来是让她跟我回家的,但既然申先生要带她走,那我就让她跟申先生走吧。”
我不禁笑了,“姨妈,看你心酸的样子,我好感动,原来我是你的心头肉啊,我一直都不知道。您演技越来越好了,真是佩服,走了,再见。”
走到停车场,见后面没人跟来,我停住脚步,“申先生,谢谢你作证,把我捞出来,就此别过。”
“你不跟我走?”申俊冷下脸来。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我干嘛要跟你走?你要带我去哪儿?虽然你不承认是你害了我妈,但在我没找到真凶之前,你还是最大的嫌疑人,我不能和你走得太近。”
申俊笑了笑,“简直白痴,我要是凶手,我不把你杀了灭口,我还让你捅我一刀?我不让你被关死在牢里,我还会出庭作证把你捞出来?你是猪脑子吗?”
“这可说不准,万一你是不想让我死,而是要慢慢折磨我呢?申先生,我只是个普通小百姓,我玩不起,自从认识你,我孩子没了,妈妈死了,还成了阶下囚,你放过我吧。”
申俊皱眉,“上次不是我报的警,好像是申晓晓告诉了袁小姗,袁小姗让人来抓你的,这次把你捞出来,我也是面临很大阻力,我是顶住压力才把你弄出来的,你如果还是要仇视我,那真是辜负了我一番心意了。”
“我自己无所谓,但我不能让我妈妈枉死,我一定要把真凶查出来,我不相信我妈妈是死于意外,请你放过我。走了。”说完我转身就走。
“曾念,你是不是太过份了?我费了那么多精力把你捞出来,你却这样对我?”申俊追了上来,一把扯住我。
“那你想怎样?”
“别忘了,我还被你捅了一刀呢,你还欠着我十三万的赔偿款呢,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谈这赔偿款的问题?你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我卡里还有些钱,那十三万,我会转给你的。”
“还有之前你欠我的五十万,加起就是六十三万,你什么时候还?那五十万的欠条,我可是留着的呢。”
我去,这是翻旧帐?不是说过那五十万不要了吗?怎么现在又翻起来了?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你等我把房子卖了,我一次性还清。”我无奈地说。
“不行,我现在就要,你如果陪我吃餐饭,消一下怒气,或许我可以宽限几日,不然你马上还钱!”
我一听也恼了,“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捅了我,连声道歉都没有,还这么横,上车!”
申俊故伎重施,将我硬塞进了车里。更要命的是,他没有马上开车,而是直接逼了上来。
“你要干什么?”我瞪着他。
“你捅了我,还对我这么不客气,曾念,你别忘了我申俊也是个坐牢的坏人。”
我正要说什么,他的嘴已经堵了上来,舌头强势攻入,激烈地上下翻滚,我用力推他,但根本推不动,我被他摁倒在后座上,他的手伸了进来。
他也这是要干什么?现在可是白天,这里可是停车场!
我屈起腿蹬他,被他用腿膝盖压住,他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因为是冬天,我穿得比较厚,他很难得逞,我又剧烈挣扎,他一时间达不到目的,我又用力推他,“申俊,你这是强……”
我话还没说完,他伸出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我伸嘴咬他,被他了一耳光打了过来,“你以为只有你曾念会耍横?你可以用刀捅我,我凭什么不能拿枪捅你?”
抗日战争异常艰难,我反抗到精疲力竭,最终还是失守。我不敢大叫,因为担心会引来别人的围观,我只能接受他报复性的动作,慢慢进入一种被征服的状态,脑子迷糊起来。
他终于心满意足,“以后你就不要作无谓的反抗了,因为没用。”
“臭流氓!”我骂道。
“你是杀人犯,我是QJ犯,我们这叫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我又气又恼,但却是一点没办法。
“好了,你不是不愿意让我送你吗,你穿好衣服下车吧。”申俊说。
我恨恨地瞪着他,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把我给强了,然后就赶我走?
“还有事吗?没事就下车。还是想再来一次再走?”
我整理好衣服,瞪了他一眼,拉开车门下了车。
申俊扔下车窗,“你欠我的六十三万,暂时就不用还了,先欠着吧。”
说完开始倒车,然后开车离去。
这就是他的风格,他可以用尽全力把我捞出来,但也可以亲手欺负我,然后扬长而去。
我打了电话给陈佳,告诉她我已经出来了,她很高兴,说晚上要请我吃饭。
回到我曾经住过的房子,那个以前被称为家的地方。打开门,一股霉味迎面扑来,两个多月没打扫过了,到处都是灰,我放下行李,开始打扫。
刚打扫完,陈佳打了电话过来,问我在哪里,她开车过来接我。
我说我在家呢,你过来吧,我在家等你。陈佳说介不介意带个朋友一起?毕竟我今天刚出来,需要热闹一下冲晦气。
我说当然可以,我不介意。
过了约半小时,陈佳说她到了小区门口了,让我出去。
我换上大衣和长靴,来到小区门口,陈佳的蓝色福克斯果然停在那里。我拉开车门上车,系上安全带,陈佳开车。
“亲爱的,想我没有?”我扭头问陈佳。
“想了。”背后传来一个男声。
我扭头一看,撞了鬼了,申俊躺在车后座上,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所问非所答,“你问我想你没有,我说想了,这有问题吗?”
“我又不是问你!陈佳,你怎么把他叫来了?”
陈佳耸耸肩:“老曾,我在电话里就对你说过了的,我会带一个朋友来,你说不介意的,我知会过你的啊,你同意了的,可能不怪我。”
“他什么时候成你的朋友了?”
陈佳还没说话,申俊马上接话:
“我一直都是陈小姐的朋友,就是她提供的线索,我才找到你姨妈的。阳光集团和陈小姐工作的银行也多有业务往来,我们成为朋友非常的正常。你不必大惊小怪。更何况,当初你在酒吧约我,那都是陈小姐的主意,陈小姐也算是我们的媒人,理当成为朋友。”
陈佳在一旁不断点头,“就是就是。”
我不说话了,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死党都被他搞定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申俊见我不说话,伸手来拍我的后脑勺:“你别哭丧着脸,你要真是不乐意,我不去就是了。你今天刚出来,想着为你接风,我推掉了很重要的应酬来的,你要是看到我太不高兴,那我走就是了。”
“陈佳,靠边停车,让他下车。”我扭头对陈佳说。
陈佳一脸为难:“吃饭的地方是申总订的,他也是一番好意为你洗尘,你也不必这么绝情吧?”
陈佳这傻子,申俊这样的人,他说下车,不过是说着玩的,他会真的因为我不高兴就下车?我越是不让他去,他只会偏要去。
果然,申俊在背后又说话了:“陈小姐,我逗她玩呢,她越是不让我去,我偏就要去,我申俊想去的地方,谁也阻止不了!”
我笑了笑,“申总,其实我也是开玩笑的,你能为我接风,那是天大的面子,我求之不得呢,又怎么会撵你走?我这里还有个请求呢,不知道申总给不给面子?”
“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不安呢,你有什么要求?”
“我要回阳光传媒上班,可以吗?”
这一次,愣到申俊犹豫了,“为什么会想着回去?”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不但要回阳光集团,我还要接近申俊身边的人,如果不是申俊害我和我的孩子,那就肯定是他身边的人。
我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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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过头,冲申俊嫣然一笑,“因为我舍不得你啊,所以想回到你身边工作,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着你了。”
“咳咳咳……”申俊捂住嘴咳嗽起来,“这话我听了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你不是自以为是高富帅,全天下人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吗,你这么有魅力,我对你念念不忘,不是很正常吗?”
申俊摸了摸下巴:“那倒也是哦,我们毕竟是差点结了婚的,还是有情份的,这么说,你是爱上我了?”
开车的陈佳听不下去了,“我说两位,这是铁了心让我在这里发光发热当灯泡吗?能不能别秀恩爱虐我这单身狗?”
申俊从后面伸过手来摸我的下巴:“念念,说说看,你又有什么心思?”
我拍开他的手,“没什么心思,我就是想在你的公司工作,我想当你的助理,可以吗?”
“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想天天看到你。”
陈佳撇嘴:“真肉麻!我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申俊哈哈一笑,“好,这个理由我喜欢,那就当我的特别助理,协助我完成那个收购案。”
我也笑,“谢谢申总照顾,我定会努力工作,以报申总知遇之恩。”
申俊的手绕到了我的耳垂,轻轻摩挲,“努力工作和不努力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伺候好我就行了。”
陈佳又不干了,“两位差不多就行了啊,申总,我让你抱得美人归,美人当上了总裁特助,那我呢?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陈小姐想到什么好处?”
“我现在最缺的,当然是男朋友了,申总给我介绍个男朋友吧。”陈佳说。
“这个真不是我所长,陈小姐得另找高明了。抱歉。”
陈佳当然也知道申俊这样的人不会去干那种给人介绍男朋友的事,她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这货是在提醒我,你傍上高富帅,应该在他的圈子也给我介绍个有钱人才行。
但我装听不明白,她并不知道,接近有钱人,带来的伤害有多大,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陈佳尴尬地笑笑,“好吧,你们继续秀恩爱,我还是继续当单身狗吧。”
说笑间来到了吃饭的地方,宫廷火锅城。
陈佳将车停好,下车挽住我的手,“申总知道你不喜欢西餐,问我你喜欢吃什么,我就说了,你最喜欢海鲜火锅,他就订了这个地方。瞧人家申总多贴心。”
“其实也不仅仅是为了她了,我也挺喜欢吃火锅的,这么冷的天,吃火锅最舒服了。”申俊笑着说。
宫廷火锅城,是锦城最高端的吃火锅的地方,光看停车场的一众豪车,就知道普通人是消费不起的。
我们三人刚走进店里,迎面走过来一个女的,身材高挑,珠光宝气。正是袁小姗。
遇上这个人,今晚的饭,休想吃得愉快了。
袁小姗盯着我们看:“申俊?!”
申俊礼貌地点了点头,示意我往里走。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从来不吃火锅的吗?你不是说火锅是这世上最让人无法忍受的烹饪方式吗?”袁小姗叫道。
我和陈佳相互看了一眼,我们都记得,申俊刚刚还说自己喜欢吃火锅的。
申俊自己也有些尴尬,“谁说我从来不吃火锅了,我只是说天热的时候我不吃,现在天冷了,我还是喜欢吃的。”
“你胡说!我爷爷回锦城的时候,请你到这里来吃火锅,你都不给面子,说进了火锅店就要窒息,你以为我不记得?你竟然为了这个囚犯,来火锅店?”
袁小姗的注意力开始转向我,眼里要喷出火来。
“袁小姐身为当红主播,怎么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什么叫这个囚犯?这里是餐厅,又不是监狱,哪里来的囚犯?申俊确实是因为我喜欢吃火锅,所以陪我过来,这又关袁小姐什么事?”我冷声说。
袁小姗气得脸都红了,向我逼了过来。
“你最好别动我,信不信我一刀捅死你!”我把手伸到了包里。
我包里当然没刀,但袁小姗知道我捅过人,她吓得往后退了几大步,一脸的惊恐。
我伸手去挽住申俊的胳膊,“俊,我们别理这个无聊的女人,我们吃火锅去。”
袁小姗的脸已经快要气得变形,“申俊,你不是不是喜欢女人吗?你怎么又和这个女人搅在一起?”
我回过头,冲袁小姗扬起下巴,“他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不喜欢除我之外的女人,比如你。”
“曾念,你这个疯女人,你给我等着,我让你好看。敢和我袁家斗,你会死得很难看。”袁小姗气得完全失态,平时装出来的优雅和高贵,全都没有了影。
“姗姗,你干嘛呢?”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子向我们走了过来,这人身高应该在一八五以上,比申俊还要高出一些,五官端正,皮肤有些黑,双眼炯炯有神。身材笔直挺拔,走路的姿势都很周正。
“二哥,这个臭女人欺负我,你把她抓起来!”袁小姗一看来了救兵,马上神气起来。
“胡闹,怎么能随便抓人呢!”那男的低喝了一声,向申俊走了过来,“阿俊,好久不见。”
“袁局,幸会啊,没想到你也在这。”申俊也笑着打招呼。
袁小姗叫这位高大的男人二哥,申俊则叫他袁局,那这个人,就是袁小姗那个当公#安局局长的哥哥了。
这时他也注意到了我,然后向我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看。
他眼神威严,确实是给人很大的压力。
但我不怕他,我抬头与他对视,“袁局,不会因为我和你妹妹争执几句,就要把我抓起来吧?”
“你是锦城财大毕业的吧?”他突然问。
我一愣,这个话题转移得有点快啊,他是公#安局长,我又曾经是犯罪嫌疑人,他知道我的资料,这并不奇怪,只是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不明究里,但还是点了点头。
“二哥,他就是拿刀捅申俊的人。把她抓起来。”袁小姗在旁边叫嚣。
袁局摆手示意袁小姗不要闹,“你不记得我了吧?”
我更加愕然,一时说不出话来,我应该认识他吗?难道就因为我犯过事,我就应该认识公#安局长?
“那年夏天特别热,军训时你旁边的同学受不了,我让她坚持,你当着几百名学生的面,骂我冷血无情,说我欺负你们学生,我罚你跑操场二十圈,你骂我是希特勒,记起来了吗?”
我看着他黝黑的皮肤,端正的五官,在大脑中搜索这个形象,但真的是不记得了,不过他说的事,我依稀有些印象。那是学生时代的事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怎么变,只是……更成熟漂亮了些。”袁局竟然有些激动。
“我听明白了,袁局是念念大学军训的教官,念念呢,还曾经忤逆过袁局,是吧?”申俊在旁边说。
“是啊,那是我第一次到大学生军训被骂,记忆深刻啊。我们的合影,你还保存着吗?军训结束时我们的合影,我还保存着呢。”袁局激动地说。
我和他有合影吗?我早就不记得了,当然肯定是没保存了,但出于礼貌,我还是点了点头,“保存着呢。没想到您当了大局长了,恭喜。”
袁局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光顾着说话了,你们也是来吃饭的吧,不如我们一起,今晚我请客!我今晚不用加班,可以喝点酒。”
这事情变化有点快,我都有点懵了。本以为袁小姗当局长的哥哥会帮着她欺负我,但没想到,他却和我叙起了旧。而且热情地邀请我们一起进餐。
“二哥,你干什么呢,她是我仇人,你却要和她一起吃饭?我不!”袁小姗不乐意了。
“那你先回去吧。”袁局说。
袁小姗气得跺脚,“二哥,你太过份了!”
对这个袁局,我的感觉还真是不错,不仅是因为他和我叙旧,而是因为我觉得他没有官架子,并不咄咄逼人,虽然是袁小姗的哥哥,但感觉和袁小姗是两种人,不像是那种为虎作伥的官僚。
袁小姗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和我们一起吃饭。看得出来,她对申俊并不死心,落坐的时候,她特意挨着申俊坐下。而我也当仁不让,坐到了申俊的另一边。
正式介绍后,我才知道袁小姗的局长哥哥叫袁正威,这个名字倒确实很符合他的形象。他军人出身,退伍后直接进了刑警大队,两后升副局,又过两年成正局,从他飞快的晋升速度,就可以看得出袁家在锦城政界的强大影响力。
席间我上洗手间的时候,申俊跟了过去,在洗手池面前,一把揪住了我,“你和袁正威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他看你的眼神那么热烈,你们是不是谈过恋爱?以前我就听袁小姗说过,他哥哥这么多年不结婚,是因为喜欢一个女生,而那个女生已经结婚了,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女生?”
我去,这脑洞够大啊。快赶上好莱坞的编剧了。真没看出来,申先生还是个醋坛子。
我轻笑,“申先生,这都让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我的初吻,就是给了他。”
我的话刚说完,申俊一把就扼住了我的脖子,眼里要喷出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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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就是这样粗鲁无礼,我甚至都有些习惯他的暴戾了。
“所以你对他旧情不忘?”
这又是什么逻辑?我几时说过袁正威旧情不忘了?不过我这信口胡诌就能让他如此震怒,倒也挺有意思的。
“你放开我。”我呼吸困难,伸手来掐他的手,他这才放开。
我大口大口呼着气,对着镜子看脖子有没有被他给弄出痕迹。
“以后你不许见他。”申俊恶狠狠地说。
我钻进女洗手间,“凭什么?”
“不凭什么,我不高兴你见他。”申俊守在外面说。
“你管不着。”我大声说。
“有种你出来说。”申俊说。
“我就在这说,有种你进来。”
我能想像得出申俊在外面气得鼻子都歪了的样子,不禁心里暗暗好笑。
“我数到五,你不出来,我就进来。不就一个女手间吗,你以为我不敢进?”申俊说。
“那你就进啊,你申大少皮厚无耻,什么事不敢做,QJ你都敢,还有什么你不敢的。
“一……二……”
我终究是玩不起,他才数到三,我就赶紧冲了出来。
他一把将我搂过,夹在他的腋下,“记住你的承诺,以后不许再和这个袁正威见面。”
“申先生,我什么时候承诺过了?”
“我说你承诺过,那就是承诺过了,不许还嘴。袁正威有什么好的?黑呼呼的像非洲人,我细皮嫩肉又高大英俊,哪里比不过他?公#安局长有什么了不起?我要从政,厅长都不是问题。”申俊酸溜溜地说。
我也只是逗他一下,并不想惹得他对袁正威有更多的误会,所以我选择闭嘴。
饭终于吃完,袁正威和申俊都喝了不少,陈佳也陪他们喝了一些,只有我一滴没喝,开车的任务,自然就落到我身上。
很久没开车了,难免有些紧张,把车开到陈佳楼下,手心全是汗。陈佳和我都下了车,但申俊赖着不下车,他说他喝醉了,让我送他回家。
我说你可以自己打车回去,也可以让你的司机来接你,干嘛要我送?
他说你要不送我,你回阳光传媒上班的事就没门,你自己掂量吧。
陈佳挤眉弄眼:“那你就送他回去呗,车明天还给我也可以的。反正我也不急用。别扔纸在我车上就行。”
没办法,我只好再次上车。
申俊从后座挤到副驾驶室的位置,伸手过来摸我有腿,我一巴掌拍去:“我开车呢,你最好老实点,别发酒疯,不然你就滚下车!”
“好好好,我老实,我不闹,不过你倒是说说,你和那个袁正威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来了。他还真是贼心不死,我现在有点后悔了,不应该在他面前胡说八道,真是自找麻烦。
“我那都是瞎说的,我和他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他确实是我上大学时军训的教官,可你也知道,教官军训完就走了呀,他在哪个部#队服役我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什么呢?”我解释道。
申俊却不信,“你胡说,那袁正威怎么会记得你?军训几百号学生,为什么他就单单记得你?”
这个我也解释不出来,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袁正威竟然记得我。或许是因为我那时年少轻狂,骂了他吧?
“答不出来了吧,不管你以前和他什么关系,你以后不许和他再来往!”申俊再次重复他的要求。
我不想和喝多了的人扯皮,于是答应他,“好好好,不来往。”
申俊这才罢休,将头枕在靠背上:“去松山别苑。”
原来他住在松山别苑,那是锦城有名的高档别墅区,我以前上班公司的老板,一直念叨着要到松山别苑去买套房子,但念了很久,也没买成。据说房子没修好,就已经被富豪和权贵们内部认购完了,普通的有钱人,根本买排不上号。
别墅装修并没有我想像中那么奢华,倒是车库里的三辆车很土豪,一辆他常用的陆虎,一辆银色奔驰,最风#骚的,是一辆兰博基尼,前两辆我都见他开过,但跑车没有见他玩过。
他见我盯着兰博基尼看,笑了笑,“你喜欢跑车?那送给你了。反正我也不常开。”
“谢了,无功不受禄,你到家,我走了。”
“谁允许你走了?你还没陪我喝酒呢,我还没喝够,再陪我喝一会。”
说着不由分说就将我架上了楼,直接扔到了沙发上。
没喝酒他尚且敢在大白天对我强下手,现在喝了酒,又是在他家,自然更是无法无天无节制。
我的老毛病还是没有能够完全好,虽然他的吻如狂风暴雨般热烈,但我还是迟迟进入不了状态。
申俊急了,“你这冷淡的毛病又犯了?今天白天不是挺好的吗?怎么晚上又淡了?”
我羞得说不出话来,我哪知道是为什么?
他赤着身子站了起来,走到酒架旁边,拿了一瓶打开的酒,“灌几口下去,给我来点状态!像个死人一样,没劲。”
我不喝,他一把扯过我,往我嘴里灌,洒出来的酒滴在我裸#露的肌#肤上,冰凉。
但还是没用,我还是进入不了状态。他站了起来,一把将我提起来,冲进了浴室,打开花洒,让我在温水下冲……
几分钟后,我终于全身开始发软,他一把将我抱起……
半小时后,全身酸疼,他拿着电吹风,慢悠悠地给我吹头发。
“喜欢这房子吗?如果喜欢,你以后就住在这。”申俊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轻轻按我的头皮。非常舒服。
这么大的房子,谁会不喜欢?这卧室就比我家的客厅大了两倍,我能不喜欢么?
只是我心里明白,这一切,不属于我,在我要接近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的人生就开始了灾难,孩子被人药掉,老妈被人害死,自己差点进了监狱。
我摇头。
申俊有些意外:“你看不上?不喜欢?”
我实话实说,“喜欢,这么大的房子,傻子才不喜欢,不过这不属于我,再喜欢,我也不会伸手。”
“这幢房子,不是申家的财产,是我个人投资赚的钱买的,我想给谁就给谁,没有人可以掣肘。”
“我不要,还是那句话,无功不受禄。”
“你以后是我的特别助理,照顾我的生活,也是你工作的一部份。明天你就搬到这儿来住,我知道你重新进入阳光传媒工作的目的是什么,我和你也有一样的目标,但我要提醒你,背后的人做了这么多的事,我却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这说明他很强大,你随时会有危险,你住这儿,我可以保护你。当然了,保护的同时,我们也可以男欢女爱,这也是重点。”
我摇头,“如果申家的人知道我和你住在一起,肯定会撕了我,我不想死,你还是放过我吧。”
“你那么害怕,那你还敢进阳光集团?”
“我并不害怕,我只是要小心一点,不能任人宰割。那些害我的人,我肯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申俊又伸手过来捏我下巴,“如果那些事真的是我做的,你怎么办?”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我就杀了你。”
申俊笑,“也对,你不是已经杀过我了嘛,只是没杀死而已。”然后指了指腰间的刀疤,“曾念,这是你欠我的,你一辈子都欠着我。你要记住了。”
“申先生,你今天白天把我QJ了,我没告你,已经还清这一刀了,更何况,现在你也没能证明害死我妈的不是你,谁欠谁,还不一定呢。”
我和申俊你来我往正说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申俊一把抢过手机,一看号码脸就黑了:“袁正威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干什么?你还说和他没什么?没什么他怎么知道你的号码?”
我莫名其妙,“这号码是袁正威的吗?”
“装什么蒜?你不知道他的号码?”申俊吼道。
我看他生气的样子,好气又好笑,不就一个电话而已,至于气成这样吗?
“你把电话给我,我问一下他什么事。我真不知道是他的号码,他是公#安局长,要查一个电话号码当然不是难事了,你瞎激动什么?”
申俊可能也觉得太失态,把手机还给了我,“我又没吃醋,我从不吃醋!”
为了不让他有话说,我特地开了免提,“你好?哪位?”
“你是曾念吗?”电话那边果然是袁正威低沉的嗓音。
“我是,你哪位?”我明知故问。
“我是袁正威,哦,就是给你军训的那位教官,我们今晚还一起吃饭的,我打来,就是问问你,到家了没有?”
“是袁局啊,我到了,谢谢关心。”
“哦,那就好,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我真是很惊讶,没想到他竟然约我吃饭,难道他真的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我?我靠,要真是这样,为什么不来找我?他要是来找我,我也不用嫁给吴诚那个渣男,受这么多罪了。
我看向申俊,申俊已经瞪大了眼睛,示意我拒绝。
“不好意思啊,袁局,我明天有事呢。”
见我这样说,申俊才松了口气。
“没事啊,白天忙的话可以晚上啊,我白天也忙,我们可以晚上见,吃晚饭就行了,实在太晚,还可以吃宵夜嘛。”
人家这么有诚意,我只好答应:“那好吧,明天再联系。”
他是公#安局长,如果他能帮忙,查我害我妈的人,肯定会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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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把电话挂了,申俊就一把抢过我的电话,扔到了墙角。
“我不是让你别答应他吗?你为什么要答应他?”申俊冲我吼。
“申先生,你这样插手我的私事,合适吗?”我也有些恼。
“你明知道那个人对你有企图,你还要接近他?你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把我手机扔了,你想干什么?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更不是你的囚犯,我的私事,你管不着!”我没好气地说。
我的反抗让他非常的愤怒,他指着卧室的门:“滚,你给我滚!”
我穿好衣服和鞋,拎包就走,滚就滚,我还赖在你这里不成?
我刚下楼,申俊又追了出来,“你是球吗?让你滚你就滚?大冷天的,你滚哪里去?”
我不理他。
“你喝了酒,还敢开车,我马上报警抓你酒驾。”申俊使出了大招。
见我停在原地,申俊下来拉我,“今晚就不要滚了,明早再滚,你捅我一刀我都不生气,我凶你两句就不行了?好好好,你陪那个袁正威去吃饭就是了,我不管你。”
第二天早上我还睡得正香,申俊的手又开始在我身上游走了,我打了几次打不开,只好翻过身睡,没想到他又从后面来了……
全身酸痛起来,竟然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顿时就觉得好饿。
桌上的早餐颜色很漂亮,煎蛋,面包,牛奶和一个切成两块的苹果。
“这是你做的?”我怀疑地看向申俊。
“难道是你做的?”申俊不屑地反问。
我伸手就去拿叉子,被他一把拍开,“滚去洗漱再吃,不洗漱就吃饭,野人吗?”
“我先吃一口,我饿!”
“那也不行,滚去洗漱!”申俊喝道。
我转身往洗浴间而去,趁申俊不注意,回身抓了一块面包,塞进了嘴里。
申俊气得大骂:“曾念,我从没见过你这般邋遢的人!”
吃完早餐,我开着陈佳的别克车去还,申俊开着他的陆虎跟在后面,不时按喇叭催我快点,我懒得理他。
把车还给陈佳后,我上了申俊的车,他又把我送回家,换了一身职业装,到公司时,已经快十点了。
刚到公司门口,就有人一脸紧张地迎了上来,“申总,夫人来了。”
我心里一紧,夫人?申俊有老婆?
连申俊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夫人来了?”
“是啊,在会议室等了一个小时了,还不让我们通知你,说要看你到底几点才来上班。”
“混帐!不让通知你就不通知吗?你不会偷偷打电话给我吗?”申俊吼道。
“申总,您的电话关机的……”那员工低着头说。
申俊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我正准备撤退避开这浑水,对面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已经走了过来,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旁边跟着公司的一群高管。
原来夫人是个老太太,那应该是申俊的母亲了。
“身为CEO,这个点才来上班,还怎么带团队?”
一看这气势,再听这语气,我几乎就可以肯定,这是个难对付的主。
“妈妈。”申俊赶紧弯腰打招呼,我当然也赶紧跟着弯腰。
“你的帐,我先不跟你算。”老太太冷冷地说,然后径直向我走了过来。
我靠,这是冲我来的?可我和她是第一次见面啊,上次去申家,只是见了申俊的父亲孙连城,并没有见到老太太。申俊好像也从来也没对我提起过他母亲。
她上下打量着我,“你就是曾念?”
我点了点头。
“啪!”我脸上重重挨了一耳光。
“夫人您……”
“啪!啪啪!”我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三耳光。
我的头被打偏过去,我又迅速抬正,怒视着老太太。
申俊将我拉在了身后,“妈妈你……”
“啪!”申俊的脸上也挨了一耳光。
如果在家里,母亲管教儿子,打耳光什么的也无所谓,但这是在公司,申俊是这里的CEO,当着这么多员工扇申俊的耳光,那就太过份了。
老太太贵为阳光集团的董事长夫人,竟然这样不顾大局,不可思议。
“你让开,不然我马上向董事会提议罢免你这个总裁,让开!”老太太对申俊吼道。
这个雷我得顶。如果再让申俊和他妈妈僵下去,那真是在所有员工面前丢尽了脸,申俊的威信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我从申俊的背后绕出来,“夫人,有事我们找个私人的地方谈,申总工作很忙,就不要耽误他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向申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撤了,再闹下去,真是出尽了洋相了。
“你什么东西,竟然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老太太说着,又一耳光扇了过来。
我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耳光。我这是活该,来阳光集团上班是我自己要求的,第一天重返阳光,竟然就遇到了这个母夜叉夫人。
要是她是个年轻人,我早就还过去了。但她是个老人,我不能。
“琼姨,为什么要打人?”
我再次被人重重一拉,扯到一边,抬头看到一张黝黑的脸,竟然是公#安局长严正威。
他怎么会在这里?
“哟,这不正威嘛,怎么,公#安局长,也管这种家务事?”老太太阴阳怪气地说。
“琼姨,维护社会治安,是每个人民警察的义务,家庭是社会最基本的组成单位,当然对和谐社会也很重要,有事好好说嘛,干嘛要动手打人呢?”袁正威义正辞严。
不愧是局长,说话铿锵有力,态度不卑不亢,他高大的身板挡在我身前,老太太根本没法再对我动手。
“正威,警察确实要管很多事,我申家的家事嘛,就不麻烦你了。你不是应该在警察局吗,你到我家的公司来干嘛?”老太太问。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我想要知道的。他一个公#安局长,来这里干什么?
“我在附近办事,顺道过来看看阿俊,没想到在这里遇上琼姨扇人耳光,气大伤身,琼姨就不要生气了。你要是看她很烦,我现在就带她离开这里,您眼不见心不烦。”严正威说。
“你既然是来看我的,那你为什么要带她走?”申俊发话了。
“我不带她走,难道让她在这里被打死?曾念,我们走。”袁正威一把拖住我胳膊,拖着往外面走。
“袁局,你这是要强行把她带走?”老太太不乐意了。
“琼姨,把她带走,你就不用生气了,回头我再来拜访您,琼姨再见。”
老太太虽然气得脸色铁青,却也不敢怎么样,袁正威不仅仅是公#安局长,最主要的是,他是袁家的人,就算是老太太,也不敢太过得罪。
袁正威的手很有力量,拖着我的时候,我像个小孩一样不由自主地往前跟着他走,我回头去看,申俊脸色铁青。
出了阳光公司,严正威还拉着我的手不放,我说袁局,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
他忽的一下放开我的手,黝黑的脸竟然有些红,表情极不自然。我还真没想到他这么一个硬汉局长,竟然会有这么害羞的样子。
“对不起,我……”
我摸了摸自己被抽耳光抽得火辣辣的脸:“谢谢袁局替我解围,不然我就要被打肿脸充胖子了。”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袁正威问。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离开阳光公司很长时间,今天是第一天回来上班,没想到就挨打了,可是我并没有做什么。”
袁正威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袁局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我一定如实回答。”我笑着说。
“可能有些冒昧,你可以不回答,我听我妹妹说,你拿刀刺了阿俊,这是为什么?”
这正是我想要和他聊的话题。
“袁局是要复查这个案子吧?”我笑着说。
“不是,这个案子已经结案,而且法院也有了判#决,当事人双方也都没有上诉,自然也没有复查的必要。我昨晚也特地去查看了那个案子的卷宗,看不出什么名堂,而且卷宗上的内容,往往与事实真相并不符合,所以,我想问问,怎么会用刀捅人呢?是什么事,让你有如此极端的行为?”
我笑了笑,“既然没有必要复查,那为什么袁局还来问我?”
“因为……以我的经验,发生这样的事,背后肯定有更大的案子。”袁正威说。
“袁局应该知道几个月前有一个火车撞死人的案子吧?被撞死的老人,就是我妈。她精神有问题,离奇从疗养院走失,然后忽然就被撞死了,我是火化后才知道的。我妈火化的时候,我都没在场,他们说联系不上我,但我手机明明开着,也没有停机,怎么就联系不上?”
我本来是挺平静的,但提到妈妈,我眼泪还是忍不住。
袁正威递过来纸巾,“对不起,我不是想提你的伤心事……”
“我知道的,我只是情难自禁。是我对不起……”
接下来,在袁正威的车上,我把那些往事,都跟袁正威说了一遍。
“所以你认为是申俊害了你妈妈,你就拿刀捅了他。可是,你既然有疑问,为什么不报警?”
“警方认定是意外,我报警,也没有用,更何况,申家的势力……”
袁正威当然明白我的意思:“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在北京学习,所以不知道详情,但你放心,锦城的警察,至少我手下的警察,是不会为私人服务的,至少不会为虎作伥。”
我点了点头,表示相信。这时手机响了,申俊打电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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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起电话,申俊直接就问:“你在哪里?”
我没必要骗他,直接如实回答,我和袁局在一起。
申俊说在哪个位置,我过来找你。
我当然不想让两个男人因为我而斗起来,我说你先工作,过一会我来找你。
“你现在就告诉我你在哪儿,立刻马上!”申俊对着电话咆哮。
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你妈妈的事,我会暗地里帮你查查。放心,我会还你一个公道,不过,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任何极端的事,好好活着,才有希望。”
袁正威的目光坚定,一脸正气,我莫名的就觉得很信任他。外地我自己都认为自己的信任有些草率了,他是袁家的人,还是个局长,怎么能这么容易就相信他?我相信他有能力帮我查出真相,但他会把真相告诉我吗?
我用力点了点头:“谢谢袁局,谢谢袁局为草民作主。”
“这是我应该做的,申俊找你找得急,那你去吧。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吃饭吧,没准我能给你一个惊喜。”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惊喜,我更想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因为我年轻时骂过他?
不管是为什么,我现在希望和他保持一定的联系,我被人整怕了,我需要有袁正威这样一个有势力的人给我撑腰,我知道这是很势利的想法,但现实太残酷,我不得不改变自己来适应现实。
“好,谢谢袁局,谢谢您。”我主动把手伸向他,很很绅士地握住我的手尖,黝黑的脸竟然又有些暗红,看到他局促的样子,我心里忽然觉得好笑。
像他这样的局级领导,不都是老油条吗?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怎么会和一个女同志握手都会紧张成这样?这也太奇葩了吧?
我下了车,向袁正威挥手,他摇下车窗,“如果琼姨那么不欢迎你,那你就别去阳光集团上班了吧?可以换家公司嘛,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让朋友给你介绍新工作。”
“不用了,她不欢迎我,我更要去。我靠自己付出劳动拿她们家的薪水,并没有错,我要是走了,那岂不是证明我有错?我现在就回去了,谢谢你,袁局。”
袁正威冲我挥了挥手,然后摇上车窗,开车离去。
我回到阳光传媒时,老太太已经走了。
我今天早上被董事长夫人打成狗的八卦,肯定已经传遍了公司,所有人看到我回来的时候,都像看到了恐龙一样惊讶。
我目不斜视,大摇大摆地走向申俊的办公室,我捅过人,蹲过号子,还怕别人怎么看我?
正准备敲门,申俊忽然开门出来,看到是我,将手里的一大堆资料塞给我:“会议室开会。”
我抱着一大堆资料跟在他后面,在同事们异样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往会议室走去。
一群高管在会议室里等着,我和申俊走进去,一下子安静下来。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特别助理曾念,主要负责公司对漫远科技的并购工作,这个项目的事情,可以直接找她,大家欢迎她加入我们的王牌团队。”申俊带头鼓掌。
那些人当然给他面子,也跟着鼓掌。但脸上的笑容,更多的是不屑。
他们看不起我,他们认为我是靠申俊的裙带关系上位的。我只是一个花瓶,还是一个被董事长夫人嫌弃的花瓶。
事实上也是这样。我就是靠申俊的关系当上特助的,人家看不起我,这很正常,换作是我,我也看不起裙带关系上位的人。
所以人都是这样的,鄙视别人的不劳而获,但事实上,自己也想不劳而获。看不起草包富二代,事实上自己也想当富二代。
申俊看了看我,我这才反应过来,应该说两句。
“谢谢大家,我愿意和大家一起努力,把这个项目做好。也请大家多多指教。”说完我深深一躬。
又是一阵掌声。
“好,你们在向曾特助汇报吧,我还有个会,你们向她汇报完,她再向我汇报。”
申俊说完,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搞什么?我第一天来,对这个项目一无所知,就直接向我汇报,我听得懂吗?
“曾特助,那从我这里开始吧,我也还有事要做,汇报完我去做事。”一个经理说。
我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好,那我们开始吧。”
花了近一个小时,我把各部门的汇报听完,有些我听得明白,有些我听不明白。听完后我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个收购困难重重。
下午的时候,申俊从外面回来了,让我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
“袁正威带你去哪了?你们都干什么了?”
他要我汇报的,竟然是这个。
我提醒他,“申总,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谈工作?这里是办公室,我现在是你的职员。”
“你少跟我岔开话题!赶紧的说!”申俊吼道。
“我只是在他的车上坐了一会,聊了会天,等你妈妈离开,我就回来了,申总,咱们能不乱吃醋吗?你一个大男人,为这么点事就大发雷霆,好意思吗?我被你妈当着那么多人扇耳光,我要是不走,那会被打成什么样?你当时要是带我走,我也会走啊,可你敢吗?你会为我了忤逆你妈吗?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发什么火?”
申俊不说话了,良久才说,“我替我妈向你道歉,她肯定是被人挑拨了,我会向她解释清楚的,但不一定有效,你也看到了,她连我都打的,她就是这个样子。”
“好了,打就打吧,不过你告诉她,我不管她是谁,都不要欺人太甚,这一次我忍了,下一次,我不敢保证我还能忍得住。”
申俊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申总,我们现在可以说工作了吗?”
申俊坐下,摊开文件夹,“说吧。”
“我听了他们的报告,有些我不太懂,但总的感觉,就是我们的收购,难度太大,成功率很低。”
申俊点了点头,“我知道啊。宋城集团有袁家撑腰,我们要想从他们嘴里夺肥肉,谈何容易?这个并购,我们肯定会输给宋家。不然我会让你负责吗?”
我一听就炸了,“你把肯定会输的项目让我负责,这不是坑我吗?”
“并购输给宋家,肯定得有个人来承担责任,你是项目负责人,当然就是你喽,这就是我找你来负责这个case的目的,不然你一个普通职员,负责这么一个庞大的收购项目?你真以为我任人唯亲,是个糊涂总裁吗?”
我靠,这火压不住了,我还以为他答应我当特助是照顾我呢,原来他又盘算着如何坑我?
我拍案而起,“申俊你太过份了,你这不是让我来当替罪羊吗?”
“是啊,你就是替罪羊啊,在你没提出给我当特助之前,我还一直琢磨着项目失败后,找谁来背这个锅,我自己肯定不行,我要是背这锅,太难向董事会交待了,要把责任推给负责项目的其他高管吧,我又不忍心,毕竟他们也辛勤付出了,要是一怒之下辞职了,流失人才也挺可惜的,你来了,当然最合适的人就是你了。”
申俊说得云淡风轻,完全不顾我被气得要燃起来。
“凭什么呀,姑奶奶我不干了!谁爱背锅谁背去,我才不背,你们搞砸的事,凭什么要我来替罪?”
申俊笑得轻松,笔在他手上来来回回地转。“谁说我搞砸了?收购失败,那就是搞砸了?”
我冷笑,“收购失败还不算搞砸?原来你为这个项目折腾这么久,最后还是失败,你失败了不算,让我来背锅,我不干。”
申俊悠闲地看着我,“好,好!”
“好你妹!”我忍不住爆粗,暴露了一下我的低素质。
“你能这样想,那别人也会这样想,那就对了,你只要答应替我背这个锅,我就告诉你真相。”
“真相就是你输给宋家了,顶不住董事会的压力,所以找我这个替罪羊呗,还有什么真相?”
申俊站了起来,“你错了,这一次,我是故意输的,之前我确实一直想打败宋家,把漫远科技收入旗下,但因为我和袁小姗取消婚礼,袁家转而支持宋家,这事就变得异常艰难了·,与其和宋家硬碰硬,我为什么不以退为进?所以我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我没说话,示意他继续扯淡。
“漫远是一家新兴的互联网公司,互联网公司,最重要的是人才,我暗中努力两个月,已经把漫远的核心团队说动了,放弃漫远,离职重办一家公司,我来投资,控股这家新公司。核心团队过来了,一个空漫远还有什么价值?让宋家花高价去买啊,等他们花高价买过来,全体核心团成员辞职,他们那才叫欲哭无泪。”
申俊眼里闪出鹰一样的光,这个时候的申俊,才像一个真正的总裁。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你背这个锅了吧,现在是个黑锅,以后真相大白,你就是第一功臣,怎么样,这买卖做还是不做?”
我果断答应:“做!”
申俊走过来,搂住我的腰:“在这里做,还是回家到大床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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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谈工作谈得好好的,他却忽然耍起流氓来,我赶紧拍开他的手,“这是公司呢,你别乱来。”
“我逗你玩呢,对了,你准备一下,明天和我一起去向我爸汇报关于收购漫远科技的工作。”
我一听就紧张起来,“不会是去你家汇报吧?”
“是的,我爸最近患了腿疾,不便出门,集团的主管汇报工作,都是去我爸书房汇报的,也是因为我爸身体不好,我妈才从新加坡回来的,她大多数时间,都居住在新加坡。我妈对你有误会,但我会向她解释清楚的,你不必怕她。”
“我才不怕她!要是她不是你妈,我早就对她不客气了!”
申俊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不必这样,我妈只是受了挑拨,但本性不坏,我相信你能和她好好相处。”
我冷哼一声,心想我凭什么要和她好好相处,我凭什么要忍着她?我以前忍着吴诚的妈妈,最后我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我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我把吴诚赶走了,但你进去以后,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又回来了,在阳光集团的另一家公司工作,如果你在申家见到他,不用惊讶,你放心,有机会,我会再次把他赶走的。”
我说没事,吴诚对我来说,已经不值一提了。
第二天下午,我和申俊再次来到了申家。说不紧张那是假的,申家有太多讨厌我的人了,这些人随便遇到其中一个,我都会很麻烦。
但麻烦这种东西,你越怕它就越找你,我和申俊还没走到内厅,迎面就撞上了申晓晓和吴诚。
吴诚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有怨恨,但也有畏惧。他肯定也没想到,我会再次在申家登堂入室。经过上次被我整的经历,他已不敢再那么嚣张地对我。
但申晓晓就不一样了,她像一只疯狗一样就冲了上来,“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敢来我家!”
说着就要伸手打我的耳光,我一把拿住她的手:“申小姐,不要激动,我现在是你小叔的特别助理,是来向你爷爷述职的,于公而言,你得叫我一声曾特助,于私来说,我现在又和你小叔重归于好了,你得叫我一声婶婶,所以在公在私,你都应该欢迎我,而不是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我!”
申晓晓挣脱不了,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招呼旁边的吴诚,“你赶紧打她呀,你舍不得是不是?你不动手,我就让你滚!”
吴诚却没有动,申俊在旁边,他哪里敢?
“好了,晓晓,大家都是自己人嘛,何必这样呢,曾念,你也别和她计较……”
“曾念也是你叫的吗?叫婶婶。”申俊低喝一声。
吴诚嘴唇抖动着,非常的犹豫,但最后他的嘴里,还是清楚叫出了那两个字:“婶婶。”
当初我拼了命地接近申俊,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吴诚,让他叫我婶婶,今天做到了,我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觉得好恶心。一个男人得贱到什么程度,才能开口叫自己的前妻为婶婶?
申晓晓真是快要气疯了,冲过去啪啪就给了吴诚两耳光,“窝囊废,你给我滚!”
吴诚挨了打,不敢声张。只是低着头。
我心里一叹,忽然觉得吴诚也挺可怜的,他为了过上有钱人的生活,把一个男人应该有的尊严都拿出来牺牲了。
我挽住申俊的胳膊,跟着申俊往里面走去。来到正厅,我和申俊刚坐下,申晓晓竟然又追进来了。这一次,她手里牵着一条很大的狗,凭着有限的关于狗方面的知识,我知道那是一头藏獒。
看着那条狗一脸的凶相,我是真紧张了。
“曾念,你滚不滚,不滚我让黑虎咬死你!”申晓晓一指我,那狗冲我吼了两声,我腿有些发软。
“晓晓你疯了?赶紧把狗牵回去!”
从申俊的紧张程度来看,这条狗肯定是很凶,如果申晓晓一声令下,估计它真的会冲过来咬我。
“小叔,你把外人带来家里欺负自己家人,这算什么?我就要让这个女人滚,不然我就让黑虎咬死她!”
说着又牵了狗向我逼近几步,我吓得躲到了申俊的背后。我小时候就被狗咬过,最怕的就是狗!更何况眼前的是只藏獒,藏獒凶猛那可是出了名的!
“晓晓,你在干什么?”
这时申连城在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的搀扶下,走进了正厅。
中年男人身材没有申俊那么高,但相貌端正,形像很好,这个人我在阳光集团的内部刊物上见过,他是阳光集团的二号人物,阳光集团总裁申继业。也是申俊的大哥。
“爸,小叔把这个臭女人带到家里来了,还欺负我,我要让黑虎咬死他!”申晓晓叫道。
“胡闹!快把狗牵回去!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申连城喝道。
“爷爷,你们为什么所有人都偏向这个女人?我偏就要放狗咬他!”申晓晓尖叫。
申继业走了过去,一耳光抽在了申晓晓的脸上,“爷爷的话你也敢不听?滚出去,来人,把小姐锁起来,把狗牵回去!”
“我看谁敢动我孙女?这申家现在都是外人说了算了?”这时又来人了,来的是上次抽我耳光的老太太,申连城的老婆吴玉琼。
老太太的加入,场面更加复杂起来。
申晓晓一见来了救兵,马上跑过去扯着吴玉琼,“奶奶,他们欺负我!爸爸还帮着外人打我,妈妈你要替我作主。呜呜……”
吴玉琼向我走了过来,“那天我在公司就警告过你,让你离我申家的人远一点,你现在竟然还跑到我家里来了?你简直是胆大包天,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马上!”
我压力很大,我总不能当着申连城老爷子的面上和他的老婆对着干,更何况眼前的女人,那是申俊的妈妈。
我没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既然这么多人要我滚,那我只能滚了。我要是强行留下,除了会吃到更多耳光之外,不会捞到什么好处。
申俊一把拉住了我,“爸,曾念是漫远科技收购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是和我一起来汇报工作的。这样把公司的员工赶走,不合适吧?如果要让她滚,那我和她一起滚!”
“那你就滚,带着这个小贱人滚得远远的!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吴玉琼吼道。
孙连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够了!都不要闹了,申俊和曾念留下,其他人全部都滚出去,是我让他们来的,你们在这里闹什么?乌烟瘴气一团糟,像什么话?全部都滚!”
申老爷子这一吼,闹哄哄的会客厅,这才安静下来。
“爷爷你怎么也帮着……”
申晓晓还想分辨,被申继业喝止:“爷爷让你滚出去,你没听见吗?你再胡闹,我明天就停了你所有的信用卡!切断你的经济来源!”
申晓晓这样的超级啃老族,停了她的卡,那就没办法买名牌服装和包包了,那简直要了她的命。所以申晓晓立刻像变哑巴一样,牵着狗出去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人我不怕,但我真怕那条藏獒,毕竟是凶猛的畜生啊,要是扑上来往我的脸上来一口,我就完蛋了。
申连城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坐吧,申家的家风,急须整顿了,越来越不像话。让曾小姐见笑了。”
“是我不好,惹夫人生气了,对不起。”我赶紧说。
“说公事吧,那个项目进展得如何了,离正式签#约还有多久?”申连城问。
我看了看申俊,他微微向我点头示意,让我实话实说。
我站了起来,“我这里有一个计划,本来想先斩后奏,但考虑到是董事长您亲自过问,所以不敢有所隐瞒。我们暗地里准备放弃对漫远科技的并购。”
我以为申连城会拍案而起,但其实并没有,他还是脸色平静,情绪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静静地听我说。
倒是申继业反应比较大,“这个项目不是跟了很久吗?而且我们的直接竞争对手是宋家,我们要是不拿下,那我们不是又输给宋家了?
申连城一扬手,示意申继业稍安勿躁,听我说完。
“现在宋城集团那边也在拼尽全力争取,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我们最后抬高价格拿到漫远科技的控股权,那付出的成本也太高。所以我准备明里继续和宋氏争,但暗里把漫远的核心团队挖出来,重新创立一个新的公司,这样我们就可以花相对少的成本,获得漫远科技的核心竞争力,而且新公司创立我们会全程参与,新公司一建立就在阳光集团的体系之内,这样也可以避免并购后的融合问题。”
“好!”申连城一脸的赞许,“我完全同意,就这样做,但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只能我们在座的四个人知道,其他的任何人,不许透露。”
“这个我们保证,绝对不对任何人透露。”
“好,那就这样吧,你们出去,我和小曾有事聊聊。”申连城说。
我心里一惊,申老爷子要和我聊?聊什么?难道他也要我滚出阳光集团吗?可是他看和颜悦色的,也不像是要赶我走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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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继业和申俊走了出去,申俊回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紧张。
但我还是很紧张。因为我不知道他要跟我聊什么。
“你很好。”老人眯着眼睛看了看我,说了三个字。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老爷子说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会捅了阿俊一刀呢?”他接着说。
我更加紧张起来,他终于说到关键的问题了。
我嚅嗫着,思考如何措词,我当然不能说我心里的真实想法,我要是说那是因为我怀疑申俊害了我妈,那老爷子马上就会明白,我重返申家,是有目的的。
“那是一个误伤,我一直很内疚,对不起……”
老爷子轻轻‘噢’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年轻人做事冲动,我能理解,以后不要这样了,阿俊以前做事也很冲动,后来自食其果,你一定要汲取教训。以后我就是你的后台,如果在公司谁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我愕然,我以为他提出我刺伤申俊的事,是要为难我,但没想到,他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是很生气,他不但没有责怪我,反而说要当我的后台。
“你不相信我?”他看出了我的疑惑。
我赶紧摇头:“没有,我当然是相信董事长的。”
“那就好,阿俊也还年轻,有时做事也不合理,如果他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可以私下向我汇报。”
我试图揣摩老爷子的意思,但我发现,我没办法揣摩出来。我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虽然揣摩不透,但我觉得,老爷子这番话有深意。有太多我看不明白的东西包含其中。
“你现在是阿俊的助理对吧?”老爷子又发话了。
“是的。”我轻声答。
“你好好工作,等这个项目结束,我让你做我的助理,代替我处理集团的一些杂务,不会亏待你的。”
我又惊住了。我现在虽然是总裁助理,但要知道,申俊只是阳光集团下属分公司阳光传媒的总裁,但老爷子是整个集团的董事长,董事长的助理,那是属于企业高管,级别相当于副总经理了。老爷子竟然要升我做这么高的职位,这是几个意思?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员,这样的高管职位,我恐怕做不来,谢谢董事长美意,但我真的做不来。”我婉言谢绝。
“你是锦州财大毕业的,人也聪明,以前没有成就,只是因为缺乏一个好的平台。你不用妄自菲薄,我看好你,以后一定会重用你,但有一点,你不能和阿俊在一起,你能答应我吗?”
这应该才是他最终想要说的吧?前面给我画的大饼,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离开申俊吧?
“你肯定在想,我说要提拔你,不过就是为了让你离开阿俊,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你离开阿俊,那我不需要说这么多,我可以直接把你赶出阳光集团就行了,我如果要让你走,有人可以留得住你吗?”
老爷子笑眯眯地盯着我,但我却感觉到无形的压力。
他说的,完全在理,他要是让我滚,我分分钟都得滚。
“我不是要让你远离阿俊,我只是不同意你们之间恋爱,因为你们不合适。”
既然把话挑明了,那我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可是如果董事长认为我们不合适,那为什么当初我要和申俊结婚的时候,您不反对?而且我还记得,您当时要求我们把婚礼办得豪华隆重一点,难道当时董事长说的都是假话吗?”
老爷子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总之,我说不行就不行。绝对不行。”
我沉默,我不可能和他对抗,我只能以沉默表示抗议。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送你一件礼物吧。”老爷子说着,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盒子递给我,里面是一本行驶证,两套车钥匙。
那是一辆白色七系宝马的行驶证,价值应该在八十万以上,车主姓名是曾念。
“我知道你没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再说一次,这不是换取你离开阿俊的条件,你还可以继续留在阳光集团,而且会步步高升。”
我当然要拒绝,我现在害怕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我害怕自己会被砸死。
但老爷子坚持让我收下:“你如果不收,那就是不给我面子,我会不高兴。我累了,要去休息了。就这样吧。来人……”
申俊推门而入,关切地看看我,我冲他微微点头,示意我没事。
“曾小姐,留下吃饭吧,你和晓晓之间有些误会,我替她向你表示歉意。”申继业走了过来。
我说不了,谢谢申总,我先走了。
这一次申晓晓和吴玉琼没出来堵我,我和申俊走出了申宅,有佣人追上来,说我有东西忘了拿了,老先生让他给我送出来,然后把那个装着行驶证和钥匙的盒子递给了我。
全新的宝马车就停在门口,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是董事长给我的,说是送给我的礼物,这是几个意思?”我问申俊。
“不管什么意思,给你的,你就收下。老爷子不缺这点钱,百把万的东西,也确实只是小礼物。”申俊淡淡地说。
“但是老爷子有条件的,他不许我和你在一起。”
“那你也收下,如果他不让我们在一起,你不收,他也会把我们拆开,所以收与不收,对这件事的影响都不大,你还是收下吧。有代步工具,工作也方便一些。”申俊说。
“我只是不明白,董事长为什么要送车给我?”
申俊摇头,“我也不太明白,我爸如果反对你留在阳光集团,根本不需要给你好脸,直接把你踢走就行了,更不用送礼物安抚你这么麻烦,以前我大哥看上过一个女的,我爸不同意,那女孩后来莫名其妙就从锦城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苦笑,“所以我只能收下,不然就是公然对抗董事长,那我会更惨。”
申俊点头,“确实是这样。”
既然这样,那就收下吧。所谓不要白不要,不收要得罪人,那为什么不收?哪天穷疯了,吃不上饭,转手卖了,生活就不用愁了。
“好了,你现在有车了,试一下你的新车吧,目的地,松山别苑!”申俊说。
“申总,现在下班了,我要回自己的家了,你自己回去吧。”
“我说下班了吗?回家后,我还有工作要和你讨论。”申俊板着脸说。
“讨论什么工作,那就在这里讨论完再走可好?”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不好,这个工作就是要回去才能讨论,你是不是因为答应了我爸不和我在一起,所以拒绝去我家?”申俊不高兴了。
“申总,如果你不想我受到伤害,那我们最好保持距离,我孩子没了,妈妈没了,我要是还不警惕,那我这个人恐怕就得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你就放过我行不行?”
“不行!这样吧,不去我家,去你家。”
“更不行!我家房子还没你家客厅大,你去呆不习惯的,再说了,让人知道,更不好了。”
申俊走向我,又伸手捏我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就要相互隔得远远的?要相互绝缘?”
我点头说是。
“其实我哥也找过我了,我爸让他带话给我,说如果我要再和你在一起,那就把我踢出阳光集团,还让我离开锦城,滚回法国去。但我不会听他们的,曾念,我只要你,我可以为此失去一切。别人越是不让我靠近你,我就偏要!”
我心里一暖,差点说,我也是,我也可以放弃一切,只要和你在一起。
但我忍住了,我还要报仇,我要查出真相,现在不能感情用事。
“那我们就更要保持距离了,走了申总,有事明天上班再说。”我上了车,驾车离开。
申俊开车在我后面跟了一段,然后就走了。估计是接到电话,处理什么事情去了。
我把车停在小区里,小区的保安看了看我崭新的宝马车,态度都变得异常的好了。这个社会就是如此的现实,别人不会管你是什么样的人,只会看你开的是什么车,住的是什么房。
刚把车停好,我接到了陈佳的电话,接通后,听到陈佳的声音竟然在抖,“曾念,我今天陪我们行长出差到了,,我……我……”
听她的状态不对,我也有些担心,“陈佳,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曾,我好像……好像……”
我说到底怎么了,你到是说啊,好像什么?
“我好像看到你妈妈了。”陈佳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足足愣了几秒钟,才缓过神来,“陈佳,我妈妈已经过世快三个月了。”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可是那就是你妈妈啊,我不可能看错的,曾念,你相信我,我没疯,也没有眼花,我真的看到你妈妈了。”
我感觉后背有些发凉,想了想说,“我知道你没疯,你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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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佳出差的地方,是一个叫做阳城的地级市。我开车近三小时后赶到,已是晚上九点。
找到陈佳住的酒店,她一看到我的宝马就惊叫出声,说我怎么会秒变土豪。我骗她说是公司的车,我因为临时有事,借来用用。
她问我有没有吃饭,我说没有,但我现在没心情吃,你赶紧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我们行长陪当地的几个朋友吃饭,我来大姨妈了,身体不舒服,就留在酒店休息,后来肚子疼得厉害,我准备去医店买点止痛药,去药店要经过一个广场,就是在那里,无意看到跳广场舞的人中,有一个人特眼熟。”
“那个特眼熟的人,像我妈妈?”
陈佳点了点头,“是的,开始的时候,我以为眼花看错了,但阿姨的那舞姿太鹤立鸡群了,还有阿姨的相貌,那样年纪的人,能像阿姨那么漂亮的不多,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但我不敢确定,毕竟阿姨已经过世几个月了,我试着叫了一声红姨,没想到她扭头看我了。”
我妈跳舞确实很好,去年的时候,她曾经和一群老姐妹夺得我们那个区的老年广场舞比赛冠军,并且获得个人最佳表现奖。至于漂亮,我妈的相貌,我一直都认为我没有继承到她一半的长相,她年轻时,是绝对的大美人。
所以我相信,陈佳绝对不会是看花了眼。
“后来呢?”我看着陈佳,示意她继续。
“不瞒你说,我当时有点吓住了。所以我很愚蠢地转身就跑了。”陈佳很不好意思地说。
我点头表示理解,如果让我忽然见到一个去世几个月的人,我也会吓住的。陈佳的反应,是一个正常人的表现。
“但跑到酒店后,我又觉得不对,如果真是阿姨,就算她……她是过世了的,我也不应该害怕她,毕竟也是我首先和她打招呼的。”
“我知道的,你继续说,我明白。”
“于是我返身回到广场,准备过去打声招呼,那些跳广场舞的老年人还在,但阿姨不见了。”
“不见了?”
“是啊,不见了,我问了那群老年人,她们竟然一致都说,没有我说的那个人,我想了很久,才打了电话给你。”陈佳说。
这听起来像灵异事件。我妈过世三月,然后在另一个城市出现了,还在跳广场舞。
“老曾,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发烧,也没有精神恍惚,我真的看到阿姨了,只是我当时吓住了,忘了用手机拍照。”陈佳急道。
我点了点头,“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陈佳,你说,会不会我妈没死?如果我妈没死,那葬在墓地里的人会是谁?”
陈佳摇了摇头,“不可能,你妈的葬礼,我全程参与的,这怎么可能?火葬场和墓地都需要医院的死亡证明的,这不太可能作假啊。”
“但是我妈死的时候,我是不在场的,我知道的时候,已经火化了,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妈妈还在世,那真是太好了。可是,就算我妈妈还在世,她精神也有问题,怎么可能会去跳广场舞呢?”
陈佳想了想,“那或许阿姨好了呢?”
“可是我妈如果没有死,而且好了,那为什么不和我联系?还有就是,如果她没有死,那是谁导演了我妈过世这么一出大剧?我妈的墓里,有没有埋人?”
陈佳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道,我当然也不能完全确定那就是阿姨,我只能确定,我当时是冷静的,绝对没有看花眼。”
“我相信你。如果真是我妈,如果我妈真的还活着,那太好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她和我不联系,我都不会介意,她能活着,那就是最好的。我明天去那个广场看看。”
这时我电话响了,是申俊打来的,“我一个特别好的兄弟回国了,我为他接风,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赶紧过来。”
“我来不了,改天吧。”
“这是我非常好的兄弟,你一定要来的。我都跟他说好了,带你去见他。”
我说我这边有事,真的来不了,改天我作东,请你的兄弟吃饭。
“有事?你不会是和那个严正威在一起吧?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接你,今晚我必须要见到你!”申俊又开始发疯了。
我本来想说我没在锦城,可我一但说了,他必然会追问,我不在锦城在哪里,在那儿干什么?和谁在一起?为什么来这里不告诉他?
陈佳看到我妈妈的事,本来听起来就太过匪夷所思,我要是说了,申俊肯定不信。更何况这件事,暂时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所以我还是不要说了。
“其实我已经睡下了,天很冷,我就不起来了。改天吧,改天我一定请你兄弟,先不说了,我挂了啊。”
也没等他回应,我就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关机。
第二天我也不敢开机,大早上我就来到陈佳所说的广场,在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早锻炼的老人很多,有做广播体操的,也有跳舞的,但老人当中,并没有我妈妈的身影。
我也知道这种遇见的可能很小,但我仍然希望有奇迹会发生,想着和妈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又不禁热泪盈眶。
一直等到中午,我脚都冻僵了,还是没有结果,但我不敢走开,就在附近买了点面包,继续在广场守。
下午的时候,广场舞大军开始聚集,广场上开始变得喧嚣,大妈们在各自的领地装好音箱,列好队伍,开始跳起来。
陈佳办完事后也赶了过来,给我带了肯德基充饥。“喏,昨天她就在那个方队。就在那个花格子衣服大妈的旁边,你看,以他们的队伍你是不是明显感觉少了一个人?”
确实是。那个方阵每队十个人,唯有陈佳说的那一队只有九个人,如果妈妈真的在那个队,那就规整了。
但直到晚上九点,跳舞的人慢慢散去,我也没有看到长得像妈妈的人。
我不甘心,拿着手机里的照片去问那个方队的阿姨,她们一致的摇头,说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陈佳在一边也很沮丧,不断地说她真的没有骗我。以我和她这么多年的相处,我了解她这个人,我知道她肯定没有骗我,因为她实在是没有骗我的必要。
“算了,以后再说吧,太晚了,我们先回去吧。”
因为离住的酒店不远,我和陈佳步行回去。刚走到酒店门口,迎面碰上一个高大的男子,正是袁正威。
今天他没穿警服,而是穿着黑色大衣,他个子高,穿大衣非常好看,只是本来就黑,再穿了一件黑色大衣,就显得更加黑了。
他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我,很高兴的样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没说话,旁边的陈佳抢着开口:“袁局,我们可是俩人,您怎么能眼里只有我们曾念呢?都只和他打招呼。”
袁正威不像申俊那样油嘴滑舌,一时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我白了陈佳一眼,示意她不要咄咄逼人。
“我是来这里公干的,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一起吃饭吧?”袁正威说。
我还没说话,陈佳就发话了:“好啊,正巧我们也还没吃饭。”
陈佳这娘们是有多贪吃,连客气话都不说一声就答应了?
我根本没有胃口,但陈佳既然已经答应了,我要是拒绝,那显得太娇情。
地方是袁正威选的,就在附近一家餐厅,吃的黄焖羊肉。因为是出差期间,袁正威滴酒不沾,大家都喝饮料。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着,要不要把陈佳看到我妈妈的事告诉袁正威,请他帮忙查一下。最后我还是决定先不说了,人家在公干,我不能打扰人家的工作,再说了,本来也没多深的交情,总是麻烦人家也不好。
快吃完饭的时候,电话又响了,又是申俊打来的。
我拿着电话离席,到了外面接听。
“曾念,你终于开机了?你搞什么?不上班还关机?你是不是和那个袁正威鬼混去了?”申俊的情绪很激动。
“没有的事。我处理一点私事,我明天会正常上班的,先这样了,挂了。”
我担心他胡搅蛮缠,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关机。
回到席间,陈佳开玩笑:“又是你的霸道总裁打电话来了?他对你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粘得这么紧。”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这是个尴尬的话题。袁正威也没笑,表情有些复杂。
吃完后一起回到酒店,刚进大堂,我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长腿男人,脸上罩着寒霜,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却又依然帅得让出入的女人们不时扭过头打量。
他就坐在那里,刀一样的目光射向我,然后站了起来,向袁正威走去,忽然一拳向袁正威挥去。
袁正威是公安局长,反应自然不像普通人,迅速一闪,但还是没能完全闪开。申俊的拳头还是扫在了他的耳朵上。毕竟申俊也是练过的。
申俊一击不中,第二拳又跟了过去,袁正威迅速后退,“阿俊,你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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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威,你堂堂公#安局长,勾#引人家的老婆私奔,什么东西?”申俊恨声道。
“申俊,你胡说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赶紧解释。
申俊向我逼了过来,扬起手来要抽我。但终究是没抽下来,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我们走。”
说着一把抓住我的手,就往外面拖。
袁正威挡在了前面,“阿俊,你一来就动手打人,现在又要强行带人走,这不好吧?”
“袁正威我告诉你,别人惧你是官,但我不惧你。你再挡路,我对你不客气。”申俊冷声说。
袁正威也来了脾气,黑脸瞬间冷下来,很是吓人,让人想到一个词:铁面判官。
“你可以把我当普通百姓,我没有以权压人,我只是曾念的朋友,我不许任何人欺负她,她如果不同意,你不许带她走。”
“她是我老婆,我想带她走就带她走,你管得着吗?闪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阿俊,我一直忍你,是因为我们两家是世交,也因为我们从小就是好朋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无底线地容忍你。据我所知,你从来也没和曾念登过记领过证,凭什么说她是你老婆?就算是你老婆,在另一方不愿意的情况下,你也不能强行带她走,不然,就是家暴,我就得管。”
看得出来,袁正威横劲也上来了。这两人一但较上劲,那真是麻烦了。
“袁正威,我不需要你忍我,大不了你袁家再把我弄进监狱就是。弄不死我的。”
提到旧事,申俊眼里隐隐闪出恨意。
“那件事,与我无关,是你们自己违规操作,查你家的人,也不是我。你不用扣在我头上。”袁正威说。
“你说不是你就不是你?你袁家什么东西,你自己还不清楚?仗着手里的权势,鱼肉百姓……”
“你闭嘴!不许你诋毁我袁家!”袁正威提高了声音。
眼见两人因为我而矛盾升级,甚至提到了两个家族,这样下去,那可不行。
“两位都是有身份的人,就不要在这里闹了吧,这里是酒店,闹起来多难看呐。都少说两句吧。”我出来相劝。
两人算是给我面子,都不说话了。但袁正威还是挡在申俊的前面,不让申俊带我走。
“你愿不愿意跟他走?如果不愿意。你就不用走。”袁正威说。
申俊也看着我,“快跟这个多管闲事的官僚说,你愿意跟我走。”
“请你注意措词。什么叫多管闲事的官僚?”
“我偏不注意,你要怎样?”申俊针锋相对。
“好好好,不说了啊,走啦走啦。”我主动拉起申俊往外面走,不能再让这两个男人相互顶了,再闹下去,场面将不可收拾。
申俊挑衅地看着袁正威,“听到没有,她愿意跟我走。你不是多管闲事是什么?”
“她只是给你面子,并不是真正的情愿,我告诉你,以后再敢对我动手,我绝不让着你,就算你是申俊,也不能袭警!”
袁正威平时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但今晚他说了很多,而且情绪也有些激动。真是不能让他们再闹了。
“走了走了,陈佳,你陪着袁局聊一会,我先走了,锦城再见。袁局,我先走一步,回头……”
“没有回头!走了!”申俊拖着我,往外面走去。他用力很猛,差点拖得我摔倒。
到了停车场,他终于松开了我的手,我看他气得不轻,主动找他说话:“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闭嘴!你为什么要和他跑到这里来?还关机?你们之间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申俊冲我吼。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无奈地说。
“我他妈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想狡辩?”申俊暴怒。
我叹了口气,摊了摊手,“好吧,我不狡辩。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说完我走向我的车,打开车门进去,申俊竟然也钻了进来。
“你干嘛不自己开车?”
“我飞过来的,难道我弄个飞机自己开回去?你是不是想把我撵走,然后回酒店继续和袁正威幽会?你休想!”
我去,这人脑洞大,而且蛮不讲理,根本没法沟通,我发动车,开出了停车场。
我以为申俊会一直喋喋不休和我吵过没完,但没想到车还没开出城,他就睡着了。
我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往锦城方向开去。
到一半路的时候,我开进服务区加油,申俊醒了,揉了揉眼睛,“到了吗?”
“到了,下车吧。”
申俊打开车门下了车,马上就冻得又钻进来,“曾念你有毛病吧,这服务区呢,你骗我说到了。”
我说你睡傻了吗,这一看就是服务区啊,你还问我到了没有,你真以为是开飞机呢,那么快就到了?
“你昨晚关机了,我担心了一宿,直接没睡,白天又要处理工作,也没合眼,我都困死了,你还捉弄我,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狠心呢?”
我说他这么困呢,原来昨晚一宿没睡,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又不是小孩,你用得着担心嘛?八成是昨晚泡妞去了吧?”我故意说。
“胡说八道,你不是说了嘛,我对除了你之外的女人不感兴趣,我就是担心你有什么事,一直睡不着。今天我看到陈佳朋友圈发你和她在酒店门口的照片,我才知道你们在这里,处理完手边的事,我就飞过来了。在飞机上我都还担心得睡不着,看到你没事我才放心,死没良心的女人。”
果然朋友圈不能乱发,陈佳这王八蛋的一条朋友圈,把申俊硬生生从锦城招来,还和袁正威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好了,你来睡会吧,我来开。”
我当然也不客气,坐到副驾驶,闭上眼睛休息。
其实我昨天晚上也没怎么睡,也是闭上眼睛就睡着了。而且一直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发现车是停着的,申俊靠在方向盘上,正呼呼大睡呢。
我打开车门下车,发现周围都是独立别墅,原来已经到了锦城了,这里是申俊所住的松山别苑别墅小区。车就停在他家门口。
我返回车上,拿手指捅他,他像个孩子一样扭了扭腰,嘴里嘟囔了两句什么,却没有醒来。睡得还挺香。
“袁局啊,你也回来了?”我大声说。
申俊果然马上惊醒,“袁正威臭不要脸的在哪?在哪?”
我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会有如此奇效,一时间忍不住大笑出声。
申俊在一瞬间迷糊之后,发现我在耍他,顿时大怒,“曾念你神经病啊,这样有意思吗?你找了个野男人,你还光宗耀祖了是不是?”
“你至于说得那么难听吗?什么野男人?我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你心这么窄,还能直接从梦里醒过来,你既然到了,为什么不上去,趴在车里睡?”
“我这不是看你睡得正香,不敢吵你嘛,外面这么冷,忽然把你叫醒,下车一吹风,你睡意就冻得消了,所以才开着空调陪你在车上睡,我发现你这死女人还真是不识好歹,给我滚下车去!”
原来他是想让我多睡一会,不想突然吵醒,这样一说,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可是我也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嘛,你至于那么大动静嘛。”
“我不想你拿别的男人和我开玩笑,滚下车!”申俊吼道。
“申先生,这车是我的哟,该滚的是你吧?”
“你的车了不起啊?你的车也要下,难不成你在这车上睡一宿?”
“你下车吧,我回去睡,你开车辛苦了,快回去睡吧。”
申俊下了车,绕到副驾,把我从车上抓下来,扛在肩上,往别墅里去,然后直接扔到了大床上。
“睡也睡够了,该办点正事了。”申俊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我从床上爬起来,“申先生,能不能先洗澡?这长途坐车,太累了。”
申俊伸手过来扯我的衣服,“可以啊,一起洗。你在浴室进入状态比较快,我们一边洗一边办正事。”
我脸有些发热,因为我也发现自己在浴室确实更容易进入状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浴室的环境更显暧昧的原因,被他一语点破,着实是有些害羞。
“脸还红了?不过我喜欢你脸红的样子,来,让我们一起去极乐世界吧。”说着一把将我抱起来,进了浴室。
申俊三下两下将我扒光,“每次都是我主动,你这次能不能主动一点?比如挑#逗我一下什么的?”
这让我有些为难,因为我性冷淡,对于那件事,我确实比较被动,虽然我也不排斥,但大多数时候,我都只是勉强完成任务,申俊让我主动,我还真不知道如何主动。
申俊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算了,你这么冷淡的人,还是让我来吧。”
在他的强势猛攻下,我果然很快找到了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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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浴室出来后,申俊倒了两杯酒,说是天太冷,喝杯酒御寒,也能助兴。
我不想喝,他逼着我喝,他要我做的事,基本上我是逃不掉的,也只好陪着他喝了两杯。
“好了,酒后吐真言,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和袁正威到底怎么回事?”
兜来转去,他还是想问这件事。
“我和他,真的只是偶遇,我知道你想说不可能这么巧,可是就真是这么巧!他是去公干,而我是去办些私事。正巧就遇上了,然后一起吃了餐饭,仅此而已。”
“你觉得我会信吗?”申俊问我。
“不会。”我知道他的脾气。
“我之所以不信,不是因为我不讲道理,只是因为这其中有一个关键的环节你没有说清楚,你说你去阳城不是为了会袁正威,那你去阳城干什么?”
我本来不想告诉他,因为他现在也没有拿出有效的证据证明去买墓地是别人冒用他的名字,所以他身上仍然有太多的疑点,在事实没有清楚之前,我并不想完全向他摊底,但现在他逼得实在太紧,我不说是不可能了。
申俊静静地看着我的表情变化,“不想说是吧,那就别说,我明白了。袁正威这个混蛋,亏他是我发小,竟然挖我墙角,我饶不了他!”
我一听急了,“你明白什么呀?我去阳城,是因为陈佳说,她看到我妈妈了。”
申俊盯着我,“是我喝多了,听错了吗?”
“你没听错,我也觉得不可思议,陈佳说,她看到我妈在阳城跳广场舞。我就赶过去了,但我在那个广场守了一天,也没见着我妈妈。我现在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申俊愣了好久,他和一样,也有点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可是如果你妈妈还在人世,那墓地里的人是谁?还是那只是一个空墓?如果你妈妈还在世,这固然是好事,可是她为什么不联系你呢?这会不会是陈佳的一个恶意的玩笑?”
“以我对陈佳的了解,应该不会。而且她也很紧张很意外,所以我认为,她不会开这种玩笑。”
申俊点了点头,“其实关于你妈妈的事,我一直在找私家侦探在查,但是这件事几乎没有任何的漏洞,一直查不出名堂。买墓地的签字,竟然也和我写的一样,当然了,只是像,笔迹鉴定报告我已经拿到了,那不是我的字,只要把这个模仿我签字的人找出来,就有了关键线索。但这很难,背后的人,是个高手。”
“但我认为,就是你身边的人做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
申俊摇头:“之前我也是这样想,但后来我觉得这样想未必对,申家有今天的地位,是挤垮很多对手才起来的,这么多年来,树敌无树,没准是哪个仇家这样做也不一定,目的也不一定就是让你不和我在一起,万一是想让我死呢?”
我看着申俊,“想让你死,那为什么搞这种阴谋?为什么要害我妈?”
“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你以为我害了你妈妈,你不找我拼命?最难防的,就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借你的手来弄死我,或者弄残我,不是最有把握吗?”
我想了想,好像也对,我不是就捅了他一刀吗?如果我那一刀捅到了致命的地方,那他不就死了?那个搞阴谋的人,不就达到目的了?
我想得头疼,“好吧,不说了,真相总有一天会露出水面的,明天还得上班呢,睡吧。”
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被申俊紧紧地搂在怀里。我轻轻挣脱,正准备下床穿衣,却被他一把抓了回去,“还早呢,这么好的时光,怎么能辜负呢?”
“别闹了,起床上班了。一会让人看到我住你这里,传到申家人的耳朵里,我又要倒霉了。”
申俊翻身压了上来,“什么叫别闹,我这是做正事呢。不是闹。”
他执意要来,我也没办法,只好顺从他,不过这一次我真是进不了状态,只是勉强配合完成。
刚刚完事,门铃忽然响了。
我和申俊对望一眼,是谁这么早就来敲门?
申俊套上睡衣,让我呆在卧室别动,他出去开门。
我靠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
“你怎么来了?”是申俊的声音。
“我怎么就不能来?我昨晚通宵拍戏,累死了,我不想回家,想借你这里睡一觉,今天是你爸的生日,下午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去你家给你爸祝寿。”是袁小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女人最让我头疼,她却偏偏就来了。跑到男人家来借床睡,这安的什么心,白痴都能看得出来。
“你自己家就在锦城,你为什么不回家去睡,我马上要去上班了。”申俊说。
“你去上班,我在家睡啊,我又没让你陪我睡。”袁小姗说着就向这边走来。
“哎,那你去另外一间睡。”申俊叫住袁小姗。
“我不,我就要睡你的大床。”袁小姗撒娇。“咦,难道你藏了人在卧室?”
既然是这样,藏是藏不住了,我在床上扯了申俊的一件衬衫套上,开门出去。
“袁小姐,早啊。”我向洗漱间走去。
“曾念,你怎么会在这里?”袁小姗一看到是我,之前娇滴滴的状态马上就变恶了。
我直接告诉她:“我昨天晚上就来了,袁小姐随便坐,我要洗漱上班了。对了,你不要睡我们的大床,如果太困,你就睡沙发吧。”我刻意加重了‘我们的大床’几个字的语气。
“申俊,你不是不喜欢女人吗?你竟然和这个贱女人在这里过夜!”袁小姗气得嘴唇发抖。
我接过话:“我不是说过了嘛,他不是不喜欢女人,是不喜欢除我之外的女人,袁小姐的记性可真不好,总是记不住。”
申俊一言不发,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态。任我和袁小姗撕。
“果然是贱人,拿刀捅了人家,现在又倒贴过来,申俊,你早晚要被这个女人害死。这个人这么贱,不知道你到底喜欢她什么,简直是疯了。”袁小姗骂道。
申俊靠近我,“这你就不懂了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要说喜欢什么,还真说不上来,因为喜欢的东西太多了,比如说他的这一头长发。就是普通女人比不了的。其他的,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袁小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忽然拿出了电话打了出去。
“琼姨,我现在在申俊的房子里,那个贱人也在,还说是昨晚就在这里住的。”
袁小姗我和斗占不到便宜,申俊也不肯帮她,她要把吴玉琼给搬来了。
对袁小姗我可以还以刻薄,但对吴玉琼不行,那毕竟是申俊的妈妈,在吴玉琼赶来之前,我得撤。
匆匆洗漱完毕,我就开车逃出了松山别苑。
还好吴玉琼没有追到公司来闹,上午的工作还算正常,期间去饮水间冲咖啡的时候,听到有同事议论我开宝马车来上班的事,她们断言,那车是申俊给我的,我现在就是阳光传媒的隐子老板娘。
我倒也无所谓,反正之前我就传过和申俊的婚讯,虽然最后没结成,但我和申俊的事,算不上是什么绯闻,那就是事实。
这样也好,至少在公司里,没人敢欺负我。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孙连城亲自打来的,他告诉我说,今天他过生,在家里会有一个小型宴会,让我和申俊一起去参加。
我自然是受宠若惊,本来他让助理通知一下,我面子就已经很大了,没想到他还亲自打过来,我简直就都有些不安了。
可是问题也来了,人家老爷子过生,我总不能空着两只手去吧?我总得送点什么礼物才行,但人家是豪门大户,什么也不缺,我送什么好?
我发了信息问申俊,申俊说什么也不用送,直接去吃喝就好。老爷子什么也不缺。
我说就是因为他什么也不缺,所以才伤脑筋,不可能空着手去,我得想想办法。
申俊说那你自己想吧,我要工作了。
想来想去,买礼物肯定是不妥,不管我在力所能及内买多贵的东西,在申家那里都是小儿科,所以必须得送点其他的什么。最后我决定,去寺里给老爷子求个平安符,表达我的心意。
锦城郊区有座林云寺,我求了平安符后,用准备好的盒子包装起来,放开了车后备箱里。正准备回去,忽然被一辆白色面包车给堵住。
我意识到不妙,还来不及锁车门,就被几个男人从车上扯了下来。几耳光扇过来后,我被摁倒在地,一个男的拿出了剪刀,在我的头上,胡乱夹起来。
我拼命反抗,但无济于事,一阵胡乱剪之后,那些人开车扬长而去。
我对着车窗一看,我的一头秀发已经被剪得像狗啃过一样,看上去像个小丑。
都不用想,肯定是袁小姗让人干的,今天早上申俊夸我长发好看,她就要干掉我的长发,让我变成丑八怪,让我参加不了今晚申老爷子的生日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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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来了一张自拍,发给申俊。
申俊的电话马上就过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头发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你当着袁小姗的面夸我长发好看,刚才我就被人袭击,把我的头发弄成狗啃头,我这副样子,你说是怎么回事?”
申俊那边吼了起来,“这个袁小姗简直无法无天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袁正威,让他别整天想着勾别人的老婆,应该抽时间管管他的妹妹!”
我说袁小姗要这样对付我,还不是因为你,关人家袁局什么事?袁小姗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现在的问题是,我这副样子,去不了你爸的生日宴,你爸肯定会说我架子太大,不给面子。
“你到公司来,我把手边的事处理完,我陪你去找刘浩明。”申俊说。
“刘浩明是谁?”
“锦城最好的发型师,不管破坏再严重的头发,他都能重塑。我先忙了,你到了打电话给我。”申俊说。
我在街边买了个帽子戴上,暂时遮住。如果到时太难看,我就戴着帽子去参加,袁小姗越是不想让我去参加,我就偏要去参加!
拿定主意后,我到公司去等申俊,他忙完后直接带我去找刘浩明。
据申俊说,刘浩明是很多一线明星的发型师,有‘魔手’的称号。技艺精湛,但非常难约。
到了刘浩明的工作室,等了约半小时,刘浩明才到,那是个四十左右的男子,衣着鲜艳,手指还涂了黑色的指甲油,让我忽然就想到东方不败。
他让我摘下帽子,一言不发,伸出手指在我头上比划了几下,然后就直接拿起了剪刀,刷刷刷就开始干活。
半小时后,头发修整好了,看似有些小凌乱,但事实上又很有型,轻盈灵动,清爽不俗,非常的好看!简直就是一个我从不认识的自己。
刘浩明不愧是魔手,真是有一套,本来狗啃的头发,被他这么一修整,一下子变成了时尚短发,简直让我佩服得五体投体,连他的娘娘腔我都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到底花了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因为申俊说他已经付过了,还说刘浩民肯给我做头发,那是因为他的面子,不是因为钱。虽然他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但我相信他说的话。
因为考虑到申家人不让我和申俊在一起,我决定不和申俊一起去申家,我自己开车去。
到了申家,刚把车停好,一边红色的跑车就停在了我的旁边,车门打开,下来的女人又是袁小姗。
我伸手从副驾上拿过帽子戴上,然后下车。
袁小姗看着我戴着帽子,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丑八怪还敢来申老先生的生日宴?”
“所以你是承认,是你指使人袭击我,剪了我的头发?”我冷声问。
“是又怎样?你如果不离开申俊,下次就不是剪头发这么简单了。”袁小姗得意地说。
我向袁小姗走了过去,她显得有点紧张,“你要干什么?这可是在申家,你敢乱来,我就叫人!”
我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动你,但你记住,这件事我一定不会轻易罢休。你就等着吧。”
袁小姗强装镇静,“你最好不要乱来,我二哥是公安局长,我随时可以让她把你抓起来!”
我笑了笑,往里面走去。
礼品都是在盒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交佣人管理。我心里有些忐忑,因为我送的东西只是一个平安符,根本值不了多少钱,虽然申俊说很好,但我还是感觉有些寒酸。
虽然是小型家宴,但还是来了很多重要人物,基本上都是锦城的社会名流。我们在会客厅等了一会,寿星孙连城就来了。
所有的客人一起站了起来,孙连城示意大家坐下,然后开席。
客人们轮番敬酒,老爷子以茶代酒,一一回应。祝寿词一个比一个说得动听,到我的时候,好听的词儿几乎都让人说了,我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也得说两句,我端起酒杯,“祝董事长越活越年轻,也祝阳光集团早日上市成功。”
现在阳光集团最重要的事,就是要A股上市,所以我猜测申连城喜欢听这样的话题。
果然孙连城很高兴的样子,“说得好,我肯定会越活越年轻的,阳光集团也一定会在A股上市成功,曾念时时记得公司上市的事,非常好。”
吴玉琼听到孙连城夸我,冷哼了一声。
轮到袁小姗敬酒的时候,她呱啦呱啦说了一大堆,不愧是主播,确实口才很好,这点我佩服,但说得多,虚伪的话也多,听了反而让人觉得假。
“孙伯,我今天还给您准备了特别的礼物,您要不要现在看看?”袁小姗说。
“哦?特别的礼物,那我要看看,把小姗的礼物拿来,”申连城吩咐说。
佣人很快把袁小姗的礼物拿了过来,袁小姗接过打开,拿出了一个平安符。
“申伯什么也不缺,能用钱买来的东西,在申伯面前都不值一提,所以我特地去寺里给申伯求了平安符,为了表达诚意,我可是走路去求的哦。”
我顿时傻眼,那平安符不是我去求的吗?怎么就变成她去求的了?肯定是有人帮着她把我的平安符给换去了!
申连城非常高兴,“小姗有心了,非常好,我很喜欢。”
“申伯喜欢就好,为了求这符,脚都走起泡了呢。”袁小姗作出委屈的样子。
“辛苦了,辛苦了,等你过生日的时候,申伯也送你一份大礼,好不好?”
“好啊,谢谢申伯。”袁小姗一脸的得意。
“申伯,曾念也是准备了礼物的,你要不要看看她送的什么礼物?”袁小姗忽然说。
我心里暗叫不好,这死货把我求的平安符给偷走了,不知道放了什么在我的盒子里?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她不会那么好心,提议让申连城当众拆我的礼物。
“曾念也给我准备了礼物啊,好啊,你们这些年轻人最有创意了,我要看看,曾念给我送了什么?”申老爷子说。
“曾念送的更有创意,我听说是一只闹钟,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袁小姗说。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过生日那是不能送钟表的,尤其是给老人,‘钟’谐音‘终’,有送终的嫌疑,是一大忌讳。
申老爷子的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哈哈笑了,“是吗?可真有趣,我确实起得比较晚,曾念这是要让我早起呢。”
虽然还在笑,但眼神已经变冷了。完了,申家人肯定认定我是故意来砸场子,咒申老爷子死了。
偏偏佣人也配合,把我的那个礼品盒子拿了过来,准备让申老爷子亲自拆开。
“曾念,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见不得我申家好是不是?”吴玉琼趁机发难。
我想站起来解释一下,那平安符是我求来的,但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我说什么也不会有人信。
申俊站了起来,拿起了我的礼品盒子,慢慢地打开,但却没有拿出所谓的钟表,而是拿出了一份文件。
“爸,经过曾念的努力,我们已经和相关人员把合同签了,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这才是曾念要送给你的礼物,你别听袁小姗胡说八道,她那个人喜欢信口开河,不能相信。”申俊说。
申连城拿过合同,简单看了一下,示意收起来,脸上的表情更高兴了:“好啊好啊,曾念真是能干,辛苦了。”
天地良心,那份合同上写的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但一定是申连城想看到的东西。不然他不会这么开心。
“可是她的盒子里明明装的是钟表!”袁小姗一脸的不服气。
我站了起来,“礼物是送给董事长的,只有寿星才能拆看礼物,你怎么知道我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明明就是你想陷害我,袁小姗,在外面我可以忍你,但今天是董事长的生日,你也敢做手脚,你胆子也太大了。你以为你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袁小姗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处心积虑要坑我,但没想到没得逞,情急之下,她自己说话露馅,被我一下子抓到了。
吴玉琼一下子接过去,“好了,不要吵了,好好的寿宴,你们闹什么?要吵出去吵,曾念,我发现有你的地方,都有争吵,你是来祝寿的,还是来挑事的?”
唉,吴玉琼始终是讨厌我的,有她帮着袁小姗,我是讨不到好处的,我不可能和她也吵,我只好闭嘴。
“琼姨,为什么每次我见到你,你都在骂人?”
我回身一看,袁正威穿着黑色大衣,大步走了进来。
“正威,才来呢,晚了啊,自罚三杯。”申老爷子笑着说。
“我才从阳城出差回来,就赶过来了,自罚三杯没问题,不过我一个人喝太无聊了,我得找个人陪着我喝,申伯没意见吧。”袁正威说。
“随你,只要你能找到陪你喝的人,我没意见。”
袁正威眼光往席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我身上。
我靠,袁局不会让我陪他喝吧?这不是故意整我,申俊还不得把我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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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也注意到了袁正威的眼神往我这边看,眼神已经有些变冷了。
“阿俊,我们那么多年的朋友,你陪我喝吧。”袁正威笑了笑,眼神从我的身上移开。
我这才松了口气,乖乖,可吓死我了。
貌似申俊也松了口气,“谢谢你来为家父祝寿,今晚我陪你喝,不醉不归。”
旁边有客人奉承:“两位一商一政,都是青年才俊,都是锦城最有前途的人,是应该好好喝一杯。”
两个男人喝酒,我也没什么兴趣看,坐在那尴尬,我站了起来,准备先去一下洗手间,如果没人注意我的离开,那我就直接走了算了。
刚到洗手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对话。
“也不知道我爷爷为什么会如此偏坦这个贱人,简直气死我了。”是申晓晓的声音。
“你不是说把闹钟放到她的盒子里了吗,为什么拿出来的是一份文件?”袁小姗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肯定是有人暗中帮她的。八成是我小叔。我小叔被这个女人给迷得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简直疯了。”申晓晓说。
“是啊,他简直就是疯了。”袁小姗的声音充满恨意。
“可我也奇怪,你和我小叔认识这么久了,怎么就没能把他给拿下?”
“唉,你小叔外强中干啊,虽然长得好看,但其实是弯的,他不喜欢女人,我试过勾#引他,可是他根本硬不起来,我有什么办法?”袁小姗说。
我靠,袁小姗怎么会有这种言论?申俊明明如狼似虎,她竟然说申俊不行?申俊要都不行,那恐怕这世上就没有人行了好吗?这是故意诋毁申俊吗,可是和她说话的是申俊的侄女,她有必要这样做吗?
“不能吧,我小叔真的是弯的?他真的不行?”申晓晓也不信。
这个申晓晓也真是无耻,作为一个后辈,竟然和别人的女人讨论自己叔叔那方面的问题,我也是服。
“那还能有假?我试过几次,完全没有反应,我已经够主动了,根本不行。可惜他又不听我的,他要是听我的,我倒可以找几个名医给他治治。”
后面申晓晓说什么我没听清杨,因为后面有人来了。来的人是申俊,我把手指在在嘴上,示意他不要说话,但他已经开口了,“你鬼鬼祟祟在这干什么?上厕所这么久?你便秘吗?”
袁小姗和申晓晓一听到申俊的声音,马上不说话了。
我拉起申俊就走,“我刚到你就追过来了,你不去招呼客人,你盯着我干嘛?”
“我当然得盯着,不然转眼你又和别人幽会去了。”
我无语,这个人粗暴起来像头狼,粘起人来,又像个小孩子一样,真是让人没法。
我和申俊回到席上,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申老爷子喜欢清净,这些客人在这里玩不爽,都到夜店赶下半场去了。
没等袁小姗她们来找我麻烦,我就先撤了。申俊要留下招呼几个还没走的客人,我就自己开车回去。
第二天照常上班,可能是前天晚上喝多了,第二天申俊没来。
转眼到了周五,袁正威打了电话给我,说晚上一起聚一下。
这个约定是我早就答应了他的,我当然要到。
偏偏那天我又有很多事要处理,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席了,桌上坐着的人,全是我大学的舍友,袁正威说要给我个惊喜,原来是这个。
倒也确实是惊喜,自从毕业后,宿舍的姐妹好像还没有聚过,有两个姐妹是外省的,竟然也赶了过来。
我们曾经一起走过那些难忘的青春岁月,以前就算是有什么不愉快,那也都过去了,再次见面,我们相拥而泣。
“照片上的人,我都聚齐了,来,我为我们的再次相聚干杯,我要找你们这群人,可不容易。”袁正威说。
照片上的人聚齐了?所以我们全宿舍的人和他照过像?但我怎么没什么印像?
“所以袁局把我们从天南海北召集过来,只是为了老四吧?”一个姐妹说。
老四是我在宿舍里的排行。
袁正威笑了笑,并没有否认,他是那种很耿直的人,并不太会说些虚伪的话,不像申俊那样油嘴滑舌,张口就来。
“其实是我拜托袁局联系你们的,多年不见,都找不到你们了,袁局是警察,找人更容易,所以只有拜托他了,我们一起敬袁局一杯吧。”我举起酒杯说。
“老四,你老实交待,你和袁局到底什么关系?”宿舍的大姐开始逼问。
我说我和袁局就是朋友,他是局长,保我们一方百姓平安,也算是我们的领导吧。
“那你什么时候兑现你的承诺啊?”有姐妹问。
我不明所以,“什么承诺?我对谁的承诺?”
“当然是袁局啊,当年军训的时候,你把他给骂了,后来军训结束,我们聚在操场喝啤酒,你丫喝多了,拉着人家袁局不让走,还说以后如果要嫁人,就要嫁袁局那样的汉子,我们可都记得呢。”大姐说。
我靠,还有这么一出?我真是一点印像也没了。合着我当年酒后一闹,就把自己驻扎到了袁正威的心里了?让他这么多年也忘不了我?那可真是造孽了。我当时完全就是发酒疯啊。
我愣着说不出话来,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罪过啊!我自问也不是轻佻的人,我怎么就干出那种事呢?
“那时大家都还年轻,一句戏言而已。不用太过当真。”袁正威替我解围。
我笑了笑,“感谢各位姐妹们还记得我的糗事,来,我们干一杯。”
吃完饭后,当然要去KTV,几年不见了,大家唱的还是那些歌,玩得很疯。
袁正威不喝。可能是因为职业的缘故,也可能是性格的原因,他始终很冷静,很放不开。但让我想不到的是,他的英文歌唱得很好,而且清一色的抒情歌曲,外表铁汉的他,把抒情歌曲唱得那么婉转,也是让人惊叹。
散场的时候,差不多都醉了,袁正威把她们送回酒店后,单独送我回家。
一路沉默,气氛有些尴尬,我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袁正威主动发话,“她们的话,你不用太过当真。”
借着酒劲,我壮起胆问了一句,“这些年,你真的一直记得那句话?”
袁正威笑了笑,“是的。”
我马上后悔了,我干嘛要问这个?
“你也知道,我们家都是从政的,我就算不努力,我也可以靠着我爸的关系有很好的仕途,但我不想靠家里,所以我背着我爸主动申请去了边境缉毒,后来立了二等功,退役后,就直接进了刑警队,至于升局长,当然有我爸的因素,但更多的,靠的是我自己的能力。我不是完全靠关系上位的草包二代。”
我点头,“我知道,你是一个称职的局长。锦城各界对你的评价都很高。至于那些嫉妒你的人,你不用管他们说什么。”
“不瞒你说,我一直记得你,后来我也想联系你,但我当时的工作环境特殊,不能联系你,等我回来后,知道你已经有了男友了,再后来,你结婚了。我也就没再联系你了。你说以后要嫁我这样的人,我知道你只是一句戏言,但我有点当真了,不过没事,你过得好就行。后来我又知道你离婚了,所以我……”
说到这里,他没有接着说下去,不用说,我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其实我内心里挺谢谢他的的情意,我真没想到,自己酒后一句疯话,让他惦记这么多年。
但也只能说,一切都是命。他是堂堂君子,知道我有男友,就不来找我,可他要是那时来找我,我没准就不会和吴诚那个渣男结婚了,那肯定也没有后来的悲剧。
“谢谢你,袁局,谢谢你记得我。”我轻声说。
“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如果你觉得影响到了,那我可以走远一点,我不会纠缠你,申俊的那种作风,我学不会,但我不会让着他。”袁正威说。
说曹操曹操就到,电话响了,正是申俊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申俊问我在哪。
我心里一慌,心想又要麻烦,“我同学聚会,我现在正准备回去。”
“那就是没回去喽?我刚忙完,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我也要见见你同学。”申俊说。
我说她们都已经醉了,回了酒店休息,明天再说吧。你累了就回去休息,我先回家了。
“明天周六,我们一起去阳城吧,我兄弟在那边帮我查了一下,确实有一个长得很像你母亲的人在阳城,我们去确定一下。”
我听了有些激动,“真的吗?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今晚就走吧,开车去,出行方便,我现在来接你。”申俊说。
我说行,你到我家的小区来,我在那等你。
挂了电话,袁正威也没问我什么,他知道是我在和申俊打电话。
“如果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请一定要开口。”袁正威说。
我说好,谢谢袁局。
到了小区门口,看到了那辆陆虎,我心里暗暗叫苦,申俊竟然已经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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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看到车上的人是袁正威后,竟然没有发火,而是拉开车门,示意袁正威下来。
“袁局的服务真是周到,亲自送我老婆回来。她已经到家了,袁局可以回去了,她现在由我来接管。”
袁正威看了看我,我不好意思地跟他说谢谢,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不是我怕申俊,我只是不想他们之间误会太深了。
上了申俊的车,我没有解释,他也不问。
我知道他肯定会忍不住问,我就一直憋着,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你不是和同学聚会吗,袁正威是你同学?”
“袁正威不是我同学,但是我军训的教官,今天同学聚会,他出来和我们一起聚一下,这也有问题?”我反问。
“真的?”申俊扭头看我。
“爱信不信。”
“信。”申俊贱贱地答道。
我差点笑出声。但我还是忍住了,“申总今天这么有风度?”
“什么话,我一直都很有风度,主要还是因为我今天高兴。你妈妈有消息了,那就可以还我清白了,我知道你表面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其实一直没有完全信任我,因为我自己也没有证据证明我与你妈妈的事无关。”
这倒是实话,我不否认,自从妈妈出事以后,我从来也没有真正完全相信过他。
“我不怪你,如果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我也不会轻易相信谁。希望这一次找到的,是你妈妈,希望你妈妈还活着。那一切真相就都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帮你调查这件事的人,你说是你兄弟,他是私家侦探吗?”
申俊摇头,“不是,他是我在监狱里认识的狱友,他叫韩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兄弟。”
我点了点头,“一起坐过牢,这种感情,我没法体会,但肯定很铁。”
“我们在监狱的时候,联手干翻那里的几个老大,上面追究下来,阿烈一个人扛了下为,本来只有几个月要出狱的他,又在里面多呆了两年。阿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到最讲义气的人。”
申俊说到这个韩烈的时候,一脸的严肃,可见这个人在他心里的重要性。我从没见他提起谁时,会是这副表情。
“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进监狱呢?哦,我不是说,进监狱的人一定是坏人,我的意思是说,他是什么原因进去的?和你一样吗?”
申俊又摇头,“他还真不是冤枉的,他确实犯了故意伤害罪,他继父打他妈妈很厉害,有一天他火起,拿了把菜刀,把他继父经常打他妈的那只手的手指全给剁了。”
完了申俊又补充说:“那年阿烈刚满十六岁,最好的年华,他就进了监狱。一呆就是五年。”
我很感慨,我也是单亲家庭出身,幸好妈妈没有给我找个继父,不然我恐怕也会和这个韩烈一样的惨,我是个女生,没准会更惨。忽然就觉得很同情这个还没见过面的小兄弟了。
“他虽然比较年轻,但办事非常的靠谱,他是专程到他阳城替我查这件事的,等到了,他会和你说具体情况。”
我点了点头,酒劲有点上来,我靠在椅背上,慢慢地睡着了。
到阳城的时候是凌晨,我们在预订的酒店住下,天亮后洗漱完毕,去餐厅一边吃早餐,一边等韩烈。
约十来分钟后,韩烈来了。
之前听过他的事,脑海中一直认为他会是个阴郁凶狠的少年,但事实上并不是,韩烈是个帅哥,而且不是一般的帅,中等身材,偏瘦,古铜色的皮肤,像年轻时的古天乐。只是年轻时的古天乐是白的,还没有晒黑,但韩烈是天生的黑。
“俊哥,嫂子。”韩烈礼貌地点头。
“叫姐吧,我叫曾念,你好啊,阿烈。”我笑着打招呼。
“念姐。”韩烈马上改口。
我一下子就喜欢了这位帅帅的小兄弟。大冷天,他穿得也很少,黑色的绵运动服,连帽卫衣,看上去像个大一学生。他要是去上大学,必定是校草级人物。
“说说吧,什么情况。还有,你可以坚持叫他嫂子,不用管她的意见。”申俊说。
“这位阿姨住在五华小区一幢2单元1802室,一般不怎么出门,偶尔到超市买东西,但喜欢跳舞,晚上会出来跳广场舞。用的名字,叫陈红。”
韩烈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是他拍下来的照片。我一看那些照片,眼泪就下来了。
那就是我妈妈。对于亲人,是不需要什么证据的,完全凭感觉,就知道是不是你的亲人。
“姐不必伤心,阿姨过得很好,回头我领你去找她。”韩烈说。
“不,我自己去就行了。”
韩烈看了看申俊,申俊点了点头。
我以为五华小区是普通的小区,但其实那是一处高档小区,门口有保安把守,拜访里面的住户,需要登记才行。
但保安那里,韩烈已经替我处理好了。我说我是曾念,保安直接让我进去,韩烈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清楚。
到了二单元,我拿出韩烈给我的门禁卡,打开了门,乘电梯来到十八楼,找到了1802,在要摁门铃的那一刻,我停住了手。因为我太激动了,我要平复一下我自己的情绪才行。
调整了一下后,我摁了门铃,但没有人应。
我又摁,还是没有人应。我改用拍门,还是没人开门,到是把隔壁邻居给惊动了,问我找谁,我说我找陈红,好心的邻居说,陈红可能是去菜市场买菜去了,你等一会,她就回来了。
但我等了近一个小时,也没有人回来,申俊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情况,我说人还没有回来,我得等等。
又等了一个小时,我实在等不起了,天太冷,脚都冻得麻了。
我下了楼,正要出小区,看到一辆保时捷停在小区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人。
我感觉自己呼吸困难,没错,是她。我妈妈真的还活着!
她还没看到我,正低着头和保时捷里的人说话,她的位置恰好遮住车里的人,我看不到到底是谁开车送她回来。只是她怎么忽然就认识了开保时捷的人?在我的印像里,我们家可没什么有钱的亲戚,不然妈妈也不会因为高利贷而被人逼疯。
保时捷开走好远,妈妈还在一脸笑容地挥手,她手里提着一大堆纸袋,全是顶级品牌。应该是那个男人陪她去买的。
我努力地张嘴,几乎用尽全力,叫出了妈妈两个字。我真的是太激动了,妈妈出事的时候,我伤心得咳血,现在她竟然还活着,这种心情,真的是不能用语言表达清楚。
妈妈愣了一下,四处张望,然后看到了我。
我希望她的表现是向我扑了过来,但事实上恰恰相反,她转身就跑!
我泪流满面,追了上去,“妈妈,是我啊,我是念念啊。你别跑啊。”
但妈妈没有回头,还是拼命地跑,我毕竟年轻,脚步当然要比她快很多,很快就追上了她。伸手去扯她的衣服,“妈妈,我是来看你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活着?”
她反手一耳光就打了过来,“谁是你妈,我不认识你,你不要拉我!”
我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她打过多少次耳光,所以连耳光的感觉都那么熟悉。
“妈妈,我不会认错的,我知道是你,你还在真是太好了,我真的很开心……”
我的眼泪完全止不住,亲人失而复得,一切都不重要,我只想抱着妈妈痛苦一场。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
她又一耳光扇了过来,然后挥手拦出租车,我紧紧拖着她,不让她上车,她低下头,在我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我一松开,她打开车门就要上车,我想追上去,她把手里的雨伞直接向我戳了过来,我面上吃痛,但我还是紧紧地抓紧她。
我不能再失去她,不管她打我骂我,就算是她拿刀来捅我,我也要抓紧她,我已经经历过一次生离死别,我不能再承受失去的痛苦。
我和她就这样拉扯着,那出租车见我们拉扯剧烈,骂了一句神经病,然后开车走了。
“小心……”
我还没反应过来,妈妈忽然用尽全力将我推到一旁,然后我就看到了他被一辆出租车撞飞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我惊得目瞪口呆,然后我扑了上去,看到妈妈嘴里大口大口地冒血。
“妈妈,你怎么了,我马上叫救护车。”我拿出了手机。
妈妈嘴好像在动,眼睛盯着我,我心痛如割,凑过头去。
“念念,对不起,妈不该骗你,我不……行了,念念,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不能在一起……”
“妈妈,我不怪你,我不怪你,你活着,我很高兴,妈妈,你不要说话,我给你叫救护车……”
“念念,听我的,不能和他在一起……”妈妈还在重复那句话。
我顾不上回答她,赶紧打了120叫救护车。
等我打完电话,妈妈已经闭上了眼睛。
救护车赶到,医生说,病人已无生命特征,没有必要急救了。
交警赶来,封锁了现场,妈妈嘴边的血在我眼里越放越大,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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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残酷的事,是让你在短时间内连续两次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而且失去的是同一个亲人。
我还没来及品味失而复得的喜悦,就开始又一次体会生离死别的痛苦。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妈妈就在我面前出事,是她用尽全力的一推,保全了我。
本以为是失而复得,却没想到,却是再次失去,真正失去。
这一次是我亲自签字,同意火化。然后将妈妈葬到了之前她的那个假墓里,那个墓里也有一个骨灰坛,里面也装着类似骨灰一样的东西。袁正威拿去鉴定以后,说那确实是骨灰,但不知道是谁的骨灰。
感觉那不明骨灰和我妈妈葬在一起不好,于是申俊花钱在旁边买了一块墓地,把那来历不明的骨灰给葬了进去。
妈妈七忌那天,正是农历除夕。处处喜气洋洋,只有我戴着黑纱,在妈妈的坟前陪妈妈过年。
申俊默默站在我身后,等我哭完,他把我扶了起来。
“念念,你要节哀。过年了,阿姨也希望你开心一点。”申俊轻声说。
“谢谢你申俊,谢谢这段时间的帮助。我们……到此为止吧。”
申俊愕然,“为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
“妈妈临终前只有一句遗言在重复,‘不要和他在一起,不能在一起’,这个‘他’当然指的是你,我现在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这样说,但妈妈在临终前一直叮嘱这句话,这其中肯定有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的理由,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申俊的眼睛闪出一丝痛苦,“这样对我不公平。我什么也没做。”
“以前误会是你害了我妈妈,那是我的错,当时我妈妈其实并没有死,是我错怪你了,可是我妈现在真的死了,临终一再嘱咐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的命是妈妈给的,我得听她的,不管她是什么样的理由,我都要听她的,对不起。”
申俊的脸部轻微地抽搐,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阿姨临终前说的‘他’也不一定是我啊,万一是别人呢,比如吴诚。”
我摇头,“不可能,我和吴诚早就分开了,妈妈是知道的,所以妈妈说的‘他’,不可能是吴诚,肯定是你。这样吧申俊,我们暂时分开,等我查清楚真相,如果妈妈说的人不是你,那我们再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也很难过,因为我自己也清楚,妈妈已经走了,她说的‘他’到底是不是申俊,这已经很难证明了。
这时又有人来了,是袁正威和陈佳,他们手里都捧着花,是来祭拜妈妈的。
“袁正威,案子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吗?你们这些警察,都是吃素的吗?”申俊将火发到了袁正威身上。
“案子是在阳城发生的,我们没有直接管辖权,所以我只能是去打听,不能直接插手,你冲我发火没用。”袁正威说。
“所以你这是在推诿吗?你不是事事都管吗,现在真出事了,你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句没有管辖权就算了?你们天天吃着纳税人的钱,却不做事,要你们警察何用?”
申俊的火气越来越大,袁正威被他吼得火起,也想发作,但看了看我,又忍住了。
其实申俊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是因为我提出和他分手,他心情不好无法发泄,只有拿袁正威这个冤大头来出气了。
“申俊你不要冲我吼,就算是我了解到什么情况,我也不会告诉你,你并不是当事人,你有什么权利指着我骂?是你把曾念带到阳城去的,现在出了这事,你应该首先反省自己吧?这件事最有责任的是你,你既然也一起去了阳城,为什么不保护好曾念她们?”
申俊的脸色更加痛苦,他对我妈妈的事,一直很内疚,袁正威这句话,无疑是点中了他的痛处。噎得他说不出话来。
见申俊的表情痛苦,我于心不忍,“这件事,也不能怪申俊,是我不让他们和我一起去的。我只是想单独和妈妈见面,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和申俊无关。”
袁正威见我发话,也就闭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曾念,今天除夕,去我们家过年吧,我跟我家里人说过了的,我家人都非常欢迎你去,你要想开点,阿姨走了,你要保重自己,阿姨在天上才会开心。”陈佳聪明地岔开了两个互怼男人的话题。
“还是去我家吧,我不回家过年,我陪局里的值班人员一起过年,我们那人多,气氛更好。”袁正威说。
申俊在一旁忍不住了,“她是我的女人,当然是和我一起过年,她想去哪里,我就带着她去哪里。她在哪里过年,我就在哪里过年。”
当着袁正威和陈佳的面,我没有驳她,但他和我心里都清楚,我不是她的女人了,因为我已经提出分手了。
我妈在临终前强调的话,必然是非常重要的,我必须要听妈妈的。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还是自己回家吧,你们也知道,我现在没什么心情过年,给我一些时间,静一静吧,谢谢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们听我这么一说,也就没再吭声了。
我回到家里,把家里卫生打扫了一下。喝了点酒,然后倒头就睡。
睡不着,因为不断有烟花升空,发出夸张的爆裂声,我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看到了漫天的绚丽华彩。
“妈妈,过年好。”我的眼泪又下来。
对面楼电视的声音很大,因为所有的卫视视都转到了央视一套,一年一度的春晚开始了。
以往的每一年,我都会陪着妈妈看春晚,平时我们少有交流,只有看春晚的时候,才会一起因为相声小品而发笑,当然妈妈最喜欢的还是舞蹈类节目,看到兴起,她也会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摆两下。那是她最活泼开心的时候。
我把电视也打开来,万一妈妈要看呢。
看了几个节目,实在没心情,正准备关电视继续睡,这时有人敲门。我打开门,是申俊和韩烈。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申俊不自然地笑了笑,“那什么,我家电视坏了,韩烈这小子要看春晚,我想了想,也没地方可去,就到你家来看春晚了,你看这大过年的,你能不能收留我们一下?”
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们是怕我过年孤单难过,所以找了借口来陪我。我又不是木头,又怎么可能会不感动?可是我担心如果我和他太多纠缠,我就软了,就不可能和他分开了。
“是韩烈要看电视?”
申俊看了韩烈一眼,韩烈赶紧点头,“是啊念姐,我喜欢看春晚。但我没地方看,所以就打扰了。”
“那你一个人进来吧。”
申俊见我不让他进来,有些急了,“不是,我也想看电视的,这春晚一年一次,我也要看看好吧?这样,我保证不说话,我就坐在那看,你们不用理我。当我是陌生人,当我是空气也行。”
“念姐,你就让俊哥也进来吧,过年了,大家在一起热闹一些。”韩烈在旁边说情。
“是啊,看我这么可怜,你们不能把我扔大街上啊。大家好歹朋友一场,不要这么绝情好吧?”申俊装得很可怜的样子。
我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默许申俊进来。
他们竟然带了十几个各式各样的保温饭盒,一一打开来,里面有五六种口味的饺子,还有一些精致的菜品。
“念姐,我们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口味,所以就让厨师每一种都做了一些,这是特地从北京请来的大厨做的。你尝尝,喜欢哪一种,就吃哪一种。过年了,不管怎样,都要吃饺子的,生活还得继续嘛。”
看着那些各种口味的饺子,我心里慢慢暖和了。我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轻轻咬了一口,用力点头:“很好吃。”
韩烈和申俊相互看了一眼,都拿起了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这副吃相,他们肯定一直忙着张罗,都没顾得上吃东西。
申俊瞪着韩烈,“臭小子,别光顾着吃啊,把酒倒上,大过年的,哪能没酒呢。”
“哦哦,对,还有酒呢。姐,你是喝白酒呢,还是红酒,还是洋酒,还是……”
申俊不耐烦,“你总的就带了三瓶酒,不管洋的还是土的,挨着喝完不就行了?赶紧的倒上。”
这时又有敲门声,申俊看了我一眼,抢在我之前冲过去开门。
来人竟然是袁正威和陈佳。两人手里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你怎么会在这儿?”申俊和袁正威几乎同时问对方。
“我家电话坏了,我来这里看春晚。”申俊理直气壮地说,说话时一直挡在那里,并不准备让袁正威进来。
“我家电视也坏了,我也来看春晚。”袁正威一本正经地说。
“谁信呢?你不是要和你们局里的值班人员一起过年吗,你到这来瞎晃什么?”申俊还是挡在门口。
“申总,你这是准备把我们拦在门外吗?我可是手都提酸了。”陈佳示意自己两手都提着东西,表示很累。
“哦,你可以进来,袁局嘛,要去关心下属,把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申俊伸手去接袁正威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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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威当然不干,“申俊,这是你家吗?”
“不是啊,但也不是你家吧?”申俊反问。
“不是你家,你就无权阻挠,你让开,别逼我说好狗不挡道之类的话。”袁正威说。
陈佳从申俊的腋下钻了进来,准备将东西放下,但桌上已经被堆满了,竟没空处可放,我只好接过,放在其他地方。
那边申俊还和袁正威继续顶着,袁正威已经有些火气了,准备硬往里挤。
申俊却也是寸步不让,一副和要耗到底的姿态。
眼看矛盾要升级,韩烈站了起来,从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向袁正威走去。
我知道他要去帮申俊,我赶紧一把拖住,“阿烈你冷静一点,他们闹着玩呢,你别当真。”
“好好的过年,这臭警察来扫什么兴?局长了不起?”看来韩烈对警察没什么好感,他是那种只认感情,不看身份的人,谁敢和他的俊哥干,他就和谁拼命。
“韩烈?”袁正威竟然也认识阿烈。这倒让我有些意外。
“你认得我兄弟?”申俊也很惊讶。
“凭一人之力在一个月内打败火车北站附近的所有势力,号称最年轻的锦城扛霸,多次大型斗殴的幕后指挥者,我们重点打击的对象,我岂能不认识。”袁正威说。
“认得又怎样,老子不也一直好好活着,你有种抓我啊,有证据证明我犯事吗?”韩烈也是目露凶光。
“干嘛呢,大过年的,闹什么呀,都进来了坐下玩了,你们在老曾家里闹#事,这算什么呀?”陈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申俊这才放了袁正威进来,袁正威路过韩烈身边的时候,韩烈丝毫不让,两人的肩膀撞到了一起,相互对看了一眼,都一脸不屑。
我从韩烈手里接过菜刀,收到了厨房的柜子里。
我那本来就不宽的客厅里一时间挤满了人,变得拥挤起来,但也冲淡了些悲伤,让我感觉到了浓浓的暖意。
我倒上酒,含泪举杯,“谢谢大家来陪我过年,大家过年好。”
都是一饮而尽,申俊看着袁正威,“人家曾念都拜年了,你怎么不给红包?蹭吃蹭喝来了?”
袁正威还真的就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了我,“过年好,这是曾经教官的一点心意,请一定笑纳。”
我也没说客气话,直接就收下了,我要是推辞不收,反而辜负他的一番厚谊。
袁正威给完,看了看申俊,“该你了。”
申俊竟然也摸出了两个红包,一个红了我,一个给了陈佳。可把陈佳高兴坏了。
这两个红包,一个是准备给我的,另一个肯定是给韩烈准备的,只是没想到袁正威把陈佳给带来了,所以就给了陈佳。
“好了,红包也给了,希望老曾忘掉悲伤,快快乐乐的。我们再干一杯。”陈佳说。
于是又一饮而尽。袁正威他们带来的,也是饺子和菜,还有就是几瓶茅台酒。大家边吃边喝,相互针对和调侃,很有意思。
“袁局,你这当官的,敢和我这个混混喝一杯吗?”韩烈举起酒瓶晃了晃。
“只要你不犯事,就是朋友,你可以忘掉我的身份。”袁正威说。
韩烈拿过饮料杯,满满的倒上两杯白酒,端了一杯放到袁正威面前,“一口闷,谁喘气,谁是孙子。敢吗?”
我赶紧劝阻,我不希望他挑衅袁正威。“阿烈,袁局不太喝酒的。”
“一个男人,酒都不敢喝,还算男人?局长都这熊样?”韩烈轻蔑地说。
“我脱下警服,就不是局长,只是袁正威,小兄弟,我知道你对警察有成见,但我现在不是以警察身份坐在这,你没必要针对我,如果要喝酒,我可以奉陪。但不要带情绪。”
“好,不带情绪,那喝?”韩烈步步紧逼。
袁正威端起酒杯,咕咕就往肚子里倒,真没喘气。
我以为他不会喝酒,但没想到,他其实很能喝。
韩烈也咕咕喝完,也没喘气。
申俊鼓掌,“不错不错,没想到袁局还能喝点酒,陪我兄弟喝了,不陪我喝说不过去吧,阿烈,把酒倒上!”
不好,申俊这是要搞车轮战,要灌醉袁正威。
但我也不好出面阻止,否则申俊又会说我和他分手,是因为我和袁正威勾扯上了。
还好陈佳及时出面,“哎,喝酒不许搞车轮战啊,你们这样轮番上阵,胜之不武啊,怎么着也得让袁局喘口气,你们以二对一,对袁局不公平。”
申俊又倒了一杯,“他刚才喝了一杯,我现在喝两杯,他喝一杯,这样公平了吗?不算是车轮战了吧?”
“阿俊,咱们慢慢喝,别这样。”袁正威皱眉。
“袁局,你不会怂了吧,你要不行了,那我们自己喝,阿烈,我们兄弟俩喝。”申俊端起酒。
韩烈正要伸手端酒,袁正威阻止了他,“我喝。”
真没想到,袁正威这么沉稳的人,竟然也被申俊几句话逼得上当。
但申俊也不含糊,他自己承诺过喝两杯,也真的就喝了两大杯。当然了,他们不是梁山好汉,谁也没有十八碗的酒量,这两杯白酒下去,就都有了酒意,开始称兄道弟,说他们儿时一起玩的糗事。
夜已深了,烟花却更甚了。
这些人没有一个要走的意思,边喝边聊,都已经醉了。最近忙于母亲的后事,我心力交瘁,熬不住了,再加上酒也上头,更是受不了,他们让我先去睡,他们接着玩。
可能是因为太困,也可能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我竟然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发现客厅里的狼藉已经全部打理干净,人也全都走了。
我洗过澡,正准备做早餐吃,又有人敲门,又是申俊,手里提着牛奶面包。
“你家电视又坏了?”
“是啊,好的面包屋大多数都关门了,只有几家超市有卖,将就吃了,吃完好赶路。”申俊挤了进来。
“赶路?”我有些不解。
“锦城太冷了,我们去丽江吧,本来想出国,但办手续来不及了,所以去丽江,去那过长假,那边温暖一些。”
“申俊,我说过了,我要遵守我妈妈的遗言,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谢谢你的心意,但我不能去。”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我心里难过极了。
“谁说我要和你在一起了,我们只是结伴旅行而已,锦城一会又要下雪,这么个好好的长假,在这里干冷,那多扫兴啊,走吧,我保证和你保持距离,我绝不越雷池半步。”
我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我现在的状态和心情,出去旅游对我身心无疑是最好的。申俊很体贴,非常为我作想,我心里其实也非常想和他一起出去。
“快吃吧,吃完就走,我们不开车,直接飞过去,机票我已经订好了。”申俊催促道。
“好吧,那我们从丽江回来,就尽量不要见面了。还有就是,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你不许对我动手动脚,你不答应,我就不去。”
说和他是普通朋友,其实我有些自欺欺人,我只要和他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会是普通朋友,我自己都很难管住自己,又何况是他。
申俊满口应承,“好好好,我全都答应你,你让我离你多远,我就离多远。”
吃完早餐,申俊说什么也不用带,到那边差什么再买。轻装出行,直接打车去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的电话响了,是袁正威打来的。他问我在哪里,说有件事想要和我说,是关于我妈妈的。
我说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但我没说我和申俊在一起。
袁正威说你如果是出去散心,那你先去吧,回来再说。
我说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好了,没事的。
“是这样的,阳城那边的同仁打电话来说,那名肇事的出租车司机昨晚回家过年,被蹲守的警察抓归案了,目前还在审理,还有就是,通过调看了很多的监控,你说的那辆送你妈妈回去的保时捷也找到了,那车是锦城的,车主姓申。”
我一听就紧张起来,看了看身边坐着的申俊,“到底是谁的车?”
“要不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但你要小心申俊。那辆保时捷的车主,是申俊的大哥申继业。”袁正威说。
有了这么重要的线索,我当然再没心情去旅行,更何况这件事又再次和申家扯上了关系,我眼前又浮现妈妈临终前的惨相,她一直叮嘱,让我不要和‘他’在一起,绝对不能。
我决定不去了,“师傅,请靠边停一下车,我要下车。”
“又怎么了,不是说好了吗?”申俊一把拉住我。
“对不起,我有些事需要处理,我不能去了。”
“是不是又是袁正威约你了,所以你才改变了主意?”申俊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我心一横,长痛不如短痛,“是的,我有要事和袁局商量,你自己去吧,还有,不要再联系我了,我们到此为止,你爸给我的车,改天我会还回去,欠你的钱,等长假结束,我把房子卖了还给你。”
说完我开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后面传来申俊的声音:“曾念,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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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拦了一辆车,快速钻进车内,申俊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
我直接摁断。但他当然不会轻易放弃,马上又打来。
我只有接了电话,“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你自己去丽江吧,我不去了。”
“去不去无所谓,丽江就在那,随时都可以去,可是,我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你为什么忽然就决定不去了,真的是袁正威约你吗?”
我心里乱极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实话,我心里当然是宁愿相信他的,可是,事情牵扯到申家,我真的不能说,因为我也不知道调查后的结果到底会是怎样。
“申俊,对不起,先这样了,让我冷静一下,我再找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好。如果有事,一定要找我。”
我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天气预报很准,车窗外真的开始零星飘起雪来。春节都过了,却一点春的气息都还没有,天色还是那么灰黑。
我在市公安局门口下了车,打了电话给袁正威,不一会他就出来了,把我领到了他的办公室。昨晚他应该也没睡多久,但看起来他精神很好,丝毫看不出一点疲意。
“因为是很正经的事,所以把你带到这里来说,相关的材料,我也只能让你在这里看,你不能带走。我的工作性质决定我不能太过……请你理解。”袁正威说。
我点头,表示理解。
“我刚刚和阳城那边的同仁又通了一次电话,审讯结果出来了,出租车司机是酒驾,他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你也会得到应有的民事赔偿……”
我有些激动地打断了袁正威的话:“不,那不是一场意外,那个人就是冲我们来的。如果他是酒驾,为什么逃逸的时候开得很利索?我们当时在路边,并没有在路中间,他就是故意撞向我们的。”
袁正威静静地听我说完,然后再接着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办案,需要讲证据,我个人也认为那是蓄意谋杀,但我们得有证据。那位出租车司机出车前,和老婆吵了几句,确实是喝了酒,他的邻居可以作证。酒驾肇事逃逸,他也会被重判的。”
“不,那明明就是谋杀,一定是。”我还是摇头。
“现在阳城的同仁还在找新的证据,真相会出来的,你不要太过担心。我们现在来说说那辆保时捷,你看看,是这辆吗?”
袁正威递过来一张照片,说实话,看着是像,但我不敢肯定就是那辆,因为这一款车用的人很多,当时我的所有注意力在妈妈身上,我并没有记住车牌,所以我不敢肯定。
“袁局,车就是这一款,但我不敢确定当时接我妈的车就是这一辆。”
袁正威点头,“你说话很严谨,不过你只要觉得像就行,因为当天出现在附近的这一款保时捷,只有这一辆,这车是申继业的座驾之一。我已经调查过了,高速路上确实有这辆车的通行纪录,再接合阳城那边的相关证据,现在可以确定,就是这辆车送了你妈妈回去的。”
“所以,我妈的死,肯定和申继业有关!”我又激动起来。
“有这种可能,但也不一定,毕竟目前来看,还没有证据显示,申继业和那桩车祸有关。”
“那警方会不会去查他?”
袁正威点头,“当然会,每个公民都有配合警方办案的义务,但我担心,要想查申继业很难,申家的势力,你也是知道的,当年申家在资本市场违规操作,一直有人举报,但就是拿不下来,后来是上面派了专门的调查组,才搞定了申家,就是申俊坐牢的那次。在锦城要动申家太难了,除非借助更大的势力。”
“就连袁局你都动不了?据说在锦城,能撼动申家的,只有宋家和袁家,尤其是你们袁家。”
袁正威沉默一下,“我虽然是袁家人,但袁家的事,我并不参与很多,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袁家人。”
他的意思我是懂的,他是在说,他不会借助袁家的势力来做任何事,包括对付申家,如果他利用袁家势力,那性质就变了,变成了家族之间的斗争。他做事,只想在自己的原则内来进行。
“我知道的袁局,我也知道申家在锦城的势力,我也不想因为我的事,而让你们两家斗起来,那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所以这件事,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查清楚。”
“自己的方式?什么样的方式?曾念,你不能做傻事,这件事你不要管,交给我来做,虽然说我不想用我爸的关系,但你别忘了,我是公安局长啊,我来办,怎么也要比你简单啊。”
他黝黑而端正的脸上全是关切,黑亮的眼睛散发出凌厉的光,他一但认真起来,就显现出局长本来的样子了。
“我不会做傻事的,我可以通过自己的一些方式来调查一下。有些事情,你们官方去做要受多方制约,但我们百姓去做,反而更简单。”
袁正威马上反对,“不行,我绝对不能同意你私自去查,曾念,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可以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见他态度坚决,我只好假装同意,“好吧,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我就不自己去查了,其实我也只是说说,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他这才松了口气,“这就对了,你一定不要轻举妄动,我会处理好的,你好好休息。对了,你本来准备要去哪里旅游的?你可以继续你的计划,等你回来,没准我就查清楚了。我是公安局长,我手里的资源更多,你要相信我。”
“是申俊约我去丽江,但我已经取消行程了。”我如实回答。
袁正威微微点头,“我无意干涉你的私生活,不过我得提醒你,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你最好不要向申俊透露太多细节,你妈妈临终前一直叮嘱的事,一定有她的道理,而且现在牵出一个申继业,你更不能再和申家来往,等调查清楚了,你再和申俊往来,我会祝福的。”
我低下头,轻声说了声谢谢。
和袁正威聊了一会,也不想耽误他太多时间,我起身告辞,他送我到门口,“曾念,昨天晚上我很开心,我很久没有喝那么多酒了,谢谢你,谢谢你们所有人。”
我摇头微笑,“应该是我谢谢你们陪我过年才对,你忙吧,我先走了。”
“那件事,交给我,你放心,我会还你真相。”
我点头,向他挥手告别。
回到家,坐在沙发里看着角落里的空酒瓶发呆。把我和申俊认识以来的所有事都回想了一遍,感觉自从我接触申俊以后,我的遭遇就开始变得匪夷所思,但到底是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完全是乱如麻。
正想着,我的电话响了,是韩烈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说,申俊很担心我,让他问一下我,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说这样吧,咱们约个地方见面,姐有点事想跟你说。
韩烈马上答应下来。
韩烈开的是一辆很老式的吉普车,车上装饰着一些颜色鲜艳的非主流图案。这辆车倒也很配他,张扬而不落俗,个性十足。
“姐,昨晚我喝多了,做事有些冲,你别介意。”
韩烈乖起来的时候,真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阳光而温顺,戾气收敛得一点影都没有。
“没事,年轻人嘛,冲一点很正常,姐也会有冲的时候,你们男人在酒桌互怼,本来也很正常。”
韩烈阳光地露齿一笑,“姐没生我气就好,姐有事什么要让我去做的,可以直接说。我一定尽全力去做。”
我搅了搅杯里的咖啡,“阿烈,姐有句话问你,你要说实话。一定要说真心话,你能做到吗?”
韩烈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当然了,我一定实话实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申俊翻脸了,你站在哪边?会不会因为我和申俊翻脸,你就把我当陌路人,甚至是仇人?”
韩烈一愣,“姐,你和俊哥怎么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嘛,难道就因为我们怼了那个局长?所以姐就生气了?”
“你先回答我,如果我和申俊翻脸了,你站哪边?”
“那得看谁对谁错啊,我自然是站在有理的一边。”
“如果谁都没有错呢?”
韩烈抓头,“谁都没有错,那为什么闹翻呢?有事可以好好说嘛,干嘛要闹呢?”
“我知道了,你会站在申俊那边。”我叹了口气。
“不,我不选队站,就算是哪天你和俊哥真的闹翻了,你还是我姐,他还是我哥,当然,我并不希望有这一天。”韩烈一脸真诚。
“真的?”我盯着他问。
“当然,我韩烈要是口是心非,我不得好死……”
“闭嘴!大过年的,谁让你发誓了?”我斥道。
“姐,不管你有什么事,你只要吩咐,我一定会去做。”
“好,我相信你,我现在怀疑我妈是申家的人害的,这个人是申俊的大哥,你会帮着我对付他吗?”
韩烈沉默了。
“俊哥的大哥?他为什么要害你妈妈呢?”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怀疑,这件事警方如果去查,会很困难,要想用最短的时间查出真相,那必须得我们自己动手,而且这件事,一定要瞒着申俊,你会帮我吗?”
韩烈想了想,下了决心,“我只认俊哥是大哥,其他的人,与我没有关系。但前提是,不能伤害到俊哥。”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姐你说吧,你要怎么做?直接把俊哥的大哥给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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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韩烈可真是典型的暴力思维,开口就说要把人家给绑来。
我想了一下,盯着韩烈问:“阿烈,那可是申俊的大哥,你确定你会这样做?如果让申俊知道了,他或许会怪你的。”
“姐,我已经说过了,我只认一个人是大哥,那就是申俊。申俊是我哥,但申俊的哥,不是我哥,阿姨的行踪是我查到的,但有人却也害死了阿姨,我一直很内疚,如果真是俊哥的大哥害死了阿姨,我一定会亲自为阿姨报仇。”
韩烈的表情很真挚,没有半点虚伪,本来温和的黑亮眸子,忽地就充满了戾气。看这种眼神,我就知道他真会说到做到。
我赶紧的摆手,“不用不用,我只是让你帮我调查,并没有说让你替我报仇,你也不要绑他,你只帮我调查一下他平时的生活规律,给我找一个漏洞出来,给我一个单独见他的机会。并且要让我能够控制他。”
韩烈一脸疑惑,“你控制他?”
“是啊,我知道我一个女子控制他不容易,所以才要你帮忙。其实我和他是认识的,本可以直接约他,但如果我妈的死真的和他有关,我约他,他必然有所防备,要么不来,来也会有所准备,在他有准备的情况下,我不可能问出真相,你懂我的意思吧?”
韩烈点头,“我明白的姐,所以你要让我找出他的漏洞,然后突袭他,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把他逼在一个无法和别人联系的地方,然后逼他说出真相。”
韩烈不愧是江湖中人,一说他就明白。
“但你不用暴露你自己,你只在暗中帮我做到就行,不要让申继业知道是你,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把你牵扯进来。”
“姐你这样说我可就不高兴了,我不怕连累,我也不怕为难,我韩烈做事,只问愿意不愿意,不管值不值得,更不会惧怕任何人。”韩烈说。
我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把你暴露,是为了不让申俊为难,也是为了你以后可以帮我做更多事,你要是暴露了,那以后申家就盯着你,那申俊得多为难?”
“姐考虑得很周到,我明白了,那我尽量不自己出面,放心,我会做好的。干这种事,是我的强项。”
我说行,那就这样,记住,不要告诉申俊。
“你放心吧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坏你的事的。”
和韩烈聊完之后,其实我还是有些担心他会告诉申俊,我也作好了这种心理准备,但事实上韩烈真是一个非常守信的人,他根本没向申俊透露丝毫。
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二,韩烈就给我打了电话,说机会来了,他发现申继业在兰枫会所出现,好像是去私会什么人。
我以为韩烈至少也会调查一星期左右才会抓到机会,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我说你先盯着,我这就赶过来。韩烈说好。
兰枫会所建在锦城河边,最近几年,政#府开展污染治理,锦城河旁边的餐厅会所和一些别墅都拆得差不多了,只有这兰枫会所一直矗立不倒,据说这会所的老板是个神秘大#佬,就算是锦城的市委书#记,也拆不了这会所。
我将车停在会所附近,打了电话给韩烈。韩烈说他马上过来。
韩烈今天穿了大红色的羽绒服,更显阳光帅气。他拉开车门上车,“会所是会员制,非会员进不了。”
我一听有点急,“那怎么办?”
韩烈得意地一笑,“我认识的一个妹子在这里面做事,我让她给了保安三千块钱,保安答应私下放我们从后门进去,但要求我们只能呆十分钟。”
我说十分钟三千块?这保安够黑啊。
“甭听他的,收了老子的钱,就不是他说了算了,你进去想呆多久呆多久,那妹子把申继业的房间号也给我了,据说是在里面泡女人。”韩烈说。
这个说法合理,大年初二,按中国的国情,大家都还在休息,什么样的商务应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进行。申继业来这里,肯定是来会情人的。
几分钟后,我和韩烈从后门的员工通道进入了会所。
会所的豪华程度简直惊人,装修以中国传统的尊贵黄色为主调,很多地方直接抹金,大红羊毛地毯,每一个细节都突出一个主题:尊贵奢华。
韩烈带着我进入一个包间,伸手将门关上,“申继业就在对面的房间,姐准备如何控制他?”
我从双肩包里拿出从淘宝上买来的电击棍,“用这个。”
韩烈瞪大了眼睛,“姐,你还有这装备?不过这玩意儿只让他暂时失去反抗能力,一会他就好了的。”
我又从包里拿出细绳,“我还有这个。”
韩烈笑了起来,“姐,以后当我老大吧,我跟你混了,你装备实在太齐了,一会我就守在门口,你放心审问,我保证不会有人闯进来。”
“但你得防着申继业带来的那个女人,防止她乱叫乱喊。”
“这你放心,申继业是有家庭的人,出来幽会那肯定怕人撞见,他们不敢叫的。”
我点了点头,韩烈其实心思也很细。
等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对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我把门拉开一条缝,看到申继业从里面出来了。
我示意韩烈,韩烈将羽绒服的帽子套上,又带上口罩,这样脸部几乎都遮住了。
我站在门口,等申继业从洗手间回来。申继业看到是我,有些惊讶,“曾念?”
“申总,这么巧?”我笑着打招呼。
申继业的脸上有明显的慌乱,“是啊,这么巧,你也来这里玩?”
我点了点头,推开门,“申总进来坐坐?”
申继业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来了。
他刚一进来,我站在他后面,把电击棍往他背上一戳,他顿时全身抖了起来,软软地往地上倒去,耳朵旁的汗毛都全部竖了起来。
这玩意出乎预料的好使,他都已经晕过去了。
韩烈不放心,推门进来看,见申继业晕了,他又笑了,“姐,你太牛了,赶紧的拿出绳子来绑上。”
我拿出细绳扔给韩烈,他动作麻利地将申继业给捆上。“我在门口守着,有事就叫我。”
我从包里拿出瑞士军刀打开,然后接了杯冷水,淋在申继业的脸上。
第一次没淋醒,我又淋一次,他这才醒了。
他眼开眼睛,一脸迷茫地看着我。“曾念,这是怎么回事?”
我直接将瑞士军刀的刀锋贴在了他的咽喉上,“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妈?”
他眼里再次现出慌乱,但那种慌乱很快就消失了。嘴角扯出一丝微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这样的混迹商场多年的老油条,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我问出什么,这个我有心理准备。
“我没时间和你扯,你不说实话是不是,那我现在就割断你的喉咙,为我妈报仇。”
我手上稍一用劲,瑞士军刀细小的刀锋已经划破他的皮肤,有血浸了出来。
我的手也在抖,因为我也担心真的会割断他的喉咙,但我又不能不真的动手,不然他不会害怕,他不害怕,当然就不会说实话,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不说实话,他今天就会死!
以前我妈常说,有钱人最怕死,因为死了,他们所拥有的财富和社会地位就消失了,再有钱也没用了。
申继业也一样,见我真的动手,他的脸白了,“曾念,你不要这样,我没杀你妈妈。”
“你撒谎,明明是你开车接她回去的,我亲眼看见了!她在阳城的时候,就坐在你车上!”我激动地说。
申继业脸色变了,“你看见了?”
我得赌一下,“我亲眼看见的!”
他叹了口气,“唉。你妈妈突然过世,我也很难过,对不起。”他这是承认他认识我妈妈了。
“对不起?对不起就算了吗,你为什么要找人撞死我妈妈?不对,你是连我也想撞死,是妈妈用力把我推开,我才幸免于难,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说实话,我今天就让你死!”
这次我是真的激动了,我一起起妈妈死前的惨状,我心里仇恨之火就熊熊燃烧起来。手上一用劲,刀锋更深刺入,申继业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有些恐惧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把刀拿开,你先听我说。”他的额头上渗出些汗来。
“你快说,你为什么要害我妈?”
“我没有害她,我也在查到底是谁害死了你妈妈,目前来看,应该是宋家干的。”申继业说。
我当然不会被他一句话就忽悠过去,我不是傻子,“我妈和宋家无怨无仇,宋家为什么要害我妈?分明就是你!”
“不是,曾念,你把刀放开,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亲生父亲!”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炸得我手里的瑞士军刀差点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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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你骗我!”我大叫。
“我没骗你,你真是我女儿,你结婚的房子,就是我把钱给你妈,让她给你买的,当年我和你妈两情相悦,你爷爷不同意,让我断绝了和你妈的关系,都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你要不信,我们可以去作DNA鉴定,你真的是我女儿。所以,我怎么会害你和你妈妈呢?”
我捂住耳朵,“我不信,我不信,你就是杀我妈妈的凶手。”
我几欲崩溃,感觉只想哭。我终于明白了,妈妈为什么临终前一直强调,我不能和申俊在一起。
我是申继业的女儿,申俊是申继业的弟弟……
“开始的时候,我也不信,后来你妈妈把你的头发给了我,我拿去做了DNA,报告证明,你就是我女儿,念念,对不起,这些年,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你闭嘴!”
我挥舞着刀,恨不得一刀就捅死他!我不要这个父亲,我不要当他的女儿!我不要!
“后来你妈妈欠了高利贷,他找过我的,但我当时在国外,而且我有难处,所以没能帮到你们,至于什么难处,我以后慢慢和你解释,但你相信我,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你想想,如果你不是我女儿,董事长会容得下你吗?还会给你豪车吗?就因为我告诉他你是他的亲孙女,所以他才觉得应该补偿你。我们一直不同意你和阿俊在一起,就是因为……”
“你别说了!”
我扔下刀,拉开门,冲了出去。
我不想听了,我什么也不想听了。我只想死,我和申俊竟然……
韩烈追了上来,“姐,到底怎么回事啊?要不要我帮你弄残那个混蛋?你搞不定吗?”
我感觉全身无力,头疼欲裂,胸闷得像塞进了一斤绵花。“阿烈,你扶我一下。”
“你不舒服吗姐,我背你。”韩烈弯下了腰。
韩烈把我背出会所,扶我上了车,我一口血吐了出来。
韩烈吓坏了,“姐,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
我感觉自己真的有快要死去的感觉,“阿烈,不要告诉申俊,我一会就好了,求求你了,不要告诉他……”
韩烈用力点头,“好,我不说,我谁也不说,我先送你去医院,姐,你撑着点。”
我眼前又是一黑,又晕了过去。
还到没医院,我就醒了。
我对韩烈说,我不去医院了,我想回家。
韩烈说不行,你都呕血了,不去医院怎么能行。
我说没事,我身体就这么一个毛病,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先送我回去吧。
韩烈不同意,但我一直坚持,他也只好将我送回了家。
我再次叮嘱他,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申俊,一个字也不许提,而且以后永远也不要说。
韩烈一脸矛盾地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说没什么,总之不要说就行了。你能不能答应我?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不说。”
“我想静一静,你先回去吧。辛苦你了。”
但韩烈不肯走,说要留下照顾我,我劝说半天,他才走了。
我到附近的药店买了些云南白药用温水吞下去,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城市,远离申家的所有人。我没勇气也没脸在这里呆下去了。
匆匆收拾了一些随身行李放在双肩包里,我就出门了。
出门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规划,只知道要走,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手机在包里急躁地震动起来,是申俊打来的,我像见了鬼一样直接摁断,担心他还会打来,直接关机。
我要逃,逃离这个地方,逃到一个没有人姓申的地方!我不要遇见一个任何一个姓申的人,一个也不要!
打车来到火车站,虽是大年初二,但车站前的广场上还是有很多人,这些人是赶回来过年的,因为买不到车票而耽误了行程错过了除夕,但他们还是要赶回家去见亲人。
他们比我强多了,至少有一个目的地可以去,我却惶惶如丧家之犬不知道去哪里才好。
我来到窗口前排队,轮到我的时候,售票员问我去哪儿,我竟然脱口说出两个字:丽江。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说出这个地方,难道只是因为申俊说他要带我去,所以我就想着要去那里?
可是,他是我亲生父亲的弟弟,我却和他……我还要去他说的地方干嘛?
“喂,你到底听见我说什么没有?你是聋的吗?你要不买,赶紧站一边去让后面的人上来。”
售票员的咆哮将我从走神从拉了回来。“对不起,你说什么?”
“没有直达丽江的票,只有到昆明的,无座,99元一张,要不要?”售票员一脸的不耐烦。
“从昆明可以到丽江吗?”我魂不守舍地问。
“你说呢?”售票反问,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白痴。”
我那一直憋在心里的怒和怨瞬间就被被一句白痴点燃,我瞬间变成了泼妇
:
“你他妈才是白痴,你全家都是白痴!什么东西,你凭什么骂人?不就是不知道昆明和丽江吗,我没念过书行不行?”
我承认我的低素质一直藏着的,一但被更低素质的人激怒,我就成了这个样子了,我知道不对,我也知道这副撒泼的样子很难看,但我真的太难受了,我必须得找个喧泄的出口。
那售票员也没想到我会开口大骂,本来也是她骂我在先,她自知理亏,也就不敢和我对骂了,只是冷冷地问:“那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不要,你自己留着吧。”我吼了一句,转身就走。
冲出售票厅,我又感觉到心闷难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人,真是太失态了,人在精神处于崩溃的时候,往往就会出现这种严重失当的行为。
我拦了一辆车,让师傅送我去机场。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非要去丽江,我明明就想逃离申俊,可我还是订了晚上去丽江的机票。
或许那是一种执念,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有些人,不是说能忘就能忘得了的。虽然那是一种罪恶到让人想死的关系。
我绻缩在候机厅里,感觉时间过得特别的慢,虽然有空调,但我还是感觉冷,全身都冷,每个毛孔都是冰凉的。
那种从内到外的痛楚,分不清楚是来自精神上的,还是身体里的。不仅仅是生无可恋,还有其他的一些情绪,比如愤怒,耻辱,还有一些不甘心。
要是让人知道我和自己的小叔那么多次,不知道我们会被骂成什么样,申家恐怕也会因为这样爆炸性的特大丑闻而名声扫地。
上天为何待我残忍到如此地步?
终于登机,我系好安全带,继续睡。
或许是因为太过困倦,也或许是因为现实太过残忍,我潜意识里只想让自己脱离现实,我一闭眼睛,竟然很快就睡去。
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和申俊被人捉#奸在床,申晓晓和袁小姗等一大群人站在床前围观,指着我大骂不要脸,申俊站出来护我,那些围观的人把手里的东西都砸向他,他被砸得头破血流。
我大叫,求那些人放过申俊,都是我的错,是我先勾#引他的,要杀要剁,都冲我来。
“小姐,你到底求我什么?”
身边有个声音把我惊醒,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男人的脸,我一上飞机就睡,竟不知邻座是个帅哥,而且我不知道我怎么就捞到他的手,紧紧握住不放。
“你一直说求求我,你求我什么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还是你只是做了个梦?”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清瘦,但五官却俊秀之极,齐肩长发扎了起来,满满的全是文艺气质。
我红了脸,松开了他的手,说对不起。
我和他的座位有些距离,我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能在梦中去拖他的手?
“你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我帮你叫乘务员?”他轻声问。
“不用了,我只是晕机,对不起。”我一仰头,接着睡。
我竟然真的又睡了过去。
“小姐,小姐……”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疼欲烈,一看周围,竟然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是那位长发帅哥在叫我。
“到了,我们该走了。飞机降落这么大的动静,你竟然都不会醒来,你脸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他说着伸出手,犹豫着要不要摸我的额头。
我微微点了一下头,他的手掌才抚了上来,冰凉。
“你烧得很厉害,难怪你一直意识混乱,又叫又喊的,走,我送你去医院。”
“先生,你自己送你女朋友就可以了吗,还是需要我们的帮助?”空姐在旁边礼貌地问。
“我送她就可以了。”长发男生说。
我本来想拒绝,但我真的是没有力气了。我真的需要帮助。
他的行李比我的还要简单,就是一个手鼓。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到了医院,我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他挂号,靠着靠着,我又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闻到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道,这是医院特有的味道。
对面病床上没有病人,长发男生坐在上面,正在看书。
我张嘴想说谢谢你,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我再次失语了。
失语的状态,就是你明明喉咙没有病变,但你就是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非常努力了,还是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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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对我微微一笑:“你醒了?饿吗?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吃吧,不过现在太晚了,不一定能买到好吃的。”
我摇头,表示自己不饿。
然后我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比划半天,他终于明白我说不出话来了。
他大惊,赶紧跑去找值班医生,医生又让我去做检查,最后医生说,你们小两口是不是吵架了,你把女朋友气得失语了?
长发男生并没有解释,而是问医生:“她的失语是因为太过伤心而导致的?”
医生说她的情况来看,一定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所以才会失语。你好好安慰她,过几天她会慢慢恢复正常。
第二天早上,医生说我的烧退得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但要注意休息。
出了医院,我第一次看到了丽江湛蓝的天,和锦城的寒风冻雪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阳光明媚,如春天般温暖。
“你去我那儿住好不好?你现在状态很差,需要人照顾,去我那会好一些,哦,你放心,我们那人挺多的,不会有人害你。”长发男子温和地说。
我其实有些犹豫,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我其实已经不太会相信别人了。但看到眼前这个人温和的眼神,温暖的微笑,我又忍不住想跟他走,他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人,我如果现在拒绝,好像显得有些不识好歹。
于是我点了点头,表示愿意跟他走。
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将我扶到车上,然后自己也上车。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子凌,你呢?”然后自己又笑了,“对了,你现在不能说话,你在我手心写吧。”
说着摊开手心,将我的手拉了过去,动作自然,并不让人觉得尴尬。
我又犹豫了一下,在他手心里写了两个字:念念。
“念念?好名字,秋霖积久泥正滑,念念何日天开晴。这名字好。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们在丽江很多朋友的,你放心,在这里你会度过非常美好的假期。”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暗想,子凌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在哪里听过?
车往郊区驶去,很快到了目的地,那是一片农民自建的旅馆,小小的四合院,非常干净整洁。我们刚进门,楼上有个姑娘看到我们,尖叫一声,跑进了屋里。
正在我有些奇怪的时候,屋里忽然就跑出五六个人来,“真是子凌啊?我靠,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子凌带姑娘回来了呢!”
原来刚才那个姑娘的尖叫,就只是因为他带了个女人回来?
那些人咚咚地从楼上跑下来,伸手要过来接行李。其实我们也没什么行李。
“子凌,你终于带女人回来了,这下我们相信你不是gay了。我们也放心了。”一个光头说。
子凌只是微笑,并不解释。
他把我领到了一间很干净的小屋里,屋里有张小床,一张小书桌,墙角放着两把吉他和一大堆书。
“你就将就在这里住下,如果不适应,等你稍好些,你再搬出去,如果能适应,就在这里住下,这些都是我的兄弟姐妹,都是一群没皮没脸的人,但他们都善良,不管玩笑还是什么的,都没有恶意,你也别介意。”
我用力点头,拉过他的手,写了三个字:谢谢你。然后冲他弯腰。
他赶紧还礼,“你可别,四海之内皆兄弟,能遇到就是缘份,不用言谢,你先休息一会,我让大妹给你熬粥。哦,大妹就是个神经病一样尖叫的姑娘,她不住这,只是常来我们这里蹭饭。”
我笑了笑,再次弯腰表示谢意。
我还是很嗜睡,倒在床上很快睡着了。这一觉醒来,看了看表,已下下午一点。
走出房间,看到小院里摆下了圆桌,上面摆了很多的菜,七八个人正围在那玩耍,有的下棋,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看书。
又是那位姑娘先发现了我,“醒了醒了,可以开饭了,我的妈呀,我都快饿方了。”
原来他们一直在等我睡醒后吃饭,这么多人等我一个人,我却心安理得地呼呼大睡,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刚下楼,那姑娘已经端来了水让我洗脸洗手,她没心没肺放肆地打量我,“姐,你可真漂亮,也只有这么漂亮的姐姐,才能配得上我们家子凌。”
我本来想说你误会了,但我现在处于失语状态,用尽了全力,也只能低低地发出一些细小的只有自己听得清楚的声音。
洗完手后子凌递过来纸巾,让我入坐。他们面前都放着啤酒,我面前放着重新热过的清粥。
“介绍一下,这是念念,我在飞机上认识的新朋友,她身体有些不舒服,现在处于失语状态,我们大家欢迎她来到丽江,来到我们的彩虹客栈。”
子凌温言细语的介绍完,那些人立刻鼓掌。
这些人几乎没有一个看上去是正经的,要么留着胡子,要么剃着光头,粗布衣衫,没人穿名牌,就连那个叫大妹的姑娘也没怎么化妆,素面朝天,头发也是简单的马尾,但她依然很漂亮,阳光而简单的漂亮。
那个光头提起啤酒瓶,“来,为念念的到来干杯。祝念念早日康复。”
大家纷纷拿起酒,乒乒乓乓碰了一下,开始喝起来。
菜都是些家常菜,但美味可口,这些人嬉嬉哈哈,说话几乎没正经,一直在相互调侃,但慢慢地听,又觉得他们的玩笑都很有分寸,而且极富幽默感,有些话当时听没什么感觉,但细想,会有爆笑的冲动。
我反正也说不出话,就听他们说。偶尔陪着笑一下。身体上的不适,竟然慢慢消失了很多。
晚上六点,我正在小屋里看书,有人敲门,是大妹。
“姐姐,我们要去工作了,一起去吗?如果不舒服,那你就在家里休息,我们会晚点回来。”
我心想这天都黑了,出去哪里工作啊?难道这些人干的是违法的事?可是也不像啊,虽然这些人一个个都很不正经的样子,但也不像是坏人啊。
反正我身体也舒坦多了,不如就去看看吧,一个人闷在家里,那满脑子里又都生出些悲伤绝望的事来。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在桌上拿了纸和笔,写一行字:会不会影响到你们,如果会,我就不去。
大妹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不会不会,走吧。”
一群人在门口聚集,其他人骑的摩托车,只有子凌开一辆普通的国产SUV,光头和大妹上了子凌的车,其他的就分别骑摩托而去。
也不过是十来分钟的时间,我们就到了古城附近,将车停在好后,我们下车又走了几分钟的路,就进了古城。
大妹热心地介绍,说古城里停车困难,所以平时不能把车开进去。而且古城现在要收维护费,进去就得交钱,但如果晚上来逛,是不收钱的。然后就列举了古城一些比较好的美食。说我一定要去尝尝。
“你这废话半天,回头你带念念去吃不就行了。”光头说。
大妹撇嘴:“我这个月的钱都请朋友喝酒花光了,没钱了,我又不愿意花家里的钱,光头哥你借我钱,我就请姐姐去吃。”
我微笑着拍了拍包包,示意我有钱,我可以请。
说笑间来到一家叫做蓝魂的酒吧,一进酒吧,就有人向他们打招呼。
子凌把我带到一个角落座下,“我们在这里唱歌,一会儿会比较吵,如果你觉得闷,你可以出去逛逛,也可以打车先回去,这是客栈的钥匙。”
我这才明白,他们的工作,是在这里驻唱。
稍作准备后,三人开始上台。台下立刻掌声响起。
大妹清了清嗓子,“谢谢朋友们的热情,不过我听到大多数都是姑娘在尖叫,我知道姑娘们看到我们大帅哥子凌回来了很亢奋,那好吧,为了满足你们的色心,第一首歌就由子凌来唱好了,我这个主唱就先让位。”
下面一阵笑声,有姑娘大声叫子凌的名字。
“OK,谢谢大家的热情,子凌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今天的第一首歌,送给各位,也送给念念。”子凌伸手往我这边指了一下,“FagtheSeaWithSpringBlossoms,愿你的世界,春暖花开。”
有些高调了,酒吧里的人齐刷刷地向我看了过来,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站起来欠了欠身致意。
虽然多年不用,但我英文还行,毕竟当年的过级确实没作弊硬考了高分的。我听得出来,这虽然是一首英文歌,但词其实是诗人海子那首注名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译过来的英文,子凌的声音很有磁性,有一种低调的华丽,虽然我不是很懂音乐,但我能感觉到真好听。
一曲毕,我也跟着用力鼓掌。酒吧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喧嚣。但我却不觉得烦,一直就坐在那静静地听。大妹是主唱,唱歌越级棒,而且唱的大多是原#创,不时她也炫一下海豚音,把酒吧里的气氛拉到高#潮。
凌晨的时候,他们终于收工,回去的路上,大妹还意犹未尽地哼着歌,真是精力充沛。
我心情竟然也莫名的好了起来,打开了手机,有几十条未接电话,分别是申俊和陈佳还有韩烈打的,还有申继业。
申俊最后还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我明天早上飞过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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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又赶紧关了机,觉得还不放心,又把手机卡取下来。
内心那种恐惧面对的感觉让我身上绷紧。手轻轻发抖。
子凌和大妹见我慌手慌脚的摆弄手机,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但并没有问我为什么。
到了客栈,我直接合衣就躺下了,我本来心情已经好多了,被申俊的这一条信息又扰得心神俱乱,久不能眠。
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发现彩虹客栈里的人都还没起床。
从昨天他们聊天中我听出来了,这彩虹客栈就是他们这一群人租了当地的民房合伙开的,主要还是为了长期居住方便。
因为离市区有些距离,大多数来这里居住的,都是从58同城或者携程这一类网上找过来的年轻旅客,彩虹客栈是一群文青的聚集地,年轻人到了这里都很喜欢,生意倒也不差,据说除了交给房东的费用之外,还能小赚一些维持平时的生活费用。
至于在酒吧驻唱,他们基本上也是因为爱好。他们都不是专业歌手,但又比纯粹玩票的造诣要高一些,们的乐队也经常换人,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又来了,过一阵走的人回来了,然后又有人走了。
彩虹是一个乌托邦似的所在,生活节奏慢,大家都闲懒,完全以一种享受的态度生活在这个边城。
我坐在木拦围成的阳台上,享受着早晨的阳光。虽然阳光很好,但还是有些冷,我进屋从衣架上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衣服应该是子凌的,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我无意间把手伸进包里,感觉有什么梗手,结果摸出了一张名片。
烫金名片质量很好,虽然经过洗衣机的搅磨,但并没有多大的损坏。字迹清楚可见:宋城集团高级副总裁,宋子凌。
我吸了口凉气,我说子凌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原来是宋子凌。
之前在锦城有听说过,申家的死对头宋家有个公子叫宋子凌,申俊当初不愿意聚袁小姗,得罪了袁家遭了罪,后来袁小姗想嫁给宋子凌,也被宋子凌拒绝了。一时让袁小姗成为笑话。世界太小,竟然让我巧遇了这个宋公子。
只是宋公子既然出身豪门,又是宋氏企业的高管,他怎么会跑到丽江来开客栈,还去酒吧唱歌?
申继业曾经说过,他怀疑我妈是被宋家给害死的,如果真要是那样,那我眼前遇到的人,岂不又是我的仇人?
可是他湿润如玉,温和如春,哪里有半点坏人的样子?我岂能因为他姓宋就将他当成敌人?他对我照顾有加,就因为他是宋家人,我就要仇视他?这有什么道理?
我把那张名片对折几次,扔进了垃圾桶里,他不表明身份,我也又何必非要把他往仇人的阵营里推?再说了,我妈到底是谁害的,现在也无定论,谁知道申继业说的是真是假?
我找到了他们的厨房,开始熬粥,他们那么照顾我,我当然也得在力所能及内为他们做些事。
粥还没好,他们纷纷起床了,一番混乱的洗漱之后,一些房间传来的琴声,一些开始练嗓,鬼哭狼嚎,热闹极了。
忽然就喜欢上了这个环境,没有利益之争,没有算计,自然也就没有流血和伤悲。忽然想在这里漂下去就好了,哪里也不去,老死在这里,谁也不知道。
宋子凌站在阳台上向我挥手,阳光射在他苍白而俊秀的脸上,映出别样的光辉。仔细打量,其实他虽然衣着普通,但身上那种富家子弟的雍容华贵之气还是隐隐若现。那种气质,和申俊很是相似。
“嗨,念念,早上好,不对,是中午好。”宋子凌把扎着的头发松开,用手指梳理几下,重新扎上。
我向他点头微笑,指了指厨房,说粥快好了。
但我还是失语状态,我说出来了,但更像喃喃低语,我自己能听到,子凌听不到。
这时住在隔壁的大妹来了,一进门就喊,“什么时候开饭啊,饿死我了。”
大妹住在几百米以外的一家民宿,至于为什么不住在彩虹客栈,我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这里男人太多的缘故,但吃饭的时间她就来了,也不给生活费,大家经常开玩笑针对她,她也不介意。
我把大妹拖进厨房,示意她粥好了,大妹欢呼一声,自己盛了就开始喝起来。不过是普通的白粥,大妹一直说香,还跑到院子里喊大家快来喝粥了。
几分钟的时间,一大锅粥消灭干净了,我这才想起,我自己还没捞着喝呢,不过看他们喝得那么开心,我也非常的开心。
在丽江,我真正知道了分享的快乐。
喝完粥后,他们开始讨论午饭的问题,开始分工买菜和做饭的事儿,我主动举手表示自己可以来做。但也们不让我做,说我还在生病期间,不能累着我。
最后他们决定,让我和子凌负责买菜,他们负责做饭。应该是以为我和子凌关系暧昧,想让我们有更多独处的机会。
开车到了附近的菜市场,将车停好。我和子凌下车,忽然看到对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材修长,灰色的大衣,正拿着一张照片站在路边向路人询问什么。我赶紧蹲下,躲在车后面。
那个人是申俊。他还是找到丽江来了。
以申家的势力,要想托关系查一下机场出入境记录什么的,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如果袁正威再帮一下忙,那就更是易如反掌了。
子凌注意到了我的不对,关切地问我怎么了。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表示自己肚子很疼。
“你本来就没好利索,本不该带你出来的,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吧?”
我比划着让他送我回去休息。
子凌扶我上车,我瞥了一眼对面,申俊还站在那里,一个一个地拦着过路的行人询问。
他手上的肯定是我的照片,他在找我。我扭过头,眼泪夺眶而出。
“疼得很厉害吗?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子凌关切地问。
我摇了摇头,再勉强冲他挤出一丝微笑,示意我已经好多了,让他放心。
回到客栈后我就回房间睡了,脑海里一直浮现着申俊站在路边的样子。眼泪又出来了。但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再见他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哪里也不去,就一直闷在客栈里,到第四天,我开始恢复了语言能力。
不知不觉半月过去,我完全恢复。开始在子凌他们驻唱的酒吧里打工,负责给他们递观众的点歌单,给客人结帐什么的,总之就是各种打杂。酒吧的老板也很关照我,但他说我眼神太过忧郁,有很大心结,让我要想办法解脱自己。
我心里一叹,岂止是心结啊,那简直就是一辈子无法洗去的耻辱,我和我的小叔竟然……
生活慢慢进入平静,越呆得久,我就越不想回锦城了。那帮兄弟,从来不问我过去的事,他们也只叫我念念或者念姐,从不问我姓什么。来丽江‘丽漂’的人,一半以上有故事,所以大家都不相互询问,只是彼此温暖。
那天子凌他们休息,没去酒吧,大家聚在小院里喝酒。子凌接了个电话后,表情有些苦恼。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前一阵我们和一个对手争一个项目,最后我们胜出了,但发现是一个阴谋,我们并购过来的公司,高管全体辞职另创公司,我们高价收购来的公司失去了核心竞争力,上了对手的当了。”
子凌所说的那个case我是知道的,就是漫远科技的并购案,我曾亲自参与过这个项目一段时间,要不是后来的变故,我或许还是项目负责人。
当时申俊的安排是,等项目完结,让宋家上当后,就把我推出来,让我一战成名。
世事如此无常,当我再次听到关于这个项目的发展时,竟然是从对手的嘴里听到的,而子凌更是想不到,我曾参与给他们宋家下套。
“所以你们家老爷子要让你回去问罪?那你一时半会恐怕是回不来了。”光头说。
原来他们都知道子凌的大少身份,我以为他们不知道呢。
“子凌这回惨了,去年我爸非要逼着我参与做一个投资,后来亏了近一个亿,把我爸气得住了两天院,把我骂得半死,说以后再也不许我碰家里的生意,明明是他让我做的,出了问题又怪我。”大妹轻描淡写地说。
这话又让我吃了一惊,亏了一个亿?这明显也是超级富二代的口吻啊,但她衣着朴素,天天去酒吧唱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苦逼的酒吧歌手呢。
最重要的是,大妹说出亏一个亿的时候,其他几个竟然也没有惊讶之色,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几位也不是等闲之辈,像我这样的,听了一个亿,下巴都要吓处快掉下来了。
“亏钱倒也不是最重要的,主要这次是上了我们家老对手的当,我爸觉得很没面子,誓要报此仇,唉,这些事最烦人了,不说了,喝酒吧。”子凌说。
我一直闷头吃菜,没有插嘴。
“念念,要不要一起回趟锦城?”子凌扭头问我。
我坚决摇头:“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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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凌微微颌首,也没问我为什么。
第二天我开他的车送他到机场,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不一定,早则一周,晚则一月,让我好好在这呆着,等春暖花开了,再回锦城去。
我心里黯然,我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春暖花开?
“你平时不用手机,我联系不上你,这部手机是我在丽江用的,你先用我这个号吧,万一我有事拜托你处理,也方便联系你,好不好?”
子凌拿出一部苹果手机递给我,我本来不想接,因为我不想和谁联系,根本用不上手机。但他期待的眼神让我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只好伸手接过。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我给养老院那边捐赠了一些老人用的物品,明后天到货,到时麻烦你去处理一下。拜托了。”
我点头说好。催促他该登机了。
送走子凌,我开车回到客栈,看了一会书,又觉得困意袭来,于是又倒头就睡。
第二天我开车来到养老院,老人们一看到我就欢呼起来:“孙媳妇,大孙孙怎么没来?”
我向她们解释过几次了,我不是子凌的媳妇,但她们就非认定我们是一对儿,我也只好勉强接受。老人嘛,她们开心就行,叫一声孙媳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等了一会,货运公司就把子凌捐赠的一些物品送来了,我代表子凌和院方作好交接后,陪老人们玩了一会,我就回来了。
晚上继续到酒吧上班,刚进酒吧,一个服务生同事就迎上来,“念念,你终于来了,你朋友等你好久了。”
“我朋友?”
“他是今天中午拿着你的照片问到这来的,一听我们认识,他欣喜若狂啊,呆在这里就不走了,说是一定要等你回来,饭都不肯去吃,是我们帮他叫的外卖。喏,他就在那呢。”
我顺着同事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男人坐在那里,酒吧的射灯下,可以看到他华美的侧脸,长出了很长的胡茬。
那是一张多次在梦里出现过,却又此生都不愿见到的脸,我转身就跑。
“哎,你怎么跑了呀。”同事莫名其妙。
我头也不回,拔腿狂奔。
跑了没多久,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念念,你不要跑啊,我找了你很久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啊。”
是申俊的声音,那声音永远也忘不了。
晚上古城人流量是很大的,加上道路狭窄,我猫着腰在人群中艰难穿过,撞到了几名游客。
我对古城的地形毕竟更熟悉,转过几道弯后,我闪身进了一家客栈的大门,我听着申俊叫着一路追了过去。
我靠在客栈黑色的木门后面,泪如泉涌。
估计他追远了,我才回了酒吧,告诉同事,我要走了,如果以后再有人来找我,就说我辞职了,离开丽江了。
同事说难道那个帅气的男人是你的仇人?为什么你见了他就躲?
我说不是,你不要乱猜了,总之以后如果有人再来找我,你就说我走了就行了。
离开酒吧,我逃回了彩虹客栈,三天闭门不出。一直在思考着要不要离开丽江。
申俊是大年初三就追过来的,一晃半月有余,我以为他早就走了,但没想到他一直在丽江游荡,一直在找我。
我想不明白,我既然是申继业的女儿,那为什么申继业不告诉申俊我们的血亲关系?他如果说了,申俊肯定也会离我远远的,恐怕比我还逃得远,因为那种关系,太耻辱了。
难道我其实并不是申继业的女儿?我是上了他的当了?
但一想也不能啊,我妈确实从小对我非常的不好,忽然就给我买了一套房,出手那么大方,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而且妈妈临终前也确实一直在叮嘱,不能和‘他’在一起,不管从哪方面来分析,那个‘他’指的就是申俊。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我确实是申继业的女儿,所以妈妈要阻止我和申俊在一起。
至于为什么申继业不告诉申俊实情,我真的是想不明白。或许是因为担心申俊知道后,一辈子不会再回锦城?以申俊的脾气,这是绝对有可能的。
所以他们认为只要把我和申俊弄分开就行了,至于我们的关系,就成为一个秘密,烂在大家心里。只是申继业没想到,我会用他的性命相逼,他迫不得已,才把真相说了出来。
虽然感觉还是有诸多不合理的地方,但只能这样解释了。
思前想后,我决定离开丽江。至于去哪儿,我没想好,唯一确定的就是不会回锦城。
临走前我决定再到古城走走看看,这一走,什么时候再来,还会不会来,都是未知数了。
为了避免再遇上申俊,我只好很晚才去,因为担心安全问题,我在包里放上了瑞士军刀。
古城里大多数店都已打烊,也还有少数店还开着,逛了一圈,感觉有些累,我就准备回去了。
但刚转过一道巷子,却看到对面有个人摇摇晃晃地在走,一边走一边念叨,“念念,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转身就要逃,但听他的口气,应该是喝醉了,我又有些担心他,于是远远跟在他后面。
直到看到他进了客栈,我才走开,眼泪竟然又莫名下来了。
因为第二天是平时到养老院做义工的日子,我决定再做一次义工再离开,也和老人们道个别,免得她们每周盼着我去。
当天做完义工,我慢慢从养老院走回家。走到一家过桥米线店门口,有些饿,就走进去吃了一碗米线,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差点撞到一个人,我也没抬头,赶紧的说了对不起。
“没关系。”对方低低地应了一声。
一听这低沉磁性的声音,我立刻魂飞魄散。头更低了。准备出逃。
但申俊却追了上来,“对不起,我们在哪见过吗?”
不对啊,他寻我许久,现在忽然找到了,还会用这么平淡的语气来和我开玩笑?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面熟,所以才会这样问。”
我一听太不对劲,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
确实是他,脸瘦了一大圈,轮廓更显坚硬。眼神的凌厉没有了,变得平和,还有些迷茫。
表情可以演出来,但眼神却是不太能演出来的。尤其那种深层次的东西,更加演不出来。
他是真的不认识我了!
这才一天一晚没见,他怎么就不认识我了?不像装的啊,以他的脾气,不会这番表现。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后脑上包扎的纱布,难道和他受伤有关?
我来不及细想,匆匆离开了米线店。他也没有再追来。
但我放心不下,我走到马路对面,站在隐蔽的角落观察对面申俊的动静。
他在店里买了碗米线,慢慢地吃,吃完后走了出来,慢悠悠地在路上走。
我在马路对面跟着他,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他,但就是放心不下。
他走了一段,忽然一辆车驶了过去,在申俊的旁边停下,车上下来几个手持棍棒等器械的人。
我见情况不妙,赶紧拿出电话报警。
申俊和那些人打在一起,那些人虽然人多,而且有武器,但申俊身手相当好,并不落多少下风。
但这时又有几辆摩托车驶了过来,其中一辆从背后加足油门撞向了申俊,申俊倒下了。
我什么也不顾了,向马路对面冲了过去,申俊已经晕了过去。我拿出电话,打了120。
申俊被送进附近的医院,医生的工作人员说,这个病人昨天就是在他们医院治疗,脑部受伤失忆了,后来让他住院,他自己悄悄跑了,没想到又住进来了。
我说那他第一次住进来,是怎么受的伤?
工作人员说好像是被车撞的,头部受了很重的伤,当时他处于酒醉状态,倒在路边,是好心人打了电话我们赶过去的。至于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撞他,我们不清楚。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当然是有人故意撞他。也不知道他是惹到了本地人,还是有人从锦城赶过来害他?
检查完之后,医生对我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总之一句话总结就是申俊没大碍,只是暂时失忆了。
现在他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而且他身上的证件什么的都不在,院方的治疗费用都欠着,他私自逃了,可能也是因为感觉付不起医药费。
据说医院还报了警。但一直没处理好,现在我出现了,院方就要求我把申俊的医药费补上。
这个当然没问题,我卡里还有几十万,并不缺钱。
现在的问题是,我要不要把申俊受伤的事通知锦城那边的人?如果要通知,那应该通知谁?是告诉申家,还是告诉韩烈?
可是不管我通知谁,都会直接暴露我行踪。我现在不想和任何锦城的人见面,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丽江。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到底是谁伤了申俊?会不会是锦城来的人,如果我把申俊的行踪泄露,会不会再次给他带来麻烦?
而且阳光集团正在谋求A股上市,如果申家少爷失忆的消息传出,会不会对集团造成重大影响?申家的对手会不会趁机作文章?
想来想去,我决定暂时不把申俊出事的事泄露。但我也不能一直在医院照顾他,他现在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万一他哪天忽然想起来了呢?那我该如何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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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医院里的事安排好后,又预交了一大笔医疗费用,我就离开了。我必须得在他恢复记忆之前离开,我不能和清醒的他相见,然后去解释我们那些都不能承受的血缘关系。
但我却又不忍心直接离开丽江,我还是担心申俊,担心他的医疗费用不够,担心他会再次被人袭击。不敢相见,却又完全放不下。想到他瘦了一大圈的脸,我就想哭。
不行,我还是得离开,申俊在这里出事,一但警方开始查他的身份,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到时肯定会通知锦城那边,锦城的人一来,就有可能发现我。
那天我又去了医院,想最后看他一下他的情况,再往医院交点钱,没想医院的工作人员说,申俊又跑了。
那只是普通的医院,自然没有人专门守着病人,他要跑掉,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我的计划再次被打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到底是该留下找他,还是按计划离开丽江。
我开着子凌的车,在丽江古城外的路上穿来穿去。还真是让我找到了申俊。
他头上缠着纱布,坐在上次我遇见他的那家过桥米线的店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
我不敢下车,因为我不知道他的记忆恢复了没有。但我又担心他坐在那儿,会被那些袭击的人再次找到他。一时间左右为难。
我把车停在附近,观察很久,感觉他没有恢复记忆,如果他恢复了记忆,那他肯定会着手处理被袭击的事,他可是申俊,不可能吃了这么大的亏还傻挨着我决定过去试一下。
我若无其事地慢慢走过去,其实心里紧张极了,我担心他忽然叫出我的名字。
他看到我了,真的就站了起来。向我跑了过来,一脸的惊喜。
我吓坏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跑到我面前,“我在找你。”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看他的眼神,确实是不认识我。
“我们见过的是不是?我觉得我认识你,这里所有的人我都看着眼生,就你看了眼熟,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谁?”
那一刻我愣是没忍住,忽地红了眼眶。赶紧的扭过了头,揉了揉眼睛。
“我知道我很不礼貌,对不起。”他轻声说。
“没事,但我真的不认识你。”我淡淡地说。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他真是瘦了很多,再加上许久没剃的胡茬,让他看上去老了几岁,但就算如此,还是帅得让路人侧目,那一身几万块的行头和他的落魄样子形成鲜明的反差,几乎就是在告诉别人,他是一个落魄了的有钱人。
这无疑是危险的,只要识货的人一看他到他的那一身奢华品牌,再知道他失忆,那难免会打起他的主意。不是说会抢他的品牌服饰,而是有可能把他骗入局,然后查出他的身世,向申家勒索。
“那你能收留我吗,我现在没去处,我不知道我是谁。有人要杀我,我不敢在医院呆。也没去处,我也……没钱了。”
他一直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的话,原来是这一句。
要不是失忆,以他骄傲的个性,怎么可能会这样低三下四?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他忽然转过了身,“那些找我的人又来了,就在路对面。”
我一看,果然路对面有几个人在往这边看。
我再不犹豫,拉着他就跑。打开车门,让他快点上车。他脸上露出高兴的神情,毫不犹豫就上了车。
我驾车狂奔了一段,确定没有人跟来,我这才放慢了车速。扭头问申俊,“你是怎么惹上那些人的?”
申俊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垂下了头,“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好像喝醉了。”
“那你为什么要喝酒?还要喝醉?”我又问。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以前的事,我全都不记得了。”
相当于没问。不过也庆幸,他要是记得,那我又得跑了。
我不能把他带回彩虹客栈,不然子凌的那些朋友问起来,我该如何回答。
可他现在的状况,暂时不能让人发现他的行踪,那要把他藏在什么样的地方会比较合适?
我这边想得头疼,扭头看他,他却已经倒在副驾上睡得香甜。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像一个孩子。
自从他失忆以后,也肯定没睡过好觉。一个人醒来后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认识,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哪里去,那肯定会让人失魂落魄不知所措,又怎么会睡得着?
现在他找上了我,心里有了些许安全感,那些积攒许久的疲惫当然就全部袭来,一下就睡着了。
不知不觉间,我发现我竟然已经将车开到了高速附近,我索性就进了收费站取卡,上了高速。
只想着暂时离开丽江,但却还是没想到要去哪里,高速上的路牌指示昆明方向,想着昆明是云南省会,城市比较大,应该更不容易被人发现,于是我直接开往昆明。
开始的时候还一路畅通,过了大理之后,高速路上开始出现拥堵,最后直接就堵得一动不动了。导航上显示前面拥堵竟然达到二十公里。想下高速走国道,离出口也还有几公里,根本下不去。
完全没有办法,只好等。
申俊这时醒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对不起,我睡着了。”
失去记忆的申俊,少了几分凌厉和霸气,更加温和,更加绅士,但他霸道习惯了,一但变得温和起来,我反而有些不太适应。
我淡淡回应,“没事。”
“堵车了?”他没话找话,前面都排成长龙了,摆明的堵车,完全多此一问。
“你是不是讨厌我跟着你?”他难过地问。
我本来不想回答,但看到他无辜的眼神,我又不忍心,于是我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他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车里又陷入沉默。
“我们是认识的对吗?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某种关系,而且你看我的眼神,也不像是看陌生人。”他又试探着问。
“没有。”我冰冷地否定,“你不要再说这种问题,这让我很讨厌,你要是再说这些,我不理你了。”
他吓得马上闭嘴。
车里气氛太过沉闷,我把车窗摇下,夜晚的冷空气一下子扑了进来,冻得我缩了一下,却清醒了很多。
前面终于动了起来,虽然还是缓行,但总算是动起来了。
“换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会。”申俊轻声说。
我看了看他,“你会开车?”
我当然知道他会开车,我心里的想法是,他既然失忆了,那应该连会开车也忘记了。
“我感觉会。”他也很不确定。
这可是在高速路上,他不确定,我当然不敢让他试,一直到了服务区,我让他试了两圈,确定他的驾驶技术并没有因为失忆而衰退,我这才放下心来。
一直开到昆明,我才想起来,他的证件都丢了,根本没驾驶证,幸亏没出任何问题。
试了两家旅馆,都因为他没有证件而被拒绝入住,最后找了一家民宿,说了半天,多加了三倍的钱,老板才同意住下来。
我累得不行,都没洗澡,直接就躺下睡了,这时天已经快亮了。
我是被饿醒的,那种强烈的饥饿感真是很久没有过了。起来开门,看到申俊就守在门口。
“我以为你走了呢。又不敢叫你的门。”他可怜地说。
然后我就听到他肚子发出的隆隆声,他肯定也是饿坏了,但他身上没钱。
我没说话,走到水管前洗漱,他就站在旁边守着。
房东店里就有早餐,肉沫米线,里面还加了绿色的东西,我以为是葱呢,一才知道是韭菜。
他吃得很香,一大碗米线,三下两下就吃光了。
我说你饿了,可以让老板先给你吃,一起结账就行了。
他摇摇头,“我等你一起。”
店里有其他几个客人正在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财经节目,一个专家正在大力推荐一只股票。几个客人看得津津有味。
申俊也跟着看了一会,忽然发话:“胡说八道,这只股票成交量明显萎缩,MACD与价格背离,肯定会大跌,他却说要涨,骗人,无聊的节目。”
他说得有些大声,旁边的客人都听到了,一起向他看了过来。
该死,人家看人家的,你一个脑子进水的人,瞎起什么哄?
三个客人一起站了起来,走向申俊。
完了,祸从口出,这下又要和人家起纠纷了。躲到昆明来就是不想暴露行踪,他却偏要惹事,简直气死人了。
申俊见那些人向他走来,看了我一眼,“他们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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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个气啊,人家看的节目,你说是无聊的节目,惹到人家了,你说人家要干嘛。
“这位兄弟,你很懂股票?”一个男的说。
申俊点了头,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到底几个意思?
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梳着风#骚的大背头,见这边好像有事,走了过来,“几位在聊什么?”
“我们在看股票,专家说中威科技这支股要涨,他说要大跌,还说我们看无聊的节目,我们想问问他,这节目怎么就无聊了?”其中一个男的说。
店老板看着申俊,“你说中威科技要大跌?”
申俊竟然不知死活地点了点头,“肯定会大跌。”
“看看,这小子比专家还专家,牛逼了。”有人听不下去了。
“那专家推荐的另一支呢,你怎么看?”店老板问。
申俊摸了摸额头,“小涨,但涨幅不会超过百分之一。”
“你看,这小子狂妄吧?他和专家说的完全两回事,还敢说这节目无聊。”一个客人说。
店老板眼睛里更有兴味儿了,“他不是狂妄,他是高手,这个节目是我回放来看的,我就是前天听专家的买了中威科技,结果跌停了,我不服气,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这节目找出来回放,所以他说的没错,中威科技不但没涨,而是大跌了,直接封在跌停板收盘。”
“这么神啊,那以后要好好向这位兄弟讨教了。”
于是店老板搬来笔记本电脑,请申俊指点起股票来。
我心里稍有些欣慰,还好,他虽然失忆,但他的商业才华并没有因此而失去,就算是他以后一辈子也想不起来,他也不会成为一个废人。
休息了两天,我带着申俊来到昆明的一家私立医院,复查他进水的脑子。
医生说确实是因为脑部受到了些创伤导致失忆,但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不能确定,可以吃一些药物辅助治疗。但不能直接手术。
回来的路上,我开着车,申俊默默地坐在旁边,并不说话。
我瞅了他一眼,他也正瞅我,“要不,你给我起个名字吧,我没有名字好难受。”
本来极差的心情,被他这一句话惹得我禁不住乐了。
“那你想叫什么?”
“你给我起吧。什么都行。”申俊一脸严肃地说。
我想了想,“嗯,你傻傻的什么都不记得,但却会看股票赚钱,就叫你股票吧。”
申俊马上摇头,“不好。”
“你不是说什么都行吗?现在又嫌弃不好?”
“这也太难听了吧,换个稍微好听一点的。”申俊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这样啊,那你叫金子吧,金子多贵啊,又响亮好记,正适合你这种脑子进水的人,这可以了吧?”
申俊皱了皱眉,似还不满意,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我心里一乐,但收敛了自己嘴角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什么也不做。每天看书,然后照顾申俊,他经常会忽然地头疼,会疼很久,服止痛药也没用,非要用手帮他揉太阳穴才能缓解。他一疼起来,我就只能帮他按摩,时间久了,我也摁出了手劲儿。
申俊的金融才华一直给我惊喜,我开了个证券帐户,往里打了十万块让他操作,只用了一个月时间,他就将帐户的动态权益做成了二十三万,足足翻了一倍还要多!
为了庆祝他的成绩,我特地带他到昆明的南屏街附近吃西餐,他刮掉胡子,换上正装,又开始帅得掉渣起来。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有个自私的想法,他想不起来也好,我们就这样在这里呆一辈子,不亲近,也不疏远,不管他是我的谁,我就这样看着他就行了。
但转念又为自己的无耻想法而懊恼,我怎么能这样想?他可是我小叔,我守着他一辈子干嘛?
申俊很开心的样子,我在餐厅点餐的时候,他跑出去一趟,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一大束白色的玫瑰递给我。
我伸手接过,“金子,以后不许乱花钱。”
他不服气,“我又没乱花钱,送花给你,这钱花得值。”
“为什么要送花给我?”
“因为我喜欢你。”
我一震,将花扔给了他,:“谁让你喜欢我了?你不能喜欢我!你还不够吗?”
申俊目瞪口呆,餐厅的其他客人也纷纷看向我。
我自知失态,平复情绪,低头吃东西。
“有这么帅的男朋友,还不知足。”有人议论。
“这女的素质太低,这么高档的餐厅发男朋友的火。”
我假装没听见,切了一块牛排,塞进了嘴里,感觉一点味道都没有。
吃完后起身,申俊看着放在旁边的花,有些犹豫。
我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拿走吧。”
他如获圣喻,赶紧的抱起了花,跟在我后面走出了餐厅。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他忍不住了,“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这是我最大的痛。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不能就是不能!”我没好气地说。
“你说不能就不能吗?我偏要喜欢!”申俊的语气忽然变得强硬起来。
我吓了一跳,和他相处一个月多了,他因为失忆,很久没有像这样强势过了。现在忽然这样来一句,恍惚间又变回了以前的申俊,让我有些担心,难道他恢复记忆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以后不许再提这个话题!你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还说喜欢我?”我试探着问。
“我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变傻!你明明就知道我是谁,但你却不肯告诉我,又不让我喜欢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这样一说,我才又放下心来。不行,我不能再呆在他身边了,我有预感,他快要慢慢恢复了。
“金子,我可能要离开一阵,你自己好好呆在昆明好不好?等你恢复了,你想起你家在哪里了,你再回去。”
申俊没说什么,良久才来了一句:“我知道你早晚是要走的。你走之前,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心里一疼,“那你说,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觉得我们是一对恋人,肯定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所以你不肯原谅我,虽然我失忆,但看到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如果我们不是恋人,我不可能会有这种感觉。”
“不是,你不要乱猜了。”
申俊一脸不高兴,也不说话了。
第二天,我又带着申俊出来,主要是天气开始热了,想给他添置一些春装,把他安顿好,我准备离开了。
在商场里逛了一圈,竟然没给他买到一件衣服,不是我不买,是他太挑了,商场里的那些衣服,他都看不上眼。
这也不奇怪,他以前穿的都是些名裁缝订制的高端品牌,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同款的,现在这商场里卖的,再是多大的品牌,那不能不为他量身订制的,他看不上也正常。
只是累我得够呛,有些恼,“我累得不行,在这休息一会,你自己去逛,看中了过来告诉我。”
申俊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往商场的另一楼去了。
我结果我等了半小时,他还没回来,我觉得不妥,就走过去找他。
远远的我看到了他修长的身影,让我吃惊的是,他旁边还有一个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那女的拉着他一直在说着什么,但申俊并不理会,试图挣脱那女的,但那女的拉着不放。
我顿时慌了。那个女的是袁小姗。
我来不及细想袁小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停车场,然后开车逃离。
也好,袁小姗找到他了,肯定会把他安全送回锦城,我可以安心走了。
心里难受,但不全是悲伤,只是有些失落。
经过这两月的时间,我已经慢慢接受了现实。那是我和申俊一段耻辱而无奈的情史,是上天和我们开的最恶毒的玩笑,没有办法,只能承受。
但锦城我肯定是不会回去了。本来也是不准备见申俊了的,再次和他相处,只是因为他阴差阳错的失忆。至于以后,肯定不会再见了。
我也没回住的地方,直接开车上了二环高速,离开了昆明。往贵州方向而去。
至于为什么去贵州,原因很简单,留在云南担心碰上袁小姗和她叫来的人,只有往外走,要么去四川,要么去贵州。贵州更为偏远,感觉更适合现在的自己。
到了贵州后,无所事事地混了一阵。有天在网上看到有一个贴子,是深圳一个民间慈善团体招募志愿者,主要工作是考察贵州的偏远山区小学,然后给出总结报告,给他们提供更合适的资助。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助资他们的都是他们最需要的,而不是一厢情愿地给他们提供一些他们根本用不上的。造成慈善资源的浪费。
我毫不犹豫就报了名,第二天在网上通过了面试,加入了这个团队。一干就是两年。
两年时间里,我几乎走遍了贵州的所有偏远山区,脸晒黑了,腿变粗了。人却越来越精神了。但卡上的几十万,也让我花得差不多了,大多数的钱,是被我买了东西给山村孩子了。
时间是治疗一切伤痛的唯一良药,两年时间,有些人和有些事,渐渐在脑中淡去。
又是一个春天到来,我在贵州毕节的一个县城,以我们团队贵州负责人的身份参加一个慈善论坛,在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听到了后面有叫人我的名字,“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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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看到一袭白色西服的宋子凌。
还是扎起来的齐肩长发,脸色还是苍白,身形还是偏瘦,但并不单薄。两年不见,他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般儒雅俊秀。
我向他走过去,他阳光地微笑,黑亮的皮眸子充满惊喜,“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
言下之意,他猜到我会在这儿。
这两年和我有联系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就是陈佳。我也只是说我在贵州,在做什么工作,具体地点和行程,也从未提起,他能找到这儿来,也是有心了。
“你的车,被我用得很旧了,当时说还给你,你说不急,这一用就是两年,跑的大多是山路,磨损折旧很厉害。而且我现在没钱了,恐怕也补偿不了。”
子凌微笑,“那车本来也不值几个钱,你用就是了,倒是你,黑了不少,不知道用防晒霜的吗?”
我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用啊,怎么不用,要是不用,那更黑。怎么,嫌弃我变柴火妞了?”
“不嫌弃,你更健康,更阳光了,更漂亮了。”
我也笑,“老喽,漂亮啥呀,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俊俏。”
子凌笑着摇头:“我不喜欢俊俏这个词。这是形容小少年的词,我早就过了俊俏的年龄了。”
“好吧,不说你俊俏,说你丑,你高兴了吧?走,吃饭去,我请客。”我笑着说。
“好啊,你请我吃什么好吃的?”
”我现在是穷人,可请不起什么大餐,你要想吃大餐,你就自己开钱。”
子凌说我过的就是很普通的生活,不吃什么大餐。你随便请我吃点什么就行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子凌难得来一次,我当然也不能请他吃路边摊,找了一家精致干净的小菜馆,我点了红烧豆腐,蒜泥白菜,青椒土豆丝,白菜粉丝汤。
我把菜单递给子凌,“我现在不太吃肉,你要吃肉的话,自己点。”
子凌微微一笑,暖如春风:“三菜一汤够了,而且我也不喜欢吃肉,不过,无酒不成宴,我能点瓶啤酒吗?”
“你今天没有其他事了吗?下午还有会议,你不参加了?这就开始喝酒?”
子凌摇头:“那种会议,开不开也不要紧,两年多不见了,怎么着也得喝一杯吧。”
我说这样吧,现在先吃饭,我把事情处理一下,咱们晚上再喝。放开喝。
子凌说好。
晚上我稍作打扮,来到和子凌约的酒吧。子凌是漂亮的男人,我稍作打扮,是不想影响他的形象。而且我所谓的打扮,也就是描一下眉,擦一点粉底什么的简单装修。
我走进酒吧,子凌在角落里向我挥手。他就坐在那里,卓尔不凡,整个酒吧的男生在他相比之下,都没有了看头。
我在一群小女生艳羡的目光中在子凌的对面坐下,他暖暖地看着我,“今晚不醉不归。”
我摇头,“醉了头疼,还是少喝些好。”
“那好,我醉,你醒。”子凌笑着说。
我也笑,“那也不行,你醉了,我背不动你。”
子凌笑着举杯,“那我就喝到走不动路之前打住,不过这个分寸有些不好把握,所以你得提醒我。”
我举杯与他相碰,“谢谢你来看我,子凌。”
他微低下头,犹豫了一下,又抬头看我,“我很想你。”
我微微一愣,举起酒杯轻泯了一口,化解我轻微的尴尬,“我也很想你们,那些丽江的朋友。”
“回锦城吧,你漂得太久了,该回家了。”子凌真诚地看着我。
听到‘家’这个字,我心里轻轻酸了一下。
妈妈走了,我在锦城没有一个亲人,哪里来的家。
申继业说我是他女儿,可在我心里,从来也没有把他当成亲人,我和他一丁点的感情都没有,我恨他,如果不是他,我妈不会那么惨。
“你不回锦城,是不是因为和申俊分手的缘故,两年时间,还不够你忘掉那段情伤?”子凌忽然说。
我惊得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差点掉了下来,他怎么会知道?他知道多少?
“两年前,我们收购了一个叫漫远科技的公司,后来那个公司的核心团队在申家的支持下集体辞职,跑到阳光集团那边重新开了一个公司,让我们损失很大,我当时是那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失败以后,我反复研究那个项目的细节,然后就查到了申俊的一个特助的影子,她叫曾念,再往前查,就知道了。对不起,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
我摆了摆手,“我明白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知道。”
“但有一些事情,我不明白……”
我再次打断了他,“不明白也不要问了,都过去的事了。”
子凌愣了一下,然后轻声应了一声好,“我们喝酒。”
忽然就沉默了,子凌不太清楚我为什么对那件事如此讳莫如深。他也不太敢说话了。
我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他也没说错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呢,这两年过得如何?还去丽江吗?”我主动打破沉默。
“去啊,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次,不过大妹回北京了,光头也去了日本,乐队解散了,现在去,不太有以前的感觉了,有些物是人非。”子凌说。
我点了点头,“这没办法,缘尽即散,每个人都只能陪你一程,一直温暖自己的,唯有自己。”
“说的好!我明天要回锦城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贵州这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要么去西藏,要么去新疆,还不确定。”
“嗯,那你自己保重,后天清明节了,家族要组织扫墓。我必须要赶回去。”子凌说。
我呆了一下,又清明了,我走了两年,也没去给妈妈扫过墓,我也应该回去看下妈妈了。
子凌自己饮下一大口酒,“以后不管你在哪里,都要保持联系。好好保重,我很羡慕你,可以到处流浪。”
我笑了笑,心里在说,流浪一月两月,那自然是开心的,可是一年两年,身如浮萍无所依靠的心酸,只有自己知道。
“子凌,我明天和你一起回锦城。”
子凌瞪大眼睛,“真的吗,那太好了呀。”
“清明节了,我回去给我妈妈扫墓,扫完墓我就走,我不想让谁知道我回了锦城,请你帮我保密,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你放心。”
##
第二天晚上,我和子凌一起开车回锦城。
离锦城越近,我心里越越不平静。忽然就不想去了。
但一想到两年没去看过妈妈,我又觉得自己应该去看一下,就那样心情复杂地到了锦城。
已是凌晨时分,正是乍暖还寒时节,晚上更是凉意袭人。下了车来,我冷得缩了一下。
子凌将外套脱下给我披上,“你确定不用我安排住处?”
我指了指酒店,“我就住这好了,你不用管我。”
子凌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挥了挥手。
我之所以选这个酒店,是因为他离我曾经的家更近。我想抽时间过去看一下。本来想把那房子卖了,但那是妈妈给我留的唯一纪念,就算如申继业说的是他出的钱,但也是妈妈亲自去选的,要是再把这房子卖了,那就真是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第二天就是清明节,白天不敢出门,也拒绝了子凌一起吃饭的邀请。我甚至都没有打电话告诉陈佳我回来了。
天快黑的时候,我出门了,买来些祭祀用品,打车往公墓而去。
天上在下细雨,正应了那句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别人断不断魂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失魂落魄,无限伤感。
公墓专门有人管理,妈妈的坟倒也没有荒草丛生。我把祭品放下,静静地看着墓碑上妈妈的相片。
两年了,我只是逃避,却还是没能找出害死妈妈的凶手,警方那边,也好像把这个案子完全忘了。
在我黯然神伤的时候,我听到好像有脚步声传来。我是见不得人的,赶紧的藏到了附近的一块墓碑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在妈妈的坟前停下。我悄悄伸出一点头,看到了修长的身影。
黑色的薄风衣,衣领竖起,白皙的侧脸线条坚硬,如此熟悉。
他看到我放在墓前的祭品,猜得到有人刚来祭祀,也正在往周围打量,我赶紧把头缩了回来,心里砰砰直跳。
他的脚步声好像往这边来了,我赶紧弯着腰。闪到了另一块石碑的后面。
“有人在这?”申俊出声。
我的心简直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我屏住呼吸,听到他正往我这边走来。越来越近。
我有意等天晚了再来,就是不想在这里遇上别人,可是这么晚了,还下着雨,还是能遇到?而且是遇到我最不想遇到的人!
我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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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紧张到冒汗的时候,又有脚步声传来。
申俊停住了脚步,好像在往回走。
我确定他没继续逼近后,这才又悄悄伸出半个头,撑着黑伞来的人身材高大,走路时身板笔直挺拔,是袁正威。
袁正威看了申俊一眼,并没有打招呼。申俊也看着他,也不吭声。
袁正威将花放在妈妈坟前,弯身行礼。
申俊就站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两人明明是认识的,却好像完全不认得一样。
袁正威祭完,扭头就走,完全把申俊当空气。
申俊有点受打击,跟了上去:“袁正威,你没看见我?”
袁正威转身看了一眼申俊,吐出几个字:“没看见。”
我本来压抑的心情被这三个字给硬生生地逗得想乐。这两人是结下了什么梁子?为什么这么僵?难道又是因为两家的家族恩怨?
申俊气得愣了一下,反击得更很有趣:“我也没看见你。”
然后大步超过袁正威,往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我这才松了口气。估计他们走远了,我才从墓碑后面走出来。
但我不能马上出去,因为我担心会在门口遇上他们。
等了有十来分钟,估计他们走远了,我这才往公墓门口走去,走着走着,听到背后有脚步声。
我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后面的人叫我,“是我,不要跑。”
听声音不是申俊,我这才放心回过头来,是手握雨伞的袁正威。
“袁局,好久不见。”我勉强笑着打招呼。
“你从贵州回来了?”袁正威反问。
我以为我在贵州藏得多好,没想到他们都知道我在贵州。不过也对,他是公安局长,他要查一个人的行踪,那有多难,更何况我在贵州也经常出席一些公开活动。
“刚到不久。袁局不是走了吗,什么时候跑到我后面去了?”我笑着问。
“我当然是为了等你。我知道你在那儿。”袁正威说。
我好奇心顿起,刚才我不是藏得好好的吗,他怎么知道我在那?
他看出了我的心思,还没等我开口问他,他就主动说了:“要是你藏在墓碑后面我都看不出来,那我还怎么吃这口饭?墓碑前的祭品中有很小众口味的甜点,这肯定是亲近才知道亡者的口味,我去的时候申俊正在附近转悠,说明他怀疑那里有人,所以我料定,你在墓碑后面。”
我点头,“局长果然是局长。”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袁正威说。
我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谢谢袁局来祭拜我妈。袁局最近可好?”
“还行。一起走吧?天黑了。”袁正威说着,扭头往外面走去。
我跟在他的后面,他的脚步很大,我要小跑才能追得上,他发现我跟他很困难,就放慢了脚步。
“那个撞了你妈妈的出租车司机后来改了口供了,是有人让他做的,那个人叫黑三,但黑三失踪了,这两年我一直在找,但没找到,我会继续找的。只要找到黑三,你妈妈被害的案子就会真相大白了,你不要担心,我一直没有放弃。”
我有些感动,“谢谢袁局。”
“我知道你在贵州,但你妈妈的案子没有破,我没脸叫你回来,我也知道你很伤心,所以没去打扰你。”袁正威说。
“袁局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一直在尽力。我这两年在贵州挺好的。谢谢袁局的记挂。”
“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我确实不好拒绝,只好点头。
既然都见了袁正威,那我索性把陈佳也约了出来,结果被她一顿臭骂,说我重色轻友,回了锦城也不通知她。
她还是那样口直心快,只是眼角隐约有鱼尾纹了,青春易逝,我们都不再年轻。
包间里有电视,本地的有线频道正在播娱乐新闻,是袁小姗拍戏,申俊探班的报导。
看到申俊和袁小姗在屏幕,我们表情都不自然,想去关电视,又会显得有些刻意,只好就那样看着。
袁小姗穿着很性感的旗袍,浓妆艳抹,紧紧的搂着申俊的胳膊,申俊表情木然,嘴色扯出的笑意分外勉强。
“袁小姐,我听说申先生曾经有一段失忆的经历,后来是如何恢复的呢?听说都是你的功劳,能跟我们讲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阿俊当年确实是失忆了,他受伤后就失忆了,我一直照顾他直到康复,他在医院里躺了近半年,我一直在照顾他,在我的努力之下,他终于康复了。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些苦日子,所以才有我们现在的幸福。”
袁小姗是主播,嘴皮子当然是溜的,侃侃而谈,表情丰富,演技一流。
只有我知道她在说谎。申俊受伤期间,一直是我在照料,申俊快要恢复记忆的时候,才在昆明偶遇了袁小姗。她说她在医院照料申俊半年,完全就是一派胡言。
“申先生和袁小姐是真正的患难情侣,两位的爱情长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会开花结果呢,应该是好事将近了吧?”记者问。
“快了快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会请你们这些记者朋友吃喜糖的。”袁小姗笑呤呤地说。
“好,那我们一起祝福这对佳侣开心幸福……”小记者巴拉巴拉说完总结词,这一段娱乐新闻终于过去,我们都松了口气。
袁正威和陈佳都闭口不提,当然是担心我尴尬,但这种掩耳盗铃似的回避,其实更加尴尬,我索性自己提起来:“申俊又和袁小姗好了?还上了娱乐新闻,你们都不敢说话,是担心我吧?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这样一说,表明了态度,大家就都轻松了许多。陈佳也敢发牢骚了,“这两个贱人倒是绝配,那个申俊简直就是忘恩负义朝三暮四……”
我看了看她,示意她不需要这样为我抱不平,袁正威还在旁边呢,她这样破口大骂,有些不太礼貌。
陈佳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起身把电视关了,“都是这破电视闹的,这些服务员也真是的,没事你把电视开着干嘛。”
我笑着说坐下吧,怎么又怪着服务员了,赶紧的吃饭吧。
陈佳问我现在住哪儿,我谎称自己住在原来的小区,我要说住在酒店,她会说我宁愿住酒店也不住她家,只有撒谎了。
饭后陈佳提出去K歌,我说清明节去搞这种娱乐活动,好像不太妥,改天吧。
陈佳说也对,那明天吧,明天我作东,一定要赏脸。
这话分明是说给袁正威听的,不管从眼神还是言语,我都能感觉到陈佳对袁正威有意思,不过好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袁正威对陈佳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既然是死党有如此心思,我自然一口答应,“那行,明天我们不见不散。”
出了餐厅,袁正威提出送我回去,我拒绝了,说让陈佳送我就行。陈佳把我送到我原来住的小区门口,我看她开车远去,正准备回酒店,但看着那熟悉的小区,又有了进去看看的冲动。
我将钥匙插进洞孔,以为两年没动锁生锈了,会很难开,但没想到很轻松就打开了。
而且,我想像的扑面而来的霉味也并没有,我打开灯,被眼前的境像吓了一跳。
不是因为太乱太霉而吓住我了,恰恰相反,是太干净太整洁了,完全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是谁在收拾这房子?
摆设和原来也几乎没怎么变过,还是那副老样子,唯一不同的是,客厅的角落里增加了两盆绿色植物。
我把灯关了,因为我不想让那个打扫房子的人知道,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借助外面透进来的灯光,看着熟悉的环境,恍若隔世。
吴诚出轨,我酒后约申俊,然后怀孕,然后孩子没了,然后妈妈没了……
一系列的事件一件扣着一件,看似无关,却又似乎暗有牵连,我置身其中,毫无掌控之力,只能随波逐流。
当我一身疲惫回到这个起#点,却依然看不透那些吊诡的情节。我到底是不是申继业的女儿,我妈妈为何而死?申俊到底是不是我的小叔?
我该留下继续追查,还是继续奔向远方继续逃避,最终和这座城市和这里的人,相望于江湖。
正我浮想联翩的时候,忽然有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跑向厨房,拿了一把刀,缩在厨房里,大气也不敢出。
门开了,却没有人走进来。然后门又忽然砰的关上了。
我鼓足了勇气,从厨房里出来,打开了门,过道里并没有人。
我绝对不是幻觉,一定有人来过,而且我肯定就是那个把这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的人。
可是他为什么马上就走了?是发现了我在里面?不可能啊,我躲在厨房里,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在思考着要不要跑下楼看看到底是谁,他应该还没走远。但最后我放弃了,锦城没有我想见的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打扫这房间的目的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反正我也是要离开的。
坐了一会,我回了酒店,无法入睡,只好去超市买了一瓶红酒,自己喝了大半,这才借助酒精睡去。
第二天我还在睡觉,电话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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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号码,是陈佳打来的,我这正睡得香呢,大清早的扰我清梦,简直神经病。
我接起电话,“干嘛呢?还让人睡不睡觉了?”
“我去,我也想这样说呢,今早一大早有人打我电话找你,要找你打你电话啊,打我电话干嘛?”陈佳听起来火气也不小。
“谁啊,谁要找我?”
“他说他是申继业,让我转达你,想和你见一面,地点在林云山。申继业不是阳光集团的总裁吗,他找你干嘛呀?”陈佳问。
我心里一惊,连申继业都知道我回来了?可是他找我干嘛?难道又想认我这个女儿?
我说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你甭理他。
“可是他说,他有很重要事情要告诉你,要你一定去,事关重大,你必须要去,说他要告诉你的事,是关于你妈妈的事。咦,我就奇怪了,这个申继业怎么会知道你妈妈的事?他一个堂堂的大总裁,竟然亲自约你见面,你哪来这么大的面子,就因为你曾经和申俊交往过吗?”
我说你是八卦成瘾了是不是?以前八卦别人,现在没人可以八卦了,就八卦我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要继续睡觉。
“我这不关心你嘛,你生什么气啊。不过我还是劝你啊,甭管你愿意不愿意,如果真是有关阿姨的事,你还是去一趟,申继业一个堂堂大总裁,想来也不至于会非礼你,你就放心去吧。”
我没理她,直接就挂了电话。有些事,不能对人言说,谁也不能说。
挂了电话,我躺着在想要不要去见申继业的问题,想来想去,觉得陈佳说的是对的,只要是关于妈妈的事,都应该去听一下申继业怎么说。
这时电话又响了,是袁正威打来的,他说他在我家小区门口,让我过去。我问他什么事,他说过去再说。
我洗漱后过去,看到两年前申连城送给我的那辆七系宝马车。
“还记得这车吧,这是你的车,你一直停着没动,后来被偷车贼瞄上了,砸了玻璃,有人报了警,我知道这车是你的,就替你保管了,我也没用,一直交给4S店维护保养,放心,还是和新的一样。既然你回来了,就还给你了。”
我有些过意不去,要知道越贵的车,维护和保养费用越高,袁正威肯定自己贴了不少钱。
“谢谢你了袁局,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这两年你肯定……”
“钱的事就不用提了,你是新车,有免费保养期的,所以我没花多少钱,这是我找专业人员配的钥匙,也一并还给你,我私自作主,替你保管这车,你不会怪我吧?”
我说哪能怪你呢,非常的谢谢你。
“那好,既然不怪我,就开你的车送我上一次班吧,让我也腐败一回。”袁正威笑着说。
“好啊,袁局请。”
这两年开着子凌的那辆国产SUV跑遍贵州各种险路,我的驾驶技术绝对不比有十年驾龄的老司机差。开这样的好车,自然轻松自如,不一会就把袁正威送到了市局。
袁正威下了车,“台湾有个不错的话剧团到锦城来演出,朋友送了我两张票,如果晚上有空,一起去看吧?”
我笑了笑,“到时再说吧。如果有空,我电话你。”
袁正威点头,“好,有事需要帮忙的,就打给我,如果可以,就留下吧,我们都希望你留下。不要走了。”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林云山除了运送寺庙物质的车辆以外,不许其他车辆通行。我把车停在山脚的停车场,往上爬去。
早春的锦城还是冷,加上风大,更是凉透。不过绿叶新生春意盎然,还是让人精神一振。
在贵州的两年,一直在高原的山路上行走,有些偏远地区不通车,车停下后要走十来公里才能到目的地。,艰苦的环境让我的身体素质得到极大的锻炼,我一口气爬到山顶,只是有些喘,竟没流汗。
林云寺门口停着一辆保时捷,正是申继业的车。林云山号称不许外界车辆通行,但申继业这样的大#佬,自然还是有办法让人放行。
不远处的亭子里,申继业正和一位黄衣僧人在聊天,看到我来,向我这边挥了挥手,示意我稍等。
我看了看表,准备给他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内他要不来,我就走人,我才不等他。
但事实上才过了一分钟,那黄衣僧人就走了,他站起来,示意我过去。
他一直站着,等我过去,直到我走过去,他才微笑着坐下。他不想给我居高临下的感觉。
“谢谢你能来。”他微笑着说。
两年不见,他头上多了些白发,但依然打理得非常整齐,举手投足间,处处可窥见长居高位形成的威严。
“您有事,就直接说吧。”我淡淡地说。
“这两年,你在贵州还好吧?”他问。
果然我这两年在贵州根本不是秘密,地球人都知道一样,我还自己傻傻的以为自己保密很好呢。
“还行。有事,就直接说吧。”我还是淡淡回应。
“这两年,我一直在调查你妈妈的事,但一直没有结果。我和你爷爷都认为,是宋家的人害了你妈妈。”
“我不要听那些捕风捉影的判断,没有证据的事,就不要跟我说,你今天让我来,就是为了听你的一个猜测结果?这个猜测结果你两年前都说过了,今天又来说一遍,有什么意义?”
一提到妈妈的事,我的情绪就很不好。他身居高位,要金钱有金钱,要地位有地位,可我和妈妈那些年孤儿寡母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我长大了,忽然就想来捡个便宜女儿,哪有这等好事?
我态度很差,但他却不急不恼,“你的脾气很像我年轻的时候,不愧是我女儿,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这些年我一直很愧疚,但我也有我的苦衷,请你谅解,如果当年我和你妈妈在一起,那我就没有今天的地位。”
我一听就火了,“所以你为了自己利益放弃了我和妈妈,你还觉得你很光荣?牺牲了我们母女,换得你今天的高位,你还有脸在这里炫耀?好了,我不想冲你发火,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走了。”
见我站了起来,他也赶紧站了起来。“念念,你不要这样,我今天让你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准备私下留个遗嘱,把我名下一半的财产留给你,等我以后不再了,你会成为这个城市阳有钱的人之一,过去的事无法重来,我只能尽量想办法弥补。”
“你以为你给我钱,就可以弥补了吗?你能把我妈妈给还回来吗?”
“我知道钱不能弥补,但是孩子,钱可以做很多事,钱可以让人自由,你在贵州这两年,要是没有钱,你可以资助那些孩子吗?你可以到处走吗?你的钱应该也花得差不多了吗?如果你现在再回贵州,你还能像以前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这话击中了我痛处,我是穷过的人,我知道贫穷有多难受,我不爱财如命,也不去追求那种本不属于自己的虚荣,但我需要钱,这是事实。当初我要是有钱,那我妈妈不会被高利贷逼疯。
但我还是选择了拒绝,“我不要你的钱。我会自己赚钱给自己花。”
“但那是你应该得的!你回阳光来上班吧,不要走了,这也是你爷爷的意思,你先到阳光来上班,以后找机会,我再向外界公布你是我女儿的事实,这样你就可以以申家长女的身份在阳光集团担任要职了。”
申继业刚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眼睛往我背后看去,我回过头一看,看到一中年女子正往这边走来。
“好啊申继业,你说你到下面的厂里视察,你却跑到这里来会女人,我今天非撕烂这小贱人不可。”
这个中年女人的后面跟着申晓晓,她应该是申继业的老婆了。
“曾念,竟然是你?你真不要脸,先是勾#引我小叔,现在又勾#引我爸,妈,打死这个贱人!”申晓晓大骂起来。
我没有解释,只是看向申继业,“你的家人对我出言不逊,你自己搞定吧,如果她们敢动我,我不会因为她们是你的家人就手下留情,到时会很难看。”
孙继业点了点头,拦住了向我扑过来的中年女人。
“秀莹,你不要这样,不是你想的那样。”
“啪!”孙继业脸上挨了一耳光。
“你和这小狐狸精在这里鬼混,还敢帮着她?申继业,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简直是狗改不了吃屎,当年你和曾红那个烂#货胡来……”
“你才是烂#货!”我一听她骂我妈妈,我就忍不住了,我妈都已经死了两年多了,岂容她这样污辱!
“小婊#子,你还敢骂我,
晓晓,打死这臭女人!”中年女人招呼申晓晓。
“啪!”这一次,是那个中年女人脸上挨了一耳光。
“你不要胡闹好不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赶紧的给我回去!”申继业怒了。
“爸,你太过份了,你竟然为了这个贱女人打我妈,这个贱女人先是我和小叔乱来,现在又和你乱来,她臭不要脸!”申晓晓骂道。
我忽然心闷起来,再也不想听她们的污言秽语,我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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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妇女和和申晓晓要追着我打,被申继业给拦住。
场面很难看,申继业虽然试图阻拦,但他是男人,当然不会和自己的妻女撕打在一起,他威慑无效,那两个女的还是绕过了她,向我追打过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申继业的小三。
人生耻辱如此,让人生不如死。早知道是这样,我又何必要来这里,甚至连回锦城都没有必要。
眼看后面的两个恶婆娘就要追上来,一但抓到我,肯定一番凌辱,打不打得过先不说,佛门净地,和她们撕打在一起,这本身就是对自己人格的羞辱。
就在万分危急的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了我的前面。我惊愕地抬头一看,看到了宋子凌苍白而俊秀的脸。
“哟,这不是宋二公子嘛?这么有空,来管我申家的事?”中年女人阴阳怪气地叫道。
“嫂子,晓晓。”子凌礼貌地点头,然后再向更远一点的申继业打招呼:“申总。”
子凌虽然年纪比我还小,但辈份和申继业却是平等,所以叫申继业的老婆叫嫂子。宋申两家虽然在锦城商界是有名的宿敌,但在表面上,却并不像普通老百姓那样撕逼,只是在暗中角力。
“宋二,这个狐狸精破坏我的家庭,请你让开,我要她给个说法。”申继业的老婆叫道。
申晓晓却不说话,看到宋子凌后,她就不闹了,只是一直盯着宋子凌看,白痴也能看得出来,申晓晓喜欢宋子凌那种俊俏得像女人的脸。
“嫂子,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她不是这样的人。”子凌还是温言细语,但态度异常坚决,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误会?我亲自捉#奸了,哪还有什么误会?宋二,别人怕你宋家,我可不怕,我是给你面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申继业老婆说话开始发狠了。
“张秀莹,你够了没有?不要在这丢人现眼了,回去!”申继业走过来吼道。
“申继业,你包二奶你还有理了?你要不要脸了,年轻时你玩就算了,老了还要玩,我明天就到北京找我爸告状!”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这女人怎么张口就乱咬,滚回去!”申继业也怒得不行。
他和我一样,都是有口难言。他当然不敢当着张秀莹的面说我和他的关系,我也一样,不敢对任何人说我和他的关系。一但说了,我和申俊的那一段历史将会成为锦城最大丑闻。我和申俊都会被口水淹死。申家也会因此蒙羞,到底会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没有人能估算得到。
所以我和申继业就算是被人冤死,也只能硬扛着,不敢解释。
趁着申家人自己吵成一团,宋子凌拉了我就走。
“子凌哥哥,这个女人是坏人,你别被她给骗了。”申晓晓在后面说。
这个申晓晓果然是看上宋子凌了,子凌叫她妈妈嫂子,她竟然明目张胆就叫子凌哥哥,这分明辈份就不对。
子凌没有回应,拦着我下了山。
到了半山腰,见申家人没有追来,我和子凌这才坐在半山的石凳上坐下休息。
“他们一定是误会你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子凌轻声安慰我。
我对他笑了笑,“我没事,你不需要安慰我。我受得了。”
“是啊,身正不怕影子斜嘛,不必管他们说什么。”子凌的眼神还是很担心。
我再次对他笑,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轻松一些,让他宽心。“我真的没事啦,我又不是玻璃心,说碎就碎,我是那种死猪不怕滚水烫的人。你放心好了。”
“真没事?”子凌笑着说。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难道你非要我说有事,你才罢休?”我笑着说。
“好,我相信你没事了。你是坚强的女人,我明白。”子凌这才跟着笑了。
“怎么到这来了?不会只是来英雄救美的吧?呵呵,说英雄救美,是有点往我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是英雄,但我不是美人。”
“不,你是美人。”子凌纠正我。
“真的?”我开玩笑问。
“真的。”子凌一本正经地回答。
“好吧,那你现在可以说说,你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子凌笑了笑,“我是来替奶奶还愿的,没想到在这时碰上你,不走了吧?”
我摇头:“恐怕还得走,应该这两天就会走。”
子凌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的车也停在山脚,一辆黑色的吉普,价格还没我的那辆宝马贵。子凌真是和其他富家公子不一样。他气质温和,非常有教养,生活也低调相素,完全没有大多数富二代的那种跋扈。
我开车在前,子凌在后面,一前一后回了锦城。至始至终,子凌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和申家的人起争端。这就是子凌与众不同的好,他完全的信任,不怀疑,就不追问,因为他认定,肯定是别人误会我。
回了锦城,电话响了,是前面的子凌打来的,他说晚上有没有空,如果有空,他想请我喝酒,想了想又补充说,他今天生日。
本来我是和陈佳他们有约的,但既然他生日,我当然要答应,我说好,那晚上联系。
我回到酒店,将车停好,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我准备给子凌过完生日,我就离开锦城。
把东西收好,我把房退了,开车来到商场,准备在那里给子凌挑件生日礼物。
挑来挑去,最后买了一个领带夹,我自己也不是很满意,但也只能将就了。
也是倒霉,我刚到停车场,却又遇上了申晓晓和那个张秀莹。我装着没看见他们,径直向车走去,但申晓晓从旁边绕过去,和张秀莹一前一后把我挡在了中间。
“小贱#人,看你往哪里跑,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得了申继业多少钱?”孙秀莹骂道。
我拿出手机:“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你当小三你还好意思报警?我告诉你,你最好滚出锦城,不然我让你不得好死!你休想从申继业那里拿到一分钱!”张秀莹恶恨恨地说。
我盯着她,看她一脸的恶毒,心里忽然在想,我妈妈会不会就是她害死的?我不离开锦城,她就让我不得好死?如果她发现有我妈妈的存在,那不是也不会让我妈妈不得好死?
但想想好像也不可能,她分明不知道我是曾红的女儿,不然她也不会骂我是小三。
“你现在就走,离开锦城远远的,我可以饶你一次,不然我让你后悔一辈子。”张秀莹继续威胁我。
我忽然在想,我妈妈当年,也是被她逼得退无可退吧?我妈在锦城这么多年,独自带着我艰苦地生活,都不敢去找申继业,这已经充分说明这个女人的狠了。
我担心她会真的动我,更不想在她们母女发生撕打,如果是那样,自己本身感觉也会很掉价,于是我假装接通了电话。
“袁局,我要报警,有人威胁我的人身安全,我现在在阳光广场负二楼停车场,我希望得到帮助……好,我在这等着,谢谢。”
然后我从包里摸出那把小小的瑞士军刀,“在警察到来之前,你们要敢动我,我就让你知道脸上被划花是什么滋味。我没有做你们想像中的那种龌龊事,不要紧逼不放!还有就是,你们想让我走,我偏不走!”
说着我持刀往申晓晓逼近几步,她是知道我有过捅人经历的,顿时吓得往后退,“妈,这个女人疯了,我们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那张秀莹看起来凶狠,其实也怕,眼里明显闪过惧色。
我走向车,打开车门上了车。然后驶离。
我妈被那个女人欺压,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现在她又对我步步紧逼,简直欺人太甚,难道我母女都要受她欺负?凭什么?
我忽然不太想离开锦城了,她们越是巴不得我离开,我偏就不走,我看她们能把我怎么样?我曾念从来就不是别人想对付就可以对付的包子。
晚些时候,子凌打电话来了,自然是说出去玩的事。我答应过他的,当然要兑现。
这一次和以往的低调不同,他特地定了一家锦城顶级的餐厅,我以为他会带上几个好友,但没想到,就只有我和他。
我把领带夹给了子凌,他爱不释手,像个孩子一样翻来覆去地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吃饭的时候,他的电话一直在响,不时有朋友打来问他在哪聚,他一直说不过生日。
我跟他说,既然人家记得,那就约出来,一起热闹热闹,生日嘛,热闹更好。
他笑了笑,:“我是怕你嫌吵,他们一来,你就走了。”
我说没事,我又不是老年人,还不至于和你们有代沟,一起玩就是,我保证不跑。
最后去了一家夜店,我也玩得挺开心,好久没这么放纵过了,只是出来的时候,在厅里忽然遇到申俊,她身边有三四个美女,其上一个正是袁小姗,看这样子,也是来聚会的。
想避已经来不及了,申俊已经看到了我,清洌的目光扫过我,然后落在了宋子凌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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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回锦城后第一次正面和他遇见,上一次在公墓里我看到了他,他没有看见我。
心里还是有波澜,但已经没有两年前那么难受了。时间真是一剂良药,能治愈最痛的伤口。
袁小姗也看到了我,但这一次,她竟然没有主动找我麻烦,而是勾紧了申俊的胳膊。
她还在把我当成假想敌,她哪里知道,我早就永远地出局了。
申俊也顺势伸手揽住了袁小姗的腰,还低下头,在袁小姗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袁小姗一脸笑容,幸福得快要乐开花来。
我把脸扭到一旁,不去看他们,他们秀不秀恩爱,与我何干。
但我的手却忽然被握住,我瞬间反应过来,是子凌的手。
他的意思我自然明了,他以为申俊甩了我和袁小姗好了,所以他替我打抱不平,他要为我争口气。
我挣了一下,没有能够挣开。索性放弃。
但申俊的眼神却因为宋子凌的这个动作变得更加冷洌,盯着这边一直在看,但他没有走过来挑衅,而是走开了。
宋子凌这才主动放开了我的手,略带歉意地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
我也不说话,大家心照不宣。不必说出来。
宋子凌叫来朋友开车,把我送到了我家原来的那个小区门口。他以为我还住在那个小区。
既然到了,我也就进去看看,酒喝得有点多了,我头有些晕晕的,忽然很冲动地想去那屋子看看。
开了房门,我打开灯,坐在沙发上休息,这是一个我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这里有太多的回忆,最多的是关于吴诚的,但最让人印像深刻的,却是关于申俊的。
回为酒精的作用,我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一些响动,然后眼睛忽然被刺眼的灯光灼得极不舒服,我睁开眼睛,发现客厅里的灯全都被打开了。
我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看到申俊站在门那里,手里提着一串钥匙。
其实我早就想到,这里的卫生,是他在打扫。我只是不愿意去面对罢了,因为我不能感动,我没有这个资格。
灯光下他眼神幽深,冷冷地看着我,然后向我走了过来。
我站起来就要逃,却被他一把揽住,一手掐住我的脖子,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我不答话,只是恐惧地看着他,我真的很恐惧,因为我担心他对我做什么,以他的性格,他是很有可能对我用强的。
“两年前,为什么突然不辞而别?为什么两年时间不见我?为什么要用车撞我失忆?”
我愕然,我用车撞他失忆?这从何说起?他的失忆明明与我无关,相反是我在他最需要照顾的时候一直照顾他,为什么他会这样说?
对了,袁小姗说,申俊失忆是她照顾好的,那申俊为什么会失忆,恐怕也是她说的了。
申小姗还真是狠,不但把我照顾申俊的功劳抢了去,而且还把申俊失忆的罪过推给了我。
不过我不准备解释,因为没有必要,袁小姗这样说,无非就是想让申俊恨我,但我不怕,申俊恨我,才不会纠缠我,我也可以解脱。
申俊见我瞪着他不说话,手上更加用劲,声音更冷:“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冷笑,“不为什么,因为我恨你,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就越来越倒霉,从没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我不想你和你在一起了,但你却非要缠着我,没有办法,我只好开车撞你。”
申俊的脸部轻轻地抽搐,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真的是你撞的我?”
原来他内心一直不肯相信是我做的,我刚才亲口承认,沉重地打击到了他。
“是的,就是我。”我点头承认。
他失魂落魄地摇头,“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会是你,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我知道的,你们肯定骗我。”
我本来已经沉寂的心,又微微痛了一下,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就算他是我小叔,我也还是同情他,因为我明白他的痛苦,我同情他,感觉是在同情我自己。
他一瞬间的微微失态之后,很快恢复了正常,眼神变得冰冷,表情也露出了些狰狞。
他忽然一把将我推在沙发上,开始脱自己的风衣。
我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我最怕的也是这个。
我慌乱地从包里摸东西,他自顾脱自己的衣服,并没有在乎我在摸什么,直到我摸出了瑞士军刀。
他的动作稍加停顿了一下,然后无视我寒光闪闪的军刀,继续脱衣服,衬衫已经脱下,露出了他强壮的上身。
“你又要捅我?来啊,你又不是没捅过。”申俊的声音冷得彻骨,向我逼近,准备要动手。
他根本不惧,但我当然不可能再捅他一次,情急之下,我把刀架在了自己的咽喉处,“你要是过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停住,喉咙里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你宁愿死,也不愿意让我动你?”
“是的!你再敢碰我,我就死给你看,申俊,你知道我做得到。”我狠声说。
“曾念,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有苦衷的是不是?你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他再次嘶哑着声音问我,眼神里充满痛苦。
我心痛如绞。
但我不能说,这种耻辱和痛苦,让我一个人承受就行了,不用让申俊也承受。
我所以我冷声回应:“我没有苦衷,我就是讨厌你,就这么简单。”
申俊的嘴角又痛苦地抽了一下,眼里好像要冒出火来。
“我等了两年多,就是等你主动来找我,给我一个解释。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个结果,曾念,你真狠!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申俊冷声说。
“以前那是你自己蠢,所以才看不出来,现在看出来了,你可以走了。”我冷声说。
申俊也冷笑,眼里闪出一丝残忍,“让我走,有这么简单吗?我让人把你打扫了两年的房间,你就这样对我?”
“你如果敢强我,我就死给你看!”我再次威胁。
申俊又停住了,然后开始穿衣服,穿完后冷冰冰地瞥了我一眼,这才往门口走去。
我那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可是过了一会又有人敲门,我赶紧跑去反锁,但敲门声一直不止,我只好扯着嗓子问是谁,外面传来申俊的声音:“我手机忘了拿了,你把手机给我。”
我一看,他的手机果然是落在沙发上了,我只好拿起他的手机,打开一条缝递给他。
其实我刚把门打开,我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肩膀一扛,硬挤了进来,然后一把扼住了我,我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我真是蠢,他是故意把手机落在这里的。回来之后,他不用钥匙开门,而是直接敲门,分明就是要扰乱我的注意力,我当时只是想着不开门,当然就忘了拿刀的事。
他扼住我,将我直接拖向了卧室,扔在了大床上。
我恐惧极了,我怎么能和他再发生关系!我对他又撕又咬,他一耳光甩在我脸上,开始撕我的衣服。
眼看我又要再次被他强了,我简直绝望极了。“申俊,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我知道我不能,我要了你,你可以在我身上捅上十刀八刀,你捅死我我也不怪你。”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说的是真的。
“申俊,你真的不能这样做,你不能啊。”我急得哭了起来。
但他完全不管,继续撕扯我的衣服,手已经伸进了我的内衣。
“申俊,你不能这样,你如果这样做了,你会一辈子后悔,今天晚上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我不是吓他,我是真的想死了。
申俊看着我,可能是见我泪流满面,也有可能是看到了我眼中的绝决,他竟然停手了。
我狼狈地扯过被子盖上,缩到了一角,害怕地看着他。
“好,我不逼你了,曾念,如果有人逼你,不许你和我在一起,你不要怕,就算是全世界反对我们,我们也应该勇敢地在一起。你想通了,就来找我。”申俊说完,转身就走。
“申俊,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心里有人了,我们这一辈子也不可能了,你如果再对我用强,我就去死,我说到做到!”
申俊脚步略顿了一下,出了房间。
这一次他肯定不会回来了,我有些怪自己,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他?
可是我要是说了,他一定会痛苦到要死,我还是不忍心,就算我知道瞒着他不对,但我还是不忍心说出来。
就算要说,也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我现在说出来,他肯定不会相信。我甚至偏激地想,如果我现在说出实情,他会不会去死?
以他的性格,这不是不可能。他是那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如果他知道和他一直发生关系的女人是他哥哥的女儿,他恐怕会以死谢罪。
算了,还是我走吧,走得远远的,彻底地消失,让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忘了我,忘了这个人,自然也就忘了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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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门反锁,在房子里睡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我拿着行李就走了。
临走之前,我打了电话给申继业,让他派人过来接管那辆车,想来想去,我还不能要申家的东西。
申继业听说我要走,一直劝我留下来,还说张秀莹那边的事,他会处理好。
但我坚持要走,他说那行,你等一会,我派人过来接车你再走。我说也可以,那套房子既然是你出钱买的,那你也一并收走,以后我姓你姓申,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申继业沉吟了一下,说你等我十分钟,一定要等我到了再走。
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十几分钟后,申继业的车停在了小区门口,他从车上下来,并没有带随从。
“带我去那套房子坐坐好吗?我想和你谈谈。”申继业说。
“那说房既然是你买的,那你收回去吧,至于谈谈,就不必了。只要是你们申家的东西,你们全部都可以收回去。以后我不想和你们再有任何关系。”
申继业面对我的冷漠,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进去坐坐吧,坐下我聊聊。我虽然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但我一直在努力,再给我二十分钟的时间。”
看着他祈求的眼神,我心软了一下。反正我都是要离开了,这一辈子或许都不会见了,那就再给他二十分钟吧。
我看了看表,“最多二十分钟,我还要赶火车。”
到了房子里坐下,让我给他倒杯水,递水给他的时候,看到他的手微微发抖。
他示意我坐下,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我从不奢求你原谅我,也不会奢求你叫我爸爸,但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却是无法抹掉的。念儿……”
我打断了他,“申总,请你叫我的名字,我叫曾念。”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你恨我,你认为我为了自己有前途,抛弃了你妈妈。可是,我有我的苦衷,我必须要抛弃你们,不然我不但没有今天的地位,我会连命都没了。”
我没有说话,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这都与我无关,抛弃就是事实,不管他有什么样的理由,都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我也不会因为他有什么不错的理由,就会考虑原谅他,这不可能。
“如果你只是要跟我说这些,那我知道了,我要走了。”我站起来说。
“曾念,人总会身不由己,你这么大了,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有些事,没法向外人解释,只能自己心里苦。我不要你原谅我,但请你相信我,我不是一个始乱终弃的男人。”申继业提高了声音。
这话再次击中了我的心,是啊,有些事,确实不能对外人说,苦只有自己知道。
“我已经私底下作了一份公正遗嘱,把我的资产分给你一半,这是你应该得到的,但如果我不在了,你也没在,这份遗产就会被人侵吞掉。这份遗产数额不小,你可以用这些钱来做很多事,如果你不要,那就便宜了别人,我不知道你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还有一个弟弟,等以后找到了你弟弟,我希望你把另一份遗产给他。”
“弟弟?”
“是的,你有个弟弟。被人偷走了,下落不明,所以你要留下,守护你自己的这份遗产,也守护你弟弟的那份,我恐怕时日不多,我希望能在我走之前,能看到你回到申家。”
‘时日不多’几个字,我听得清清楚楚,我心里震了一下。
但我没有开口问他,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关心这个问题。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然后苦笑,“这两天我就要去医院了,能活多久,不一定,所以我希望你留下,如果我不在了,一定要拿到那份遗产,就算你不在乎,你也应该守护好,因为那也是你妈妈的心愿,你妈妈一辈子也没能进入申家,她一直叮嘱我一定要让你归宗,我答应过他,所以我一定要做到。”
我心里微微疼了一下,我没有去看他的那份报告,但我知道,他肯定是得了很严重的病。有可能会死人的病。
我其实是想问一下的,但我如果这样就原谅他,太便宜他了。这些年他身居高位锦衣玉食,我和妈妈那么艰难地生活,他从来也没有看一眼。我们在同一座城市,却过着天差地别的生活,我凭什么要原谅他?
“我不是要在你面前卖苦情,也不是要因为我生病,所以要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让你留下,在我最后的时间里,可以看到你。在我走了以后,你把遗产拿到手,你要去要留,我也管不着了。”
他眼眶发红,应该不是在演戏。
“我考虑一下。”我轻声说。
“请你留下吧,在我有限的时间,我会努力补偿,虽然我知道我再怎么也补偿不了。”
我没有说话,但我内心里,其实已经答应了。
。。。。
第二天早上,我拿着阳光集团总部的任命书,来到了阳光传媒。
这一次我到这里来的新职位是市场总监,不是总裁助理。
我其实不想回阳光传媒,但申继业说,我在阳光传媒呆的时间最长,这是我介入阳光集团最好的点,让我先从这里开始,做出自己的成绩,为以后归宗打下基础。
虽然我不乐意,但他既然身患绝症,时日不多,我服从他一次,不管怎样,我的生命是他给的,这是事实。没有他,或许没有我后来的苦难,但没有他,就没有我这条命。
我深呼吸,叩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申俊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他微微抬起头,冷淡地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做事。
对于我要来这里任市场总监的事,他肯定已经提前知晓。
但我得按正式流程办事,“申总,我是新来的市场总监曾念……”
“我不需要空降的市场总监,阳光传媒是独立核算的子公司,总部凭什么给我安排一些猫猫狗狗来当总监,我阳光传媒可以内部提拔,市场部有很多优秀的人才可以胜任总监一词!”
他语气说得很淡,但措词严厉,毫不留情。
对于他的排斥,我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其实我更不愿意来,他不想见到我,我更不想见到他。
“申总,按照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总部是可以向下面的子公司派遣高管的,这是阳光集团一直以来的规则,申总如果看我烦,可以不用理我,有事我向您汇报就是,没事您就当我是空气,至于你说的猫猫狗狗,我在那一列,可以用我的实力来证明,我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申俊眯着眼看我,眼神冷洌。看得我身上有点冷,其实我不太想和他作对,因为我知道他狠。真要把他惹急了,我在这里呆不下去。
“好。”他说了一个字,至于到底什么好,好什么,我不知道。反正他就说了一个好字。
我站了起来,“申总如果没什么吩咐,那我先去做事了。”
申俊放下手中的笔,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向我走了过来,双手扶在我肩上,忽然手上用劲,像推土机一样将我推到了墙上。
他高大的身子覆下来,给我很大的压力感。脸快要蹭到我的额头上,“你不是要走了吗,为什么又要回到这里来?你想干什么?”
我勉强笑,“申总,锦城是我家乡,然这里长大,我留恋这里,所以想留下来,暂时不走,有什么问题?”
“可是晓晓说,你和大哥……”申俊说到这里,眼里露出了痛苦和愤怒,还有厌恶。
我心里也疼,“你信?”
“你和我重归于好,我就信你。”
“不可能了。申总,这里是公司,我是新上任的市场总监,按照惯例,你应该把我引见给市场部的同事。”我迅速转移话题。
我以为他会拒绝,但没想到,他没有反对。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内线呼叫助理:“通知市场部主管以上人员,一小时后开会。”
他这也算是公事公办,他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是让我熟悉阳光传媒现在的市场情况,一会开会的时候,我才能言而有据,如果我一问三不知,张嘴胡说八道,那会有人服我。
其实我早就做过了功课了,当然不会没有准备就来。
“如果我发现你和我分手是因为傍上了我大哥,我就杀了你。”
才要夸他公私分明,他却忽然又提起了私事来说。
我没有应声,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让助理把我带到我的办公室,然后让下面人给我搬了一大堆资料让我看,说是看完后给他一个总结。
于是我就认真地读那些大堆大堆的报表。还好,我读起来完全没有问题,在贵州的两年里,我除了在路上,就是在学习。
市场部的人员召集到齐后,开始开会,申俊板着脸向大家介绍:“这是新上任的市场总监曾念小姐,大家以后多多支持她的工作。”
市场部很多人认识我,也知道我和申俊的关系,他们对我很客气,但又有明显的疏离,因为外界对我的传言实在太多,他们也分不清楚,我到底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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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开会,我当然也没有说很多,只是说一些希望大家多支持一类的话。
看完所有的资料后,发现这两年阳光传媒在申俊的带领之下,真是进步很快。现在的阳光传媒,其业务覆盖已经超出传统的传媒公司。尤其最大的亮点是阳光传媒的很多自制节目,在网上的点击一度上榜。结合其在其他方面的布局,隐隐可以看得出申俊要构建传媒帝国的野心和决心。
下午的时候,我正在埋头苦干,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我接起电话,是申俊的声音:“来我办公室。”
他是我的直接上司,不管我愿意不愿意,他叫我我都得过去。
申俊坐在办公桌前,也是低着头在忙。他是一个很努力的人,这我是知道的。不然他不能在短短两年时间,把阳光传媒壮大到这样的规模。
“你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准备做什么?”申俊问我。
“招人。”我答。
申俊没有说话,意思是让我继续。
“公司的规模不断扩大,市场部所有人员已经在超负荷工作,必须要加人手,不然这样长期下去,他们会受不了。所以我需要扩编。”
“人在于精而不在于多,市场部的人员,尤其是一线销售人员,提成是他们的薪水主要构成部份。加了人手,会影响到他们的提成。他们喜欢高强度的工作,因为他们能拿到更多的钱。”申俊提出异议。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所以很多东西,表面现象并不是事实的真相。
“可是如果他们这样长期超负荷工作,必然会影响到他们的工作状态,钱多固然好,但多并不能保证他们一直高效工作,我会找他们细谈,再作出适合的调整。”
申俊点头,“好,我完全放权给你,下个季度,我希望看到百分之二十的业绩增长。”
“百分之二十,这会不会太多了?”我感觉压力太大了。
申俊冷下脸来,“我们之前的增长一直都在百分之十五左右,你既然是总部空降来的高管,那当然要比别人高出一筹,百分之二十也算高?”
也不无道理,如果我来了以后,只是和以前差不多,甚至是比以前还要差,那还要我来干什么?
我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我不是要你承诺努力,我是要你承诺一定做到,如果达不到,你就自动辞职吧。”申俊冷冷地说。
“好。”我竟然鬼使神差般地答应了。
“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去吧。”申俊淡淡地说。
我马上拒绝,“申总,我现在是市场部总监,不是总裁助理。”
“你不想和我一起去?那我不去了,你代替我去,公关应酬,也是公司工作的一部份,那里会来很多名流,你作为总监,难道不应该在那样的场合多认识一个潜在的大客户?”申俊怒道。
“可是我这级别,也不可能有资格到那样的场合,所以我还是不去了。”
“这是我交给你的工作,让你去你就去!下午助理会把邀请函给你。我还要工作,你出去吧。”
看着申俊的一脸怒容,我不敢多说,只是退了出来。
快下班的时候,申俊的助理果然给我拿来了一封邀请函。上面也真的写的就是我的名字。
像这种慈善晚宴,不过是名流扩充人脉的地方,来的大多都是企业一把手,至少也是二号人物,像我这样的小总监,按身份地位来说,自然是排不上号。也不知道申俊使的什么手段,愣是让人家邀请了我。
既然要去,那当然精心打扮一下。我是代表阳光传媒代表申俊,当然不能丢人。
为此我还专门去了做了头发,然后去了趟美容院。这些年我很少注意外表,在贵州晒得又粗又黑,现在要重返锦城这样的圈子来混,是得重新修整一下外形了。
第二天六点,我换上白天买的礼服,开车来到了慈善晚宴现场。
在门口递上邀请函作了登记,领到了电子举价牌,来到了会场中心。
放眼望去,男的都是衣冠楚楚,女的都是珠光宝气,人人盛装,谁都不想被比下去。
拍卖还没正式开始,我找到了自己的嘉宾位置坐下,我旁边的位置牌写着申俊的名字,但申俊并没有出现。
他说过的,既然我不愿意与他一起来,那就让我代替他来。
巧的是,我旁边的位置牌上,写的名字是宋子凌,但他的位置也一直空着。
我走到僻静处,打了电话给子凌,问他在哪。他说他在参加一个无聊之极的宴会,他躲在阳台上吹风。
我找了两个阳台,终于找到了一袭白色西服的宋子凌。对于我的出现,他非常的惊讶。但也是一脸的惊喜,“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开玩笑,“你宋二少爷可以来的地方,我就不能来吗?”
“当然可以,我只是有些意外。你不会是……”宋子凌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是想问,我是不是陪申俊一起来的。
“我确实是代表阳光传媒来的,也可以说是代表申俊来的,我的身份是阳光传媒市场部总监,以后还请宋总多多关照。”
他轻轻噢了一声,并没有多问。“那我们进去吧,既然来了,自然得随便拍点什么。”
我们弯身入座,当屏幕上出现一方暗灰色的古砚时,我莫名就觉得很喜欢,起拍价是两万,我举起了牌子。
我觉得这玩意便宜,拍了去花不了多少钱,又能向申俊有个交待,最主要的我觉得我挺喜欢,我认为申俊也应该喜欢,这才举牌。
但后面马上有人跟进,底价两万的东西,竟然一路举到了十万。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再加价时,宋子凌举起了牌子,“二十万。”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过那古砚的价值了,也就没有人再争。
宋子凌笑了笑,“我不是夺你所爱,我买了送给你。”
我说不用了,其实我只是想拍点东西回去交差,我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
拍卖结束后,酒会正式开始,男男女女双双滑入舞池。我正准备离开,这时台上的大屏幕上忽然放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我和申俊并行,他拉着我的手,我正对他笑。
照片上的我细皮嫩肉的,这应该是两年前的照片了,也不知道是谁拍的,在哪拍的,我完全不记得当时的场景了。
“这男的不是申家那个坐过牢的公子嘛?女的好像今晚也在。”有人议论。
“不就在那边。”有人向我这边看了过来。
我低下了头,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这时屏幕上的画面又变了,也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也是我。但明显黑瘦了很多,照片是我和申继业一起走向小区的情景。
申继业的知名度就更高了,马上就有人认出来是他。
“这不是阳光的申总吗?这女人和弟弟暧昧完,又和哥哥搞到一起了?”
“这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以前还离过婚。”
“贱女人,真厉害,老的少的都不放过。”
之前那个和我争砚台的女人带着几个女的向我走了过来。一看那阵势,就知道是来羞辱我的。
“那照片上的人是你?我听人说,你叫曾念?”那胖女人挑衅地问。
“是的,没错。”我平静地回答。
“你真有手段,和人家两兄弟都能搞在一起,厉害啊。”那女的阴阳怪气地一说,后面跟着她的几个女的发出了笑声。
她们一围着我,其他的人也就注意到了这边,更多的人也就认出了,我就是刚才屏幕上出现的人。一时间我成为了焦点,一个可怜的被人嘲笑的焦点。
“我是阳光集团的员工,和老板在一起谈工作有什么问题?如果你再恶意诋毁,就告你诽谤!”我冷声说。
“哟,这么凶?你犯#贱你还有理了,你吃了弟弟吃哥哥,简直没有节#操!臭不要脸!”
她嘴里骂着,手上竟然一耳光扇了过来。
好在我有防备,往后一闪,一把拿住她的手,用力一扯,她差点被我拉得摔倒。
“我再次警告你,不许你污辱我!”我指着她说。
其他几个女人一看那女的吃亏,马上都一致针对我,说些尖刻的话污辱我。别看这些人表面上都是妆容精致衣着讲究,其实都是败絮其中,言语间并无丝毫风度可言,与市井大妈并无二致。
我态度虽强,却也不屑与她们叫骂,想抽身而退,却被她们阻挠,一时间进退两难,非常尴尬。
还好暂时离开到阳台上接电话的子凌这时回来了,隔开了那群女人。
但为此她也被那些女人出言相辱:“宋二公子,难道这种公交车一样的女人,你也要上?”
子凌是谦谦君子,对于这种话,他并不知如何反击,只是拉起我的手,转身欲逃。
但我们一转身,却差点撞上一堵高大的肉墙。
申俊黑着脸,眼里闪着寒芒,拦住了我的去处,“谁污辱我公司的员工?我给你们一个道歉的机会,不然今晚休想从这里完整地走出去,我申俊的人,我阳光传媒的员工,岂容你们羞辱,韩烈,叫人把这里围起来,我看谁走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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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烈就跟在申俊的后面,他也正在看我,眼里充满亲切和惊喜。
两年多没见了,他变得成熟了很多,我也好想和他打招呼,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没办法叙旧。
韩烈拿出电话,准备叫人。
“申家少爷,你这是要干什么?要打人吗?”那挑事的女人问。
“你以为我不敢吗?你要试一下吗?”申俊冷声说。
申俊是坐过牢的,是锦城所有富二代中名声最不好的,那些人相互看看,脸上都露出一副‘这种人最好不要惹’的表情。
“好,申少,我给你面子,就不和这个女人计较。”那个挑事的人开始准备撤退。
但申俊岂容她就这样全身而退?
“我给你两种选择,一种是道歉,一种是我让人抽你耳光,直到抽到你道歉为止。”申俊冷声说。
“申俊,你要打女人?你是不是太过份了?”有男的站出来想当英雄了。
“你不想我打女人,那你替她挨?”申俊刀一样目光扫了过去。
那男的瞬间就怂,竟然不说话了。
“你选哪一个?”申俊再次逼问。
那女的脸色很难看,来到这样的场合,自然都是有身份的人,她不想道歉,但又担心申俊真的抽她耳光,那就更加难看了。
“算了申总,让狗咬了,还要咬回来不成?”我出言相劝。
倒不是我菩萨心肠,或者是我有多宽容,我只是想尽快结束这件事,离开这里。我不想在这里被人当猴看。
申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宋子凌,眼底的那一抹寒意更甚。
然后走到我身边,从宋子凌的手里将我的手拉过去,大步往外走去,“以后被狗咬了,马上打电话给我,不用忍。也不需要别人帮助。”
这话说得很大声,所有人都听得到。
走到门口,他直接将我塞进了他的陆虎车。我说我开车来的,我要把车开回去,他完全不理我。
他没有把我往我家的方向开,也没往他家那里走,他走的方向,好像是郊外。
很快上了环城高速,他将车窗摇下,把车开得飞快,风灌进车里,春天夜里的风,还是有些冷。
我伸手去关我这边窗户,但刚刚关上,他马上又按了下来。
我不想和他斗,就任凭那风吹着。
他去的地方,竟然是林云山。他把车停在停车场,拉着我往山上走。
“你疯了,大晚上的,你要干嘛?”我挣扎着说。
但他动作粗鲁,我根本挣不脱。被他拉着像拖死狗一样往上拖。
不过上山的坡很直,不像平地一样容易拖走,我把重心往下坠,他就拖不动我了。
拖了一阵,他累得够呛,“曾念你到底长胖了几斤?你怎么沉得像个猪一样?”
我心里暗乐,但不敢笑。“申总,我只是胖了二十斤,也没多少。”
其实我骗他的,我不但没胖,我还比以前瘦了八斤。
“你是不是故意拖我?你往前走,我在后面推你!”他怒道。
我不干,但他哪能容得了我不干?把我拖到他前面,他在背后押我像押犯人一样往上爬去。
终于到了山顶,风很大,吹得头发飞起,我不知道,他到底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听人说,你在这里和我大哥幽会,这是真的吗?我想听你解释。”申俊冷声说。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申总,如果你信,我再解释也没用,如果你不信,那我何需解释?”
“你必须要解释,你如果不解释清楚,我咽不下这口气,你可以不要我,你可以背叛我,你可以用刀捅我用车撞我,但你不能和我大哥有什么,你这比杀了我还要难受你知道吗?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可是人言可畏啊,我听到这消息我整夜的睡不着,曾念,你要是今晚不说清楚,我们就一起死在这!”
我靠,他申俊竟然也用这样的招?这样的招,不是我这种弱女子才用的吗?
他伸手拖住我,往灌木丛里走去。灌木丛里有那种游客走出来的小路,但很狭窄,非常不好走。
申俊将我拉到一偏僻处,直接将我摁倒,整个人压了上来。对着我的脖颈又啃又咬。
我一阵恶心。
我不是讨厌他这个人,只是自从知道他是我小叔之后,我原来的性冷淡忽然就加重了,我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一种罪恶,他一开始碰我,我就恶心想吐。
他发现了我身体的僵硬和不对劲,停止了动作。“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你不能这样做,我说过的,你这样做了,我就去死。”
“如果你不解释,那我就一定会做,做了以后,你可以跳崖,我跟着你跳下去。看我们会不会死。”申俊说着,开始撕扯我的礼服。
那种恶心在加剧,但申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止。
我以死相逼已经没有用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被他给强了。
“我是申继业的女儿!”我无力地说出了这句我从来没对人说过的话。
“你说什么?”申俊停止了动作。
“我是你大哥的女儿,你是我小叔。”
再说一遍的时候,感觉更加有气无力,心里像刀剜一样的疼。
他一把捏住了我的脖子,“曾念,你用这种恶毒的话来搪塞我,是不是太过份了?”
我苦笑,“小叔,你掐死我吧,我们都是罪不可恕的人,死了更干净。”
申俊忽然暴跳起来,“不,这不是真的,你他妈骗我!这绝对不是真的,曾念,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骗我,这不可能是真的!”他有些语无伦次了。
说着一把将我从地上揪起来,掐我脖子的手,更加的用力,我喘不过气来,胸口因为缺氧而剧烈疼痛。
“这不是真的,告诉我,你在骗我!”
我说不出话来,我已经严重缺氧,眼前已经开始发黑,意识开始模糊,要死了的感觉。
在我浑身无力即将晕倒的时候,申俊放开了我。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气,好一阵喘不过气来。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申俊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我知道他此时心里的绝望和痛苦,那种耻辱和悔恨交织的痛苦,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我太清楚那种感觉了。
他开始癫狂地抽自己的嘴巴,啪啪地抽个不停,嘴里发出了呜咽声。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他的状态非常的吓人,我都有点害怕了,我真的担心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我撑着站起来,试图拉住他的手,不让他抽自己的耳光。“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他的呜咽声更甚,像狼一样悲嚎,完全要疯的感觉。我知道他在痛恨自己,痛恨他曾对我做过的事。我也曾经那样恨自己。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如我当初所想,申俊也被这个残酷的现实给打击得完全失去了理智。强大如他,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申俊,你不要这样,我也没有证明这个事实,或许申继业是骗我的呢,或许我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呢?你那么强,不能因为这件事而乱了分寸,你不要这样,你吓着我了。”
前几分钟他还在逼我说是假的,现在我反过来安慰他了,但我现在说是假的,他也不信了。
我本来就不准备告诉他的,可是他非要逼得我说出来,这下好了,说出来他又受不了。
“申俊,你一定要冷静,不管你现在做什么,那些发生的事都无法改变了。以后我们不再往来就是,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慢慢就会被淡忘的。我们自己也会慢慢忘掉。”我轻声安慰。
“忘不掉了,洗不掉的耻辱,我真是畜生不如啊。”申俊哀嚎道。
“那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有告诉过我们是这种关系,而且这件事不一定是真的,你要冷静,如果在这时你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我们以后都会后悔死的。”
申俊一把抓住我,“真的有可能不是这种关系吗?”
我赶紧答应,“有可能啊,这一切都没有证明过,你不用太当真了,我都没有完全当真。没准可两天就证明了,我们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我这么一说,申俊冷静了些。他站在那静了一会,思维也慢慢地清楚起来,“你和大哥验过DNA吗?”
“他说验过,但我没亲自去验。”
“我以前听朋友说过,亲属也可以验的,但不是验DNA,好像是验染色体还是什么,我明天问问我的朋友。我们去验一下,我感觉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申俊完全冷静下来,我这才放心了些。我是学经济的,他说的染色体是什么,我完全不懂,至于能不能验出血亲,我更加不知道。
但我心里当然希望验出他不是我小叔,就算是我和他不在一起,我也希望他不是我小叔,这样我们心里都会舒服一点。
夜风更凉了,我说我们回去吧,我曾经也很绝望,但我一样走出来了,你比我强多了,我相信你也可以。
“所以你在贵州两年,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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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那你开车撞我,又是怎么回事?”申俊又问我。
“袁小姗的话,你也信?”我反问。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失忆吗?”
“可是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为什么要问我?”
“我有很多事,还是记不起来。”申俊黯然道。
“你确实是被人开车撞失忆的,但是谁撞的你,我不清楚,你在失忆那段时间里,是我在照顾你,而不是袁小姗。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抢功劳,我只是不想让你上那个女人的当。”
申俊点头,“我其实也一直不信,所以我一直等你给我解释,只是没想到……”
我不想和他就这些伤心的问题继续说下去,打断了他的话:“这些事,以后再说吧,现在都还没有定论。申俊,就算是我们真的有血缘关系,那我们也不必为此事耿耿于怀,人生的痛苦,百分之九十是自己加给自己的,所以要学会放下,虽然我花了两年的时间,也只是淡了一些,但我相信,我终究会释怀的,因为我必须要放过自己,生活才能继续,生活也必须继续。”
申俊良久没有说话。此时夜风更凉,天边冷月如钩,他高大的身影在月色下看起来分外孤独。
。。。
第二天下午,申俊让我去一家私立医院抽了一管血,我猜测他是要做某种检测,我也没有细问,抽了血后,我就回公司继续忙活去了。
工作非常多,压力也很大。一直加班到很晚,我才走出了公司。
去停车场取车的时候,看到边旁边停了一辆喷有图案的旧式吉普,韩烈正靠在车边打电话,看到我来,就挂了电话。“姐!”
我看到韩烈,心里也一阵高兴,“在这等我吗?”
“是啊,知道你在忙,不敢打扰你。等着请你吃饭呢。姐不会不赏光吧?”韩烈笑着说。
“肯定赏光啊,不过我吃很多的,小心我吃穷你啊。”
韩烈也开心地笑,“我现在有自己的保安公司,收入还不错,姐吃不穷我的,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火锅吧!”
“好,那我们去吃海鲜火锅!”
韩烈开车在前,我跟在后面,很快到了火锅城。坐下后点好菜,隔壁就来了一桌人。
其中几个,就是前天晚上我在慈善晚宴上碰到过的人。
我背对着她们,她们也没发现我,在我和韩烈快要吃完准备走的时候,那一桌有个女的去洗手间回来,发现了我。
她盯着我看了两眼,确定是我,然后就回到座位上去了。
接下来各种议论就开始了:
“那狐狸精勾搭了人家哥哥和弟弟,今天又带了个小帅哥来吃饭了,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了。”
“你一看她那媚狐脸就知道是个贱#货,这种女人的手段多了,男人受不了的。”
“听说以前还没离婚,就开始出来找男人了,我也是搞不懂申家兄弟,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烂#货了?”
韩烈长眉一竖,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我示意他坐下,“别听这些狗乱吠,坐下。”
“哟,狐狸精还骂人呢?死不要脸的,还敢骂人?”一女的站起来,向我走了过来。
昨天是申俊在场威慑住了她们,今天申俊没在,她们觉得报仇的时机到了。
我是真不想和这些人发生纠纷,大庭广众之下,和这些婆娘们打在一起,本身自己就很掉价。
但你不惹人家,人家偏要惹你,这又有什么办法?
我示意韩烈不要管,我也不想他动手打女人。而且我担心他出手太重,对方受不了。
“算了姐姐,别找我麻烦了,好好吃你们的饭,大家相安无事,你要是看我烦,我马上就走了,也不碍你的眼,行不行?”
那肥婆一脸嚣张,“不行!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是我们女人的败类,你刚才骂谁是狗?我看你才是一条疯母狗,一条又骚又贱的疯母狗!”
这话粗鄙之极,听了让人反胃。
我深呼吸,决定再忍一下。真的不想和这样的素质低下的人对骂,太掉价了。
“韩烈,结账走吧。”我轻声说。
韩烈的眼里戾气已经很重了,我得带他尽快离开这里。
“想走?为你刚才的话道歉,你骂谁是狗呢?”那女人扯住我的衣角。
“我骂你。”我直视着她,清清楚楚地告诉她:“我骂你是狗,自以为是多管闲事的狗,我避着你让着你,只是不屑于和你这样的人计较,你却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
她被气得不行,一耳光扇了过来。我左手拿住她的手,右手一耳光扇了过去。然后再一耳光……
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我退让只是为了息事宁人,但并不代表我软弱可欺。
那一桌也有男的,见那婆娘被我抽了耳光,扑了过来。
韩烈拿起桌上的凉菜盘,连菜连盘一起拍到了他的脸上。
这一下场面更乱,有人扶住那男的,“袁局,你没事吧?我马上报警。”
韩烈却还没停,又将汤碗砸了上去。
我赶紧拉起他就跑,他一但火上来了,我担心会出大事,他出手根本不计后果,一身的戾气让人心惧。
没有人追出来,我们迅速开车逃离。
第二天上班,我刚到公司,就听说申总有事找我。
我来到申俊办公室,见他憔悴了不少,他示意我先坐下。
“我要说的是私事,我有点事想找袁正威帮忙,但你也知道,我和他……不太好,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出个面。”
我有点紧张,“难道是韩烈被抓了?”
申俊也有些讶异,“这事儿你知道?”
我把昨晚在火锅城的事告诉了申俊,申俊气得拍桌子,“明明是那些人的不对,凭什么事后抓人?我还以为是韩烈不对,我才让你去找他帮忙,既然如此,那我直接去找袁正威要人!”
我赶紧拦住,“这事因我而起,还是我来处理吧,我先处理,如果处理不好,你再去找袁正威,这样总可以了吧?”
申俊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中午的时候,我在咖啡厅刚把简餐点好,袁正威就到了。
他在上班,穿着正规的警服,一身正气,英气逼人。
袁正威坐下,直接奔主题:“你是为韩烈的事而来的吧?”
我也坦率承认,“是的,韩烈打人,是因为我,那些人要欺负我,韩烈看不下去,就动手了,我愿意承担责任。”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伤人事件,不过我现在有点压力,你给我些时间,我会处理好的。”袁正威说。
我总感觉,他好像有些话没说出来。而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话,才是关键。
“袁局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如果需要赔偿,我可以替韩烈赔偿。”
袁正威轻轻搅动杯子里的咖啡,“是有些小麻烦,但没关系,最多一星期,我就让韩烈出来。”
“一周?这么个案子,也要被关一周吗?明明是那些人先动的手,凭什么要关我弟弟一周?”我也有些激动了。
袁正威没有说话,我也觉得自己有些激动了,赶紧的冷静了一下,“好吧,你们有你们的程序,不过我认为这样的小事就关韩烈一周,有点过了。双方打架,并不存在谁的过错,凭什么要关他?”
“普通的打架斗殴,只要是伤人了,拘留一周也是有的,这个我们也是有法可依,并不是乱来。韩烈是你的朋友,因为你的事而打架,按理说我让下面的人放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这一次打的人是袁洪,我这边就有些为难。”
“昨天晚上打架的时候,我是听到有人叫袁局,原来那个人和你一样,也是个局长?”
袁正威点头,“是的,他是锦城工商局局长,他也是我大哥。”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这个袁洪,是袁正威的大哥,是袁家人!
袁家在锦城政界是第一家族,打了袁家的人,自然不好交差。
“我没有要为我二哥徇私的打算,只是这件事惊动了我爸,我爸直接给省厅打了电话,是省厅的人直接没有通过我,就让下面派出所把人抓了,我也认为这件事是我二哥不对,但我们家所有人都说我吃里扒外不帮自己人,所以你得给我点时间,我来处理。”
我没到他会这么为难,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韩烈受到不公正待遇,我是一个真正的警察,请你相信我。”袁正威正色说。
我点头,“我知道的,我并不想为难你,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哥,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也不会让韩烈动手打他。”
“我二哥行事我是知道的,肯定是他的错,但你们要小心,他在锦城嚣张习惯了,恐怕忍不下这口气。他是一个很难缠的人。申俊那边,让他也忍一下,不要冲动。”
我点了点头,嘴上虽然答应,但我心里明白,申俊那脾气,他兄弟受了委屈,他是不会甘休的。
正说着,袁正威接了一个电话,接完后脸色有些难看:“我们家老爷子的意思,最低也要让这个韩烈在看守所呆上半年。你让申俊一定要沉住气,我会想办法的。”
申俊当年坐牢,据说就是袁家在后面作梗,现在袁家如果再让韩烈坐牢,申俊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了。
这件事弄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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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后,我不敢隐瞒,把袁正威对我说的话,如实告诉了申俊。
申俊果然一听就火了,“袁家鱼肉锦城几十年了,动不动就让人坐牢!难道锦城的衙门都是他袁家开的不成?这一次袁正威要是敢让我兄弟坐牢,我就让袁家付出代价!”
见他盛怒,我只有好言相劝。“这件事与正威无关,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只是他家里人给他施压……”
“你叫他正威?你用得着在我面前叫得这么亲热吗?与他无关?他是袁家的人,怎么会和他无关?别忘了,他就是公安局长,你还说和他无关?袁家欺人太甚,这一次我绝对饶不了他们。”
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火气会非常的大。我只能忍着他。
第二天一早,网上就出现了大量的关于那件事的报导,大概意思就是工商局长喝醉后与人斗殴,利用自己的弟弟是公安局长的关系,迫#害以其斗殴的人。
要知道锦城各区的工商局长有几个,但弟弟又是公安局长的,那就只有袁洪了。所以消息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是指袁家兄弟,于是很多微博等自媒体纷纷转载。
所谓树大招风,袁家虽然在锦城牛气冲天,轻易不会有人招惹,但这种强势的地位自然也遭人嫉恨。再说袁家的人行为本身就很跋扈。那些平时心里愤恨的人,见到这种直指袁家的消息,当然会马上跟着附和,一时间这消息迅速形成了风潮,网上出现一片讨伐叫骂之声。
网上的事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的人去管真假,只要成风,马上就会有一片‘正义’之士跳出来开骂。虽然那事完全与他们无关。
这自然是申俊的手段,消息不断扩散。不仅是锦城网络媒体,外地的一些媒体也开始转载这条消息,大有向全国漫延之势。网上很多人已经明确指出,那个斗殴的工商局长就是袁洪,平时仗着手中的权力,和很多女下属保持不正当关系,还贴出了袁洪以前搂着妇女动作猥琐的照片。
这么强大的攻势,申俊肯定请了专业人士,不可能是一群自发的网友。
在这种强大的舆论攻势之下,袁家人扛不住了。开始找枪手在网上辟谣。说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公安机会也只是依法办案,并不存在欺压行为。
于是网友开始呼吁,先把当事人放出来,既然是双方斗殴,要抓一起抓,凭什么只抓另一边的人?
以现在的势头,再这样下去,恐怕纪检部门都要介入了。晚些时候,袁正威扛不住压力了,专门召集了记者,开了小型的新闻发布会,针对案件,作出几点解释。
第一他没有直接介入此案,所以更没有滥用职权。第二是将马上释放关押人员,并就此造成的负面影响向社会道歉,第三是希望大家不要跟风炒作,如果继续恶炒,诋毁公安形像,将依法追究。
晚上快要吃晚饭的时候,我接到了韩烈的电话,他说他出来了。
释放韩烈,那肯定是袁家人松口,下面的人才敢放。至于袁家人为什么会放,那当然是抵不住压力了,这一番交锋,申俊兵不血刃,杀得袁家灰头土脸,举手认输。
韩烈能出来,我自然高兴,但我心里却有隐忧,申俊这样公然杀得袁家认输,作为锦城政界第一豪门的袁家,会吃这个哑巴亏吗?
第二天上班,没看到申俊上班,但公司的人议论纷纷,我一打听,知道昨天晚上多个部门联合突查阳光集团下属的几家厂,发现了一些问题,几家厂都被关了,申俊去处理这件事去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袁家果然在短时间内就开始报复了,袁家的老爷子门生故吏遍及锦城政界,他一个电话,就能纠集起一个‘联合执法’队伍,直接就把阳光集团的厂给关了几家。
袁家败了,只是放了一个人,道了一个歉,但袁家的一个小小的报复,却是让申家的损失巨大。那些厂关一天,至少会给申家带来数十万的直接和间接损失。
最要命的是,那些厂不止关一天,袁家不发话,不松手,那厂就得无期限整改下去。
我现在终于真正明白,为什么锦城的人不敢招惹袁家了,为什么申老爷子要让申俊娶袁小姗了。
申俊一整天也没有回来,应该是形势非常的严峻。这一次他把袁家在锦城的绝对权威给蔑视了,袁家恐怕几十年来没吃过这样的亏,自然不肯罢休。
晚些时候,我约了袁正威吃晚饭,他说他在忙,可能要晚一点,让我稍等。
结果等了约半小时,袁正威才赶到,他换了便装,看起来轻爽了很多。但神情相当凝重。
其实我心里比他更加沉重,因为我替申俊担心。申俊的个人行为,引发了申袁两家家族的矛盾。而这一切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
我有种预感,这一次申家如果不付出代价,袁家不会轻易罢休。
“袁局,这件事的发展,出乎了我的预料,给你带来的困扰,我向你道歉。”
袁正威摆摆手,“这不是你的错,这件事与你完全无关,你不用自责。”
我勉强笑了笑,“谢谢袁局体谅,这一次申俊做得有点过火了,把袁局都连累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袁正威再次摆手,“你不需要这样,事实上申俊也不可能会向谁道歉,这件事本身我们也有错,我知道二哥的为人,并不能全怪申俊,只是影响太大了,老爷子很生气,恐怕会采取些行动,你们要小心。”
我叹了口气,“袁局还不知道吧,已经有行动了,阳光集团旗下的几家厂都被叫停了。是几个部门联合执法的,恐怕整改无期。”
袁正威眉头一皱,“他们动作这么快?所以你今天约我来,就是要让我替你摆平这件事?可我是公安局长,只管安全,不管其他的。”
“袁局这是装糊涂了,这件事是你们袁家授意的,袁家不点头,阳光集团的厂永远不能正常生产,阳光集团筹备了两年多的上市计划,至今也没有成功,如果再经历这些打击,恐怕上市更是无望,这对申家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希望袁局能高抬贵手啊。”
袁正威面露难色,“你也知道,我在袁家的地位尴尬,有些事,我说了不算。我不为虎作伥,但我也阻止不了他们。”
我点头表示理解,“这样吧,袁局,麻烦你给另一位袁局打电话,问一下他们的条件是什么,如何才能让申家的工厂尽快恢复生产,这样可以吗?”
这时菜上来了,袁正威给我盛饭,“曾念,这事你就不要管了,他们自己会处理好的。”
“我知道我是个小角色,人微言轻,我只是不想让这件事太僵了,如果大家和解一下,大事化小,以后也好相见。”
袁正威吃了一口菜,“先吃饭吧,我也饿了,吃完饭,我给北京打个电话,问问老爷子的意思。”
我说好,谢谢袁局了。
我没什么胃口,就喝了点汤,袁正威倒像是确实饿了,吃了不少,吃完后示意我稍等,拿着电话出去了。
等了约五六分钟,袁正威回来了。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情况很严峻。
“老爷子说,申家有三个选择,一是让申俊马上娶我妹妹,两家成秦晋之好。申俊作为申家的女婿,不管他做过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这第一条就挺让我意外的,申俊和袁小姗折腾了那么多年,几次说要结,最后都让申俊放了鸽子,为什么申家还是要申俊娶袁小姗,难道就因为申俊长得好看吗?还是袁家始终惦记着申家万贯家财?
“第二个选择,如果申俊不娶我妹妹,那就让他彻底出局。滚出锦城,别再烦人。以后锦城无申俊,袁家也可以原谅。”
听到这里,我心里更加沉重了。我猜测,第三种选择,那肯定就是处罚性的。
果然,袁正威顿了顿说:“至于第三个选择,那就是申家什么也不做,等着破产吧。”
说完袁正威摊了摊手,“这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转达。”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的,谢谢袁局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袁家非要把女儿嫁给申俊呢?你们明明知道申俊不喜欢袁小姗。”
这个话题让申俊略有些尴尬,“这也不是我的意思,不过我也不妨直言,我妹妹和我家里人看中的,可不仅仅是申俊那张脸,最主要的还是申家的宠大产业,要是当初申俊和我妹妹结婚了,那申家上市的事,恐怕早就成了,还至于会拖到现在?”
我只能再次点头。
“好了,饭也吃过了,电话我也帮你打过了,我还有工作要做,要先走一步了。申家如何选择,他们商量着办吧,曾念,你其实不必为申俊做太多事,他不值得你这样做。”
难得袁正威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好像是一从来不说别人坏话的人,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难道你就值得他这样做了?”
不知什么时候,申俊竟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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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虽然这样说,但脸色并不难看,还特意向我解释,“我路过,看到你车,所以进来看一下。”
袁正威多少有些尴尬,但他也是很君子的人,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刚吃过饭,你要吃点吗?”
“我的厂子都让你们家人关了,我要喝西北风了,我哪里还吃得下?”申俊说。
袁正威笑了笑,也没解释,向我打招呼,“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申俊拦住了袁正威,“你们家要什么条件才能让我的厂恢复生产?不妨直说。”
我赶紧拦住他,“这事不关袁局的事,你让他先走,回头我再和你聊。”
申俊也没再纠缠,坐下叫服务员:“麻烦点菜。”
然后向我笑了笑,“一天没吃上饭,现在到了餐厅,忽然觉得饿极了。”
“是不是很不顺利?”
他又笑了笑,“没事,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我本来想把袁家的条件跟他说,但见他很疲惫,我想等他吃过饭再说。
“我喝点酒,一会你送我回家,可好?”申俊看向我。
我点头,“好。”
“打给韩烈,让他过来陪我喝一杯。顺便问问他在时面有没有受苦。”申俊又说。
我再次应声好,然后拿出了手机。打给韩烈。
“你和袁正威见过面了,他肯定对你说了,袁家让我们的厂子恢复生产,要答应什么条件吧?”申俊问我。
“吃完再说吧。”
“没事,我知道他们的条件会很苛刻,但影响不了我的心情,我知道会付出代价,你尽管说,一会韩烈来了,就不要说了,他的脾气你知道,要是让他知道袁家继续为难我们,他会闯出大祸来。”
我一下就有些生气,“你也知道闯祸不好?那你搞这么大的阵仗干嘛?非要惹得袁家震怒,要和你拼个你死我活你才高兴?”
“你不懂,我知道袁家的手段,我要是不出手逼他们把韩烈放出来,韩烈这一进去,至少又是两年,他们是不会关他几天就放的,你不想想,连我这个申家子孙的身份,都一样坐牢,韩烈会轻易能出来吗?”
“可是袁局说,最多一周就能出来。”
申俊摇头,“念念,还是太天真了,袁正威是袁家最正义的一个人,却不是说话最重要的人,他作不了袁家的主。他说了没用。”
“可是现在惹怒了袁家,该如何收拾残局,你知道袁家提出的条件是怎样的吗,你恐怕无法想像。”我担心地说。
“我猜得到,他们无非让我两个选择,一个就是娶袁小姗,成为他们家的女婿,另一个肯定就是要让我滚蛋,从此退出锦城商界。不然他们不会罢休。”
我惊讶地看着申俊,“你怎么猜到的?”
申俊冷哼一声,“我和袁家斗了这么多年,他们想什么,我会不知道?”
“既然你知道后果,那你还惹袁家?”
“怕什么,又不是没惹过。”申俊淡淡地说。
“那你现在如何选择?”
“我会选择退出,然后给袁家一个交代,我这次对袁家说不,一是因为要捞韩烈,二是为了出当年那口恶气,三是我本来就想退出阳光集团了。”
我一听更加惊讶:“那又是为什么?阳光传媒在你的带领之下取得非常好的成就,我明显能感觉得到你要构建一个宠大的传媒帝国,你甚至在努力打造自己的传媒生态,这么大的野心还没实现,你怎么舍得放弃。”
申俊淡淡地笑,“念念,我现在是什么心情,你还不明白吗?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已经没有了意义。我之所以还在这里,只是期待检验结果发生奇迹。如果没有奇迹,我就离开,再也不回来了,我会写份转让协议,把我在申家所有的财产,全部转给你,这样你就是阳光集团的股东了,不过我的股份很少,你可别嫌少。”
我心里酸酸的,他的心情,我当然能够理解。
我其实想说,如果你离开了,我也会走,再也不回来了。但这话我没说出来,他现在是我小叔,我现在对他说这样的话,不合适。
“你可以留下,我走就是了。我本来也是要走的,只是听说他患了绝症,让我留下,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谁患了绝症?”申俊抬头看我。
“申继业。”
“我没听说啊,他患了什么绝症?他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管我和他有没有那种所谓的血缘关系,我和他都没有感情,你知道的。”
“嗯,那我明天去问问。”
韩烈还没到,他一个人一边吃菜一边喝酒,姿态优雅,华美的五官在灯光下格外好看,我好久没有这样仔细地打量他了。
他抬头发现我在看他,扬了扬酒杯,“浮生如梦,为何几何?不如你也来一杯?”
我忽然也觉得想来一杯,“可是我要开车送你。”
“笨蛋,可以让人过来开,也可以叫代驾。来,陪我喝一杯。”
印像中从来没和他在餐厅里吃菜喝过白酒,一口下去,一直辣到胃里,有轻微的刺痛,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申俊,答应我,不要走,娶袁小姗,好好过日子,我走就是了,反正我离开已经习惯了,阳光集团更需要你。”我借着酒意说。
“再说吧,不说这个,喝酒。”申俊说。
“不,我要说,你不能离开阳光集团,你的宏伟蓝图还没有实现,你不能走。”我坚持说。
“不,你留下,一个女孩子,总在外漂着也不是办法,你就好好留下吧,我离职之前,会向董事会举荐你接任我的位置,他们会同意的,因为大哥肯定会帮你。”
我赶紧摇头,“不,我做不了,我不是那块料。”
“你可以的,既然你能看出我的蓝图,那说明你理解得了,那就行了,我虽然离开,但并不是不和你联系,不管我在哪里,你遇上工作上的事,都可以问我,我会教你,所以你一定能胜任。”
我正要拒绝,这时韩烈来了。
他一看我们那副样子就乐了,“我还没来呢,哥和姐就喝上了?看样子还喝了不少。还需要作陪吗?”
申俊示意他坐下,给他满满地倒了一杯,“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保护你姐,就算是我与她为敌,你也要站在她的那一边,懂吗?”
韩烈听得有些懵,“大哥何出此言?到底怎么了这是?”
申俊摇手,“没发生什么,你也不用管发生什么,总之你答应我,以后一定要保护好你念姐,你对天发誓。”
韩烈也真是一本正经地举起手,“我对天发誓,一定好好保护念姐,如果有违背,不得好……”
他的‘死’字还没说出来,我就打断了他。“干什么呢,你们今晚一个个怎么像神经病似的,还发誓?不许胡说八道。”
申俊又笑,“有韩烈保护你,我就放心了。来,我们喝酒。”
申俊真是喝得很猛,几乎没怎么吃菜,就是不停地灌白酒,他心里一定很痛苦,就像当初我在丽江时的心情一样。
韩烈轻声问我,“我哥到底怎么了这是?”
我随口胡说:“他失恋了。”
“不能吧,我哥会失恋?他几乎不对女人上心。”韩烈一脸的不信。
我说他不是对袁小姗就挺上心的吗?
“他才不上心呢,倒是袁小姗贴得很厉害。他只是应付而已。”韩烈说。
我心里叹了口气,我现在倒希望他对袁小姗上心,这样他就不用那么痛苦了。
我喝到一定程度就喝不下了,就坐在那看韩烈和申俊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别看韩烈年轻,那酒量其实惊人,我休息后,两人又喝了一瓶五粮液,却都还是端坐不动,并不见醉态。
“好了,回去吧,别喝了,再喝得醉了。”我劝道。
“我没事,就怕俊哥醉了。”韩烈笑着说。
“臭小子,你不醉,我会醉?”申俊不爽。
男人一但在酒桌上拼起酒量来,那基本上也就离醉不远了。我让服务员过来结账,不能让他们再喝下去了。
但两人都不干,说是正尽兴,还要继续喝。
“还要喝是吧,那我也喝,大家一起喝死算了。”我抢过酒瓶。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好吧,那不喝了。”
两人虽然喝酒,但意识清醒,韩烈打电话叫来人开车,还亲自将我护送回家。
至于送我回家后两人有没有再喝,我不知道,但第二天早上没看到申俊上班。
三天以后,传出了申俊辞去阳光传媒总裁一职的消息。
同一天的晚上,我接到申继业打来的电话,让我去医院,说是有重要的事跟我说。
我其实不太想去,但如果他真的患了绝症,那我想也有必要去看看他。
申继业看上去确实有些虚弱,脸色很苍白,但头发还是打理得一丝不苟,他示意我坐下。
“你确定你老婆和女儿不会找我麻烦?万一她们突然杀进来,我可没心思和她们打架。”
一提起那一老一少两个恶女人,我是心有余悸。
“不会的,你放心吧,她们出去了,上次的事,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你有话赶紧说吧,说完我就走,我不想被你老婆给抓到辱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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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俊已经正式向董事会递交辞呈,辞去阳光传媒执行总裁一职,同时向董事会推荐你作为他的继任者,考虑到你曾经做过他的特助,又是市场总监,所以董事会已经批准了他的提议,即日起将正式任命你为阳光传媒总裁,你也是阳光集团旗下分公司的首个女总裁,恭喜你。”
申继业说的事,其实我之前已经听到一点风声。我没想到的是,董事会这么快就批准了申俊的辞职。又那么快地接受了申俊的建议,让我出任执行总裁。
面对申继业的恭喜,我心里非常的不痛快。“申俊辞职,是因为要给袁家一个交待吗?申俊为阳光传媒付出了那么多,就因为要给袁家一个交待,就这样放逐了他?这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申俊业并不否认,“确实有袁家那方面的的因素,但也不全是,阿俊不会被放逐,他另有工作要做。既然你知道阿俊为阳光传媒付出很多,那你就好好工作,替他守住阳光传媒。你也知道,他一但辞职,阳光传媒的总裁总得有人来接,你不做这个位置,也得有人来做,难道你愿意看到阿俊他做出的成就,被一个没有能力的人给毁了吗?”
“可是硬把我扶上这个位置,要是我做不了那怎么办?我相信董事会能通过这个重要的任命,肯定是你这个集团总裁在里面用力吧?到时我要是做不好,那我如何向董事会交待?”
“这个不用担心,阿俊会在背后指导你,而且你绝对不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你在贵州虽然做的是慈善事业,但作为贵州那边的总负责人,没有过硬的统筹和协作能力,不可能做得那么好,我也去过贵州,那边民政部门的几个领导对你的印像非常深刻,说你的能力非常的强,而且你担任市场总监后的表现也非常的好,大家有目共睹,我相信你能做好。毕竟,你是我的女……”
我马上打断了他,“我留在阳光集团工作,不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而且,你所说的那种关系,在我这里不存在,以后我也希望你不要再提。”
申继业点了点头,“好吧,我不提就是,那你就当为了申俊在阳光传媒,把这个担子挑起来,由你来接任总裁,由阿俊在背后教你,既向袁家有了交待,又不会对阳光传媒造成实质性的影响。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我过一阵要出国手术,不一定能活着回来,遗嘱我已经在律师楼,如果我不在了,我的律师会执行遗嘱,把财产给你,你一定要收下,那是你应该得的。”
我没有回答,心里五味杂陈。
“你到底得的什么病?”我忍不住问申继业。
申继业看着我了,目光温柔慈祥,“脑中长了个东西,我还是有活下来的希望的。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忽然心里生出悲戚。有些情绪,说不出来,只是心里难受。
“那你好好保重,你夫人会陪你一起去吧?”
申继业摇头,“她不去,她担心和我出了国,我死在外面,属于她的东西会被人夺去。她要在这里守着,我自己一个人去,国外的护理不像国内这么冷漠,我一个人可以应付得了。放心吧。”
“没想到你抛弃我妈妈娶的女人,竟然这般心毒。”
申继业摇头,“这件事,不提了,今天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一定要把阳光传媒这个重担给接过来,拜托了。”
本来我对他是很排斥的,见他如此境况,也就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我担心他会提出‘你能不能叫我一声爸爸’之类的要求,让我无力面对,就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出了病房,我又忍不住返回去,“您保重。”
他抬头看我,眼眶发红,微笑着点头:“我会的,你也是,好好经营阳光传媒,这个公司我占了很多的股份,以后你继承我的财产,这个公司相当于你自己的公司,一定要好好做。”
我不想再说什么,走出医院,忽然视线有些模糊。
第二天申俊一脸笑容出现在了公司,正式对下面的员工宣布了董事会的任命,他在会上表示,希望大家像支持他一样的支持我。
我莫名其妙就被被捧上了高位,感觉很不真实,而且内心忐忑无比。我当然是没有那个能力的,我唯一的底气,就是申俊会暗中帮我。
还有就是,背后申继业和申连城的支持。
我战战兢兢地开始接任阳光传媒执行总裁一职,上任一周,我就累得快要崩溃,每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的,有看不完的文件,有开不完的会。有很多的事需要你来作决定,一但决定,那就得你来承担责任。
位置越高,责任越大,需要承担的东西更多,压力更大。
我几乎每天都会给申俊打电话,向他请教各种问题,遇到处理不了的事,他就在背后出谋划策,因为有申俊暗中的帮忙,从表面上来看,我这个上新任的女总裁做得非常的棒,阳光传媒并没有因为换帅而受到丝毫的影响。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非常的快,转眼半月有余。
我心里其实想问问申继业的手术如何了,但我没有勇气去问。繁忙的工作压得我快要崩溃,上任两周,我瘦了三斤。
那天我正在加班,申俊打了电话进来,说他在楼下,让我下去一趟。我让他等我半小时,我把手上的事忙完再说。
他说好,然后问我吃饭没有,我这才想起,自己还真是没吃晚饭,忙得竟然忘了吃饭了。
他说那他先去点餐,我忙完去后,就可以直接开吃了。
终于处理完事情,开车到了餐厅,看到一身白色礼服的申俊,头发打理得很讲究,还打了领结,穿得一本正经,衣冠楚楚。
他那身板和相貌,不打扮就是很有杀伤力的,一但精心打扮,那就是一朵行走的桃花,女人看了都想摘。
他看到我来,嘴角裂开,笑得开心极了,“曾总,这边快请。”
“为什么打扮得如此隆重,要去相亲?”我开玩笑说。
“因为我今天非常的开心,所以要穿得隆重一点。”说着招呼服务生上菜。
看他那么开心,我心里也高兴起来。“为什么这么高兴?能跟我说说吗?”
他拿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然后递给我,那是一份化验报告,我看了一会,没看懂。
“我直接告诉你结果就行了,通过染色体分析,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亲属关系。你不是我侄女,我也不是你小叔,我们可以自由交往。”
我愣愣地看着他,“我听说亲子可以作鉴定,但亲属不能吧?”
“可以的,只是采用的技术不一样,我有朋友在国外最近几年一直从这方面的研究,已经取得了很大的突破,我把检验的数据发给了他,他明确告诉我,我和你绝对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你完全可以放心。”
这对我来说,自然是一个好消息,但一时之间,我其实也不太敢相信。
“这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你不高兴?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可以在一起。这难道不能让你高兴吗?”
“可是,如果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那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申继业在撒谎?我感觉不像,如果我不是他女儿,他不会那么关心我,更不会扶持我当上阳光传媒的总裁。他没必要骗我。”
申俊摆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这是最重要的,念念,只要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其他的一切束缚我们都可以摆脱。不用去管。”
“可是,这样的化验有没有可能出现误差?”
“有的,任何化验报告,都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准确,但我相信我们之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从一开始,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我明白他的心情,我当然也不希望我和他有血缘关系。那是将我们锁在地狱的沉重枷锁,如果能解开,那真是让我们获得重生。
吃完饭后,我和申俊到附近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出来的时候,申俊的眼神有些热烈:“今晚去我家吧?”
我心里砰砰跳了两下,“不行,虽然说有这么一份报告,但我还是……”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们之间,是绝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你尽管放心好了。”申俊激动地说。
“这件事,我们还是再调查一下吧,我们不能再草率地下结论了,这太……”我也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想法。
“好吧,我知道你一下子缓不过来,那就再说吧。但你一定要相信,我们之间,真的没有血缘关系。”
我点了点头,和申俊说了再见,开车离开。
心里其实还是喜悦的,如果我和他真的没有血缘关系,那真是太好了!就算是不能和他恢复到以前那样,那至少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尴尬和痛苦。
回到家里,我一直辗转难眠,想了又想,我打了申继业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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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现在国内是晚上,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是申继业的声音。
我一时间又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
电话那头申继业的声音再度传来,“念念,你没事吧?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说我没事,我就想问问你,手术如何了?
“还在准备当中,要等身体各项指标合格的时候,才能手术,但应该没有问题,谢谢你记挂我。”申继业的声音能听出明显的高兴。
“我想问一下,亲子鉴定报告,你放在哪儿,我可以看吗?”
“可以啊,我就担心万一我有什么,以后你继承遗产会受到别人的阻挠,所以我特地把亲子鉴定报告放在了律师楼,和遗嘱一起放在一起的,那是重要的证据啊。你如果想看,我把律师的电话给你,你可以去看。”
我沉默良久,问了一个问题,“你抛弃我们母女,这些年您后悔过吗?”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会,“念念,你可以恨我,但你要知道,作为男人,活下来更重要。人在生存面前,都是自私的。”
我心里忽然又生出愤怒,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申继业发过来一个电话号码,是那个律师的手机号。
第二天我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那份报告,最后想来想去,我还是打了那位律师的电话。
律师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说话非常的客气,但让我不爽的是,他一直叫我申小姐。
我是曾念,这个名字我会用一辈子,不会再改,所以我不是什么申小姐。
鉴定报告我复印了一份,找了一个专业人士给我看,他给出的结论和申继业说的是一样的。
这让我很失望,虽然我是申继业的女儿会让我得到更多,但我希望那鉴定报告是假的,我不想做申继业的女儿。
本来和申俊的关系我已经认命,但他给的一份鉴定报告,却又让我生起些希望。但面对两份冲突的报告,我不知道相信哪一份。
我也在网上查了一下,申俊所说的那种鉴定技术,现阶段并没有大量的应用,不像DNA那样权威和被接受。
我不是不信申俊,我只是担心他真的是小叔,我不能再让自己错下去。
第二天上班,一进公司,感觉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奇怪。助理走过来说,申太来了,在会客室等我。
申太就是张晓莹,申继业的老婆。
我和她无话可说,也没管她,直接到会议室和公司的一众高管开会。
才听了两个主管的汇报,会议室的门被强行推开,助理一脸的惶恐,“曾总,我拦不住申太……”
不是她拦不住,她不敢拦。申继业虽然暂时休病假,但集团总裁一职还没在,下面的人,哪敢惹集团总裁的夫人?
“申太太,我们在开会,有什么事,您能不能等我们开完会再说?”我尽量压住火说。
“狐狸精,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你以为勾搭上我老公,他让你当了个分公司总裁,你就上了天了?”张秀莹大声吼道。
这样的场合,她这样闹起来,我当然是难堪的。
“申太,我这个职位是阳光集团董事会任命的,如果申太有什么意见,不妨去找董事会说,申太也可以召开临时董事会,罢免我这个执行总裁。但请不要在这里乱叫乱骂,失了身份。”
张秀莹指着我的鼻子,“你少来这套,锦城谁不知道你靠男人上位?勾#搭完我小叔子又来勾#搭我老公,你臭不要脸!”
我打开会议室的门,“叫两个保安来,把申太请出去,不要影响我开会。下次如果我开会时再让人闯进来,保安部经理直接辞职!”
还好保安部来了两个新人,不知道张秀莹的身份,将张秀莹给拖了出去。
我强行平复情绪,“对不起,我的私事影响了大家开会,我向大家保证,这样的事,以后一定不会再出现。好,我们现在继续开会。”
“曾总,我们相信您的为人,您不是那种靠外貌上位的人,您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
“是啊曾总,这肯定有什么误会,您不用放在心上。”
这些表面上说得好听,但他们内心到底怎么想,我并不知道。
但无所谓了,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很不好了,我也不介意他们如何看我。
开完会后,我回办公室,发现张秀莹竟然让人搬了张椅子守在我办公室门口。助理没有办法,又不敢惹她,只好在旁边看着。
我打开会议室的门,“有事你进来说吧,有些事,我们终究还是得有个了断。”
张秀莹跟了进来,“狐狸精……”
我转过身,指着她的鼻子:“刚才在众人面前,我是给你面子,现在就你和我,你要是敢再骂我,我就大嘴巴抽你!”
“你敢!”
我冷笑,“你看我敢不敢?你试试?”
张秀莹还是怕挨打,一屁股坐在皮沙发上,“好,我不和你吵,这样吧,你开个价,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申家,离开阳光集团?”
还真是有意思,又要给我钱让我走。
我以前穷困的时候,怎么没有那么多人要给我钱让我走?现在不为吃穿发愁了,却有那么多人试图要给我钱,让我滚蛋。
我走到张秀莹面前盯着她,“问个问题,你给我钱让我走,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你老公?”
“当然是为了我老公,他堂堂阳光集团总裁,不能毁在你这个小三身上。”
我冷笑,“那你老公生病了,你为什么不跟着他出国,你为什么不去照料他?”
“你还说你和我老公没有一腿,要是没有一腿,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你只是为了你自己。我实话告诉你,其实我本来是想离开锦城的,但就是因为你们纠缠我,所以我才没有走。你越想让我走,我就偏不走。你给一座金山银山,我也不走。”
“你……”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张秀莹,我不但要留下,我还要在阳光集团一直担任要职,你说了不算,你不是董事会成员,你根本管不了我。”
张秀莹气得站了起来,“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好,你等着,我让你在这里呆不下去。”
“我等着呢,随便你来。”我拉开办公室的门,“请吧申太太,我要工作,没空陪你撒泼。”
张秀莹气冲冲地走了,临走时还不断威胁我,让我等着瞧。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我打开邮箱处理一些公务,发现邮箱里有近二十封辞职信,全部都是阳光传媒的高管发来的,这些高管都在重要的职位上举走轻重的作用,如果这些人忽然集团辞职,那阳光传媒将会陷入瘫痪。
就像当初申俊和宋家并购漫远科技一样,最后漫远的核心成员全部辞职,让宋家收购了一个空壳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如果这一次这些高管都辞职,那我面临的困境,和宋家是一样的。
到时外界会认为我能力不够,亲手毁阳光传媒。
张秀莹让我等着瞧,原来有这么一个大招。但我觉得单凭她的影响力,恐怕做不到这样,肯定有人支持她,而那个人,是一个比张秀莹还要有影响力的人。
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也一样让我滚蛋过,一样到公司闹过。如果有她的支持,那让这些高管辞职就不是难事。
那就是吴玉琼,孙连城那个比他年轻十几岁的妻子。阳光集团的真正老板娘。
如果只是张秀莹,还好对付,但吴玉琼加入进来,这件事就有点难了。
我让人事部门的主管把那些要辞职高管的联系方式全部给我,我准备和他们一一单独谈。
有些不愿意出来的,我就上他们家拜访,当我拜访完最后一家时,已到了十二点。
我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打开门时,看到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在看的申俊。
申俊看到我来,赶紧把电脑放下:“你肯定没吃晚饭吧?我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饺子。我现在去给你热。”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那么多人要辞职,你一个一个去劝,肯定忙死了,哪有空吃饭啊。先不说工作了,先吃饭吧。”
“我不想吃,你怎么知道那些人要辞职的事?”
申俊笑了笑,“阳光传媒的辉煌是我缔造的,我在那里混了那么久,熟人肯定是有几个的,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以为你会向我求救,没想到你自己去处理,你越来越能干了。”
我叹了口气,“我也不可能什么事都找你。那些人我和他们谈过了,有些同意暂时不离职,但有些不同意,这件事的背后是谁,你是知道的,所以我不想让你因为这件事而为难,你现在的处境已经很难了,我不想连累你了。”
“你是说,我妈妈和大嫂联合起来,要逼你走?可是我妈也不喜欢大嫂的,这一次,她们怎么会达成了一致?”
我苦笑,“可能是因为有了我这个共同的敌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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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将饺子热好端了上来,热过的饺子其实味道打折很厉害,但还是很好吃。
食物补充了能量,心情也慢慢好了许多。
等我吃完,申俊将碗筷收拾好。然后回到我旁边坐下,我往旁边挪了挪,和他保持着距离。
“曾总,那你现在准备如何应对,确定不要我出手帮你搞定那些人?”
我摇头,“不用,我并不想你因为我而和你家的人产生冲突,这件事我自己摆平。”
申俊英俊的脸上兴味儿十足,“我有些好奇,我们曾总如何来处理上任以来的第一次考验?”
我挑目,“想看我笑话是不是?”
申俊摆手,“那倒不是,我只是简单的好奇而已。你如何应对阳光集团的第一和第二夫人的严峻挑战。”
我笑了笑,“你知道的,我斗不过她们,我才上任没多久,连脚跟都没有站稳,自身难保,更别说对付别人。”
申俊大长腿换了一个交叉方式,脸上露出忧色:“不会吧,听你的意思,似乎是要怯阵啊?”
“那倒也不会,你不是说了嘛,我要面对的是一号人物和二号人物的夫人,可是她们只是夫人,她们只是身后人,身前还有她们的丈夫,她们之所以这么得意,不是因为她们有多强,而是因为她们的身前的丈夫强。”
申俊恍然的样子,“我明白了,所以甭管是一号人物的夫人还是二号人物的夫人,最终倚仗的都是她们的丈夫,如果她们的丈夫不支持,那自然她们就没法兴风作浪。”
“所以你明白我会怎么做了吧?”
申俊点头,“我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在申俊的安排下,我见到了正在晨练的申连城。我站在旁边捧着水杯和毛巾,等他一套太极打完,我才过去递上毛巾。
申连城看着我笑了笑,眼神慈祥,“我有两年多没见到你了,好像是黑了一些。”
“谢谢董事长关心,贵州那边高原,紫外线较强,所以黑了一些。”
申连城轻轻挑眉,“你叫我董事长?”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真的不想叫他爷爷,暂时我还没有想要认这亲戚的打算。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认。
“董事长是老当益壮,身体硬朗的很,您身体健康,是阳光集团的福。”我把话题转移。但再次叫了一次‘申董’,也表明了我的态度。
申连城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也不再继续那个话题。“你在传媒分公司那边做得如何?”
我赶紧递上我的工作计划,“我刚上任不久,目前主要执行申总前期留下的一些项目,这是我下个季度的一个工作规划,想请董事长批示,如果董事长没时间,就先放在这儿,有时间了申董帮我看一下。”
申连城亲自接过,“一起吃早餐吧,我年纪大了,看文件很慢,你直接口述给我会更好。”
早餐很清淡,就是白粥和牛奶,申连城让人给我准备了一杯咖啡,他自己没有喝。
“我吃得比较清淡,你年轻人要不要来点高热量的食物,比如油条或者煎蛋什么的?”申连城问我。
“不用了,我也喝粥好了。谢谢董事长。”
“好,为了节约时间,你开始吧。”申连城说。
我大约花了五分钟时间,大概汇报了一下阳光传媒的现在情况和我接下来的一些规划,说完后我静静等着申连城表态。
“很好,你放手去做,我还是那句话,我做你的后台,申家就需要你这样能干的年轻人来撑起申家的未来。”申连城说。
前面的汇报工作,只是为了铺垫,听申连城这么说,我趁机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向董事长汇报,公司的一批高管,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集体提出辞职,经过我的挽留,一部份答应留下,但另一部份目前态度还是暧昧不清,现在公司处于很微妙的阶段,我担心他们的辞职会造成破坏性的影响。”
“是谁在后面操纵这些人给你施压,是外部的,还是自己人?”申连城直接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肯定,但应该是自己人,董事长从商多年,应对这方面的危险,应该更有心得,我想请董事长教我,我应该如何应对?”我试探着问。
沉吟了一下,申连城抬起头看我,“吃完早餐,我搭你的车去公司吧,我好久没去传媒公司那边了,我去看看,也随便和那些高管们开个会,告诉他们,阳光集团,还是我申连城说了算,如果他们辞职逼宫,我会从集团其他分公司调人给你渡过危机,但那些辞职的人,我保证他们以后在锦城再也找不到工作。”
我有些受宠若惊,“这样会不会太辛苦董事长?其实董事长派个人传个话就好了,不必亲自走一趟的。”
申连城摆了摆手,“没事,我这把老骨头也要时常活动一下,我是你的后台,你现在遇到问题,我当然要替你解决。”
吃完早餐后,申连城特地换了身西服,上了我的车。
我其实不想他坐我的车,因为这会给我很大的压力。我不但要开车,而且我还得找话题陪他聊,可事实上除了工作,我并不知道和他聊什么,我不想提和申家的关系。也不想他提。
但他终究还是提了,只是问得比较委婉,“继业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希望他能渡过这次难关,我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最后一句让我的心痛了一下。
“董事长请放心,申总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你给他打过电话了?”申连城问我。
我点头,“我有和申总联系过的,他在准备手术。他状态不错,态度也很乐观,我们都相信他可以挺过来。”
“秀莹那边,好像没和继业一起去?”申连城忽然问。
“没有,我昨天正在和公司的主管开会,申夫人忽然闯了进去,羞辱了我一番,我当时忙于工作,没有理会,但她纠缠不休,我就让保安把她轰出了会议室。”
这么好的机会,我不会乱打小报告,但我会如实说情况。
“这个张秀莹简直太不像话!自己老公生病不去陪着,跑到公司去干扰别人的正常工作,做的都是什么事!”
见申连城发火了,我并没有马上趁机添油。如果那样的话,显得就太过意图明显。我要保持沉默,我只如实说情况,至于是非对错,申连城会有自己的判断。
“董事长息怒,申夫人只是对我有些误会罢了。”
“张秀莹这个人……”
申连城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我的车受到了猛烈的撞击。
一辆依维柯从右边直接向我的车撞了过来,我的车撞向左边的一辆出租车,发现巨大的撞击声。
那依维柯并没有完全停住,还在继续往前推,将我的车夹在了中间。
这时又传来砰的一声,车辆再次从后面受到了撞击。
我回头看,申连城已经晕倒在车里。
救护车赶到后,却并不能及时将我们救出,因为连环相撞,将我们挤在了中间,必须要将旁边的车辆顺开,才能将我们从车里弄出来。
经过约半小时的救援,才将申连城送上了救护车。我只是头有些晕,另外头部受了些轻伤。但申连城头部不知道撞到了玻璃还是什么地方,有一个伤口,流血有点多。
我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了申俊,他也迅速赶到了医院。
吴玉琼一赶到,二话不说,先找到我就是几大耳光。
我硬接了下来,在这个时候,我不能反抗,已经很乱了,不能让事情更乱。
检查后医生说患者头部可能需要做手术,有可能要输血。但因为邻省有灾情,昨天从医院血库调走大量的血去灾区,所以医院方面希望患者家属作好准备,尽量为病人输血。
医生问家属谁是O型血,吴玉琼说她是,但她年纪大了,不能输血,说着借故打电话就出去了,正好我也是O型血,我说那我来好了。
这时从外面打电话进来的申俊听说输血,说他来输血就行。医生问他什么血型,申俊说他是B型。
医生说那不行,必须要O型血才可以,于是让我作好准备,需要的时候就去输血。
事实上后来也没输血,因为经过观察后,医院决定对申连城保守治疗,不手术。
醒来的申连城把我叫到病房,让吴玉琼和其他人出去,他要单独和我说话。
“对不起,董事长,这件事……”
申连城挥手打断我,“马上联系转院,然后封锁消息,尽量让最少的人知道我出车祸的事,你要坚持上班。现在继业在外治病,我如果和你再住院,那申家就没可用的人了。不能让外人知道这些情况。”
我马上答应,说我只是轻伤,我一定可以坚持上班。
但我心里纳闷,申连城说申家没有可以用的人了,那申俊呢?他又没受伤,又非常的能干,他不是可用的人?
但我不方便在这个时候问这些问题,我只点头答应申连城,我会让一切恢复正常。
“你打开手机,我给你录一段录音,你召集下面的人开会,放给他们听。那些要想辞职逼你走的人,就不敢跳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挺住。”申连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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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他的意思,马上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申连城示意让我先关上录音功能,先把他扶起来,调整好后,他才开始说话。
“我是申连城,感谢大家对公司的辛苦付出,每个人作出的努力,都会得到应有的回报。曾总到阳光传媒任职,是董事会的决定,也是我个人的意思,支持曾总,就是支持我,如果有人想以辞职为由逼曾总作出妥协,那就是和董事会作对,请务必要考虑后果,希望大家工作愉快,在曾总的带领下,让阳光传媒上一个新的台阶。”
他终于说完,明显感觉他有些累,他很虚弱。
我有些感动,“谢谢董事长的支持,车祸应该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了董事长,非常对不起。”
申连城摆手,“那也不一定是针对你来的,没准是针对申家来的,总之尽量封锁消息,不要透露出去,现在的申家,经不起太多负面消息的打击。”
我点头,“我知道了董事长。我会照您的意思去办。”
“好,你去忙吧,你出去让吴玉琼进来。”
我出了病房,吴玉琼和张秀莹正在门口骂我,“这就是个丧门星,谁惹上她谁倒霉,现在倒好,连老爷子都被她给坑害了,这车祸肯定就是她自己安排的!”
“夫人,董事长让您进去。”我面无表情地转述。
张秀莹又要骂我,我指着她,“不要再闹#事,现在董事长受伤,都消停一些吧。”
申俊也在旁边冷声说:“大嫂,大哥在外治病,你不担心他的安危,却有心思到处搞事情,真是让人费解,还是安静点吧,惹怒了爸爸,恐怕谁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我走出医院,申俊跟了出来,“你的伤也需要再观察一下,有什么事,回头再处理吧。”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有件事我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但我最后还是没说出来,“我没事,轻伤而已。董事长这边就麻烦你照料了,我先去公司处理一下,董事长的意思是,越是危机,越不能乱。
申俊点了点头,“我也担心有人趁机作乱,那你去吧,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到医院来复查。有事打电话给我。”
我说好,如果董事长有什么情况,你也及时通知我。
上了出租车后,我的心情一直无法平复。
刚才在医院里,我亲耳听医生说,申连城是O型血,后来吴玉琼也说她是O型血,后来申俊来了以后,却说他是B型血。
按照血型的遗传常识,如果申连城和吴玉琼都是O型血,申连城是他们的儿子,那申俊只能是O型血,不可能是B型血!
换个说法就是,申俊不是申连城和吴玉琼的亲生子!
本来我对件事还不敢怎么想,但是申连城在关键的时候对申俊的态度,让我更加确定了这件事。按常理在这个时候,他最依赖的应该是申俊,但他却单独和我谈话,让我撑起阳光集团,不要让集团内乱,还说我再不撑起,申家就无人可用了。
申俊的才能申连城非常的清楚。他说无人可用,只能说明在关键时刻,他不信任申俊。
哪有父亲在关键时刻不信任自己亲生儿子的?更何况这个亲生儿子不是无能之辈,而是才华卓绝的商界娇子,唯一的解释就是,申俊确实不是申连城亲生的!
可是如果申俊不是申连城的亲生儿子,他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这个消息从来没有传出来过?
不管是从哪里来的,只要他不是申连城的亲生儿子,那他和我就没有血缘关系!他就不是我小叔,煎熬了我两年不能释怀的那种血缘关系,其实并不存在!
我不知道我是该高兴,还是为申俊悲哀?如果他知道自己其实不是申家少爷,他会不会难过?
所以我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申俊?
为了证明我关于血型的事没有记错,我又打电话问了医生,医生肯定地说,如果父母双方都是O型血,那生出来的子女只能是O型血,不可能是B型。
晚些时候,我打了电话给申继业。我问了他的情况,他说明天手术,医生说了,手术的成功率非常的高,让我不用担心。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那个我想要问的问题:“申总,你是什么血型?”
“那份报告上写的有啊,我是O型血,怎么忽然问起这个?”申继业问。
“没什么,我就随口问问而已,您保重。”
申继业的声音很轻松:“放心吧,我会努力的,你也加油。”
我挂了电话,心中更加疑惑了。
申俊业的血型是O型,这是合理的,因为申连城和吴玉琼是O型,他只能是O型血。
但我疑惑的不在于此,是另一层关系。
当初妈妈生病,我陪她验过血型的,我至今清楚地记得,妈妈是AB型血,如果申继业是O型血,那他们的子女会有可能出现两个种血型,一种是A型,一种是B型,但绝对不可能是O型!
然而,我的血型恰恰又是O型。这也就是说,我并不是申继业和妈妈的孩子。
我和申继业是有亲子报告的,这个没问题,可以我确定我就是申继业的女儿。在如此情况下,妈妈只能是A型或者B型,才有可能生出O型血的我,但妈妈是AB型,是不可能和申继业生出我这个O型血女儿的。
所以过世了的妈妈,不是我亲妈。那我是申继业和谁生的女儿?为什么申继业不告诉我?妈妈也不告诉我我不是她亲生女儿?
不过妈妈虽然嘴上没说,但联想到小时妈妈对我的态度,却是用行动说明了的。她经常对我棍棒相加,不给饭吃,骂我小贱#人,骂我贱蹄子,骂我白吃白喝的赔钱货。
儿时的我,从没有感觉过一丝母爱的温暖,得到的只是冰冷的打骂和虐待,那时我也怀疑过自己不是妈妈亲生,妈妈对我没有爱,好像只有恨。
现在想来,或许那种猜测是对的。
但她还是把我养大,还是对我有抚养之恩,我并不怪她。只是她真的应该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生的?既然我是别人的女儿,那她为什么收留我?还把我养大,如果是好心收留,那她为什么她对我充满恨意?
“小姐,你该下车了。”出租车司机的提醒,将我从神思中拉回了现实。
我付了车钱,回到家里,换了身衣服,正准备出门,韩烈打电话来了。
他说申俊让他开车来接我,并且这段时间里会一直保护我,申俊担心我会再次遭受袭击。
这也好,发生了这些事,我确实一直心神不宁。加上车撞坏了,正在维修,我也没有车用,韩烈来接我自然是最好不过。
韩烈一见我,眼神充满关切,“姐,你没事吧?真的不休息一下,马上就要去公司吗?”
我说我没事,公司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我必须得去,只是麻烦你来接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姐太见外了,根本不需要这么客气。你是我姐,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要是太客气了,那反而是把我当外人。”
我说那好吧,以后我就随意使唤你,你有事也跟姐说,姐能做的,就尽量帮你。
韩烈说这就对了,姐弟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我又有了想把申俊血型的事告诉韩烈的冲动,但我无法评估出这件事让申俊知道后,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我还是拿不定主意。我怕这件事伤害到申俊。
到了公司后,我迅速召集大家开会,结果发现,那些提出辞职的人员,很多今天都请了假,到会的人员,比实际应该到的少了近一半。
这明显是在给我施压,我也确实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但我不动声色,先是说了工作,然后话锋一转,“我今天早上和董事长一起吃了早餐,董事长让我给各位带声问候,我怕我表述不清楚董事长要表达的意思,就录了音过来,大家都听一下吧。”
我把手机递给助理,让她用蓝牙连接会议室的音响系统,让大家都听听董事长在说什么。
声音很清楚,听完之后,之前一些态度比较强硬的主管,开始说些倒向我的话。
“希望各位相互转达,把董事长的意思传达下去。我这个人记忆不太好,有些事容易忘。所以我一般只往前看,希望各位精诚团结,不负董事长所托,把阳光传媒打造成一流的传媒集团。”
我并非真的记性不好,我只是想告诉他们,只要你们易帜跟我,不再对我施压,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这些人都是老狐狸,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也明白申连城特地录一段录音的意义,有些人就开始表起忠心来。
但我不需要这个,人心难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我不要他们表忠心,我只要他们不背叛我,努力做好他们份内的事就行。
晚些时候,我陆续接到那些要辞职的高管们的电话,纷纷表示撤回辞职报告。
我对他们说,我都忘了你们要辞职的事了,好好工作吧,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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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管辞职的风波暂时平息,我也算是松了口气。
深夜接到电话,来自国外,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说她是孙继业的朋友,手术已经结束,很顺利,替孙继业向我报平安。
一周以后,申连城也从医院回到家里疗养。他让董秘打电话过来,让我过去找我说话。
申连城看起来恢复得不错,但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却是一如既往的有神。
他示意我坐下,语气平静地问我:“公司的辞职危机,解决了没有?”
“谢谢董事长帮忙,已经解决了。”我点头回答。
“警方那边的交通事报调查结果也已经出来了,肇事的一辆车是因为刹车失控,另一辆是车速太快,所以无法控制。如果那天我们被车撞死了,那就是死于意外,最多得到些赔偿。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说明自己的观点,“肯定不是意外,当时那辆车明显是故意撞向我们,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要害我,只是他们不知道董事长在车上,连累了董事长。”
申连城摆手,“我们是一家人,不要说连累之害的话,也有可能那其实就是针对我来的,不过这件事警方已经定调了,那就不必再纠缠下去,总之以后要小心就是了。”
我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我隐隐感觉,他知道一些关于车祸的真相,只是他不想再追究而已。
“这边有另外一件事你需要你去处理,锦城即将举行马拉松国际邀请赛,界时国际很多的优秀选手都会来参加,央视体育频道会向全球直播,是近年来锦城影响力最大的活动了。我们阳光集团想要争取这一次活动的冠名权,你也知道,每个城市的马拉松比赛,基本上都是当地最强企业来冠名,然后下面才是各级赞助商,我们必须要拿下冠名权。”
申连城的意思我懂,在锦城举办的马拉松比赛,阳光集团要是拿不下冠名权,那就不是锦城最强的企业,所以这是一个王者头衔的争夺。不仅仅只是一个商业利益的问题。
我只是想不明白,这种事应该由总部的公关部门去做,为什么会下放到我们分公司来做?
“这件事关系重大,交给其他人做我不放心,所以还是想让你来做。相关的材料和组委会要求的条件,我会让秘书找专人与你对接,你也可以从集团里抽调一些精英和你一起负责这件事,当然了,公关部门也会全力配合你。”
申连城几乎不等我有任何反应,就直接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当然,他是董事长,也有这个权利来决定谁负责这件事。我只有服从。
但有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他没告诉我,要想夺得这次冠名权,阳光集团舍得花多少银子?舍得出多少资源?
“费用的事,目前暂时没有明确的预算,总之我们要比对手出价高一点,但又不能太高,不然就不划算。所以知道对手的心理底价,这非常重要,但我相信你可以做好。”申连城又说。
这下好了,我一言不发,他就把整件事给背在我身上了,我不但要把冠名权夺过来,还不能出太高价,不能干亏本买卖。
我就纳闷了,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就放心交给我一个女流之辈来做?在他的判断里,我就那么能干吗?
正聊着,这时申晓晓和吴玉琼走了进来。
“奶奶,爷爷太过分了,明明说好是我负责的事情,现在他又交给了这个女人来做,还要让我辅助她,简直欺负人。”申晓晓尖叫着说。
我没有说话,因为轮不到我来说话。
“这件事我从来也没有说要交给你来做,我只是让你来配合着做事。”申连城纠正了申晓晓的说法。
“连城,这个女人名声非常不好,还害得你出了车祸,你还要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来做?”吴玉琼也质问。
“车祸的事,与她无关,她也是受害者,还有,我决定的事,不需要别人来指指点点。”申连城面色不悦。
吴玉琼也很生气:“马拉松比赛,需要多部门的联合才能做成,我们如果冠名,那就要深度参与,需要和一些政界的朋友打交道,这个女人市井出生,一点人脉都没有,她能做好这么重要的事吗?”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地争执,实在是尴尬,我准备先撤了,“董事长,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了。”
申连城挥了挥手,示意我先走。
其实我心里纳闷,吴玉琼是他老婆,既然他知道我和申连城的关系,那为什么不告诉他老婆呢,要让他老婆对我这般仇视?
我抱着一堆资料走出来,申晓晓马上跟了出来。
“你站住,你这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蒙骗了我爷爷?不但当了高管,还要负责这么重要的事?”申晓晓冲到我前面,拦住了我。
我静静地看着浑身珠光宝气的申晓晓,感觉真是造化弄人。这个曾经抢了我老公的小三,却和我是同一个父亲生下来的孩子,只是她身在豪门,而我流落市井,她高高在上养尊处优,我卑微如尘低三下四,同一样的身份,不同的命运。
“你看我干嘛,你一定拿不到冠名权的,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又开始骂我了。她总是无缘无故就会对我恶语相向。
“吴诚呢,你把他甩了?”我问。
“那种男人,玩腻了,当然就甩了,你还对他旧情不忘?你都搭上我小叔,还勾#搭上了我爸,你还想着吴诚那种贱男?看来你真是饥不择食,你对男人的态度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是不是?”
她说话很难听,我有些感慨,她出身这么好家庭,为什么没有变得优雅高贵,反而比我这个市井出生的小市民还要粗鄙无耻?
算了,我和她,真是没什么好说的,我转身就走。
“曾念,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得意不了几天的。”申晓晓继续骂。
我回头冲她笑了笑,“我得意一天便是一天,至少比没得意过的强。”
她果然被气得七窍冒烟,“曾念,你这个贱#货,你臭不要脸!”
我叹了口气,“申小姐,别骂了,注意点形像吧。你好歹是有钱人家大小姐,何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脏兮兮的?”
我说完就往申宅外面走,在快要走出大门的时候,我听到后面又有人追来了,“黑虎,去咬死这个贱人!”
我一回身,看到申晓晓又追来了,手里牵着那条上次我见过的藏獒。那种似狮似虎的大狗,非常吓人。
我脚有些发软,“申晓晓,你别乱来!”
“哼,现在知道害怕了?我又没乱来,是这条狗自己跑出来了咬伤了你,我又不知情。”
申晓晓说着阴险地一笑,把手里的狗绳放开,然后转身就跑了。
她人跑了,把那狗扔在那了,那狗站在那里,鬃毛高高竖起,嘴张开,大量的唾液分泌出来,眼睛瞪着我,好像很饿,要把我当美食一样。
额头已经有汗渗出来了,申晓晓已经跑远不见,只有我和那只大狗对峙着,我不敢乱动,它也没有动。就那样看着我。
我心里在祈祷,申家的佣人赶紧的出来一个,把这狗牵走。
但不知道那些佣人在忙什么,愣是没人出来。我不敢转身,因为我担心我一但转身,它就会从后面扑过来。
我慢慢把手伸进包里,想拿出手机打电话求救,但我的手刚伸进包里,它忽然动起来了,慢慢地向我走了过来。
我放在包里的手不敢拿出来,因为我担心我动作太大,它就会扑过来。
她慢慢靠近,我感觉我浑身无力,完了,没想到我曾念会死在申晓晓这个恶毒女人的手上。
“黑虎。”我试着轻轻唤了它一声。这是申晓哓叫它的名字,应该是没错。
它也确实听到了,仰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停住了向我移动的脚步。
“黑虎哥,我们无怨无仇的,你别害我,我请你吃肉。吃牛排,羊排也行。”我颤抖着声音说。
我不知道它到底有高的智商,是不是能听得懂我讨好她的话,希望她能听明白!
它就站在那看着我,真的没有再前进。
“我真的请你的吃牛排的,你长得那么帅,不会欺负女生的是不是?你在这等我,我出去给你买牛排。”
见它没反应,我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脚步。还好,它没有扑过来。
我那悬着的心稍微松了松,发现有一滴汗从额头滚了下来。
我半后退着往外面走,我的车停在外面,只要我上了车,就可以逃了。
可是让我绝望的是,它又跟了过来。而且这一次步子迈得很大。走到离我大概两米远的地方,它停住了脚步。
我往外走,它又跟了上来。
“黑虎哥,我不会攻击我的是不是?我们没有仇对不对?我真的会请你吃牛排,我说话算数的!”我虚弱地对它笑,试图讨好他。
她嘴里发出了一点声音,然后摇了两下尾巴,忽然就扑了过来!
我吓得撒腿就跑!
但我哪里跑得过它,才跑了两步,它就追上来了,但它并没有开口咬我,而是把头往我腿上蹭了蹭,然后又摇了两下尾巴,它竟然不攻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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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定它是在对我表示友好后,我这才放下心来。
“黑虎哥,你最有绅士风度了,我答应过你请你吃牛排,就一定会做到的,下次我来的时候,我一定请你。”我轻声安抚它。
它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又用脑袋蹭了蹭我。
我这才放下心来,往停车方向走去。它也跟了过去。
我拉开门上了车,感觉自己终于是安全了。长长地松了口气,发动车准备离开。
在我开车走了一段之后,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那狗竟然追了上来!
藏獒太过凶猛,要是放在街上,万一伤到人,那可就不得了!我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把车停了下来。
那狗走了上来,用脑袋轻轻的拍我的车门,嘴里发出轻轻的叫声。
它这是要让我开车门?真惦记着我请的牛排吗?可是我也没说今天一定要请啊。
但如果我不理它,把它放在大街上,那真是太危险了,看它的样子没有恶意,我只好下车。
看到我一下车,它嘴里发出愉快的叫声,用脑袋蹭我,不断地摇尾巴。
见它这般友好,我也放下心来,打开后座车门,它一下子就窜了上去。
我关了车门上了车,回头一看,它伏在后座上,温顺地趴在那,因为身材太过高大,几乎把我的后座都占满了。
这时我看到了它脖颈间系着的一条银链子,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心形银牌。
记忆的门瞬间打开,我想起了好多年前的事。
那时我还在念高三,有一天妈妈领回了一条黑色的小狗,腿好像是受伤了,听她和邻居说,是朋友的狗,被人骑摩托车给撞了,在养伤,因为朋友没时间,让她代替照管着。
寞寞的青春少女很快和那条受伤的狗混熟,只要在家时,几乎都和它厮混在一起。
有一天妈妈把一条银链子戴在狗脖子上,因为链子长,狗还小,还绕了几圈。从小我没有任何的饰品,那链子我喜欢得不得了,就悄悄从狗脖子上取下来准备收起来,被妈妈发现了,挨了一顿打,说我也配戴那银链子?
那时我基本已经懂事了,妈妈的话很伤我,狗配戴的东西,我竟然不配。因为太伤,所以一直记得。
狗虽然是妈妈替人照顾,但她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几乎都是我在照看,妈妈还不担心狗冷,经常把狗放在我床上和我一起睡,我反对就会遭到她的耳光,她对那狗非常的重视,比我还重视了十倍。
我当时是走读,没有住校,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喂狗,然后给它换药,洗澡什么的,伺候它近一个月,我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黑风。有一天我回家,发现狗不见了,晚上妈妈回来告诉我,朋友把狗领回去了。
为此我难过了很久,后来终究是慢慢忘了,今天再看到这条银链子,才又想起了旧事。
它已经长得很大了,我当然无法再认得出来,那链子好像也加长过,不然都套不下了。但我确定,它就是当年的黑风。只是现在被人把名改成了黑虎。
难怪它不攻击我,它应该是还记得我。这简直是一个奇迹。就算是人,相隔近十年,恐怕也早就忘了,可是它却还记得。难道这就是缘份?
忽然好感动,狗真是比人还要强了很多,对它有恩惠,它长久记得,还知道摇尾示好,但有些人你对他好,他不但不记情,还会伺机背后还捅你一刀。
也或许其实这狗已经不记得我了,只是它觉得我没有恶意,所以愿意跟我玩。
不管怎样,我决定不把这狗还给申晓晓了,我要留着它。
可是这么一条大狗,我要是带去公司,非把公司那些妹子们吓死不可,于是我打了电话给韩烈,让他过来,替我给狗找个地方住。
就连韩烈那么猛的人看到虎哥,也是吓得往后退,“姐,你哪儿弄来这么一庞然大物?”
我长话短说,把我和这狗的缘份告诉了他,他听了也觉得神奇,说行,我替你照顾没问题,只是你确定它不会凶我?
我摸了摸黑虎的头,“虎哥,这是咱弟弟,他负责照顾你一下,等我回来,我再给你带牛排。
韩烈准备过来牵它,但它对韩烈发出了一声低吼,吓得韩烈往后退。
它和韩烈不熟,接受不了他,没办法,我只好把它带回家里,给它弄了些吃的以后,将它关在家里,我才回到公司上班去了。
到公司后召集了下面的高管开会,传达了董事长吩咐务必要拿下马拉松冠名权的事情,然后听取他们的意见。
结果是会议室里一阵沉默,没有人发表意见。
我有些奇怪,“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这件事,不是应该由集团的公关部门去负责吗?怎么会让我们负责?”一个高管问。
“为什么由我们来负责这个问题,不是我们现在该讨论的,既然已经交给我们来做,那我们讨论的,应该是如何做好,而不是如何推卸。”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了。
我放缓了语气,不再那么严厉,“我知道此事的难度,锦城优秀的企业很多,这一次大家都憋足了劲来争这个冠名权,有些甚至会不惜血本,所以这件事很难,但如果太容易的事,那还需要我们去努力吗?”
有人终于发话,“曾总,其他的事情,我们或许是通过努力来完成的,但这件事,真的很难啊,这次毫无疑问又是申宋之争,不过就是看谁砸钱更多,宋家早就发话了,这次的冠名,志在必得。宋家二公子亲自负责这件事,已经和组委会还有其他官员多次在媒体公开互动,现在让我们去负责,不过是找个失败后承担责任的替罪羊罢了。”
我拍案而起,“这件事还没开始做,就这样泼冷水?那还怎么可能做得成?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言论!我的团队什么时候形成了这样的风气,还没做事,就先认输?大家都行动起来,把各自的智慧和资源调动起来,越是不可能的事,我们越要去完成!都去准备一下,我们晚上再开会。”
开完会后回到办公室,想想那些员工们的话,也不无道理。
难道申连城知道这一次竞争不过宋家,为了保住颜面,让我一个女将上任,为失败作准备?到时把责任推给我,说我一个新人,各方面能力不强,所以导致竞争失败?
还是知道宋家由子凌负责,老爷子特意让我出马,让子凌抹不下面子和我斗?然后对我手下留情?
正胡思乱想着,子凌的电话过来了,约我一起吃午饭。
我本来有很多的事要处理,但既然是子凌相约,那我不得不去。
子凌还是那样温文尔雅,长发往后扎起,玻璃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的侧脸看上去呈淡淡的金色,他轻轻搅动杯里的咖啡,轻轻抬手看腕表,每一个动作都显高贵。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开玩笑说,“我还以为请我吃大餐呢,又来咖啡厅吃简餐。”
他露齿一笑,“我知道你不喜欢大餐,我也是。”
“好吧,给你省钱,简餐就简餐吧。”我笑着说。
“念念,我听说申家那边,让你来负责赞助马拉松赛的相关事宜?”子凌直奔主题。
我惊了一下,这消息他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是谁传给他的?
我点头,“是啊,董事长亲自点将,我被逼上梁山,怎么,要劝退我?”
子凌笑了笑,“那倒没有,公平竞争嘛,本来也没什么,不过念念,这一次我真的是志在必得,两年前我上了你们的当,收购了空壳的漫远科技,在集团和家族内部,一直抬不起头来,这一次我爸对我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冠名权争到手,你也知道,谁争到这个冠名权,就意味着谁是锦城最强的企业,这一次,我不能输,就算是面对的是你,我也会全力以赴。”
我也笑,“不管你面对的是谁,你都应该要全力以赴。因为我也是。”
“可是,我并不想和你争得你死我活。”子凌看着我,眼神温柔。
“一码归一码,商场上的竞争,并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我们各为其主,公平竞争,这没什么的。”
这时简餐上来,子凌轻轻吃了一口,欲言又止。
“有话不妨直说啊,我们之间,不必吞吞吐吐。”我笑着说。
“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这一次,你恐怕很难,我们家两个月前就知道这一次马拉松的赛事,我们从那时就开始筹备了,各方关系已经打通了,资金更不是问题,你才上任不久,对于锦城的高端人脉,你一点基础都没有,你怎么可能赢得了?恕我直言,这次你们必败无疑,你只是来背锅的。”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没有威吓我,他说的是实话,以宋家的财力和人脉,如果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那我们要想赢下来,那真是太难了。看来我真是来背锅的。
“所以你今天约我来,其实还是想让我放弃,可是你也知道,我不可能放弃,这不是我的性格,也不是阳光传媒的作风。”
子凌摇头,“不,我没有说要让你放弃,我有一个提议,宋申两家争斗多年,彼此消耗,为什么不能合作共赢?这一次我们联合冠名,你觉得如何?韩国和日本也一直因为历史问题摩擦不断,但不也共同举办了2002年韩日世界杯?两个国家都行,我们两个家族,为什么不行?”
我心里有些感动,子凌是来帮我的,他明明就赢定了的,作出这样的让步,分明就是为了照顾我,不让我去面对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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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心里感激,但我却不能马上就答应。因为这件事,我作不了主。
见我没有说话,子凌眼里有些失望。“我的提议或许有些唐突了,不过这是我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我赶紧解释,“不是这样的,其实我很了解,你这是在帮我,我也没有拒绝,只是这件事我得问问董事长,这样吧,你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子凌点头,“好吧。”
我走到一旁,打了申连城书房的电话,只有这个电话,可以直接找到申连城。
还好,申连城亲自接了电话了,我把宋子凌的提议向他汇报一下,电话那头一直沉默,申连城没有说话。
“董事长,如果您不同意,那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我并没有要认输的意思。只是宋先生提出来了,我不敢私自作主,就向您汇报一下。”
“曾念啊,这件事既然交给你负责,那就由你来决定好了,你不用向我请示。”申连城说。
我瞬间明白了,他这是同意了。
不管怎么说,共同冠名都是一种妥协,他当然不会承认妥协,所以他让我决定。
“那我知道了董事长,我会慎重考虑的。”
“好,那你忙吧,辛苦了,有时间就回来吃饭。”申连城挂了电话。
忽然觉得申连城深不可测,难道他让我负责这件事,本身就已经知道了是宋子凌在负责?然后也料定宋子凌会对我手下留情?我刚刚接手,子凌就听到了消息,这消息会不会就是申连城放出去的?
回到座位上,子凌关切地看着我,却有说话,他在等我说。
“申董那边说,感谢子凌的诚意,他非常乐意和宋城集团合作,共同冠名这次马拉松比赛。”
子凌抽过纸巾擦了一下嘴,温和地笑了笑,“申董事长恐怕不是这么说的吧,他一向强势,肯定不会说感谢之类的话,他一定会对外说,是我求申家合作,与他们共同冠名。”
我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我们能合作那就是好事,为我们的合作干杯。”说着举起咖啡杯。
子凌却不举杯,“这么好的合作,怎么能喝杯咖啡就行了,我们得喝酒,这样吧,晚上我们再聚,商讨一下集体合作细节,等确定以后,我们再联合开个新闻发布会,再办一个庆祝酒会,宋申联盟,这在锦城可是大事,当然得隆重庆祝。”
我点头,“好,我同意。”
这件事以这种方式解决,无疑是最好的,我内心也高兴起来。
回到公司后,我并没有急于把这件事公布给下面的人,我总觉得,这么大的事,不到合同签署,绝对不能掉于轻心。只有写了合同的才叫合作,没有写的,那都只是忽悠。
处理完一些事后,我专程去了一趟申宅,我想当面向申边城汇报这件事。然后请示一些问题,比如说,和宋家联合冠名,如果宋家要求名字排在前面,我们是不是可以接受?
但申连城并没有见我,董秘说申连城在和朋友见面,不方便再会见其他人,让我改天再去。
我只有回去,在穿过泳池的时候,我遇到了申晓晓。我装着没看见她,但她跟了上来。
“曾念,我家狗狗呢?你把它怎么样了?”
我不禁笑了,“那条狗如此凶猛,我能把它怎么样?我又不像你,能撕能咬的,我一向对付狗都是被动的,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忌惮你。”
“曾念,你敢骂我是狗?你这个贱#人,肯定是你开车把我家狗狗撞死了,门口有监控,那狗分明就是追着你的车跑了的,你赔我家狗狗!”
“你家狗不见了,你自己去找,问我没用,另外就是,别总是骂我,你再骂,我就大嘴巴抽你!你可真是够毒,竟然放狗咬我,你就不担心它会要了我的命吗?你就把别人的生命看得那么不值钱?”我冷声问。
申晓晓哼了一声,“别人的命值钱,你这种只会靠男人上位的贱#人,命值什么钱?你快说,你到底把我家狗狗怎么了?”
“你不是说了吗,被我开车撞死了。”我说完转身就走了。
申晓晓上来拉扯我,“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怎么能撞死我家狗狗,你赔我狗!”
想到她放狗咬我的事,我怒从心起,一耳光给她抽了过去,接着又是一耳光。
“申晓晓,你以后别再惹我,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咬牙说完,向我的车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敢追来,只是捂着脸站在那里叫骂。
晚上和子凌约了喝酒,本来我想叫上陈佳一起,但子凌不同意,说我们要商量一些合作细节,外人在场不好。
我只有按他的意思来办,到会所后,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把一堆资料推到我面前,“这是我们筹备的材料,既然我们现在是合作方了,那当然要资源共享,工作之前,我们先喝一杯,预祝我们的合作成功。”
我举杯,与他相碰,然后一饮而尽。
“想不到你这么野的人,会约到会所这种地方,我感觉你只属于那种个性酒吧,不适合会所。”我笑着说。
子凌微低着头,脸上有温和的笑容,看到他,总让人想到两个词,谦谦君子,花样美男。
子凌是真好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俏。最难得的是,他温文尔雅,没有攻击性,不给人压力,和他在一起,如沐春风。
“我也认为我并不太适合会所这种地方,不过今天我们有事要谈,所以就约了个比较正经的地方,要是单独和你约会,我肯定去那种更有意思的地方。”
他用了‘约会’两个字,这让我有些惊讶。我装着没听明白,只是笑了笑。
接下来我们边喝边聊,子凌说他们准备了两个月了,果然不假,他们几乎考虑了每一个细节,哪些人物会起作用,需要如何接触沟通,他们都有具体的方案。
现在他和我分享了这些细节性的东西,其实本身就是向我表达诚意。
最后终于谈到了那个最重要问题,那就是如果共同冠名,谁的名字排在前面?
是‘宋城阳光’国际马拉松赛,还是‘阳光宋城’国际马拉赛?
虽然都是冠名,但谁排在前面,自然还是有些区别的,都是大#佬,自然都想排在前面。
“这个问题,你的意思是什么?”子凌问我。
“我的想法是,到时哪方多出一成的冠名费,就排在前面。你认为如何?”我反问子凌。
子凌笑了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大家都愿意多出费用,毕竟多的都花了,也不在乎多出那么一点点钱。”
这倒也是事实,但我有补充的方案,“这个我也想过,所以我的具体方案是,我们两人代表两家来抓阄,谁抓到多出钱的,就由他多出钱,然后他就排在前面,你看如何?”
子凌点头,手杵在桌上,脸有些红,眼神看起来也有些迷离,“这样也好,念念,我怎么感觉头这么晕?”
其实我也觉得很晕,我以为自己是喝多了,但好像又没喝多少。他这么一说,我感觉头更加沉了。
我说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到此为止吧,今天先回去休息,改天我们再议。
我说完话看子凌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伏在桌上睡着了。
我想去叫醒他,但发现自己也晕得厉害,头也根本抬不起来了。眼前一黑,也睡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会所的沙发上,身上只穿#着内衣,我吓了一跳。再看看旁边,我更是惊叫出声,子凌也只#穿着三角裤,就躺在我旁边的地毯上。他还没醒。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们酒后乱性了?
我赶紧穿好衣服,叫醒子凌,但他睡得很沉,叫了几声,他还是没反应。他喝得确实比我多,所以睡得更沉,以他这种状态来看,我和他不可能发生什么。
我正在想着如何处理,这时忽然有敲门声传来。
我当然是不能开的,现在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让外人看到我和子凌这副样子,我们肯定是解释不清楚的。
我拿过子凌的西服,给他盖上,伸手拍他的脸,“子凌,你醒醒!你快醒醒!”
这时门砰的一声被人给踢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冲了进来,而我的手,此时正停留在子凌的脸上,那姿势好像是在摸他的脸。
我抬起头,看到了申俊铁青的脸,眼里似要喷出火来。
我这时衣服已经穿好,倒也故作镇定,“你怎么来了?”
申俊没说话,一把将我蹲着的我提起来,我正要说什么,他耳光抽在我脸上,这一巴掌用力很大,打在我耳朵附近,我被抽得耳朵嗡嗡作响,站立不稳,往一边倒去。
这时子凌醒了,见我挨打,虚弱地叫了一声住手。
申俊不说话,伸手将子凌提了起来了,一拳砸在了子凌的脸上,子凌应声而倒,鼻子里马上喷出血来。
申俊冲上去,一阵拳打脚踢,我赶紧过去抱住他的腿,“申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被人陷害了。我和子凌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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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都他妈脱光了还没什么?王八蛋,我打死你!”申俊像野兽一样的怒吼。
我过去挡在子凌面前,“申俊你用用脑子好不好,我如果和他有什么,怎么可能会约在这种地方?他虽然衣服是脱了的,但我的是穿好的呀。”
我见申俊怒火太甚,担心会他盛怒之下会作出更加极端的行为,一时间想先把他搪塞过去,但没想到,他听我这么一说,更加发狂。
“他妈的还敢骗我,我打死你这个骗我的贱#人。”申俊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又是几耳光扇了过来,他眼睛发红,形若癫狂。
他说我骗她,可能是他知道了我之前也是被脱了的,所以说我骗了他,本来他还没那么确定我和宋子凌到底有没什么,但我一骗他,他就更加确定我和子凌有问题了。
我根本没法还手,被申俊打倒在地,这时子凌摸了起来,从床上拿起一个酒瓶,砰的一声砸在了申俊的头上。
申俊身子歪了歪,但没倒下,血从头上流下来,染红了他雪白的衬衫。
他忽然冷笑起来,如同鬼嚎,一把揪住子凌,推到了墙角,更加用力往死里打。
子凌平时本来就温文尔雅,哪像申俊那般野蛮,在申俊的猛攻之下,子凌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申俊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越打越疯狂。申俊曾经坐牢,据说就是宋袁两家勾结所害,现在他亲眼看到我和子凌衣衫不整地在一起,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难免失控。
不行,我必须要阻止他,不然真的是要出大问题了。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玻璃碎片,放到了我的咽喉上,“申俊你住手,你再不住手,我就死给你看!”
申俊转过身,血红的眼睛射出凶光,“又是这一套!你要为他去死,那你去死啊!曾念,你消失两年,我想你两年,日思夜想,只想等你回头,可你是如何对我的?现在你还要为这个男人去死?那你去死啊!”
我眼泪哗地流了下来,“申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再伤害子凌,如果闹出人命,我们就都回不了头了!求你放过他,如果非要有人死你才消怒,那我去死就行了。”
我手上用力,玻璃片划破皮肤,开始有血浸出来。
申俊不断摇头,眼睛血红。眼睛有泪光在闪。
但他真的就住了手,跌跌撞撞往外面走。
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那种绝望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我过去叫了几声,子凌没有应,他已经晕过去了。
我赶紧拿出电话,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还没到,子凌就醒了,“念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被人陷害了,有人在酒里下了药,我们被人……把衣服剥了,如果我没猜错,估计还没拍了照,你先别管那么多了,你受了很重的伤,我们去医院吧。”
我和子凌相互搀扶着走出会所,门口忽然扑上来一群人,是一群记者,镜头对着我和子凌就是一阵乱拍。
这分明就是有人把消息散了出去,不然申俊和这些记者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宋先生,你好像受了伤,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在和曾小姐交往吗?”
“曾小姐,网上传你以身体换取和宋家的合作,这是真的吗?”
这时救护车来了,但我们被记者团团围住,一直纠缠不休,根本无法靠近那辆救护车。还好,我的车就停在旁边,我拼命挤了过去,打开后车门,黑虎一下子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对着那些记者大吼了一声。
那些记者本来正拼命挤过来的,被威风凛凛的黑虎一下子吓破了胆,尖叫着往后就跑。
黑虎抬起头,吼了几声,我赶紧抓住狗绳,不让它窜出去,我也担心它会伤到人。
见那些记者不敢靠近,我这才打开后车门,示意黑虎上车,它也听话,乖乖地就上了车。
“子凌,我们也离开这儿吧,先摆脱这些记者再说,然后去医院。”
但子凌也在犹豫,不肯上车,我这才反应过来,虎哥不但吓傻了那些记者,也把子凌给吓坏了,那么一条小型狮子一样的大狗在车上,他自然不敢上车。
“你放心吧,虎哥不会伤人,它很听话。也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子凌这才上了车,坐到了副驾,但还是害怕,一直扭头盯着趴在后座的虎哥。
虽然我认为虎哥不会伤人,但其实我心里也还是担心的。毕竟它实在太过强壮凶猛,我也担心它会扑上来。一路上我也是心惊胆颤的。
还好,虎哥并没有攻击子凌,到了医院,我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子凌伤得比较重,医生说必须要作多项检查,我就是挨了几巴掌,作简单处理就行。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快带消除脸上的伤痕,争取明天我能正常上班。我如果现在躲起来,那流言将会越传越糟糕。
医生处理完之后,夜已经深了,我也终于有时间拿出手机浏览网页。
正如我所料,网上传遍了我和子凌光着身子的照片,我和子凌躺在地毯上,他的手搂着我,我还剩下内衣,子凌只#穿着内裤,我们的头都歪向一边,没有拍上正脸,因为那时我们都处在昏睡之中,如果拍了正脸,那可以看得出来我们的眼睛是闭着的。
消息的内容大概就是申家欲和宋家联盟,于是我就和宋二少爷苟且,以换得合作的机会。那发布消息的人甚至明确指出,合作的内容就是关于马拉松赛的冠名权,因为申家争不过宋家,所以只好把女人送上去倒贴。
同一则消息还配有上次在慈善晚宴上出现过的图片,分别是我和申继业还有申俊接触的照片。还配文字说明我本来就和申家兄弟双双有染,这一次申家兄弟为了讨好宋家,把他们的女人奉献出来给子凌。
这对申家当然是莫大的羞辱,难怪申俊会那么生气。换作是我,我也会被气疯。
子凌也在看网上那些消息,他眉头紧锁,“对不起,我连累你了,我不该约你见面的。”
“这不能怪你,我们本来就是清白的,在网上散布消息的人应该是针对我来的,是我连累你,这个人只是想把我搞得声名狼藉,不太像是要针对你。”
子凌叹了口气,“这下完了,我们的合作就算是泡汤了,申家一定咽不下这口气,不可能再同意和宋城合作了。”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这个消息散布出来,羞辱的分明就是申家,嘲笑申家无能,只有靠女人去争取利益。
申家在锦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如果再同意和宋家合作,那无疑是坐实了网上的谣传。申家自然丢不起这人。
“如果我们现在辟谣,有没有效果?我们请袁家的局长哥哥出面调查这事,证明我们是被人陷害的。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你认为如何?”子凌问我。
我摇头,“没用了,网络暴民那么多,消息一但传出去,只能是越描越黑,我们现在解释,只会引起更多的漫骂,而且短时间内,恐怕也查不出真相。”
子凌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我摇头,我也没有办法,本来看到了两家合作冠名是化解两家恩怨最好的机会,没想到却被人暗中捣乱,完全破坏了合作的可能性,同时也把我再度推上风口浪尖,成为人人喊打的无耻荡#妇。
沉吟良久,子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我倒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你同不同意?”
“什么样的办法?你不妨说说看,只要对事情有利,我自然都会接受的。”
“我们直接承认我们在恋爱,我们如果是恋人关系,那不管发生什么,不都是正常的了?就算是在会所那样的地方显得奇怪,可我们是恋人,约在什么地方不可以?哪条法律规定我们不能约在会所了?
只要我们承认我们是情侣,这条新闻最多就只能算是花边新闻,而不是丑闻了,对申家和你的伤害也会降到最低,谁也没有规定阳光集团的员工不能和宋家的人恋爱吧?”
我真是没想到子凌会这样说。子凌几乎从来不传绯闻,是少有单纯的富二代,而我是一个声名狼藉的离婚妇女,他要是和我传绯闻,那对他来说,着实是太不公平了。
所以我否定了他的提议,“这样不好,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你是一个几乎没有负面消息的素人,而我却是声名狼藉,我和谁传绯闻我都无所谓,但和你,我于心不忍。”
“我无所谓,而且……我本来就挺喜欢你的。”子凌脸上裹着纱布,看不出他的脸红,但从他眼神可以看得出他的羞涩。
我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应答。
我一直当他是好朋友,所以虽然知道宋申两家是宿敌,我也一直不避讳和他正常的来往,但我没想到,他会说喜欢我。
“子凌,我真不是一个好女人,我离过婚的,而且你也知道,我和申俊是有过关系的,如果我现在和你……”
“我不在乎,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但我了解你这个人,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子凌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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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虽然感动,但我是保持冷静的。
子凌是漂亮而又温润的男子,多金多才又体贴,几乎没什么缺点,但我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从来也没有,一丁点也没有。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连累他,所以我断然拒绝,“子凌,这不行,我不同意。”
子凌沉默片刻,“我不会要求你什么作为条件,只是假装我们是情侣,避免这一次的尴尬,不然这件事没法解释,也没法收场,只有我们承认自己在恋爱,这样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口。”
“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你是谦谦君子,而我声名狼藉,这时候传你和我恋爱的消息,对你简直是一种污辱……”
子凌激动地要从病床上爬起来,“念念你不要这么说,我已经说过了,你是什么人,我心里很清楚。你不要这么说自己。我们只是假装在恋爱,渡过危机,不至于让你这么为难吧?”
我自然是不为难的,如果我们对外宣布我和他是情侣,那就没有申家为了换得合作而用我来性#贿赂宋子凌的说法了,申家能保住脸面,我的脸上也会好看一些。
“既然子凌不怕被我败坏了自己的形像,那就这样办吧,谢谢你子凌,谢谢你为我解决危机而牺牲自己的名声。”
子凌温柔的眼睛里这才有了些笑意,“你同意就好,我没有牺牲,我很乐意。”
第二天一早,我和子凌通过各自的秘书向外界发声,感谢社会各界对我们的关注,我们私下恋爱已经很久,只是因为各自的身份敏感而并未对外公布,我和子凌在会所正常约会,被歹人伺机下药后拍照勒索,我们已经报警,并保留对会所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权利。
舆论自然一片哗然,还是有批评之声,但大多数是针对了我,认为我这样一个作风败坏的女人,配不上子凌。而之前的那些所谓阴谋论和申家性#贿赂的说法,慢慢被淡忘。
这本来就是一个容易淡忘的时代,每天有海量的信息出现在各种媒体上,只要没有人持续炒作,再火爆的信息,也很快就会被人遗忘,公众的关注点很快就会从此移到彼。
因为很多事要处理,我还是必须要上班,我仔细化了一下妆,掩盖住脸上的轻伤痕,来到了公司。
在公司门口我特地调整了一下,然后昂首挺胸走了进去,在员工奇怪的眼神中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助理跟着进来,开始报我一天行程,依然是满满的,会见从北方来的大客户,去下面的工厂视查,和相关部门的人员开会……
总有那么多做不完的事,见不完的人。自从坐在这个位置上后,我的每一件私事,几乎都是抽时间来做的,我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工作,但还是经常加班到很晚很晚。
我抬头看一直立着不动的助理,“我状态很不好,这些事能不能往后拖一拖?”
助理又看了看行程表,“除了会见北方来的蒋先生,其他的可以往后拖一下,蒋先生到锦城已经两天了,如果再拖下去,我担心他会生气。”
“好,你给我订家餐厅,中午我请他吃饭。”
“曾总……”助理欲言又止。
“有话不妨直说。”
“虽然说辟谣了,但你和宋先生的事还是传得很厉害,我觉得这个时候,你不太适合出现在餐厅一类的公众场合,万一遇到记者,那会更尴尬。”助理说。
“那就订个不太可能会碰到记者的餐厅,偏远一点的。”
“这个……那好吧。”助理放下一大推需要等我签字的文件,走出去了。
中午刚和那个从北方来的客户吃完饭,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申连城的秘书打来的。让我去申宅一趟,有事要和我说。
昨晚发生那么多的事,老爷子不可能没有听到风声,现在叫我去,恐怕是和那件事有关。
董事长的召令,我自然是不敢违抗的,当下匆匆驱车前往。
宽敞明亮的超级大书房里,申连城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轻轻地吹漂浮的茶叶,旁边立着的男子五官僵硬华美,浑身上下发出慑人的冷气。
我真没想到申俊竟然也在这里。
想着昨晚他不由分说对我的痛揍,我心里有些来气。直接无视他的存在,“董事长,您找我?”
“坐。”申连城示意我坐,然后看向申俊,“阿俊,你先出去吧。”
申俊站了起来,阴冷的目光扫了我一眼,慢吞吞地往外面走去。
我心里猜测,申俊这是在老爷子面前告我状了吧?打了人还恶人先告状?
“念念,你和宋二是怎么回事?”老爷子直接问。
“我和他约了谈合作的事,结果被人在酒里下了药,然后就被……拍了不雅的照片发到网上,对我和他一番诋毁,幕后分明有人在使坏,目的是为了破坏申宋两家的合作。”
“你……没和他在恋爱?”申连城盯着我问。
“没有,那只是为了应对危机而这样对外说的,因为……”
我正欲解释,申连城已经挥手制止了我,他明白我的意思,不用我解释,他也知道我如果和子凌是情侣关系,那件事的定性就不一样,对申家的影响就会减到最低。
“我知道了,念念,你还是好好打理阳光传媒吧,马拉松赛冠名的那件事,你不用跟进了。”申连城淡淡地说。
这我就不理解了,就是因为那件事,我才和子凌约见,才会被人暗算,才会被申俊暴打,现在倒好,忽然就让我退出,我这才接手多久,就要我退出?
“董事长,我和子凌的事,是被人暗算,在这件事情中,我自问我没有做错什么……”
申连城再次挥手打断我,“没有说你做错什么,只是考虑到阳光传媒的工作太过繁忙,担心你吃不消,所以决定让别人负责这件事,你就安心去做别的工作吧。真的没怪你,你放心好了。”
我本想再辩,但想想算了,董事长的安排,那相当于圣旨,我再多说也没用。
“好吧,那我先去了,董事长。”
“念念,不要有情绪,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只是我们和宋家宿怨多年,突然要合作,恐怕大家都心存芥蒂,并不会那么顺畅。既然阿俊保证说他可以夺到冠名权,那就让他来办吧。”
果然是申俊!就是他从中作梗!
“董事长,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我弯了一下腰,转身欲走。
“对了,还有一件事,晓晓说,你开车把她的狗给撞死了,这是怎么回事?”申连城问。
“那天我出去的时候,申晓晓牵了狗来咬我,我当时吓得半死,幸亏那狗没对我下口,后来它跟着我的车走了,我担心它在街上伤人,就让它上了车,感觉和它很投缘,我就把它留下了,那狗在申晓晓手里,我担心早晚会惹祸,所以我不想还给她了。”
我觉得没有必要隐瞒,于是就说了实话。
申连城点了点头,“晓晓确实不如你这般听话懂事,不过你们毕竟是亲姐妹,都是一家人,不要闹得太僵。那狗既然你喜欢,那就留下吧,回头让下面人重新给晓晓买一条就是了。晓晓不懂事,有空你们多沟通,你多教教她。”
我心里想我才没有这样的姐妹,我管不了她,也不想管。但当着申连城的面,我还是把这话给咽了下去。
“我先去做事了,董事长。”
“好。”申连城挥了挥手。
我走出书房,看到一脸阴沉的申俊,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冷气,让我对他有些害怕。
我准备不招惹他,直接往外走去。
但他要招惹我,伸手揪住了我,“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你又想打人是不是。那你打啊,你除了会打人之外,你还会什么?”
申俊今天却不打我,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刀一眼的目光好像要把我看穿一样。眼里少了些愤怒,多了些鄙视和不屑。
最初和他相识,他看我的眼神就是如此,百转千回,我们竟又回到了起#点,我恨他粗暴,他鄙视我下#贱。
“你和他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反问。忽然心中有邪念生起,我压低了声音,“就因为你是我小叔?”
“啪!”
我为自己的轻佻付出了代价,脸上挨了重重一耳光,这才叫活该。我不过是气他不过,想激一下,没想到他又动手了。
“我不是。”他也压低了声音。
“那你管我干什么?我好好谈来的合作,你竟然要搅黄,你什么动机?你能拿出比两家合作更好的方案吗?”
“我有,那就是让宋家一败涂地,让他们元气大伤,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管马拉松大赛的事!”申俊的声音冷得如同来自地狱。
“申先生,你是不是太自负了一些,你和宋家也不是没斗过,结果呢?”我好意提醒。
“谁说输过的人,就会一直输?我要把冠名权夺回来,我要让宋家输,让宋子凌输。宋家,不配与我合作。不用你牺牲色相,我也能赢了宋家!”
他语气坚决,倒让我有些怀疑,难道他真有什么惊天之计,能将宋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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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去透露消息给宋子凌,你就说,我申俊要对宋家宣战,马拉松赛的冠名权,是申家的。”申俊接着说。
“你既有妙计,为什么不早点把这活接了过去,要等闹出这风波才冒出来?”
“之前是老爷子不信任我,在袁家的威慑之下,就把我给换了,再加上我自己心灰意冷,也没兴趣。但我没想到,你如此下作,竟然牺牲色相来换取和宋家的合作,宋家坑我申家多年,凭什么要和也们合作?你的所作的所为,丢尽了申家的脸,更丢尽了我申俊的脸!”
我心里想,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既然他心意已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虽然暴戾,却不是那种跑嘴跑火车的人,他说他能,他就真是能。只是宋家在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我倒是替他有几分担心。
“好,我不丢你脸了,这件事就由你去做吧,如果董事长同意,我把阳光传媒也交还给你,那本来就是你一手缔造的公司。”
他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我见他不说话,也就转身离开,他却又叫住了我,“告诉宋家那个小子,小心一点。”
我没说话,往外走去。
刚到申宅门口,看到有一辆警车停在门口,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我赶紧闪到一边。
“付队,这里可是申家,我们真的要进去抓人吗?”一个警察忐忑地说。
那个领头的叫付队的样子有点凶,“申家又怎么了?犯了法天王老子照样抓,申俊把人打成那样,我们不抓,向宋家能交待吗?”
听这意思,是宋家报警了。
不好,申俊这下要有麻烦,我赶紧拿出手机,打给了申俊,那边传来他冷冷的声音,“又怎么了?”
“有警察来抓你,要不你还是先避一下吧?”
申俊的声音更冷,“我的事,不要你管。”
然后他啪的就挂了电话。我气得差点没把手机给甩了。
虽然生气,但我心里却不放心,我不敢离开,悄悄绕过去,打开车门坐在车里,静观事态发展。
那些警察也没有冒然闯入,只是在叫门。但叫了几分钟,申宅的管家才来了。
“几位有何贵干?”申宅的管家个子很高,西装笔挺,没有半点佣人的样子。
“我们找申俊。”那姓付的队长说。
“这里没有申俊,各位走错地方了。本来应该请各位警官进去喝杯清茶,只是我家老先生最近身体抱恙,不能被打扰,所以各位警官只能请回了。”
这管家说话不卑不亢,确实厉害,下面的一个工人,都比申晓晓强多了。
“让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那个付队开始露出凶相。
“这里是私宅,各位如果有搜查证,我自然不敢阻拦各位警官,但如果没有,各位还是请回吧,警察也没有私闯民宅的权利。”那管家脸上还带着笑,但语气却是寸步不让。
“你真的不让?”那个付队的声音更冷了。
“不是不让,真的不能让,我是下人,只听老板的,老先生不让打扰,我便不敢让,各位要想强闯,那也稍等一会,申家的律师马上就到。”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那付队好像也快要忍不住了。我赶紧的打了个电话给袁正威。
“袁局,有个姓付的队长准备要强攻申宅,进去抓人,双方僵持不下,你能不能出面打个招呼?申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我担心他们如果强闯,到时把事情闹大。”
“唉,我这个局长也难当啊,宋家不断向我施压,说我让打人凶手逍遥法外,申家是坚决不让我抓人,我这也是两处为难,你放心吧,申俊什么人,岂会让警察轻易把他带走?申连城老爷子又是什么人,岂能让警察从申宅带走人?那个姓付的是个草包,有些背景,不太听打招呼,你就看着就行了,不用管的。”袁正威说。
我还是很担心,“可是申俊就在申宅,我亲眼所见的,如果那些警察强攻进去,肯定会把申俊抓走的。”
“放心吧,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申家人贼着呢,这么点小事,难不倒申家,不就打个人而已,申俊哪有那么容易进去,放心吧啊,我还有事,先挂了,回头一起吃饭。”
我半信半疑,只好作罢。
磨了半天,那个姓付的终于按捺不住,让两个手下架住那管家,然后他自己亲自带人冲进了申宅。
我忽然就明白了,这管家不是真的要阻止警察,只是给里面的人准备时间,有这功夫,申俊早就想办法藏起来了,如果不藏,那就是溜了。
果然,那些警察出来的时候,我听到一个警察说,“这倒好,人没抓到,反被投诉了,上面要追责,这可怎么办?”
那付队一听就火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说不进去,你们偏要强行进去,这下出问题了,你说怎么办?上面追究下来,你们几个顶着!”
袁正威说这姓付的是个草包,看来果然不假,之前是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要进申家,这会有压力了,马上就把责任推给下属。这样的人都能当上队长,看来真是有背景。
那些警察走了后,确定申俊没事,我这才驾车离开了。
晚些时候,我卖了些营养品,来到医院准备看望一下宋子凌,把车停在停车场,发现停车场里满满的全是各种豪车,我意识这些豪车的主人都是来看宋子凌的,我现在出面,一但让人认出,那又是尴尬。
算了,不去了。
晚上照例是加班,把事情做完,已经很晚了。我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去,这时好像听到外面的办公室有动静。
我有些紧张起来,顺手捞起角落的高尔夫球杆,轻轻打开门,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申俊。
我还真是吓了一跳,“你怎么到这来了?”
“怎么?办公室里藏有奸#夫?”申俊冷冷地说。
我一挑眉,“有啊,还不止一个,怎么了,小叔要管这事?”
申俊马上暴怒,“我不是你小叔!”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在我不知道他不是我小叔的时候,我对这个关系和称呼感到耻辱,但在我知道他不是申家的亲生儿子时,我就释怀了,反而觉得这个玩笑邪恶而有趣,正好对付这个粗暴的男人。小叔这个话题曾经是我的软肋,但现在是他最大的软肋。
“可是,我是申继业的女儿,你是申继业的弟弟,你不是我小叔是什么?”我问他。
“不是已经有了鉴定报告吗?我不是你小叔!”
申俊一把扼住我的脖子,将我推进了办公室,右脚往后一伸,砰地关上了门,还不放心,又转身回去反锁。
我这下我有些慌了,这是要干什么?
“你今天给我打电话,通知我警察来了,你还是担心我的是不是?”申俊逼近我,将我一直逼到了办公桌旁,我的腿抵到了办公桌,退无可退,只好拼命往后仰。
他俯身上来,温热的气息包裹着我,眼底深处,那狂热的欲#望之火在迅速曼延开来。
“你是小叔,我自然是关心你的。”我笑着说。
“我不是小叔!你不许叫我小叔!”申俊低吼之间,忽然伸手按住我的后脑,把我往他身前捞,忽然间低头,狠狠咬住了我的嘴唇,舌头迅速掠入。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种味道曾经让我疯狂,也曾经让我耻辱,淡淡的古龙水和清清的烟草味,外加不知名的味道,混合成申俊特有气息,曾经让我魂牵梦绕,也曾让我痛不欲生。
他的吻热烈而持久,非常的用力,我有头有点晕,感觉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衣服,我开始有些排斥。
我原来就有性冷淡的,后来以为申俊是我小叔后,那罪恶感曾经像锁链一样将我缠绕两年,给了我无尽的痛苦,这种长期的痛苦,加重了我的性冷淡,在申俊要采取进一步行动时,我心里开始恶心。
当他的手伸进我腿间时,那种恶心越发强烈,我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变得僵硬,对于申俊正常的挑#逗动作,我反感至极。
在几番挣扎无用之后,我举起膝盖一顶,正中申俊命根。
他痛得眉头一皱,往后缩了一下。“我不是小叔,你不用拒绝我!”他的吼声嘶哑,眼里和脸上都写着欲#望。
“我知道,但我不能。”我无奈地说。
“你心里想着宋家小子,所以对我没人性趣是不是?你喜欢那种长得像女人一样的男人?”申俊怒道。
“不是,我只是……”我也说不清楚,不知道如何表达才好。
“既然你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那为什么会如此讨厌和我亲热?你不是心里有了别人,那又是什么?不是宋子凌,那是袁正威?为什么和你亲近的男人,都是我的对头?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心里一叹,其实不真不是,如果换作别的任何一个男人,我恐怕会更恶心,但我没法解释,以期纠缠不休,不如把长痛变短痛,“是的,我不喜欢你了,小叔,你以后别纠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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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愣了一下,充满欲#望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那你喜欢谁?”申难冷冷地问。
“反正不喜欢你。”
“喜欢宋子凌,还是喜欢袁正威?”申俊自顾着问。
我不答,不敢答。我知道如果我说谁的名字,那个被我说出名字的人,一定会倒霉。申俊一定会用尽各种手段去对付他。
“小叔,别这样……”我笑着想缓和气氛。
申俊再次怒吼,“我不是你小叔,我他妈也不要当你小叔!”
说着再次扑了上来,反剪过我的双手,将我的手扣在背上。他的力道很大,他一只手握我两只手,我还是没法挣脱。
我背对着他,依然能感觉得到他沸腾的戾气和欲#望,他本来就是一个危险的人物。
我提高声音:“申俊你放开我!”
他不说话,只是伸头在我的脖颈间啃咬起来,非常的用力,我再次有那么一瞬间的意乱情迷,但当他的另一只手开始撕扯我时,我又有了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那是一种非常糟糕的感觉,感觉两个人的亲热,是一件非常罪恶的事,阴暗而恶心,这种心理反应在身体上,就是僵硬和不适。
“申俊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我开始更加强力的反抗,但我的反抗并没有用,他还是扒光了我。
他强行……
我的感觉糟糕到了极点,那种恶心和身体上的排斥几乎要让我崩溃,我忍不住骂出了声,“申俊你他妈放开我!你他妈滚出去!真恶心。”
他动作了两下后,出去了。然后伸手将我扳过去,眼底的欲#望还没有完全退却,脸冷得厉害。
“你就这么讨厌我?是因为他们比我做得更好吗?是谁把你夺走的?宋子凌吗,我要让他死,我要让宋家破产!”
我没空理他,担心他会再次卷土重来,赶紧的把裤子给穿上。
等我再抬头时,申俊已经穿好衣裤,眼底的欲#望已然消失,只有森然的冷漠。
“申俊,这件事,其实……”
他却并没有再说一句话,而是转身就走。
他腿本来就长,加上脚步跨得很大,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过道,转眼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室的暧昧和欲#望味道。
我颓然坐在地上,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有无奈,有失落,还有别的什么。
申俊认定了我对他没感觉,是因为我爱上了别人,他心里的恨,恐怕又增加了几分。本以为他不是我小叔,我们就可以挣脱束缚重修旧好,却不料两年的精神压抑,让我的性冷淡加重,我感觉自己几乎就要变态了。
我独自在办公室里呆坐了很久,这才离开。
第二天早上起床,我还在洗漱,在客厅充电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是助理郭丽打来的,我因为嘴里含着牙刷说话不太清楚,郭丽以为我还在睡觉,赶紧道歉:“对不起曾总,我不知道您还在休息。”
我说没事,我已经在洗漱了,有事你就说。
“曾总,出大事了。早间新闻有我们需要特别关注的内容,是关于宋城集团的,他们……”
我说你把节目录好,或者在网上下载视频,我一会到办公室后看。
作为公司的高管,经常看新闻了解大风向,这是需要做到的,但我以前当屌丝习惯了,对看新闻这件事一直很排斥,感觉他们说的都是假大空的内容,而且无聊的新闻越来越多,经常看得让人莫名其妙。
可是新闻又不得不看,于是我就让助理去看,然后把需要关注的内容汇报给我,我再亲自去看。至于什么是需要关注的内容,大概也就是类似行业动向,或者是友商的相关报导等等。
洗漱后我喝了杯牛奶,吃了两片面包,就开车往公司赶去。
还没到公司,我在车上的收音机里就听到了关于宋城集团的报导。
宋城集团现任CFO(首席财务官)的助理昨天约见了锦城几大传统媒体,包括锦城卫视和锦城报业集团下面的晚报和都市报,还有几家门户网站和广播电台,向他们爆光宋城集团的秘密:用高杠杆抬高自己的股票,然后高位套现,获取大量利润。
这个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他准备了详尽了的材料,资金出入的明细,具体交易的帐单,还有委托操盘的基金经理和操盘手的名单。总之一句话就是,他出示了大量的铁的证据。
一看这些证据,就知道这不是一个CFO的助理能够搞得到的,他背后肯定有大量的人帮忙,而且这是一个长期的计划,因为交易帐单上的一些交易记录,是去年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去年就开始筹划这个爆光宋城集团的计划,并且作了周密的安排,只等在关键时候引爆这颗定时炸弹。
而我相信,这个叫康明的助理,只是冲在最前面的卒子。他的背后,肯定还有人,或许还不止一个。
而那些背后BOSS中,必定有申俊,甚至有可能他就是最大的BOSS。
他说他一定会让宋家自顾不暇,他果然做到了。
有这样的猛料,他一直压着不爆。肯定是想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出最有力的一击,这一次应该也不是最关键的时候,只我和宋子凌的事,激怒了他,所以他提前引爆。
我一直心神不宁,到了公司,看到很多同事聚在一起小声议论,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事关宋家,事关宋子凌,他们都一定认为这件事和我有关。
我回办公室详细看了一遍助理从网上下载的视频,然后吩咐她:“召集在公司的所有高管,十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
十分钟后,我在助理的陪同下走进会议室,那些高管都面带喜色,他们都知道我们正和宋家竞争冠名权的事,所以他们也知道,宋家出事,对我们有利,宋家顾不上去争,我们就赢了。
我眼光扫视了全场,“关于宋城集团的事,我这里强调三点,第一,公司的任何职员,不许针对这件事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也不许在自媒体上针对这一件事件发表任何言论。这件事,不关我们的事。”
“第二,密切注意这件事对我们自身造成的影响,这种事一般都会产生连锁反应,在所有人质疑宋城的诚信和透明度时,难免会有人顺便把我们拉下水,转移注意力,所以这段时间,要慎言慎行。”
台下有人微微点头,表示对我观点的赞成。
“第三,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们的工作正常进行,不要自己主动地去受这事件的影响。我们要尽量做到独善其身。对于这件事,我只说这些,下面我们说其他的工作……”
会议开了半小时,听完一些汇报,我回到办公室,宋家的事件又了新进展,那个叫康明的助理已经就参与内幕交易的事主动投案自首。
记者拍下了他在警局门口的画面,开车送他到警局的人,正是申俊。
记者自然也发现了这个细节,把镜头对申俊,申俊很上镜,电影明星似的对着镜头挥手。
有记者问他,“申先生,你为什么会送这位康先生过来,你对宋城集团内幕交易的事,如何看?”
申俊冷冷的表情,嘴角有明显的冷笑,“我也是犯过事的人,我明白法大于权的道理,任何人违了法,都应该受到严惩,还这个社会公平正义。我和千千万万的网友一样密切关注着这件事的发展,宋城集团是锦城的明星企业,我相信他们有与地位相符的社会担当,我们拭目以待。”
申俊对着镜头这样说话,那无疑就是在向宋家宣战,“我就是这件事的主谋,我就要抗垮你,我就要你们不得安生,我他妈就是来报仇的!”
这倒符合他的风格,我行我素,高调嚣张,从不管别人的感受。
我反复调看那视频,看他华美的如雕刻出来的五官,看他冷如冰山的表情,和眼底的戾气加傲气。
忽然兴起,我打开了那视频的弹幕功能,屏幕上顿时出现了密密码码像苍蝇一样的文字。
“好帅,帅得我吐血了,求急救!”
“申俊才是真正的男神,不服来撕!”
“我靠,申男神这是要向宋家宣战么,你把我暖脚,我就支持你!”
“支持申大少,也同情子凌男神。”
“申俊这个牢改犯,装的一#逼!”
有损有夸,不过更多的还是夸,也有一些支持宋家的,觉得宋家肯定是被陷害,不可能作出那种犯法的事来。
我以前是很讨厌弹幕这个功能的,以为这种东西完全让人无法正常观看视频,但今天我却觉得很有意思。
我正看得来劲的时候,门被推开了,申俊衣冠楚楚,闯了进来,后面跟着不知所措的助理,“曾总,我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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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示意助理出去,助理委屈地走出去,顺手关上门,在离开前的一妙,还是偷看了一眼申俊。毕竟帅哥谁都爱看,更何况他是她以前的老板。
我和申俊就这样对视着,因为昨晚的QJ事件,我略有些尴尬,而且我也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赶到这里来。
“申总要喝水还是咖啡?公司没有茶叶。”我站起来问。
“我想喝酒。”申俊的答案完全超出我的预料。
我愣了一下,“对不起,公司里没有酒。”
“外面有。”
我不禁想笑,“申总的意思是,上班时间,让我陪你去喝酒?”
“也可以让人送到这里来喝。”申俊说出了更加荒唐的提议。
“申总,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是报仇成功了,要庆贺一下。”
“不算,只是出了口气。”申俊倒也没有那么狂喜,他做人高调嚣张,但却不是浅薄之辈,不会犯小人得志的错误。
“不管怎么说,身陷丑闻的宋城集团,是不可能拿到冠名权了,至少这一局,申总是稳赢了的,我是不是得恭喜你?”
“不用恭喜,陪我喝一杯就行。”申俊坚持。
“不行,我在上班,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不能喝酒。”我再次拒绝。
“那就晚上,我等你,时间你点,地点你定,你去忙你的吧。”
我以为他说让我去忙,就会站起来离开,但没想到他往红木沙发上一靠,闭上了眼睛,一副我醉欲眠君且去的样子。
这是要在我这里睡觉?
“申总,您这是?”
他睁开了眼睛,“别闹,我昨晚一宿没睡,我得睡会儿,你忙你的,别管我。”
我去,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他要在这里睡觉?还让我别管他?
“申总,公司附近有商务酒店,您要是不方便回家,不妨到那里开间房休息。您在这里,影响不好。”
他又合上了眼睛,“没事,我不介意。”
我心想你不介意我介意啊,我在这里办公,你在这里睡觉,你一直不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这和你干嘛呢,我冤不冤啊。
我正要说什么,听到他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凉薄的嘴唇紧抿着,嘴角还有残余的嘲笑,眉头却是微微拧起。他的内心,并不像他外表那样看起来开心。
我不忍打扰他,从柜子里拿出我以前午休时用的薄毯子给他盖上。然后抱着我的笔记本轻手轻脚地出了办公室,顺手掩了上门。
穿过员工区的时候,员工们看我的眼光都怪怪的,他们肯定又在猜测,我和申俊在里面搞什么了。
关于我的丑闻太多了,未离婚先出轨,还同时和申家两兄弟保持不正当关系,还有就是和宋子凌乱来。
就连我阳光传媒执行总裁这个位置,在他们看来都是用肉#体换来的。只是我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坐上这个位置,我都是他们的老板,他们都得听我的,就算是内心不服,表面上也不敢反抗。
我抱着笔记本走进二号会议室,一边工作,一边关注网上关于宋城集团非法交易的消息。
宋城集团自己操纵自己公司股价的消息一传出,宋城股份开盘后就迅速跌停。我以为宋家遭遇如此危机,会迅速让相关人员出来辟谣,但其实并没有,宋家一声不吭,没有任何公开的表态。
这种沉默的态度很奇怪,要么那件事的确是事实,所有的证据都是真的,并非捏造,所以他们无话可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宋家先避过风头,然后大力反击。
但申俊的人还在继续工作,并没有停止造势,又有几个与案子有关的当事人出面证实这件事,申俊真是憋足了劲,要把这个案子做成铁案,让宋家的人找谁也翻不了案。
果然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看这情势,申俊恐怕是在牢中的时候就开始酝酿着报仇计划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几乎从没在公开场合表达过对宋家的痛恨,却在暗中蓄劲,酝酿着一击必中的杀着。
临近中午的时候,网上又有了新消息,证监会发表声明,将成立工作组,调查宋城集团非法交易一案。司法机关也开始正式介入。
但宋家,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算是真的有非法交易,宋城集团作为一个上市公司,那也应该有一个危机公关的处理机制,怎么可能一直闷声不吭?不管是道歉还是追究责任人,总得有个说法。不然如何向投资者交待?
我正陷入思考,这时我的电话嗡嗡震动起来,是宋子凌打来的。
我心情复杂,接起电话,“子凌。”
电话里子凌的声音充满疲惫,“这件事,你事先知情吗?”
“我不知道情,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子凌,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念念,这件事影响太大了,恐怕必须得有个人出来背锅,如果我进去了,你记得去丽江,替我打理那边养老院的一些捐助事宜,但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坐牢了。”
申宋两家恩怨多年,孰是孰非恐怕已难说清楚,恶斗之中,必然会产生伤害。当年申俊也面临着这样的处境,所以我不能怪申俊做得太过。但现在听到子凌这样说,我很为他不值,宋家人怎样我不是很了解,但至少宋子凌是好人,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子凌,那你以前知道你们家人操纵股票吗?”
“我知道一些,但我阻止不了,宋城是上市公司,虽然宋家占大部份的股份,但却不是宋家私开的小作坊,锦城的一些利益集团牵扯其中,别说是我,我爸也没法阻止。我自然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宋子凌说。
“那你就别管啊,你又没参与,凭什么要你来顶罪?要顶也是别人去顶。”我急道。
“念念,有些事,你不明白,总不能让我老爸进去吧。好了,不说了这个了,你答应我,以后我资助的那些养老院的事,你要帮我打理。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在云南那边有些投资,足够维持养老院的开支,相关的材料和手续,我会让人和你联系,拜托了。”
“子凌……”
“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子凌那边肯求道。
“好,我答应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后面有声音传来,“答应什么?你答应他什么?”
我扭过头,看到申俊冰冷的眼神,他睡醒了,而且找到这里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申俊抢先一步,夺过了我手里手机,打开了免提。
“申俊,你太过份了,这是我的手机,我和朋友通话,你凭什么干涉?”我怒道。
“是宋子凌吧?他让你答应他什么?说来听听?”
“申俊?”那边宋子凌已经听出了申俊的声音。
“是我。”申俊冷冷地回答,“宋子凌,你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招惹我的申俊的女人,往我申俊头上泼屎。”
“申俊,宋家这次也许会输,但却不会一败涂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记住这句话。”那边宋子凌也不示弱。
“我知道你们宋家有手段,不然当年怎么能把我投进监狱?我倒要看看,这一次袁家敢不敢出来给你们当保护伞!谁敢保护宋家,我就连他一起掀翻!好好尝尝坐牢的滋味吧,我好奇的是,你们宋家派谁出来顶罪呢?是你爸,还是你哥?还是你自己出来背锅?”
“申俊,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不要得意忘形,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宋子凌再次重申了那句话。
“我很得意,但没有忘形,放马过来吧,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从你们让我坐牢那一天起,你们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好好去向相关部门坦白吧,争取从宽处理,以后不要再打电话骚扰曾念了,不要再连累她!”
申俊说完,也不等宋子凌说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我的手机递还给我。
我无名火起,将手机扔向了墙角!
“申俊,你太过份了!你凭什么抢欠我的手机?”
申俊却不急不恼,巴巴地跑去将我的手机捡回来,“这手机真经摔!竟然毫无破损,不过经摔你也不能总摔啊,是人惹你,手机又没惹你不是?干嘛和人家手机过不去啊?”
“你太过份了,你这分明就是小人得志嘛,就算是宋家坑过你,可子凌没有害过你啊,你这样在我的电话里损子凌,有意思吗你?”
申俊的脸又冷了起来,“什么叫小人得志?谁是小人,谁又得志了?我他妈就见不惯你和宋子凌卿卿我我!还让你答应他,你答应他什么呀?答应他等他出来还是怎么的?你信不信我找个人在牢里把他做了!”
我一听他越说越离谱,也有点吓住了。申俊是个危险的人,我一直知道。真不能把他给逼急了。
我只好认怂,“可你在我电话里骂人,这不对吧?我本来就和他没什么的,他只是要我答应他,如果他进去了,那让我替他打理他资助的养老院,这你也要生气吗?申先生,能讲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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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将我的手机递还给我,我赌气不接。
他见我不接,扬手就要扔出去,我赶紧一把抢了过来。
“你是他什么人?他交待后事,凭什么要找你?你不是说和他没什么吗?”他那他为什么要找你交待后事?”
我被他问得愣了一下,一时间还真是答不上来。
“交待后事这种用词,是不是太过刻薄狠毒了一些?既然你也有过类似经历,那又何必太过苛刻别人呢?”
申俊一屁股坐在会议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我看着他,心里猜测他说这话的间思。之前我就有点奇怪,他搞了大事情,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我昨晚才和他闹了不愉快,他来这里干嘛?
我心有疑问,但我不问他。我知道我不问他,他憋不住自然会说。
果然,他见我不吭声,就继续说道:“我来这里,第一是想来看你,至于第二嘛,我就是让外人知道,你和我是一伙的,不是和宋子凌一伙的,你想把你从这事中择出去,是不可能的。是你和我一起得罪了宋家,所以你和宋子凌是不可能的了。”
我恍然醒悟,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么一个大男人,心思竟然如此细密,还跟我玩起了这种小心思,他的目的简单,那就是不让我和宋子凌好。
“小叔真是多虑了,你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我和宋子凌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至于他交待让我替他打理的事,那是因为,我对那个养老院也比较熟,而且我在贵州的两年,也主要做的是与慈善有关的工作,所以他才交给我去做。仅此而已。”
申俊摸出一根烟,含在了嘴里。
我指了指墙上禁烟的标志,“你以前不是很少抽烟吗?”
“我以前烟瘾很大,自从被宋袁两家害得坐牢后,我就戒了,我对自己说如果我不报仇,我就不复吸。眼看这仇报了,发现再吸却没有味道了,就只是含着玩儿。”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纪念胜利的仪式,并不是真的烟瘾犯了?”
“本来也没什么烟瘾,又怎么会犯烟瘾。不过你答应陪我喝一杯的,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处理,不可能陪你喝酒,以小叔的身份和外形,要找个美女陪喝酒庆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申俊从会议桌上滑下来,“好吧,那不喝酒,我们去吃饭。你再工作,那也得吃饭吧?这件事你总该不会拒绝了吧?”
我知道如果我不答应,他是一定不会罢休的。只好点了点头。
走过员工办公区的时候,申俊的手有意无意地扶在了我的腰上,我伸手打掉。但他又扶了上来,我又打掉。
出了公司,到了附近的餐厅。申俊的电话震动起来,他当着我的面接起了电话。
“好,你给我直播一下。”最后申俊说。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了我,手机屏幕上是一座写字楼的背景,但因为角度的问题,一时间看不出具体#位置。
人很多,应该有三两百人,这些人嘴里嚷嚷着‘还我血汗钱,奸商滚出来’之类的话,不断地往里冲,保安根本拦不住。
我明白了,抬头问申俊,“这是那些小股民冲击宋城集团总部?这也是你组织的?”
申俊冷笑,“no,不是谁组织了他们,是他们自己讨要说法,维护自己的利益。宋城集团纠集一群资本大#佬拉高股价后套利,坑害中小投资者,这些人现在来讨要说法,合情合理。”
“消息没公布多久,就有这么多人冲到宋城集团总部,这肯定是有人组织的,你不用否认。”
申俊笑了笑,“我否认了吗?”
“这件事,你策划了很久了吧?”
申俊没有回应,算是默认。
“我好奇的是,你是怎么买通那个总监助理的,就是那个康明,他也算是集团高管了,待遇肯定也不错,你得给他多大的好处,才能说服他来背叛宋家?而且他自己参与了操纵股价,还有可能获刑,你怎么做到的?”
申俊瞥了我一眼,“想知道?”
“是啊,非常想。”
申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我没有买通他们。”
我自然是不信,“小叔要是不想说,那就算了。”
申俊又变脸,压低了声音,“你再叫我小叔,我就在这里做昨晚对你做的事!”
我吓得赶紧闭嘴。
“我没有买通他们,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我的人,康明是我以前的老部下,我曾经救过他的命,其他的那些人,也都是我一手扶持上去的。
从我入狱那天起,我就给康明下了任务,一定要打入宋城集团,了解宋家核心秘密,为他坐上今天的高位,我有个团队专门负责运作了一年多。他也终于不负众望,完成了任务。”
我吸了口凉气,原来这真是一个旷日持久的复仇计划,其中的复杂性,真不是常人所能想像得到的。
“可是你怎么知道宋家有问题?万一他打进去了,发现宋家干干净净的,那不是白干了?”我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那不可能。那些风光的大企业背后,哪个没有原罪?只是有些懂得收敛,有些贪得无厌罢了。宋城集团是上市公司,财务必须要透明。但宋城集团脱胎于宋家的家族企业,是靠关系起家,他们要养袁家和其他的官僚,不可能从上市公司的利润里拿出钱来做那些灰色的事情,所以他们肯定要私下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来满足那些灰色开销。”
我叹了口气,“你这么了解,是因为,申家也是这样的对吧?”
申俊点头,“是啊,中国绝大多数民企都是这样的,大多数的开支,可以走帐面,但那些灰色支出,只能老板自己掏腰包。”
我不得不承认,自从认识伸俊后,不管是爱是恨,不管是悲是喜,我整个人的格局确实比原来提高了几个档次,我从他这里学到很多东西,他冷漠或者戏谑的言论之间,总是会让我见识到我以前没见识过的高度。
毋庸置疑,申俊是真正让我成长的人。如果不是他,我不可能在阳光传媒的执行总裁这个位置上呆得了这么多天还没出大问题。
快要吃完饭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我的担心,“宋家虽然被你打得猝不及防,但回过神来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要小心点。宋家经营这么多年,岂会轻易就倒下?”
我以为申俊会不愿意听我说这种长别人志气的话,但没想到他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所以我让你陪我喝酒,我想和你好好吃餐饭,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以后好好守护申家,你才是真正申家的子孙。”
我愕然,他好像话中有话。
“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我爸的亲生儿子,我爸和我妈都是O型血,而我是B型血,所以我不是我爸和我妈生的。”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原来他知道。
“你好像并不意外?这说明,你也知道?”申俊看着我。
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也是前一阵才知道的,就是老爷子车祸那一次。”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又答不上来。
“你是担心我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吧?”申俊笑了笑,“你太小看我了,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和申家没有多少关系,我从小不受待见,动不动就被打骂,申家所有成员中,我占的股份是最少的,少得可怜,还不如普通高管的多,不过我不介意。”
“而且我高兴,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不要做你该死的小叔,我要做你的男人!”申俊恨恨地说。
“也没准其实只是医院验错了?你真是申老爷子的孩子也不一定。”
我知道他不需要安慰,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安慰他。
“我私下拿爸爸的毛发和我的去作了DNA鉴定,我不是爸爸的儿子,这是绝对的了。再联系到爸爸一向对我的态度,我更加确定,我一定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
申俊虽然在微笑,但眼里还是闪过一丝落寞。我也不是我妈妈的孩子,我能明白他的这种感觉,
“所以呢?”我想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所以我会替申家打败宋家,算是我报恩了。至于宋家如何报复,冲我一个人来就好了,我愿意去承担。我为自己出了气,又为申家打败了一个强劲对手,这本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我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万一爸爸一高兴,就把我的身世告诉我也不一定。”
“你问过老爷子你的身世?”
申俊点头,“问过,但被骂了一顿,他不肯承认我不是他亲生子。还骂我是白眼狼。”
他当然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这是人之常情。
“其实不管你是不是……”
申俊打断了我,“我知道的,我不需要同情,我也不介意我是不是姓申,不过我想要一个真相。”
我的话被他给堵了回去,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接完电话,我明显感觉他的神情变了,“这件事,有点超出我的控制范围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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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心里也紧张起来,“出什么大事了?”
“先不说了,我先走了。”
申俊匆匆而去,连帐都没结,可见真是出了大事了。
我预感这件事和宋家有关,打了电话给宋子凌,宋子凌那边关机。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关于宋家事情的最新进展,发现网上所有关于宋家的消息,全部都被删除了。
这肯定是网警出动了,事情闹得太大,宋家找到了关键人物,动用了网警。开始大面积清理网上那些不利于宋家的信息。
上班时间我一直心神不宁,下班之后,我打了电话给申俊,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但他的手机关机了。
我想了想,觉得如果真是有什么大事,有一个人应该会知道一些消息,那就是袁正威。
我打了他的电话,他马上就接听了,“我在忙,一会打给你。”
我说好,然后挂了电话。
晚些时候,我收到了一封邮件,是马拉松比赛招商部门工作人员发来的,邀请我明天过去商谈关于冠名权的事宜。
刚把邮件回复完,袁正威的电话过来了,约我一起吃晚饭。我需要向他了解一些事情,也就答应了。
袁正威穿着一身警服,英气逼人。但眉头轻拧,情绪似乎有不太高。
“宋家出事了。”他知道我想了解情况,所以直接就奔主题。
我点头,“我在网上看到消息了。”
“你是在网上看到的?不是申俊告诉你的?”
我只好老实回答,“申俊也告诉了我一些,此次宋家的事,是他策划的,他是报当年入狱之仇。”
袁正威叹了口气,“现在事情闹大了,申俊恐怕不好收场了。”
“今天中午申俊也说出大事了,可是他并没有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件事,到底有多严重?宋城集团是不是要被停牌?”
“停牌是肯定的,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宋城集团被停牌的问题,是宋承志受伤的事,我刚刚接到电话,院方那边已经确定,宋承志的腿废了,以后只能在轮椅上渡过了。”
宋承志是宋城集团董事局主#席,也就是宋子凌的老爸,宋家的当家人。
“这件事,申俊没有和我细说,是他做的吗?”我紧张地问。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中午的时候,很多中小投资者冲击宋城集团的总部,宋承志迫于压力,只好出面灭火,但没想到,现场的人情绪太过激动,围欧了宋承志和其随行人员,宋承志被多人用钢管砸其腿部,导致粉碎性骨折,加上他本来就有关节病,所以医生认为,他恢复的可能性已经非常的小。”
“那申俊也应该要承担责任吧?”我更加紧张了。
“目前来说他是安全的,并没有证据证明那些人是他指使,我也相信申俊应该不会指使那些人对一个老人下手,不过宋承志一残,那申家和宋家就真的是仇深如海了。宋家绝对不会甘休,我担心宋家会用尽所有资源,报复申家。”
我赞成袁正威的说法,宋家虽然这一次非常被动,但宋家毕竟是豪门大户,如果用尽全力去报复谁,被报复的对象,肯定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申俊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说这件事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了。他只是想打败宋家,没有想要伤人,那些冲向宋承志的人,肯定不是他安排的。
“那些行凶的人,抓到了吗?他们怎么说?”我问袁正威。
袁正威摇头,“现场太过混乱,几百号人,根本不知道是谁下的手,现在只能找出带头的人来承担责任,不瞒你说,这件事已经惊动了我家老爷子,他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把申俊扣起来。”
我一听就急了,“申俊只是报当年的仇,而且宋家犯罪事实清楚,申俊只是让人找出并公布了证据,他并没有犯罪,凭什么要抓他?”
“看来你还是很关心申俊,你说的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当然也不会乱抓人,这个你尽管放心。不过,老爷子给的压力很大,如果我不听他的话,我担心他会动用其他的人。我只是一个市公安局长,如果省厅的人出面,我根本无法阻止。”袁正威面有忧色。
申俊一直说,他当年入狱,是宋家和袁家联合所害,现在看来,此话不假。袁家在北京的老爷子对宋家的事如此关心,甚至让袁正威直接抓人,这绝对不是普通朋友的表现。
“所以申俊还是有可能被抓?那怎么办?既然没有证据证明伤人事件与他有关,那凭什么抓他呀?”我急道。
“你放心,我没有要抓他,我也会尽量阻止别人抓他,我现在担心的是,宋家的报复恐怕不限于把申俊想办法抓起来,我希望你转达申俊,告诉他务必小心。”
我说好,我如果见到他,一定会告诉他的。也希望袁局能尽量帮他。
“我会的。”袁正威点头。
和袁正威吃完怕,我开车回了家。
打开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申俊。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不知道是在打盹,还是在思考问题。
我来不及换鞋,直接走过去问他,“你没事吧?”
申俊睁开眼睛,换上比较轻松的表情,“我能有什么事?”
“我听说宋承志的事了。现在该怎么办?”
申俊没有直接回答,眼神微冷,“你听袁正威说的吧?”
我没有否认,“我今晚和他一起吃的晚饭。他说让我转告你,要小心一点。”
申俊忽然就站了起来,“他少跟我在这假惺惺的装好人!宋家和袁家一直都狼狈为奸,当年就是他们害我的!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我不领情,也不许你领情!”
“袁局不是坏人,是他爸让他抓人,但他并没有动你,他和袁家其他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他不过是在你面前装好人,他对你的那点心思瞎子也能看得出来,宋承志又不是我弄残的,根本与我无关,凭什么要抓我?警察就可以乱抓人吗?他倒是抓我试试?”
申俊很激动,我知道他反感我和袁正威接触。而且他讨厌袁家,一直都很讨厌。
我不想惹他继续生气,于是换了话题,“你还没吃晚饭吧?你想吃什么?是吃方便面呢,还是方便面?”
申俊脸色果然好了些,“你除了会煮方便面外,还会煮方便面吗?”
我笑,“其他的也会,只是现在去超市买食材,有些晚了,所以你就将就吧。”
“好,只要是你做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吃。”
冰箱里还有些青菜,我洗净后与面条煮了,再加了个鸡蛋,端上来时,申俊眼里放光,“念念,你真厉害,把方便面都煮得这么像方便面!”
“别贫了,赶紧的吃吧,一会糊了。”
申俊挑起面条,慢慢地吃了起来。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但又不做作,认认真真的吃,不说话。
他抬起头,见我正在看他,扯过纸巾擦了一下嘴,“好看吗?”
“好看。”我舔了一下嘴唇,作出流口水的样子。
“脱了衣服更好看,你要不要看?”申俊也舔了一下嘴唇,只是他的动作更夸张。
我赶紧摇头,“不要。”
“可是万一我非要给你看呢?那怎么办?”申俊笑道。
“我不看。”
面条还剩下半碗,申俊看样子是吃不下了,用眼神询我,可不可以不再吃。
我将碗收起,“吃不下就别吃了,本来方便面也不好吃。我自己就不太吃。”
“很好吃,只是你在面前,秀色可餐,我都看饱了,自然就吃不下了。”申俊笑着说。
见气氛已经不那么沉重了,我尝试着问他,“宋承志的腿,真是不是你让人打断的吗?”
“你不信我?”申俊的声音有点冷。
“我当然是信你的,我只是担心。所以才问问。”我低着头说。
“我是在针对宋家,但我没想过要伤人,再说了,我就算是要打断宋家人的腿,那我也是打断宋子凌的,我没必要去打宋承志那个老头的腿。”申俊说。
我点头,“我也认为不是你,可是那些人手持钢管,明显是有准备的,不是普通的闹#事者,会不会是有人趁乱下手,想把事情扩大,嫁祸于你?”
“就是这样的,我让韩烈在查,但人实在是太多了,很难查出来。宋承志在商界为恶多年,现在被人打断了腿,也算是报应,只是这样一来,宋家势必会把所有的帐都算在我头上,肯定会疯狂反扑,我的麻烦大了。”
申俊虽然说得轻松,但我知道他心里肯定没那么轻松。连袁家的老爷子都惊动了,这事儿小不了。
“申俊,要不,你先出去躲一阵吧?”
申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为什么要躲?我又没犯法。宋家要怎么报复,放马过来就是,我只是说我有麻烦,可我没说我害怕麻烦,我要是怕宋家,我就不会整他们了。”
我知道他骄傲,当然不会轻易认输。但我还是很担心。而且,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申俊伸手过来搂住我的肩,“你知道我刚才靠在沙发上想什么吗?”
“在想如何应对宋家的报复?”
申俊伸出食指摇了摇,“当然不是,我是在想,我要如何才能治好你的性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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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形式如此严峻,我真没想到申俊竟然还有心情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你别闹了,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说到那件事,我还是难免有些尴尬。
“胡说,那怎么就不是重要的事儿了?还有比那个更重要的事儿吗?我苦等两年,你终于回来了,一下子变成了我侄女,让我生不如死,好不容易把这血缘关系给择掉了,正要和你男欢女爱,没到你却又冒出这么一个怪病,我都快要郁闷死了,还不重要?”
我更加尴尬,“我这病,以前也有的……只是没这么严重,自从知道你是我小叔之后,就加重了……”
“所以我得给你治好啊,这是心理上的问题,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管怎么说,我也得给你治好才是。”
我不想就这个问题和他太过纠缠,实在太令人尴尬。
我站了起来,“我先洗漱去了。”
申俊倒也不纠缠,拿出手机在那里看。我洗澡出来,他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时大时小,我听不太清楚,但我能感觉得到他的焦虑。
但当他打完电话走进卧室时,脸上又换上轻松的笑容。他心里虽然有事,但他不想他的情绪影响到我,所以在我面前,总一副轻松的样子。
申俊坐在床沿,伸手拿过我的脚,轻轻地摩挲着,指尖撩过我的脚底,痒得我忍俊不禁。
“痒吗?”他坏坏地看着我。
我如果答出来,显得太过暧昧,于是我闭口不答。
他拉着我的脚用力一扯……
“小叔,你别这样,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对那件事异常排斥,你还是会失望的。”
我怕他太上火我招架不住,只好再次用‘小叔’这种称呼来冷他。
“我寻思着你以前也冷淡,但是我越是粗鲁,你好像就会越有感觉。所以你需要刺激。”
他伸手过来,不由分说就解开我的浴袍,三下两下就扯了个干净。
手指发烫,眼里酝酿着慢慢升腾的欲#望。
但我还是没感觉,身体开始变得僵硬,又开始排斥起来。
申俊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变化,忽然放开了我,向卧室外面去走。
我以为扫了他的兴,他一怒之下走了,但他很快又回来了,左手拿着一根绳索,右手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是冰块。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接下来,他用绳子将我绑了起来,然后捡了一块冰块放进嘴里,伏下了身……
那是一个不可细说的情节,也是我从未体谅过的刺激,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不可言说,我羞耻地发现,他刺激我的这种招,好像真的有点用。
在我被撩到晕头转向的时候,他翻身上来……
还不是很好,但相比以前几次,已经好了很多。可以这么说,是两年多以来,再一次尝到了做女人的味道。
第二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申俊已经走了。
我洗漱完毕,来到了公司上班。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没开门,几个高管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不好了曾总,我们手上的好几个项目,被相关部门给叫停了。”
“为什么?那些项目的所有手续不是都办好了吗,为什么会被叫停?”
“不知道,听说省巡视组来人了,要重新核实前一阵锦城各部门审批的项目有没有问题。于是我们批下来项目就被叫停了。”下面的员工汇报说。
我略略思考了一下,“先去打听清楚具体情况,再向我汇报,为什么叫停,主要问题在哪方面,需要找什么人沟通协调,都给我弄清楚,不要模棱两可,是是而非。”
那个主管领命去了,但市场部又有人来了。
“曾总,我们很多的合作伙伴今天早上忽然发来传真,宣布终止和我们的合作,其中绝大部份是我们的大客户。”
我心里再次沉下去,我预感的危机,提前爆发了。
“他们的理由呢?为什么弃我们而去?不是有合同吗?他们单方面终止合约,那是要赔偿的,这一点,他们不会不知道吗吧?”
“他们说,他们有了新的合作方,给他们报出的价格,远远低于我们的价格,而且对方愿意替他们付违约金,到底是谁在支持他们,他们不肯说,他们好像有苦衷。”
我挥了挥手,“我知道了,和他们保持沟通和联系,就算是他们违约了,也不要和他们闹得太僵。”
送走下面的人,我感觉很累,坐在办公椅上发呆。
压力来自于哪里,我自然清楚。申俊让宋家的老家长废了腿,宋家开始报复了。
就算是宋家现在危机四伏,但瘐死的骆驼比马大。宋家调支在政商两界的资源,足够和申家拼得两败俱伤。
申俊应该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虽然他手里一直有宋家的把柄,他却没有公布出来,因为他需要准备,准备到足够应付宋家的反击,但在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我和宋子凌发生了艳#照事件,他一怒之下就提前出手。然后就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最要命的是,不只是宋家,还有袁家。袁家到底和宋家有怎样的利益关系,我并不清楚,但在这次宋家的反击当中,袁家的身影非常的明显,如果没有宋家在政界的用劲,阳光集团下面那么多的项目,不会被叫停。
申俊该怎么办?申家该怎么应对?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是申连城办公室的座机,申连城的秘书说,让我回申宅开会。
发生这样的事,申连城召集申家人开会,那是肯定的。我当即开车前往。
申连城坐客厅里,旁边坐着吴玉琼,下面依次是张秀莹,张秀莹身边,立着申晓晓。
我正在纳闷申俊怎么没在,就看到他一身黑色西服走了进来。
申连城示意我们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佣人都退下。
申连城轻轻放下茶杯,锐利的目光扫了我们所有人一眼,“这两天发生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宋承志残了,宋子凌被抓了,现在宋家是风声鹤唳风雨飘摇,但宋家经营多年,自然不会轻易罢休,他们和袁家联合起来,对我们施压,现在我们的压力很大。”
申连城的话刚说完,张秀莹一下就接了过去:“这全是那狐狸精惹出来的祸端,要不是他和宋二乱搞,小叔也不会失去理智乱来,现在好了,宋家不惜以牺牲利益为诱饵,联合锦城商界的很多企业,要搞垮阳光集团,把这狐狸精交出去,任由宋家处置,让他们放过我们……”
申连城见张秀莹越说越不像话,严厉的目光扫了过去,脸色难看起来,吴玉琼也连连向张秀莹使眼色,张秀莹这才闭嘴。
申俊站了起来,“这件事是我莽撞了,不关念念的事,我愿意承担起所有责任。爸爸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哟,都现在了,你还护着这个贱#人呢?她都要把申家给整垮了,你还护着她?”张秀莹又开骂了。
“就是,小叔真糊涂了,简直被这个狐狸精迷得疯了。”申晓晓也在一旁附和。
我想反击,但有申连城在旁边,我强忍住了。她们可以什么也不管,但我怎么也得照顾一下申连城的情绪。
“谁要是在这里出言不逊,就给我滚出去。”申连城厉声喝道。
张秀莹和申晓晓两个恶女人这才闭上了嘴,眼睛还是恶狠狠地往我这边瞪。
“爸,你说吧,这件事该怎么做,我去做就是,我当初只是想夺得冠名权,再收拾一下宋家,但我没想到,会出现宋承志被打断腿这样的事,这件事是我没有控制好,我愿意负责起责任。”
申俊再次表达他愿意负起责任的意愿,申连城却没有马上表明态度,目前来看,他好像也没有要责怪申俊的意思,毕竟争夺冠名权那件事,是他亲自答应交给申俊去做的。
现在出了问题,他要是真的马上就把所有责任推给了申俊,我认为他不是一个好的家长。
“我已经通过一些沟通渠道和宋袁两家取得联系,他们的意思是,大家可以坐下来谈一谈,时间就约在今晚六点,地点是阳光集团旗下的阳光饭店,我已经吩咐那边暂时停业,为这次三家会晤作准备。我身体不好,这件事,就由阿俊和念念去谈吧。”申连城说。
这倒是让我很意外,宋家的家长腿都废了,现在袁宋两家联合向申家大举进攻,一副要把申家给整破产的架势,这个时候,还会同意来谈判?
申俊把我的疑问说了出来,“爸,现在袁宋两家恨我们入骨,在这个时候同意谈判,会不会有诈?”
申连城沉吟片刻,“应该不会,虽然他们有手段,但我申家也不是好惹的,如果他们要这样继教恶斗,我申连城也可以和他们拼得鱼死网破,但凡事还是小心点好,你不是有个兄弟是混的吗,你可以把他带上,以防万一。”
那边张秀莹不干了,“爸,这件事就是小叔和狐狸精惹出来的,你现在怎么还让他们去处理?他们只会越处理越糟糕的。”
申连城黑了脸,“不让他们去,难道让你去吗?我可以让你去啊,可是你能把这件事办妥吗?”
张秀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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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家缺了申继业的家庭会最后不欢而散,张秀莹母女以为申连城是在重用我和申俊,但愚蠢的两母女哪里知道我们即将面临怎样的压力。
商场相斗本是正常,但这一次把宋承志的腿给弄残了,这件事就太大了,宋家的当家人成了残疾人,宋家怎么可能会咽得下这口气,一定会百般为难,苛责我和申俊。
开完会后我们没有在申家未作任何逗留,径直离开。
在门口各自上车之前,申俊走向我,“念念,今晚我和韩烈去就好了,你就不必去了。这种事情,女人没必要参与。”
我当然不同意,“不行,让我去是老爷子的意思,我当然要去,不然我也没办法向老爷子交待。你放心,虽然我参与进去,但我会以你为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服从。”
“其实我不太理解,为什么爸爸会同意和宋家去谈,现在的情况,不是应该作手如何反击吗?宋家可以联合起其他的人要搞申家,难道申家就没有自己的朋友吗?为什么不联合起来反击?”申俊皱眉说。
“老爷子和宋家斗了这么多年,对宋家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他既然同意和宋家来谈,那肯定是因为不想鱼死网破。”
申俊目光微冷,“所以申宋两家缠斗多年,宋家仗着有袁家的帮助,一直都占着上风,打压申家,就是因为我们总是在关键时刻妥协,不敢去拼,当年的妥协,是让我去坐牢,这一次的妥协,不知道我们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算了,不说了,我们都各自去准备吧,对了,对于晚上的会面,小叔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我不知道宋袁两家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老爷子也没有告诉我,如果我们需要妥协,那我们可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所以一切都未知,只能随机应变。”
“一定得带上韩烈。”我叮嘱说。
申俊伸手拍了拍我的肩,“那是当然,你放心吧,没事儿。”
申俊压力很大,但他还在宽我的心,我也冲他笑了笑。
回到公司,下面又有报告上来,说是税务主管部门也来了,要查公司的帐,这几天要冻结所有帐户,等他们查清楚后,才能恢复正常运作。
这么大一个公司,如果把财务冻结,会有多大的影响,不言而喻。
宋家的资金和袁家的权力想结合,其杀伤力果然巨大,看来这一次申家要是不妥协,那真的有可能会被搞破产。
我现在很恨我自己,我要是不和宋子凌传出艳#照,申俊就不会那么快和宋家开战,如果让申俊有更多的准备时间,他一定会真正的一击必中,打败宋家后还能保护好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么被动。
我召集公司的人开了一个会,安抚了一下,不过就是让大家不要慌乱,公司的危机很快就会过去。要对集团有信心。
整天的心神不宁,下午的时候,我开车回了一趟家,去宠物托管中心把黑虎领了出来,放进了车里。
黑虎温顺地爬在后座上,鼻子里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和我聊天。
我其实想把黑虎带到谈判现场去,但这样好像又显得太不礼貌,于是我决定还是把它放在车里。
等了一会,申俊到了。
申俊的陆虎车后面跟着韩烈的吉普。吉普后面,还跟着两辆车。车上的人下来,给申俊打开车门,申俊一身黑色正装,面色冷峻从车上走了下来。
其他人在下面候命,我和韩烈跟在申俊的后面,往饭店里走去。
三楼的餐桌已经全部撤走,放上了几张真皮沙发,中间放了一张沙几。
我和申俊等了几分钟,有人来了。这人四十岁左右,也是一身黑色正装,板寸头,戴了一副黑色的墨镜,后面跟着的人是宋子凌。上午还听说他被抓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保释出来了。
宋子凌看了我一眼,并没有伤何打招呼的意思,他面色阴沉,眼神很冷,他父亲残了,换作谁,心情也不会好。
申俊站了起来,向那个戴眼镜的板寸头走去,伸出了手,“子豪兄,好久不见。”
宋子豪,宋家长子,宋城集团高级副总裁,主要负责集团海外事务,很少在锦城露面。
宋子豪并没有理会申俊伸出的手,而是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这个举动很不礼貌,就算是有多深的仇恨,既然大家同意来谈,那先礼后兵的道理,总应该是要懂的。
宋子豪坐下之后,并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了看手上的名贵腕表。他在等人。
他们不说话,申俊也不说话,大家陷入沉默。
过了约两分钟,又有人进来了,进来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穿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件黑夹克,一进来就盯着我看。然后目光转身了韩烈,眼神很凶。
这是袁洪,上次被韩烈给揍了的工商局长,目前阳光集团遭遇到的各种来自政府部门的过度监管,就是因为这个局长大人在作怪。
不过他胆子也真是大,好歹他是公职人员,竟然这么大胆地代表袁家来参与谈判,真是让人震惊。
我和申俊再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袁局。”
袁洪没有理会我和申俊,而是径直向韩烈走去,韩烈直视着他,并不说话。
“啪!”袁洪伸手抽了韩烈一耳光。
韩烈一动不动,还是直视着袁洪,袁洪又一耳光扇了过去,韩烈还是一动不动。
袁洪又要举手,韩烈一把拿住他的手,可能是手上用了劲,袁洪的脸色有点难看。
“差不多就行了,袁局。”韩烈冷声说。
申俊也发话了,“来之前,我兄弟就说,他和袁局有些误会,袁局肯定会为难他,问我要不要忍,我说既然之前有误会,那就忍两下,但事不过三,袁局也不要得寸进尺,把我兄弟惹急了,他会伤人的。”
袁洪挣了半天,却没法将手从韩烈手里挣脱出来,申俊使了个眼神,韩烈这才放了袁洪。
袁洪坐下,翘起腿,背靠在沙发上,“不上茶吗?这饭店是申家开的吧,来到这里,茶水都没有一杯,申家穷成什么样了。”
申俊吩咐下去,“上茶。”
这个袁洪和袁正威是亲兄弟,但两人的风格,还真是天差地别,袁正威一身正气,袁洪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虽然表面上架子摆得大,但毫无威严感,不像混迹政界的精英,倒像是混黑的头目。
袁洪清了清嗓子,“我今天来,是来当中间人的,你们两家有什么仇怨,可以在这里说出来,然后提出解决方案,申俊,你把宋伯的腿给打残了,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袁洪说话也是方式完全不对,前半句还在择清自己,说是来调解的第三方,后半句就开始质问申俊,简直是莫名其妙。
申俊冷笑,“袁局说是自己是中间人,却出言就指责我打残宋老先生的腿,袁局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
“申俊,你还想抵赖是不是?分明就是你伤了我爸!”宋子凌激动起来。
宋子凌平时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我几乎从来没有看他这么激动过,这一次宋承志的腿打残,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申俊站了起来,“宋先生的腿被打残这件事,确实不是我所为,我申俊敢做就敢当,自己做过的事,绝对不会否认,但我没做过的事,我也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公安机会已经介入调查,如果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那袁正威恐怕早就把我抓起来了。所以我们在这里谈的前提是,我没有伤人,也没有授意任何人打残宋先生。”
“申俊,这件事无论如何你也推不了责任,家父残疾,这个深仇,宋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宋子豪说。
这好像宋子豪到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这个宋子豪,感觉比袁洪有水平很多。他一直戴着黑色镜面的眼镜,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他似乎在刻意不让别人看他的眼睛。
申俊冷笑,“如果大家今天只是来兴师问罪,那就没必要再谈了。”
我本来是不打算说话的,但眼看谈判就这样陷入僵局,我只好出面缓解,不然让申俊这样一直和他们僵下去,那就没得谈了。
“各位,既然我们是来谈判的,那我们应该往前看,而不是往后去细数各人的罪状,如果只是兴师问罪,那没办法谈,袁局既然是中间人,那不妨说一下,两位宋先生今天到这里来谈,到底有什么样的要求?”
我其实也只是想试探一下,袁家和宋家在来谈之前,是不是已经私下会过面,宋家告诉了袁家这一次的谈判底线,如果袁洪知道宋家的条件,那说明那个条件是两方商议过的,要想休战,申家就必须要接受他们的条件。
袁洪看向我,“曾小姐这话还有些道理,那我就直接说了,申家把马拉松赛的冠名权交出来,申俊还我爸两条腿,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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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私下果然是商量过了的,第一个条件或许可以考虑,但第二个条件,那绝对是不考虑的。
“这不可能,我说过了,宋先生的腿,不是我伤的,那件事我不负任何责任。”申俊当然也不答应。
这时又有人进来了,是饭店的工作人员,他身后跟着一个高挑美女,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几杯红酒。
“董事长打电话来问我谈判的进展,我说我不知道,董事长说让我给各位送杯酒,喝了后和和气气地谈。”那经理说。
这个环节多少有些奇怪,这还没谈完,喝什么酒?又不是谈成功了,大家喝酒庆祝一下,这还吵得不可开交,喝酒算是怎么回事?
但饭店是阳光集团的,这些人也都是阳光集团的人,袁宋两方都不怀疑,我也没多想。
经理先把酒递给袁宋两家的人,人手一杯,大家端了红酒。
袁洪摇了摇红酒,“既然申老爷子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先干了这一杯,什么事都好商量,如果不喝酒的,那就是没有诚意。”说完他自己先喝了杯中的酒。
酒也正好是每个人都有,既然袁洪自己都先喝了,那我们不喝,也不礼貌,于是就都喝了。
喝完酒后,谈判继续。
袁洪好像很忙的样子,不停地看表。宋子凌一直没有说话,面色阴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慢慢发现,这个谈判,基本上没什么意义。宋家认定宋承志的腿是申俊打残的,要申俊负起责任,所谓负起责任,那就是申俊要废了双腿。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这是一场没有回旋余地的谈判。但我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大家都知道没得谈,那为什么还要约到这里来谈?
韩烈本来一直笔直地站在申俊的背后,这时却慢慢地把手扶在了沙发上,开始是一只手,慢慢地是两只手,腰还曲着,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好像很不舒服。
再看申俊,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整个人绻在沙发里,虽然嘴上还在据理力争,但感觉气势越来越弱。
我感觉不对了。
“既然今天大家谈不出什么所以然,那我们改天再谈吧,只要大家都有诚意,总会谈出一个结果来的。”我站出来说。
袁洪也站了起来,伸出了手,“好,既然曾总这样说了,那我们就改天再谈,申总,我们先走了。”
袁洪的意思,是要和申俊握手,但申俊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面带冷笑。
袁洪和宋子豪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往外面走去。
“大哥,那酒有问题,我动不了了。”韩烈忽然就倒在了地上。
“我也动不了。念念,赶紧打电话,我和韩烈被下药了。”申俊说。
我马上拿出手机,但发现没有信号,我又去掏申俊的手机,发现他的手机也没有信号。
“这里被装了信号屏蔽装置了,念念,你快走!”申俊说。
“姐,你快走,我们上当了,你快走。”韩烈也说。
“不行,你们等等,我这就下楼找座机叫救护车,你们等着。”
我往外面跑,但刚到门口,就被十几个壮汉给堵了回来。领头的人我认识,是那个收高利贷的王大头。
我正要逃,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住,拖了回来。
韩烈冷笑,“王大头,你敢动我姐,你他妈不想活了?”
王大头也冷笑,“烈哥,要是你动得了,我还真不敢来,不过你现在动不了,就别逞威风了,我脸上这疤就是拜你所赐,今天终于可以还回来了。”
“咱们有什么仇怨,我们自己解决,你不要动我哥和我姐。来,往老子脸上砍,你想砍几个疤,就砍几个,我韩烈要是哼一声就是孙子。”韩烈说。
他脸上冷汗直冒,看起来很痛苦。
“你的仇,我自然是要报的。但今天的主角不是你,你别急,一会有你受的。”
王大头说着,带人走向了绻在沙发上的申俊,“申先生,对不住了,我的任务,是打断你的双腿。我还以为这辈子报不了仇了,但没想到,还真有机会,我信了。”
申俊冷笑,“是宋家让你做的?”
王大头并不直接回答,“对不住,那些有钱人不愿意干这种苦活,只有让我来了,这一次我主要不是为了报仇,我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们给你多少钱,我翻三倍。”申俊说。
王大头摇头,“不不不,我不能言而无信。”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看了看墙角,那里有一个摄像头。背后的人,正在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不敢乱来。
“你们不要动他,有种冲我来,不就是要腿吗,我连手都给你们,双腿双手全部给你们,来拿去。”韩烈说。
“烈哥,你别急,还没到你,你的我也会要,不过老板主要还是要申少的腿。”王大头说。
我急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你们别动他,与他无关,宋承志的腿,是我让人打断的,不管申俊的事。”
“念念你胡说什么!这不关你的事!”申俊也急了。
“你们放了申俊,我把命给你们,我用一条命换他的双腿,这总可以了吧?”我大声说。
王大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摄像头,“把申俊架起来,把他腿废了。”
两个壮汉把申俊从沙发上拖了起来,申俊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软的完全立不稳。
韩烈也动不了,只爬在地上,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王大头,我草你祖宗,今天我不死,我必杀你全家!”
王大头并不管韩烈的威胁,喊了一句打。
一壮汉手持钢管,往申俊的腿上砸去。一下,两下……
申俊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
我心如刀割,哭喊着用尽全力挣扎,但两个男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挣扎不了。这时又有人进来了,是宋子凌,他铁青着脸,指了指我,“把她放了。”
王大头有些犹豫,宋子凌又喝了一声,“我让你把她放了!”
王大头使了使眼色,那两个男的这才把我给放了,我双腿跪下,“子凌,求求你们放了申俊,你爸的腿,真的不是他打的,他也是被人给害的。”
宋子凌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看了墙角的监控,欲言又止。
我明白,背后的人不同意。
我想扑向那架住申俊的壮汉,但我知道以我的能力,救不了申俊,我扭头就往外面跑。
外面也有人把守,但在宋子凌的喝止下,没有人拦我。
我疯了一样冲下楼,宋子凌在后面喊,“你别想救他了,报警也没有用,不会有人来的。”
我没理他,继续往外面冲,冲到停车场,拿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我打开车门,黑虎从车上跃下来,我带着黑虎就往里面冲。
子凌追了出来,看到黑虎,也是吓了一跳,“念念……”
我咬牙嘶吼:“你让开,不然我让它咬死你!”
黑虎好像是听得懂我的话,对着宋子凌低吼了一声,他吓得闪到了一边。
守在门口的两个男的看到我领了黑虎来,也是一脸惧色,相互看了一眼,不知如何是好,然后举起了手中的钢管。
我手一指,黑虎跃起,咬到了那人手上,那人惨叫一声,钢管落地,另一个手中的钢管砸到了黑头的背上,黑虎转身回咬,他咬得往外面就跑。
我带着黑虎冲进去,我还没说话,黑虎已经冲向了正在殴打申俊的那两个人,那人手持钢管向黑虎砸了过来,黑虎吃痛,叫了一声,一口咬在在了他的腿上。
“黑虎,咬死他们!”
黑虎来回冲撞,一番扑兄弟,身上也受了伤,但王大头带来的人几乎都挂彩,王大头在被撕掉一只耳朵后,痛叫着往外面逃去。他下面的人见他逃了,也都纷纷逃逃窜,黑虎追了上去,被我叫了回来。
申俊看着我,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来就晕了过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必须得先找到救护车,把申俊送到医院,但这里手机信号被屏蔽了,根本打不出去,我要是离开去找有信号的地方,我又担心那些人会回过头来害申俊他们。
“姐,你快去叫救护车,不用管我们,他们也受了伤,不会回来了。你让狗在这守着我们。”韩烈说。
他的头上被人用钢管打了个洞,血一直在流,他也已经很虚弱了。
我摸了摸黑虎的头,“黑虎,你在这守着他们,我去找电话,别走开,明白吗?”
黑虎看着我,摇了摇尾巴。我以为它听明白了,但我往外面走的时候,它又跟着走了。
我只好指着它吼,“你在这守着,一会坏人又来了,在这里守着保护他们。”
连续说了两次,它好像明白了,就守在门口,再没跟着我下楼。
我冲下楼,打到了饭店前台,想找座机打电话,但发现座机的线也是弄断了的。这是一个早就布好的局。
出了门,我撒腿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拿出手机来看,已经有了信号,我赶紧拨打了120。
等我回到饭店的时候,申俊已经醒了,只是动不了,韩烈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黑虎还好好地守在那里,不时低吼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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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你挺着点儿,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了。”
我一开口说话,眼泪就哗哗的怎么也忍不住。
忍俊竟然向我裂了裂嘴,“我没事,死不了。”
“这些人太狠了,竟然使阴招在酒里下毒,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我哭着说。
“别哭,没事儿。记住,不要报警。”申俊虚弱地说。
我点了点头,我并没有准备要报警,我也认为,这件事报警没用。
救护车赶到,韩烈也醒了,而且他自己能走动了,似乎是药效过了。
到了医院,医生迅速将申俊送到了抢救室,在等待的过程中,我才有空往申家打电话。
然而当我摸出电话后,我却发现不知道打给谁,按理说我应该往申连城的书房打电话,但我把号码拔出之后,我却马上就挂了。
然后我就关了手机。我忽然觉得,没有必要打电话,不应该打电话。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问谁是病人家属,我说我是。
医生跟我了一堆专业术语,大概的意思就是,申俊的腿受伤严重,需要很长时间恢复,而且,有可能会一辈子站不起来。
我问医生,站不起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医生想了一下,说大概百分之五十,这主要看病人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还有就是,在这期间,不能有二次伤害,不然申俊的腿必残无疑。
走出医生办公室,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哭了很久。
“姐,我哥怎么样了?”
我抬起头,是韩烈。
“你怎么不在病床上躺着?你也受了很重的伤!”
“我没事,就是脑袋被打了洞,缝上就行了,我哥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说,他的腿有可能会残,但也有恢复的希望,各占一半的机率。”
“你放心,我哥残不了,我会帮助他重新站起来,姐,我已经叫了人过来保护我哥,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反正我们在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韩烈说。
“好,我们现在就去。”我马上答应。我知道韩烈要去哪儿。
出了医院,韩烈上了我的车,他下面的几个人开着吉普车跟在后面。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之前在饭店,你留在下面的兄弟后来怎么不见了?”
“被警察带走了,他们都是混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点事,来了一帮警察,直接带走了,姐,今天的是个死局,就是要弄死俊哥。”
“那些人今天带着恶意来的,我们都能猜到,但我们猜不到那杯酒,才这么惨。所以那酒才是关键,为什么其他的人喝了没事,就你和申俊喝了就被药到了,所有的阴谋关键,都在于那杯酒,如果不是那杯酒,他们奈何不了你和申俊。”
“所以我才要姐和我去逮那个送酒的经理,这件事他是关键,因为那饭店是申家的产业,导致我们疏于防范,结果吃了大亏,是申家的员工被收买了呢,还是……”
韩烈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因为我心理想的,也正是这个问题。所以我们才一致认为,要找到那个经理。
夜已经深了,饭店的灯也已经都关了。我和韩烈刚赶到,正好看到饭店的门打开,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了,手上提着一个行李箱,往停车场方向而去。
“是那个经理,一定是他。”韩烈说。
我也点头,“一定是他,他要逃,如果我们明天来找他,他就已经消失了。”
韩烈将车窗摇下,伸出手向后面的人伸出了三个手指比划了一下。
“三个手指,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好奇。
“这是我们的暗语,一个手指,是往死里打,两个手指,是跟着他,三个手指,是控制住他。四个手指,一般我们不用,那是做掉他,五个手指,是放了他。”韩烈说。
在韩烈的几个兄弟向那个人冲过去的时候,那人好像也发现了不对,把行李扔下,向他的车跑去,然后迅速发动,准备逃离。
“姐的技术如何,能不能跟得上?我虽然头上有伤,但我可以开。”韩烈问我。
“没问题,不过如果只是跟着他,那恐怕不行,我们必须就要把他拦在这里,不能让他有时间反应。”
韩烈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不能让他给后面的人汇报,可是……”
“放心吧,我能搞得定。”
我一加油,冲向停车场的出口,此时我还在停车场的外面,按理说我应该往进口去,但为了拦他,我直接冲向出口,撞开拦杆,冲了进去,遇到正从里面准备往外面开的白色比亚迪。
我没有刹车,直接加油冲了过去,两车越驶越近,他似乎也要赌一把,并没有减速的意思,因为这时他掉头跑已经来不及,他赌我会让道给他。
但我才不会。直接加足油门冲了过去。我不信我的七系宝马,会撞不过他的比亚迪。
他最终还是他先踩了刹车,两车没有撞上,但只差了不到几公分。
韩烈已经下了车,扑了出去。
那车见闯不过去,竟然又往后面倒。韩烈的人已经赶到,提起大板手,砰砰地追着那车的玻璃砸,玻璃砸开后,直接伸手进去抢方向盘,那人加油想甩掉吊在车窗上的人,但根本就甩不掉,车门被打开,那个送酒的男人从车里被拎了出来,头上挨了一板手,血已经流出来了。
我没有下车,对着车外的韩烈喊:“带他走。”
韩烈的手下将那人塞进吉普车,跟在了我的后面。
韩烈招手,又上了我的车。
“是送酒的那个没错吧?”我问韩烈。
“没错,就是他,我们如果来晚一步,他就溜了。姐,如果真是我们猜的那样,那怎么办?”韩烈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将车开到了郊区,在一处停工的工地前面停下。
那经理被从车上押了下来,似乎已经被吓坏了,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地上。
我走过去,弯下腰,“是谁让你在酒里下的药?”
他沉默不语。车灯的直射之下,只看到他一脸的惊恐。他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职业经理人,并不是混黑的老手,他很害怕。
“害怕,就早点说,少受些苦。”
但他还是不说话,韩烈的手下一涌而上,一顿拳打脚踢。这人也还算是有些硬骨头,还是不说话。
也或许他知道,如果他开口说话,那后果比他挨一顿打还要惨,他认为只要扛过去就好了,可以不说。
但我不会让他扛过去。他也扛不过去。
我打开后座车门,把黑虎放下来。
黑虎似乎是能认得出仇人,一下车,就对地上的人吼叫起来。但它并不乱来,在我不招呼它的情况下,它并不会乱咬。
“你如果不说,我就让它把你的肉一口一口地咬掉,直到你说为止。”
那人还是不说话,我一指地上,“黑虎,咬他!”
黑虎马上窜了出去,直接扑向了那人,那人伸手来挡,黑虎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我迅速将狗拉回,黑虎蹲在我脚边,呼呼地喘气。发出威慑的低吼。
“我说,是宋家给了我钱,让我在酒里下药。”那经理终于说话了。
“给了你多少钱?”我问。
“五万。”
“五万就能把你买通了?你知道你那样做的后果吗?”我冷声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并不想害申少的,申少对人不错,我并不想害他。”他忽然情绪激动,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你在饭店的职位是什么?年薪是多少?”我问。
他愣了一下,“是总经理,年薪十二万加绩效工资……”
“所以你并不是穷人,你不可能因为五万块就背叛申家,因为那只是你几个月的收入,你既然能当上总经理,自然不是糊涂的人,你不会作如此愚蠢的选择,你在撒谎!”
我一指,黑虎又扑了出去。
那人双手护头,吓得大叫:“我说我说,是董事长交待的……”
我拉回了黑虎,看向韩烈,他也正向我看过来。这个结果,才是我和他猜测的合理结果。
虽然是有心理准备,但心里还是很难过。为什么申连城要这样做?就算是申俊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这么多年的养育,难道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养条狗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人?
“那为什么其他人喝了酒都没事,就只有我和俊哥喝了有事?”韩烈问。
“最少的两杯酒有药,他们都知道,所以不会选酒少的两杯,他们选完后你们再端,剩下的都是有药的。我也不知道事情会那样,我跟着董事长多年,他的话,我不敢不听,我也只是个打工的,对不起……”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个谈判不对劲,但我怎么也想不到,申连城就是准备让申俊去断腿,给宋家一个交待。
我们不防备,只是因为我和申俊都信任申连城,但他还是我们给卖了。
我打开车后门,让黑虎上车。
“姐,他怎么办?”
我冷声回答:“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被人打断腿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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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加足油门飙到了申宅,夜已深了,申宅大门紧闭,但隐约还透出些灯光。
我按了门铃,过了很久,管家老唐才来开门,“念小姐,这么晚?”
“我找董事长有急事。”说着我就往里面走,但被老唐拦住。
“念小姐,先生睡下了,有事您吩咐我。明天一早,我就禀告先生。”老唐语气客气,但拦我的态度异常坚决。这是申连城授意的。
“你别拦我,我有要事和董事长商量,如果耽误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我厉声呵斥。
“念小姐,我在申家呆了多年,急事我也见过不少,再大的事,我也负得起责任,夜已深了,念小姐早些回去休息吧。”老唐坚持说。
确实已是凌晨三点,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明天还有很多的事需要我去处理,我得休息一下。而且既然是申连城不让我进去,那老唐一定会阻拦到底。我再坚持也没用。
“好,那我明天再来拜会董事长。”我只好撤退。
“念小姐早点休息,辛苦了。”老唐还是那么客气。
我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驾车回到医院,韩烈正和申俊在病房里说着什么,声音很小,我一进去,他们就住嘴了。
那个经理招的事,韩烈肯定告诉申俊了,知道是被自己人出卖,他一定很难过吧?
“医生说了,你没事,你一定能站起来的。”我微笑着安慰申俊。
申俊点头,“当然,我一定会站起来的,他们想让我残,我就偏偏要站起来,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韩烈站了起来,“哥和姐先聊着,我去和兄弟商量点事。”
韩烈出去以后,我问申俊,“你和韩烈刚才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回来,你们就不说话了?”
申俊笑了笑,“聊些男人之间的话题,没必要向你交待吧?”
他这样说,我也不好再追问。
“那些事情,韩烈已经告诉你了吧?”我试探着问。
“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申俊的眸底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消失。
“你知道?”
申俊点头,“谈判的地方,是阳光集团的地盘,如果要说做局,那也是我们做局,这一点对方肯定能想到,如果之前没有沟通,对方肯定不会同意到我们的地盘来谈,而是会要求换地方。当时的局势是对方居于强势和主动,如果对方要求换地方,我们只有同意,但对方却并无异议,这只能说明,我们的人和对方其实已经谈妥。”
“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去?如果当时你说不去,不就没有这样的事发生了吗?”
“我只是想到和对方谈妥了,但我不知道我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只有去了,我才知道,原来对方是要我的腿。”申俊说。
我摇头,“你知道的,你肯定猜都出来了,但你还是去了,你只是想知道,申连城到底有没有对你有一点点的亲情。”
“念念,你有些自作聪明了。这样可不好。”申俊笑了笑,那笑容中有说不出的落寞。
“我刚才去申家了,我要当面问问申连城,他怎么就下得了手?就算你不是亲生的,但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也应该有点感情吧,他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你肯定没见到他,他知道你在气头上,不会见你的。”申俊对申连城还真是非常了解。
“他把我当牺牲品,也不是第一次,这一次我和宋家闹翻,确实是有力地打击了宋家,还把宋承志给搞残了。他自然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所以他把我推出来牺牲,这对他来说,是合理的战略,宋家元气大伤,但申家只是牺牲了我一个,他还是赢的。”
“可是……”
申俊摆了摆手,“算了念念,他养育我这么多年,我为他付出两条腿算什么,就算他要我的命,我应该给。你不要怪他,更不要惹急他,把他惹急了,他谁都可以拿出来牺牲。以后你自己要小心点。”
我心里一酸,“他这样太过份了,就算是他对你有抚育之恩,可你也为申家付出很多,你为申家坐过牢,还一手缔造了强大的阳光传媒,你做了这么多,就不能捂热他的心吗?他为什么要对你这么狠?”
“他如果不狠,他岂能走到今天?在宋袁两家的强势夹攻之下,他屹立锦城商界多年不倒,他如果不狠,能做得到吗?”申俊反问我。
“要狠可以对别人狠,怎么能对自己人狠……”
申俊挥手打断我,“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念念,你答应我,不要去招惹他,不要为我抱不平,好好工作,把阳光传媒做大做好,将来有一天彻底让宋家破产,让袁家垮台,就算是替我报了仇了。”
“我做不到……”
“不,你做得到!你有着申家优秀的从商基因,而且你虚心学习,进步很快。你现在唯一的弱点,就是不够狠,这一点,你应该多向他学习,这是一个鱼肉强食的社会,你不对人狠,别人就对你狠。你要不想被人欺负,你就得狠。”
我看着申俊,“包括对你吗?”
申俊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你回去休息吧,韩烈和他的人在这就行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放弃阳光传媒,不要放弃申家,你一定要把阳光传媒做好,因为那是我几年的心血,答应我,OK?”
我想了想,慎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尽力,可是申连城他……”
“他是他,阳光传媒是阳光传媒,如果哪天他对你不好,你就想办法把阳光传媒与阳光集团剥离,本来阳光传媒就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他们控制不了阳光传媒,但你可以。”申俊说。
“你以前就有这样的想法,那你为什么不实施?申连城对你不仁,你也可以对他无义!”我气愤地说。
申俊叹了口气,“他养我多年,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好了,不说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明天你还得上班呢。”
“我明天不上班了,我在医院陪着你。”
“胡闹!我只是腿伤了,又死不了,你陪着我干嘛?你要赶紧回去上班,好好经营阳光传媒,我估计我的双腿一废,对方消了气,给申家的压力就会减小了,所以你要赶紧重振旗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你把阳光传媒做好做大,我的腿才废得值得。”
“那我今晚就在这陪着你,明天早上我去上班就是了。”
“这里休息不好,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让韩烈的人陪着我就行了,天快亮了,你快回去睡一觉,洗个澡,明天才有精神,你再不去,我生气了啊。”申俊眉头拧起。
我不想惹他生气,只好点头。
回到住处,为了强迫自己不想那些事情能够快速入睡,我服了一颗改善睡眠的药,洗了澡之后,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我打了电话给韩烈,问他申俊的情况,他说一切正常,申俊正在睡觉,还说申俊让他转告我,让我按时上班,不要迟到,不要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来到公司,开始工作。正如申俊所料,正式上班后,我陆续接下面人的报告,说之前所遭遇的那些问题,开始陆续得到缓解,公司一些被冻结的项目,开始解冻。
宋城股份还在继续停牌,但网上已经再没有批评宋家的声音了。短短两天时间,好像所有人都忘了宋家曾经非法交易那件事。
这无疑是一次两败俱伤的对决,双方都付出沉重的代价,事实证明,锦城还得继续维持袁宋申三足鼎力的局面。现阶段谁也打不死谁,一但开战,双方都会有损伤。
但事实上申俊更胜一筹,那边是宋袁联盟,动用了锦城的行政力量,才迫使申家屈服。而这一边,申俊几乎没有得到任何的支持,凭一己之力就让宋城股份停牌,宋家名誉扫地,这样大的损失是巨大的,宋家在很长时间内将很难再获得投资者的信任,就算是证监会批准恢复宋城股份复牌,其股票恐怕也会长时间低迷,甚至有可能从此开启一个漫长的衰退期,成为垃圾股。
只可惜,可以单挑宋袁两大家族的申俊,不是申家的亲生孩子。申连城不会不惜一切代价支持申俊。如果这一次申连城拿出一切资源,联合可以一切可以联合的合作伙伴持续打压宋城集团,那恐怕宋城集团真的会面临土崩瓦解。到时袁家想扶也扶不起来,就算是申家也会因此遭到重创,那肯定也没有宋家那么惨。
越想越难过,索性不想了。
把手上的事处理了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去医院看申俊,这时放在桌上的电话震动起来。是申连城的秘书打来的,让我过去一趟。
我正要找申连城,立即开车前往。
来到申宅,申连城正在写字,写的是‘舍得’两个字,‘得’字写完最后一点,退后一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书法作品,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念念,我这字如何?”申连城抬头看我,眼角有笑意。
现在申俊躺在医院里,下半辈子有可能会在轮椅上渡过,他还笑得出来?
“董事长倒真是舍得,连自己的儿子都舍得拿出来牺牲,曾念佩服之极!”我冷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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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连城慢悠悠将毛笔搁下,“听起来有讽刺的味道。你不高兴?”
我越发来气,“岂敢,只是佩服董事长卖自己的人,卖得如此心安理得。”
“舍得舍得,大舍大得,小舍小得。申宋两家恶斗多年,这一次阿俊筹划许久,一举将宋家打得停牌,此一役过后,宋家势必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很难恢复,阿俊干得漂亮,我为他骄傲!”申连城说。
他说得意气飞扬,完全不像是一个老头在说话,倒像是一个年轻人在指点江山,看得出来,他对这一次的胜利,非常满意。
“董事长既然如此满意申俊的表现,那为什么还要把他给卖了?董事长不会否认,是你出卖了申俊吧?”
“我没有否认啊,我只是要把词儿给改一下,我没有‘出卖’他,我只是‘成就’他。”申连城说。
我不禁冷笑,没想到堂堂的阳光集团董事长,竟然如此无耻,明明就是他坑了申俊,竟然还说是成就申俊?
“所以董事长所谓的成就,就是成就申俊当了瘸子,有可能一辈子在轮椅上渡过?这种成就,是不是太过残忍了?董事长把别人的残疾说得如此轻松,真是让人折服,这是我迄今为止听过最无耻的成就!”
“放肆!”
申连城终于被我激怒,一巴掌拍在他写字的宣纸上。
“申俊既然为申家立了大功,为什么你还要整他?你怎么忍心让一个为申家立了大功的人变成残疾?你不奖励他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出卖他?”
申连城的情绪慢慢地恢复了平静,“我说了,这一次是大胜,但如果不及时平息这次事件,申家也将会受到极大的伤害,如果最后的结果是鱼死网破,那申俊筹备两年的复仇计划,岂不是浪费了?
现在因为我把申俊交出去平息了事态,我们可以正常运转,而宋家至少一年两年才能恢复元气,在这一年里,我们暗中继续对付宋家,就有可能让宋家越来越弱,而我们越来越强,这样,阿俊的牺牲才值得!”
申连城也真是厉害,明明无耻之极的事,在他嘴里说出来,竟然好像很有道理,他做得非常对一样。
我忽然心灰意冷,豪门之中,这么冷血的事,在他看来却是很正常。正如当初他把申俊送进监狱一样,对他来说,不过是舍车保帅,可是对申俊来说,却是度日年的两年光阴,眼前这个看起慈祥可亲的长者,其实是一个心硬如铁的奸商。
他的眼里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所以董事长今天叫我来,就是要告诉我,你冷血地把申俊给卖出去,其实是有道理的?让我不要怪你?”
“我不怕你怪我,你怪不怪我,对我来说根本就无所谓!我只是要告诉你,马拉松赛的冠名权问题,还是交给你来负责,现在事态平息了,宋家股票停牌,还要面临违法交易的起诉,短时间内再没有能力来和我们竞争了,你和组委会那边联系一下,把原来我们的底价减低一半,节约成本。”
我又吃了一惊,“降低一半?这不妥吧,组委会会同意吗?”
申连城冷笑,“现在离马拉松举办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们再不拿到冠名商家的费用,筹备工作将会面临困难,现在宋家退出,没有人和我们竞争,正是压价的时候。你大胆压得再低一点,他们也会同意,相信我的判断,我从商多年,这点小事,我不会判断错误的。”
“这件事,我不想做了,申俊之所以会被人打残,就是因为这件事而起,我不想再接手这件事。”我冷声说。
申连城笑了笑,“你这是在和我赌气?还是在威胁我?这件事就算你不接手,我随便让集团的一个高管去也能办成,因为这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交易,不是非你不可,只是你去把这件事办成了,可以提高你在集团里的威望,下一步我才好推荐你进董事会,这对你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你却推辞不做?
真是愚蠢!申俊也希望你把阳光传媒做好吧?你如果进了董事会,以后你为阳光传媒争取更多的资源,那就更容易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申连城虽然阴狠,但他这话却是非常的有道理。现在的局面,是申俊用血拼来的,我岂能把这个成果让给别人?我如果能进董事会,那我以后可以做的事更多,我也能为申俊的东山再起争取更多的机会和提供更多的资源。
我现在是替申俊在打理阳光传媒,我早晚一天要还给他,到时我要把一个更强大的阳光传媒还给他,所以我不能意气用事。
申连城看得出我心思在变化,“去做事吧,好好做,让申俊的牺牲变得值得,告诉申俊,好好养伤,一双腿而已,一个人的强大,不是因为四肢,而是因为大脑和内心。”
他说得轻松,残的又不是他的腿。虽然他能为自己的恶行而自圆其说,但他并不能说服我。不管他说得如何冠冕堂皇,他为了利益而出卖申俊是事实,我不会原谅他。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而出。
我穿过厅堂,正往停车区走去,迎面走来了张秀莹和申晓晓。
想避已经避不开了,我只好硬着头皮迎了过去,反正来申宅,碰上她们的可能性本来就很大,这在以后恐怕会成为常态。
我目不斜视,直接往前走,把她们当空气。
“站住!”张秀莹喝道。
我自然没停,一直往前走去。我不需要理会她。
但她冲了上来,拦在我前面,“我叫你呢。你聋了吗?”
我直视着她,“我还有事,有话你就直说,不要耽误我的时间,我的时间很宝贵。”
“小狐狸精,你是越来越来嚣张了,以前有申家兄弟替你撑腰,现在申继业不在,申俊又残了,你凭什么还嚣张?谁还会支持你?”张秀莹骂道。
“就是,看到她这张臭脸我就恶心,贱#人!”申晓晓也跟着骂。
我不想和她们对骂,但我也不能白白被她们污辱。
我更生气的是,她们对于申俊出事,并没有半分同情,有的只是幸灾乐祸。
“申俊没有残,他只是受伤了,而且不用谁支持我,我也是阳光传媒的CEO,我没空和只会吃饭睡觉无理取闹的草包瞎扯,你给我让开,不然我不客气!”我冷声说。
“小贱#人,你骂谁是草包呢?我打死你个狐狸精!”张秀莹一巴掌扇了过来。
我真是头疼,这对无聊的母女总是无休无止地用同一种方式纠缠我,避无可避,逃无可逃,不想面对,却又根本没法摆脱。
我只好一把拿住她的手,“我真的很忙,我真的不想和你们吵,我的存在,并没有影响到你们一丝一毫的利益,就算是没有我,你们也一样只是会花钱的草包,如果你们认为你们不是,你们可以找申连城,让他安排事情给你们做,别他妈闲得蛋疼每天纠缠我!”
“听听,这小贱#人满口脏话,哪里有半点高管的样子,也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想的,会让这种人掌舵阳光传媒,难道老爷子也被这个狐狸精给迷……”
“啪!”
我一耳光扇在了她的脸上。我不能让她再造谣下去,不管我认不认,申连城从血缘上都是我爷爷,我不能让她这么恶毒地造谣。
“你敢打我,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抓起来,我要扒了她的皮!”张秀莹嚎叫起来。
“你们在闹什么?”
我回头一看,申连城拄着拐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冷冷地打量着我们。
“爸,你还管不管这个狐狸精了!她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伸手打我,再这样下去,以后这申家哪里还有我们母女的立足之地!她一个外人,凭什么这样嚣张?”张秀莹接着嚎。
“曾念,你为什么还不去做事,在这里作些无聊的吵闹?”申连城冷声道。
“董事长,是她们纠缠我不放,我没办法。”
“秀莹,你和晓晓来我书房,我有话要跟你们说,曾念,你先去做事。”申连城说。
我转身去取车,没再看她们一眼,包括申连城。
来到医院,我进了病房,发现申俊的病床上是空的,问了工作人员,她们说申俊已经转院了,至于转到哪里,她们不太清楚。
我打了韩烈的电话,韩烈说申俊在锦城养伤不安全,准备转到其他地方去医治。
我问他转到哪里去了,韩烈说却支吾着不肯说。
我心里堵得慌,“韩烈你什么意思?连我都不信是不是?是你不信我,还是申俊不信我?如果信不过我,我不问就是了。”
“不是,姐,你别生气,是俊哥不让说,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说信不过我?”
“不是,他说……如果他的腿好不了,他这一辈子就不再见你了。”
我一听就急了,“你让他接电话!不管他是好是坏,他在我心目永远是申俊,不会改变。”我对着电话吼,忽然就发现自己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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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韩烈很为难很犹豫,“姐,俊哥吩咐过,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韩烈我问你,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的,就算是我与申俊为敌,你也会站在我这一边,可你现在是怎么做的?我让你给申俊接个电话你都不同意,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姐,是俊哥不接电话,我也没办法啊。我不是不支持你,但这事我说了真不算。”
“好,那我让你做你可以说了算的,你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里?这你做得到了吧?”
韩烈那边更犹豫了,“姐,这个……”
“好,你不说是吧?以后你别叫我姐!让你做这么点事你都不乐意,我没你这个弟弟!”
那边韩烈叹了口气,“姐……”
我继续相逼:“你别叫我姐!”
“你又何必为难我呢,你明知道这是俊哥的意思,他是不想让你担心,他觉得他现在是一个废人,他不想连累你。”
“屁话!他只是脚受了点伤,又不是好不了,怎么就是个废人了?怎么就连累我了?他脑子进水想不明白,你也跟着进水?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说?我告诉你韩烈,你要是不说你在哪里,这一辈子我也不会原谅你!以后我不认得你这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
我其实也有些担心,我担心韩烈不吃我这一套,毕竟那是刀口舔血的汉子,如果他不把我当姐,我一个弱女子对他的威胁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好吧,回头到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但你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啊。”韩烈那边终于妥协。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我没那么笨。”
我以为我可以说走就走,但我发现其实不行,手上杂事能推的我尽量推,但还是有很多根本不可能推掉,比如说和马拉赛事组委会的谈判。
我身上负着申俊的阳光传媒重担,不敢掉以轻心。在他落难的时候,要替他好好打理阳光传媒,以备他将来东山再起之时,给他有力的支持。所以我不能说走就走,我要把必须处理的事情处理完。我不能感情用事,我要冷静。
把手上的必须要处理的事处理完,已经是三天以后。
韩烈给我发的地址,竟然是在贵州的一个偏远县下面的一个偏远镇。不过以我对贵州的熟悉程度,就算是再的偏远的地方,我也能轻松找到。更何况还可以求助于导航。
简单收拾一下,去超市买了些东西,我马不停蹄赶往贵州。
这个小镇我也是来过的,不过两年前我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乡,现在改成镇了,我不太清楚把乡改成镇的意义,但总的来说,变化不大。这里是苗族居住地区,有很多的土医师。他们没有科班出身,没有行医执照,但他们有祖辈传下来的很多偏方,他们说不出药理,但他们知道什么样的药可以治什么样的病。
申俊所在的地方,是在一个叫田坝的村。
在很多不了解贵州的朋友心里,贵州是偏远贫穷的代名词,认为贵州的村子,肯定是崇山峻岭大山深处,步行很久才能到达。其实不是这样,贵州也确实还有很多穷的地方,但这些年变化很大,绝大多数的村,都是通了水泥路的,有些甚至是柏油路和高速。
我的车刚到村口,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陆虎和吉普车。在这样的小村子里,这两车确实是有些显眼了。
我把车找个地方停好,用我还算标准的贵州话向过路的老乡询问申俊他们住在哪里。
那老乡是中年妇女,非常的热情,“你是说那个长得好看的小伙吧?他在老孙家水库里钓鱼呢,哎呀,那小伙可真是长得好看啊,我们远近几个村,也找不出这么好看的一个人来了,可惜了,是个残疾人。”
老乡纯朴,口无遮拦,我倒也没有怪她,只是笑着解释,“大姐,他不是残疾人,他只是受了伤,在这里治疗静养,过一阵就好了。”
大姐马上又变得骄傲起来,“那倒也是,我们村的苗药,那可是厉害得很呢,我们这的嫩竹子被风吹得断裂了,用我们的药包上,过两天就长好了呢。”
我笑了笑,心想竹子和人那完全是植物和动物的区别,根本不是一回事。但大姐没文化,不过是想说明她们的药好,我也没有必要和她较真。
我向她道谢后,从车上放下黑虎,往她说所说的方向走去。
村东头有一个大大的水库,旁边是一个大坝。彼时晚霞满天,把水面映得通红。男子手持钓杆,背靠在轮椅上,面向夕阳落山的方向。
他这个阶段,应该是卧床休息的,而不是出来钓鱼。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也没用心钓鱼。因为他的鱼钩完全在水面之外。
我站在五十米开外,看他华美的侧脸线条,风将他柔软的头发吹起,他一动不动,在霞光中格外孤寂。
忽然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滚落。
我轻轻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马扎上。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看到夕阳慢慢滑下山,暮色渐浓。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黑亮的眸子闪过惊喜,但稍纵即逝,慢慢涌上了冷漠。
竟然没和我打招呼,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月夜弥漫开来,天边新月如钩。
忽然就想这样和他坐到天亮,再坐到天黑,坐到天荒地老。
“姐,你来了?”
打破沉静的是韩烈,他身上背着一个背箩,手里提着一些东西,应该是从村里来,是送饭来了。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很惊讶吧,我让袁正威查你们的车牌,就查到这里了。”
韩烈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又瞄了瞄申俊,但申俊一言不发。
韩烈走向大坝旁边的土屋,从里面搬出了折叠小桌和竹编的小凳子,从背箩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高压锅打开,香味扑面而来,是土鸡烧土豆。
再打开一个饭盒,是凉拌黄瓜。就两个菜,没有了。
这时天已完全黑了,月色却没有很亮。韩烈又跑回屋里,拿出了充电台灯打开。有一些不知名的昆虫见到亮光飞了过来,围着台灯转。
我打开背包,拿出了一瓶白兰地,这是我给申俊准备的。只是不清楚他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喝酒?
韩烈一看到白兰地,喉咙动了一下,似在咽口水。估计走得急,没考虑到带酒这件事。在这样的地方,当然很难买到好酒。
在一些偏僻的地区,就算是在县城,卖的洋酒百分之五十以上都是国产的山寨货,酒不假,喝了不会死人,只是贴上洋标签的山寨货。
“那是我的。”申俊终于说话了。
韩烈拿过那瓶酒,递给了申俊,表情复杂,他恐怕想能不能一起喝,但他没敢说,他把行踪透露给我,本来就很忐忑了,哪里还敢讨酒喝。
申俊开了酒,仰头对着瓶子就吹。
我赶紧的拦住,“你还病着呢,没见过这样喝酒的啊,你少喝点,分点给韩烈。”
“敢背叛我,不给他喝。”申俊冷声说。
以申俊的聪明,确实不难猜到是韩烈透露的行踪。
韩烈不敢说话,只是沉默。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当然不会说些谎话来替自己开脱。
“是我逼他说的,你要怪就怪我。”我赶紧替韩烈开脱。
申俊忽然怒,“我让你看着阳光传媒,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看我死了没有吗?还是跑来可怜我残疾了?现在公司风雨飘摇,要是有人趁机把阳光传媒搞垮了,那怎么办?”
我没想到他忽然发火,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我不想和他吵架。
韩烈在旁边相劝,“俊哥,你也别怪姐,确实是我告诉她的,她也是关心你……”
“你闭嘴!我还没说你呢,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对任何人透露行踪吗?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还是当我放屁?你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背叛我?”申俊吼道。
韩烈当即闭嘴,坐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我站了起来,“干嘛?干嘛呀??这好好的吃饭喝酒,你发什么火啊?你悄悄就私自走了,你还有理了?申俊我问你,如果是我受了伤,悄悄走了,你找不找我?人家韩烈这叫义气,不叫背叛!不许你怪他!你有火冲我来!”
“姐,你坐下,俊哥也是心情不好,你别当真,这么大老远赶来,你辛苦了,多吃点肉,这是村里老乡自己养的土鸡,可香了。”
最可怜的是韩烈,还真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把他为难坏了。
“谁跟你说我心情不好?我有说我心情不好了吗?”申俊又冲韩烈吼,“馋酒就去找杯子来啊,难道全给你一个人喝不成?”
韩烈这才如获大赦,跑到土屋里找杯子去了。
可是只有一个瓷杯,并没有玻璃杯和一次性杯子,韩烈索性找了几个土碗来。
申俊给我和韩烈每人倒了一点,然后大多数都倒在他自己的碗里,韩烈看了我一眼,明显对这种非平均的分配很有意见,但也只是忍着,不敢吭声。
“谢谢你这么远来看我,辛苦了。”申俊举起土碗,轻声说。
这混蛋之前一直凶神恶煞,忽然间安静下来平静地说一句话,却又让我热泪盈眶,真是要命了,也不知道这一阵怎么眼泪就这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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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别一副戚然的样子,我又没死,你哭什么?”申俊又不乐意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阿烈,我哭了吗?”我扭头问韩烈。
韩烈自然是站在我这边的,一边把啃过的鸡爪扔给黑虎,一边用力点头,“没哭,我姐没哭!俊哥看错了。”
“听到没有?阿烈都说我没哭,你老眼昏花了吧?”我怼申俊。
申俊不屑地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虽然申俊还是黑着脸,但气氛明显已经改善。大家默默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这样太过沉闷也难受,我试图找点话题,“马拉松比赛的冠名,归了阳光集团了,而且价格比原来的还要低一倍。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申俊笑了笑,“那是老爷子的功劳,老爷子压价真是厉害。”
“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说下去,会扯到大家都不愿意提起的话题,只好强制闭嘴。
申俊倒是很淡定,似乎并不受影响,“念念,这件事你要办好,不要被人使坏,如果阳光集团能够成功冠名马拉松赛事,将对阳光集团这个名牌有飞跃式的提升,你明天就回去吧,好好做事,等我回来。”
这说得好听,无非就是要赶我走呗。
“我大老远来,这还没好好休息呢,你就赶我走?莫不是看上村里哪个小寡妇了?”
申俊放下酒碗,“这你也知道?又是韩烈告诉你的?可是不止一个小寡妇啊,是几个啊。”
“这样啊,那恭喜小叔了……”我刚说出来,又后悔了。
韩烈并不知道我是申继业女儿这件事,我突然地说出小叔这个称呼,他当然惊讶。
但他聪明,听到了不对,但却并不问。
申俊赶紧又岔开话题,“宋家那边有消息了吗,什么时候复牌?”
“没有,这一次的事比较大,一时半会恐怕复不了牌了。”我说。
“你回去以后,给我盯着这件事,一定要想办法知道宋城股份的复牌日期,然后要及时告诉我。”
我不禁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知道宋城股份的复牌日期?”
申俊的眼里闪出一丝冷芒,“宋家以为把我搞残了,我申俊就再也不能对他们构成威胁了,他们就赢了,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
我猜不透他要做什么,既然他没有要说的意思,那我也不方便多问。
这时韩烈的酒喝完了,他年轻,酒量本来就大于申俊,申但大部酒又被申俊占去了,韩烈几下喝完,就巴巴地看着申俊碗里的酒,意图非常的明显。
我看在眼里,不禁好笑。
申俊伸手护住自己的酒碗,“喝完就吃饭去,看我干嘛?”
韩烈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俊哥,你身体还没痊愈,我觉得不宜喝太多的酒,我觉得你应该多吃饭补充营养,不如……”
“我是外伤,又不是内伤,可以喝酒的,你不用担心我。”申俊不为所动。
韩烈无奈,又看向了我,“姐,你旅途辛苦,不宜喝太多,我看……”
“我喝过的残酒,是不会给人喝的。你没够?”我问韩烈。
“一瓶酒三人分,我还占少数,怎么可能会够?简直没解馋。”韩烈皱眉说。
我站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够,本来留着一瓶明天再喝,既然你要尽兴,那今天就都喝了吧。”
我打开背包,拿出另一瓶酒。
韩烈欢呼一声,“姐,你真是我亲姐,简直太棒了,专门给我留了一瓶!”
“她有说是专门给你留的了吗?”申俊不干了。
“不是,俊哥,你现在真是有伤在身呢,真的不能喝太多。对身体不好。”韩烈一边说,一边打开酒瓶,先把自己的碗倒满。
乡下用的那种土碗,是很能装的,一瓶酒倒下去,基本上就剩不了多少了。
“韩烈,你有没有点规距了?你准备一人独占一瓶?”申俊说。
我瞪申俊,“怎么了?你要和兄弟抢酒喝,你丢不丢人啊?你本来就有伤在身,少喝点会死?”
申俊不屑于和我吵,又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韩烈笑着把碗里的酒给我们每人分了一些,“一起一起,这两天太压抑了,姐来了,我心里高兴,我们慢慢喝,慢慢聊。”
申俊看了我一眼,那意思在说,可不是我逼他给的,是他要分给我。
三人边喝边聊,充电台灯没电了,我们就坐在月色下喝。申俊兴起,酸了两句诗: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我纠正他,“我们本来就是三人,不用加影子也是三人,加了影子,就是六人了。”
申俊仰头看月,“是啊,人生寂寞,幸亏有你们。念念,你回去吧,如果我的腿好了,我会来找你的。”
我的酒劲也上来了,“那如果你的腿不好呢,你是不是就准备一辈子不回锦城,也不见我了?”
申俊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申俊,你休想摆脱我,不管你是好是残,我都不会放过你的。”我激动地大声说。
韩烈把桌上的残菜收起,知趣地走开了。就我和申俊坐在月下。申俊不说话,点了一只烟,他又开始抽烟了。
“念念,我知道你不怕我拖累你,我也不是怕拖累你,可是我不想在你面前这个样子你知道吗?腿残打不倒我,我申俊不会因此而颓废,我没有那么脆弱,可是我不想坐在轮椅在你面前转悠,我不想,你明白吗?”
我好像明白,但又好像不全部明白。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同意。”我坚决反对。
“这件事,我说了算。”申俊也较上了劲。
“你不见我,是你说了算,但我要见你,是我说了算!你不回锦城,不见我是吧?好啊,那我不走了,我也不回锦城了,我就在这住下,我租块地来种菜,我自给自足,过农民生活,你能把我怎么的?”
“曾念你疯了?你他妈还讲不讲理了?”申俊急了。
“我他妈就是疯了,我他妈就是不讲理了,两个人的事情,凭什么你一个人说了算?”
不就是骂脏话吗,谁不会?我一个市井出生的女人,骂脏话还会输给你这个豪门出生的公子哥?
申俊瞪着我,我也瞪着他,丝毫不退缩。
申俊摸出烟又点了一只,赌气地抽了几大口,呛得直咳嗽。
我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伸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闻他身上熟悉的气味,“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在我心中的地位不会改变,你是永远的王者,如果你的腿真的残了,我就是你的腿。不管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你怎么忍心放弃?”
申俊伸手来握我的手,回过头含住了我的唇。新鲜的烟草味袭来,我是一个不抽烟的人,但我竟然不讨厌他的烟味。
从来都是他俯身吻我,这一次他受伤,终于让我有了一次俯身吻他的机会。
在我发现他吻得有些激动,身体有了反应的时候,及时地终止。
“我们回屋吧,晚上有露,对你的腿不好。”我轻声说。
申俊点了点头。
土屋有三间,申俊让人打扫得很干净,韩烈住在最左边一间,中间是堂屋,我和申俊住在最右边。
我帮申俊解开敷在他膝盖上的药袋,然后帮他脱下裤子,从温水瓶里倒了热水,加上冷水把温度调得适中,然后帮他擦拭身体。
申俊躺在简陋的床#上,闭着眼睛,让我给他擦拭。
“念念,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好不了,就不去见你吗,我就是不想你这样,我不能给你什么,却要让你像保姆一样伺候我,我不想这样,这样会让我很难受,你明白吗?”
我轻声安慰,“人有旦夕祸福,这很正常。你受伤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是我心甘情愿的,如果我受伤了,你也不会不管我是不是?所以我做这一切我都是自己乐意的,没有任何的为难,你如果强行把我推开,那反而是对我不公平,你明白吗?”
申俊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当我的手擦到他的腿间时,他的身体反应非常强烈了……的让我看了也觉得耳红心跳。
“stop!”申俊忽然低吼,他受不了了。
见他这样,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尴尬地愣在那里,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给他擦拭。
“念念,出去吧,让韩烈来,你住他那一屋。”申俊说。
“我不。”我马上拒绝。
“可是你在这我真是受不了,太为难我了。”申俊嘶哑着声音说。他的脸很红,眸底闪着欲#望的火花。
“可是我想和你呆着,我不想去那一屋,我害怕。”我说。
申俊看着我,眼底的欲#望更甚,“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得想办法帮我解决。”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我的脸还是很热,我知道用手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但我真的没有试过,我担心我做不来。
“算了,你不愿意就算了,你换凉水给我擦吧,那样或许会让我冷静一点。”申俊说。
“我试一下吧。”我伸出手……
我以为我做不好,但事实上还是做到了,看着申俊惬意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心理上也很满足。为自己爱的人做一些不太想做的事,是应该的。
然后继续擦拭,完了以后,我也打了些凉水,自己擦了一下,然后在申俊的旁边躺下。
条件很差,床铺很硬,但我那一夜竟然睡得出奇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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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睁开眼,看到太阳从土屋的小窗户里射了进来。床边的轮椅已经不见了,申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
土屋有些年头了,开门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音。打开门,看到申俊的轮椅在水库边,黑虎伏在他身边,申俊正拿着梳子给它梳毛,黑虎很享受的样子,一动不动。
申俊看到我起床,抬头冲我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给黑虎梳毛。
我简单洗漱后,也没去打扰申俊他们,就顺着水库的堤坝慢慢行走。堤坝两旁绿柳成荫,挡住了渐渐烈起来的阳光。
忽然就不想回锦城了,什么总裁,什么董事会,什么名利,统统都不想要了,我只要这闲散的时光,陪着一个人一条狗在这里慢慢变老,也一样的美好。
“姐,昨晚睡得还好吧,乡下蚊子多,你被咬了没有?”
韩烈正提着一个篓子,在浅水处弯下腰好像在捞着什么,看到我来,笑着和我打招呼。
“还好,不是有蚊香嘛,没咬到我,睡得挺好的。你在摸什么呢?徒手可以摸到鱼吗?太夸张了吧?”我笑着说。
“不是,我摸螺丝呢,回头给你做香辣螺丝。”
我说好啊,听起来都流口水了。
我转了一圈回来,申俊正在穿鱼线,准备钓鱼。
我笑着调侃,“申先生,你行吗?昨天也没见你钓上一条鱼。”
申俊认真地弄着他的鱼线,头也不抬,“念念,我行不行,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被反调#戏回去了。
“等我钓条鱼上来,你吃了午饭就回去吧,公司的事不能耽误太久了。”申俊又提让我回去的事。
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我不回去了。我就在这陪着你,除非你陪我一起回去。”
申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又开始发疯了?不是说好了吗?”
“我根本没答应要回去。是你强加给我的。”
“你先回去,等我的腿好了,我就回来找你。”申俊说。
“可要是你的腿不好呢?你就不回去了是不是?”
申俊犹豫了一下,“我答应你,不管好不好,我都回去,这里的土医师治好过很多重伤病人,我相信他们会治好我的,你在这里,会影响到我的恢复,而且你要回去打理好公司,不要让人乘虚而入。阳光传媒是我的心血,不能让它被人毁了。”
这个话题,我们昨天晚上已经争论无数次了,我也不想第二天和他再接着争论,于是我只好点头同意。
“你让我休息一天,我明天就回去。那么远的路,我休息一天,这不过份吧?你也不能累死我呀。”
“好吧,就一天,明天必须要走。”
午饭的时候,我以为螺丝可以吃了,但韩烈说,还不能吃,螺丝肚里的泥和脏东西,要放在清水时等他们吐干净,才能下锅。
好在有申俊钓上来的鱼,味道鲜美,简直棒极了。
下午非常的热,但土屋里还好,我躺在床上,申俊坐在床#上,背倚在墙上,用扇子给我扇风。我担心累着他,不让他弄,但他偏不听,非要给扇。
扇着扇着,困意袭来,我睡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好像有人在说话,我和申俊同时惊醒,仔细听了一下,确实是有人在叫:“老板,在吗?”
我看了一眼申俊,申俊示意我不用紧张,“是村长,你在这呆着,我出去看看他有什么事。”
我说你行动不便,我出去问吧。
我们还没出去,那村长过来敲门了,“老板,在不在?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啊?”韩烈起来了,这样也好,我们都不用出去了。
“老板在吗,村里来了两个派出所的民警,带着一个女的来找大老板,我担心有事,就说你们没在。可是他们说车在人肯定就在,我只好让他们在我家等着,我先来报个信。”村长说。
我和申俊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警察都找到这儿来了,确实是让我有些担心。
“村长,人都来了,你还说是在你家等着?你这是睁眼说瞎话吧?”韩烈说。
“哎呀,他们真的跟来了,我没注意啊,他们说好的在我家里等信儿的,我没想到……”
我爬起来,对着小窗外往外面看去,水库大坝上果然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个穿警服,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球鞋的女子,打着太阳伞,虽然伞遮住她的脸,但从她走路那种浮夸的姿势,我就能分辨出那是袁小姗。
这也不奇怪,袁小姗的二哥是公安局长,她要找到这里来并不难。还让派出所的人陪着来,这架子也真是不小。
我回头看申俊,“你的袁小姐来了,快出去接驾吧。”
申俊眉头拧起,一脸的不痛快,“她来干什么?是以探望的名誉来看我到底死了没有吗?”
“也不一定,没准人家是真的关心你,特地过来探望呢。毕竟她追你这么多年,你们分分合合好几次了,你是她一直没得到的,得不到的一直在骚动,人之常情。”
“我怎么听了有些酸味儿?这是在吃醋吗?”申俊斜眼看我。
“是啊,我就是在吃醋,不可以吗?”我反问。
“没想到我们念念也会吃醋,允许你吃醋,我没意见。”申俊笑着说。
“申俊就住在这儿?”外面袁小姗的声音有难于置信的意思。
“大老板就住在这里,他的脚有伤,我们村里的医生正在给他治。”村长讨好地解释。
“你们村里的医生?他们有医生执照吗?如果没有,凭什么乱给别人治病?要是治出问题来,负得起责任吗?两位警官,去查一下是谁在非法行医,把他抓起来。”袁小姗说。
那两个民警没有说话,我们在屋里,也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
申俊摇动轮椅,开门出去,“这里医生都没有执照,袁小姐不可能把他们都给抓起来吧?人家行医几辈人,没有谁考过执照,你一来就要抓人?苗族地区苗医无数,你都要抓起来?”
“阿俊,你果然在这,太好了。”袁小姗叫道。
虽然声音很大,似乎很欢快,但我总感觉,袁小姗的欢呼里,似乎没有了过去的那种热情,毕竟现在的申俊,是被申家弃了的落魄少爷,而且还是个残疾人。
申俊冷冷的声音,“你来这里干什么?看我死了没有?回去告诉你们家人,我没死,好着呢。”
“阿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和我哥哥他们的恩怨,我不清楚,也不会参与。我就是单纯地来看看你。我很担心你。”袁小姗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我不需要你关心,你回去吧,告诉袁家和宋家,我申俊还没死,而且一时半会死不了。”申俊冷声说。
“我在村头看到一辆宝马车,好像是曾念那个贱#人的车,她也来了吗?她在哪里?”袁小姗问。
“你再骂我姐,我就弄死你,死八婆。”韩烈出声了。
“你敢骂我,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抓起来。”袁小姗嚣张地说。
袁小姗还真是以为派出所是她们家开的了,把那两个警察当成她袁小姗的私人手下了。
“抓我?你试试看?”韩烈冷声说。
“把这混小子抓起来,敢骂我!”袁小姗叫道。
我有些担心起来,不是担心韩烈真的会被那两个警察抓走,而是担心那两个民警被韩烈所伤。现在申俊正在养伤,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位警官,不要动我兄弟,不然大家不好看。”申俊冷声警告。
这个袁小姗真是愚蠢透顶,竟然让民警抓申俊身边的人,这摆明是在打申俊的脸。我担心矛盾激化,就打开门出去了。
袁小姗扭头看到我,眼里立刻喷出妒火。
我完全无视她,走到申俊旁边,“两位警官辛苦了,进去坐一会,喝杯水吧?”
那两个民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申俊,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扭头对袁小姗说:“既然人找到了,领导交给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我们要回所里了。”
村长也在旁边赶紧附和,“是啊,我也有事,我也要走了,几位老板慢慢聊。”
袁小姗架子很大,村长和那两个民警离开,她竟然连声谢谢也没有说。
村长他们一走,我把申俊的轮椅往屋里推,“外面热,我们进去吧。”
申俊也没说什么,让我把他推进了屋里,我砰的关上门,把袁小姗关在了门外。
“哎,申俊,我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能和这个贱#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你出来!”袁小姗在外面大叫。
“八婆,死一边叫去,别影响老子睡觉,不然老子不客气了。”韩烈骂道。
“臭流氓,你敢骂我?”袁小姗气极败坏。
“我就骂你怎么了,你再在这里鬼叫,老子把你扔水库里喂鱼。”韩烈冷声说。
袁小姗还真是不敢说话了。
过了一会,外面好像没动静了。我心里奇怪,轻轻开门出去看,看到袁小姗在大坝附近的一棵樱桃树下打电话。
我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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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屋里,隔着小窗户,看到袁小姗打完电话,又向这边走来。
我扭头看申俊,“你怎么看待这位袁小姐的千里而来?”
申俊头都不抬,“这还用说,宋袁两家想知道我死了没有,想知道我残到什么程度,让她来打探,最为合适不过。我敢打赌,她现在正往锦城那边打电话汇报呢。”
“不用打赌,你已经赢了,她刚才把电话打完了。正向这边来呢。”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袁小姗曾经说过,申俊那方面不行,和她在一起根本硬不起来,是个阳痿患者。
可是申俊根本就是猛如虎狼,哪有半点痿的样子?她分明就是故意诋毁,恶意中伤,她既然要来,我不能打她,还不能气一下她?
我扶住申俊的头,主动啄了一下他的唇,“阿俊,你慢点,你还带着伤呢,你慢点,你好大,为什么会这么大呢?”
申俊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眸底的色深了几度,忽然接口:“是啊,为什么会这么大呢?”
他这样的神回答,倒让我一时无法继续下去,卡在了那里,申俊戏谑地看着我,眼神兴味儿十足。
我鼓起勇气,继续炫口技:“啊……啊……阿俊,你不要这么猛,我受不了了……”
小窗户那里有阴影,说明外面有人在那偷听。
“你是不是想说不要停啊?快说要我,快说。”申俊嘴角戏谑笑意更浓。拉住我的手……
本来是我挑起的戏,但当申俊太过配合,我却羞了,台词有点卡,彻底的红了脸。
“继续啊。”申俊不由分说,手伸了过来。
我‘啊’的叫出声来,“阿俊你好棒……”
申俊脸上笑意更浓,“我一直都是这么强,喜欢吗……”
我和申俊你一句我一句,演得火热,外面小窗户却忽然砰砰地响了起来,“曾念你个臭不要脸的,大白天的做这事,还这么大声,女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真是个婊#子!”
申俊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他要看我如何回应。
既然在演戏,我如果此时停下,与袁小姗对骂,那岂不显得太LOW,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我完全装着没听见一样,只顾着啊啊大叫,营造高#潮迭起的氛围。
袁小姗骂了几句,貌似实在受不了这种打击,就没动静了。
我扯开简陋的粗布挂帘,向小窗户外看,看到袁小姗已经撑着伞往村子里去了。
“怎么?不演了,我这还没演够呢。”申俊轻笑。
我瞥了一眼他搭起的小帐#篷,“再演下去,小叔恐怕会出状况了吧?”
“出状况怕什么,反正你在这儿,我还担心会出状况吗?我还希望出点状况呢。”申俊说。
“小叔身体有伤,还是消停一点吧。我们讨论一下,袁小姗把你在这的消息汇报给锦城,那边会有什么样的动作?”
申俊也不再撩我,开始说正事,“不知道,应该不会有什么动静吧?他们不会让我死吧?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对他们不会有多大的威胁,他们应该不至于将我赶尽杀绝吧。”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申俊笑,“傻瓜,凡事都要讲逻辑和证据,预感没什么用,不要想太多了,我那么配合你演戏,惹得我自己火起,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一下?”
“怎么奖励啊?”我红着脸问。
“像昨晚一样。”申俊说。
“小叔,别了,忍忍吧,伤身啊。”
申俊正要说什么,外面韩烈来敲门了,“俊哥,我有话想说。”
我打开门,说你进来说吧。
“袁小姗向锦城汇报了以后,那边会不会派人过来追杀我们,我们要不要做些准备?”韩烈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不用,他们不会来的,我们该干嘛干嘛,不用想那么多。”韩俊淡淡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申俊今天太过淡定了一些。他就那么信任袁小姗?
不过既然申俊说没事,我也就不再说什么。
聊了一会,申俊忽然想起了什么,“念念,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县城,去买些生活物资回来,我和韩烈两个大男人,对于购买生活物资这种事,确实是不在行。只有辛苦你了。”
他们这里缺乏生活物资,这是事实,我也正想给他们买一些。我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让韩烈陪你去吧?这样也安全一些。”申俊说。
我当然不会同意,韩烈肯定是要留下来保护申俊的,这是必须的,我说放心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从田坝村去县城倒也没有多远,开车大约一个小时,距离其实只有四十公里,只是乡村公路弯道较大,而且来往车辆还不少,速度上开不快。
我刚到县城,韩烈打电话来,说让我先不要买东西了,申俊说他好久没到县城来,也想来逛一下,让我在县城等他们,他们随后就来,然后一起买。
我说他现在有伤,就不要折腾了,好好在家呆着,我一会买了就回来。
韩烈说他劝不住申俊,他们已经准备动身了,让我找个地方坐下等他们。
我开车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一家咖啡厅,连肯德基和麦当劳都没有,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冷饮店,只有十来个平方的小店,我进去要了一杯冰豆浆,坐下来慢慢等。
结果等了近两小时,申俊他们还是没来,这时已经下午了,我有些急了,韩烈说还在路上堵车,让我不要急。
来的那条道是国道,弯道比较大,又有些狭窄,堵车倒也正常,我只好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个小时。
此时夕阳已经开始下山了,我再打韩烈的电话,关机了。再打申俊的号,停机。
我再没有心情购物了,开车就往回赶,路上还真是堵车,而且堵得很严重,只有一条国道可以通行,怎么也绕不过去,再着急也只能等着。
这一堵竟然堵了几个小时,到田坝村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看到村口申俊的陆虎车还在,我松了口气。但我也注意到,韩烈的吉普不在了。
我把车停好,往水库赶去,还没到水库就听到喧闹声,远远看去,火光冲天,申俊所住的土屋,正在熊熊燃烧。村里人正在忙着救火,但火势很大,又没有专业消防设施和技术,基本上已经没法救了。
我的脚一下就软了,有些走不动,我努力地往前跑。村长看到我来了,让村里的几个后生将我拦在大坝外面,“姑娘,现在火很大,你进去危险。”
“申俊呢?他有没有事?”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个问题。
村长摇摇头,“目前我们也不太清楚里面有人没有,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烧得很厉害了,冲不进去。”
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我心里很乱,但我并没有那么伤心绝望,因为我感觉申俊不在屋里。他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会被一场大火烧死在屋里。
再联系到白天的事,感觉申俊让我去县城,就是故意把我支开,然后担心我很快回去,又故意说他要来县城,让我一直等,最后等到他们关机。至于他说让韩烈陪我去县城,那更是故意说的,他这样说,我就不会怀疑他是支开我了。
从一开始,我就进了申俊的套了,我甚至怀疑,我在路上堵那么长时间的车,都和申俊有关,不过想想他应该没这么大的能量,能让一条国道堵车。
总之我现在看到的情景,十有八#九是申俊设计好的,至于他是要摆脱我,还是有其他目的,我不知道。
火还在烧,把水面映得通红。我知道,我见不着申俊了,不管他支开我是什么样的原因和理由,我是见不着他了。
我趁着月夜往回走,忽然很想骂人,“申俊,你个混蛋,你耍我!我不会放过你!”
我发疯一样的叫声惊起一群夜鸟,然后远远的传来了我自己的回音,格外孤寂。
回到车上,坐了一会,忽然想,难道申俊还在车上?他的车不是还在吗?
我赶紧下车去开陆虎车的车门,门还真是开着的,而且车钥匙就在车上,操作台上有一张纸条,上面一行字: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若不弃,我必不忘。
我给申俊当过助理,对他的字非常熟悉,一眼就能认得出来。是他写的。因为他叫我念念,所以他写念念不忘。
我呆呆地看着纸条,眼泪哗哗直淌。
这时我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我赶紧拿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激动地接起,“申俊?你在哪里?”
“请问是曾小姐吗,我是顺路代驾公司的,请问您需要代驾的车在哪个位置?”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代驾公司?我有需要代驾吗?”我奇怪地问,然后我马上反应过来了,“哦对,我这里需要代驾,我的车是在田坝村,是一辆陆虎车。”
“是在乡下吗?可是我们只提供在市里的服务。”对方说。
“这车要开长途,开回锦城,你们派人过来吧,价格好商量。”我说。
“嗯,如果是这样,那费用会比较高。但我们也会尽好地提供服务。”
对方一听钱不是问题,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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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用确实不低,对方开价一万。
首先他们得派车送代驾到田坝村来,这已经是一大笔费用,再就是开到锦城是长途,代驾师傅将车开到后,还得自己坐火车回来,因为没有直达的车,还得转车,这一耽误,会让师傅少赚钱,这些成本当然得算在我身上。
最后我砍到了六千,对方勉强同意。
回到锦城后,我迅速投入了工作当中,休息期间,我会打韩烈的电话,但一直无法接通。估计是担心我会找人定位他们的手机,直接把卡都给取下来了。
我二十四小时不敢关机,因为我担心申俊会打电话过来,一接到陌生号码我就激动,因为我希望是申俊打来的。
然而半月过去,并没有人打来。申俊和韩烈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半点音讯。
马拉松赛正式开幕,我作为冠名公司的代表,被邀请参加开幕盛典。
现场聚集了锦城各界名流,袁小姗更是成为开幕式的嘉宾主持,和央视体育频道的名嘴一起主持开幕仪式。
场面有点大,但我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场合,我特地做了头发,把自己拾掇得最大可能的漂亮精致,因为今天我代表的是阳光传媒,我的身份不是屌丝曾念,而是阳光集团CEO。
开幕仪式会向全球直播,而申俊之所以会被打残腿,导火索就是这场赛事的冠名权之争,我有理由相信,申俊会关注这个开幕式,不管他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他都可以通过电视或者网网看到直播,我要让他看到精致的我,没有给他丢人。
按照合约规定,在锦城主要领导和组委会领导致词完后,冠名方代表要有亮相机会,当然不是为了让我上电视,而是要加强观众对冠名企业的印像,不然那么一大笔冠名费用就白搭了。
“下面有请本次赛事的主要赞助方方代表,阳光传媒集团执行总裁曾……艳小姐致词,有请。”袁小姗拿着话筒说。
这个死女人,有意把我的名字说错,把曾念说成曾艳。
我站起来,捋了捋裙摆,面带微笑走上台。
这时我第一次上电视直播,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心里砰砰直跳,但我强装镇静,深深吸了口气。慢慢跨上舞台。
舞台中央有一个致词的发言台,那里有装好的话筒,前面的领导都是站在那里看着发言稿致词的,我正准备走向那里,但袁小姗却向我走了过来,笑着把手里的话筒递给我。
她递过来,我不可能不接,现在是直播,我再烦她,也得面子上过得去,我伸手去接话筒,但我还没有接住话筒的时候,袁小姗却提前松手,话筒直接就掉到了地上。音响里立刻发现砰砰的嘈杂声音。
“哎呀,看来我们的曾总太紧张了,话筒都拿不住了,曾总这是第一次上电视吧,不用紧张,没事儿。”袁小姗手里还有一只话筒,开始奚落我。
台下传来轻微的笑声,台下的观众看不清楚,真以为我是太紧张握不住话筒了。
我笑了笑,没有理会袁小姗的奚落,我提醒自己,现在是直播,我不能失态,我不能给申俊丢人,这样的一个机会,是申俊用血换来的。
我走向那个致词用的发言台,站直,对着话筒开始致词:“尊敬的XX书#记,尊敬的……”
开始的时候,声音微有点颤,确实是第一次对着这么多的镜头讲话,确实很紧张。但慢慢就调整好了。
“阳光传媒一直致力于推进……”
正当我渐入佳境的时候,忽然发现音响不响了,我在台上说的话,只有我自己听得见,台下的人根本听不见,下面又开始骚动起来。
袁小姗站在一旁,嘴角浮上了不怀好意的微笑,肯定又是她搞的鬼!肯定是她和工作人员打招呼,关了我的话筒,这个臭女人。
还好央视的那个主持人迅速救场,把他的话筒递给了我,我拿着话筒继续致词。
“感谢组委会对阳光传媒的信任,这一次能合作成功,还要感谢我们阳光传媒的前总裁申俊先生,是他推动了这一次完美的合作,也是他缔造了阳光传媒今天的辉煌,我们全体员工都感谢他,我……们都很想他。”
有些跑题了,但这是我最想要说的话,我要说给申俊听,我真的很想他。不管是不是跑题,不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我都要说。
致词终于完成,我向台下深深一躬,还好,有掌声响起。
虽然被袁小姗使坏,尴尬了两次,但总的来说,还是达到了我的目标。宣传了阳光传媒,向申俊隔空喊了话,两件事我都做到了,至于我个人形像,那是其次的,我本来就名声不好。
开幕式结束,嘉宾退场,我在助理的护卫下往停车区而去,有记者追了上来。
“曾小姐,您刚才提到了阳光传媒前总裁申俊先生,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申先生很久没露面了,请问他最近如何?是不是退居幕后了,把位置完全让给曾小姐了?”
我面带微笑回答,“我们这一次和组委会的合作,确实是申先生争取来的,所以我只是代表全体员工向他表示感谢,这就是全部的意义。至于申先生没露面的事,他最近在忙一个更大的项目,很少有时间公开露面,谢谢大家对申先生的关心。”
“可是有传言说,因为你劈腿申先生的大哥,所以让申先生负气出走了,这应该是真的吧,不然你也不会对着镜头说想他了,你这是在向他忏悔吗?”
这是另一个记者提的问题,这一听就满满的全是恶意。
助理想要替我挡开,我示意她不用。
“你说的劈腿,没有这回事,我和申继业先生是正常的工作关系,在你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要诋毁我和申先生,不然我告你诽谤,我理解记者朋友的不易,但这世界每天都有很多的新闻可以写,多关注民生,多关注弱者,不要总是靠狗血别人来炒作新闻,还是要谢谢你的关注,对不起,我还有重要的会要开,改天再聊。”
“曾小姐……”
那些记者还想继续围追堵截,被一个穿警服的大个子拦住。“不要扰乱现场秩序,注意安全。”
那个警察我不认识,但我认识不远处正往这边看的袁正威,那是他的人。这样的场合,他自然不方便亲自出面护我,但他可以让他的手下过来。
我向他的方向微微点头致谢,然后迅速离开。
回到公司,我在网上看我在现场的视频,然后一条一条地看下面的评论。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有网友把画面放慢来看,确定那个话筒掉地上,不是因为我太紧张没握住,而是袁小姗故意故意弄掉地上的。
很多人赞同那位网友的观点,紧接着就是一串骂袁小姗的评论:
“主持水平差,只会整人和傻笑,这样的人不知怎么上去的?难道是被人潜了?”
“别闹,人家可是袁家人,拼爹的年代,她就算是草包,也能上去。”
“人家哥哥是公安局长,还有一个是工商局长,就算是弱智,也能上位。”
“袁家都他妈不是好人,仗势欺人,臭官僚。”
其实我不想看这些骂袁小姗的话,我看了也不觉得有爽,我看评论,只是想看到有没有申俊的留言,虽然我也知道这种可能性非常的小。
但并没有。想想自己真是痴心妄想,申俊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到网上刷留言。
我合上电脑,心里惘然。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的是助理,又是一堆需要我签署的文件,在等我签字的空隙,助理笑着说:“您在开幕式上的表现超极棒,我们看了直播,大家都支持你。”
我抬头冲她淡淡微笑,表示谢谢。
“只是申总,好像真是有一阵没来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助理问。
我再次抬头,打量小郭助理,面容清秀,身材高挑,标准的白领丽人,心念一动,我淡淡地问:“你好像很关心申总?”
她表情惶恐,“曾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只是单纯地关心前老板。”
我冲她笑笑,,“申总没事,他只是在忙其他的一些事,公司如果有人议论,或者是有什么不好的传言,你就告诉他们,那都是胡乱猜测,申总好得很。”
“是,曾总。”小郭应道。
拿着文件出去一会后,小郭又返了回来,“曾总,总部那边来电询问,你什么时候过去?”
“过去哪儿?”我反问。
“庆功晚宴啊。”助理说。
我这才想起,晚上还有一个庆功宴,庆祝我们赞助的比赛成功,听说组委会的一些重要人物都会到场。还会有本市部份官员也会到场。
这个我必须得去,因为这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我不去,那是不给面子。
“我知道了,小郭,我需要换身衣服吗?”我问助理。
“曾总是大美人,穿什么都好看,不过最好还是换一下,晚上如果还有记者,拍到你和白天穿的衣服一样,那就又有他们写的了。”
我点了点头,小郭是一个合格的助理,建议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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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申俊把我捧上阳光传媒CEO这个位置上后,我慢慢习惯了晚宴这种灯红酒绿的秀场。
在这样的场合,基本上男的斗势,女的斗艳。社会地位高的,一群人围着热聊,被边缘化的,就坐在一旁喝香槟吃点心,然后对每一个从身边走过的人微笑,以显示自己的彬彬有礼。
我没想到袁正威也来了,他这样的人,应该是极少来这样的场合的。
公安局长的官职其实比起其他大#佬并不高,但他还是受到很多人的追捧,连作为领导的常务副市长都和他聊了好一阵。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姓袁。
应酬了一会,我有些累,坐到场边休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感觉很疲惫,吃饭也没什么胃口,一直想去看看医生,但公司的事情太多,一直抽不开身。
两个名媛正围着袁正威转,袁正威不时向我这边看,我扭过头,装着没看见,我可不想再引来名媛的嫉恨。
但袁正威还是摆脱她们,走了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不打招呼不礼貌,我只好冲他微笑,“袁局,谢谢你白天的出手相救。”
袁正威似乎心事很重,只是微微点头,“那是我应该做的,小姗总是为难你,我很抱歉,只是我也管不了她。”
我淡笑,“她是她,袁局是袁局,我没那么糊涂,会混为一谈。”
“谢谢理解。”
“不过袁局,你也不能太惯着她,上次在贵州,她带了两个民警就要抓人,恐怕了是托了你的关系吧?如果她做的太过,我真担心她有一天会连累到你,你是一个好官,所以我不想她连累你。”
袁正威再次点头,“虽然你说的事我并不知情,也没有出面打招呼,但她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欺负人的事,也确实不少。谢谢你提醒。你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有点累。我想提前离场了。”
“嗯,我也不太喜欢这种场合,要不我送你吧,我没喝酒,可以开车。”袁正威说。
我瞥了一眼正往这边虎视耽耽的名媛,“算了,我有带司机来,谢谢袁局好意。”
“可我有话想跟你说。”袁正威也站了起来。
他表情严肃,我确定他说的话,一定是重要的。他也不是那种没事就胡乱八卦的人。他说有事要说,那肯定是重要的事。
于是我重新做了下来,既然他有事要说,那不如就在这里说好了。
但袁正威却不坐,“我们还是出去说吧,这里太吵了,不适合说话。”
他执意要走,我也不好拒绝,假装没看到名媛仇视的目光,硬着头皮跟着他往外面走。
“去我车上说吧。”袁正威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他没有开警车,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应该是私车。
“袁局,你太严肃了,我有点紧张啊,我可没犯事儿啊。”我开玩笑说。
“念念,我想和你说的事,是一桩交通意外,你一定要冷静。”
我一听交通意外,冷静不了,马上就激动了,“是不是我妈的案子有结果了?”
“不是,阿姨的案子,关键人物还没有抓到,那家伙很狡猾,几次都在我手下人的眼皮底下溜走了,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支持他。我今天要说的,是另一桩事件。”
“又有另一桩事件?什么事件?”我更加紧张,心里又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前一阵云贵交界处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大货车把一辆吉普车撞下了山谷,车上的人失踪了,因为车牌是锦城这边的,所以那边的同仁请我们协助调查车主家人信息……”
“韩烈的车?”没等他说完,我就急问。
袁正威点头,“是的,从高速收费处的高清监控录像来看,车上坐的不止韩烈一个人……”
“还有申俊。”我眼泪已经止不住了,“他们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车上没有人,现场也没有找到遗体,那边一直在附近打捞,但一直没有结果,这件事我本来早就想告诉你,但我怕你急,想等有了结果再告诉你……”
我开门下车,向我的车跑去。
袁正威打开车门下来,“念念,你要去哪里?”
我没理他,我现在只想赶到出事的现场去,我要去找申俊。
袁正威跑了过来,拉住了我,“念念你不要激动,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申俊他不见了!他被你们打残了,现在又不见了!是不是你们杀了他,是不是?”我对着袁正威吼。
“你说什么?谁把申俊打残了?”袁正威一脸惊讶。
“你装什么蒜!申俊被打得坐轮椅了,你会不知道?你们宋袁两家联合起来欺负申俊一个人!申家又不给他当靠山,他被迫逃出锦城,可是你们那么狠,还要赶尽杀绝,你们太狠毒了!”
袁正威愣愣地看着我,“这件事我真不知道,我完全不知情,我这是第一次听你说起。请你相信我。”
我转身就走,我来不及去考虑他到底知不知情,他知不知情也无所谓了。我现在要去找申俊,我也什么也管不了了,我马上就得去找他。
但袁正威又冲了上来,拦住了我,“你是喝了酒的,你不能开车,这样太危险!”
我不理他,现在别说是喝了酒,就算是喝了毒药,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但袁正威站在车前,拦住了我。“我是公安局长,我有权要求你下车,如果你敢酒后驾车,我依法拘留你。”
我发动了车,加了两脚油门,抵住了他的腿,他纹丝不动。
我只好熄火,准备打电话给陈佳,让她开车送我。
“你不用打电话给别人,我送你去,我换警车送你,我开警车,可以更加方便快捷地到达,比你自己去更安全。”袁正威说。
这确实也是最好的办法。我只好妥协。
我上了袁正威的车,他把车开得很快,到了公安局,换了一辆警车,拉响警报,往城外飞驰而去。
但还没出城,我就一阵恶心想吐,我当然不能吐在他车上,那样就太没礼貌了。我捂住嘴,示意他停车。
他将车停在路边,闪起应急灯,我打开车门,冲到垃圾桶前,哇哇大吐起来。
“念念,你没事吧?”
我此时急火攻心,身体又严重不适,根本不想说话,吐了一会,觉得稍微好些了,直起了身,袁正威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我漱完口,又上了车,刚开了几步,我又想吐,只好再次停下车,我刚下车,忽然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病房,袁正威守在旁边。
我要爬起来,袁正威阻止了我,“念念,你不能起来,你很虚弱。”
我确实感觉自己非常的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到底怎么了?我怎么就晕了呢?”
“医生说,你太累了,加上怀有身孕,心脏出现了些小问题,引发很多的并发症,所以你要好好休养,不能再折腾了。”袁正威说。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地看着他。
“你怀了孩子,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呢?你不爱惜自己,也应该爱惜孩子啊。”袁正威的眉头拧起。
“我怀了孩子?”我想再确认一下。
“你不会自己不知道吧?”
我完全懵了,我怎么就会怀上孩子了呢?什么时候怀上的?
最近工作繁忙,加上记挂申俊,我确实是心力交瘁,例假好像也确实迟迟没有来,但我以前也不太规律,加上以前医生也说过,我以后会怀的可能非常的小,所以虽然乏力没精神,但我根本没往那个方向去想,没想到我竟然怀孕了。
孩子当然是申俊的,他曾经强要了我几次,虽然过程并不美好,但却让我怀上了孩子。到底是哪一次怀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我怀上孩子,我怀上孩子了。”我喃喃低语,不知道是喜是悲,申俊失踪了,我却有了孩子了,上天可真会开玩笑。
“医生说,像你这种体质,怀上孩子很难,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好好珍惜。”袁正威说。
“可是我在医院,那申俊怎么办?我要去找申俊,这是他的孩子,我要告诉他,我怀上他的孩子了。”
“可是他有可能……已经不在了,在这个时候,你更应该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申俊那边的事,我会去替你处理,你要相信我那边的同仁的办事能力,虽然没有结果,但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在附近的搜救。”
“不,我要去找申俊,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一定要找到他……”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想挣扎起来,却又全身无力。
“念念,你别这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会替你处理好所有事情,你现在什么也不要做,就好好保重身体就行了。”
这时病房门打开,陈佳走了进来。
“你怀上了?你真的怀上了?”陈佳一脸兴奋,她并不知道申俊的事,所以她不像我那么沉重。
“你们先聊,我去处理一些事情,请一定要看好她,不要让她下床,她现在很虚弱,不能让她乱来。”袁正威说完,就走出去了。
陈佳注意我脸上的眼泪,“你能怀上孩子,这不是好事吗,你哭什么呀?孩子是谁的?你什么要哭?”
那么复杂的事,我怎么可能几句话和她说得清楚。我只简单回答她,孩子是申俊的,但现在申俊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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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佳和袁正威的劝说之下,我暂时放弃了去云贵交界处寻找申俊的打算。
他们说的没错,我一个非专业人士,去到那里,能做的也就是对着现场嚎几声,其他的我什么也做不了。以其做些无用的事,不如好好保养身体,让孩子平安。
之前是我一个人,那倒也无所谓,但现在有了宝宝,我就不能任性了,我现在身体很虚弱,长途奔波,确实担心会影响到胎儿,申俊目前没有音讯,我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孩子。
在医院住了三天,我就出院了。
然后又在家里养了近一个星期,这才感觉恢复了元气,开始上班。
现在我开始面临一个大问题,那就是肚子一但显出来后,我该怎么办?
本来名声就不好,如果我肚子一但显出来,不知道又会传出多少风言风语中伤我,我自己倒无所谓,但我现在是阳光传媒的总裁,而且我已经是阳光集团董事会的成员,我的形象不仅关乎我自己,还关系到集团,我不能让太多负面新闻缠绕着我。
晚些时候,我约了袁正威,一方面是感谢他在我的住院期间对我的照顾,另一方面则是向他打听申俊那边的情况。
我赶到的时候,袁正威已经先到,正在翻看手机。
“袁局,谢谢你前一阵子对我的帮助,我那段时间情绪不稳定,多有失礼的地方,非常的对不住。今天请你吃饭,真诚道歉。”
袁正威淡淡地笑了笑,粗眉挑了挑,“我没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申俊受伤的事,我真的不知情,没有人报案,也没有人跟我提起,我真的没有参与,至于小姗动用民警找申俊,也不关我的事,你也知道,我们家的人都从政,她可以利用的资源很多,不一定经过我的,我为他们所做的事向你道歉。”
我摆了摆手,“袁局是堂堂君子,既然你说与你无关,那肯定就是无关。我相信你,至于那些事,你不必道歉,那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得了的。”
袁正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我的意思,把人腿打残了,又岂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解决得了?
“申俊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当地警方一直搜救无果,也停止行动了。据我的专业经验分析,申俊和韩烈应该没事。只是藏起来了。”袁正威说。
我心里黯然,说不出话来。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
“我不是在安慰你,我是有依据的,那天出车祸的时候,交警是很快就赶到了的,发现了汽车残骸,但汽车上并没有明显的血迹,这本身就很奇怪,如果车上有人,那怎么可能会没有血迹呢?而且行车记录仪也是拆掉了的,这就更加奇怪。”
我听到这里,心里宽了一下。
可是如果申俊还活着,那他为什么不和我联系,至少向我报声平安也好啊。
“你不要想太多了,我认为申俊没事,他是不会轻易被打倒的,他一定会卷土重来。”袁正威说。
我点了点头,“谢谢袁局。”
还在吃饭的时候,我就接到申连城秘书的电话,让我去申家一趟。
自从申俊出事以后,我对申连城仅有的一点尊敬就消失了,对申家也格外的反感。我之所以还留在阳光传媒,只是因为这是倾注了申俊心血的公司。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我在书房看到了申继业,他竟然痊愈归来了。只是瘦了不少。
看到我进来,他有些激动,站了起来,惊喜地看着我。我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对于这个抛弃过我妈的男人,我不太可能对他有多友好。
“你先出去吧。”申连城示意申继业。
申继业看了我一眼,很不情愿地出去了。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申连城看向我。
我心里一惊,他竟然知道我住院的事,那其他的,他还知道些什么?
“你派人监视我?”我冷声问。
“你是申家的人,我有义务和权利保护你。”申连城说。
我冷笑,没有答话。
“孩子是谁的?”申连城忽然直接问道。
他果然是什么都知道了。他肯定去查过我的病历了。
这让我更加反感,“这不关你的事。”
“你是申家的人,申家所有人的所有事,都关我的事,我都要知道。”申连城说。
“这是我的私事,你没有这个权利,你是一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人,你不配当长辈。”我冷声回应。
申连城眉头皱了一下,“你不肯说?那你就把孩子做掉,你现在是未婚状态,不能有孩子,这对阳光集团的声誉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不可能!你没有资格这样要求我!谁也不能拿走我的孩子!”
“那你告诉我,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想,如果我不告诉他,他会不会私下派人对我下黑手,他这样冷血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会是申俊的吧?”他又问。
反正早晚也瞒不住,我索性承认,“就是他的,你已经害了申俊,不会冷血到要连他的孩子也要害吧?董事长,做人不要太绝,小心报应。”
申连城的脸色变了变,“他是你小叔,你怎么能和他乱来?传出去,你让我申家的颜面何存?”
我冷笑,“董事长何必装腔作势,申俊不是申家的人,我早就知道了,如果申俊是申家的亲子,你不会舍得让人把他的腿打断吧?”
申连城的表情变了一下,他认为申俊不是亲子是大秘密,不可能有人知道,但我却知道了。这让他很震惊。
“你是怎么知道的?”申连城这算是承认了。
“不但我知道,申俊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才想要替申家做点事,报你的抚养之恩,可谁曾想到,你会那么绝情,出卖了他。申俊早就知道了他不是申家的孩子,所以我们才在一起的。”
“他现在怎么样了?是死是活?”申连城问我。
“他是死是活,你会在乎吗?还是如果他没死,你再去补上一刀?”我冷声反问。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吗?”申连城有些怒了。
“是。”
申连城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似乎在强忍怒气:“就算是申俊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也不能和他生孩子。如果外界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那不知道又将传出什么样的谣言。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不在了,这个孩子不能存在,你得做掉。”
“我绝对不同意,如果你敢下阴手,我就毁了阳光传媒,我就把你出卖申俊的事公布出去,我就投向你的对手,和你为敌到底!”我厉声说。
可能是我表现得太过凶狠,申连城的语气又缓和了一些,“你不用这么激动,我只是在和你商量,这样吧,如果你实在要留下孩子,那你也不能说是申俊的,你要给孩子找个父亲。宋二不是一直对你有意思吗,不如你们结成夫妻,这样孩子有了父亲,宋申两家也结成亲家,对大家都好。”
申连城这是准备卖我了。真无耻啊。
“这孩子明明就是申俊的,为什么要让子凌去承担责任,这对他不公平,我不可能做到像董事长那么无耻,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会养,不用给他找个爹。”我冷声说。
“你必须要找,不然这个孩子的来历没法向外界交待,我也不想让这个孩子再次成为申家的丑闻,你如果不给孩子找个父亲,我会把你踢出申家,踢出阳光集团,我可以让你瞬间一无所有。你一但一无所有,你的孩子恐怕你也无法保护吧?”
申连城这是明显的威胁了,但他的威胁明显是有效的,他说的这些,他都能做到。
而这也是我在意的。申俊曾经说过,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想法将阳光传媒从阳光集团剥离,千万不能失去阳光传媒的控制权,因为那倾注了他的全部心血,阳光传媒有宏伟的战略架构,他希望我带着公司去实现他的些蓝图,要实现这一切,我必须要把阳光传媒掌握在手里。
申连城见我不说话,接着说道:“现在申家有压倒宋家之势,在这个关口,我绝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阳光集团的上市进程,申家为上市的事争取几年了,再这样消耗下去,我们快受不了,所以我可以牺牲任何人,你要记住,是任何人!你只要听我的,我保证你会得到更多,如果你敢和我作对,我一定让你输得很惨。”
我现在怀着孩子,不能和老头硬斗,不管怎样,我都得先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
“董事长,这件事,容我先考虑考虑吧。”
“好,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会作出正确的选择,我希望你尽快给我答复。”
我没有说话,默默退出书房。
回公司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要如何处理眼前的危机,我要保住孩子,又要保住阳光传媒,还要保住自己在申家的地位。神思恍惚间,忽然车前有个人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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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人行道,当时绿灯还有八秒,我轻轻加了油,准备过去,但这时一个人打着手机,冲了过来,我的车碰到了他。
我惊了一下,心想难道碰上碰瓷的了?赶紧摁了应急灯,下车查看。
打手机的人并无大碍,已经从地上起来了,相互一照面,我们都愕了一下。
吴诚。
他穿着黑色的廉价西服,头上全是汗,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大包,上面印着几个黄色的字:星星文具。
他傍着申晓晓时的那种嚣张神情已经完全没有了,看我的表情全是惶恐,再看看我的宝马车,他眼里更加自卑和惊慌。
“你没事吧?”我主动问他。
“对不起,在打电话,没注意人行道是红灯。”他赶紧道歉。
看到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我忽然有些难受。不是同情他,也不是幸灾乐祸,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这里不能停车。”
“好,对不起。”他再次道歉。
其实也没什么对不起的,他不讹我已经不错了。
我上了车,吴诚还站在路边看着我,我摇下车窗,对他点了点头。毕竟是故人,他要是过得好,我肯定不甩他,但他过得如此狼狈,我就没必要再踩上一脚。
“曾念,对不起,以前的事,我很后悔。如果可能,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来弥补我的罪过。”
我没有说话,迅速驶离。
开车来到了申俊的那套别墅,打开门进去,扯开上面的盖布,发现下面还是很多灰尘。
我离开的时候,他把我的房子打理清清爽爽的,现在他不在,我也要把他的房子清扫干净等他回来,我相信他肯定会回来。
打了电话给助理,让她安排两个保洁过来。等待的时间里,我回到车上打开电脑处理公务。
保洁很快赶到,一直忙着晚上,才将别墅全部清理干净。
我决定搬进来住,一是这里环境好,安保系统也比较完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进来,反而更有生气。二是这里空间大,设施也全,对胎儿更有利。
只是房子太大了些,一个人住下,确实有些空了,但没办法,我总不能找个人来陪着我住。
保洁走了以后,我自己又收拾了一下,然后开车出门,准备到超市买些生活用品回来,这样就不用从老房子里搬东西了。
从超市买东西出来,迎面碰到一男的,他手里提着个包,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忽然撞了我一下,手里的包顺势落在地上。
然后他就一把揪住了我,说是他给他老婆开的药水被我撞碎了,要我赔钱。
这种烂招自然骗不了我,我不和他多说,拿出电话准备打给袁正威求助。但那男子却把我的电话给抢了过去。
我怀着孩子,不敢和他冲突,正不知道怎么办,一个男的却冲了过来,竟然是吴诚。
“怎么了?是不是需要帮忙?”吴诚将包一放,作出一副准备打架的样子。
“这个人想敲诈我,麻烦你帮我报警就行了,谢谢。”
吴诚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那男的又试图去抢他的手机,吴诚一拳就直接招呼了过去。
和他相恋结婚那么久,第一次见他这么血性。
两人厮打在一起,我趁机夺回我的手机。本来是要打给袁正威的,但又觉得这么点小事惊动大局长不合适,干脆就打了110。
听到我这边已经报了警,那男的就慌了,打着打着就跑了。
吴诚脸上挨了两下,我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他和我已经是陌路人了,他没必要为我拼命。
“你没事吧?”我问他。
他摸了摸被揍的地方,“我没事,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谢谢你,我也没事,多亏你,不然我就麻烦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在上班吗?”
吴诚笑了笑,“是啊,我现在跑销售,做文具呢,刚和这家超市的招商部谈了一下,没搞定。”
我轻轻噢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没想到他被申晓晓甩了以后,境况会如此的差。
“你赶紧走吧,我也回家了。”吴诚说。
“你住哪里,我送你吧?”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感谢一下他刚才帮我。
吴诚眼里掠过一丝惊喜,“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
“没事,不麻烦。”
吴诚开门上了车,我问他住那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住三彩小区。
这个我知道,那边是公租房小区,因为有补贴,所以房租比较便宜。
“曾念,我离开申晓晓后,我就才终于明白,我以前真是对不起你,我简直就是个混蛋,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我只想……”
我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以前的事,就不用再提了,都过去了。”
他尴尬地闭嘴,然后一路无话。
“你和申俊还好吧?哦,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我后悔了。你知道吗,申晓晓的男朋友真的很多,连她怀的孩子,都不是我的,这是后来分手的时候她亲口对我说的。”
对于他和申晓晓的那些破事,我不想管,但他一提到孩子,倒让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吴诚,你现在一个月能收入多少?”
吴诚的脸上又露出尴尬的神情,“没有多少,好的时候六千多,差的时候四千多。但我现在很努力,我会重新开始,做一个好人。”
“这样吧,你来给我当助理,薪水方面肯定比你现在好很多,我把原来的那套房子给你住,但所有权归我,我只是免费让你居住,我随时可以收回来。你看如何?”
吴诚脸上露出难于置信的表情,“真的吗?我以前那样对你,怎么可能?”
“我有条件的,我们对外要说,我们复婚了,过一阵,我会生孩子,我会说那是你的孩子,这个条件,你同意吗?”
吴诚瞥了一眼我的肚子,“你怀孕了?”
“是的,所以我要给孩子找个光明正大的爹。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雇员和老板的关系,对外我会说你是我老公,但事实上你和我要保持距离,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我这样说吧,你领工资,给我工作,然后当我孩子名誉上的爹,明白了吗?”
吴诚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努力工作,有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让我去做,而且我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
“那就好,那我们签个协议,回头我拟好,你签字就行了。”
“好。”吴诚看起来很高兴。
第二天,我就把吴诚带到了公司,宣布他是我新的私人助理之一。然后同时让小郭把我怀孕的消息透露出去。
以其肚子大了让人咬耳朵,不如索性自己先说出来。
我身边多了个男助理,我又怀孕了,这个男人又是我的前夫。三个因素合在一起,不用我说,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我的孩子是吴诚的。
晚上我就直接带着吴诚来到申宅,他是我给孩子找的爸爸,我要通知申连城。
来到申宅门口,吴诚明显紧张。我知道他紧张什么,他怕遇到申晓晓。
我冷笑,“你既然做了我的助理,早晚会和她碰面的,躲也躲不了。还不如早点遇到,你放心,她一向喜欢和我争,她一但发现你重回我身边,没准还会又来争你,这样你不就可以重回她的身边了?”
吴诚低下了头,“我不会回去了,我不想再受那种屈辱。”
所谓无巧不成书,正说着,一辆红色的跑车就驶了过来。申晓晓从车上下来,见看鬼一样看着我和吴诚。在确实我身边的人真的是吴诚后,她笑了。
“我不要的男人,你又拾回来了?曾念啊曾念,你还真是不要脸。”
我冷笑,“他是我的助理兼司机,还帮我养狗,他对养狗有一套,所以我想发挥他的长处。”
“你敢骂我是狗?”申晓晓果然马上抢着对号入座。
我懒得理她,回头看着吴诚,“你在这等我,我进去一会就回来,你们可以叙旧。”
书房里申连城又在写字,还是那两个字:舍得。
不知道他这一次又要舍弃谁,换来什么样的利益?难道是要舍弃我?
“你决定了?”申连城认认真真地端详着他自己的书法,脸上又露出那种满意的表情。
“我给孩子找了个爸,这个孩子,不会和申家扯上任何关系。”
“噢?这么快就找到合适人选了?是宋子凌,还是袁正威?”
“都不是,我不会连累他们,这个人叫吴诚。”
申连城抬起了头,“吴诚?那不是晓晓的男朋友吗?”
我嘲讽地笑,“是的,不过晓晓是从我手里抢走的,那是我前夫。晓晓是第三者,后来她玩腻了,就把人家给扔了,我现在捡起来,算是废物利用。”
申连城没有说话,“这个人人品不怎么样。你放心?”
“人品差的人很多,有些人身在高位,人品也很差,人品这种东西,现在已经不值钱了。”我淡淡地说。
申连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我是在影射他。
“好吧,我希望一切都在你的控制当中,不要因为这个孩子又起波澜。”申连城端起了茶杯。却不喝水。
这是要送客的意思,我本来也不想停留,转身就走了。
刚走出申宅,陈佳就打来电话,“老曾,你怎么会和吴诚那个混蛋复合?孩子竟然是他的?”
我心里一惊,她这么快就知道了?我又没告诉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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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谁说的?”
“我靠,这还用听谁说吗?网上都传遍了好吗?老曾啊,你现在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怎么能做出这种选择呢,你怎么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呢,那个吴诚就是个人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会和他复婚呢?”
“这件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现在好奇的是,我的一件私事,是什么人就把它放到网上热炒呢,这是什么动机?”
“这还用说,你前两天才上过电视,现在是网友口中的‘最美女总裁’,很多人嫉妒着呢,都巴不得看着你倒霉,现在你有这样的负面消息,当然要扒出狂炒了,还能放过你不成?”
我叹了口气,“无所谓了,爱炒就炒吧,反正我名声也不好,也不怕他们诋毁我,随他们去吧。
“老曾,别忘了我没提醒你,珍爱生命,远离渣男啊,别让那个渣男又坑了你。”陈佳说。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谁坑了我的。我现在已以不是以前那容易被人坑的菜鸟了。”
“可是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要选择吴渣男呢?你这是要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吗?不对,不是河流,那简直就是臭水沟。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陈佳追问。
我虽然不想说这事,但她也是一番好意,我只好向她简单解释:“我怀了孩子,我得替孩子找一个爸爸,至于为什么要找一个爸爸,这个原因很复杂,我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至于为什么要找吴诚,那是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小角色,他掀不起什么风浪。相对安全。
而且,我并没有真正和也复合,我只是雇用他,至于网上怎么说,这个我管不了,随他们说去,我无所谓。你也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的。”
“那好吧,对了,之前就是说要我帮你打听宋城股份的复牌日期吗,我打听到了,下周一就正式复牌,消息准确,我托多方关系才打听到的,你可得请我吃饭。”
“没问题,回头请你,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不聊了。拜拜。”
挂了陈佳的电话,呆了很久。我对宋城股份复牌的事,并不感兴趣,我之所以会关心那个问题。只是因为我答应过申俊,会把宋城股份复牌的事告诉他,现在我知道宋城股份复牌的事了,我却没法告诉申俊,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儿。
但我还是给申俊的微信发了信息,告诉了他宋城股份复牌的事。不管他能不能看到,我都要发给他。
周一开完早会,我打开电脑看了一下,宋城股份果然复牌交易,较之前的股价大幅低开,然后迅速跌停。
之前的负面消息实在太多,一直累积,今天复牌后大跌,倒也是对负面消息的合理消化和释放,倒也不稀奇。
下午收盘的时候,还有一些专家站出来力挺宋城股份,说宋城肯定会涅盘归来,一飞冲天。
然而接下来的四个工作日,宋城股份天天断崖式大跌,完全就没有一点反弹的迹象。
市场上开始有人分析,宋城股份被人恶意做空,幕后的人要让宋城集团从此一蹶不振。成为垃圾股,再也翻不了身。有些人开始跟着唱空,称宋城股份会跌破发行价。
我虽然是财大毕业的,但不是学的金融专业,有限的金融知识,都是从申俊那儿学来的。但因为申俊是高手,我学得还不错,所谓名师出高徒,虽然我不是高徒,但对于股票和期货还有外汇这一块,却还真是比普通人懂了很多,我也隐隐感觉,这样毫无反弹的大跌,确实是大资金在背后做空。而且这资金非常的大,大到宋家根本没法护盘。
想着想着,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就忽然的一阵激动。申俊曾经一再叮嘱我告诉他宋城股份的复牌日期,难道这次宋家遭到做空,幕后的人是申俊?
但想想好像又不太可能,申俊被申连城所弃后,流亡江湖,现在更是音信全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巨大的财力来做空宋城股份?
我当然还是希望是申俊,不管他在做什么,我只想知道他还好好活着。
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后,开车回了申俊的别墅,门口停着一辆林肯,是申连城的座驾之一。
从车下来的,也真的是申连城。
记忆中他很久没有出过申宅了,有事几乎都是到他书房去说,没想到他今天亲自过来了。
我并不准备让他进去说话,这是申俊的私人财产,与申家半毛钱关系没有,他没有资格进去。
“今天路过这儿,顺道过来看看阿俊的房子。”申连城抬头看了看别墅,淡淡地说。
“这是申俊的个人财产,董事长不会是要收回去充公吧?”我冷声应对。
申连城叹了口气,“曾念,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贪婪无耻的人吗?”
“是。”我冷声回答。
这一次申连城没有恼,“我今天路过这里,一方面是来看看这房子,另外就是想告诉你今晚回去吃饭,周末了,一家人应该聚一聚。”
我心里更加奇怪,申连城竟然来让我回去吃饭?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亲情味了?
“家里有客人?”我问。
“是宋家公子过来做客,特地请你过去作陪。”申连城说。
宋家的人?申连城竟然和宋家和好了?
“宋子凌吗?他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宋二,是子豪,宋二已经判了半年徒刑,正在服狱,哪里来得了。”申连城说。
我又吃了一惊,宋子凌真的成了宋家的替罪羊去坐牢了?我怎么没听到消息?是宋家把消息严密封锁了?
既然把宋家二公子给弄进去了,那这仇应该更深了,宋家的人怎么还有心思到申家作客?
申连城见我不说话,接着说道:“宋家认为宋城股份此次遭到阻击,是申家在背后作梗,所以是来求和的,哈哈哈,这一次,宋家是真的服软了。”
申连城脸上露出愉快的表情,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可宋城股份大跌,与申家并无关系,申家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资金量来阻击宋氏,宋家这一次,是高估申家了。”我冷冷地说。
“确实如此,但宋家不知道啊,他们既然是来求和,必然会割让相关利益,我们假装同意,把利益收到手再说。这件事的关键在你,所以你务必要去接受宋家的求和。”申连城说。
我不禁笑了,“董事长真是好心计,明明不是你威胁到宋家,你却假装是你阻击了宋家,骗取宋家割让的利益,这和小偷骗子有什么区别?”
申连城的面色变了变,“我和宋家缠斗多年,这一次终于占了上风,我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机会?是宋家自己送上门来的,我为什么不要?我就是要看宋家人是如何求我的。曾念,你对我说话,还是应该客气一些的好。”
我也冷笑,“我已经很客气了,董事长要骗自己去骗,我不参与,我没那么无耻。”
“你必须去,因为宋家人要求你一定要去,他们主要找的人,就是你。”申连城说。
“我不去,我一个弱女子,能对他们构成什么威胁?还是董事长又把我卖了,准备让人把我的腿也打断?”我冷声问。
申连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曾念,我已经很容忍你了,你不要太过份了。”
我冷哼一声,往别墅里走去。打开门进去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申连城并没有跟进来,也没有敲门,而是让司机开车离去。他一定很生气。
我洗完澡出来时,电话在包里响,是一个陌生号码,我心里又开始憧憬,难道是申俊打来的?
“曾小姐吗,我是宋子豪,我想见曾小姐一面,不知曾小姐什么时候有空?”
还真是宋家的人。
申俊被打残腿的那天,宋子豪就在现场,他是害申俊的原凶之一。
“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我很忙,没空见你。”我冷声说。
“以前对不起曾小姐的地方,请多多见谅,望曾小姐放过宋氏,曾小姐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出来。”宋子豪说。
我心里更加纳闷,他怎么就说让我放过宋家呢,我有这能量为难到他们宋家,那早就让为申俊报仇了,还等到现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冷声说。
“只要曾小姐答应不再做空宋氏,我们愿意把城南那一块地的开发权转让给阳光传媒,以表达两家修好的诚意。宋申两家恶斗多年,我爸的腿残了,我弟弟现在也在坐牢,我们为此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真心希望两家能休战,这样对大家都好。请曾小姐劝劝申俊,放过宋家一次。”
我听到申俊的名字,心里砰砰跳了起来,难道真是申俊在背后做空宋家?不然宋子豪要求的是申连城,也不应该来求我。
我心一横,既然是你来求我,那就是你自己找上门的,“要我答应可以,是谁把申俊打残的,先把他打残了,再来和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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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宋子豪回答得异常的爽快,“好,我准备好以后,会打电话给你。”
他回答得太过爽快,反而让我有些担心他在忽悠我,但第二天晚些时候,我又接到了他的电话,让我去郊区某化工厂。
我还真不敢去,因为我担心那是一个陷阱。
宋子豪似乎也猜透了我的心思,“你如果担心的话,你可以叫人陪着你来,你放心,这一次我们是真诚地谈合作,不会把你怎样,再说了,宋家也不是随意就会伤人的,上次要不是申俊把我爸的腿打残了,我们也不会那样对他。”
如果韩烈在,我肯定让韩烈陪我去,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但韩烈不在,我叫谁陪我去?吴诚?他现在虽然表面很听话,但那绝对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所以我决定不去。
“我没空,来不了,你可以视频直播现场给我看,王大头打断申俊的腿,我要他的腿也断。”我冷声说。
“可是有些事我们必须得面谈,不然我们没法达成协议,如果曾小姐不出面,我们不可能按你说的做。曾小姐还是来一趟吧。复仇这种事,当面看到才爽,视频里看到的只是一个结果,不会有感觉的。你可以找人保护你,再说了,我们现在有求于你,又岂敢把你怎样?”
他这话很有说服力,让我有些动心。王大头不但打断了申俊的腿,还欺负过我和我妈。我妈就是被他给逼疯的,我当然要看看这个人渣是如何在我面前倒霉的。
“行,那我过来。”我答应了。
我回了别墅,把黑虎带上。韩烈虽然不在,但我有黑虎啊,它可以保护我。
到了宋子豪发的那个地址,我将车停下,牵着黑虎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废弃的化工厂,有用的设备基本已经搬空,就只剩下厂房和一些锈迹斑斑的重械。
车间里临时放了一张折叠椅,宋子豪一身黑色西服,戴着黑色的眼镜坐在那里,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我感觉得到,他在向黑虎看。
黑虎很争气,低吼了两声,宋子豪身边的那些手下,脸上都露出了惧色。
车间的铁柱子上,王大头被绑在那儿,正向我这边看过来。
我牵着黑虎走到他面前,和他对视,眼前浮现出过去他欺负我们母女的情境,心里的怒火开始燃烧,当年我不但被他暴打,还差一点就被他强#奸,这个恶棍,今天终于落在了我的手里。
“曾小姐,你要的人,就在这里,就是他打断了申俊的腿,不过在你报仇之前,你先得答应我,让申俊和他的人停止做空宋城股份,只要他肯停手,以后还是朋友。”宋子豪说。
“我之前的话说得很清楚,要和我谈的前提,就是先把这个人渣的腿打断,我的话难道还不够清楚吗?”我冷声说。
宋子豪站了起来,走了过来,对着王大头说:“不是我不容你,只是你得罪了曾小姐,我也没有办法,要不,你求求曾小姐?让她放过你?”
王大头看了看我,发狠说:“要我求这个女人?休想!当初要不是申俊,我早就把她给上了。臭娘们,今天你不弄死我,我早晚让你舔我跨下……”
我听他越说越脏,啪啪几个耳光就抽了过去,他却还在发狠,哈哈大笑。
我本来想让黑虎扑过去咬死他,但想想不能,我本来就是要逼宋子豪弄残他,凭什么要我自己动手,来担这个责任?
“宋先生,如果你不忍心动手,那我们就不谈了。”我转身就往外面走。
“曾小姐别急,我这就给你交待。”
宋子豪一挥手,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的王大头就发出了惨叫声。
“好了,仇替你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合作的事情了?”宋子豪说。
“宋先生要和我谈什么样的合作?说来听听?”
“曾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刚刚才说的话题,这就忘了。宋家肯请曾小姐和申俊放过宋家一次。这化工厂附近的一片地,我们有五十年的使用权,而且是商用开发性质,只要曾小姐和申俊先生答应不再阻击宋氏,我们愿意把这块地的开发权让给申家。”
这条件确实足够丰厚,难怪申连城会动心。
“宋先生如何知道这件事是申俊所挑起?有依据吗?”
对于这件事,我知道的其实很少,所以我想通过宋子豪知道更多的情况。
“曾小姐应该知道,我们宋城股份是在香满借壳上市,这一次做空宋城的资金,主要也是来自香港,很大一部份,是来自美国的机构,而这些机构的负责人,一直和申俊有不同程度的往来,所以我们绝对相信,就是申俊联合了这些人,恶意做空了宋城股份。”
“那宋先生既然如此肯定,为什么不直接找申俊呢,还要通过我来处理这件事?”
“我们联系不上他,曾小姐是申俊在锦城最亲近的人,这才请曾小姐和申俊沟通,申老爷子那边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条件,现在就只差曾小姐和申俊点头了,我相信这件事是关键在于曾小姐,只要曾小姐肯定说服申俊,我相信他一定会听曾小姐的。”
申连城真是无耻,他已经答应了宋家的条件了,这对他来说,那简直就是飞来的横财,他当然会同意。
“可是,我也联系不上申俊,我只能尽量试着联系他,实在联系不上,我也没有办法。”我摊了摊手说。
宋子豪的脸冷了下来,“所以曾小姐这是在耍我吗?你提出的条件,我现在做到了,王大头腿已经断了,你却说联系不上申俊?”
“宋先生应该记得我的话吧?我是说先把他的腿打断了再和我谈,但我从来也没有保证过,我一定会联系得上申俊并且说服他。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他。”
我拿出手机,打了申俊的电话,然后摁了免提,“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宋先生听到了?停机,他停机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和他之间,就没有其他的沟通渠道?比如另外一个他不为外人所知的电话号码?”宋子豪说。
“没有,我也一直联系不上他,但我会努力联系他,联系上他以后,我会把宋先生的意思告诉他。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宋子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所以你想就这样走了?有这么便宜吗?如果没有一个交待,你认为你走得了吗?”
“宋先生,我想过来这里风险了,我知道你会为难我,但请你还是谨慎一些,我这条狗可能对付不了你们这一群人,但是我保证,它一定会按我的指示,把宋先生你咬得稀烂,既然是来找我谈合作的,那最好还是不要冲突的好。”我冷声说。
宋子豪看了看黑虎,黑虎又发出了两声低吼。
“曾小姐,我不会为难你,我给你两天时间,请务必联系上申俊,让他停止阻击宋城股份,宋城股份如果再跌下去,恐怕真的要破发了,一但破发,我们的股票将彻底沦为垃圾股,那我们两家,恐怕又要增添仇怨了。”
我没有理会他,带着黑虎走出化工厂,开车迅速驶离。
但我很快就发现有车跟了上来,我赶紧加速,往城里疾驶而去。那些车终于没有追上来,我直接将车开到了申宅。
申连城没在书房,他心情很好,在花园里亲自浇他的名贵兰花。
看到我来,他将手里浇花的喷壶递给管家老唐,抬头冲我笑,“念念来了?快搬张椅子来让念念坐下。”
他这种虚伪的关心,让我更加反感。
“我来只是有点事要问你,问完我就走。你是不是答应了宋家的条件了?你要他们家的地?”
“是啊,我不是已经知会过你了吗,有什么问题?”申连城说。
“可是你联系不上申俊,你如何让申俊停手?就算是你联系得上申俊,你如何知道他就一定会同意停手?”
申连城笑了笑,“我联系不上他,但你可以啊,我相信你是能联系得上他的。只要你能联系上他,我就能说服他放弃阻击宋城股份,差不多了,他也可以收手了。”
他的话里,感觉有太多的内容。我听不太明白。只是觉得深不可测。
“我联系不上他,他现在在哪里我一点也不知情,所以你答应宋家的事,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你自己去善后吧。”
“不可能,阿俊一定和你有联系,你一定能联系上他的,你可以给他发邮件,还有你们年轻人玩的那些微信微博什么的,你们一定可以找到沟通的渠道。”
申连城和宋子豪的观点基本一致,没准宋子豪的观点,本身就是申连城灌输给他的。
“我是真的联系不上申俊,他现在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我要是能联系上他,我早就去找他了。”
“你联系不上他,那就让他主动联系你。”申连城慢悠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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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更加气恼,“他要是会主动联系我,那早就联系了,也不用等到现在了。总之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想收取宋家的利益,那你就自己去善后,不要寄希望于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是你能联系得上申俊,你也不会主动联系他是不是?”申连城的声音有点冷。
“我确实是联系不上他,宋家说是申俊在背后阻击他们,也完全只是一种猜测,申俊是死是活,我完全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如果真的联系上申俊,我也不会劝他听你的话,你不值得他这样做,他为申家已经做得很多了,我不想他再让你摆布。”
“曾念,你别忘了,你是姓申,并不是真的姓曾,你是申家的人!申家所拥有的一切,也有你的一份,我是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人了,我争这些还不是留给你们这些申家子孙?”
我冷声怼回去:“我不稀罕,申俊所赚的财富,我会替他守着,谁也不能拿走。但你的那些家财,我不会要的。”
“曾念,你不要和我作对,和我作对的人,没什么好结果,这是已经被证明的事实。”申连城说。
“申俊也没有和你作对,而是处处为申家作想,你不是也一样卖了他?对你而言,只有利益,只要是可以换取利益,谁你都可以拿来牺牲,申家现在的这份产业,是你牺牲了些什么人换来的?”
申连城眼底的怒意越来越明显,冷冷地看着我,忽然转身走了。
真没想到我还能把他给气成这样,真是难得。
出了申宅,直接开车去了公司。想了想,我还是把我经历的这些事说清楚,发给了申俊。
因为打字麻烦,我直接发的语音。发过去之后,并没有回应。
他的手机是停机的,但他会不会把微信绑定到另一个手机号继续使用,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能随便发一下,希望他能看到。
发完之后,我继续工作。有太多的事需要做了。我得在还能继续工作的情况下赶紧把公司的事尽量做好,把一些项目尽快启动,因为我会面临生孩子的事,几个月后,我就不能有太大的工作量了。
加班一直加到晚上八点,出了办公室,看到吴诚坐在员工区等我。看到我出来,他赶紧站了起来,“曾总,你有孕在身,不要太劳累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把公司门锁了之后,他去停车场取车。我很累,也确实不想开车。他来了,正好让他开一下也好。
我坐在后座上,闭上眼睛休息。确实很累啊,怀孕后不做什么事,也经常感觉到疲惫,也不知道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
“曾总,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吴成一边开车一边说。
‘曾总’这个称呼,是我要求吴诚的,我不允许他直接叫我曾念,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员工,我必须要让他明白,我和他只是雇用关系,而绝对没有任何的可能。
我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申晓晓找过我。”
我又嗯了一声,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我一点也不吃惊。
“她让我在你的水里放药,我不知道是什么药。但我没放。”吴诚说。
我忽的一下睁开了眼睛,这话惊出我一身冷汗,我能猜到是什么药,堕胎药!
“我真的没放,药还在我身上。”吴诚说着从西服的袋子里拿出了药。递给了我。
我伸手接过,“谢谢你告诉我。”
“你不用这么客气,你要小心一点,要防着申晓晓。”吴诚说。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没给吴诚什么下药的机会,我只是偶尔让他开开车,从不让他进我的办公室。更不用说和他一起吃饭。但我还是感激他,他确实是提醒了我要小心自己肚子里的胎儿。
申晓晓既然可以让吴诚替她作这件事,难保她不会找公司的其他人也参与进来,大多数的忠诚在利益面前是经不起考验的,只要申晓晓出的价格够高,肯定会有人愿意为她效命。
“我会小心的。”我淡淡地说。
我有些小人之心地想,吴诚会不会是找不到下药的机会,所以才向我示忠心,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再伺机向我下手?
然后车里就再次陷入沉默,一直到了别墅。
吴诚下车给我打开车门,然后打量了一下别墅,“这房子真好,曾总值得拥有最好的。这才是你应该过的生活。”
我没有回应,只是接过了车钥匙,“你自己打车回去吗?”
“没事,我坐地铁就好了。”吴诚说。
我点了点头,上楼。
我华星路手去开灯,发现灯不亮,可是楼下的路灯都是亮的,而且在这样的别墅区,物管那边都是有备用电源的,就算是小区停车,也不会影响家里的生活用电。我预感到不妙,马上夺门而逃。
但还是晚了一步,黑暗中有人扑了上来,我还来不及呼叫关在阳台的黑虎,就被人用帕子捂住了我的嘴。一种刺鼻的味道传来,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被绑着,在一个灯光昏暗的屋子里,我闻到了一股不好的味道,好像是血的味道。
我第一反应是的胎儿有没有事,血是不是从我身上流出来的,但我发现我并没有事,屋子里很闷热,我浑身上下都是汗,然后我背后还有一个人,和我背对背绑着。血腥味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我尽量扭头去看,发现那个人是吴诚,他垂着头,一动不动,好像是晕过去了。
我动了动,发现动不了,手和脚都绑得很严实。但我嘴里没被堵着,我轻轻叫唤:“吴诚,吴诚?”
吴诚没醒,把外面看守的人给惊动了。进来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看了看我,然后拿出电话打了出去:“老板,人醒了。”
过了一会,外面有人进来了,搬了一张凳子过来放在我前面,又过了一会,穿黑色衬衫的宋子豪走了进来,坐在了凳子上。
“曾小姐,得罪了。”宋子豪说。
“卑鄙。”我呸了一口。
“曾小姐,你有孕在身。还是不要动气的好,你现在就联系申俊,不然我就让人弄掉你的孩子。”宋子豪冷冷地说。
我听得又吓出一声冷汗,“你先放了我,这样绑着我,对我的胎儿不好,如果出什么事,申俊会杀了你全家。”
宋子豪倒是爽快,一挥手,示意下面人把我放了,解开我的时候,把吴诚弄醒了。他头发上到处都是血,头发凝成一团,他明明是已经走了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会卷入到这件事中。
“你把吴诚放了,他和这件事无关。”我对宋子豪说。
“他确实与这件事无关,只是他多管闲事,我手下的人才教训了一下他。现在不能放了他,因为他出去以后,会去找人来帮你,只能先把他关在这儿了。不说他的事,你现在就联系申俊,让他过来,不然我就弄掉你的孩子。”
“我是真的不知道申俊在哪儿,你为难一个孕妇算什么本事?”
“曾小姐,我不想为难你,我们这样做只是为了让申俊现身。申俊的微信和其他通讯号是多少,我们来帮你联系他。他的电话打不通,但这不代表他的其他联系方式也不通。”
看目前的状况,也只能试一试了。我说你打开我的微信,备注‘老板’微信号就是申俊。
宋子豪示意手下取过我的包,拿出了我的手机,找到了通讯录里的‘老板’备注,然后问我:“是这个?”
我点了点头,“就是这个,但不一定能联系得上他,因为他从来也没有回过。宋子豪,你和申家的恩怨,不关我孩子的事,你不要伤害他,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宋子豪点了点头,“曾小姐,我是一个商人,本不想做绑架这种事,只是曾小姐太强了,不这样做,根本不能让曾小姐屈服,得罪之处,还望多多包涵。我们也是被申俊打得受不了了,他再不住手,宋城集团就要被他玩垮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说着站了起来,“申小姐的手机,先在我这放一下,希望申俊能够回信息。这个男的,暂时绑着陪曾小姐说话,不要解开他,因为解开他也逃不出去。”
然后把手机对着我,似乎是在录视频发给申俊,录完之后,他就拿着我的手机走了。
然后其他人也退了出去,屋子里又只剩下我和吴诚。
“曾总,你没事吧?”吴诚问我。
我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去解开吴诚身上的绳索,但他拒绝了,“曾总,那个姓宋的说过了,让你不要解我身上的绳索,你要是解了,他一会生气了,就又得连累你。他们外面有人守着,我们逃不出去的,还是先绑着吧。”
我还是解开了他手上的绳索,他是为我所累,我当然不能让他被绑着。
“你是怎么会被卷进来的?”
“出来以后,我想回去问你明天几点来接你,就看到你被人从家里带出来了,我刚要报警,就被他们发现了,对不起,我没能帮到你。”吴诚说。
“不用这么说,是我连累你。”我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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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又来人了,又用那种带着刺激性气味的毛巾把我捂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到了一个比较宽阔的地方,我认得那里,就是那个废弃的化工厂。
宋子豪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我喝了几口,他又递过来一瓶牛奶,我咕咕地全喝下。
我相信他不会在这些东西里下药,如果他要那样做,那早做了。
废弃车间里今天站了几十号人,还摆了两台笔记电脑,那些人如临大敌,看这阵势,我心里狂跳,难道申俊真的来了?
这时外面又有人来了,也是一群人,几个彪形大汉拥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正是申连城。
申连城怎么到这里来了?他来这儿干嘛呢?他平时几乎足不出户,今天却到这样偏僻的地方来凑热闹?
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申连城来了,那肯定是大事儿,不然这老头不会屈尊到这儿来。
宋子豪站了起来,弯腰陪笑,“申伯来了,快给申伯递坐。”
手下人又摆开了一张折叠椅,老唐扶申连城坐了上去。
宋子豪示意手下来给申连城递上一份文件,“文件我已经打好,申伯请过目,只要申俊出现承诺不再做空宋城股份,那我们就把这协议给签了,以后这一块地的开发权,那就是属于申伯了。”
申边城看起来心情大好,连连点头:“好说好说,宋贤侄行事爽快,不愧是宋家精英,以后锦城商界,就全靠你们这些青年才俊了。”
听他们这样的对话,我心里更加激动,这么说来,他们真的联系上申俊了?
宋子豪不断看表,似乎是很焦急。我身边一直围着几个男的,我可以在小范围自由活动,但不能越过他们控制范围,我有孕在身,自然也不敢乱动,这他们是知道的。
我几乎可以确定,他们是真的联系上了申俊,好啊,我怎么发信息他都不回,人家就能联系得上他,他既然没事,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和我联系?
宋子豪站了起来,踱到我的旁边,“这一次还得谢谢曾小姐的相助,我们才能联系上申少,有冒犯的地方,请多多包涵。”
我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出口,心里想申俊真的会从那里出现吗?
一群人足足等了近两小时,所有人都等疲惫不堪,但谁也没有离开,就那样等着。
就在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我的心砰砰地狂跳起来,感觉快要跳出胸腔。眼前忽然就模糊了,我扭过头,伸手拭去涌出来的泪。
韩烈好像更黑更壮了一些,看到我的时候,眼里是满满的惊喜。他手里推着轮椅。
轮椅上的人一身休闲,白色T恤,黑色牛仔裤,皮肤白皙,好像消瘦了不少,五官仍旧华美,面部线条因为消瘦更显坚硬。
他直直地就向我这边看了过来,我扭过头不看他。这么长时间了,我给他发过无数条信息,他从没回过,我以为他不在了,无数次在夜里哭醒,他今天却忽然就出现了。
“阿俊,你还活着,我很高兴。”申连城站了起来,向申俊的轮椅走去,一副关切的样子。
申俊轻轻招呼了一声,“爸。”
嘴里虽然是在招呼申连城,但眼睛却一直向我这边看,没有看申连城一眼。
他示意韩烈放开轮椅,他自己慢慢地摇着轮椅向我靠近,我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他的轮椅越来越近。我抑制住自己汹涌的情绪,假装淡定地看着他。
我坐在折叠椅上,他慢慢地靠近,轮椅停在了我的面前。
宋子豪在旁边向申俊打招呼,“申俊兄弟,别来无恙?”
但申俊像是完全没的到他的招呼一样,自顾摇着轮椅到我的面前,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念念,我很想你。”
我没有说话,抬起了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们要我放过他们,你同意吗?你说让我放,我就放,你说不放过,我就不理他们。我让他们所有人都破产,你说好不好?”
申俊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他并没有要回避,没有不让别人听到的意思,所以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宋子豪和申连城相互看了一眼。
“为什么不和我联系?”我问他。
“我的腿还没好,我不想连累你,我在网上看到你和吴诚复婚的消息,我很难过。也很生气。”申俊说。
当着我这么多人,我自然没法和他解释。看到他眼底里的失落和痛苦,我忽然就想原谅他所有的过错了。
只要他活着,那就是最好的。
“念念,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你知道吗,我可以让宋家的股票跌破发行价,从此一蹶不振,以后都成为垃圾股,他们现在已经害怕了,所以才绑了你来威胁我,你恨不恨他们,如果恨的话,那就把他们统统都搞破产。”
申俊继续问我,完全旁若无人。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他口里的‘他们’,甚至包括申连城。
我勾了勾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他把轮椅往前挪了一下,把头尽量往前靠,我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先答应他们,息事宁人,来日方长,我们再作计较。”我轻声说。
“为什么?”申俊温柔地问我。
我把声音压得更低,“因为我们有了孩子,我们不要和他们斗,我们要孩子平安,你爸已经答应了宋家,如果你不同意,他们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对付我们的孩子。”
申俊回头看我,眼里充满惊喜。眼里有热烈的火焰再跳。
“好。不过我先假装不同意,看他们怎么说,我们耍一下他们,好不好?”申俊轻声说。
他身受这么大的灾难,腿都废了,要让他轻易答应别人,确实对他太不公平。
“好。你假装不同意,然后你提出条件,让宋子豪给你下跪道歉,他打残你的腿,又绑架我,我烦他。”我轻声说。
“好。”申俊眉眼间全是笑意。
他轻轻摇动轮椅,往后转向,“子豪兄,你绑架念念,把我逼出来,到底想要怎样?”
“申俊兄弟,明人不做暗事,你把我宋城集团打得快趴下了,还望手下留情。放过宋家一马。我和申伯已经谈好了,只要你答应不再做空宋城股份,脚下的这块地,就归你们申家了,就等申俊千金一诺了。”宋子豪说。
“打残了我的腿,还不让我申俊报下仇了?你们以为把念念绑了,我就会屈服?我要是不答应呢?”申俊冷笑。
宋子豪又和申连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有明显的眼神交流。
宋子豪讪讪地笑,“申俊兄,也不要这么快就回绝,我们凡事好商量……”
“商量可以,先跪下道歉。”申俊冷声说。
宋子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这么严重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下跪这一套?这也太老套了吧。”
申俊冷笑,“下跪是中国的传统礼仪,也适用于悔过和认罪。你打残我的事,我就不提了,但你不该绑架念念,男人的事,怎能连累到女人?你今天如果不下跪道歉,那就不谈了。”
宋子豪眼神看向申连城,似在求救,申连城会意,轻咳两声,站了起来。
“阿俊,你过来,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申俊态度漠然,“爸,家事回去再说,现在我要他下跪道歉,也可以不向我道歉,但必须要向念念道歉。”
“阿俊!”申连城口气明显不悦。
申俊并不理会,只是盯着宋子豪,表情冷若冰霜。
“绑架这件事,并不是我授意的,是手下人做事太极端了。我这就让他们向你道歉。”
说着一挥手,对着那几十号人喝道:“你们得罪了曾小姐,还不跪下道歉?”
那一些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领头的就真的跪下,然后一群人陆续跪下。
几十号人一齐跪下,场面倒也很是壮观,让我想起古装剧里上朝时大臣们的朝拜礼,不同的是,他们没有三呼万岁。
但申俊并不买账,声音依然很冷,“我不是让他们跪,我是让你跪,你现在就跪下。”
“阿俊,差不多就行了。宋贤侄已经很给面子了。”申连城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了一些。
“爸,这件事,你不要管,我和他们先把这件事处理了。宋子豪,你跪还是不跪?不跪那就他妈别谈了!”申俊冷声说。
“你既然叫我一声爸,那你至少得听我一句话吧?”申连城有些怒了。
“申俊,你就听听董事长怎么说,你不要冲动。”我出言相劝。
我担心申俊的臭脾气一上来,一会闹得太僵了,那就不好了。看今天这阵势,如果申俊不同意,那肯定还得出大事。
我现在怀着孩子,我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到我的胎儿,我不能再失去我的孩子了。这是作为一个母亲自私的想法,我只要我的孩子平安,其他的我都可以不管了,因为我不想再承受那种失去的痛苦。
申俊见我发话了,这才松了口,“爸,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申连城走了过去,附在申俊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我就看到申俊的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申连城到底说了什么,但申俊的脸色确实是变得很厉害。本来就白皙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眼神忽然变得没有了之前的冷峻和杀气,而是变得失落和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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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很长时间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样愣愣地坐在轮椅上,目光呆滞,眼神越来越黯淡。
申连城到底和申俊说了什么?让他神情大变?如此反常?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申俊的表情让我非常的心疼,他忽然摇着轮椅往外面而去,一句话也不说。
韩烈赶紧也跟了过去,我想跑过去,但被宋子豪的人拦住了。
宋子豪叫住申俊,“申俊兄,你答应了没有?”
申俊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两个‘算了’说得莫名其妙,没有人能听得懂,不对,有人应该能听得懂,那就是申连城,他一定能听得懂申俊在说什么,因为申俊的反常,就是因为他说了那几句话所导致的。
“申俊兄算了的意思,就是同意不再做空我们宋城股份是不是?”宋子豪追问,他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申俊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申俊!”我大声招呼申俊。我要提醒他,我还在这儿呢,怎么能把我扔在这儿不管呢?
申俊听到到我的声音,顿了一下,扭过头来,冷冷地说了三个字:“放了她。”
宋子豪这才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放了我。
我跑向申俊,“申俊,我们走。”
出了化工厂,韩烈跑去取车,是一辆保姆车,上了车后,申俊一直一言不发,失魂落魄。
我坐在他身边,拉起他的手,“俊,到底怎么了?”
申俊回握着我的手,嘶哑着声音说:“对不起,这一阵没和你联系,不联系,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我们在哪儿,你一但找过去,其他人也会跟着找过去,我还在养伤,所以不想被一直打扰,请你谅解。也不想连累你。”
我摇头,“没事的,我不怪你,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那场车祸是怎么回事?”
韩烈在旁边接口说:“那是俊哥请人帮忙做的局,因为一直有人在查我们,俊哥索性作出我们已经不在了的假像,本来也想通知姐的,但姐一但知道我们在哪里,肯定忍不住会过去,所以只好先忍着,加上俊哥这一阵要联系各方阻击宋城集团,所以……”
“别说了。我很累。”申俊打断了正说得兴奋的韩烈。
申俊真是没什么兴致,恹恹的样子,和刚出现时的那种凌厉状态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一直不肯主动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方便问,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从哪说起,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姐,我们去哪儿?”韩烈问我。
我告诉他去别墅,那是申俊的家。他既然回来了,那当然要去那儿。
回了别墅,韩烈说要和他的兄弟聚一下,就出去了,别墅里就只剩下我和申俊两个人。
申俊一直呆呆坐在轮椅上不肯下来,把自己推到阳台上,就一个人静静在那呆着。过了一会,示意我把他的卫星电话给他,他开始用英语和人通电话。
我站在远处,偶尔能听到一两句,大概能听得出,申俊是在让那些人停止。
停止什么不言而喻,睢宁县对宋城的阻击。
我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些食材,开始做饭。
很简单的饭菜,玉米排骨汤,青椒土豆丝,凉拌黄瓜。把菜端上桌,看到申俊还一个人静静地呆在阳台上。
“阿俊,吃饭了。”我走过去,用毛巾给他擦手。
他一直低着头,我也低下头去看,发现他泪流满面。
这一下把我吓住了,申俊是何等坚强孤傲的人,是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就算是他的腿被人打断的时候,他也没有流过泪,现在为什么会泪流满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如此伤心?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申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会如此伤心?如果你实在放不下对宋家的恨,那就一直做空,咱们不听他们的,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我拿出纸巾,轻轻地替他擦拭泪水,看到这么坚强的男人伤心成这样,我的心疼得不行,却不知道能为他做点什么。
申俊握住我的手,对我勉强笑了笑,“没事,我没事的,我们吃饭。”
他还是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对我都要瞒着,这到底是什么事?
他吃得很少,看到他吃得这么少,我也没什么胃口了。随便喝了点汤,我就把饭菜收了。
之后我去洗澡,洗完之后,我问申俊,要不要替他擦一下身子,他说他洗过了。
“申俊,你不用说会连累我,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不管你的腿能不能好,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我们会开心地过下去。”
申俊将头伏在了我的腿上,手轻轻拍我的手,“我知道的念念,我明白的。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这是我自己乐意的,申俊,不管你面临什么样的问题,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承担,你要记住,都是我自己乐意的。”
申俊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都不能扔下我,我们要一起,好不好?”
“好。”申俊含糊地应付了一声。
“那你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这么伤心,申连城对你说了什么了?他是不是又威胁你了?”
申俊抬头看了看我,“念念,我心里很难过。”
“为什么,是因为你的腿吗,我不是说过了吗,如果你的腿好不了,那我就当你的腿,我们一样可以开心快乐地生活。”
申俊摇头,“我的腿不是问题,正在康复之中,我难过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我趁机追问。
“你知道申连城对我说了什么吗?”申俊看着我,眼里全是痛苦。
这正是我最想要知道的,“他对你说了什么了?”
“他说,我是宋家的儿子,我是宋子豪的弟弟。宋子凌的哥哥。”申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一时间愣着说不出话来,这个消息确实是太让人惊讶了。申俊不是申连城的孩子我们是早就知晓的,可是我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宋家的人!
“念念,我真不是东西,我害残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我还把宋家逼到绝境,申连城还说,因为我逼到宋家快要破产,宋家的老爷子气得快要死了。我都干了些什么?我真是该死!”
“不,这不关你的事,你从小生长在申家,你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宋家的人呢,你身为申家人,你帮助申家对付宋家,那是应该的,这不能怪你。最可恶的人是申连城,他明明知道你是宋家的人,却还要让你冲在前面去对对付你自己的家人,让你陷入这种痛苦之中,他真不是东西!”
话是安慰申俊,但我自己说着,情绪也开始激动起来。申连城真是太坏,先是让宋家人把他打残,然后让申俊反击,现在又告诉申俊他是宋家人,让申俊陷入痛苦之中,有这么狠毒的人吗?
“都怪我太蠢了,我明明知道自己不是爸的亲生孩子,我却还把自己当成申家人,现在好了,申家人不把我当亲人,宋家人也把我当仇人,我到底是谁?”
“你不需要是谁,你就是申俊就可以了。你就是你自己,你不用和谁有关系。”我安慰他说。
“可是念念,我是宋家的人,那我们不是成了仇家了?我以后该何去何从?我是帮着申家,还是帮着宋家?”申俊无助地问我。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确实是太难了。维护申家,打败宋家,是他一直坚持着的信仰,但现在这一切就忽然颠覆了,完全反过来了,换了是谁,也会无所适从,也会不知所措。
“你谁也不用帮了,以后咱们不管申家,也不管宋家,我们自己过我们的,谁也不理,好不好?”我轻声说。
申俊没有说话,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伏在我腿上,过了一会,竟慢慢睡去。
我一动也不敢动,我怕惊醒他,他太可怜了,忠心护家,弄得自己一身伤残,现在却敌友都分不清楚了,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是谁,真是太难为他了。
睡了约十来分钟,正当我腿麻不知道该怎么办,申俊终于醒了,一脸的歉意:“对不起,我很久没有睡好觉了,有些困,你腿麻了吧,我给你揉揉。”
他轻轻地替我揉腿,眼神温柔,之前的落寞和灰败好像减轻了很多。
“申俊,我们离开锦城吧,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我轻声说。
申俊抬头看我,“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境况,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我们离开这里,就不会有人管你是谁了,你是谁也不重要,是不是?”
“可是我们现在的状况,如果你跟着我,我担心……”
我打断了他,“你不要说会连累我之类的话,我不想听,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怕你连累我,你自己也说了,你的腿会好的,我也一直坚信会好。就算是好不了,那也没有关系。我们一样可以养活自己,一样会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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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伸手搂过我的脖子,轻轻地吻我。
虽然姿势有点别扭,但我还是很努力地配合着他。
“念念,我们收拾一下,明天就走,去哪儿都可以。”申俊说。
我没想到申俊会同意和我走,更没想到他会提出马上就走。
虽然觉得惊讶,但我还是同意了,“好,我们明天就走。”
什么公司,什么名利,统统都让它见鬼去。只要他愿意,我就跟他走。
但申俊眼中又露出犹豫的神情,“可是你跟我走了,会不会受苦?孩子会不会受苦?”
我肯定地告诉他,“绝对不会,就算是日子苦一点,那也没有关系,只要对方在身边,我们都一样会幸福。”
申俊点了点头,“好。不过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得先出去一下,你等我,好不好?”
我没有问他什么事,只是点头:“好,我一定等你。”
申俊打了电话,过了一会,韩烈来了,两人一起出了门。
既然要走,公司的事我肯定不管了。我开始清理身边能带走的财产,包括现金和一些首饰。本来把房子卖了更好,身上可以多带些现金,但因为时间紧急,确实是来不及。
当晚申俊没有回来,我打了电话给韩烈,电话关机。
我心里又开始惶恐起来,心想难道又开溜了吗?又把我扔下了?
一夜没怎么睡好,第二天很早我就起来了,躺在床上开始用手机刷新闻。赫然看到了申俊的名字。
‘宋城集团董事局主#席宋承志凌晨逝世……宋城集团再陷阴影。’
新闻里说,宋承志自从被申俊打断腿后,一直郁郁寡欢,最近宋城集团又被人恶意做空,导致宋承志病情加重。最关键的的地方在于,新闻里爆料了申俊是宋承志儿子的真相。并指责申俊大逆不道丧尽天良,害死自己的父亲。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料是申连城爆的,因为这件事知道的人少,只有他知道,其他的人不可能知道。
他这是要将申俊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申俊背上杀父之名,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根本没法在锦城立足。
但奇怪的是,新闻上还配有图片,却是申俊跪倒在地上的图,似在认罪悔过。图片被处理过,看不出来这照片是在什么样的情境下拍摄的。但我估计昨天申俊去了宋家,可能他是知道宋承志时日不多,专程去向宋承志告别。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想去宋家找宋承志,当面证实他是不是宋家的孩子,至少也可以拿到一些毛发之类的作一个亲子鉴定,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总之申俊肯定是去了宋家,而且这张照片肯定是在宋家拍的,但如果爆料是申连城所为,那为什么会配有申俊在宋家跪下的照片?申俊的腿伤还没好,要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轻易跪下,从他跪的样子来看,就是腿伤了以后的样子,而且衣服也是他昨天穿的那一套休闲装。
我得尽快找到申俊,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开车来到了宋家。刚到宋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悲声。宋宅的中式大园外已经挂上了白色的灯笼,宋承志确实已经离世。
在这个时候我去宋家找人,我觉得很不合适,而且风险极大,想了想,我还是掉转了车头,往申宅而去。
刚到申宅门口,就看到门口挂起了两个灯笼,和宋宅的不一样,这边的灯笼是红色的,明显有喜庆之意。
申连城真是无耻之极,人家死人了,他挂上红灯笼庆祝,就算是仇家,那也是死者为大,这样做实在太过刻薄,也显得气量狭小,不近人情。
申连城果然心情大好,又在亲自浇他的兰花草,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扭过头来,我看到他一脸的春风得意。
“念念,你来了?我们正好一起庆祝一下,宋承志死了,这下宋家起不来了。和我斗了这么多年,他终究还是死在了我的前面,我申连城赢了!”
申连城像电视剧里的那种大反派一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平时装出来的风度消失殆尽,真正的小人得志的嘴脸露了出来。
“如果没有申俊,你赢不了。”我冷声说。
“对!如果没有他,我肯定赢不了,但他只是一把刀,后面握刀的人是我啊,我花了这么多年的精力培养他,就是要让他向自己家里复仇,现在我做到了,这难道不是我的胜利?”申连城笑着说。
“可是他叫了你这么多年的爸,你报仇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把他的身份给抖出去,让他根本没法面对自己?你太狠毒了!”我已经怒极。
“昨天你也看到了,他不同意放过宋家啊,我没办法,只好把他的生世告诉他啊,也是因为我把他的生世告诉了也,他才同意不再做空宋氏,这是你亲眼所见,我也是没办法的。”申连城说。
“那你为什么要向媒体爆料这件事,让他无容身之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叫道。
“那些消息,不是我透露的,我也奇怪,我以为这个秘密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却没想到还有第二个人知道,真不是我说的,好歹他也是我养大的,我已经利用他取得了胜利,我没必要再让他活不下去。”
对于申连城这种人,我其实完全不会再相信他一句话,他说不是他,我也不信。“那你告诉我,现在申俊在哪里?”
“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你现在来问我,什么意思,他不见了?”申连城说。
“他不见了,我也联系不上他,你肯定知道他在哪里是不是?所有的事情你都在幕后操纵,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哪里?”
“念念,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在哪里呢,他只是我的武器,现在已经用完了,我肯定不会把他藏起来啊,如果你找到他,你帮我问一件事,他哪来这么大的资金,可以打得宋家如此落花流水?”申连城说。
“你还想利用申俊?”我恨得牙根痒痒的。
“我不是利用他,你不是说了嘛,他是过街老鼠,没有容身之地,如果是这样,看在我和他父子一场的份上,我可以考虑收留他。他可以继续当申俊,我出面辟谣,说他就是申家的儿子就行了,反正宋承志已经死了,申俊是谁的儿子,也没法证实了,他既然可以动用那么大的资金,不如趁宋氏一蹶不振的时候,把宋氏的大部份股份给收购过来,这样以后锦城商界,就只有我们姓申的独霸一方了!”
申连城说得眉飞色舞,嘴脸可恶之极。
“你想得美!申俊不可能会答应你!就算是他能动用巨额资金,也不会同意你的意见。”
“这有什么不好?你怀了他的孩子,不管他是我儿子,还是我孙女婿,那都是一家人啊,我们一但控制了宋城集团绝大多数的股权,那以后我们在锦城就能呼风唤雨了,有什么不好的?”申连城说。
我只能说,他实在是太无耻了,我直接都不想和他说话了。
“你慢慢做你的白日梦吧,你这一辈子,再无法利用申俊了!他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一件事!”我差点一冲动,就说出‘你去死吧’这句话。
“不可能,他一定会听我的,他的老婆孩子都在我手里,他早晚会来找我的,他不听我的也不行啊。”申连城忽然狞笑道。
我忽然感觉到某种危险袭来,转身一看,管家老唐已经带了十几个人把我围住。
“你们要干什么?”我厉声喝道。
“念念,申俊是个人才,腿都断了还这么厉害,这样的人才,必须要为我所用,不能成为我的仇人,所以念念,得委屈你一下了,你是申家的人,为申家作点事情也是应该的,只要你在,申俊就永远是我的工具,我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申连城说着一挥手,那些人就扑了过来,我因为怀着胎儿,根本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就被他们给控制了。
这时申继业闯了进来,“爸,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念念呢?他可是我女儿。”
申连城对着申继业大吼:“你这个废物,给我滚出去,我知道他是你女儿,所以她是申家的人,既然是申家人,当然得为申家做事!”
我看着申继业,向他求救,“救我,我要去找申俊,求求你救我。”
申继业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念念,你先委屈一下……”
“滚出去,这件事你敢插手,我就把你在集团里的位置全部下了!没出息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还敢来管我的事,滚出去!”
申继业看了看我,无奈地低下了头,然后走了出去。
我被他们押着往外走,心如死灰,不知道申连城到底要把我怎么样。但我知道他的性格,他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他一定会把我牢牢控制,逼申俊出现,逼申俊按他的指示去做。
然而现在申俊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会顾得上我?宋家的人不能原谅申俊,他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加上他又身患残疾,我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想着这些,我的眼泪忍不住哗哗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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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以后。香港。
菲佣走进房间,用英文低声对我说,申董来了,在楼上等我,让我去一下。
我趿着拖鞋,慢慢地从楼上下来,看到一脸喜色的申连城,一年过去了,他好像还是那个样子,精神很好,并没有变老多少。
都说祸害活千年,说的就是申连城这种人吧?
“念念,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虽然我们在A股没能上市,但我们在H股上市很成功啊,上市两天,我们的股价已经大涨百分五十,说明海内外的投资者都很看好我们阳光集团啊。”申连城兴奋地说。
“我的孩子在哪里?把我孩子还给我!”我冲申连城大叫。
“念念,你放心,那孩子也是我的外重孙啊,也是我的亲人,我不会虐待他的,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他的,你收拾一下,我们回锦城吧。”申连城笑着安抚我。
“我孩子那么小,需要我的照顾,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孩子掳走?你为什么会狠到这种程度?”
申连城示意我稍安勿躁,“念念,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孩子是申俊的,这一年多以来,他一直也不露面,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担心他恨我,要在背后整我,所以我得扣着他的孩子,这样我才有安全感,我这也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咱们申家啊。”
我气极:“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如果申俊一天不出现,你就会一直藏着我的孩子?申连城,你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连小孩都不放过?”
“申俊出现,我也还不能还你孩子,我得确定他不会报复我,不会对申家造成伤害,我才能放心,我养了申俊那么多年,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脾气,我得防着他。”申连城说。
“所以你也知道你伤他太深,你这才这样害怕他吧?你才要以他的孩子作为要胁,你真是太过份了!过份得不要脸!”我忍不住骂了出来。
申连城的脸一沉,“曾念,你最好对我说话客气一点,不然你这一辈子也别想知道孩子在哪儿!”
他拿孩子威胁我,我还真是不太敢动。自从他把我控制了以后,一直到生完孩子,我也没有自由过。他是只老狐狸,为了防止别人找到我,他一直把我从这个地方转到另一个地方,最后在深圳生完孩子后,他又把我弄到了香港,让我在这边进行产后恢复。
算起来我在这里应该呆了有三个月了,体型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和产前没什么两样,因为调理得好,我感觉自己的气色甚至比以前还要好很多。
一年多以来,虽然辗转各个地方,但在集团内部,我却没有消失,对外称我在休产假,然后继续掌管阳光传媒,申连城会让我的助手把相关文件传真给我看,然后定期让我和阳光传媒的高管开电话会议。
他这样做的目的,当然不是对我好。一方面是想让我替他管理阳光传媒,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外界认为一切正常,防止申俊知晓我被他控制后,会采取极端措施。
晚些时候,我收拾了些简单行礼,和申连城一行回了锦城。
之前的一段时间,我也回过锦城。但都是在申连城的秘密控制之下回来的。在我答应一切听申连城的之后,他终于不再限制我的自由。
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因为我的孩子在他手里,他有恃无恐。他知道我担心我孩子的安危,不敢招惹他。
第二天我就开始上班了。为了配合集团上市,阳光传媒的办公室全部都重新装修过。我一踏进去,那种焕然一新的感觉非常的好。助理郭芬带领公司员工一起站立,“欢迎曾总回来。”
那一瞬间还是有些小小的感动,一年多了,又重新见到他们,我还是很高兴的。
我微笑着向他们挥手,“各位辛苦了,谢谢大家的努力工作,这个周末聚餐,吃大餐,我请客。”
员工们发出一阵欢呼。“曾总万岁。”
我笑了笑,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小郭在后面夸我,“曾总,你完全看不出来是生过孩子的样子,身材比以前更好了,皮肤也比以前好。”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她说的话倒也不是纯粹的夸奖,我产后确实是康复得不错,我自己也感觉状态好像比产前要好很多。
我示意小郭坐下,“说说公司的近况。”
“曾总一年多不在公司,但一直对公司有控制,大的方略我就不细说了,自公司随集团上市后,总部那边对我们这这边的干预更多了一些。现任的常务副总罗涛也是总部派来的,曾总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公司的事主要事务都是他在负责。”郭芬说。
“罗涛?说说这个人。以后我得和他共事,多少得有些了解。”我淡淡地说。
“我也不太了解,只是感觉他很有手腕,刚来不久,和各部门的负责人都相处得很好,尤其是女同事。”郭芬说。
“为什么和女同事相处得特别好?他是个花花公子?”我问。
“差不多吧,这位新来的罗总,人长得比较帅,所以更受女同事欢迎。而且逗女生也很有一套,公司里的几个小女生未定为他争风吃醋呢。”郭芬说。
“这可不行!身为公司高管,怎么能这样做?要玩女人外面玩去,怎么能在公司里乱来?我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公司有这样的作风。”我冷声说。
“曾总,这个罗总是总部派来的,听说还是董事长亲点的将,我认为不宜和他太过直接冲突。”郭芬说。
“你的意思是,他是申连城的人,我不能得罪他,是这意思吧?”
郭芬不敢直接回答,但她的沉默也相当于是回答了。
“把罗涛入职后负责的case材料都给我拿来我看一下,不管他是谁的人,工作终究是工作,还有就是,告诉相关部门的人,把为罗涛争风吃醋的那些女生都开除掉,不管能力多强,资历多老,一个不留。”
“曾总,这个……”
我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一眼郭芬,“我的话是没说明白呢,还是我的话不好使?”
“知道了曾总,我马上去办。”小郭领命而去。
下班以后,我打了电话给陈佳,约她一起吃饭。
她在电话里就大叫:“王八蛋,你终于肯打电话给我了?你这一年多消失在哪儿去了?我以为你挂了呢,没想你还好好的,你得请我吃大餐,弥补你对我心灵的巨大伤害!”
我说好,大餐就大餐,你要吃龙肉都可以,只要你高兴就行。
陈佳好像是长胖了一些,比以前更圆润了,但依然是美女。
她先是盯着我的肚子看,然后看我的腰,然后看我的脸,然后发问:“你的宝宝呢?”
我走过去和她拥抱,有意避开话题:“我很想你。”
暂时我还不能告诉她所有实情,因为申连城不让我把实情告诉任何人,我孩子在他手里,我当然得听他的。
我要先忍着,然后按我的计划进行,只要我的计划成功了,我就可以自由作主了。
“你避口不谈孩子,难道孩子又没了?”陈佳的眼神很难过。
我不想让她因为我的事而难过,只好轻声安慰:“孩子没事,只是暂时不在我身边,我们不聊这个话题,说说别的吧。”
陈佳似乎感觉到我不想多说这个话题,也就没有追问。
我们坐下,相互凝视,然后傻笑。忽然就觉得,还能活着见到陈佳,上天就已经待我不薄了。
“你家俊帅哥呢?没和你一起回来?”陈佳问我。
她当然不知道,这一年多以来我都是被申连城控制,并没有和申俊在一起。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这一年多以来,你听说过他的消息吗?”
陈佳很惊讶的样子:“你没和他在一起?你和他是同时消失的,怎么会没在一起呢?”
“这件事一言难尽,宋家现在怎样了?有消息吗?”
陈佳轻轻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了,传出来申俊是宋家的儿子,所以你们是仇家了。可我不明白,宋申两家既然是宿敌,那为什么宋家的孩子会在申家长大?”
我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真不知道。只有申连城自己才知道。宋家现在到底怎样了?”
“很不好,宋承志去世后,宋子凌又坐牢去了,宋家衰败得很厉害,当然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然还是豪门,只是大不如前了,江湖传言,宋家内斗很厉害,整个宋城集团一直都是在苦苦挣扎,以前宋申齐名,现在是申家一家独大了。”
我点了点头,“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想到宋家会变成这样。”
“现在锦城的人都说,是申俊坑了宋家,不过宋家的衰败,也确实是因为申俊。申俊是真厉害,以一人之力就把宋家打得一蹶不振,只可惜最后他自己却是宋家子弟,命运可真会开玩笑。”陈佳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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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他难受的地方,这个心结,恐怕是难于解开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出现。”我也叹了口气。
“你们真是很相配的一对,只可惜命运太弄人了,希望你们最后能走到一起。”陈佳说。
这时开始上菜了,我笑了笑,“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吃饭吧。”
“对了,关于宋家,我还有个情况,我听说宋城集团的其他股东联合起来排挤宋家,宋家好像要从宋城集团退出来了,宋城集团的掌控权要易主了,宋家在到处求救,这事你有兴趣吗?”
这件事,我还真是有兴趣。
“宋家真是惨到这种程度了?连集团的控制权都不保?宋家不是占了绝大多数的股份吗,别人怎么会危及到宋家的控制权?”我问。
“宋城股份一度大跌,跌得非常的厉害,在大跌的这段时间里,被人抄底买进了很多,如果有人暗中把那些散户手里的股份都收进来,积少成多,再从一些机构那里买一些过来,自然就可以威胁到宋家了。
加上宋家本身内部也不团结,见股票大跌,宋家一些高管和亲属也纷纷抛售,如果那些股票再落入对手的手里,那就更加严重了。我从我们行长那里听来的,宋城集团正筹备开股东大会,商议改革和重组的事宜,在新的一届股东大会上,宋家有可能会从此失去控制权。”
没想到陈佳知道的这么多,我接着问:“那你知不知道,最有可能替代宋家执掌宋城集团的,是什么人呢?宋家不会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吧?”
陈佳看着我,却不说话,眼神有些怪异。
“你看我干嘛,还用这么怪的眼神?”我没好气地说。
“你是真不知道吗?申家一年间就暗中委托很多机构大量买进低价的宋城股票,在宋家的对手中,当然少不了申家,你既然是阳光集团的高管,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虽然是阳光集团的高管,但我也是刚刚回到锦城,很多事情都不清楚,这不才问你?”
“这件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我都是听来的,至于传言的到底是真是假,我也没法考证,其实你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你可以去问申董事长啊,这些事情,他无疑是最清楚的了。”陈佳说。
我心想申连城要是肯告诉我这些,那我也不用来问你了。
见我不说话,陈佳又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宋家的事,是因为申俊是宋家的人,所以你才这么关心吗?”
“是的。”我坦然承认。
“我其实不明白,申俊既然是宋家的人,那你应该站在宋家一边才对啊,为什么还要赖在申家?是因为申家给了你荣华富贵吗?”陈佳问我。
我有些犹豫,我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实情,告诉她我其实是申继业的女儿?
“算了,如果你有难言之隐,那就不说了。人各有志嘛,只是我担心如果申俊知道宋家要被踢出局,他会出现的,到时你们真的相互作对的吗?相爱相杀?演电视剧?”
陈佳不愧是我的好闺蜜,她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我之所以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也就是因为,我认为宋家如果出现危机,以申俊的脾气,肯定会出面帮忙,他一直都认为宋家的衰败是因他而起,一直心存内疚,他一定会出面。
“我和他不会的,诶,陈佳,你也认为他会出现?”
“我觉得会,申俊既然是宋家的人,那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再说了,宋家今天的局面,本来也和他有关,他一定会出面。”
我心里有些兴奋,他要是出现,那就太好了。也不知道他的腿怎样了?好了没有?这一年多以来,他是在哪里过的?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起我?
“老曾?老曾?”
陈佳将我从神思恍惚中拉回现实,“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一提到申俊,就不行了?”
我笑了笑,“没有了,快点吃吧。吃完走了。”
回到家后,我心里一直想着宋家的事,我忽然希望宋家的危机最好是越大越好,这样申俊才会出现。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才睡着。洗漱后匆匆赶往公司,刚到办公室不久,就有人来敲门。我打开门,门口是一个英俊男子。
身才一米八左右,头发不知是烫过还是天生的,略卷曲,看上去很洋气。穿着一身格子西服,粉色衬衣,鼻梁很挺,眉毛修过,非常的精致。
我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在看我,眼神有些轻佻。
我知道他是谁了,他肯定就是那个常务副总裁罗涛,就是公司里一群小女生为他吃醋的那个。
“你好啊,曾总。”英俊男笑着伸出了手。
他的那种轻佻的笑容让我很反感。如果换作其他的场合,或许没什么,但这里是公司,而且是在我的办公室,我是这里的CEO,他对我应该有起码的尊重。
但他的态度却根本没有尊重的意思,所以我拒绝和他握手,“你是哪位?”
“哦,忘了我自我介绍了,我是罗涛,是这里的常务副总,我的直接上司,是申董事长。”
“那是我没在的时候,我在的时候,你的直接上司是我。”我冷冷地纠正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也对,你是正总,我是副总,你确实应该是我的直接上司。那以后我们多多交流,好好沟通。”
我懒得和他扯淡,看了看表,“我十分钟后要开会,我只能给我五分钟时间说事,如果时间不够,你也可以到会上去说。”
“都说曾总是女强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强势得很……”
“有事说事,不用说些夸赞的话,我不吃这一套。”我冷声怼回去。
“好,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那我得抓紧说了,我就想问问曾总,为什么突然间就开除了那么多员工,那些员工没有过错,而且都很优秀,为什么就要开除她们呢?”
我还没找他说这事,他倒先找上我了?
我没时间和他慢慢绕,直接怼了回去:“我为什么要开除那些人,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你身为常务副总,在公司里沾花惹草,四处留情,你真把阳光集团当成你的后宫了?”
罗涛又有些发愣,他可能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知道他的事了。
“五分钟时间到了,请你出去吧,阳光集团不是你的后宫,也不是你选美的地方,以后注意你的言行,不然我会向董事会申请撤掉你的职务。”我冷声说。
“曾总,我欣赏你的强势,但你也不应该针对我啊,我是总部派来的,你没有权利这样对我。”罗涛也有些生气了。
“总部派来的又怎样?总部派来的就意味着你可以胡来?我告诉你罗涛,这里是阳光传媒,我管你是谁派来的,我也不管你代表谁,你在这里就得守规距!以后我再发现你和公司的女职员勾三搭四,我就让你滚蛋!”
“曾总,你有这权利吗?你能绕开董事会让我滚蛋?”
“有没有权利我不管,我看你不顺眼,就让你滚蛋!”
罗涛冷笑,“阳光传媒也是阳光集团旗下的公司,虽然你长期掌管,但这并不意味着是你家的。”
“我告诉你,阳光传媒就是我家的!在这里就是我说了算,你要不服气,你可以告你的老板,现在你给我出去!”我指着办公室的门喝道。
罗涛之前的纨绔之气完全被我压了下去,看了我一眼,走出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他缺席了主管会议。我在会上通报批评了他,并处罚三千元的罚款。
我要激怒他,我要让他去向他的后台告状,我要看看,申连城到底是不是他的后台,如果是,申连城会不会因为他而得罪我这个申家人?如果会,那申连城会对我做些什么?
这一切,都和我的计划有关。
阳光传媒一向有周末聚餐的传统,多年以来一直没变。周五下午的时候,员工们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快下班的时候,助理说餐厅已经订好,但现在公司的规模大,人太多了,都是分部门去的,问我选择和哪个部门去?还是组织高管们单独聚一次?
我说我去市场部,我担任过市场部总监,那个部门的人和我比较熟悉,而且市场部的人最知道市场风向,我要和他们单独聊聊。
聚餐很顺利,气氛也很融洽,聚餐完后,我按照惯例,请他们去酒吧。
玩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借故有事先走,我在那里,他们始终不能完全放开,所以我留点时间给他们。
走出包间,我去了洗手间,出来在过道里,看到一个男的一手搂着一个女的,正在调笑。
这种场面在夜店比较常见,我把头扭到一边,准备走开。
但那男的却叫住了我:“咦,这不是曾总吗?曾总也来这种地方?找到帅哥了吗?要不要一起?我认识不错的男模,给你来介绍一个?我可以让他们给你打折。”
这人正是罗涛,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喝了不少。我懒得理他,继续往电梯方向走去。
但罗涛却扔下那两个女的,向我走了过来,拦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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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总,别走啊,我知道你这样的单身女人有需求,你要不想找男模,我也可以替你解决啊。”他伸手过来拉我。
我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他愣了一下,摸了摸被我打的脸,“曾总,动手打人不好吧,装什么正经啊,靠!”
我抬手又是一耳光。
罗涛逼了过来,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应该是喝了不少的白酒,酒味超重。
“曾总,这里可不是阳光传媒?你嚣张什么?”
嘴里说着,伸手就来抓我,强行要抱我。我膝盖一曲,用力一顶,正顶在他要命的地方,他痛得弯下了腰,嘴里又骂了一句:“我靠!”
我转身就走,他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打了人还想走?你今天不陪我,我饶不了你。在公司你是老大,在这里你可不是!”
我又想举手扇他,但被他一把拿住手,我想去包里掏瑞士军刀,又被他给抓住,他强行将我抱住,手很不规距地乱碰过来,我张嘴就咬。
就在我和罗涛纠缠不休,眼看要吃他的亏的时候,有人从电梯里出来了。
“打。”那人冷声说了一个字。
三四个大汉忽地就扑了上来,对着罗涛就是一番拳打脚踢,几个人都很能打,罗涛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只是用手护着头,嘴里喊着一句很搞笑的话:“别打我的脸!”
带头的人靠着电梯旁边的墙壁,默默抽烟,他一身黑色西服,黑色衬衫,黑色领带,映着他苍白的脸。
那张俊得像女生一样的脸,真是久违了。只是以前温润如玉,现在却变得冷如冰霜。
“子凌,你出来了?”我走过去问。
“曾小姐是不希望我出来吧?希望我被关一辈子?直接关死在里面?”宋子凌冷冰冰地说。
我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感觉现在的宋子凌,和以前真是变化非常的大,除了还是那么俊俏以外,完全找不到以前的影子了。
“我并不希望你去坐牢,那件事谁也想不到会发展成那个样子……”
宋子凌冷冷地看着我,“你告诉申俊,我饶不了他。”
我看着他眼里散发出的寒气,可以感觉得到他内心里仇恨。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跟他解释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我索性不说话,摁了电梯,“谢谢你帮我。”
“我不是帮你,这是我的场子,谁敢在这里闹#事,我就打死谁。”宋子凌说。
以前的宋子凌,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他真是变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罗涛,他已经被打倒在地,不动弹了。
第二天中午,申连城的秘书打电话来了,申连城让我过去,不用说,肯定是因为罗涛的事。
刚进了申宅,我听到了熟悉的狗叫声。
找了过去,果然看到佣人正在喂黑虎,看到我之后,它先是冲我低吼了两声,我出声招呼它:“虎哥!看看我是谁?”
然后它就开始摇尾巴,往我身上蹭,佣人怎么也拦不住。
我弯下腰摸它的头,佣人在旁边很紧张的样子。
“这狗我养了很长时间,它不会伤害我的,你放心吧。”
“我只是有些担心它不记得念小姐了,没想到它还记得,真好。念小姐刚出门那一阵,它绝望了近一个星期,每天只喝点水,我们都以为它要死了,后来我们送到了宠物托管所,那些专业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才让它恢复进食的。”佣人在旁边说。
“这狗我还是带走吧,他和我有感情。”我示意佣人把狗绳交给我。
“念小姐,小姐吩咐过,这狗不能给你,我如果把狗给你,她恐怕会找我麻烦的。”佣人一脸为难。
我知道申晓晓的脾气,我想要的东西,她是一定会和我争到底的。如果佣人真把狗给了我,她确实是有可能会为难佣人。
“好,那一会再说,如果老爷子发话,那你总可以给我了吧?申晓晓也不会再为难你吧?”
“如果老先生发话,那肯定是可以的。念小姐,我不是不听你的话,只是大小姐整人太狠,我不敢得罪她。”佣人说。
我说没事,我不会为难你。
正说着呢,管家老唐扶着申连城过来了,申连城最近腿疾加重,走路很不利索。需要人搀扶。
“念念,你们说的话我听到了,这狗你喜欢,你就拿去好了。晓晓那边,我会跟她说的。没事。”没想到申连城主动卖我一个人情。
“谢谢董事长,那一会我就把狗拉走了。这年头坏人太多,我必须得带条狗在身边。不然容易受欺负。现在像狗一样的人也多,如果带条狗,那就可以和他们对咬了。”
“你的意思,是说罗涛是我的狗?”申连城问。
“我不知道,不过他说是,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他是我的员工,不是我的狗,罗涛是集团高管,你如果把他当成狗一样的打,那就太不妥了。念念,你一向是个做事有分寸的人,这一次是怎么了?”
申连城语气忽然就变得严厉起来,目光也有些变冷。
“董事长,我怎么了?我哪里失了分寸了?”我也冷声问。
“罗涛好歹也是集团的高管,你怎么能把他打成那样?你如何向董事会交待?”申连城说。
“所以董事长是因为罗涛的事要向我兴师问罪?董事长在兴师问罪之前,有没有详细了解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罗涛被打,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在人家的夜店喝醉后闹#事,他喝醉后对我无礼,董事长不替我主持公道,却还要向我问罪,这个罗涛,到底是何方尊神,可以在这里横行霸道?”
申连城沉吟了一下,“他有对你无礼吗?”
“难道我会说谎,如果董事长不怕尴尬,我就把细节说出来,看他是如何对我无礼的?”
申连城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念念,罗涛这个人是有些坏毛病,但我们现在需要他,因为他背后有庞大的资金可以调动,他同时是很多大公司的独立董事,总之他对我们很有用,在这个关口,你不要得罪他为好,等到他没有利用价值了,你想怎么样他都行。”
从申连城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这个罗涛有强大的背景,但到底是什么来头,申连城却不肯透露。
不过既然罗涛是几个大公司独立董事,那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肯定是某个财团的代表,申连城并非是惹不起他,而是不想得罪他背后财团。
“那董事长想我怎么做?向他道歉吗?可是这在这件事情中,我根本没有错,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就因为他有可以利用的背景,我就要向他道歉?是董事长有求于他,我又不求他。”
“我没说要你向他道歉,我就是想让你去医院看看,就算是代表我去看看一个普通的同事,过两天宋城集团就要开股东会了,这个时候,可能得罪……”
申连城说到这里,就闭嘴了,他无意间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罗涛和宋城集团的股东大会有关。没准罗涛这个花花公子也是宋城集团的独立董事之一。
这倒让我有了兴趣,我一直在想,宋城集团的股东会,我要如何才能进去,既然这个罗涛有办法,我倒不妨利用一下。
“好,我知道了董事长,我现在就让助理订花,一会我就去看他。”
申连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识大体的人,申家以后就靠你了。”
这话当然假到能拧出水来,但我也只是笑了笑,心想你说的没错,申家早晚我要说了算。
晚些时候,我来到了罗涛所在的医院,在病房外面,我就听到了他和护士的调笑声。
这种长得漂亮又多金的男人,就算是人品是坨屎,也会有很多女人贴上去的。
我敲了敲病房门,示意有人来了,但里面的调笑声并没有停止,因为里面的人并不介意。
我只好推门而入,罗涛看到我进去,愕了一下,示意和他调笑的护士先出去。那护士用嫉妒的眼光看了我一眼,扭着肥臀出去了,我去,我还没发现,护士扭屁股也能扭得这么好看。
我以为他见到我会破口大骂,但没想到他却没有,“曾总会来,倒是让我很意外啊。”
“是董事长逼我来的,不然我不会来。”我冷声说。
“我知道,我知道,曾总那么牛气冲天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屈尊来看我呢,不过申董也是厉害,能逼得你来看我,我以为像曾小姐这么倔的人,是不会向任何人屈服的。”
“他是我老板,我当然得听他的,你怎么样?死不了吧?”
罗涛笑了笑,“死不了死不了,幸亏我当时护脸护得好,不然我的脸就毁了,以后就只能靠才华吃饭了。”
我倒忽然觉得,这个人除了好色以外,好像也没有那么坏,他今天甚至表现得很大度。
“罗涛,我今天来看你,其实是有私人目的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目的,我是不会来看你的,就算是谁逼我也没用。”
罗涛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这么说起来,曾小姐是有求于我了?什么事?”
“我要你带我去宋城集团的股东大会。”我直接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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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恍然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好,我答应你。”
这下该我愣了,他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而且他根本不问我去宋家的股东大会干什么。
“你应该有条件吧?”我问。
“有的。”罗涛说。
“果然,说说你的条件。”我淡然说。
“我要曾小姐陪我睡一觉。”罗涛笑着说。
我的脸冷了下来,“这不可能。你可以提出其他更加苛刻的条件,但这个事你不要想,你是在污辱我。”
罗涛又笑,“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曾总不是这样的人,我胡说的。我没有条件,股东大会有邀请函的就可以参加,我要给你搞到这个东西并不难,你放心好了。不过曾总美女总裁的名声在外,所谓树大招风,如果你混进去,难免会被认出,你恐怕得稍微易一下装什么的。如果被认出来的话,难免会尴尬。”
“你真的无条件帮我?”我反而有些不信了。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举手之劳而已,还能让曾总对我的恶劣印像有所改观,我何乐而不为?”曾涛笑着说。
“你不喝醉的时候,还是不错的一个人,你负责公司的那些case我也看过了,你的能力其实很强,以后如果不要酒后发疯,我们基本上可以和平相处。”
罗涛笑了笑,“曾总,人总得点爱好,我的爱好就是喝酒和女人,就这么点爱好了,曾总可不要再剥夺了。”
我想想也是,谁没有一点爱好。他喝酒泡妞,比那些纨绔子弟吸毒好多了。
“好吧,那我的最低要求就是,喝醉发疯可以,但别冲我发疯就行。”
罗涛大笑,“哪敢哪敢,上次就是冲曾总发了点疯,被打成了这样,我还敢再发疯吗?不敢了不敢了。”
“那你慢慢养伤,我先走了,记住你的承诺。”
“放心吧,忘不了。曾总,我这么帮你,你有一天会不会爱上我?”
“不会。”我淡然回答。
罗涛又发出一阵轻佻的笑声,我懒得理他,径直走出了病房。
结果第二天,我就收到了罗涛让人送来的邀请函。办事效率确实是非常的高。他办事的效率的和他平时的作风完全联系不起来。要是看他平时的样子,以为他只是一个废材,但其实根本不是。
为了参加宋家的股东大会,我还真是刻意准备了一身行头。太阳帽,大蛤蟆镜,口罩。后来觉得口罩太过夸张,我就取消了,只是戴了大蛤蟆镜入场。
股东大会在国际会展中心举行,现场有专人检查邀请函。我顺利入场。
现场已经很多人了,我找了位置坐下,旁边有个男的盯着我看了几眼,凑过来搭讪,“这位小姐看起来好面善。”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扭过头,又把帽沿往下拉了一些。
但那男的却是不肯轻易放弃,又凑过头来,继续搭讪,“对于这次股东大会,你怎么看?”
另一边的一个男的听到他的话,似乎也想八卦一下,也把头凑了过来:”你们听说一些内幕消息没有?我听说这一次宋家对宋城集团的控制权要被夺走了。”
之前和我搭讪的那个男的一脸的不屑,“这还是什么内幕消息啊?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了,今天来参加股东大会的,谁不知道啊?”
“那你有更牛逼的内幕消息?”另一个男的表示不服。
“你知道现在宋城集团的第一大股东是谁吗?”那男的得意地说,眼睛却盯着我,似乎是在等我问他是谁。
但我却偏不问,对于这种爱说话的人,你不问他他也会说,因为他忍不住。
果然他还是忍不住,“之前我听说申家的大老板申连城纠集一帮富商,吞进大量的宋城股份,超越了宋家成为第一股东。”
另一个男的马上表达了不屑:“我以为你说出什么新的来,这件事我也知道啊。”
“你知道啥呀,但这件事现在又有转折了!”那男的还在看向我,那意思好像在说,“你还不开口问我?”
我闭口不言,静等他接着往下说。
“什么样的转折?”另一个男的忍不住了。
那男的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所以说你不知道了吧,现在有一个神秘人物,好像叫老宽还是什么的,和申连城的那些盟友联系上了,而且策反了他们,把全部的股份让给他了,现在这个老宽,才是宋城集团第一大股东。”
“吹牛的吧,新一届的董事会提名名单上,并没有他,他还想入主宋城集团,老宽是个什么人物?”另一男的说。
“切,你还不信?这个董事会的提名名单是早就拟好的,都是按照宋家的意思来提的,当然没有外人了。现在老宽收购了大量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他是有权要求召开股东大会,并可以申请重新组建董事会的,你等着瞧吧,今天会有好戏了。”
他们两个聊得热火朝天,我眼睛只是盯着几个出口,我希望能在那里看得到我想见到的人。
可惜他始终没有出现,我相信不管人再多,只要他来了,我一定能一眼就把他从人群中认出来。
可惜直到股东大会正式开始,还是没有出现。
大会正式开始,按照程序,先是宋城集团董事长兼CEO宋子豪作述职,然后一项一项的进行。
在主持人公布新的董事会成员提名时,这时有人提出了反对。质疑这个董事会成员提名有问题。
那个反对的人明确提出,现在集团的第一大股东是伟业公司,所以新的董事会提名,应该要有伟业公司的人员,不能完全无视第一大股东的存在,这不符合公司法,也不符合公司章程。
现场哗然,股东们开始窃窃私语,大家都知道,那个神秘人物老宽要出场了。
主持人问那个反对的人,伟业公司今天有没有派代表出席?如果伟业股份有代表来了,可以就参选董事会成员展开协商。
那个反对的人说,“我们老板是来了的,但他被挡在了门外。”
全场更加哗然,第一大股东被挡在了股东大会的门外,这还算是什么股东大会?
主持人很尴尬,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宋子豪一眼,宋子豪点了点头。
当着这么多股东的面,宋家再怎么霸道,也不可能会把第一大股东挡在门外。
但我感觉,这个第一大股东并非是被挡在门外,而是故意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场。道理很简单,老宽既然能有那么大的能量成为第一大股东,那他会搞张邀请函都搞不到?这明显不符合逻辑。
全场几乎都屏息,所有眼睛都盯着进口,连现场摄像的镜头也对准了进口,大家都想知道,这个神秘的老宽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大屏幕上将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形像?
我的心竟然也砰砰地跳了起来,眼睛盯着出口处。
一张轮椅慢慢地滑了进来,没有人推,他自己滑进来的,轮椅上的人一身黑色西服,面容清瘦,五官华美,气质冷峻而显贵气。
在场大多数的人都认识他,很多人大声叫出他的名字:“申俊!”
其实在他出现之前,我已经有了强烈的预感。宋家的大事,他岂会缺席。
只是看到他还坐着轮椅,我有些心酸,一年多了,他的腿还没康复。他比以前瘦了,但还是那么好看。
申俊的出现,让现场乱了起来。主持人一度让大家冷静,但现场还是议论声很大。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了申俊,申俊扬起手,向全场挥手致意,“各位股东好,我是伟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申俊。”
“真是申俊,真的是他!没想到他还活着!”
“这下热闹了,只是不知道他是代表申家来的,还是宋家来的?不是一直在传他是宋家的儿子吗?”
现场的议论声更大,主持人几番提醒大家安静以后,申俊才重新开始发言。
“宋城集团是一家优秀的公司,有着优良高效的团队,我为能成为宋城集团的股东而感到自豪,我们现在所占的股份,已经是最多的了,所以我们在董事会,必须要有一席之地。这是一个合理的要求,我相信各位应该理解。”
申俊的语气很淡很淡,大屏幕上出现他脸部的高清特写,皮肤还是那么白皙,但却有明显的沧桑感,戾气减了很多,那种经过大劫难后的平淡和从容,让人心酸,却又让人心喜。
“我反对!”
说话的是宋子凌,他很激动,直接冲到申俊的面前。怒视着申俊,然后一把抢过了申俊的话筒,“这个人和我宋家有仇,他暗中收购宋家的股份,是恶意收购,不符合相关法律,他的收购意图不良,他们不能进入董事会。我要起诉这个人。”
镜头再次对准申俊,申俊英俊的脸上没有半点怒意,还是一副枯井无波的从容样子。对于宋子凌的激动反对,他似乎早有准备。
但他并没有马上反驳,而是静静地听着,一点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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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安静下来,大家都等待着看这场控制权之争,想看看申俊这个申宋两家都不讨好的弃子,如何面对这个艰难的局面。
在确定宋子凌说完以后,申俊这才示意把话筒给他。有人递上一只话筒,申俊把话筒放嘴边,略微思考,才缓缓开口。
这真是沧桑成熟的表现,他每一句话,都需要好好考虑才说出来,因为他现在是第一大股东,他的表现,决定着接下来所有股东的投票。
“我不是站在门口的野蛮人,我收购宋城集团的股份,是因为看好这个公司,看好这个公司的团队。我并没有任何的恶意,就算是我入主了宋城集团,原来所有的人事结构还是不会变,我不会排挤谁,也不会踢谁出局,宋城集团还是原来的宋城集团,并不会因为股权架构的变化而变化。”
申俊的意思很明了,我来了,是来保证宋城集团还是在宋家人手中,我不是来赶谁走的,我只是来保护宋家的。
在场的人都是宋城集团的大小股东,自然都关注宋家发生的事,关注宋家发生的事,当然肯定就听说过申俊是宋家子弟的传闻,自然也就能明白宋俊这一番话的含义。
宋子凌和宋子豪当然也能听明白,但我估计,他们不会接受申俊的这一番善意,在他们的眼中,申俊就是那个害死了他们的父亲,害得宋家败落的原凶,是他们的仇人,他们不可能会接受申俊这个兄弟。
所以申俊注定是孤独的,就算是入主了宋城集团,他也一样会受到排挤,没有谁会支持他,他要想控制局面,只能是靠他自己。
她的处境,和我是很相似的,我是申继业女儿的事,申连城和申继业也从来不对人说起,因为他们都知道,一但公布了这个事实,申家其他的人也不会接纳我。只会遭到更多的排挤。
我希望申俊能够成功,因为在某种意义上,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场内开始有人发出支持申俊的声音,很多股东倒向申俊,申俊一手打造的阳光传媒在不断壮大,而宋子豪治下的宋城集团却面临失去控制权的困境,这些股东都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谁更强,他们要选择的,是一个能够带领集团盈利,给他们带来利润的领袖。
而这个领袖,申俊无疑比宋子豪更适合。
场面很混乱,最后主持人不得不宣布暂时休会。
因为担心出场时会遇到熟人,所以我没有立刻退场,而是走向会展中心后面的绿化带方向,想等这些人都走,我再慢慢离开。
正值初夏,阳光很好,我站在风景树旁边,抬头看天空万里无云,忽然心情就好了起来。
你若平安,一切都好。今天看到申俊了,心里真高兴,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一个状态,只要看到他活着,我就是高兴的。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条信息:念念不忘,必须回响。你若不弃,我必不忘。
我环顾四周,看到桂花树下的轮椅,还有轮椅上清瘦而帅得掉渣的男人。
他推着轮椅慢慢地向我靠近,我就站在那里,看着他慢慢过来,那一刻静默了时光。
他的轮椅在我面前停下,他抬起头,浅浅的笑着看我。“我很想你。”
每次久别重逢,他都是首先说这一句话。
我弯下腰,伸手去抚他沧桑了许多的脸,“我也很想你。”
他握住我的手,感觉他的手粗了不少,翻过他的掌心,看到很多的老茧。
他微笑着解释,“这是我练习腿部力量时,拉杆磨出来的。念念,这一年多,你去了哪里,我们的孩子呢?生了吗?”
“生了,他叫路卡斯,这是我给他起的名字,好不好?”
“路卡斯?很洋气,我喜欢,可是没有中文名吗?我明白了,你起一个英文名,就是因为,不知道让他姓什么。”
他一下就把我的心思说出来了,我也只是微笑,算是默认。
“他现在在哪里,我要去看他。”申俊接着说。
这是我最担心的他会问的问题,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说实情,我担心他要是知道申连城把我们的孩子藏起来了,他会冲动地向申家报复,他虽然是坐在轮椅上的,但他却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他一但报复起来,我不知道申家将面临什么。本来矛盾冲突就很激烈了,我不想再在这个时候再生枝节。
就算是要告诉他,那也应该等他把宋家那边的事处理好以后再说。现在不能让他背负太多的负担。
他看出了我的犹豫,“有什么难言之隐吗?难道那个孩子,真的是吴诚的?”
言语之间,已经几分冷洌之气。
“你这样看我?”我反问。
“我当然不这样看你,可是,我的儿子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让我去见他呢?”
“这件事,一言难尽,我回头再慢慢跟你说好不好?”
申俊摇头,“不好,我现在就要见我的儿子。”
他虽然人变得淡定了很多,但他的倔脾气还在,一点也没有变。其实也可以理解,他知道他有儿子,现在当然最想见到的就是儿子,如果我换作是他,肯定也会有一样的反应。
“你现在还见不到他,得等些时候。”我尽量平淡地说。
“为什么?”他也平淡地问。
“不追问可以吗?我现在真的不想说。”
申俊漆黑的眸子盯着我,“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不能说。”我点头。
“我明白了。”申俊答道。
我也不知道他明白什么了,只是他的确不再追问了。
我忍不住有些好奇,“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不能说的原因了,肯定是因为申连城,肯定与他有关。”申俊说。
“阿俊,我们不说孩子的事了好不好,我们那么久没见面了,有好多话要说,我们不能一直提不开心的事,孩子平安着呢,你就放心吧。”我柔声说。
“好,你推我进去吧。这里太热了,我们去休息区。”
进了休息室,我弯下腰,主动亲吻他。
他搂着我的脖子,狠狠地吻,吻得我有些头晕,然后他将我抵在了墙上,手忽地伸向我的腿间。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等他将唇移至我的耳边轻啃时,我才明白哪里不对,他是站着的!不然他怎么能将我抵在墙上!
“你有腿好了?”我喘息着问。
他不说话,试图去扯我的西裤,一只手已经伸进了我的内衣。
我阻止了他,“不行,这里是公共场合,我们不能这样。”
“那我们去酒店,或者去家里。”申俊有些冲动。
“你先把宋家那边的事处理一下再说吧,有的是机会。”
申俊有些不甘心,“念念,你是不是还性冷淡?还是排斥?”
确实如此,刚才他把手伸进我内衣的时候,我就感觉很反感,一年多了,我的毛病好像没有改善,而是加重了。
“我没事,我会好起来的,只是现在我们还不能正常往来,我们都有很多的事需要处理,你先把宋家那一摊事处理干净,我们再作打算,好不好?”
“好。”申俊终于松开了我。
“你的腿好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不是瞒你,我是瞒别人。我这次是要掌控宋城集团的,接下来他们肯定会以我的腿残疾作为理由来阻止我接管宋城,他们也会围绕着我的这一个缺点大作文章,让他们精心计划,到时我忽然站起来,他们的所有计划就都落空了。”申俊说。
我心里非常的高兴,申俊的腿好了!以后他都不用做轮椅了!
“阿俊,你一定可以夺得宋城集团的控制权,不过就算是你获得了股东们的认可,你也要面临宋家人给你的压力。你这一路,不会顺利,你要作好思想准备。”
申俊点头微笑,“我这一路走来,又几时顺利过?我都已经习惯了,我没事,不管什么样的情况,我都可以面对。”
“那我们出去吧,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了。”
申俊重新坐回轮椅,我和他一起出了休息室,刚一出来,就遇到了冷着脸的宋子凌。
“申俊,你果然是申家派来的,你还敢说不会改变宋城集团的格局,你这是要把宋城集团合并到阳光集团去吧?”宋子凌一脸的恨意。
他的牢狱之灾,就是申俊所挑起,虽然申俊也是复仇,但对于宋子凌来说,不恨是不可能的。而且现在宋子凌,已经和以前判若两人。
我想说什么,但申俊阻止了我,他没有解释,只是推着轮椅往外面走去。
不管他现在说什么,宋子凌也不会相信。
但宋子凌却不准备让申俊离开,一把抓住了申俊的轮椅。“把话说清楚再走。”
“你欺负一个残疾人,好意思吗?”申俊淡淡地问。
“你害死我爸,害得我坐牢,现在又想来夺宋家的产业,我弄死你也是应该的。”宋子凌恨声说。
“你弄不死我的。”申俊淡淡回应。
“你真的认为,我拿你没办法?”宋子凌的声音更冷。
“你最好不要试。不然我就让你死。”
接话的不是申俊,是站在十米开外的韩烈,他好像更黑了,而且又变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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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凌向韩烈走了过去,眼神凌厉,“你让我死?你算老几?”
韩烈也迎了上来,“你要试试?”
我赶紧小跑上去,拦在两人间:“两位都息怒,大家都是朋友,不用这么较真。”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说这话挺不妥的,我和他们以前确实都是朋友,但这两人之间却并不是朋友。
好在我拦在两人中间,两人倒也算给面子,都没有再相互逼近,只是怒视着对方。
“韩烈,回来也不打声招呼,把你姐忘了吧?臭小子。”我假装骂韩烈,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姐,我哪敢把你忘了呀,只是锦城想要咬俊哥的狗太多,我们得作好防范措施啊。”韩烈说。
宋子凌不像其他人那样傻,马上抢着去对号入座,只是杵在那里,目光冷漠,听着我和韩烈聊天。
这时申俊也摇着轮椅上来了,“子凌,我说得很清楚了,我进宋城集团,不是要强势入局,我只是保护集团,不让那些用心险恶的人给夺走。”
“我不要听你的那些废话!你就是那个用心险恶的人!申俊,我告诉你,你永远也成不了宋家人,宋家也不欢迎你。”宋子凌冷声说。
“我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欢迎,我也没想过要成为宋家人!如果你非要这么说,那我也只能说对不住了,你不欢迎我,我也要进入宋城集团。”申俊淡淡地说。
“我一定会阻止你!你是害死我爸的仇人,我永远不会让你进入我家的公司。”宋子凌说。
“那你就好好守好你的公司,你负责守,我负责夺,我们看都按程序进行,看看是你守得好,还是我攻得厉害。没有本事看好自己的公司,却在这里冲我发狠,算什么本事?”
宋子凌的俊脸被气得发红,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俊哥,这小子明显不识好歹,你明明是来保护宋家的,他却要把你当成仇人。要不看在姐的面上,我非抽他不可。”韩烈气愤地说。
申俊倒是反应平淡,摆了摆手,“站在他的角度,我的确是他的仇人,宋家有今天,确实因我而起。他对我有怨气,这非常正常的。”
“这不能怪你,当初宋家也整过你,那时对于你来说,宋家也是仇人,你所有的行为都是合理的,并没有过错,至于所带来的后果,也不是你所能控制得了的,你不用太自责。”
“就是,得罪宋家又怎么了?就算俊哥真是宋家的人,那又怎样?不认宋家那几个草包做兄弟也无所谓,他看不起咱们,咱们还看不起他呢。”韩烈说。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话题了,走吧。”申俊摇了摇轮椅,往外面走去。
出了会展中心,发现还有三三两两的股东在外面没走,我估计是在等申俊,我让申俊先走,申俊一出去,果然很多人围了上来,有记者,也有那些还没走的零散股东。
我绕走侧门,到了停车场,悄悄开门离开。
第二天的股东会我没去,第三天的时候,也是最后一天,我又混了进去。
在一些大股东的推动之下,申俊已经进入了新的董事会名单,最后的大戏,就是看他能不能选为董事长。
按照中国公司的传统来说,公司的董事长一般由持股人最多的人担任,或者是持股最多的法人代表来担任,如果按照这种传统,那申俊毫无疑问就应该是董事长。
但宋子豪他们准备为难申俊,要把董事长一职交由股东大会来选举产生。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欺负申俊是外来者,和大多数的股东不熟悉,加上申俊又是残疾人,宋子豪认为,股东们会把票投给他。
那天下午,主持人宣布三个董事长的提名人选,宋子豪和申俊,还有另外一名持股公司的代表。
所有人都知道那名代表只是陪衬,真正的对决,就是宋子豪和申俊。
申俊赶到的时候,股东会已经开始,据韩烈说,这一次不是申俊有意迟到,而是在路上堵了车,好像是有人故意让他们迟到。
主#席台没有无障碍通道,申俊如果要想上主#席台,那必须得有人帮着把他的轮椅抬上去。申俊赶到的时候,那些保安和工作人员也只是看着,并没有人要帮忙的意思。这肯定是宋家的人打过招呼了。
正如申俊所料,这些人要拿他的残疾来为难他。所有人都要看他的笑话。
申俊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不急不躁,平静地参会。
“申先生,为什么不到台上来说话?如果连这个台你都上不了,那你如何保证,你能带着宋城集团更上一个台阶?”有个股东拿过话筒,开始挑衅申俊。
现场有些骚动,很明显这一切都是宋家人安排好的。
申俊还是很平静,并没有马上反驳。
那个股东又继续挑衅,“申先生为什么不上来?如果一个公司的董事长都上不了台,那这个公司还怎么和别人竞争?”
现场有附和声,那些附和的人,当然都是支持宋家的人。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想把场面搞得更混乱一些。
申俊示意给他一个话筒,他语气平淡,缓缓出声:“中国残疾人有近六千万人,像我这样肢体残疾的,有七百多万人,这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他们这个社会的一部份,我们没有理由歧视残疾人,他们在精神和人格上,和正常人是平等的。如果我们以别人的残疾作为理由来打击对方,我认为这个人的人格和人品才是真正的残疾。”
我在心里为这这个反驳喝彩,现场也有人发出掌声。毕竟来参加股东会的人,大多数都是有脑子的,不是糊涂蛋。
“至于这个台子,我想我是能够上去的,我如果想上去,我爬也能够爬得上去,但上了这个台能说明什么呢?我上了这个台,就能说明我可以把公司管理很好?如果我上不了这个台,那就说明我是一个废人吗?如果我是一个废人,我请问这位先生,我又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在这里发言?”申俊反问。
那个董事被申俊凌厉的反#攻压得有点招架不来,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眼光看向宋子豪。
宋子豪面无表情,并不和那个股东有任何的互动。他担心会影响自己的形像。
那名向申俊发难的董事被驳得有些恼羞成怒,“你说了半天,你倒是爬上来啊,你是想一直坐在轮椅上让大家同情你吗?”
申俊淡淡一笑,“我并非是要大家同情我,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人格上的残疾,比身体上的残疾更为可怕。是不是非要我到台上来,我才有资格参选董事长之位?”
那董事继续叫嚣,“你说那么多废话干嘛?你倒是爬上来啊。”
申俊笑了笑,突然站了起来,迈步向台上走去。
全场哗然。有人发出惊讶的叫声。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忽然站起来走路,这样的场面确实是太过震撼。不仅是股东们惊呆,就连台上的几个董事都惊得合不拢嘴。
申俊走在台上,走到那个挑衅他的董事面前,“这样可以了吗,董事先生?”
“你……你你怎么……”
“我一直坐作轮椅上,不是要装残疾,而是我确实曾经残疾过,之前所有的工作,我都是在轮椅上完成的。我站着能做好的事,在轮椅上也可以做好,我残疾的身体从来也没有束缚到我的灵魂,我一直都是自由的,也是强大的!”
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全场沸腾。
申俊面带微笑,向全场弯腰致谢。风度翩翩,迷死全场。
我眼睛有些模糊。有温热的液体流了来,赶紧在没人看到的情况下擦掉。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用赘述了,申俊高票当选宋城集团新一任董事长。正式入主宋城集团。
几分钟后,申俊就上了热搜榜,申俊从轮椅上忽然站起来的小视频迅速红透了网络。
会还没开结束,我就接到了申连城的电话,这一次是他亲自打来的。让我马上赶过去。
他在现场肯定有线人随时汇报股东大会的情况,申俊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并当选新任董事长的消息,他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也没准直接就是罗涛告诉他的。
不管怎么说,申连城终究是我的老板,是申家的当家人,他召见我,我当然得去。更何况他这次叫我,肯定得和申俊的事有关。
我像往常一样将车停在申宅门口,然后向申连城的书房走去,迎面碰到了管家老唐。
这个人是申连城的帮凶,当初把我控制起来,就是他带人干的。我对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他向我弯腰。“念小姐好,先生在书房等您。”
我停住脚步,“你不是他的走狗吗,有事他为什么不让你去办,还找我干嘛?”
老唐倒是一点也不恼,就那样弯着腰,一声不吭。
“我的孩子呢?你肯定知道在哪儿吧?”我问他。
他还是一声不吭,高低都不接嘴,一副打死也不说话的样子。
“老唐,善待我的孩子,如果我的孩子有事了,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去死,我会亲手毁了申家。”我冷声说。
老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依然没有说话。他是一个合格的奴才,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一句也不答,随便你挑衅和责难,就是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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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步走进申连城的书房,这一次申连城没有在写字,而是拄着拐杖站在窗前眺望。
对于申边城,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如果在谋划某件事,心情较为平静,他就会写字,而且多在写‘舍得’两个字。
如果也心情愉快,觉得有了成就,他会亲自去浇他心爱的兰花。但如果他像现在一样面对窗户思考,说明他内心焦虑不安。
他的听力没问题,可以听得到脚步声,但他并没有转过身来,我也只是立在那里,并没有出声,我在等他说话。
“申俊的腿好了?”申连城终于发声。
“是啊,您一定很失望吧?”我笑着说。
“我听说,他还入主了宋城集团?成为宋家新的领军人物?”申连城又问。
“是啊,而且是股东大会代表选出来的,实至名归。以后宋城集团的掌控者,就是他了。你不是准备要拿下宋城吗?怎么就输了呢?”我又笑道。
“念念,你是申家的人,不应该为申家的失败而幸灾乐祸。”申连城终于还是被我的阴阳怪气所激怒。
“对于董事长来说,哪有什么申家人宋家人的区别,只要可以用来牺牲,用来换取利益,谁都可以拿来出卖。我真是乐于看到董事长的失败,您真是费尽心机,却还是斗不过申俊,太有意思了。”我轻笑。
“曾念,你不要太过份了!”申连城吼道。
“董事长,您还是别发怒,小心身体啊,申俊还年轻,可您的时间有限啊,你斗不过他是很正常的,你今天的失败,也是你的浅见所造成,你牺牲申俊那么一个人,不过是换了一块地,值几个小钱啊,申俊才是无价之宝,你竟然看不到,现在被你放弃的人给打败了,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申连城气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缓过来,“曾念,你要是把我气死了,你的孩子可就永远回不来了,还有申俊,他要是把我也惹狠了,你们的孩子也一样回不来。”
“我就知道你会拿孩子来要胁我们,你现在只剩下这一招了,你没有其他招了。可是这一招,你也用不了多久。”我笑着说。
“曾念,你不要和我作对,和我作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申连城冷声说。
“董事长,你又说假话了,申俊没和你作对,不也一样没了好下场?您今天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说吧,我还有事要办呢。”
“你安排我和申俊见一面吧,我想见见他。”申连城说。
我不禁冷笑,“你见他干嘛?又想用孩子威胁他?让他给你利益?”
“不是,我只是想和他言和,告诉他我当初也是身不由己。”申连城说。
申俊忽然得势,他有些害怕申俊会报复他。
“你害怕了?你担心申俊会报复你?像当初做空宋城一样做空阳光集团?把阳光集团打成垃圾股?”我笑着说。
申连城的老脸有些挂不住,“曾念,你也是申家的人,如果申家垮了,你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我摇头,“你错了,我不是申家的人,我叫曾念,我以前叫这个名,以后我也叫这个名,我之所以还留在申家,那是因为我想替申俊看着阳光传媒,另外就是我的孩子在你手里,不然我早就离开了,我不喜欢申家人,尤其不喜欢你这个狠毒自私的老头。”
申连城的手重重地拍在桌上,“曾念!”
“好好好,我不说,我知道说中你的痛处了,不过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安排申俊和你见面的,我甚至不会当中间人传达这个意思,你要想见申俊,你自己去约啊,你是阳光集团董事长,让秘书约见宋城集团董事长,这是平级的会面,你自卑什么?是因为自己做了太多亏心事,所以不敢面对申俊,还是知道申俊不会考虑和你见面?”
申连城再次将拐杖重重杵在地上,一脸的愤怒盯着我。
“这件事你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你都必须得去做!如果我见不到申俊,那我就让你们永远也见不到孩子!”
我冷笑,“总有一天,你会为你这种无耻的行为付出代价,申俊一直忍你,那是因为欠你抚养之恩,你要是把他激怒了,后果恐怕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我不安排申连城和申俊见面,就是担心申俊知道申连城藏了我们的孩子。到时申俊会作出什么样的举动,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曾经的两父子斗在一起,我担心会两败俱伤,到时让其他人得利的局面,那是我不想看到的。
申连城见我不肯扶软,也强行软化了他自己的态度。“念念,这件事关系到申家的兴亡,你一定不要义气用事,申俊虽然不是我亲生儿子,但他可以当我孙女婿啊,更何况你们已经有了孩子,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常来往嘛,你说服他和我见一面,我们有事好商量,你放心,我不会对付他的。”
“你是担心他对付你,所以你才要见他,你就不要再说对付他这样的话了,听起来让人笑话,这件事我会考虑考虑的,等我消息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走出了书房。想着刚才申连城被气得要死的样了,心里一阵爽快。
迎头就碰上了申晓晓,想起真是好久没见到她了。感觉她最近腰变粗了不少,不知道是胖了,还是怀孕了。
“这下你得意了,申俊回来了,还从轮椅上站起来了。”申晓晓酸溜溜地说。
“是啊,阿俊回来了,还当了宋城集团的董事长,又成锦城的风云人物了。我开心极了。”我笑着说。
“你以为他还会理你?你别做梦了。”申晓晓说。
我逼近她,伸手捏她的下巴,“最近肉长了不少哦,要注意减肥了,以前你是富家女,靠钱来玩男人,想玩谁就玩谁,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哪天申家破产了,你一无所有了,哪个男的还甩你啊?”
申晓晓打开我的手,“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申俊就算是回来了,也不会理你这种残花败柳。”
我笑,“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他会理我,会和我重修旧好。可是你担心也没用啊,我们就是好了,昨晚我们还在一起呢,要不要听听细节?”
“无耻,下流!”申晓晓骂道。
我一把扯着她的胳膊,强行附在她耳边,“告诉你一个秘密,总有一天,申家会由我作主,到时我会断掉你所有的经济来源,让也变成一个穷女人,看那些围着你转的男人是如何抛弃你的,你得有心理准备哦。”
“你做梦!就凭你这贱#人,还想作申家的作,白日作梦!”
我没和她继续对骂,笑着走了。
刚到门口,却又碰到了一个人,是罗涛。
虽然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他之前帮过我,我还是向他点头致意。
他笑嘻嘻地和我打招呼,“曾小姐是过来述职的?”
我摇头,“不是,我是来看董事长的,董事长这一次败给了申俊,我担心他老人家受不了这气,看看他有没有事。”
罗涛很配合,“那董事长有事吗?”
“没事,看起来还好,只是好像被气得不轻。”我笑着说。
“董事长没怪我没有掌控好局面吧?”罗涛也笑着说。
“还真有,董事长说罗涛就是外强中干的花瓶,除了玩女人之外,什么也不行。我就说了,谁说罗总除了会玩女人之外什么也不会,他明明还会喝酒。”
罗涛大笑起来,“谢谢曾小姐,这话替我辩解得好,谁说我只会玩女人了,喝酒我也很在行啊,曾小姐真是我的知音啊,这么的了解我。”
罗涛这个人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不怕你损他,挨了打也不记仇,被人狂揍的时候,还不忘保护自己的脸。
“好了,罗总自己慢慢进去向董事长谢罪吧,我有事先走了。”
罗涛眯了眯眼,“曾总这么急,忙去做什么?我还想着约曾总一起吃餐饭呢,我好歹也是帮了曾总一点小忙,曾总总是应该答谢我一下的。”
“不行啊,我真是很忙,董事长说了,靠你靠不住,现在输给了申俊,他得迅速调整战略,让我安排他和申俊见面,还吩咐我马上去办。”
罗涛又笑,“这么秘密的事,曾总竟然也告诉我了,看来曾总真不把我当外人啊,我很荣幸。”
我捂住了自己的嘴,“哎呀,这一高兴就说漏嘴了,罗总可别在董事长面前说我泄密的事,不然我肯定要被扣工资了。”
罗涛大笑起来,“放心,曾总告诉我的事,我决对不会对外人言的。”
正着说,申晓晓出来了,看到罗涛,眼睛一亮,“你来了,电影不是晚上才看吗,这么早就来?”
哇哦,看来申晓晓迷上罗涛了?罗涛这种男人,对于贴上来的女人,那一向是不拒绝的。
罗涛也不在我眼前避讳,对着申晓晓笑,“我实在太过想你,就提前来先看上你一眼,看电影是晚上,但看电影之前,我得先看看人啊。”
申晓晓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是吗,有么想我吗?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和这个女人说话,我讨厌她!”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我的车,罗涛怎么回答的,我并不介意。我现在心里想的,是到底要不要让申俊和申连城见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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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申俊打来了电话,约我一起吃晚饭。
我说我才不跟你吃晚饭,你现在成了网红了,迷妹一大堆,要是让你粉丝看到,那还得了。
申俊在电话里邪邪的笑,“我哪有什么粉丝啊,只有我是你最大的粉丝,如果我有粉丝,那我告诉她们,我是你的粉丝,让她们也粉你。”
我说你可别给我拉仇恨了,我才不想被群殴。
“可是我想你了,我就是想和你吃餐饭,你就不能答应我吗?”申俊开始缠了。
“好吧,要吃饭可以,得找个隐蔽的所在,别让太多人看到,我现在可不想节外生枝。”
“那就在你家,那里最为隐蔽,又是私人场所,不会有人打扰,也不用你劳累做饭,我会让酒店的厨师做好后送过去。”
“我现在最不想让你去的地方,恰恰就是那里,你是宋城集团的当家人,到这里要是被记者拍到,肯定会说我和你勾结,欲对阳光集团不利,到时很难辟谣的。”
“可是念念,我想见你,其他的那些理由,我都不想听,我就单纯地想见你,我不管那么多。”
想想这个理由也确实够了,又何必要想那么多?
“好吧,那我坐饭等你。也不用吃什么大酒店厨师的菜了,我直接给你做就好了。”
申俊的声音里都能听出笑意:“那是最好不过了,我好久都没有吃过念念做的饭了。”
“把韩烈也带过来吧。一起聚聚。”
申俊马上反对,“不用,他自己有玩的地方,你不用管他。今天咱们就二人世界,不让其他人打扰。不说了,我一会就到。”
我去超市买了些新鲜蔬菜,再买了一条鱼,回家简单做了些饭菜。工作太累了,不想太过折腾,而且也不会做什么大菜,能凑合就行。
申俊的时间卡点很准,我刚把饭做好,他就到了。
“曾总,我已经闻到饭菜的香味了,还有人的香味。”申俊倚在厨房的门口,笑盈盈地看着我。
“小叔,闻闻饭菜香味就行了,人的香味就算了吧。还是不要闻了。”我也开玩笑说。
申俊走了进来,揽着我的腰,“久别重逢,难道不表示表示?”
我挠开他的手,“做饭呢,别闹。快去洗手。准备开饭了。”
申俊闻了闻自己的手,“手有佳人余香,我不舍得洗怎么办?”
我笑了笑,懒得理他。
饭菜上桌,确实是简单了一些,一荤一素一汤,都是极为普通的家常菜。
“曾总这里有没有好酒?无酒不成宴啊。”申俊问我。
“你吃完还要开车回去,不能喝酒。”
“我可以让阿烈过来接我,你这里没有酒是不是?等我。”
申俊自己开门出去,很快抱了一个土坛子回来,一脸的得意:“贵州农村自己家里酿的米酒,我知道你对那个地方有感情,我就给你带了一坛过来。”
说着拿出了碗,倒了一碗在我面前,“作为在贵州混了两年的资深人士,这么一碗对你来说没压力吧?”
我凑过去一闻,淡淡的香味,因为度数低,并不是很浓烈,但淡雅而悠长,确实是贵州农民朋友自己酿的那种低酒精度米酒。
“你去了贵州?”我抬头看他沧桑的脸。
“我把你去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现在我们可以有很多的共同话题了,因为你去过的地方,我也去过。”
“可是你知道我去过哪里吗?我又没跟你说过。”我表示怀疑。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你在贵州负责的是慈善,当然是有记录的,我要查到并不难,我可是申俊。”
“是了是了,小叔厉害,能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捉鳖,可以了吧?”我笑着说。
申俊举起碗,剑眉一展,“为我们去过共同的地方干杯。为我这一年多以来的思念干杯。”
我却不端碗,“既然思念,为什么不来找我?”
“找了,找不到。锦城快要被我暗中翻了一遍,但找不到,后来我明白了,你是被人控制了。不让见我。”申俊淡淡地说。
“那后来我出现了呢,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后来你出现了,说明控制你的人已经有恃无恐,我不敢冒然联系你,我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才会出现。而且我自己也有很多的事需要处理,所以也就不急了。”
“那你现在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之前我不是很确认,但那天在会展中心和你一番对话之后,我基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申俊说,
我看着他,示意他继续,我想看他猜的对不对。
“你从消失到出现,一年多,这段时间孩子肯定生了,所以那个人把你控制起来,主要是想要你的孩子,他知道这孩子是我的,所以他要用那个孩子来要胁我。这也是我在没有夺得宋城集团控制权之前不出现的原因。我不要被制约,我要先占得主动,才有资格和他谈判。”
我用力点头,不愧是申俊,果然猜得八#九不离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让你安排我和他见面了吧?你拒绝他了?”申俊问我。
“为你慎密的心思干杯,我确实拒绝了他。”
申俊端起碗,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后摇头,“你不该拒绝他,以他的作风,如果他不达目的,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以其被动受制,不如你爽快答应他。他对我有抚养之恩,我见见他又何妨?”
“可是你刚进入宋城集团,你需要巩固地位,这需要花费很多精力和时间,宋城集团肯定会有很多人反对你,你得花时间站稳脚跟。在个时候,你不宜和他冲突。”
“我并没有准备和他冲突。”申俊淡淡地说。
“可是你也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找你绝对不是为了叙旧,他肯定是要你为他做事,你如果不答应,他就会拿出孩子的事来要胁你,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到时你要么答应,要么就是和他冲突,我不希望你答应他,所以冲突在所难免。”
“我理解你的意思,可是我不见他,他也会来找我的,他要找到我,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来也是没错,“那你准备好如何对付他了吗?”
申俊又摇头,“我没准备对付他,不管他提什么样的要求,我都答应他便是,只要他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我马上反对,“这不行,你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局面,不能因为他而轻易放弃,他是一个没法满足的人,你只要松口,他肯定会提出很过份的要求。你当年为申家做了那么多的事,把宋家给打趴下了,让申家一家独大,他满足了吗?他一样的要牺牲你,这种人,不能理会。不然他只会越来越贪婪。”
申俊夹了一块鱼,细心地挑去了刺,然后放在我碗里。“你瘦了,要多补补,不然你不够丰腴,把我硌得慌。”
本来为他的举动挺感动的,但这最后一句让我放弃了说谢谢。
“小叔,好好吃饭,别想太多了。”我淡笑着说。
“明天你安排我和他见面吧,不管他提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会答应他。念念,答应是一回事,做到是一回事,那法院判了的官司,执行还是问题呢,更何况我只是空口一诺。”
“申连城不是一般的人,你只要答应了他,他会一直咬着不放,你还是先把你手上的事办清楚再说吧。”
申俊皱眉,“可是我要是避而不见,孩子怎么办?”
“在申连城在没有从你这里获得利益之前,孩子是安全的,小叔,这件事,我自己已有了些打算,你不要急,等我先筹划一下。或许我自己能解决这个问题。”
“你有什么方法可以赚回孩子?说来听听?”
我只是笑,“天机不可泄露,还在筹划之中。”
“念念,我不想你去冒险,这件事,应该交给我来做。”申俊皱眉说。
“放心吧,我和申连城也不是斗了一天两天了,我有分寸。”
一边聊一边喝,不知不觉间,都有些醉了。
申俊靠在沙发上,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其实也不想撵他走,不过我只是担心我现在和他太多纠缠,会影响到他。到时宋城集团反对他的人会说,他和阳光传媒的曾念厮混在一起,是申家派去的奸细,那就不好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董事长,但那是一个上市公司,还有其他的董事会和众多高管,如果他得不到那些人支持,他的工作也没发开展的,我不想在他立足不稳的时候给他带来麻烦。
“小叔,我替你打电话给韩烈吧?”
“不了,韩烈的电话关机了。”申俊抬头一笑。
奇怪了,他都没打电话,怎么知道韩烈的电话关机了?
我打了一下,真的是关机了。我明白了,他之前就已经计划好的,让韩烈故意关机,然后就赖在这里。
“那我让我的司机来送你?”我笑着说。
“我现在动不了了,醉了,要不你背我下楼?”申俊眯着眼睛说。
我知道他不想走,我其实也心软,不忍心撵他走,只是我现在的身体状态,恐怕只会给他带来不痛快,因为我身体排斥两个人在一起温存,不是我内心拒绝,而是我身体的反应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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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我背不动你,你要是不想走,那你就呆在这儿好了,不用装出一副无赖的样子。”
申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我,“念念,可不能这么说我,其实我内心是拒绝留下的。我是想走的,但真的走不动了。”
我示意他先坐下,“小叔,你先坐下,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你要去哪里?”申俊问我。
“我去对面的药房一下。”我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脸上更热了。
申俊嘴角的笑意更浓,“别墅区对面有药店,我去吧。”
“还是我去了,有些东西,小叔不方便买。”
申俊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一点,别又让人绑走了。”
我说没事,我带着虎哥陪我一起去,有虎哥在,胜过十个保镖。
我在狗房里牵了黑虎,走出了别墅区,来到了药房,让黑虎在门口等着。
我先从架上拿了一盒套,然后问店员,有没有那种女生用的药。
“避孕用的?事前的还是事后的?”店员问我。
我摇了摇头,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来表述我说的那种药,说得不直白,店员明白不了,说得太直白了,又觉得羞于启齿。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药?”店员问我,然后又作恍然状,“我明白了,你要的是催#情药?跟我来。”
我的脸又热了一下,那店员走到里面柜台,“冷淡严重吗?”
我点了点头,“挺严重的。”
店员递给我一盒白色的药片,“每次一粒,事前二十分钟服用。药效可以持续很长时间。”
我轻声说了谢谢,拿着药片和套子到柜台结账,店员却又跟了过来,“服用这种药,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买些事后避孕药,到时一激动起来,恐怕就等不及戴套了,不过事后药对女性身体不好,你还是少用为好。”
我听取了她的意见,买了一盒事后药,然后走出了药店,看到黑虎还老实地在那等着,不停地探头往药店里看,却并不闯进去。药店门口路过的人,看到黑虎,都远远地避开。
我牵了黑虎往回走,想着一会不好意思在申俊面前吃那种药,我就提前先拿出一粒药,干吞了下去,因为没用水,卡在喉咙里很久,弄得我好难受。
好歹是咽了下去,我把其他的药小心地藏在了包包的夹层里。
到了别墅,申俊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既然他睡着了,我自然不会去扰他,就自己进了主卧的洗浴室洗澡,一直到洗完澡,感觉身体也没什么异样,心想难道是买了假药了?
出来后,申俊没在沙发上。我转了一圈,听到客房那边的浴室有水声,我走过去,果然灯开着。
过了一会,申俊在浴室里叫我,“念念,给我浴袍。”
他的浴袍,我一直洗干净放着的,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让阿姨拿出来重洗一次。所以拿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异味,而是一股洗衣液的清香味。
我站在浴室门口,“我给你拿来了,你把门打开条口子,我塞进来给你。”
“好。”他应了一声,然后门就开了,但不是开了一条口子,而是全部打开,水蒸气还没有散尽,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一尊男性的身体忽地就出现在我面前,一毕不挂,我能看得清他肌体的每一根明的暗的线条。
他表面上看起来比以前消瘦了不少,但其实肌肉好像更加结实了。没有那种夸张隆起,但一眼看上起就很硬朗。
“好看吗?”申俊哧笑。
“好看。”我老实回答,“小叔太自恋了,我只是让你把门打开一个口子,没说要让你全部打开,向我展露身体,人家会害羞的。”
申俊从我手里接过浴袍,披在身上,松散地系上腰带,裸露的胸膛,嚣张地宣示着性感。
他开始吹头发,我转身往回走,接了一杯温水喝了下去,心想那药效怎么还没起作用?真要是假药,那就坑娘了。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财经频道,看晚间新闻。
说来也巧,电视里正播着关于宋城集团的新闻,但并非负面新闻,报道称,在申俊接管宋城集团后,宋城股份股价大涨,投资者纷纷看好。相信宋城股份一定可以走出阴霾,连续上扬。
申俊这时走了过来,眼睛盯着墙上的大屏幕,耐心地看。
“夸你呢,小叔。你的粉丝这回又要增加了。”我笑着说。
“我不是说过了嘛,不管我有多少粉丝,我都是你的粉丝。再说了,我是一个商人,又没想要当网红,不需要当网红来刷存在感。”
申俊说着,在我身边坐下,伸手拿过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
“念念,春#宵一刻值千金,看电视多没劲。”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不由分说就叨住了我的唇,舌头猛地往里面顶,迅速与我的舌头交缠。
我开始有些眩晕,脑海中有些迷糊起来。这一次,好像和前几次的亲吻,都不太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的效果。
他的动作越发的加强,手迅速向我的内衣深处摸去。
他掌心的老茧粗暴地摩擦过我的皮肤,带来异样的感觉。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排斥这样的感觉,而且还有些喜欢。
这一下我有些确认,我吞下的白色药丸是有作用了。
“念念,看起来,你没那么冷淡嘛?”申俊附在我耳边低语,灼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脖颈之间,他声音嘶哑,充满浓浓的欲#望的味道。
我没说话,只是用手圈住他,主动配合着他激吻,他的手继续深入,深到了我的两#腿之#间。
对于探寻结果,他似乎很满意,低低地嗯了一声。
再一翻身,将我压到身下,扯掉了我身上所有的束缚。夸张地分开了我的腿,搂着我的腰,作亲亲密的接触,却并不深入。
我内心里的空虚被撩动起来,不自觉地哼了出声,脑海里却更加昏沉,意志更加模糊。
“念念,想不想要?”申俊还在继续撩。
虽然心里一万个想,但我闭口不肯说出来。
申俊却是非要我说出来才肯罢休一样,继续摩擦,却不深入,“想要你就跟我说一声。”
意识更加的模糊,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想……”
申俊这才将手穿过我的身体,搂住我的肩背,身体拼命往前一送。巨大的欢愉扑山倒海地袭来,我忍不住叫出了声。
我的意识越是越来越模糊,一会如驰骋于草原之上,一会如漂浮了天空之中,上天入地,就是不在现实。
最后在申俊疯风暴雨般的冲刺之下,我完全断片。就像喝醉了一样,有一段时间里经历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印像只有两个字:激烈。到底激烈到什么程度,却说不上来,但我全身酸痛,身上多处有青紫。
断片结束的我,发现自己躺在大床#上,到底是什么时候转移的战场,我完全不记得了。只是发现我直直地躺在申俊的身上,以一种让人尴尬的姿势躺着,神奇的是,身上躺着一个人,申俊却也自在地睡着了。
我从他身上下来,感觉口干舌燥,走到客厅里,倒了一杯冷水咕咕喝了下去。
本来以为那药没事儿,却没想到这么厉害,这哪是增添情趣,这简直就是让良女变荡#妇的节奏。不过想想,我和申俊这么酣畅淋漓,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本来我就一直有严重的性冷淡,再加后来有一段时间里,一直认为我和申俊的关系是一种耻辱的乱#伦,那种罪恶感压得我一度喘不过气来,更加深了我的病情。
虽然后来知道了我和申俊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那种病情却再也得不到好转,只要申俊靠近,我就感觉到不舒服,身体会变得僵硬,觉得好像在做一件让人恶心的事。
今晚如果没有这药的帮助,我和他不可能嗨的,甚至没法完成。只是如果长期靠吃药维系,我担心这样的药对我的身体会有伤害。是药都有三分毒,更别说是这样让人意识都有些模糊的药。
我喝完水,又回到房间,躺在申俊的身边睡下,可能是太累的缘故,我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我眼前映出一张帅脸,漆黑的眸子,正放肆地盯着我看。
见我醒了,他轻轻地笑,“早,念念。”
“早啊,小叔。”我也冲他笑。
“你的身体,什么时候恢复了的,好像比以前还要好很多?”申俊问我。
我自然不好意思说,我服了药了。
我轻轻与他调笑,“我的身体可能是为了欢迎小叔归来,又庆祝小叔的腿痊愈,所以才这么的好吧,小叔满意吗?”
“是么,那我得谢谢了,满意不满意,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申俊笑着伸手过来,把我的一缕头发搂到后面去,手收回来的时候,再顺便从我的胸前抹过,揩了一点油。
“小叔形同虎狼,让我有点害怕。”我笑着说。
申俊一挑眉,“是吗?可是我还没用尽全力呢,我要是用尽了全力,那你岂不是只有举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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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心想吹牛也不至于吹到这种程度,但嘴上没说话。
“看来你很不相信啊,要不再验证一下?我本来要使尽全力的,但发现你竟然晕了,我就不敢再用力了,念念,你这心理素质也真是的,做这事也能晕?”
我笑了笑,“小叔太厉害了,把我给震晕了,这岂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这话我爱听,对了,你今天要上班吗?”
“今天周末,换作以前,我会去加班,但今天小叔在,我就不去了,我在家陪小叔一天,好不好?”
申俊一下子爬了起来,“当然好了!我在贵州学会做几个菜,一会儿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不用,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就不用做饭了,我们叫外卖就好。”我笑着说。
“不行,我一定要给你做菜的,我要让你知道,我做菜的功夫,一点也不比做#爱的功夫浅!”
我:“……”
申俊说着,又伸手来圈我,“不过在做菜之前,要不要把昨晚的激#情电影重新再演一遍?”
说话间将头凑到我的耳边,轻轻地咬我的耳垂,我感觉很不舒服,将身子扭了两下。
我是身体不舒服,但他却以为我是在迎合他,手忽的一下就抚到了我的胸前,接下来头也凑了过来……
很正常的的前戏,但我感觉和昨天完全不一样。我的身体其实多少是有些反应的,但心里却排斥得厉害,药效已经过了。
“小叔,我很累,不想要。”我陪着笑拒绝。
“为什么昨天晚上和今天的差别如此的大?发生了什么?”申俊眼里的欲#望熊熊燃烧,没想到他这么大的火。
“小叔太过勇猛,我现在还全身酸痛,真心没有心情,先放了我好不好?”我笑着说。
申俊的兴趣貌似也受到了打击,意兴阑珊地放开了我。“念念,你在家睡个懒觉,我去买菜。”
‘买菜’这个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我总觉得奇怪的很。他这样的人,总感觉和‘买菜’这样的俗事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忽然地说出来,让人觉得很不真实。
申俊注意到我的神情,“怎么了?怕我不认得路,买不到菜?”
“不是,我只是觉得,小叔这样的人,怎么也不像是会买菜的人,你可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自己去菜场买菜,让人看到了,那人家会说这宋城集团得穷成什么样了,董事长连阿姨都请不起一个,要自己去买菜。”
申俊也乐,“这我才不管呢,谁说董事长不能买菜了?这更加说明,董事长食人家烟火啊,食人间烟火的董事长,才是好董事长!”
“算啦,我还是觉得不妥,还是让下面的人去买吧,一会让记者拍到了,真不好。”
但申俊却坚持,“不行,我一定得亲自去,我要挑选最好的食材,做出来的菜才地道,我要亲自买菜,亲自做菜,为念念奉上我的爱心大餐。”
“好吧,既然小叔如此有心,那我陪小叔去买菜,既然是爱心大餐,我岂能不一起去?”
“你不是怕被记者认出来吗?”申俊笑着问我。
“这么大清早的,菜市场应该没有记者,小叔等等我,我收拾一下,陪你一起去。”
“好啊。”申俊的剑眉挑了挑,一脸的愉悦。
我和申俊都没想到,早上的菜市场如此热闹,各种叫卖声和砍价声此起彼伏,除了菜贩之外,活跃在菜市场的主力军自然是大妈。大妈们精力充沛,围着小贩们一番砍价,砍得小贩们举手投降,三块一斤西红柿,大妈们一块五都可以搞定,像我们这种不会砍价的冤大头,买的菜比大妈们买的要贵上整整一倍。
“念念,等你老了,我天天陪你来买菜,不过那时我肯定更老,你得扶着我才行。”申俊笑着说。
“好啊,实在不行,小叔就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你来,反正小叔坐轮椅有经验。”
申俊伸手悄悄在我腰间捏了一把,“我才不坐轮椅,我都坐怕了,还诅咒我坐轮椅,简直不像话。”
一路说笑,把菜买好。正准备开车回家,却被一个大妈给认了出来,指着申俊:“咦,这帅小伙不是那电视上的那个老板吗?从轮椅上站起来的那个?”
申俊笑了笑,扬了扬手里买的菜,“阿姨你弄错了,哪有老板还自己跑来买菜的?”
“可是很像啊,你是我女儿的偶像,天天看你从轮椅上站起来的的那个视频。我都跟着看了很多遍了,绝对没错,肯定是你,小伙子,你腿没事了吧?”大妈说。
我伸手去掐俊的手臂,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快承认吧小叔,人家女儿是你的迷妹,没准这是你未来的丈母娘呢,快问阿姨要她女儿的联系方式啊。”
申俊笑了笑,“阿姨,你女儿多大呢?还在上学吗?”
“是啊,上大三了,念的锦城财大,可崇拜你了,还说毕业以后,一定要到你的公司去上班呢。”阿姨竟然也很兴奋的样子。
申俊看了看我,嘴色有玩味的笑,“那你女儿的联系方式可以给我吗,我想和她交个朋友。”
我开个玩笑,他还真的就喘上了,把我气的,“阿姨,你有手机吗,我给你和他照张相吧,回去给你女儿看,就说你看到活的帅老板了,好不好?”
阿姨果然高兴,“好啊好啊,那就照一张相。”
阿姨的手机还不错,是普通的智能机。拍照很清楚,申俊站在阿姨的旁边,我给他们拍了一张合照,没等阿姨再记起留联系方式的事,我就拉着申俊走了。
“你急什么呀,我还没要到阿姨女儿的联系方式呢。”申俊笑着说。
“小叔,真想泡人家小女生啊,还要不要脸了?”
“不要了,要脸干嘛。这不是你让我问人家要联系方式的嘛,这会又生气了?”
“我才没有生气呢,那你去要联系方式吧,我先回去了。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回去。”我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菜。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原来你吃醋是这个样子啊,真有趣。好了,回头遇上阿姨,再要联系方式吧,这一次我就先不要了。”
开车回别墅的途中,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小叔,你哪来那么多资金,可以收购到宋城那么多的股份?”
申俊一边开车一边斜眼看我,“怎么了,想问我借钱?我可不错。”
“切,谁问你借钱啊,我好歹也是年薪百万的CEO,并不缺钱,我只是好奇,没有申家的帮助,为什么你还能筹集到那么多的资金?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巨额资金?”
“既然不问我借钱,那你问我这个干嘛,这些都是俗事,咱们难得在一起,打情骂俏就好,不说这些。”
申俊虽然还是在调侃,但我明显能感觉得到,他不愿意提及那笔资金的事。既然他不想说,我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心里觉得很是奇怪,他坐在轮椅之上,一年多的时间里,从哪里弄来那么多巨额资金,完成对宋城集团的控股?
回到家里,申俊开始拾掇他的食材,我到书房的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来读,申俊独自在厨房里忙活,几次我要去帮他,都被他拒绝。
午饭终于好了,酸汤鱼,排骨豆花,凉拌茄子……七八个菜,全是申大厨自己亲自做的。
忽然很感动,以前的申俊,除了方便面之外,不会做任何的食物。没想到一年间时间里,他学会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而且要知道,他是一边进行康复训练,一边练习做的菜,这得多不容易。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小叔,以后你要是失业了,就开家餐馆,这手艺绝对能火。”我笑着说。
“是吗,那明天咱们就双双辞职,去开家餐馆如何?什么总裁董事长,都不干了,开个小餐馆,生一群娃,好好过日子,也没人会嫉妒我们,也没人会算计我们,多好啊。”
我忽然也是心有所感,说的没错,进入豪门之后,才发现原来平淡的生产本身也是一种幸福。
“开餐馆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先管理好你的宋城集团吧,你是申俊,这就决定了你不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我也是。”
申俊点了点头,“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我把每个菜品都试了一下,客观地说,比起那些大厨,那确实是没法比,但因为用心,远远已经超出了普通家常菜的范围,很好听,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很好,小叔的手艺现在比我还要好,以后家里的家务活,都归小叔了。小叔以后的发展方向,就是家庭煮夫。”
申俊却不反应,“好啊,以后你主外,我主内,绝对做一个合格的家庭妇男。等把我们的孩子接回来,我就天天接送孩子上学……”
忽然间扯到了孩子,我们都愣了一下。
“关于孩子,你到底有没有具体的计划?”申俊正色说。
我肯定地点头,“有的,而且正在实施。”
“可否透露一二?”
“不行,天机不可泄露,说了就不灵了。小叔放心,孩子我肯定会救回来的,而且就在不久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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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我主动洗碗,申俊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我把碗洗回来后,听到我的电话也在包里震动。
是申宅里我安排的眼线打来的,他说管家老唐定了今天下午飞阳城的航班。
我说我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的电话打完,申俊的还没打完,我回房间里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申俊的电话终于打完了。
他上下打量我,“这是要出门吗?”
“是啊,公司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我过去一下,你不用管我,自己午睡吧,你这一阵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不是周末吗,还上班啊,有什么事可以推一下,周一再处理也不迟啊。”
“急事儿,拖不了,不好意思小叔,陪不了你了,我先走了,回头见。拜拜。”
申俊有些不甘心,“还准备下午约你看电影呢,真走了?那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了,你现在是宋城集团的董事长,身份太敏感,还是不要在阳光传媒出现的好,免得横生不必要的枝节。”
“念念,我不会是去私会帅哥吧?”申俊作出委屈的样子。
“呀,小叔真是聪明,这都让你猜到了,不过你放心,没你帅,我只是玩玩,不会变心的。”
申俊笑,“嗯,那你玩完记得回家啊,还有啊,那让男的小心一点,让我撞见,他的腿肯定就断了。”
“好,我会提醒他的,一定不让你撞见他。”我笑着出了门。
开车出了别墅区,我又来到那家药店,那店员很聪明,竟然认得我,“那药性如何?好用吧?”
我有些尴尬,微微点了点头,“有男人用的吗?”
店员一脸惊愕,“男人用的?你先生也冷淡?还是有脖#起障碍?”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他很好。”
“那你还买药给他干嘛呀?没必要。”店员说。
“我就是想要那种药性浓一点的,可以很快起效的,情不自禁的……”
那店员笑了笑,“我明白了,不过那种药不在柜台上卖,我们都是私下卖的,你得保密。”
我说那是当然,我没必要向全世界去宣扬我买了这种药。
她这才从柜子里翻出一盒药给我,包装粗糙,一看就是三无产品。
她看出了我的犹豫,“放心吧,这些药虽然不是大厂家生产的,但安全性没有问题,我们都是长期卖的,不会有事。”
我买了一盒放在包里,然后开车往机场方向而去。
还好,下午有一班比老唐那一班要早的飞机,这样我就可以在老唐之前赶到阳城。
晚些时候,我先飞到了阳城。但我没有马上离开机场,而是在机场的车行租了一辆车,然后在机场守着。
老唐的航班降落,直接走向出租车候客区,我看了他上了出租车,记住了车牌,然后赶去开自己租的车。
出机场只有一条路,我加快车速,很快就追上了那辆出租车,然后远远地跟在后面。
阳光集团在阳城是有分公司的,而且规模很大,也有专门合作的商务酒店,但老唐却并没没有住合作酒店,而是住进了客车站附近的一家酒店。
这说明接下来他可能会坐客车离开阳城,他不选择飞机或者高铁,而是选择客车,那说明他要去的地方相对比较偏僻,没有机场也没有高铁站。
这样的地方,一般来说应该是乡下了,如果去乡下,那跟他就比较容易被发现了,不像城里车多,容易隐蔽,在乡下的公路上,一辆车后面总是跟着另一辆车,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是跟踪。
我决定执行B计划,在这里就行动。
塞了三百块给酒店的前台小妹,她悄悄告诉了我老唐定的房间号,我在对面开了一间房。
在听到老唐打开#房门的时候,我也马上打开门,装着与他碰巧遇见。
老唐看到我了,脸上露出怀疑和防备,“念小姐也在这里?”
我把脸冷了下来,“申连城让你跟踪我的?他到底要干什么?我是来阳城公干,他也要派你跟着来?”
老唐脸上有些惶恐,“念小姐误会了,我只是碰巧也住进了这家酒店而已,并不是跟着念小姐来的,之前我并不知道念小姐也住这家酒店。”
“胡说八道,你不是跟着我来,你会正好住在我对面?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冷声说。
“我真没有要跟踪念小姐,这只是一场误会,希望念小姐一定要相信我。”老唐更加惶恐了。
“好吧,那你说,你不是跟踪我来的,你来阳城干什么?”我冷声问。
“这个……我是替先生来分公司办事的。”一听就知道他在说谎,如果是办公事,他肯定会住在公司的合作酒店,那样就可以直接报销了。
“好吧,那你去忙吧,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跟踪我,我饶不了你。”
老唐赶紧答应,“不会的念小姐,我不敢。”
我回了房间,砰的关上了门。
我可以猜测得到,老唐肯定马上会向申连城汇报在阳城看到我的情况。申连城那只老狐狸,也一定会让他马上取消原来的行程,改成盯着我,看我在阳城干什么。
晚些时候,我来到阳城我熟悉一家夜店,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果然老唐就来了。
我找到夜店里的领班,给了他两千块钱,然后把我准备好的药给了他,让他让人想办法把药融进酒里,然后给老唐找个小姐。
领班有些害怕,担心是毒药,我说没事,绝对不会出人命,我本人就质在店里,如果出了问题,你可以马上找我。
领班这才放下心来,也确实找人看住了我,然后才吩咐手下的人去做事。
我其实也不放心领班,因为我担心他收钱不做事,万一要是反过来还告密,那就败露了。所以我只给他五百,只要他把老唐玩女人的视频给我录来,我就再给他另外的一千五,领班见我是个女的,料定我掀不起风浪,也就答应了。
安排好后,我独自要了一个包间,等那个领班的消息。后来领班告诉我,老唐也给了他钱,让他打探我的消息,不过老唐给的少,只给了三百块。
忐忑地等了近一个小时,领班说这事估计要黄,因为老唐只喝水,不要酒,所以没法下药,药下在水里,那就太明显了。
我说那这样,我再花钱给他送瓶酒过去,你找个小姐送过去,就说你们店五周年庆,他是第一百位幸运客人,所以又送酒,又送美人,酒的钱我付,但美人嘛,他如果要了,当然得他自己付。
领班说行,他那试试。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领班说事儿成了,老唐把那女的压在包间的沙发上了。正在录像。
我说好,等我拿到视频,我就把余款付清。
晚些时候,我拿到了视频,付完款后,回了酒店。
很清楚,老唐很疯狂,不过后半部份我没怎么看,没那必要。
因为考虑到老唐服了那种药,当晚我不敢去找他,第二天一大早,我才去敲门。但一直没有人开门,我只好回了房间,透过猫眼看对面的动静,过了几分钟,有个女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老唐昨晚果然火大,还带了个女的来过夜。
我再次去敲门的时候,老唐已经收拾整齐,换上了西服,一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念小姐还没走吗?找我有事?有事您请吩咐。”老唐彬彬有礼地说。
“我确实有事想找你,能进去说话吗?”我冷声说。
老唐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间门。
房间里其实并无异样,因为他都已经收拾过了。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根本看不出这房间里昨晚有女人在此留宿。
“我以前听说过管家很多事情,很有传奇性。”我淡淡地说。
老唐看了我一眼,表情很淡,“念小姐对我一个佣人的事情有兴趣?不知道指的是哪一件事?”
“我听说你年轻时,就一直跟着董事长,行事严谨,作风慎密,心狠手辣,几乎不犯错,但有一次却犯错了,因为你爱酒爱色,在工作的时候去找女人了,差点害得董事长在房间里被人用湿毛巾捂死,所以后来你在董事长面前立下重誓,办差期间,绝不沾酒沾女人,是这样吗?”
老唐没有说话,但脸色已经有些不正常。
“你向董事长保证过,如果你犯了这个戒,将自废双眼,割掉自己的舌头,也是因为这个保证,董事长原谅了你唯一的一次过错,把你继续留在了身边,并成申家的大管家。是这样吗?”
“念小姐知道的不少,只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旧事重提?”老唐说。
我笑了笑,“我只是不知道,你当年发过的誓,下过的保证,在董事长那里还算不算数?”
老唐嘴角轻轻抽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拧,看似内心有些矛盾,“自然是算数的。”
“嗯,那我是不是可以向董事长汇报昨天晚上你的所做所为了?”
老唐不愧是老狐狸,只是脸色稍微变了一下,并没有太惊慌,“我不懂念小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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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你可以装糊涂,但我只要把那段视频发给董事长,你就完蛋了。申连城一向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拿来牺牲,他会怎样对你,真不敢想像。这些年你仗着申家的势,作威作福,如果你现在被赶出申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不放过你?别的先不说,我曾念第一个就不放过你!因为你就是绑走我孩子的原凶之一!”
老唐的脸色,终于是变了,额头渗出了微汗。
“念小姐,您想怎样?”老唐擦了擦额头。
“我孩子在哪儿?”我直接就问。
老唐没有说话。
我站起来就走,“好,不说是吧,那我现在就把这个视频发给申连城,离开了申连城,你就会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是。以申加城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念小姐。”老唐叫住了我。
我知道他不敢赌,对于他来说,申家在管家这个位置,是他富足生活的保障,他虽然只是个管家,但其实地位比我们这些申家后辈还要高,他能接触到申连城最核心的秘密。他明白一但把他犯错的事捅出去,申连城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害怕被申连城惩罚,害怕失去申连城的信任,害怕离开申家,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因为他已经不再年轻了,没有再去打拼的时间,他必须要守足这份让他生活富足的工作。
我回过身,只是看着他,却不说话。我要等他自己开口说。
“念小姐,小少爷的安全,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很好地照顾……”
我打断了他的话,“你给我闭嘴!我不要听你说的这些,我只要知道我的孩子在哪里!”
老唐又沉默,良久才说,“念小姐,我也是奉命行事,我做事都是听先生的,先生也没有要为难小少爷,只是……”
“我再说一次,我不要听解释,我只要结果。我孩子在哪?”
老唐忽然双膝跪下,“念小姐,给条活路吧!”
我转身闪开,不让也跪我,我怕折寿。
“我问你我孩子在哪?不是让你去死,我这正在给你活路!我没时间和你磨,我再问你一次,你说不说?不说我马上就走!”
老唐的表情很挣扎,“小少爷在江城的一家国际幼儿园……”
“把具体地址写给我。”我冷声说。
老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地址写了出来,却在犹豫要不要给我,我一把夺过,用手机把地址拍了下来。发给了申俊。
“念小姐,请一定饶我一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先生,求求您了。”老唐哀声说。
“这要看你的表现,如果你表现好,我肯定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但如果表现不好,那可就说不准了。”
“以后我们可以通力合作,虽然说申连城是你的主子,但他毕竟是老了,以后申家会是我作主,如果你不想出局,你最好和我合作。不然我保证,你会很快出局。”
老唐又没有说话,但这时我包里的电话震动起来,是申俊打来的。
我走出房间,接起电话:“收到了?”
“这是孩子所在的地址?”申俊的声音有些急。
“是的,我从老唐那里逼出来的。”
“好,我马上让阿烈做事。你在哪里?要注意安全。”
“我在阳城,我没事,我从这里直接去江城,我们在那里会合。”
“好,保持联系,那先挂了。”
挂了申俊的电话,我才想起,去江城,是可以到直接从锦城飞的,老唐没必要转到阳城来,所以他不是为孩子的事来的?如果是这样,那他来办的是什么事?
我返身去敲老唐的门,老唐将门打开,一脸灰败,“念小姐,又有什么吩咐?”
“你这次是准备去哪里?办什么事?”
“先生腿疾加重,听说云县有个土医生的偏方不错,先生让我去一趟,却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念小姐……”老唐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我估计他说的是真的,因为他选择的酒店,就是在客车站旁边。这里也确实方便到乡下去,如果是去更大的地方,他完全可以选择高铁或者飞机这样效率更高的方式。
“那你为什么还不去?”我问。
“我在这里遇上了念小姐,就打了电话给先生,先生让我看看,念小姐在阳城做什么,没想到后来被念小姐反而下了套……”
看着老唐一脸的懊悔,我心里爽了一下。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为难我,欺负我,没想到我也有反过来制住他们的时候。
“老唐,申连城老了,你可以换主子了,你靠他,靠不住了。”
“以后我听念小姐的,但我的事,请念小姐务必不要告诉先生,因为……”
“因为什么?”
我觉得老唐话中有话,他好像比我想像中还要害怕申连城。
“不瞒念小姐,我知道先生太多的秘密,他为了防止我背叛他,他把我妻儿藏在东南亚的某个国家,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如果我背叛了他,他会杀了我的妻儿。”
“所以其实申连城对付我的方法,和对付你的是一样的?”
老唐点了点头,“所以我真的很担心念小姐会把我的事告诉先生,先生的脾气,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请念小姐一定要手下留情。”
“放心吧,我暂时没想过要把你供出去,不过以后就看你的表现了,你表现好的话,什么都好说,如果你表现不好,那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些年你跟着申连城干的坏事太多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我说完就走了,我还得赶着去江城。
把房退了,又把租用的车开到机场还了,买了去江城的机票。
但阳城飞江城每天只有一班飞机,必须要等到下午,如果选择其他的方式,那会更慢更晚,没有办法,我只好在机场附近开了个钟点房等飞机。
期间我给申俊打了电话,电话关机。我在网上查了一下,锦城到阳城中午就有一班飞机。申俊应该是已经在飞机上了。
我躺下想睡一会,但心里激动,怎么也睡不着。我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孩子了,这是多么让人激动的事!
时间过得异常的慢,我等得烦躁起来,才到登机时间。
我在登机之前打了申俊的电话,无法接通,又打了韩烈的号码,关机。
从时间来看,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江城了,但手机还是无法接通,这个就有点让人费解了。
先不管了,到了江城再说吧。
晚些时候,飞机终于落地。
我打了申俊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韩烈的也是。
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为什么会这么久还是没有消息?难道出了什么事了?
来不及多想,我直接打车往老唐给的那个地址去了。
那确实是一家国际双语幼儿园,但其实我的孩子还小,根本没到上幼儿园的年龄。
幼儿园已经关门,孩子都已经被接走了。但幼儿园有人值班。
值班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今天幼儿园发生了一些事情,警察刚刚走,所以暂时不接待咨询,让我明天上班时间再来。
我问她们发怎么了什么事,她们却不肯说,只是面面相觑。
试了几次无果,我只好到幼儿园附近去打听,那里有一个卖儿童用品的商量,老板是个阿姨,听说我准备把孩子送到这个幼儿园来,那阿姨说千万不要,这里太乱了,今天有人闯进幼儿园,把一个孩子抢走了。
孩子是申连城让人把孩子放在这找人护养,申俊他们来,自然是接不走孩子的。想要把孩子带走,只有用强,一但用强,人家幼儿园肯定会报警,所以申俊和韩烈现在带着孩子在逃,应该是这个原因,所以才没开手机。
那阿姨还说,来人不仅带走了孩子,还带走了一个老师,听说那孩子就是老师自己的孩子,不是幼儿园的学生。
联系起阿姨的话,那就对了。老唐不是让孩子在这里上幼儿园,那么小的孩子根本上不了学,他把孩子放在幼儿园找专人看护,是因为这里孩子多,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至于韩烈的人为什么要把那个老师带走,这也很好理解,他们几个大男人,搞不定小孩子。必须要带走那个老师,让她带着孩子。
我谢过阿姨,打车走了。
既然孩子已经带走了,我自然也没有必要留在江城,到时人家知道我去打听过了,让警察找来,那我就麻烦了。
晚上已经没有锦城的航班,高铁也没有,要回去,只有坐特快列车。
我买了一张卧铺,准备在车上过夜,第二天中午就可以回到锦城。
开始的时候睡不着,后来实在困得不行了,也就睡了过去。
醒来后看到了申俊发的信息,“孩子平安,勿念。”
我欣喜得不得了,马上打了电话过去,但还是关机的。
也不知道他把孩子带到哪里去了?为什么现在还关机呢?我隐约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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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回到锦城,申俊才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说他把孩子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因为孩子是强行带走的,现在警方在追查,所以他不方便把孩子带回来,他也不想让申连城知道是他带走了孩子。这样对孩子会更好。
我问他,那警察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连累到他?
申俊说不会,事情的关键部份都是由韩烈找的人完成的,不会连累到他和韩烈,而且申连城也一定不想让这件事扩大,肯定会暗中找人摆平,不会让警察一直追查,过几天风声过了,再让我见孩子。
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到底哪里不对,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之后两天,我给申俊打了电话,又是关机。第三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家后,看到那辆熟悉的陆虎车。
申俊正靠车头前吸烟,烟雾袅绕,烟瘾很大的样子。
“你怎么不进去,门密码我告诉你的了啊。怎么一个人在这抽烟?”
“不想让房子里一股烟味儿,所以在这抽,最近有些累,抽只烟解乏,你别介意。”申俊把烟灭了,扔进垃圾桶。
我摇了摇头,“没事儿,男人抽烟是非常正常的事,事情不顺吗,我记得你很少抽烟的。”
“没有了,养腿伤这一段时间里,我有时心情烦闷,会抽烟,慢慢地形成了一些烟瘾,不过我尽量在不你面前抽。”
我输了房门密码,打开了门,换鞋,洗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问申俊要不要水,他说他想喝点酒,确实很累了。
看他恹恹的样子,好像是真的很累。我给他按了几下肩膀,“既然这么累,你先去洗澡吧,你吃东西了没,我去煮面条,如果你不喜欢,我打电话叫外卖。”
“我不想吃,我就想来点酒。”
“那也得先去洗澡,多少要吃点东西,不然空腹喝酒伤胃,听话。”
申俊说好吧,那我先去洗澡,你也去洗吧,你也累了一天,洗澡解乏了,我们再吃东西。
我说好。
我洗出来的时候,申俊已经在沙发上,穿着浴袍,茶几上已经开了瓶红酒,他已经喝了大半。
“申俊,你少喝点,不是不让你空腹喝酒的嘛?”我有些生气。
申俊冲我笑,“我没空腹喝,我吃了些东西的,你快去煮面条吧。”
他又不是小孩子,我也不好说什么,就去厨房弄面条去了。
我弄好面条端上来,申俊已经把那一瓶红酒喝完了,又开了一瓶。
我把面要给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如果是的话,你说出来啊,不要这样喝闷酒。”
他冲我笑了笑,“没事啦,我就是有点累,所以才喝酒的,真没事。”
说着低下头,夹起面条吃了起来,吃到一半的时候,他说吃不下了。
我也吃了点,感觉不是很好吃,也就没吃了。
申俊让我陪他喝酒,于是我也倒了一杯,慢慢地陪着他喝。
但他喝的太猛,很快又喝翻了第二瓶。
我没能阻止他开第三瓶,第三瓶喝完后,他已经有了明显的酒意。挨近了我,将我搂了过去,开始重重地吻我。
我有些慌,因为我没吃药。但我又不可能当着他的面去拿了药来吃。
“小叔,我有些不舒服,不如我们改天?”我阻止他的手继续探寻。
“为什么?”他喘着气问。
“不为什么,就是今天很累。”
申俊没有放开我,而是将我扼得更紧,埋下了头,开始更加用力地啃我。手也极尽撩拨之能事。
但我还是没有感觉,是真的没有感觉,而且越来越排斥。
“小叔,算了,好不好?放过我一次。”
“不行。”申俊沉声说,话语里不有容易商量的力量。
“为什么你可以热情如火,又可以冷若冰霜?你高兴的时候,我就要拼命给你,你不想要的时候,就要把我扔到一旁?”申俊的声音充满欲#望的沙哑,却又有些冷洌的味道。
他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对。
“小叔,我今天真的很不舒服,明天早上好不好?我们先休息,睡一觉醒来后,我们再做,我一定让你满意,行不行?”
我心里想的是,只要能哄过这一阵,一会我找个机会把药吃了,那就行了。
但申俊并不同意,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上,粗暴地扯去我的浴袍,忽地强势攻入。
我反感到了极点,忍住了想骂出口的脏话。
申俊的动作好像有些加倍的粗暴,我不但没有丝毫的快#感,而且是难受到了极点。
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僵硬,这也影响到了申俊的情绪,低声骂了一句,离开了我的身体。
我站起来,走向浴室,冲洗自己的身子。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
我出来的时候,看到申俊披着浴袍站在阳台上抽烟。
我懒得理他,径直走进卧室,躺下睡觉。
过了一会,申俊过来敲门,“念念,对不起。”
我懒得理他,不吭声。
“我可以进来吗?”申俊说。
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推门进来了。坐在了我的床边。
“念念,对不起,我不该强要你。”
“你又不是第一次!”我怒声回答。
“念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不管是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
“我没有什么事瞒着你,我身体最近很排斥,那是因为心理因素造成的,我会慢慢治好的。你放心好了。”
“你只是针对我冷淡吗?”申俊忽然问。
“你什么意思?”我反问。
“你是只针对我一个男人冷淡,还是针对所有的男人?”申俊问。
我翻身坐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现在只有你一个男人,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我难道我有很多男人,只是对你冷淡,对其他人就不冷淡吗?”
申俊竟然沉默。
我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申俊你给我说清楚,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骂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我有这样说了吗,你为什么这么激动?”申俊的声音也变冷了。
“我能不激动吗?你问我是不是只对你冷淡,你分明就是在说我,还有别的男人!你话里的意思我听得很明白!”
“我们一年多没见,你有别的男人也很正常,你只要说清楚就行了,当初你怀了吴诚的孩子,我也准备和你一起养的,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但我恨别人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我本来就没有其他的男人,我已经说过多少遍了,我没有其他的男人,我只有你一个男人,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说我?”
申俊站了起来,“你早点休息吧,我们不吵架了,那么困难都过来了,有什么好吵的?”
我也软了下来,“你也早点休息吧,太累了就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其实感觉心里挺亏欠他的,于是我爬起来,从包里找出一颗药,吞了下去。准备过半小时,主动去找他,弥补一下。
但半小时我出来的时候,发现房子里没有人,申俊已经走了。
我马上打他的电话,提醒他不要酒后开车,但电话是关机的。不过他是一个很自律的人,我相信他是叫来别人把车开走的,应该不会自己酒后驾车。
接下来的几天,我打了电话给申俊,他都不接我的电话。我打电话给他,主要是想问问他孩子在安顿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孩子,孩子生下来后就被抱走了,我根本没见过他。我真是非常的想他。
不但申俊的电话不接,韩烈的电话也不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憋气的很,那天我发了信息给申俊,你再不接电话,我就到宋城集团来找你。
结果他还是不回信息,但晚些时候我接到了韩烈的电话。约我晚上见面。
我以为是申俊忙不过来,让韩烈约他,然后他也会在,但事实上申俊并没有来。只有韩烈一个人。
“姐。”韩烈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你别叫我姐,我也不是你姐,是不是申俊让你不要理我,你就不接电话?”我没好气地说。
“姐,这件事,你也不要怪俊哥,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讲。”韩烈一脸的为难。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为什么申俊不接我电话,不和我见面?”我没好气地质问。
韩烈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我,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这一类的报告我是看过的,所以我一看就知道那报告的结论是非亲子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韩烈。
“那孩子不是俊哥的,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还骗他是他的孩子,现在报告有了结论了,俊哥生气是很正常的。姐,不是我说你,这件事你做得真不对。”
我一听就炸了,“什么,申俊和孩子做亲子鉴定了?然后结果显示不是他的孩子?”
“是啊,俊哥可难过了,几番醉得不省人事,他说了,如果你直接跟他说,他不会怪你,可你为什么要骗他。”
“我没有骗他!那孩子就是他的!他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真是没法不激动。
“亲子鉴定的采样是我送去的,第一次结果出来,俊哥不相信,后来又换了一家做,还是一样的结果,姐,这孩子真不是俊哥的啊。”韩烈无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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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像塞了一团绵花,真是堵得难受,却又怎么也掏不出来。
韩烈见我郁闷,轻声安慰:“姐,其实我是理解你的,毕竟你还年轻嘛,偶尔找个乐子什么的,犯点小错什么的,我也是理解的……”
“你闭嘴!申俊不相信我了,连你也不相信我?你以为我是那种怀了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人吗?”我冲韩烈吼。
韩烈吐了吐舌头,“可是那真不是俊哥的孩子嘛,俊哥那么爱你,他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
我想想也是,如果我是申俊,我也会郁闷的。可那明明就是申俊的孩子啊,怎么可能不是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谁又从中作了手脚?
“那孩子现在在哪?”我问韩烈。
韩烈无辜地看着我,却不说话。
“申俊不让说?”
他用更无辜的眼神看着我,还是不说话,算是默认。
“好吧,我不为难你,我自己找申俊问。”我站了起来。
“姐,大家都冷静一下,别那么急,这样不好。”韩烈大声说。
我没理他,径直走了。
本来想直接去找申俊,但想想韩烈的话也有道理,那就先冷静一下,反正现在孩子在申俊手里,那就是安全的,不管是不是申俊的孩子,他都会妥善照管,我相信他的人品。
就这样冷战了一个星期,申俊并没有主动找我,我很想找他,但我还是憋了一个星期。半个月时间里,我和他在同一座城市,但愣是没说上一句话。
人和人就是这样,真正的距离,并不是相隔万水千山,而是近在咫尺,却不愿相见。
我终于忍不住打了申俊的电话,他接了,问我什么事,我说想见他一面,有些事当面谈谈,他说最近有点忙,等空了再说。
我说行,那你空了就给我打电话,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有些事当面说清楚,没必要藏着躲着。
申俊说了声好,然后就挂了电话。
晚些时候,我正在公司处理些事,却忽然接到了袁正威的电话,他约我晚上一起吃饭,说想和我聊聊。
袁正威的邀请,我自然是不能拒绝的,因为他确实帮过我很多。而且有些事,以后恐怕还得请他帮忙。
袁正威难得地一身白色休闲装,静静地坐在那儿,五官端正,英气逼人,就算是一身休闲,还是掩不住身上那股警察的威严之气。
见到我来,他礼貌地站起来,我赶紧请他坐下,“袁局太客气了,快请坐,今天这顿饭,我来请好了。”
袁正威并没有和我纠缠谁买单的问题,只是笑了笑,示意服务员开始点菜。
他把菜谱递给我,我随便点了几个菜,再把菜谱递还给他,他只是多加了一个凉菜和两杯果汁。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相对而坐,我在等他先开口,但他好像也没有先说话的意思,他不是那种话很多的人,很少会主动引起话题。
“袁局,今天约我就单纯地为了吃饭?没有其他事要说?”我笑着主动问他。
“你最近还好吧?”
这样的话,不是一见面就应该寒暄的吗,现在才来问我好不好,果然袁局的说话风格很奇怪。
“挺好的,就是忙。袁局呢,有没有找到漂亮的局长夫人?”我笑着问。
袁正威摇了摇头,“最近正烦这事呢,家里催得紧,安排了几次相亲我都没去,老爷子有点生气。”
我点头表示理解,“袁局也确实不小了,而且事业有成,是该找个嫂子了,像袁局这样的青年领导,系统内肯定不少警花追吧,袁局就没一个看上的?”
“暂时没有,不想在系统内找,我觉得也没那么急,以后再说吧。”袁正威说。
闲聊了一会,我再次问袁正威,“今天找我,真没其他事?就只是为了吃饭?”
这时开始上菜了,袁正威示意,先吃完饭再说。
菜不错,我们边吃边聊,袁正威可能是以前在部队形成的习惯,吃饭比较快。而且也确实吃得不少。
他率先吃完,坐在那静静地看着我吃。等我吃完,他才又重新拾起话题:“你最近和申俊怎么样了?”
我忽然觉得,这个话题,恐怕才是今天约我出来的重点。我相信这句话后面,还有丰富的内容。
“还好啊,他最近比较忙,我们少有见面。”我淡淡地说。
袁正威虽然是朋友,但我并不想把我和申俊之间所以的事都告诉他。有些事,说不清楚,也不好对外人言。
袁正威轻轻地‘噢’了一声,没再说话,似乎在酝酿什么,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袁局有话不妨直说,是不是申俊又怎么了?”
“这个……我听说,我们家里的人又要向申俊逼婚了。”袁正威说这话的时候,稍有点紧张,他是在担心太过刺激我。
我确实是有些激动的,我的第一反应是,袁小姗这个当红主播,竟然还没嫁出去?她是准备在申俊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吗?
“令妹对申俊还真是情有独钟啊,不过申俊的腿当初会断,和袁家是有关系的,我估计申俊不会同意的。”
“这一次,也恐怕必须得同意。”袁正威说。
虽然面前的是袁正威,我还是不禁冷笑,“你们袁家人也真是做得出来,想把人家打残就打残,想要人家娶闺女就娶闺女?袁家真是要一手遮天?把人当狗来耍?”
袁正威没有说话,他似乎理解我的愤怒。
“念念,这一次,不是袁家强逼申俊,而是他主动招惹了袁家,他让小姗怀上了他的孩子。”
我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袁正威很不安地看着我,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我觉得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我不想申俊瞒着你,这样对你不公平。”
我笑了笑,“其实这并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有些质疑,申俊真的让袁小姗怀上了孩子?”
“是小姗说的,而且小姗有他们在一起的照片为证,当然了,具体细节,我这个当哥的也不方便去过问,但老爷子的意思是,如果申俊不娶袁小姗,这件案子就定性为强#奸。”
我再次冷笑,“你们家老爷子真厉害,现在申俊的腿不但好了,而且还接管了宋城集团,他现在可比以前申家少爷的身份更值钱了,活活的一座金山呐,当然不能放过了。”
袁正威脸上有些尴尬,“我知道我们家人做事很不耻,但这一次,我是站在小姗那一边的,申俊既然让我妹妹怀孕了,那理应娶她,小姗也是公众人物,到时挺着个大肚子,如何向公众交待?”
我忍不住说出心中最想说的那一句话:“可万一那孩子不是申俊的呢?袁小姗什么阴谋诡计使不出来?凭什么就认定那孩子是申俊的?”
袁正威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他今天约我出来说这件事,那完全是向我吹风,不忍心我被蒙在鼓里,并没有任何的恶意。我现在这么激动地说袁小姗,那毕竟是他的亲妹妹,着实会让他尴尬,这本来就是一个让人尴尬的话题。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谢谢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你放心,申俊如果娶袁小姗,我会祝福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本来也是无能为力的。我和申俊生离死别都经历过,我受得了折腾。”
袁正威摆了摆手,“没事,我明白我们家的人做事多有不妥,就算你破口大骂,我也理解。”
我勉强笑了笑,心里一阵苦涩。
正和袁正威相互坐着尴尬,电话及时救场,是陈佳打来的,她说她在某夜店看到申俊了,喝得有点多,身边还有两个美女相陪。
陈佳的这个电话让我的火顿时就压不住,真不错,一边喜当爹,一边还去鬼混,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袁局,我有要事要去处理一下,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他们结婚,我会送上祝福,不会去捣乱的,没那必要。”
袁正威赶紧解释,“我不是担心你会去捣乱,我只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真相,仅此而已。”
我点了点头,把帐结了,然后开车往陈佳说的那个夜店而去。
我到了以后打了电话给陈佳,陈佳脸也是喝得满脸通红出来,她劝我不要激动,男人压力大,出来放松一下也是正常的,让我不要当众去搅局,让申俊难堪。
“我又不是他什么人,我哪有权搅局,我就想看看他玩得如何,他在哪个包间,我去看看。”
陈佳拉住我,“我看还是算了吧,老曾,不要冲动,你先回去休息,冷静下来再说。”
“陈佳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叫来,现在又让我回去?我神经病啊?跑过来又跑回去?我说了,我不会闹#事的,我没有精力和兴趣闹#事,我只是看看他,有些话当面问一下他。”
陈佳见我发火,也不敢再阻拦,“那好吧,你悠着点,他在三楼至尊包间,别打架啊,不要说是我告诉你他在这的,他可是大老板,我得罪不起的。”
直接坐电梯就来到了大包间,推开门进去。
包间里光线昏暗,音乐声震耳欲聋,强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还有酒味和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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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包间里的开关,将灯光换成明亮的大灯。房间里的沙发上,坐着英俊的男人。衬衫领口解开,领带往下拉,快要脱落的样子。
两个美女正在他面前卖力扭动,好像是在跳舞给他看?可是之前光线那么暗,他能看见么?
申俊看到我进来,伸手一揽,将一个美女揽进怀里,然后将那女的摁伏在他的腿前,那女的乖乖地将头伏着,然后伸手去解他的拉链。
我什么也不说,转身就往外面走。
“站住。”申俊喝道。
我脚步稍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停下,继续往外面走去。
我刚走出包间门,申俊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
我继续不理,往电梯方向走去,但胳膊很快被拉住,任我怎么也挣不脱。
“你要干什么?”我回眸冷声问,“我又不是这里的小姐,我不卖,你要买,去房间里向她们买。”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申俊身体有些晃,死死地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浑身都是酒味。
“我现在意识到自己不该来,我错了,所以我走了,放开我。”我拼命地挣,但完全没用。
“为什么,你和别人有孩子?”
我不禁冷笑,这话难道不是我应该问他的?他反倒先问我了?
“你让人家怀了孩子,不好向我开口,所以就搞手段,说那孩子不是你亲生的,这样占个先机?其实根本不必,我以前不会缠着你,以后更不会,只是你不去照顾人家养胎,跑到夜店来鬼混,不像你的作风,是不是现在太顺了,所以人就变了?”
说完这些,我又后悔。既然不管,那我说这么多干什么?他要怎样玩,那是他的事。
申俊却不回应,一把扯住我,“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冷声回答,“既然你认定不是你的,那你还给我。你管他是谁的!”
申俊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你明明知道我最恨别人骗我!连你也骗我!你们都去死吧!”
“哟哟哟,这是闹啥呢?这是在打架吗?曾总,果然是你啊?”
一看微绻曲的头发,就知道是罗涛了。他也是喝得满脸通红,但好像没有醉。
罗涛走到我和申俊面前,看了看我,又打量了一下申俊,“别打架啊,有话好好说,这是来寻乐子的地方,不是来打架的。”
“滚开。”申俊冲罗涛冷冰冰地喝了一声。
“我去,你是在让我滚开吗?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不就是宋城集团的老板吗,自己姓申还是姓宋都没弄明白,就这么牛逼?”
我没想到罗涛会这么毒舌,这话让我都有些反感了。
申俊长腿一抬,罗涛就挨了一脚,差点摔倒。
还没站稳,罗涛头上又挨了一拳,这一下他没撑得住,真是倒了。
然后也又习惯性地护住了自己的脸,“别打我脸!”
我也是无语了,这厮长得高高大大的,战斗力却是个渣,一打架就输,偏偏还爱惹事。
我走过去挡住了申俊,“他是我公司的员工,你不能打他。”
“难道那孩子是他的?”申俊说。
“是啊,就是我的,就是我的,怎么的了?”罗涛松开护着脸的手,火上浇油。
我敢肯定,他一定不知道孩子的事,这厮打架打不赢,只有变着法子气申俊。
我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因为他是因为我的事掺和进来,不想让他挨申俊的老拳,但他却不知死活,我索性不管,摁了电梯,钻了进去。
忽然很厌倦,对一切都厌倦,只想回家睡觉,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管。
刚走出夜店,申俊的电话打过来了,我直接摁断,然后关机。
第二天上班,罗涛没有来,也不知道昨晚有没有被申俊打住院。本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想想后放弃。
和市场部正在开会的时候,助理郭芬走了进来,说外面有人找我。
我说难道我开会的时候不见客人,这个规距你不知道吗?还用我重复?
“你开个破会,有什么重要的?我有正事要和你说。”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袁小姗走了进来。
“叫保安部的人,把这个人给我弄出去,不要让她影响我开会,如果再让人闯进我的会议室,保安部的人全体辞职!”我冷声喝道。
“曾念,你一个破公司有什么了不起的?在我面装什么逼?我比你更忙!”
我没吭声,我不想在员工面前搞得太难看。
保安部的人很快赶到,强行将袁小姗给架了出去。
我让保安部的人守在门口,直到我把会开完。
袁小姗倒也没有在公司骂街,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停地在打电话。见我出来了,马上跟了过来。
我进了办公室,示意她有话可以进来说,然后我关上了门。
“曾念,你敢让人推我,如果我的胎儿有事,你就完蛋了!”申小姗夸张地摸着小腹说。
那里其实根本没有隆起,平的。
“袁小姐怀孕了?恭喜啊。”我故作惊讶。
袁小姗马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你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吗?”
“谁的?难道是特朗普的?还是普京的?值得袁小姐这么得意?”我笑着说。
“他是申俊的孩子,我怀了申俊的孩子!”袁小姗傲娇地说。
我淡淡地‘噢’了一声,“然后呢?袁小姗来找我,就是告诉我这件事?”
“你反应好像很平淡?”袁小姗似乎有些失望。
“那我应该怎么反应,你怀了谁的孩子,关我什么事?”我反问。
“可他是申俊的孩子!”
“那你找他去啊,难道申俊的孩子,我要负责养?申俊又不是我儿子,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我孙子,我凭什么要养?”
袁小姗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曾念你……”
“你什么你?一个当主播的人,话都说不利索?还好意思在这里影响别人工作?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做,没功夫陪你扯淡。”
袁小姗站了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她本来是来让我气急败坏的,但没想到我根本没当回事,她一下子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曾念,我现在怀了申俊的孩子,以后不许你再跟他来往了,听到没有?”袁小姗终于想起来她应该要说的话了。
我嗤之以鼻,“袁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话题三年以前你就跟我说过了。世事变迁,都物是人非了,你还没搞定申俊?你这一辈子要是搞不定申俊,你是不是不准备嫁人了?还是根本没人愿意要你?”
袁小姗的脸色又变得难看了,“你说什么呢?我只是不愿意嫁,追我的人多着呢,你以为像你?一个臭名远扬的贱#人!”
“三年前你就让我不要和申俊来往,三年后你还在重复这样的话题,我都替你觉得羞得慌,申俊就在那,你要嫁你就去啊,我有拦着你了?要是没信心搞定他,那你就动用你家里的势力啊,我就不相信了,这么一个大袁家族,还不能帮你搞不定一个男人?哦对了,我说错了,你不是已经怀上他的孩子了嘛,这算是搞定了,赶紧嫁去吧,我要工作了,不送了。”
我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滚蛋。
袁小姗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我站了起来,“你不走是吧,我走,你想在这里呆多久就呆多久,你是袁家人嘛,可以横着走的。”
我拉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了。
出了电梯,迎面遇上了罗涛,他精神有点萎靡,但并没有鼻青脸肿。他的护脸技巧还是很强的,毕竟一打架他就先护自己的脸,都自成一套了。
“曾总要出去?”罗涛讨好地笑。
我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昨晚曾总好绝情,我英雄救美,结果曾总却离我而去,完全不管我的死活,真是伤透人家的心了。”罗涛说。
我更加无语,心说你那是英雄救美?被人一脚一拳就打倒在地,护着脸让人别打脸,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还好意思说。
我没说什么,往外面走去,没想到罗涛却放弃进电梯,跟在了我的后面。
我回身冷对,“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向曾总汇报工作啊,曾总忘了,我是阳光传媒的常务副总,曾总不在的时候,日常事务都是我主持的,曾总还夸我过我的工作能力强呢。”
我不禁皱眉,“我有要你向我汇报工作了吗?”
“没有,但作为一名积极上进的高级管理人员,应该主动向老板汇报工作的,而不是老板问什么就说什么,我就是一名好高管,所以会主动向曾总汇报工作。”
我离开公司,其实要去哪儿也还没想好,只是想避开袁小姗,她口口声声说她怀了申俊的孩子,这件事我表面上装着不介意,其实我像吞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我担心时间长了,我会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别人不清楚,但我自己很清楚,我真的是很生气!
“好吧,如果你真的有重要的工作要汇报,那你就汇报吧,我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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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笑了笑,“咱们上车再说吧,曾总心情不好,我陪着曾总说说话,心情应该会好一点。”
我冷声说我心情好的很,没有心情不好,你真是想多了。
“曾总和申俊之间的故事,我倒也听说过一些,不过版本很多,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昨晚看曾总和申俊闹成那样,想必是出了大事,曾总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不妨交给我啊。”罗涛一副讨好的样子。
我冷眼看着他,“这就是你要向我汇报的工作?你说了一大堆,都是一些八卦的废话,哪一句和工作有关了?你到底有没有工作要汇报,如果没有的话,那你就走,别在这烦我。”
对我的冷淡态度,罗涛却是不急不恼,“好歹我昨晚为曾总挨了申俊一顿打,我关心一下你们的故事那也是可以的吧?关心领导,这也是工作的一部份啊。”
“不会打架,以后就不要逞能,一个大男人总是挨打,还好意思说。”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罗涛见我脸色好看了一些,脸上的笑意更谄媚了,小跑去给我打开车门,“曾总今天就带上我吧,我们好好聊聊公司的事。”
我知道他不会轻易罢休,索性随他去。
我一路往郊外开去,感觉心里堵得厉害。罗涛在旁边喋喋不休,我被扰得心烦意乱。让他闭嘴。
他也真的就闭了嘴,一句话也不说,忽然间就变老实了。
不知不觉间就开到了林云山脚,我把车停好。准备到寺里去烧香,为我的孩子祈福。
罗涛自然也跟了上来,“我看曾总慈眉善目的,一看就知道是心善的人,原来曾总信佛啊。”
我懒得理他。径直往山上爬去。
罗涛见我不高兴,又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你到底跟着我想干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耐性到了极限。
罗涛一脸苦相,“曾总把我拉到这里来,这荒山野岭的没车,我也不能走路回去啊,只能等曾总一起回去了,再说了,曾总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我当然要保护你啊,那种弃美女于不顾的事儿,我罗涛干不出来。”
“就你那熊样,还想保护我?真要有坏人,你只会哭着求人别打你的脸吧?”我冷笑。
罗涛嘿嘿地贱笑,“我是一个靠脸吃饭的美男子,保护脸当然是第一要务了。我要不是长得好看,曾总也不会这么喜欢我啊。”
“我喜欢你?”
罗涛笃定地点头,“是啊,我知道你喜欢我啊。虽然你自己不知道,但我看得出来啊,你挺喜欢我的。不然你也不会护着我不让申俊打我。”
我彻底无语,实在不想和他解释了,挥了挥手,示意他离我远点。
“好吧,既然私人话题聊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开始聊公事吧,曾总对于阳光集团和宋城集团之间的竞争怎么看?”罗涛问。
我不耐烦地看着他,“你又想借着公事谈起申俊?”
罗涛摇了摇手,“不不不,这一次真的是谈公事,申宋两家宿怨多年,要想合作是不可能的,总会难于避免地存在竞争,曾总和申俊的关系又非同寻常,以后又要顾着公事,又要兼着私事,没准一不留神,还会把私怨扯到公事上来。”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些不耐烦地问。
“我的意思是,曾总不如考虑和宋城集团合作,两个锦城的巨无霸合作,相互交叉控股,形成一个新的集团公司,这样就真的在锦城无敌了,也可以避免以后申总和曾总相互竞争的尴尬。”
我回过身,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怎么,我说错了吗?”罗涛问我。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很简单啊,两家与其相互厮杀,相互消耗,那还不如合并,这样就少了很多竞争带来的消耗。多么好的事啊。”罗涛说。
“但这是不可能的,申宋两家积怨太深了,不可能和好,两个集团从高管到员工,都多多少少有仇视对方的情绪,就算是两个集团真的合并了,也不可能很好融合,再说了,现在两家都已上市,要合并需要通过复杂的程序,需要通过很长时间的谈判和推进,恐怕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事,这太难了。”
罗涛笑了笑,“曾总自己也说了,只是很难,但并非是不可能啊。如果两家合并了,那在锦城就没有对手了。”
“可是一个企业如果没有竞争对手,那也是很可怕的,只会走向衰退,可口可乐如果没有百事可乐和他死磕,恐怕也难造就百年辉煌。”
罗涛向我竖起大姆指,“曾总格局确实大,不愧是最美女总裁,不过如果两家在锦城没有了对手,那完全可以往外走,和锦城以外的企业竞争啊。”
这样说来,他的格局其实要比我大很多。
这个想法要是能实施,自然是好的,但那实在太难了。
和罗涛这么一聊,倒觉得心情舒畅了一些,到了山顶,被风一吹,更觉神清气爽。
但目光触及远处的凉亭时,我的心情就又差了起来。石桌上申俊正和一个僧人在交谈,他也正在往我这边在看,然后眼神锁定了我旁边的罗涛。
“曾总,不好了,又遇到申俊了。”罗涛转身就想逃。
我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你不是要保护我吗,你表现的机会到了。”
罗涛一脸的苦相,“曾总,我们同事一场,没必要这样坑我吧?你快放开我。”
我搂着他胳膊不放,“你一路从公司跟到这里来,口口声声地要保护我,现在我眼看要有麻烦了,正是你表现的机会,你却想溜?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我是男人,可我是一个不会打架的男人啊。申俊是个粗人,只会用拳头说话,我不屑于和那样的人较真,我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对付小人,你就得用小人的手段,申俊又不是老虎,你那么怕他干嘛?勇敢一点,像个男人一样身板挺直!”
罗涛闻言,还真是把身板挺直了。但走在了我的后面。
彼时申俊正在和僧人正在喝茶,只是眼神往这边看,却并没有马上杀将过来。
我和罗涛走进大雄宝殿,烧香磕头,诚心祈福。
和罗涛走出来后,发现申俊已然不见了。
本来以为他要过来大闹一场,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他却没有反应,这让我倒有些奇怪,好像还有些小失望。
也对,他都让别的女人怀上孩子了。怎么可能还会介意我和谁在一起?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转来转去,相煎相熬几载,最后还是如此结局,忽然觉得人生真是太过无趣。
罗涛见我脸色不对,问我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我摇了摇头。
到了山下的停车场,远远的我就看到了申俊靠在他的陆虎车上抽烟,风有点大,吐出来的青烟,迅速被风吹散。
这一次申俊就不仅仅是远远地看着,而是直接走了过来,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踩灭。
罗涛这怂货已然将高大身子弯了下来,缩在了我的后面。
“我们谈谈。”申俊并没有动手,而是冷声对我说。
“曾总,快去和他谈。”缩在我的背后怂货说。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我冷声问。
“谈什么都可以,总之得谈谈。”
申俊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我,向他的车走去。我想挣开他,但有用,他抓住我的时候,我一身是挣不脱的。
走了几步,申俊又回身,指着罗涛,“你先回去,再跟着她,就打断你的腿。”
“我可我没车啊,这荒山野岭的,我打不到车啊。”罗涛苦着脸说。
申俊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车钥匙扔给罗涛,“开她的车回去。”
罗涛看了看我,然后向我的车跑去,开了车迅速驶离。
我被申俊硬塞进他的车里,我也懒得反抗,又不是小姑娘,还搞什么欲拒还迎,我也确实想和他谈谈,也就不娇情了。
“你真和这个罗涛在一起了?”申俊冷声问我。
“这不关你的事。”我也冷声怼回去。
“这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这他妈能不关我的事吗?”申俊忽然暴怒起来,一把扼住了我的脖子。
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只是好久没对我这样了。
“我的事,你不要管了,你先管好你的未婚妻吧,不要让她再来我的公司闹了,他不丢人,我还嫌丢人呢。”我冷声说。
“你是说袁小姗?”
“难道你有几个未婚妻?也对,你是多金男,还是锦城商界的传奇人物,想嫁你的人排成队呢。没准十个八个也不一定。”
申俊冷笑,“你觉得我和袁小姗,可能吗?”
“你不是让他怀上孩子了吗?人家袁家说了,这一次你也不娶袁小姗,人家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得恭喜你了,不但成功附上了锦城政界第一家族,还喜当爹了,既然这样,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要娶谁,你就娶去,不关我事。”
“她的孩子,不是我的!”申俊说。
“是吗,那人家是冤枉你喽,为什么别人她不冤枉,偏就要冤枉你?你要没睡她,她敢说孩子是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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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说我没睡过她,你信吗?”申俊反问我。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袁小姗会说你怀上她的孩子?为什么她要这样冤枉你?你没碰过她,她能自己想像出来吗?”
“我不准备解释。”申俊冷声说。
“那还说什么?没必要再说了。”我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但被他一把拉住,“话还没说清楚,不许走,我问你,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为什么你要骗我那是我的孩子?”
“现在在说你的事!”我吼道。
不是我不想解释,只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那孩子明明就是他的孩子,但他去做亲子鉴定,却说不是他的,我有什么办法?我的嘴还能说过人家权威的鉴定报告?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让袁小姗怀孕!她到底怀孕没有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她就算是怀孕了,那孩子也不是我的。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我叹了口气,“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吧,我不想管了,你自己去向袁家交待吧,我累了,我不想管这些破事了,我的孩子在哪里,你把他还给我,既然你说不是你的孩子,那就还给我,让我自己来养。”
申俊冷冷一笑,“你不告诉我那孩子的爹是谁,我是不会把孩子还给你的。孩子在我手里,你休想要回来。”
“你这是要逼我随便给孩子找一个爹?”我冷声说。
“那你现在就告诉我,那孩子的爸到底是谁?”
“是罗涛。”
“不可能,你怀孕的时候,罗涛这个人还没有出现。”申俊说。
“那就是吴诚。”
“这他妈这是信口开河吗?到底是谁的?”申俊怒了。
“你不是逼我随便说一个吗,我就说一个喽,如果你觉得吴诚也不可能,那就路人甲的,有一次我到夜店去玩,随便约了一个男人到酒店,然后就怀孕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来就是一个很随便的人。”
“啪!”我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申俊眼睛通红,像要喷出火来。
我笑了起来,“怎么了?生气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该怎么办?”
“滚!”申俊冲我吼道。
我毫不犹豫拉开车门就下了车,申俊把油门踩得轰轰作响,转眼人和车都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没有车可以回去,只好拿出电话,准备打给罗涛,但这厮的电话关机了。
这下完了,这里很偏,拦到车的可能性很小。我要是走路到锦城,那恐怕走到天黑也不一定能到。
真是沮丧到极点,我沿着弯曲的山间公路,慢慢地往锦城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后面,只要有车来,不管是什么样的车,我都要拦一下了,不然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锦城去。
前方又传来了汽车声,那辆熟悉的墨绿色的陆虎车又驶了回来,调了个头后,驶到了我的旁边。
申俊摇下车窗,“说那孩子的爸是谁,我就让你上车。”
“幼稚!”我骂了一句。
“不说是吧,那你慢慢走回锦城吧,走断你的腿!”申俊一踩油门,又走了。
过了一会,他却又开回来了,“你只要说实话,我就让你上车。”
我真是忍无可忍,“申俊你不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我不要坐你的破车,你有多远滚多远,滚去和袁小姗结婚,我的孩子是谁的,不关你的事,反正不是你的!”
“我他妈知道不是我的,所以我才问!”申俊又怒,从他的表情,我可以读得出他的不甘心。
“不是你的,你还问什么?你这样翻来覆去,你不累吗?你幼稚不幼稚!”
“好,算你狠,你慢慢走路吧,最好让狼吃了你,卧槽!”
堂堂上市公司董事长,竟然爆了粗口。
被他几番折腾,更觉得心烦意乱,走路更加费劲,只觉得腿越来越沉,如灌了铅一样。
还好,对面有车来了,而且我一眼就看得出,那是我的车。罗涛这厮总算是回来了。
罗涛调头,将车停在我的旁边,下了车给我打开车门让我上车。
这时申俊却也调回来了,他摇下车窗,“坐我的车,我不许你和他坐一辆车。”
罗涛有些畏惧地看着我,我忍不住大骂:“开车啊怂货,又吓住了?不敢开就滚一边去,我自己来开,这是我的车,他管得着吗?”
“噢。”罗涛点了点头,把车往前开。
很快申俊的车就跟了上来,像疯了一样不断在后面摁喇叭,不断闪灯,示意罗涛停车。
“曾总,要不你还是去坐他的车吧,没准他真找你有事呢。”罗涛又怂了。
“开你的车,他能找我有什么事?你要怕了,你滚到一边去,让我自己来开。”我骂道。
“曾总你也就只敢欺负我,你敢这样对申俊凶嘛?真是人软被人欺,马软被人骑。”罗涛碎碎念。
我懒得理他,心想你这么怂,不欺负你欺负谁?
这时申俊又来了,他的车走到超车道上,和我的车并行,不断地摁喇叭。
这厮简直疯了。
“曾总,你还是下车吧,我看申俊疯了,他这样很危险的。”罗涛皱眉说。
“别管他,他要发神经随他去,他都不怕,你怕什么?大不了一起玩完。”
罗涛不干了,“那可不行,我如此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还有好多美女等着我去临幸呢,我怎么能因为你们吵架而把自己赔进去?我看还是停车吧,既然他要你和他同一辆车,那你就去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害怕是吧,那你停车,你滚下去,我自己来开,我见过怂的,没见过你这么怂的。”我骂道。
“好吧,那就继续,我舍命陪你们玩……”
罗涛的话还没有说完,刺耳的刹车声传来,我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幸好系了安全带。不然得撞琉璃了。
正要骂罗涛,发现原来不怪他,是申俊那疯子把车横在路中间,罗涛不得不紧急刹车。
申俊下了车,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指着罗涛,“你给我下来。”
“好好好,我这就下车。”罗涛赶紧答应,真是千年难遇的怂货。
“去开我的车,开到城边停下,然后还给我。”申俊说。
“好好好。”罗涛满口应承,这货在申俊面前,简直成孙子了。
申俊坐进驾驶室,把位置往后调了一下,他的腿长,必须得调过后才能舒适驾驶。
在他调整位置时候,我已经开门下了车,他不是要作么,我就陪他作到底。他整天像个疯子一样,我看他到底能疯到哪去,以为我这么好欺负?
“你要到哪里去?”申俊吼道。
我装没听见,往前走去。
罗涛见我下了车,担心我又去坐他开的那辆车给他找麻烦,赶紧对我说:“曾总,你们后面慢慢聊,我先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应声,他就已经把车开走了。
申俊对罗涛的表现很是满意,“念念,那小子是个软蛋,靠不住的,你快上来吧,咱们好好聊聊。”
“我和神经病没什么好聊的。你开车走吧,我把腿走断,也要自己走到锦城。”我冷声说。
“没错,这是我喜欢的曾念,曾念就应该是这么倔,这么牛逼。”申俊笑道。
我被他搞得很惨,他倒笑得出来。
我懒得理他,径直往前走,他把车慢慢地开在我旁边,不急不慢地跟着我。
见我一直不上车,他终于忍不住了。将车停好,下车将我一把抱起,塞进了车里。
“好吧,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好好呆在车上,行不行?再走你的脚得起泡了。”申俊扬起两只手,作出投降的样子。
我哼了一声,没理他。
“你再不老实呆在车上,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他又开始改成威胁。
我根本不买帐,又哼了一声。
“你如果不好好在车上呆着,那我就在车上把你强了。现在可是大白天,要是强行车震,那肯定会非常刺激。你不是冷淡吗,在这里刺激一下,没准对你的身体有帮助?”
这厮一向说得出做得出,他要真是大白天在车里将我扑倒,让人看到了,那得多尴尬。
再说了,也作得差不多了,可以就坡下驴了,没必要一直作,那样会让大家都不能下台。我才不是那种死钻牛角尖的傻女人。
我舒服地躺在靠椅上,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实在是被折腾得太累了!
但我刚休息了一下,包里的电话却又震动起来,是助理郭芬打来的。
“曾总您在哪儿?公司里又出事了,申夫人在公司里大吵大闹,正在打电话约记者!”
“申夫人?哪位申夫人?”我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就是申总的夫人,张秀莹女士。”郭芬解释道。
“她又到公司里闹什么?她想干什么?”我一听就火了。
早上袁小姗才闹过,现在又换成张秀莹,这公司成了他们撒泼的地方了?
“她没有具体说,但一直在骂你,骂得各种难听,我们都快要听不下去了,还说等记者来了,要爆光你的丑事,曾总,你现在最好不要回来,免得到时冲突难看。”郭芬说。
丑事?我又有什么丑事可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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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张秀莹要爆我的什么丑事,但我还是采纳郭芬的建议,那就是暂时不去公司,免得当面和张秀莹冲突,不想搞得太过难看。
挂了电话,我直接打给了申继业。
“念念?”
申继业的声音有点懒,自从他治病回来后,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
“申先生,你太太又到我公司去闹了,你能不能管一下?她这样经常闹,大家都丢人,也没法正常工作。”
“我知道了,我马上派人去阻止,念念,今晚你回来吃饭吧,有些家事,需要商量一下。”
听申继业这意思,张秀莹在发脾气的事,他是知道的。张秀莹因为什么原因要发脾气,他也是知道的。
我啪的就挂了电话,和这家人,我真是不想多说话,也不想多问。尤其是旁边还坐着申俊。
“听起来有麻烦?要不要我替你解决?”申俊讨好地问我。
“申继业的老婆在我公司闹,你如何替我解决?去打她一顿?”
申俊被噎了回去,“这个我可真是解决不了。申家的事,我再不想过问。”
我没说什么,他对申家的失望,我能理解。
但没想到他又接着说:“不过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帮你摆脱困境。免受张秀莹的纠缠。”
“办法就不用你帮我想了,我可以自己搞定。你还是先去搞定自己的麻烦吧。过一阵袁小姗的肚子大了,你可就麻烦了。”我冷冷地说。
申俊忽然又怒,“我说过了,那孩子也不是我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有些事情,不是说相信就能相信的,我也跟你说过,那孩子就是你的,可你相信了吗?你要是相信我,你会拿孩子去作亲子鉴定吗?”我反问。
“我还没见到孩子之前,就有人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说那孩子不是我的,我当然就要作一下鉴定,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自己说孩子是别人的,我当然要鉴定一下,如果孩子真是我的,那有鉴定结果,本身也能打破别人的挑拨离间,这对你对我,不都是好的吗?”
“谁打电话告诉你,说孩子不是你的?”
“我不知道,是一个男人,说了这件事后,电话就关机了,然后就停机了。我让韩烈去查,也查不出什么名堂。”
这时电话又响,又是郭芬打来的。
“曾总,申总带人过来了,把申太太给架走了,但门口有很多记者,您这两天最好避一下,不让记者找到你,不然……”
“张秀莹对记者说什么了?”
“好像是说,申总在律师楼留有遗嘱,把财产留给你,这事儿让申太太知道了,说是……说是……”
“好了,我知道了。让同事继续工作,不要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我挂了电话。
“弄清楚了?”申俊又八卦地问。
“申继业曾留有一份遗嘱,把他名下的阳光集团的股份转让给我,这事儿不知道怎么让张秀莹发现了,她一直把我当小三,所以她这是杀上门讨要说法了。”
“那你惨了,明天的媒体上都是你的负面新闻了。”
“我本来名声就不好,我倒也不惧他们怎么写。”
“可我不想所有人误会你。”
我冷笑,“谢谢了小叔,你要是相信我,也不会把孩子弄去作亲子鉴定了。你都可以误会我,别人怎么不可以。前面我下车了。不对,这车是我的,是你应该下车了。”
“那不是我的车吗,怎么在路中间去了?”申俊忽然看着前方说。
我抬眼看去,还真是,申俊的陆虎车冲上了隔离带,骑在了路中间,绻曲头发的罗涛,正站在旁边打电话。
“这厮故意的吧,靠!”申俊恨恨地拍方向盘。
他和我的想法一样,其实我也觉得罗涛是故意的。
“你停车,你们慢慢扯吧,我要先走了。”
申俊将车停在路边,下了车,气冲冲地找罗涛理论去了。我则移到驾驶室,驾车离开,两个死男人扯皮的事,我才没兴趣掺和。
这时我电话响了,我接通车载蓝牙电话,是陈佳打来的。
“老曾,原来是你申家的大小姐?卧槽,厉害了我的姐,你特么隐藏得够深啊!”陈佳在电话里直接就是尖叫。
“你怎么知道的?”我淡淡地问。
“申总接受采访了啊,我刚看到,我们很多同事都在议论这件事呢。老曾,你可不够意思啊,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一直瞒着我呢。对了,好像是不能叫你老曾了,我得叫你申大小姐了。”
“陈佳,你要真是我朋友,那就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身份变化,我始终只是曾念,是你的朋友,其他的身份,都没有任何意义。”
“好吧,果然大小姐的境界就是不一样,不过你既然姓申,那不妨改名叫申念啊,申家可是豪门大族啊,你有这样的身份,以后在锦城的地位都不一样了。”
“我说了,那些个身份并不重要,你就不要再惦记着了,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先挂了。”
“好吧,有时间我们再聚。拜拜。”
“拜。”
挂了电话,我将车停在停车带,拿出手机,搜索申继业,跳出了关于他的最新消息。
他对着镜头的样子,其实是很沉稳的,他虽然在申连城面前软弱,但对外风度极佳。也难怪我妈妈会沉迷于他,多金又帅气的豪门公子,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有一定杀伤力的。
“曾念是我亲生女儿,当年因为某些原因,我抛弃了她们母女,我对此事一直非常内疚。但为了保护念念,也因为我的自私,我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公布于众,今天在这里特此说明,也诚挚道歉,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希望我的女儿能原谅我……”
后面申继业又说了什么,我没再看下去。心里在想着,这件事一公布,我在申家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申晓晓和张秀莹本来看我不顺眼,这样一来,将会更加视我为眼中钉。
我独又将车开到郊区,在车上发了半天的呆,这才往回走。
晚些时候,我开车来到申宅。看到一辆兰博基尼停在门口,很是风#骚。
那是罗涛的车,他竟然在这里,应该是来找申晓晓的。
对于申晓晓的事,我其实不想管,虽然说她是我同父的胞妹,但她从来没把我当姐姐,我也从来没把她当妹妹,但如果她和罗涛扯在一起,我却不太乐意。因为罗涛是阳光传媒的常务副总,我担心她会向罗涛各种打探我公司的内幕,然后使坏。
再说了,罗涛是个大花花公子,虽然说申晓晓和我感情不好,但她毕竟是我妹妹,我不想申家的人被人玩弄,而且是当着我的面玩弄。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我也说不清楚。
我进了申宅,直接来到申晓晓的房间,砰砰地敲门。
良久申晓晓才开了门,头发凌乱,脸上潮红未退,满满的女儿态。
“我找罗涛。”我冷声说。
“你找他干什么,滚开,贱#人!”
“罗涛,你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去告诉董事长,你跑到申家来玩弄申家的愚蠢女子。”我大声说。
“曾总,别呀,我出来就是了。”
罗涛一边扣衬衫扣子,一边走了出来。
“跟我来。”我冷声对罗涛说。
申晓晓不干,“凭什么要让他跟你走?普念你个贱#人,什么男人你都想抢是不是?”
我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不要动不动就骂人,谁贱谁知道!他有多少女人你知道吗?我公司就有四五个,还有夜店的更是不计其数,你和这样的男人搞在一起,还在自己家里,你说谁贱?”
“哎哎哎,曾总,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姐妹吵架,别把我搭进去啊,我在公司里的那些女人,不都是让你全部给开除了嘛。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曾总又何必再纠结。”
听罗涛的这话,他已经知道我和申继业的关系了,我甚至怀疑,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谁和他是姐妹!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贱#人,罗涛,你别理她,我们回房间去。”申晓晓去扯罗涛。
我冷冷地看着罗涛,他要是敢跟着申晓晓回房间,我马上去告申连城,申连城再无耻,也不会纵容罗涛在申家玩他孙女。
“晓晓,我有些公事要和你姐姐谈,你先呆着,我们一会再聊。”罗涛倒是识相,他知道惹不起我。
申晓晓气得不行,但又没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罗涛跟我走了。想想不对,她又回房去了,我估计是要穿好衣服跟过来。
到了花园僻静处,我转身冷对罗涛,“第一,以后不许在这家里乱来,申家没有那么龌龊,不要搞得太难看。第二,如果你要和她处,就把你外面那些乌七八糟的女人都打发掉,不要让她当小三,甚至是小四小五小六。”
罗涛笑,“曾总,我不想顶撞你,可是你也知道,人家根本没把你当亲戚啊,你的这番好意,怕是没人领情哦。据我所知,她当小三又不是第一次了,最早以前就当过,她是很有经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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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说的倒也没错,三年前,她就从我手里抢走吴诚,确实是资深小三。
“以前我不管,但现在不行,你玩弄她,那就是打我脸,也是打董事长的脸。”我冷声说。
“所以你这是强行要管妹妹的事,可是人家不认你当姐姐啊。”罗涛苦笑。
“我也没准备要认,但既然现在我被强行背上这个身份,我就得照顾自己的面子,我接受不了我公司高管玩弄我家里人。这让我感觉到羞辱,你要和她谈恋爱也行,你把身边的女人都清理干净,我绝对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而且我还会送上祝福。”
说穿了,我就是要逼罗涛离开申晓晓,我不想让她们联合起来对我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曾总也知道,我做不到,她不值得我这样做。如果她换成是曾总,我倒可以考虑。可惜曾总并不把我看在眼里。”罗涛笑着说。
“你给我闭嘴!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你如果不答应,我现在就去告诉董事长。”
“别别别,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乱来就是了。我这就走,这就走行了吧?”罗涛说。
“我以后再看到你在申家和申晓晓乱来,我就让申俊抽你。”我冷声威胁。
“我去,明知道我不会打架,还用这种手段威胁我,太不道德了,曾总,你可真是难对付。不过,我喜欢……”
“你闭嘴!快滚吧,今天晚上申家肯定会有很大的动静,你在这里也会尴尬,趁早滚蛋的好。”
罗涛干笑两声,往外面走去。
他刚一走,申晓晓就收拾整齐追过来了,“罗涛呢?”
我懒得理她,转身往申连城书房方向走去。
申晓晓拦住我,“我问你罗涛呢,你把他藏哪里去了?”
“这么一个大活人我能藏得了吗?当然是走了呗,还没走远,你可以去追。别缠我,我烦的很。”我冷声说。
“曾念,你为什么就见不得我好呢?是不是三年前我把吴诚抢了,所以你要报仇,也要把罗涛抢走?你是不是想利用是他上司的关系,要把他夺走?”
我看了看她,“变聪明了?我就是这想法!我就是要利用我是他上司的关系,把他从你身边轰走。你知不知道,他是一个身边随时有女人,几乎天天晚上都要逛夜店的花花公子,好歹也是申家的小姐,怎么能去当人家的玩物?”
“你这是嫉妒!你这是犯#贱!”申晓晓尖叫。
我鼓掌,“又对了,都会抢答了,真不错。我就是嫉妒,我就是看不惯,我就是要拆散你们,就像三年前你破坏我的婚姻一样。”
申晓晓气得一巴掌向我扇了过来,我轻松拿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再用力推了一把,将她推离可以威胁我的范围,指着她冷声说:“你再敢跟我闹,我就告诉老爷子,你不要脸,他那张老脸还要呢。把男人带来家里苟且,亏你做得出来!”
申晓晓还真是不敢追过来,就愣在那儿站着。眼里冲满恨意。
我不怕她恨我,因为她一直都恨我。
我走进别墅西侧的偏房,那里有申连城给我安排的房间。有时需要在申家呆很长时间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休息。
房间因为每天有人打扫,所以很干净,再加上平时没人住,只是反复的擦拭和打扫,一尘不染得让人反而感觉怪怪的。
我和衣躺下,看着房间的奢华装饰,心里在想,妈妈肯定一直都很想过这样的生活吧?所以他才委身申继业?只是她一直到死,也没能嫁进申家。而且还是不明不白地死了。
我一直都坚持认为,妈妈的死,和申家有关。但到底是谁下的手,我不知道。因为这里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会向她下手,申家这样的豪门,多一个人,就意味他们整体的利益就会被分出去一部份,所以他们都有杀人动机。
而我现在,也成了那个多出来的人,我相信一定会有人向我下手,只是不知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方式。
想到这些,感觉后背隐隐凉意袭来,推开窗来,看到楼下不远处的樱桃树下,申晓晓和张秀莹正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我心里一动,妈妈的死,会不会和这两个女人有关?或许她们早就知道妈妈的存在,只是表面上装不知道,然后背地里下杀手?
我轻轻将窗子关上,回到床#上继续躺着。
我需要养足精神,等待今晚这餐非同寻常的晚餐。这将是我第一次以申家后辈的身份参加申家的晚宴。对我来说,不是胜利,只是宿命如此安排。
想着想着,我竟然慢慢睡去。直到被敲门声惊醒。
是管家老唐,他弯腰低头,“念小姐,先生让我来请您去书房。”
自从上次的事后,老唐看我的眼神都是虚的。
“好。我这就来。对了大管家,你知不知道,老爷子叫我干什么?”我淡淡地问。
“这个嘛,我不太清楚。”老唐说。
“是不清楚,还是不敢说?”
“念小姐,先生想说什么,自然一会你就知道了。我先说了,也没多少意义,倒是有一件事,我想提醒念小姐。”
老唐的声音忽然就压低了,“刚才我看到少夫人平时爱使唤的几个人,围着念小姐的车转了几圈。到底干了什么,我倒没怎么看清楚。”
我轻轻噢了一声,示意我明白了。
我收拾了一下,将房门关上,来到了申连城的书房,彼时天色已晚,申连城的书房里光线很暗,但他却没有开灯。
他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头靠着椅背,看着我走进书房。
我找到开关,将灯打开,“董事长心情不好?”
“我想知道,孩子是不是你找人劫走的?”申连城直接问。
“孩子?什么孩子?”
“念念,你这是在我面前装蒜吗?那孩子被人带走了,你会不知道?”申连城的目光变得阴森起来。
我冷笑,“董事长说话可真有意思,难道你认为我应该知道的事,我就必须要知道?不然就是不合理?”
“你真不知道那孩子被人劫走了?”申连城冷声问。
“你是说我的孩子被人劫走了?那董事长准备如何向我交待?孩子就是我的命,现在孩子没了,董事长却还在这里质问我?!董事长要做的事,难道不是应该马上想办法,把孩子给找回来吗?”
申连城扶着书桌站了起来,慢慢地又扶着书桌踱了几步,脸色越发阴沉,“不是你,那会是谁把孩子给劫走的?”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吧,董事长坏事做尽,树敌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是你的哪个仇家抢走了我的孩子?”我也冷声应对。
申连城没再说什么,脸色越发阴沉。
我心里其实有些想不明白,孩子已经被申俊带走那么多天了,他为什么现在才找我问?是现在才知道?还是故意在跟我演大戏?
难道是老唐把这件事给瞒住了,现在才让他知道?
既然他要演戏,我为什么不陪他演?
“董事长,我的孩子是在你手上没了的,如果你不把孩子找回来还给我,我一定不会罢休,我会亲手毁了申家!”
“申家的产业也有你的一份,你爸都留了遗嘱了,把他的股份都转给你,申家的家当,你还舍得毁掉?”申连城喝道。
“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所以我要不要都无所谓。但孩子是我的命,我必须要知道他的下落!如果我的孩子找不回来,我让要这个家里所有的人付出代价!”
“曾念,你是越来越没规距了!你别忘了,你是申家的人!你什么态度!”申连城喝道。
这时老唐又进来了,“先生,念小姐,晚饭好了,各位宾客也到了,请先生和念小姐过去。”
听这意思,今天不但我们自己吃饭,还请了别的客人?申连城这又是在干什么?
客厅里果然坐了不少人,我抢先一步,扶住了申连城,作出搀扶他的样子。申连城脸上的阴郁也早就藏起,换上一副慈眉善目的欢喜样子。
来的客人还真不少,而且都是锦城的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说袁正威,比如说陈佳的老板,那个银行行长,还有阳光集团的几名执行董事。
还有去而复返的罗涛,他换了一身西服,看起来要周正了一些。
申连城哈哈一笑,“谢谢各位来参加老朽的家常宴,今天请各位来,主要是要介绍我的孙女曾念。”
说到这里,目光投向我,一副疼爱慈祥的样子。我也微笑着看了看他,作出一副尊敬的样子。感觉自己这些年混这个圈子,演技精进不少。
“以前一直没有对外公布她的身份,只是想让她得到更好的历练,不想大家因为她是我孙女的身份而特殊照顾她,现在她已经历练出来了,成为一名合格的企业高级管理人员,我非常欣慰的同时,也觉得应该让她的身份让大家知道了,希望以后大家都把她当成申家的一份子来看待,多给予关心和照顾。”
这一番话不知是真是假,总之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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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连城的话说完,我向到场的客人们微微弯腰。先行谢过。
夸赞之语马上就来了,“原来大小姐继承的是申家优秀的商业基因,难怪在商界表现如此闪亮,完全不让须眉,恭喜申董,也恭喜大小姐了。”
“大小姐的表现一直不俗,是集团所有高管中表现最好的,我一直都惊讶她的商业天赋,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申董培养出来的精英啊。”
这些拍马的都是集团的董事。这种话一听就假到没边。我出身市井,从小跟着妈妈过穷日子,虽然妈妈一直讨厌我,但还是在生活艰难的情况下,让我上了大学,那时申家的人在哪儿?我的成长,和申家半毛钱关系没有,又哪来的培养之说。
现场只有两个人没有出言夸奖,一个是袁正威,另一个是罗涛。
袁正威的表情一直淡淡的,端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偶尔端起茶杯喝上一小口。
申连城今天摆这个家宴的意思,不知道他是真的想把我推介给这些名流精英,还是想借这些人之口,把我是申家子孙的事说出去,形成一种舆论的自动辟谣。
这些人都是精英,从他们口中说出来,自然可信度就高,之前我被传和申家两兄弟有染,是个狐狸精,现在由这些精英们为我辟谣,自然是再好不过。
至于除此之外他还有没有其他的意图,我就不知道了。
申连城说完,看了看我,“念念,在座的这些叔伯都是申家的好朋友,你敬他们一杯吧,请他们以后多关照你。”
“那晚辈在这里就敬各位叔伯,以后曾念做得不好的,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多多关照。”
袁正威自然也在这叔伯的范围之内,他叫申连城申伯,与申继业平辈,我自然也叫他袁叔,
忽然发现,身边这些男性朋友,一下子就都成了我的长辈了。人生真是处处意外。
晚宴张秀莹和申晓晓一直没有出现,就连申继业也没有到场,申连城似乎是有意制造一个以我为核心的氛围。聊了一会之后,申连城借故身体疲惫,让老唐扶他进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应酬。
申连城一走,现场的申家人就只剩我一个了,我再次以茶代酒敬那些客人。这时罗涛开始调侃我了。
“侄女儿,别只喝茶,喝酒啊,叔叔们这么大年纪了还喝酒,你这小辈还喝茶,这不对啊。”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但他仗着现场人多我不好意思发火,继续调#戏:“侄女儿,过来给叔倒一杯酒。”
“这位先生老得动不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倒?”袁正威忽然发话了。
还真是有些意外。袁正威这人,一向端正少语,一般是不轻易向人发难了。因为他本来就是公安局长,位高权重,他一但向人发难,那别人压力会很大。没想到今天他却沉不住气了。
“哎哟,袁局这是要英雄护美吗?您可是大局长,你要发话,我可就不敢说什么了。侄女儿,你不用给我倒酒了,给你袁叔叔倒吧,人家可是官场中人,得罪不起。”
罗涛这货最大的特点就是嘴贱,话一出口,就让人觉得讨打。他说袁正威是我叔,那摆明就是说,你是当叔叔的,你也没戏,别瞎掺和了。
袁正威自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他是局座,不可能像申俊那样往罗涛身上就是一阵拳脚。罗涛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那么挑衅袁正威。
这是申家的家宴,现场又只有我是申家人,我自然不能让他们闹起来难看。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既然总这么想喝我倒的酒,那我给你倒就是。”
我站起来,拿起酒壶,往罗涛座位方向走去。罗涛开始的时候有点惊讶,没到我会屈从于他,但在确定我是要给他倒酒之后,脸上露出些得意的神情。
我拿着酒壶走近他的位置,有意靠他很近,他脸上得意之情更甚,也倾过身子,想和我靠得更近,似要吃点豆腐,我借他靠近之势,手一抖,手里的酒壶就落到了他的裆部。
他是坐着的,这酒壶一下子就兜在了他的那里,我紧紧挤着他,不让他把腿叉开让酒壶落下去,这样那酒就往他裆部流了。
“罗总自重啊,不能动手动脚的,这样不好。”我尖声叫道。
所有人的责备的目光齐刷刷地向罗涛射了过来,都以为他有小动作,对我做了什么了。
罗涛吃了哑巴亏,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等他想起从裆部把酒壶拾起时,那裤子已经湿了一片。
他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侄女儿,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什么也没做啊,你就把一壶酒给倒我身上了,有点过了啊。”
我嗔怪地看着他,“罗总自重,这么多叔伯面前,你要是再过份,他们会替我作主的。”
马上就有董事发话了,“久闻罗涛举止轻佻,放#浪形骸,没想到真如传言,简直不分场合,太过份了。”
“就是,罗总如此失态,不嫌难看?”另一名董事说。
“我……我做什么了?侄女儿,快跟他们解释,我什么也没做。”罗涛一脸无辜。
我示意佣人,“换只酒壶吧,这只弄脏了,直接扔了。刚才只是小插曲,我们继续吧。老爷子不在,我们都放开一些,不用太过拘谨。”
“你们继续吧,我得去换条裤子。”罗涛站了起来,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
“那罗总慢走啊,下次小心点,别总是把裤子搞湿了,不好看。”我笑着说。
又应酬了一会,来宾差不多都走了。只有袁正威还在,他闷闷地喝了不少酒,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见所有人都走了,他也站了起来,“我也该回去了。”
“好吧,我送袁局。”我也站了起来。
他摆手示意说不用,但我还是坚持送他到门口,“袁局喝了酒,不能驾车,我让人开车送你吧。”
袁正威闷闷地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叫车就行。”
我让佣人去叫来老唐,“开我的车送一下袁局,没问题吧?”
“我这就叫司机过来。”老唐赶紧应承。
“不,袁局是非同一般的客人,让司机开车我不放心,还是你亲自来开吧,开我的车去,反正也不远,一会就回来了。”我把钥匙递给了老唐。
老唐面露难色,“这个……”
“怎么,开一趟车有这么难吗?”我冷声说。
“我开就是了,念小姐。”老唐说。
老唐打开车门,准备让袁正威上车,袁正威看了看宝马,微微皱眉,“还是不要了,让人看到影响不好。”
我说那行,既然这样,那就叫车吧,老唐,你开车去临安街那边给我买碗馄饨过来,我喝了酒,胃有点不舒服,想吃点馄饨。
老唐愕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看老唐看车走了,袁正威看着“念念,我觉得你今晚有些不对?”
我笑了笑,“袁局看出来了,我本意也不是让你坐我的车回去,我就是想让老唐开那辆车。”
“那车有问题?”袁正威说。
“不知道,就只是觉得心里不踏实,莫名的觉得不踏实,所以想试一下,袁局,我们走走吧,醒醒酒。”
“好啊。”袁正威欣然答应,“念念,想不到你是申家的女儿,可你明明从小和申家没关系啊。”
“申家的事一向诡异,申俊从小在申家长大,后来却又不是申家的人,我从小和申家八杆子打不着,却又偏偏是申家的女儿,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离奇的事发生呢。”我笑着说。
袁正威也笑了笑,他看起来心情比刚才要好了一些。
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申俊和袁小姐,什么时候大婚?”
“申俊那边,根本不回应,态度很傲慢,我们家老爷子很生气,给了他一周的期限,他再不回应,恐怕得对他采取行动了。念念,你也知道,有些事,不是我能作得了主的。”袁正威无奈地摇摇头。
袁正威的回答,让我心里有几分欣喜。申俊有底气对袁家不理不睬,这说明那孩子真有可能不是他的。
只是如果真不是他的,袁小姗哪来的勇气导演这么一出要奉子结婚的大戏?她和申俊,到底发生过什么?
“念念,如果这件事对你带来什么伤害,我替袁家向你道歉。”袁正威说。
我笑了笑,“不会有什么伤害,我早就麻木了,基本上也没什么事能伤害得了我。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留不住。”
“你看得这么开,我倒是挺意外的。”袁正威叹了口气。
我正要回答,手机震动起来,是老唐打来的,我接起电话,他说念小姐,这车刹车好像被人做过手脚,没有刹车了,红灯的时候,我撞了前面的一辆车,现在要怎么处理?
我说袁局就在我这里,这件事,我会请他帮忙处理,这不是普通的交通意外案件,这是有人要害我,我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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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完电话,我把事情向袁正威说了一下。
“所以你知道有人在你车上做了手脚?”袁正威眯着眼睛问我。
我耸了耸肩,“我只是猜测,并不敢肯定。”
“既然你有这样的怀疑,那为什么还让管家把这车开走?你这不是故意害他吗?”袁正威说。
“今天下午,是他告诉我有人围着我的车转悠,他是在向我示警,可是他是申家的大管家,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有关,他发现有人有可疑行为,却不去阻止和调查,只是隔岸观火,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我就是要让他明白他的失职会让他付出代价。”
袁正威默了一下,“可你也不应该让他亲自去涉险啊,万一出了大事怎么办?”
我又笑,“袁局这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腹了,老唐在老爷子身边混了几十年,要不是精得像狐狸,岂能混到今天?他知道那车可能有问题,所以他一定会开得非常的慢,非常的小心,伤不了他的。”
袁正威又沉默,“看来我这个公安局长,分析能力还不如你。”
“那倒不是,袁局言重了。只是我了解这个环境,知道这个环境中的人都是些什么人。袁局君子坦荡荡,自然没有我这种小女子的小心思,所以我说袁局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
“好吧,这件事我会让人去处理。只是如果要深挖,恐怕会引发你们的家庭矛盾,你要有心理准备。”
所以袁正威其实也心知肚明,这件事是申家内部的人所为。而且他不亲自出面,本身也是为了避免卷入申家的内部争斗之中。
他也并非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不然再是他背景显赫,恐怕也无法胜任局长之职。
晚些时候,我打电话让韩烈来接我回去,回家后就直接把手机给关了。
第二天上班后很久我才开手机,看到有申继业的十几个未接电话。
我知道他一定会打电话给我,而且我也知道他要对我说什么。
我没有打过去,我要等他来找我。
中午离下班还有几分钟的时候,申继业来了。
因为阳光传媒一向等同于申俊的私人地盘,所以申继业很少来这里。虽然如此,但他是集团总裁,他的到来,还是让员工们很慌乱。担心哪里做得不好,会被大老板直接开掉。
他向征性地在各部门走了一圈,算是完成视察,然后就到了我的办公室。
黑色西服,白色衬衫,虽然年过半百,但他依然是风度翩翩。可以想像,当年他是何等风流倜傥的公子哥,这样的资本,不风流成性才怪。
他环视了一下我的办公室,“不错不错,这一看就知道是女领导的办公室。很有品位。”
我没说什么,就等他进入正题。
但他还在继续掩饰今天来的目的,“念念啊,我刚才在各部门走了一圈,你干得不错啊,阳光传媒并没有因为阿俊的离开而衰退,而是比以前好了很多。”
“申俊掌控阳光集团的时候,就有长远的战略规划,我只是按照他的战略继续执行,所以这些功劳还是他的,难得你还记得有申俊这么一个人。真不容易。”我冷声说。
申继业叹了口气,“有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也不是不知道,申家的大事,都是你爷爷决定的……”
“你不用洗白自己,我也不想听什么爷爷之类的亲热称呼,这种称呼对我太陌生,从小到大,我只有一个亲人,那就是我妈妈。”我冷冷地说。
他叹了口气,“我理解。”然后又摇了摇头,“你妈妈的事,对不起……”
我打断了他,“申总,如果你只是想悔过,那你应该去寺庙或者教堂,这里是公司,是追逐利润的地方,悔过太不合适,而且我有很多工作要忙,您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我要工作了。”
“念念,我今天来,一方面是来看看你的工作,还有一件小事,想和你谈谈。”
正题算是开始了。
“您来的重点,是你要说的小事吧?”我冷声说。
申继业轻咳了两声,“关于你车子出问题的事,我听说了,警察也正在查,弄得家里鸡飞狗跳的,我看不如你让他们别查了吧?”
果然,他来就是为这件事。
“申总,我的车被人做了手脚,我如果开上了高速路,在没有刹车的情况下,我会死的你知道吗?这么重要的事,你难道不想让警察查出是谁想要害我吗?为什么要停止调查?”我明知故问。
申继业沉吟了一下,“事情既然发生了,又何必要深挖呢,反正你也没事。至于车,让人修好就是了。实在不行,我给你买辆新的。”
我走了过去,盯着他,“这一次我有事,那是因为我有防备,如果我要是没防备呢?我现在住的地方在郊区,我要回家是要通过环城高速的,我的车要是上了环城高速,我恐怕已经死了,你觉得这还是小事情?就像妈妈的事,你也觉得是小事,所以至今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她!”
一提到妈妈,我忍不住激动起来。
申继业没有说话了,说到这个话题,他也没法说了。
“念念,这个事,你就当我求你。就别让警察查下去了,好不好?”
我眯起眼睛,“你为什么要求我?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这当然不是了,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我再次明知故问,“那你为什么要求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来求我?”
“这件事,和你莹姨有点点关系,为了申家的大局,我希望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我冷笑,“果然是这样,所以你现在心疼妻儿了?你担心继续查下去,会把你的妻子和宝贝女儿都查出来?你担心我会让她们去坐牢?”
申继业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动了动,并没有说出话来。
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念念,这件事就算了罢。我会教训她们,让她们以后不要有这样的心思。不要再害你。”
我笑了起来,“算了?如果她们得逞了呢,那我现在已经死了!我凭什么要放过她们,就因为是你的妻子和女儿?”
申继业又沉默。
“念念,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手?你又何必让申家丑闻不断呢?如果外界知道申家又开始新一轮的内斗,申家的股价又会遭遇重创的。你就不能顾全大局吗?”
“那你怎么不让你的宝贝妻子和女儿顾全大局呢?为什么放任她们胡作非为?现在出事了,你却让我顾全大局?那如果这一次我被她们害死了呢?你是不是也要顾全大局,装成是一场意外?”我厉声喝道。
申继业又叹了口气,却不说话。
见已经逼得差不多了,我这才开始松口,“如果你真是要保护你的妻子和女儿,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我有条件。”
申继业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念念,我就知道你是识大体的人,你说吧,什么条件?不管什么样的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眯了眯眼,“真的吗?”
“当然,就算是不发生这件事,你对我提要求,我都会答应你的,我本来就亏欠你和你妈妈……”
“你不要提我妈!我妈到现在是被谁所害,你还没查清楚,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不是立了遗嘱要把你的财产给我吗?你现在就给我,把你在阳光集团所持的股份,都转给我,我有了这些东西,就会变得强大,就不会担心你老婆再谋害我了。”
申继业吃惊地看着我,他肯定没到,我会提这样的要求,这让他很为难。
“怎么?不是说只要我提出来,你就会答应我吗?现在又反悔了?”
“这个……我现在还在集团任职,如果我现在就把我名下的股份转给你,那我以后在集团就被架空了,我就算是同意,你爷爷和董事会也不会同意的。这件事情太大了,我恐怕做不到。”
他的这个反应,也是我预料中的。
“所以说你还是不肯,那这样吧,我不要你在最光集团的所有股份,我只要阳光传媒的那一部份,这总可以了吧?申俊在阳光传媒的股份已经给我了,如果你再把阳光传媒的股份给我,我再想办法收进一些其他小股东的股份,我就可以成为阳光传媒最大的股东,这也便于我掌控公司,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申继业再次露出吃惊的表情,“念念,这些,都是你早就想好了的?”
“那倒没有,阳光传媒是申俊一手缔造的,但最后他的结局如何惨,大家都知道。我现在辛苦经营阳光传媒,付出很多心血,我不想哪天也像申俊一样被人一脚踢开。申家人做事有多狠,我们都清楚,所以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你掌控阳光传媒以后呢?接下你会做什么?”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会在合适的时候,把阳光传媒从阳光集团剥离开来,和申家再没有关系。
“接下来的事,我还没想好,我现在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保,我极度的没有安全感,所以我要做这些,你也可以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勉强。”我淡淡地说。
“好,我答应你,我这两天就让财务和法务部门的人去做这件事,但你得保证,那件事你不再追究。”申继业说。
“好,我保证。我这就给袁正威打电话,”
申继业站了起来,“念念,你好像变了很多。”
我冷笑,“没办法,生存环境太过恶劣,我不得不如此,我可不想像我妈那样莫名其妙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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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继业没再说什么,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我长舒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一些。虽然我有六成把握,但我还是担心我的条件太过苛刻,申继业不会答应。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只要我掌握了阳光传媒,我就可以有资本和申家那些人斗了。只有在我绝对控制局面的情况下,我才有可能查清楚,是谁害了我妈。
正常下班时间到了以后,我又加了一会班,出来的时候,发现很多员工还没走,我问她们干什么,她们说等着我聚餐。
时间过得真是好快,竟然又到了周末了。
“老板,您是申家大小姐,你瞒了我们这么久,可得好好补偿,请我们吃大餐。”市场部的一名主管说。
他的提议得到一片附和,原来这些人今天商量好了要宰我一顿大餐了。
“请客没问题,不过申家大小姐什么的话题,就不要提了。不要因为那一层的身份,影响以后我们的相处,你们只要记住我是你们的总裁就好了。其他的身份就都不重要。”我淡淡地说。
“以前关于曾总的谣言太多,我们也确实有些信了,对曾总有很多误会,觉得很对不起曾总,所以我们今天准备联合请曾总一次,不用曾总破费。”另一外高管说。
其他人纷纷指责那名高管,把原定的计划给破坏,提前泄密邀功。
我以为他们要宰我,但没想到他们其实是要请我,到底是真的对我有愧疚之心,还是知道我是申家人后想攀附,不得而知,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应该都是人之常情。
我说吃饭还是我来请,这一阵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好好吃一顿,明天也都别加班了,好好放松一下。
大家一阵欢呼。
但刚出公司不久,我发现有车跟了上来,是一辆黑色吉普。我不动声色,让司机找了个商场的地车库开了进去,看那辆车是不是会跟下去。
结果那辆车真的就跟了下去,而且就停在我的车旁边。
我的车因为老唐开去撞了别人的车,所以我今天用的是公司的一辆平时用于接客户的奔驰,对方竟然知道车上的人是我,那说明对我和阳光传媒有研究。
我让司机把门窗锁上,不要熄火,如果对方车上有人下来向我们过来,让他马上开车逃走。
结果那边车上的人并没有下来,只是把玻璃给摇了下来,竟然是申俊和韩烈。
“姐,一起吃饭吧。”韩烈说。
我开门下车,过去砰的踢了一脚他们的车,“搞什么呢?跟踪我?有毛病吧?”
申俊在旁边贱笑,“别急啊,只是想试一下你有没有一点反跟踪能力,现在看来,还是有一点的。”
我指着韩烈骂,“别人无聊,你也跟着无聊,我差点就报警了知道吗?你想让袁正威把你抓进去吗?”
旁边的人又不干了,“怎么又他妈把袁正威给抬出来了?不就一破局长吗,至于你把他像神一样的随时挂在嘴边?”
“你这是什么话?破局长?那可是你大舅兄!过两天你和袁小姗一婚,你们就是一家人了。到时你敢这样说他吗?”我冷声讥讽。
申俊反讽,“曾总的意思,是不是想说以后你成了局长夫人,那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懒得理他,“韩烈,你要再敢开车跟着我,我对你不客气。”
韩烈无辜地看着我,又看了看申俊,不说话。
“念念,我知道你今天要和公司聚餐,能不能带上我们?”申俊又变脸,贱贱地笑着。
“你还要不要脸了?你堂堂宋城集团的大老板,还好意思蹭饭?蹭饭你也得分场合吧,你也知道我们今天是公司聚餐,你去蹭饭合适吗?”我骂道。
“好吧,阿烈,我们走,我们自己吃去,你有资源没有,约上十个八个美女,快活去!”申俊赌气说。
“十个八个哪够?至少叫上二十个啊,对了,记得叫上袁小姐啊,别把人家一个大肚婆留在家里,不厚道。”我冷声说。
“阿烈,开车!”申俊怒道。
韩烈看了我一眼,无奈地发动了车。
我回到车上,刚出停车场,正在缴费的时候,同事打电话来了,说他们已经到了餐厅了,问我在哪,我让他们先点菜,我一会就到。
我刚到餐厅,发现一伙同事正围着一人说笑,好像都很兴奋的样子,尤其是女同事,更是显得万分激动。
再一看中间的人,竟然是申俊,这货竟然提前到了。还和这些人打得火热,他本来就是这些人的老上司,现在又是宋城集团董事长,自然是这些人攀附的重点对像,更何况他还长着一副好看的皮囊。想不讨人喜欢都难。
“好了,你们老板来了,赶紧的去和她聊吧,看她的脸好臭,我好像是抢了她的风头了,一会她生气了,那得给你们小鞋穿了。”申俊笑着说。
“申总,一起吧,好久不见了,一起吃餐饭。”有美女同事邀请申俊。
“好啊,可是我担心曾总不同意啊。”申俊得意地看着我,眼神挑衅。
“我们内部聚餐,有公事要谈,申董在场,确实不太方便。”我淡淡地说。
申俊脸有点黑,“什么时候阳光传媒的周末聚餐开始谈工作了?以前不是一律规定不许谈工作的吗。”
“就是从今晚开始的。严格来说,是到了这里我决定开始谈工作的,有问题吗?”我反问。
申俊耸了耸肩,“没问题,那你们谈吧,我坐隔壁。”
下面的员工看着我和申俊你来我往相互怼,有些不明所以。他们哪知道这背后的恩怨纠缠。没准他们还会认为,我是一个不识好歹的白眼狼,明明是申俊提拔重用了我,我现在却和申俊反目,连让他蹭饭的机会都不给。
聚餐开始,申俊和韩烈真的就坐在隔壁。也点了一桌子菜,多少有点土豪赌气炫富的意思。
被申俊这么一闹,感觉气氛有些沉闷。员工们明显对我有意见,本来该有的轻松气氛明显被破坏了。
“曾总,我想过去敬杯酒,行吗?”一个高管问我。
说实话,这是应该的,申俊是他们的老领导,有很深的感情,他们过去敬杯酒,真心不过份。
我点了点头,“请他过来吧,你敬了,一会其他人也得敬,跑来跑去,太麻烦。”
一群女同事瞬间高兴起来,脸上有了喜色。这些人啊,要是申俊给她们块好脸,让她们背叛我,去归附申俊这个旧主,我看她们会毫不犹豫就去,毕竟人家是高富帅。
很快申俊就过来了,乐呵呵的,还得意地瞟了我一眼。
我心里冷笑,面上不变色,“既然公事已谈完,现在大家就放松一些,申董是阳光传媒的缔造者,阳光传媒今天的每一点成就,都和申董有关,所以我们要感激申董,没有他,就没有阳光传媒的今天。”
大家一齐叫好。申俊看着我,眼神有点不相信的样子,他不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么排斥他一起进餐,现在又说些让他很受用的话。
“所以我提议,在座的各位同事,每人敬申董一杯,感谢他为阳光传媒打下的坚实基础,也祝他的宋城集团越来越好。大家以为如何?”
“好!”大家当然附和。
申俊的嘴角泛起笑意,他不会不明白,在座的二十多名高管,如果每人敬他一杯,那就是二十多杯。再加上有些女同事恐怕还不止敬一轮。这样一来,他到底能不能扛得住这么多酒,那可就真是未知了。
但也还笑得出来,必然有诡计。
“申董不吭声,不会虚了吧?”我笑着说。
“当然不会,难得曾总如此盛情相邀,我岂能不从?阳光传媒我确实花了太多的心血,后来我虽然离开,但难得的是曾总接棒非常的顺利啊。阳光传媒丝毫并没有因为我申俊的离开而衰落,反而稳步发展壮大,所以要说功劳,那也有曾总的一份,所以这敬酒我得喝,但我训和曾总一起喝,各位同事也不能只顾旧人,把曾总这位新人晾在一边吧?”
不好,这厮要拉我下水!
那些同事自然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马上又一起欢呼起来。
“好啊,既然申董有如此雅兴,我自然舍命相陪,那开始吧。”我笑着说。
欢呼声更甚,申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我,眼里满满全是疑问。他肯定在想,我能喝得了那么多?
喝了三杯后,我就不想喝了,招呼韩烈,“阿烈,过来!”
韩烈早就想过来凑热闹了,我们桌那么多美女,他早就瞅着这边不放了,我一招呼,马上跑过来了。
“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韩烈,单身狗一只,有合适的妹子,介绍给他哟。”我拍了拍韩烈的肩膀。
“你弟弟很帅哦,怎么可能会单身?是要求太高了吧?”马上有女同事接嘴。
“是啊,真帅,只是太年轻了一些。”
一番赞美,把韩烈夸得差点上了天,他确实是挺帅的,但肯定没那些人口中那么上天的帅,之所以他能得到这么多高级白领的赞美,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说他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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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烈,姐姐喝多了,喝不下了,这接下来的酒,你得替姐姐喝,没问题吧?”我装着很晕的样子,扶着头说。
“这个……”韩烈看向了申俊。
我不等申俊有反应的机会,接着说道:“怎么,姐叫你替喝酒,你也要请示别人吗?我还是你姐吗?”
申俊又笑了笑,没吭声。想说的话被我给强压了回去,他只有笑了。
“姐,我喝就是了,只要你让我喝,多少我都会喝。”韩烈端起我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几轮过后,申俊白皙的脸开始变得红润起来,眼中的冷意散去,有些迷离,更好看了。
“不喝了,一会我还有要事,真的不能再喝了,尽兴就好。”申俊摇手笑道。
想着他那晚在夜店的恣态,我心里又了些怒意,他不会是喝了酒,又要去夜店胡来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如索性把他给灌醉还好一些。
“申董,我们接下来还有节目呢,申董要不要一起参加?”一个美女同事问。
“不了,我今晚真有事,改天吧。谢谢各位盛情,申俊先告辞了。”申俊摇晃着站了起来。
我也站了起来,“申董这就要走了?大家还没散场呢,你就先走?是看不起我们这一伙人吗?”
我一发话,自然也是有人附和的。
申俊双手合十,作求饶状,“曾总放过我吧,真不行了。改天我一定陪各位不醉不归。”
韩烈也跟着帮腔,“今晚真的还有重要的事,我们要走了。”
韩烈跟着这么一说,我倒有些信了,或许是真的有事也不一定。
“阿烈,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提醒道。
“放心吧姐,我已经叫人过来开了。姐你也少喝一点,喝醉了就不好玩了。”韩烈说。
申俊走后,大家多少有点意兴阑珊的意思,尤其是女同事,明显失落。有男同事提出转战夜店,大家接着嗨。我本来不想去,但不想太过扫兴,也就勉强一起去。
到了夜店玩了一会,手机震动起来,是韩烈打来的,他的声音很急,“不好了姐,俊哥酒后驾车,把车开到锦城河里去了,就在玉树桥附近,你赶紧过来啊。”
我心里猛地一沉,锦城河是穿城而过的河,河岸修得很高,而且也有防护栏的,如果撞掉防护栏后再冲进河里,那这车祸真是严重了!
“人怎么样?”
“刚掉下去,还不知道情况,姐,你赶紧过来吧。”韩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跟同事打了声招呼,说有急事要处理,就冲向了电梯,打车赶往玉树桥。
一路上催促师傅要快,很快到了玉树桥。下了车后,却没有看到什么车祸的迹像,这才忽然反应过来,韩烈和申俊一起,为什么申俊掉河了,韩烈却没有?还能打电话给我?难道他们是分乘不同的车辆,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申俊要自己开车,不坐韩烈的车?
我被耍了。
我愤怒地拿出电话准备打给韩烈骂娘,但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
河两边是河滩公园和一些建筑,平日里都亮灯的,但今晚两侧的建筑都黑乌乌的,竟然都没有开灯。这是在闹什么?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忽然看到附近的建筑上投下一束蓝光,然后另外边的建筑也开始有射灯往河心里照,然后灯束越来越多,从不同的角度投了下来,本来黑乌乌的河面,忽然变得流光溢彩梦幻起来,随着灯束的增多,河心里被投出了几个梦幻大字:念念生日快乐!
我一下子就呆了,今天是我生日?我自己都忘了。
“砰!”一束烟花忽然腾空而起,然后砰砰之声不绝于耳,河岸两边忽然一起放起烟火来,映红了半边天空,那些烟火组成两个大字:念念。
虽然不太规则,但明显能看得出来。
烟火声中,一艘装修着花灯的彩船顺流而下,船上的乐队演奏的,正是生日快乐歌。
站在船头的白衣男子,高高地举着一个灯牌,上面几个字: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眼泪下来了。
“曾姐,这边请。”一直站在我旁边看烟花表演的几个年轻男子,微笑着向我打招呼,示意我跟着他们从桥旁边下到河岸上。
从‘曾姐’这个称呼来看,这是韩烈手下的兄弟。韩烈叫我姐,他们也叫姐,而不是叫‘曾小姐’。
我不知道他们是韩烈的人,不然我刚才不会当着他们的面没出息地抹眼泪。
我跟着他们下到了河堤,举着牌子的男子放下牌子,得意地向我挥手,“喜欢吗?”
我没有回应,只是想哭。
他牵我上船,我主动扑向了他。一番拥吻。
我和他站在船头,一路顺流而下,我们每到一处,就有烟花升空,一路直到观景楼。
刚一上岸,一大推人拥了上来,其中大多数是闻讯赶来的记者。
回头看时,发现申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了,只有我一个人面对长枪短炮。刚才还使劲儿地向岸上挥手,风#骚地耍帅,怎么一下子就跑了?
对了,一上岸就有一推人过来拥挤,他肯定就是趁那个时候跑掉了。
真是只老狐狸!
我微笑着面对记者,一言不发。
什么也不说,打死也不说。
在韩烈手下的帮助下,我冲破重围,终于是上了车。
那些记者跟着车跑了一阵,终于不甘心地停了下来。
车窗之外,路两旁高楼上的大屏幕,都在滚动播放‘念念生日快乐’短片。
短片是精心制作的,非常的专业,我的照片被弄成各种造型,公主,皇太后,神奇女侠,外星人……
有恶搞,也戏谑,但都是满满的温情。尤其片尾‘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结束语,让我一路哭到了别墅。
别墅周围已经装上了彩灯,门口搞怪地挂上了‘寿’字灯笼,弄得我好像八十大寿一样。
申俊又换了一身衣服,把白色西服,换成了黑色礼服,一本正经地站在门口弯身,“欢迎娘娘回宫。”
送我回来的人都识趣地走了,申俊牵着我走进了别墅。他俯身就要吻上来,我轻轻闪过,说我要先洗澡换身衣服,太累了。
不是我绝情,我要准备一下。
“都听娘娘的,娘娘吩咐就是。”申俊模仿着太监的声音阴阳怪气地说。
我到了洗浴间,从贮物柜的角落里拿出一片药,吞了下去。
想了想,感觉自己最近状态很差,冷淡得厉害,担心今晚不够激#情,又取了一片吞了下去。
我洗完出来的时候,申俊又换衣服了,这一次换了一身黑色的宽大睡袍。并没有系腰带,露出里面强壮的肌肉,完美地诠释了什么是行走的荷尔蒙。
他端着香槟走了过来,“念念,生日快乐!这是我们的私人时间,送上我的私人终极祝福。”
我接过香槟,与他相碰,“谢谢。我很喜欢今晚的烟火,只是会不会太浮夸?”
他轻轻喝了一口香槟,“你值得最好的,我还想更浮夸一些,本来想在央视打广告的,可惜他们不接受这样的广告。”
他半开玩笑的戏谑样子,邪邪的让人欢喜。
“排场已经很大了,这辈子,没好好过生日,一过就是惊天动地的大排场,谢谢你,小叔。”
“你喜欢就好。我这么精心安排,不知道娘娘有没有什么奖励?”
我将香槟放下,主动送上了我的吻。
我很用力,想把心里所有的爱意都传递给他。或许是我很少这样主动,他被弄得更加兴奋,下#半#身一贴近,我感觉到了邦邦硬的滚热。
他伸手忽地就扯开了我的浴袍,我那里面什么也没有穿。
他将我放倒在在沙发上,忽然伸手拿过香槟,倒在了我胸前。
我被这个举动惊住,但他马上俯下身,轻轻地舔那些冰凉的液体,慢慢地,慢慢地……
他舌尖与我肌#肤的接触,挑动了我那根本来就蠢蠢欲动的神经。我一伸手,狠狠地搂住了他的脖子,狠命把他往我身上拉。
药效已经发作了,头有些晕,难于言说的渴望排山倒海地袭来。我轻轻叫了一声:“小叔……”
他将伏在我身上的头抬起来看我,他英俊的脸在我眼里有些模糊起来,我身上发软,扭了扭身子,仍然无法排解我内心巨大的空虚。
我又叫了一声:“小叔……”
暗示如此明显,他要是再不作为,我恐怕只有自己扑上去了。
他将手伸了过来,抹了抹我的嘴唇,然后一路向下滑去,到了那里之后,他往里探了探,我不禁叫出声来。
“生日活动的最后一项,现在开始。”
他伏在我身上轻笑,开始摩擦,却并不深入,撩得我欲#火#焚身,难受得想死。
我终于忍无可忍,翻身而起,猛地将他扑倒在地,骑了上去。
他又笑,“这才对嘛,凭什么总是我主动,想要就得主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此时已经很晕了,脑海中慢慢空白,疯狂地动起来。
慢慢地他好像也有些受不了,翻身过来,主动进攻,因为动作太大,我们双双从沙发上掉到了地毯上。
我趴在地毯上,软软的动弹不了,他从后面伏了上来,伸手环过,抚在我的胸上,后面强势撞击。
我终于愉悦到大叫起来。
“好不好?”恍惚间他还在低语。
“好。”我迷迷糊糊地应道。
“想不想要更多?”他又问。
“想。”
于是撞击更加猛烈,我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天空中全是五彩云,绚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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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次一样,我完全断片,恢复清醒的时候,最直接的感觉,是我全身酸痛,疲惫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最后的记忆是他在地毯上不断地撞我,但我现在却是躺在了大床上,又转移阵地了。
到底做了几次,真的不记得了,但以身体的酸痛程度来看,肯定是不少于三次。
申俊在熟睡,传来轻微的鼾声。我去了一下洗手间,然后回主卧旁边的房间里睡下了。
再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早上九点。
以往的时候,我基本上最迟六点半就醒了,就算是周末不上班,也会醒得很早,因为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那个点,像今天这样起得晚,那还真是少见。
我穿着睡袍出来,没看到申俊在。去浴室洗了澡,换上一身家居服。这时申俊进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蛋糕,放在桌上,然后招手示意我过去。
“小叔,这么早你哪里弄来的蛋糕?”
“昨天只顾折腾了,来不及吃你的生日蛋糕,今天补上。”申俊笑着说。
并不算大的蓝莓蛋糕,非常精致,一看就是级别高的糕点师做出来的。
昨晚折腾太多,现在我是又乏又饿,看到那蛋糕,立刻有了胃口。拿过叉子,吃了起来。
“不吹蜡烛不许愿,就这样开吃了?”申俊皱眉说。
我吧唧着嘴,“生日都过了,还吹什么蜡烛啊,不用那么麻烦。挺好吃的,快吃吧小叔。”
申俊看我吃得香,也弄了个叉子过来,“有这么好吃吗?”
他吃了一口,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没那么好吃嘛,你怎么吃得饿死鬼似的。”
然后忽然就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是昨天晚上运动过量了,消耗太大,所以很饿吧?”
我的脸顿时红了,我昨昨表现得到底有多疯狂,我肯定是记不清楚了。但我知道,一定很浪。
“脸红了?今天晚上继续啊,咱们大战两天,分出个胜负,如何?”
“小叔,快吃吧,别闹。”我红着脸说。
我越是让他不要闹,他就偏要闹,他伸出一只手放在我的臀上方,轻轻地抚,“要不,吃完蛋糕我们又来一发?”
我赶紧闪开,“别闹,小叔。”
申俊更加得意,“怕了,你不是很悍吗?来啊,互相伤害啊。”
“小叔,真的别闹了,我身上还疼着呢。”我又闪。
但我越闪,他越是逼近。
“小叔,你再不消停,我可要放大招了啊。”我警告说。
“来啊,放你的大招啊,我等着呢,小样。”申俊挑衅地说。
我叹了口气,“真的别闹,要闹也要等我吃好再说,哎呀,这蛋糕怎么有个蚊子呢,好恶心啊。”
“不会吧?这可是米其林餐厅的糕点师做的蛋糕,怎么可能会有蚊子?”
申俊一听就紧张起来,凑过来看。
“这不是?”我指了指蛋糕中心。
“没有啊。”申俊说。
“小叔,你是老眼昏花了吧,这么大只蚊子你也看不到,你再凑近一点!”我鼓励他说。
他真的又凑近了一些,脸都快要凑到蛋糕上了,“没有啊?哪呢?”
“小叔,其实蛋糕除了可以吃,还有一种功能……”
我忽的一下摁了一下他的头,他的脸就伏在了蛋糕上,“那就是敷脸。”
说完我转身就跑,跑到卧室里,把门反锁。
等了半天,好像客厅里没动静。并没有听到申俊的骂声。
我心想不会这么小气吧?这就生气了?那也太容易生气了。
先不管他了,反正现在是不能出去的,出去肯定挨整。还是很乏很累,先睡一觉再说。
可能是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躺在床#上,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十一点。
我爬起来伏在门边听,外面没有动静。申俊好像又不在。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叫了一声:“小叔?”
没有人回应,他好像是真的不在。
我又叫了两声,确定他不在,我这才起来,重新又洗漱了一遍。桌上的蛋糕已经收拾干净了,一切如常。房子里空荡荡的,真的没有人在。
忽然发现自己又饿了。还真是变成猪了,怎么就那么容易饿呢。
去厨房看了看,并没有可吃的东西,只有面条,但懒懒的不想动手。于是准备叫份外卖,什么都行,只要能吃就好。
手机在大卧室,但大卧室的门是关着的,我担心申俊在里面,就敲了敲门,“小叔?”
没有人应,我这才推门进去,手机在床头柜上,我拿了正准备往回走,忽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
我吓了一跳,但闻到那熟悉的味道后。我就不怕了,“小叔,你躲猫猫呢?藏得这么好,我都没发现。”
“要是被你发现,那就不好玩了嘛。”申俊坏坏地笑,手已经伸了进去。
“小叔,我好饿,别这样。”
“我知道你饿,所以才要把你喂饱啊。”
“我是肚子饿,不是……”
“我刚才睡了个回笼觉,梦到和你在一起做,你激#情无限,让我很受用。”
我伸手阻止他的手继续往下探,“小叔,你自己做春#梦可以,但别连累我啊。我的肚子真的好饿。”
“我们先激#情一下,然后再去吃饭。”
申俊的手更加不老实起来,直接往下面去了。
要命的是,我虽然一直在挣扎,但我那根神经,好像又被挑动起来了!
慢慢地我就有些受不了……
一直坚持到最后,我也没有晕过去,还好。
本来肚子很饿的,完事以后,就不想吃东西了,因为实在是太累了。累得感觉都快不行了。
申俊将我抱起,放到了浴缸里,然后站在浴缸旁边。看着我洗。
激#情的时候怎么样都行,一但完事后,让我这样裸着身子在申俊面前,我还是会害羞。
“小叔,你能不能出去?”我求他。
“这我就不懂了,你刚才那么猛,怎么忽然间就害羞起来了呢?你的身体好像完全好了?不但不冷了,而是热得不行?”申俊玩味地看着我。
“那是小叔的撩技一流,所以我才勉强可以表现了,小叔是个中高手,佩服佩服。”我笑着说。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洗?这浴缸够大,一定可以装得下我们两个的。而且还可以有活动空间。”
“小叔,你是公牛吗?还有精力?”我忍不住说。
“我只是舍命陪美人而已,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申俊有些得意。
我只好点头,我真是知道他的厉害了。
申俊打开喷头,在我旁边开始洗浴,完美身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慢慢地我竟然好像又有些想了。
我赶紧抑住自己的念头,可不能再来,这药真是太可怕了,下次一定不能吃两颗了。
申俊先洗完,等我出去的时候,发现他又不见了。
我打了电话给他,他说他在外面买饭,马上就回来。
我说小叔,你是不是傻?外卖直接电话就可以搞定,你非要自己去买?老年痴呆了?
申俊说我可不想吃那些地沟油外卖,我要去买那些信得过的餐厅的食物。饿着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他决定的事,别人是很难说动的,只能由着他去。
等待的时间,我拿出手机刷新闻,结果发现我上了热搜。
上热搜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昨天全城都在广告我的生日,还有花巨资打造的河畔烟花盛会。
实在是太过张扬,网上出现了不少批评的声音,认为这样过生日,太过铺张浪费,简直就是土豪作风,完全违反节约精神。
但也有力挺的,认为人生一世,就应该这样疯狂一两次,不然老了以后没得回忆。
于是正反两方在网上互撕起来,这样就把我直接推上了热搜榜。成了网红。
我在考虑着要不要发条微博澄清一下此事,事先我并不知情,但想想这样做不厚道,就让别人骂我奢侈浪费好了,没必要让申俊一个人去背锅。
打开微信,发现收到很多生日祝福,有合作方的高层发来的,也有一些朋友发来的。我简单回复后,把手机关了,今天真是什么事也不想做,就只想好好休息。
等了约半小时,申俊终于带着他的大餐回来了。
“念念,赶紧的吃,吃完好好休息,晚上我带你去看场大戏。”申俊一脸神秘地说。
“什么样的大戏?是看电影吗?我好累,不想出去。”
申俊笑,“是不是贪恋我美色,想一直和我在家狂欢啊?不过今天看的可不是电影,是真人秀,绝对劲爆,看了你绝对觉得过瘾。”
他的笑容有点坏,我有点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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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是大戏,我还是会有些期待,毕竟申俊这个人一但折腾,那一般折腾出来的都是大动作。
吃饭的时候,申俊问我,“念念,你是不是一直都坚持认为,我和袁小姗真的有孩子?”
本来很好的心情,忽然就被他所提起的这个话题惹得不好了。
这个问题是绕不过去的,一直都在,我也只是欺骗我自己而已。
“所以呢?”我反问。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说,我和她没有孩子。”
“那为什么忽然要提起这个话题呢?”
“这难道不是横在我们中间的大问题之一?你一直都不相信我。”
“如果你和袁小姗没什么,她又怎么可能有冤枉你的机会?你没和她睡过,她敢说她怀上你的孩子?”
“如果你真认为我和她睡过,那……”
“够了!”我的火气压不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但提起这个话题,我就忍不住我的火,怎么也控制不住。
我放下碗筷,走回了小卧室,将门重重关上,将门反锁。
我以为我看得挺开的,但真没想到自己会生气到如此的地步,我感觉自己心里闷得透不过气来,任我如何使劲深呼吸,心里都还是闷闷的难受。
我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尽量去睡,不让自己去想。
真是太过疲惫,我竟然又睡着了。
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念念,起来了,我们看戏去了!”
我不吭声。
“念念,我知道你醒了,你瞌睡轻,容易醒,快起来吧,大戏不容错过啊。”
我还是不说话,他又继续敲门。
我没心情理他,敲了一会,他就走开了。
过了约半小时,我出来,申俊已经离开了。我也没管他,到书房拿了一本书看了会,然后去健身房跑步,毕竟运动是最能释放负面情绪的方式。
大汗淋漓回来后,感觉真的是舒服了很多。冲了一下,我决定出门走走,在家闷了一天了,也睡够了,不想呆着了。
打了电话约陈佳,她很快接了电话,称陪客户在打高尔夫,晚些时候打给我。
我说你直接讲,有没有空约,没有就拉倒。
她说有的,回来就给我打电话。
晚些时候她也真的打来了电话,直接就约在了一家夜店。其实我不太想去,我只是想和她喝喝咖啡聊聊天,但既然她把地方定了,我也只好去。
到了店里打电话给她,她出来接,说是那个客人听到约了我,要求过来一起见见,她不好拒绝,就把他给带过来了。
我一听心里就有点不乐意,明明是朋友相聚,他带个客户过来干什么?简直是莫名其妙。
不过既然来了,我也不可能马上翻脸就走,这样闹得也太难看。只好跟着她进了包间。
却没想到,她的客户,竟然是罗涛,还有另外的几个男女,我不认识。
罗涛一看是我,有点紧张,马上站了起来,“曾总。”
在其他人面前,我当然要保持基本的礼貌。向他微笑着点头致意。
“原来你们认识。”陈佳笑着说。
“罗总是我们公司的常务副总,怎么可能会不认识。我只是没想到,他是你的客户。”我也笑着说。
“我是其他公司的独立董事,这个和阳光传媒不冲突的,我可没有做对不起阳光传媒的事。”罗涛紧张地说。
这句话把我给逗乐了。“我没有说你对不起阳光传媒的事,罗总真是太敏#感了。好好玩吧,不谈公事。”
“好啊,一会我和曾总来首情侣对唱。”罗涛笑着说。
这货就是这样,你只要给他一点点颜色,他马上开染坊。
其他的另两名男子也是大有来头,一个是某商贸公司的老板,另一个是某投资公司的总经理。陈佳看来是真的混得不错,应酬的都是高端人脉。
至于女的,都是陈佳的同事,银行内部的高级人员。和这些人在一些玩,倒也没有那么低俗无趣,感觉还好。
玩了一会,我附陈佳的耳边问:“罗涛是不是在追你?”
陈佳很惊讶,“你怎么知道?不过他只是才表达了那种意思,并没有真的开始追。”
我果然是猜得没错,罗涛这货就是这样,只要看了女人就追就泡,遍地留情。
“怎么了?他的人有问题吗?”陈佳问我。
“他在我们公司追了好几个女孩子,那些小姑娘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他还泡了申晓晓。”我笑着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是个渣男?”
陈佳明显有些失落,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帅气又多金的男人追她,我却泼了这么一盆冷水,她自然心有不甘。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渣男,总的来说,他还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办事效率高,有全局观。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嘛,不要怪男人花心,关键看你有没有本事让他对你死心塌地。没准你就是他的克星,就对你死心塌地了呢?”
陈佳笑了起来,“老曾,没想到你也跟我说这种套路话,我算老几啊,就能让一个渣男变成良民?”
“你们说谁呢?谁是渣男?”罗涛凑过来好奇地问。
“你啊。”我淡淡地说。
罗涛尴尬地笑了笑,“曾总,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怎么能是渣男呢?我只是比较喜欢漂亮的女孩子,这很正常啊。就像路过美丽的风景一样,有什么问题?”
陈佳看着我,示意我反驳罗涛。
其实我真不想反驳他,但陈佳要我说,我好像又必须得说两句。这事儿是我挑起的,我总不能让罗涛这混帐在这振振有词地为自己的风流辩解。
“路过风景是可以的,比如一条狗路过一道风景,它如果守规距,它本身也会成为风景的一部份,但如果它每路过一道风景,都在那里拉泡屎,那就恶心了,是不是?”
我感觉自己这话说得有点粗俗了,但对付罗涛这种人,也只能这样,不然搞不定他。
罗涛果然是被我说得一脸苦相,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陈佳在旁边捂着嘴笑。
“曾总,你这损人也太过了吧?竟然说我是狗?我怎么就是狗了?”罗涛不甘心地说。
点到为止,我不想再继续下去,毕竟当着这么多人,我不想让大家弄得太过难堪。
“来吧,喝一杯,开玩笑而已。”我举杯说。
这时包房却忽然被人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竟然是申俊。
他二话不说,拉起我就走。
这当然是非常不礼貌的,当着这么多人,也不打声招呼,拉起我就走,我觉得他有点过了。
“你干什么呢?”我甩开他的手。
“跟我走。”他沉声说。
“凭什么呀?就因为你放了几根烟花,就可以任意使唤他?”罗涛这厮几杯酒下去,胆子竟然肥了起来,敢直接招惹申俊了。”
申俊却不理会他,“念念,我们走,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他这种做法,让我很不爽,我说我不去。有事明天再说。
“念念,听话,跟我走。”他再次拉我。
看他的样子,没准真是有什么事也不一定,我决定跟他走。
但罗涛拦过来了,“不行,我们还没尽兴呢,你怎么能说还她走就带她走,一会我们还要吃宵夜呢。”
申俊的眼神冷了下来,冷冷地盯着罗涛,“走开。”
“人人怕你申俊,我才不怕你,你不就是会打架吗?我只是君子动口不动手而已。”
另外的两名男的见申俊和罗涛扛上了,赶紧过来劝解,他们主要是劝罗涛不要多事。这些人都是在商界混的,对于宋城集团的大老板,他们当然不会不认识。
但罗涛酒兴上来,却是不依不饶。“反正今晚我就是不让你带人走,你又不是他什么人,你凭什么带他走?”
申俊有点生气了,冷声道:“那你又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同事,合作伙伴!”罗涛振振有词。
申俊向罗涛逼近过去,罗涛没有像往常一样的躲,而是正面迎了上来。
见事情不对了,我赶紧劝申俊,“算了,我跟你走就是了。别像个混混似的,动不动就打架,幼稚不幼稚!”
说着我主动拉起申俊就走,我可不想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人,这太影响形像了,他可是堂堂的宋城集团董事长,哪能像个小流氓一样说打架就打架?
申俊见我跟他走,也就没再纠缠,倒是罗涛要冲上来截住我,被另外两个男的强行给拉住了。
走出包间的门,申俊的脸色冷得厉害,“你怎么又和那卷毛搅在一起了?”
“那是我朋友,我们聚一下很正常,而且这局是陈佳安排的,不是我主动去约的罗涛,你不要这么小家子气好不好?”我没好气地说。
他没说什么,只是拉着我出了夜店,然后上了他的车。
我问他要去哪里,他只是不说话,然后他就直接把车开到了酒店。
“你这是干什么?去酒店干什么?”我问他。
“去酒店,你说能干什么?当然是干你。”他粗俗地说。
“神经病。”我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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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却一把拉住了我,直接拖着我往酒店里走。
“你放开我,你有毛病啊,没事来酒店。”我骂道。
“你最好不要拉拉扯扯的,我们安静地走进去,就不会引人注意,如果一拉扯,我们两人很快就会被人给认出来。到时拍下来传到网,又要继续网红了。”申俊威胁着说。
他这样的说法倒也是有道理的,经过这一波一波的正面的或是负面的网络露脸,我和申俊这两张脸确实被很多人所熟悉,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
到时要是让人看到了,那肯定会传申俊又强行拉我进酒店什么什么的,必然又是一番负面炒作。
我放弃反抗,和申俊一起进了电梯,冷脸相对。
到了八层,申俊拿出门卡,把豪华套间的门打开。推我进去。
套房有两个卧室,还有餐厅和吧台。非常的奢华。忽然让我想起了我和申俊第一次约的情景,我当时后悔得要死,要回家,但他不让。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你想要干什么?为什么带我来酒店?”
申俊冷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把搅了你泡帅哥的机会,在怨我?”
“是,你凭什么影响我泡帅哥!”
我不承认,他也要强加于我,那我还不如大方承认。
“你……”申俊一把抓住我,忽然将我抵在墙上,狠狠地亲我。
他没喝酒,唇齿间是淡淡的柠檬清香。吻得很沉很重,让我有些呼吸困难。
然后手就径直往内衣里探去,不由分说,不容拒绝。
慢慢地我竟也有些被挑起情绪,但因为没有吃药,还是会有些排斥。
亲着亲着,申俊忽然拉住我的手,往他那里探去,手所触及,自然是……
我缩回手,感觉自己有些异样感觉。
申俊将我横抱起来,向大卧室方向走去。然后将我扔在大床#上,伏了上来。
他将我翻了过来,让我趴在床#上,然后把我的双手放在一起,在我纳闷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忽然从枕头底下拿出了白色胶带,将我的两只手缠在了一起。
“你要干什么?”叫道,回过头去咬他,但被他给闪开了。
“你别急,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要和你玩个游戏。”申俊笑道。
我心想他不会是像电影里那样要用鞭子抽我吧?他不会那样变态吧?
“我不要和你玩,你放开我,神经病。”
“玩不玩可就由不得你了,这事我说了算。”说话间申俊已经将我的双手绑得牢实了。
然后他开始绑我的脚。手一但受限制,整个人也就没什么力气了。我虽然拼命踢他蹬他,但无济于事,很快被他给绑了个严实,根本动弹不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有毛病啊,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抓我什么呀,我们就是玩点情趣,又不犯法,别闹了,乖。”申俊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你放开我!我不喜欢你这样,我告诉你申俊,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你这样我会恨你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有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啊,这件事你一定会乐意的。稍安勿躁,静等好戏开场。”
申俊说完,扯了胶带,把我的嘴也绑上了!
我唔唔叫了两声,然后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只能靠鼻孔出气,那种感觉非常的难受。我心里恨死申俊了!
但申俊还没停手,又用胶带在我身上绕了几圈,把我直接捆成了人粽。
然后打开白色的大衣柜,将我放了进去!又拉上了衣柜的门,只留了一点点空隙,让我依稀可以看得到外面的情景。
他到底是要干什么?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做完这一切后,他开门离去,把我一个人扔在了大衣柜里,动也动不了,像个大粽子一样的呆在那里,气得我想吐血,还吐不出来。
时间过得简直慢极了,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申俊这个混蛋,到底要做什么?
这时门又开了,有人进来了。
我一听说话人的声音,感觉自己更想吐血了,是袁小姗的声音!
“俊哥哥,我就知道你想我了,可是我们可以去我家,或者是你家啊,干嘛要来酒店呢,让人有偷#情的感觉,嘻嘻……”
“难道你不喜欢偷#情的感觉?”申俊问。
“只要是和俊哥哥在一起,我什么都喜欢。”袁小姗说。
俊哥哥?!真肉麻!我心里一阵恶心。
申俊这个混蛋,竟然把我捆在这里,看她和袁小姗腻歪?简直是混帐到了极点,我只是和罗涛他们玩了一会而已,他至于这样对我吗?简直是太过份了。
就在我恶心想吐的时候,申俊已经圈着袁小姗进来。两人直接就倒在了那张大床#上,申俊就那样仰面躺在床#上,头枕着双手,似笑非笑地看着袁小姗。
袁小姗就比他激动多了,很专业地开始撩申俊。
袁小姗是真卖力……我看了简直让人一阵阵反胃。
闭上了眼睛,不想看了,太龌龊了。
“俊哥哥,怎么还不行呢?是因为太累了吗?”袁小姗娇滴滴地说。
每一次我听到她叫俊哥哥,我都觉得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一阵恶寒!
但听到她说不行,我又不禁好奇,申俊如虎狼一样,怎么可能折腾了半天还……?
于是我又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可惜衣柜只有一条缝,看不到申俊的下半#身,我只好努力调整了一下,想看看申俊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反应?
以前我听袁小姗说过,她说申俊有阳痿,怎么逗也逗不起来,如果现在申俊还是没反应,那就真是应了她的话了。
我因为手脚被捆,动弹起来是非常慢的,因为使不上力,这么一动,发出了一点声音。
“俊哥哥,你听到没有,哪里有动静?”袁小姗说。
“没听到,你听到的应该是我的心跳声吧。”申俊有意无意地向我这边扫了一眼,嘴角有明显的戏谑味道。
“俊哥哥看到我会心跳吗,那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有起来呢?”袁小姗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
“我也不知道啊,你应该自己找原因啊,你是女人,我在你面前不行,这就能怪我,只能怪你自己。”申俊说。
“可是那天晚上,俊哥哥不是很猛吗,我现在还回味无穷呢。”袁小姗媚声说。
听这意思,两人确实是睡过了。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那天晚上我睡了你,然后你就怀了我的孩子?”申俊反问。
袁小姗故作娇羞,“是啊,俊哥哥你坏死了,命中率那么高,竟然一次就让人家怀上了。”
“你既然怀上了孩子,还敢和我来这里?还敢挑#逗我?你不怕影响孩子吗?”申俊说。
“没事啊,我有问过医生,医生说只要不太用力,是可以的。”袁小姗说。
“小姗,那天你是不是在我的酒里下了药了?”申俊的声音感觉有点冷。
这时我已经慢慢地动到可以看清楚申俊下面的位置,虽然袁小姗还在不断的努力弄,但申俊确实是不行,根本就没办法。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申俊刚进来的时候,和我一番亲吻,就很厉害了,现在怎么就起不来了?
“俊哥哥,你说什么呀?”袁小姗嗔怪道。
“那天你大哥以局长大人的名誉请我吃饭,我自然不能不去,没想到你也在,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后来你哥又带我到夜店去玩,我更加觉得不对,哪有兄妹约了一起去逛夜店的,我当时就断定,你们肯定有见不得人的目的。”
申俊这番话听起来是在对袁小姗说,但分明就是在说给我听。
“我们家是很开放的,去夜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起去玩怎么了?以前我也和大哥经常一起去玩的,还有父子一起去的呢,俊哥哥你真的是想多了,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好不好?”
申俊并不听袁小姗的解释,接着说道:“后来你哥先走了,你打电话叫来几个女的,一直缠着我喝酒,我那天心情不好,也就多喝了几杯,再后来,你就在我的酒里下了药吧?包间停电,一片乌黑,也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袁小姗有些扛不住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当时俊哥哥不是也很爽嘛,还要了人家那么久。”
申俊冷笑,“那么乌漆墨黑的,你怎么敢肯定,那个睡你的人,就一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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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和袁小姗的故事,我听了个大概,基本上已经明白了一些了。
申俊和她竟然是在夜店的包间里做的,还真是够刺激的。袁小姗打申俊这么多年的主意,一直搞不定,直接强用药,终于将申俊拿下。
想想她也是够拼的,这么终极的招式都使出来了,要是再拿不下,那恐怕也是无招了。
但申俊现在的话里的意思却是,当时的环境很黑,你根本不可能断定那个睡你的人是我,这从话里的意思来看,有点提上裤子就不认帐的意思。
“俊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不是你还能有谁啊?你这样说,我觉得好委屈。”语音之间,竟有哭腔,果然是当主播的,这情感表达的够好。
不过哭腔归哭腔,她挑#逗申俊的动作,却从未停止过,真是非常的敬业。
“如果是我,那你现在怎么不能把我弄得挺起来?你觉得我的这个状态,可以做吗?”申俊冷笑。
“可是那天晚上,你分明很猛的。”袁小姗真的扛不住了。
“那天晚上你下了药的酒,让别人给喝了,所以那个和你睡的人并不是我。如果你真的怀孕了,那孩子也不是我的,是那个人的,你的孩子与我无关。”
袁小姗忽然就沉默了,可能是被申俊这话给吓住了。
“俊哥哥,你不要逗我了,这怎么可能……”袁小姗的语气明显就变了,变得犹豫和不确定,还有些虚。
申俊的声音有些冷,“你这个女人,是谁睡了你都不知道,利用家里的势力,硬逼着要我对你负责,有意思吗?还想用孩子绑住我?我是那种可以绑得住的男人吗?我们认识几年了,我申俊是什么人,你还看不清楚?”
袁小姗终于没有心思再继续挑#逗申俊了,她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事实上她的挑#逗也没什么用,因为申俊还是那样软趴趴的毫无动静,弄得我都怀疑了,难道申俊真的痿?可是也不对啊,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是如狼似虎。
“俊哥哥,你这样说,让我很伤心。”袁小姗的哭腔更重了。
申俊冷哼一声,“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这一套对我不管用,你以为拿个肚子就能让我申俊屈服,真是异想天开,你们把我腿打断了,我申俊都没有屈服!”
本来手脚都麻了的,心情坏到了极点。申俊的这一出戏完了后,我竟心里有些欣喜,感觉没那么难受了,心里对他绑我的怨恨也慢慢消了。
“我不信……”袁小姗不甘心地说。
“不信你就把孩子生下来啊,到时我们再验DNA,如果是我的,我一定养就是,如果不是,那你自己慢慢养吧。为了让你信服,我特意给了你一个机会,但事实上我在你面前根本就是无能的,你认为我这样的状态,可以让你怀孕,你他妈不是扯淡是什么?”
袁小姗不说话了。
申俊开始穿衣服,很快穿好,示意袁小姗也赶紧穿上。
我打量了一下袁小姗,好像是胖了一些,没准是真的怀孕了。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惦记我了,你现在知道了,我是痿的,根本做不了那事,你要是嫁给我,那你非得给我戴绿帽不可!你要是给我戴绿帽,我会弄死你,如果不给我戴绿帽,那你自己得憋死,所以你只要嫁给我,你横竖就都得死,你还嫁?”
这话说到最后,总感觉有些喜感。可惜我的嘴被缠住,笑不出来。
袁小姗也是被说得哭笑不得,“俊哥哥,现在医学发达,你就算是真的不行,咱们可以去治啊,一定可以治好的。”
“治?哪有那么容易,要是能治好,我早就去治了。治不好了。”申俊叹了口气。
我越发想笑了。
“我认识一个很有名的中医,要不哪天我带你去看看?”
袁小姗是真拼,竟然还是不放弃。
“算啦,治不好的,我的事你就别管了,赶紧的走吧。那孩子你自己看着办,如果要生,那就生下来,如果不生,那得尽快处理,不然大了就麻烦了。”
袁小姗不甘心地拎起包,“俊哥哥,我会再找你的。”
申俊哼了一声,没说话。
袁小姗却又转身而回,“那个男的,真的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再作亲子鉴定就是了。”申俊冷声说。
“那……他是谁?”袁小姗怯怯地问。
忽然觉得这一妙袁小姗有些可怜,自己被人弄怀孕了,竟然不知道那人是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其实挺惨的。
申俊笑笑,“我也不知道,我想想吧,想起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袁小姗没再说什么,走了。
申俊这才走了过来,把衣柜的门打开,“曾总,怎么样,这样的真人秀没见过吧,是不是很过瘾?”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怒视着他。
“哟,这眼神是要杀人啊,你要这样再瞪着我,我就让你继续在衣柜里呆着!”申俊说。
我自然还是说不出话来。只是更加愤怒地瞪他。
“好,那就瞪我吧,我就让你瞪着,我就不替你解开,我看你还能飞上天不成?”
我只好尽量将眼神变得柔和一点,不管怎么说,也得先让他把我解开再说,这样绑着真是太特么难受了。
申俊这才得意地笑笑,伸手过来解开了我脚上的束缚,然后是脚上的,再然后是嘴上的。
我抬手想抽他耳光,但我发现我手麻得根本抬不起来。申俊伸手将我抱出衣柜,“幸亏这衣橱够大,不然真是藏不下你。辛苦了辛苦了。”
那衣橱确实够大,但也是要绻起来才能放进去!那种痛苦,可想而知!
他将我放在床#上,开始给我揉腿,慢慢地我的脚开始恢复正常供血,没那么麻木了。
他又开始给我揉手臂,缓了近半小时,才基本上缓过来。
“怎么样?好点了没有。”申俊问我。
我一直想抽出的那一耳光,终于抽出去了。
申俊硬生生地接了下来,“我知道你不会罢休。这是左脸,要不,右脸也来一下?”
说着真的夸张地把右脸伸了过来,我毫不犹豫地完成了他的心愿。
“好了,现在扯平了,我捆你绑你,你抽我,就互不相欠了。夜深了,睡吧。”
申俊说着,就要伸手去关床头的灯。然后又缩回了手,“你好像还没洗澡,快去洗洗吧。”
我活动了一下手脚,“我要回家。”
“这么晚就不回了吧?这酒店条件这么好,明早再走也不迟啊,又何必大晚上的回去呢?”
“我不喜欢住酒店,这床是袁小姗呆过的,我更是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呆下去。”
“呵呵,吃醋了?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我这就是要向你澄清袁小姗怀孕的事吧?”申俊笑着说。
“你瞒袁小姗还差不多,瞒我却是瞒不住的,你自己也说了,当时黑漆漆的,袁小姗也只是不能确定是不是你,万一真是你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呢?”
申俊皱眉,“她都信了,你竟然不信?”
“她不是信了,而是不敢赌!她不敢赌的原因是担心孩子生下来不是你的,那她就亏大了。你就是看中了她的这种心理,所以才吃定了她,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申俊怒极反笑,“好好好,你聪明,你道理多。我说不过你,既然你比袁小姗都确定那孩子是我的,那就当是我的好了,你让她生下来,我再去作亲子鉴定,如果是我的,我一定负起责任。可是如果不是,那孩子你来养!”
我也笑了,“我来帮袁小姗养孩子?可以啊,你让她生下来!我养就是!”
这对话忽然就变得奇怪了,说来说去,竟然变成了我要替袁小姗养孩子了,这是哪跟哪?
“念念,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这么做,你还是不相信我?”申俊变了语气,开始装可怜。
其实我内心是相信他了的,只是他困我在衣柜这么久,我实在是气愤不过,所以才故意气他。我说那个孩子是他的,他不也是不相信?他不肯相信我,我又凭什么要轻信就放过他?
“我信不信你重要吗?反正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处理好就行了。我走了。”
我往门口走去,但又被申俊拉了回来,一句话不说,直接将我摁在了沙发上。开始伸手摸我。
想起他刚才躺下在床#上凭由袁小姗挑#逗的情境,心里一阵烦,试图推开他,但像山一样的他,根本推不动。
更为神奇的是,刚才袁小姗怎么也扶不起来的那个,现在竟然又变得硬挺起来。
这是在变戏法吗?怎么会有这么不同的表现?
申俊似乎也是看出了我的心思,附在我耳边低语,“我对袁小姗没兴趣,你是看到了的,我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变得正常起来,你说,这是不是很神奇?”
这话打心眼里我不信,男人都是爱腥的猫,怎么可能会对别的女人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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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的事实就是这样,容不得我不信。
但不管申俊如何挑#逗,今晚我确实没兴趣,因为那两颗药的原因,我被做得有点伤了。现在一想到那件事就有点心虚。
“我要回去了,你再强迫,我生气了。”我冷声说。
申俊见我的身体变得很僵硬,也就没有再勉强我,“那好吧,不做就是,只是夜太深了,没必要再回去,就将就在这里睡一宿吧。昨天一早就走,你要嫌弃那张床被袁小姗碰过,那我们换另外一个卧室好了。”
想想也真是太晚了,而且折腾得很累,我也就同意了申俊的意见,在这里住下来。
我走向套间的另一个稍小一点的卧室,申俊想跟进来,我阻止了他。“你还是住那一间吧,太晚了,分开睡会更容易入睡一些。”
申俊耸了耸肩,“好吧。一切都听娘娘的,娘娘如果晚上需要侍寝,就通知小的一声,小的随时伺候。”
我正要关门,这时却听到了有人敲房间的门,这么晚了,肯定不可能是服务生,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敲门?
我看了一眼申俊,申俊摊了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是谁,我示意他别动,我亲自去开门。
打开门后,我和门外的人都一脸的惊讶,然后是愤怒。
门外的人是袁小姗,她竟然去而复返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袁小姗怒气冲冲地指问我。
“有事吗?没事我关门了,申俊还等着我呢。”我冷冷地说。
“申俊叫你来的?他叫你来干什么?”袁小姗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大晚上的,一男一女在酒店,你说能干什么?”我笑。
这时申俊走了过来,看着两个女人在斗嘴,他转身就走,并不准备掺合。
但袁小姗叫住了他,“申俊,你不是不行吗?你叫这个女人来干什么?”
我没等申俊说话,抢着回答,“他只是在其他女人面前不行,在我面前猛的很,要不要我当面秀给你看?”
“不要脸!”袁小姗气极败坏。
“谁不要脸谁知道,怀了谁的孩子都不知道,还准备强加给申俊?先去搞清楚那孩子是谁的再说吧。”我反讽。
“好了,别吵了,夜深了,我们要睡了,你还有什么事?”申俊打了个呵欠。
袁小姗也不说话,气冲冲地冲进了大卧室,我跟了进去,想看看她是要干什么,结果发现她在床角找到她的手机,她的手机落这儿了。
她没有先打一下试试,直接返回来,估计也是心有不甘,想看看申俊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没想到却遇到了我。我相信她今晚回去,那肯定是睡不着了。
袁小姗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恨恨地盯我一眼,我耸了耸肩,对她挑衅地笑。她气得摔门而去。
申俊抱着手笑呤呤地看着我,:“恭喜娘娘全胜,占据上风。”
“大半夜的我还得对付你这些花花草草,我容易吗我?”我心里也有些乐。
“咦,你是正宫,自然免不了要多操心,习惯了就好了。”申俊调侃。
“我才没兴趣管你的那些破事,你自己小心点吧,袁家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申俊敛了敛笑容,“这话你说对了,袁家终极手段都使上了,还是没能绑住我,这一次一定会恼羞成怒,所以我的建议是,你最近最好别招惹袁小姗,不要让她迁怒于你,所有的雷,让我来顶就是了。”
我不禁有些替他担心起来,袁家的厉害,在于他们手中的权力,中国上下几千年,除了春秋时期商人的地位稍微好一点,其他的历朝历代,商人大多数都需要依附权贵才能心安,稍有不慎,财破人亡非常正常。
社会发展到今天,这种根本性的格局,依然没有打破。
当初袁家不过是替宋家出气,申俊就被打断了腿,这一次袁家是为自己‘讨公道’,那手段必然就更狠,不知道申俊这一次,会遭受来自袁家多凌厉的打击,他能不能扛得住?
申俊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轻声安慰我,“没事的,我是打不死的小强,他们奈何不了我。”
“袁家也真是喜欢你啊,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放过你,好像这世界上就只有你一个男人似的。”
“你知道是为什么的。”申俊轻笑。
“以前你是申家最有前途的公子,把袁小姗嫁给你,相当于可以分申家半壁江山,现在你是宋城集团主#席,锦城商界的顶级青年才俊,那更是要非嫁不可了。袁家那么多劣行依然屹立商界不倒,自然也是有保护伞的,他们也需要钱来巩固他们的地位。所以他们得找商界的合作伙伴,这并不难理解。”
申俊点了点头,“念念,你真是越来越通透了,分析得非常的准确,所以他们需要的其实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能给他们提供的利益,袁家周旋于宋申两家,无非就是图个利,所以他们不会要我的命,你放心好了。”
我摇头,“那倒未必。”
“怎么说?”申俊询问。
“你一直都不听话,袁家的耐心,恐怕已经被你给消耗得差不多了,你要知道,你现在虽然执掌宋城集团,但宋家人却并不认可你,甚至仇视你,所以对于袁家人来说,你是有软肋的。”
申俊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会扶持宋家的人强行将我赶出宋城集团?然后让另一个听话的宋家人来执掌宋城集团,再源源不断地为他们输送利益?”
我点了点头。
“可是我控制着宋城集团绝大部份的股份啊,他们还能强行抢了去不成?只要我是最大股东,董事会就无权赶我走。”
“话虽如此说,可是权力在人家手上,只要有权力,要整你,可以有很多毒计。”
申俊看了看我,“比如说?”
“比如说袁家可以告你强#奸,袁正威就是公安局长,如果他肯配合,这件事太简单不过。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申俊略一思索,“那倒也是,先弄进去关起来,然后锦城会传遍我是强#奸犯的事,公司章程有明确规定,如果集团主#席一但涉刑事案件,将启动应急机制,由董事会临时选出替换人选,先把我替换了,到时我能不能再回去,那就是未知数了。他们可以用的黑手段很多。”
“对啊,所以你面临的问题,将会很多很多。”
申俊看了看表,“好了,不说了,睡吧,我会小心应对的,该来的总会来,躲也是躲不掉的,在这里担心也没有用。”
确实很晚了,早该睡了,只是一聊袁家的事,又聊了这么久。
我回到小卧室,思绪复杂,想了很多,天快亮的时候,才慢慢睡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申俊躺在我身边,正在玩手机。门没反锁,他不知什么时候摸进来的我也不知道。
“念念,我想了一宿,如果袁家这一次又搞我,我决定反击他们。袁家一直扼着我的脖子,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总不能一直生活在他们的控制之中,这太难受了,反正早晚也得和他们翻脸。”申俊说。
“你一宿没睡?”
“睡了一会,我不困。”申俊伸手过来摸我的脸。
“我认为,现在还不是和袁家死拼的最好时机,我们拼不过的。”我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也知道现在胜算太小,我本来也还在准备当中,可是他们苦苦相逼,我不得不面对。”申俊说。
“先忍忍吧,给他们利益,先向他们示弱,等时机成熟,再报断腿之仇。”
“可是我已经忍了几年了。念念,我快要忍得疯了!”申俊有些激动。
我能理解他的感受,但我还是劝他,“再忍忍,等我控制了申家,你完全控制了宋家,那时袁家就没有选择,只能和我们合作了。”
申俊有些吃惊,“原来你有这样的想法?”
我淡淡回应:“我也不想被人压制,我也不想像我妈那样早晚被人害死。”
申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申俊的手机响了,他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接完电话后回来,申俊说他让韩烈到酒店门口来打探,结果真的发现酒店附近有很多记者,准备等我们出去的时候,将我们堵个正着。
我说那怎么办?可以从地下停车场走吗?
申俊伸手过来圈我的腰,“那就不出去了,让他们守去。这里有吃有喝还有床,想做什么做什么,没什么不好。”
他忽然变得不正经起来,倒是让我有些慌,我现在没吃药,要是他又要,我会很为难,给他吧,我难受,不给吧,又觉得对不起他。
申俊见我为难,笑了笑,“逗你玩呢,我已经跟阿烈说了,让他弄一身服务生的衣服过来,一会我们乔装一下,从员工通道走,我们两个好歹也是企业高管,几个记者都应付不了,还怎么混?”
我说那是,要说坏主意多,谁能得上小叔?
“回去以后,睡一觉,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申俊说。
“又去哪里?不会又是要去放烟火吧?”
申俊笑,“肯定不是,天天放烟火得多没劲,是宋城集团的一个庆功晚宴,你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吧。”
“这不太好吧?你们集团内部的晚宴,我去不合适吧?”
“你如果以阳光传媒CEO的身份去,那肯定不合适,但你以我女伴的身份去,就很合适了。你也该在宋城集团亮亮相了,我要让他们知道,没有谁可以阻止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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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后,接着睡。
好久没熬夜了,一直恹恹的没精神,只想睡觉。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
还在洗漱的时候,申俊就窜了进来,提着两件礼服往我身上比,“瞧瞧,哪一身会更合适?”
我有些好笑,“小叔,你又开始折腾什么呢?”
“本来想让你起来去逛街的,但你一直昏睡不醒,我也就没吵你,让助理去给你买了两身礼服,不知你喜欢不喜欢?合身不合身?”
礼服是黑色的,风格较为朴素,是我喜欢的类型,和我平时的穿衣风格很符,申俊的助理还真是挺了解我的。
“小叔,你的助理很了解我啊,这衣服选的很符合我的风格。简直是我知音啊,改天我得请他吃餐饭才行。”我笑着说。
“这个嘛,逛街的是助理,但衣服都是她挑出来发图片让我确定的,所以其实这衣服是我帮你选的。”申俊说。
原来如此,他真是有心了。
“这么说小叔才晚真正的知音,真是谢谢了。我马上试一试。”
结果两身衣服都挺适合的,最后申俊作主选择了其中一件。只是那件衣服前面稍微露了那么一丢丢,但申俊说,我有露的资本,适当地展露性#感,也是女性展示魅力的必要手段。
他还特意提醒我,今天我是以他女伴的身份出席宋城集团的宴会,而不是以阳光传媒集团CEO的身份出席,所以让我一定要以他为中心。
我问他是不是要我扮演小鸟依人的角色,他笑了笑,说基本上就是这样。
晚些时候,收拾完毕之后,韩烈也到了,我和申俊一起上了韩烈的吉普车。
这是申俊入主宋城集团后的第一个比较大型的公开场合,申俊比较重视,我也比较紧张。
宋申两家缠斗多年,我申家女儿的身份是已经被锦城人所知道了的,而且阳光传媒CEO的身份,更是所有人都非常的清楚,在这个敏感时期,申俊带着我出席这样的场合,其实是冒险的。到底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和阻碍,我们都不知道。
但申俊也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这样做有他的目的,我和他的事,本身都一直有争议,他这是要亮明态度,看哪些人会明确反对。该来的总会来,就不如试一下又何妨。
到达宴会现场后,我挽住申俊的胳膊,踱进了会场中央。立刻有掌声响起。
我和申俊在锦城确实已经很出名了,但大多都是以负面新闻出现在媒体上。要么就是他背叛申家,要么就是我和申家兄弟同时有染,婚内出#轨什么的。一来二去,我们成了锦城知名度很高的坏人,反面教材。
所以当我们同时一起出现,现场有人就开始小声议论了,但这是申俊地盘,没人敢大声说出来,更多的,还是掌声。
申俊是董事会主#席,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他们都得鼓掌,都得服从,在他们没把申俊踢出局之前,他们都得听申俊的。
申俊简单致词,然后酒会就开始。
周围全是宋城集团的高层,很多人在我做市场总监的时候,甚至和我有过直接交锋,我是他们的竞争对手,现在却盛装出席他们的内部酒会,感觉确实是有些奇怪。
但还是很多人主动过来和我打招呼,这些人也都是老狐狸,有意忽略我阳光传媒CEO的身份,他们只是叫我曾小姐,并不叫曾总,然后交谈两句,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然后走开。
但我没想到的是,昨天晚上才撕了一场的袁小姗,竟然也会来。
她身边带着两个女的,脸有些生,应该是没见过,但她们身上穿的衣服,我看起来却是眼熟的很,因为她们身上穿的礼服,和我身上的是一模一样的。
酒宴撞衫,是让人尴尬的事,更何况一撞就是两个。再加上我自己,就是穿一模一样衣服的三个人了,看起来像是现场统一服装的礼仪小姐。
袁小姗使了使眼神,那两个和我穿一样的衣服的人站在了我旁边。
现场蓦然多两个和我同款同色衣服的人和我站在一起,很多目光都向我们看了过来。
我已经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袁小姗会知道我今天穿这身衣服,又怎么能找到件一样的衣服让那两个人穿过来捣乱。我得马上处理这件尴尬的超级撞衫事件。
“曾念,你穿的衣服。怎么和我姐妹穿的一样?”袁小姗开始进攻了。
我微笑,“是啊,好巧。这也算是一种缘份吗?”
“你是不是乡下来的,不知道怎么穿衣服,所以见人家穿什么,你就穿什么啊?”袁小姗笑着说。
我还是面带微笑,“袁小姐这话可不对,现在乡下人也很会打扮的,不能这么说乡下人。再说了,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说,不能和别人穿同款的衣服啊。”
这时申俊走了过来,看到我和另外两个女的衣服一样,脸色也变了变,这是他和助理亲自挑选的衣服,现在却和人家撞了衫,还连撞两件,他当然也很意外。
“申董,这就是你带来女伴?我以为是服务员呢,穿衣服都没主见,和别人穿一样的,真没品位。”袁小姗一脸的得意。
申俊想说什么,我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这样的场合,我岂能让申俊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失了身份。
“袁小姐,女人穿衣服这样的小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如果袁小姐觉得我和你的朋友穿一样的衣服失了她们的身份,那我可以去换一下。”我笑着说。
“没有这个必要,她们和你穿一样的衣服,是她们的荣幸,如果你不想这里有和你穿一样衣服的人在,我马上让保安请她们出去就是。这两位小姐不是我公司的人,怎么进来的我会查清楚,不过如果想在我的酒宴上捣乱,那得掂量掂量后果。”冷俊还是说话了。声音很冷。
那两个和我穿一样衣服的姑娘有些紧张,同时看向袁小姗。
这里毕竟是申俊的地盘,袁小姗也不敢太过惹申俊,也没有敢明确表态支持那两个女的,袁小姗也不蠢,她知道申俊不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申俊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带那两个和我穿一样衣服的人先出去。然后看着袁小姗。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给念念买了那身衣服,又是如何从哪里弄来相似的衣服,那三件衣服表面上看一样,其实并不相同,你这样做完全没有意义,就算是念念穿的衣服和一千个一万个女的穿的一样,她在我眼里,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
我有些害羞,毕竟这是在宋城集团的内部酒宴,申俊说这样的话,多少有些肉麻了。他应该保持自己的风度的,不应该为了我的事掺和进来。
“啪,啪啪。”
鼓掌的只有一个人,是一身白色西服的宋子凌,他的长发剪断了。依然俊俏,但气质已经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这里好像是集团内部的酒会吧,怎么弄得好像相亲会一样,有那么烂俗的告白?独一无二?无可取代?那如果让董事长在曾小姐和公司之间选择,董事长是不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美人扔弃江山?”
宋子凌开始申俊发难了。
这就比较麻烦了,袁小姗发难,那不是大问题,但宋子凌发难,那就是问题了。宋子凌是宋家的人,身后跟着一帮子老臣,如果他向申俊发难,那肯定不是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他可不像袁小姗那么草包,只会玩些低级的伎俩。
“这个酒会是内部酒会没错,但不是机密会议,参加的人都可以带女伴,我自然也不例外吧?我喝多了,趁兴说几句表白的话,也是可以的吧?”申俊微笑着反问。
“当然可以,我只是想问董事长,如果让董事长选择,董事长是会选择江山还是美人?”宋子凌步步紧逼。
“这是一个本来就不存在的问题,事业归带来,爱情归爱情,我是股东们选出来的董事长,我自然会代表广大股东们的利益,兢兢业业地做事,但我努力工作,并不代表我不能恋爱,为什么要二选一?”
申俊摊了摊手,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眼神是冷的。宋子凌当然着这么多人向他发难,这无疑是在宣战。
“如果非要选择呢?”宋子凌又说。
“不选。”申俊笑着回绝。
“现在我们有一个和阳光传媒直接冲突的项目,是上亿级别的项目,甲方只考虑宋城和阳光传媒两家,我想问一下,董事长是支持自己的女友呢,还是会维护集团的利益?”
宋子凌果然是有备而来,他说的项目,我前两天听下面的人汇报过,确有其事。他现在当着这么多董事和高管的面说出来,逼申俊表态,这一招确实够狠。
“我当然支持集团的利益,我说过了,事业归事业,感情归感情。”申俊淡淡地说。
“所以董事长的意思是会支持我们和阳光传媒竞争到底?不惜得罪曾小姐?”宋子凌说。
既然提到了我,我自然得有所表态,“宋公子言重了,生意上的竞争是很正常的,没有竞争,就没有发展,怎么又会得罪我呢?”
申俊投过来赞许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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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凌冷笑,“这么说两位都肯为爱情牺牲的人,那很好,曾小姐能不能现在就承诺,把与我们宋城集团有竞争关系的项都拱手相让?”
我也笑,环顾了四周一眼,“这明明是宋城集团的酒会,怎么感觉味道变了,变成了商贸谈判?而且还是要求我无条件退让的谈判?”
宋子凌转而看向申俊,“你听到了?她并不退让,所以只有我们退让了?你肯定会利用手中的权力,让下面的的人退让是不是?你还说我和她的关系不会影响到宋城集团的利益?”
申俊眼神更加冷了起来,“谁说我要让你们退让了?子凌,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却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逻辑混乱的话,有竞争就一定要有人退让吗?商业的最高境界难道不是双赢和多赢吗?”
申俊和宋子凌的交锋,引来了一群人的围观。我忽然意识到,宋子凌这样一闹,会给其他的董事造成一种印像,那就是因为我和申俊的关系,造成了宋家的分#裂,造成宋城集团的内乱。
这个锅我可不背!宋家不管如何乱,都应该是与我无关。他们本来就存在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有没有我,他们都会争斗,凭什么要我背这么大的黑锅?
于是我笑着插话:“两位在此讨论企业的发展问题,我这个外人就不旁听了,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不要强行拉我入局。如果宋公子认为我真的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地方,那我保证,下次我一定不会出现。”
我笑着说完,向众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申俊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并没有过来追我,我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要搞定宋子凌,不能让宋子凌的阴谋得逞。
其他的没有人追来,倒是袁小姗追了过来。
“曾念,你看到没有,就是因为你,害得人家两兄弟争了起来,你就是贱#人,走到了惹到哪,让人不得安宁。”
我笑了笑,停下了脚步,“我倒想起一件事来,刚才的那两位,和你都很有渊源啊,当初那两位都不愿意娶你,一时成为了笑话,既然你和他们那么熟,不如你去劝劝他们啊?”
我还真不是污蔑她,当年确实有这么一段旧事,申俊不愿意娶袁小姗,不和袁家联姻,激怒了袁家,结果袁宋联合,把申俊投进了监狱。
袁小姗转而想嫁宋子凌,不料宋子凌也不买账,就让袁小姗成为了一个笑话,现在我把这旧事翻出来,气得袁小姗说不出话来。
我不等他反应,笑着离开。
韩烈一直守在门口,见我一个人出来。赶紧迎了上来,“这么快就结束了?俊哥呢?”
我说他还没结束,你先送我回去吧。
韩烈也没有多问,拉开车门让我上车,一路无话,快到别墅的时候,他才开口:“姐,其实俊哥对你挺好的,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对人这么好过。”
我笑着看他,“我明白的。我知道他对我好。我心里一直都明白。”
“我希望你和俊哥能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希望你们都能成。”
我笑着点头,“一定。我们一定能成。”
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有些酸楚。三年了,历经风雨,受尽别离,还是没成,还是有那么多的障碍和阻隔。
把我送到了别墅,我并没有急于下车,我打开手机,调看了别墅里监控,确定没有异样后,我才下车。
自从上次在别墅被绑之后,我就加强了这里的安保。这套可以用手机察看监控的系统和设备,是申俊专门从德国定制的。
“辛苦了阿烈,你回去接申俊吧。”我向阿烈挥手。
“姐,你和俊哥一定要成,不然我都不相信爱情了。”阿烈忽然激动地说。
我笑着挥手示意他快走:“快滚吧臭小子。”
到家后我把衣服换了,将那件黑色晚衣服直接扔进了垃圾桶。我再也不要穿着它。
袁小姗也真是神通广大,那么短的时间内,她就知道我穿了一件什么样款式的衣服,还迅速作出反应,在酒会上让我难堪。
问题只能出在一个地方,就是申俊的助理。
申俊那么聪明,不可能想不到,这件事,就让他自己去处理好了。
我睡下不久,申俊就回来了,他安慰我不要生气,我主动送上亲吻,表示我没事。
申俊也没闹,安静地睡了一觉,第二天照常上班。
中午的时候,申继业亲自过来了,把一些材料给我。他已经把在阳光传媒所有的私人股份转给了我,我现在已经是阳光传媒的最大股东。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复杂,“念念,这些东西,本来也是要给你的,只是你提前要了而已。不过我想知道,一个女孩家,要这些到底想干什么?你不会是要了以后,给申俊吧?”
我把材料收起来,“既然这些东西你已经给我了,那就应该随我处置,你没有过问的权利了。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傻子,我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申继业站了起来,“你最近和申俊的互动太多,媒体上到处都是你们的消息,你爷爷很生气,你和申俊,是不可能的,他把申家当成仇人,自然也不会善待你。”
我一听就来气,“我和他可不可能,只有我和他说了算,还有你说的那个人是董事长,不是什么爷爷,他可以把申俊卖出去,早晚也会卖了我,他不配当我的亲人。这世上我只有一个亲人,但她已经被人害死了,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申继业叹了口气,“我还是要提醒你,你不要惹怒你爷爷,我都惹不起他,更何况你。”
“我没有惹他,但他也不要惹我!我的事,不用他管。也不用你管,你们想管,也管不着!”
申继业似乎也生气了,没说什么,直接就走了。
下班以后,我又加班到八点,我刚到停车场准备取车,申俊的那辆车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两名穿西服的男子。
“曾总,申董让我们来接你。”
我打量着这两个人,衣服都很高档,依赖也周正,只是其中一个人,把手插进了裤袋里。
我拿出了手机,准备打申俊的电话,但我发现手机没信号了,那车上有信号屏蔽装置。
停车场里很空,摄像头的红外线灯不闪了,这说明,线路已经被破坏。我穿着高跟鞋,要想跑是不可能的。根本跑不出停车场,我就会被抓住。
“好啊,我去车上取点东西。两位稍等。”我笑着说。
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个马上阻止,“曾总,申董那边等得很急,你得快一点。需要什么东西,回头我们帮你买。”
这两人没有立刻动手,这说明他们的主子交待,不要伤害我,只带走我就行。不然他们直接过来将我敲晕就行了,根本不用搞车牌,扮申俊的人。
“我来太姨妈了,我到车上拿些卫生绵也不行吗?”我抬了抬下巴。
两人又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没有反对,于是我慢慢地走向了我的车。
我慢慢地打开车门,弯腰进去,然后忽然加快了速度,钻进了车里。发动,驶离。
但车刚一冲出来,对面一辆车就冲出来了,迎面向我撞了过来,我被迫刹车,我的车头刚驶出停车位,就被堵在了那里。
这是一个安排好了的局,我果然是逃不掉的。
我将车门锁好,心里想着要如何逃。
这时那车上又下来一个人,和之前那两人不同,这个人穿着一件背心,胡渣很浓,一身肌肉,面露凶光。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他,然后将手机扔在了后座,然后开门下车。
“好了,我们走吧。”我笑着说。
上了那辆陆虎,我就知道不是申俊的车,因为味道不一样。申俊的车里不放香水,但那车里的香水味很重。
“曾总果然是冰雪聪明,我们哪里露馅了?”其中一个西装男问我。
“你们身上没有白领的气质,西装再贵,气质也不像,下级在上级面前,没有人敢把手插在裤袋里。更何况那裤袋隆出那么高,分明就是有武器。”我笑着说。
“那白领的气质是怎样的呢?说话的时候,带几个英文单词?”那个西装男不服,不过他说话挺有意思的。
“带几个英文单词的也有,但不多。我公司白领很多,回头有机会,我让你们去我公司参观,见识一下真正的白领。”我笑着说。
两个西装男相互看了一眼,“我们这是在绑架你,你不恨我们?还邀请我们去你的公司参观?”
我笑,“我为什么要恨你们?你们也只是奉命行事,那是你们的工作,不能怪你们。”
“其实我们也不想为难曾总,曾总年轻漂亮,是网上的最美女总裁,我们不忍心对曾总动粗,只是我们是江湖人,身不由己,谢谢曾总理解。”西装男说。
他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他们不讨厌我,至少我少吃点苦,我决定一直把这种氛围保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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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看起来都比我年轻吧?我可以叫你们一声兄弟吧?反正也没事,咱们聊聊吧?”我笑着说。
“曾总,聊天可以,但如果你要问关键问题,我们是不能透露的,请你谅解。”
我轻笑,“这个当然,我也不会为难你们的,我只是好奇,你们这样绑一票,能拿到多少提成?”
两人相互对看了一眼,好像不知道如何回答。
“算了,不方便说就算啦,我也不强求的。”
“我们不像公司那样算提成的,我们只是听大哥的话,大哥和金主谈多少钱,我们也不知道的,至于我们能分多少,那要看大哥是不是高兴,高兴了我们就可以多拿一些,大哥不高兴,不但分不到钱,还要挨耳光,甚至是挨枪子儿。”
我点头表示理解,“都不容易,你们大哥很厉害吧,不然你们也不能这样死心塌地跟着他。”
“我们大哥那可是非常牛逼的,锦城大的案子,基本上他都有插手,但是警方人来也抓不到他。”那个开车一直没说话的,忍不住也接嘴了。
这个人好像比较傻一点,更容易对付。
我本来想借着他老大的话题接着说下去,套出更多的内容,但那个聪明一点的西装男恨恨盯了他一眼,他就不敢继续说了。
于是我换了一个话题,“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呢?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这个嘛,去了你就知道了。”西装男说。
我悄悄地打量着车旁掠过的景物,辨别出这是锦城西出口的方向。这个方向,直通阳城。
这时西装男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大哥。”
接完电话后,他掏出黑布,“对不起曾总,我们得暂时蒙上你的眼睛,你不要自己取下来,不然我们就要把你的手也绑上。”
“那就蒙上我的眼睛就好了,不用绑手脚,麻木了难受。”我笑着说。
“谢谢曾总配合,曾总真好风度,不愧是大公司总裁。”
眼睛被蒙上的瞬间,我最后看了一眼,是西出口没错,快到收费站了。
车窗外的躁音变大,车速明显加快。应该是上了高速了。
“两位兄弟,我们大概要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如果一会我要上厕所怎么办?我在生理期,需要换卫生棉。”
我不是我不知羞耻,非要拿这种事来撒谎,我这样说是有目的的,一方面我可以根据车到达的时间来大概估算公里,我就大概知道自己在哪里了,然后就是,我来了大姨妈,可以避免他们对我有邪念。女人最怕的是这个。
“放心吧曾总,最多一小时就到了。”开车的说。
一小时的车程,那到不了阳城,应该是到锦城下属的一个县。我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往西出口方向走,一个小时左右车程的县,只有一个,那就是天木县。
“两位兄弟混这行多少年了?”我又挑起话题。
“我们十几岁就跟着大哥了,很多年了。”西装男回答。
“你们都念过书吧,感觉你们说话都好有水准的,不像普通的小混混,感觉你们素质比他们要高很多。”我奉承道。
“我们念过书的,念过初中,然后平时喜欢看小说,虽然没有曾总这么有文化素质,但不算是文盲吧。”那西装男说。
我点头,“那平时喜欢看什么小说呢,我也挺喜欢看小说的。”
“现在看小说都用手机看,看玄幻的小说比较多。”
我有些奇怪,“像你们这做这行的,不是应该喜欢看黑#道小说吗?那是你们的本行啊。”
聊天小说,他真的就来劲了,“那些黑#道小说都太假了,真正的黑#道,不是那个样子的,要残忍得多了,也要辛苦得多,小说里的黑#道份子都是开豪车穿西服戴墨镜,天天吃大餐,其实哪有那么好啊,我们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逃亡,干了一票,要躲上几个月不敢露面,不然一出面就被抓,哪有那么逍遥?”
我再次点头表示理解,“那你们杀过人吗?杀人害不害怕?”
这个话题好像太过敏感了,我一说出来后,他们两人就都不说话了。
“好吧,不说了,我先休息一会,辛苦你们了。”我靠在了椅背上。
我要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但我要作好充分的准备。
自然是睡不着的,我闭上眼睛,让自己静下来。
现在我只希望申俊能尽快发现我不见了,然后告诉警察,然后警察很快查到我的车,发现我扔在后座的手机。那里有车牌号,还有那绑匪的高清照片。
有了这些线索,我相信警方会更容易找到我。这件事单靠申俊搞不定,必须要靠警方,最好袁正威能介入。可是以申俊那脾气,我估计他不会求袁正威帮忙。
好像不到一小时的样子,车速慢慢慢了下来,然后停住,我听到收费站收费员说话的声音,然后计费器报出收费四十五元。
往阳城方向的高速出口,只有天木县收费四十五元。
接下来车速开始变慢,车还有些颠,应该是驶上了山路。
这也在预料之中,他们肯定会把我带到乡下去藏起来。不可能会把我放在城里轻易就让人抓到。
不过我有点奇怪的是,他们现在载我的车,是和申俊的车同款的,而且车牌用的是申俊的套牌,他们一直没的换车,难道他们不怕警察追踪而来?
我刚想到这里,车就停下了,我被换在了另外一辆车上。然后车继续开,开了一会,我听到好像又进了收费站。
我明白了,他们这是故意的。把警察引到这里,让警察以为我被带到这里,就在附近盘查浪费时间,他们却转而把我带上高速,带到其他的地方。
这帮人果然是老手,还玩这种套路。不过我觉得他们的这种招式好像太低级了些。如果是碰到袁正威,我觉得袁正威很容易就能识破这种小把戏。
又过了约半小时,车又下了高速,收费二十五元。这一次我不知道是在哪个高速出口下的,县级出口我还有些印像,但那些乡镇出口,我确实是记不住。
但这一次,却没有走乡间路,下了高速不久,车就停了下来。
我被带下车,有人牵引着我往前面走,我隐约闻到了一股臭味,然后我听到了鸡鸣的声音。
臭味应该是鸡粪的味道,这里应该是一个养殖场,就算不是养殖场,也是一个养有很多鸡的农户家里。
我眼上的黑布被扯掉,在经过短暂的适应后,我看清楚了眼前的环境。
一个摆着小床的房间,墙角里有电风扇,还有一个简单的梳妆台。床头柜上,还放着两本书。
床虽然小,但房间却不小,看起来有二十来平的样子。简单的装修,但非常的整洁,完全不像关押人质的阴暗所在。
“曾总就在这委屈一下,洗手间就在隔壁,曾总是聪明人,就不要往外闯了,门口养有三只狼狗,平时都喂的生肉,曾总小心一点。”西装男说。
“好,我不会乱跑的,我渴了,能给我送点水来吗?”我平静地回答。
“外面都有的,曾总只要不出大门,在这里任意活动,饭我们会送过来,曾总就好好在这里呆着吧,对了,手机曾总要交一下,反正这里也没信号,你带着也没用。”
我有些紧张起来,他们要是发现了我的手机不在,会不会警觉起来?
我尽量装着平静,“我的手机在包里,包被你们夺走了,我手机怎么可能还在呢?”
“可是刚才我们有兄弟检查过你的包了,你的手机并没有在包里,曾总还是交出来吧,不要让我们为难了。”
“不可能吧?我手机明明就放在包里的,你们再好好去检查一下,不可能不在的,我身上确实没手机啊。”我无辜地说。
见他不太相信,我又补充说,“我真的没有拿到手机啊,你也说了,这里没信号,我藏个手机干嘛呀?我们聊天聊得那么好,我没理由骗你的。”
他想了想,声音低了一些,“好吧,我就不搜曾总的身了,如果手机在你身上,你也不要拿出来,因为这里真的没信号。我也不妨告诉你,这里有手机信号屏蔽装置,就是高考时考场附近的装的那种,曾总好好休息,回头我让人送饭来。”
我说谢谢你的信任,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亲自给我送饭来,我们可以再聊聊。
他笑了笑,“曾总如果想让我放了你,那就打消这个念头吧,我确实不敢。
我也笑,“我没有那么愚蠢,我不会提那种要求的,这你尽管放心。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更不会让你为难。”
他笑了笑,“我从来没见过像曾总这么淡定的人质,真是厉害。”说着就走出去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找了又找,并没有装摄像头。我这才将鞋脱了,躺在床#上休息。
对于外面的情况,我虽然不了解,但我相信那个男生说的话,既然把我放在这里,给我这么宽松的环境,那肯定是逃不出去,不然他们一定会把我手脚都绑起来。不会让我在这里自由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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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逃不出去,那我索性静下心来。
拿起床头柜上的书,竟然都是关于国学方面的书籍,一本是某位上过百讲讲坛的教授讲论语,另一本是台湾某大学教授讲易经。
我翻看了几页,虽然书还算有趣,但我真是静不下心来读书。我关上门,把梳妆台搬过去抵住,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迷迷糊糊还真是睡了一会,期间好像有人来敲了一下门,我装没听见,没去理会。
周围很静,远处传来轰轰的声音,仔细研究了一下,我确定那是车辆高速驶过路面的呼啸声。也就是说,那是高速路上传来的声音。
此时应该是凌晨了。今晚估计是不会有人发现我失踪了,要明天才会发现了,除非绑匪主动打电话给申俊。
我始终认为,这些人绑架我是冲着申俊来的。一个人被绑架,对方肯定是要达到某种目的,最多的时候,是要钱。如果他们是问我要钱,那肯定早就开口了,他们一直没说,那肯定就不准备直接向我要钱。
我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但他们根本不开口,那他们恐怕就不是为了几百万的问题,恐怕是更大的利益。
这么大的利益,谁能给?有两个人可以,一个是申连城,一个是申俊。申连城能给,但他绝对不会为了我这个孙女牺牲任何的利益。所以下剩下的人,只有申俊。
是谁绑了我,我不确定,但我几乎可以确定,绑我的人,目标是申俊,他们不虐待我,他们要把我养白白胖胖的,这样才值钱,才能和申俊作交易。
想明白以后,我继续睡。竟然睡了很长时间,醒来的时候,听到了公鸡打鸣的声音,天快亮了。
又躺下了一会,天就完全大亮了。起来洗漱。洗手间里放了全新的洗漱用品,非常的周到。
我试了试大门,是从外面反锁的,我摇了摇门,就听到几声狂暴的狗叫声。果然有狗,而且不上一只。
我回到房间,拉开窗帘,看到外面有个小院子,院子外面的视线,全被房子给计遮住了,那些房子里面不时有鸡鸣声传来,确实是一个养鸡场。
过了一会,有人来了,给我送早餐来的,就是昨天的那个西装男,不过他今天没穿西装了,换了一身短袖的迷彩服,手臂上有鲜艳的刺青,很漂亮。
“曾总,昨晚可还休息得好?吃早餐了。”
他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里面是几个煮熟的了鸡蛋,还有一盒低脂牛奶。
“这是这里自己养的鸡生的蛋,新鲜着呢。曾总是习惯了高品质生活的人,来到这穷乡下,也只好将就一下了。”他笑着说。
“其实也很简单的,对了兄弟,怎么称呼呢?哦,只是为了方便称呼,不用说真名的。”我笑着说。
“我姓赵,你叫我小赵就行,名不能说,但姓是可以说的,而且是真姓。”
我从盘子里拿起一只鸡蛋递给他,“你也来一个吧?这么多鸡蛋,我吃不了,一起吃吧。”
小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鸡蛋,放在手里里,两只手掌心夹住,来回地滚动,然后他一撕,鸡蛋壳就全部脱落了,玩得非常漂亮。
“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以教我吗?”我感兴趣地说。
“这个恐怕一时半会教不了,以前我们避难的时候,看刘德演的《天下无贼》,里面郭优演的那个头头鸡蛋剥得可漂亮了,我们一群人无聊,就尝试各种剥鸡蛋的技巧,最后我练成这样一个小技巧,练了两个月呢,是不是很无聊?”小赵说。
“这样哦,那为什么要避难呢?是因为犯事了吗?哎呀,我又问多了,对不起。”我装着无意地说。
“我们这一行,避难是常事,避仇家,避警察,有时一避几个月不敢冒头,像老鼠一样的活着,有钱都没地方花。很辛苦的,哪像电视和小说里演的那样光鲜。我们始终是黑的,不像你们这些大老板,每天前着光鲜地上班,上电视。”
我笑了笑,“其实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难处,我们也只是看起来光鲜,其实也没那么好,我们面对的压力,也很大,我们要面对下属有可能的背叛,对手有可能的算计,还要面对……”我指了指小赵,“你懂的。”
小赵爽朗地笑了笑,“对对对,你们也不容易,你看工作好好的,忽然就被我们给绑来了,所以你们有钱人也不容易,都不容易。”
“是啊,你们给申俊打电话没有,他怎么说?”我笑着问。
小赵目光滞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知道我们绑你是因为申俊?”他反问。
我笑了笑,轻轻咬了一口鸡蛋,没有说话。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猜测的,我也不想让他看出来我知道多少。
“看来真是什么也瞒不过曾总,不愧是大公司的老总,果然不是我们这些混混所以比得了的。”小赵这算是承认了。
“申俊那厮前两天才和我吵架呢,好好宰他,问他要一个亿,看他能不能拿得出来,你们要价越高,我越能看清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所以我支持你们多要钱。”
“一个亿少了,老板要的是五个亿。”
小赵一直很谨慎,但终于还是说漏嘴了!
他马上就觉察到自己说漏嘴了,脸上有懊悔的神情。
我笑着安慰他,“和我猜的一个亿差不了多少,你不用内疚。再说了,我迟早是要知道的。你也瞒不住。你大可不必懊恼。”
他笑了笑,“曾总不要对人说起才是,如果大哥知道我泄露了他的事,我这舌头怕是保不住了。”
“放心吧,我会对人说的,那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他摇了摇头,“我真的不能再透露了。”
“我的问题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如果申俊不同意给五个亿赎我,你们会不会撕票?”
“曾总怕死?”小赵笑着问。
我点头,“怕,非常怕。我还没活够呢。而且,还有一些心愿未了,不能死。”
“曾总有什么心愿,能说说吗?见申俊一面?”小赵竟然也八卦起来。
我摇头,“不是。”
小赵的八卦之心貌似被我彻底地撩了起来,追问:“那到底什么心愿?”
我反问,“你这么追问,难道真的会把我撕票?”
“那倒不是,这个是大哥定主意,但我估计,大哥不会轻易撕票的,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摊上人命案。”
小赵这话倒是说得很真诚,我相信。
“这样吧,发告诉你我的心愿,你也告诉我作为交换,好不好?”
我个人理解,我们这样的谈话,可以让我和他更亲近一些,没准到关键时刻,这种朋友关系可以救我一命,我现在身陷囹圄,手上无筹码可用,他是我唯一可以用的关系,我得赌一把。
但小赵在犹豫。
我笑了笑,“算了,不愿意说就算了。”
“好啊,我们都把自己最大的心愿说出来。曾总先说。”
我叹了口气,“我怕死,是因为确实有心愿未了,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看看我的孩子。我好久没见过他了,他本来已经答应让我见孩子了,没想到我又被你们给绑来了。”
之前一直说的话,基本上都有些假,唯独说这话的时候,我是真实情绪了。一提到孩子,心里就疼得厉害,眼睛也有些发热。
小赵静静地看着我,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
“你的孩子为什么不在你身边呢?”他问我。
他之前一直称呼我为‘曾总’,虽然客气礼貌,但其实那代表着距离,但现在他改口了,直接说‘你’,这本身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某种微妙的变化。
“孩子一出身,就被人带走了,我只知道他是个男孩,然后我给他起了名字,然后就再没见过,再后来,他被救出来了,却又被另外一个人带走了,然后因为一些原因,他惩罚我,不让我见孩子,等他同意抽时间带我去见孩子了,我就到你们这里来了。”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太过复杂,我又不可能细说,所以小赵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收敛悲伤的情绪,微笑着看小赵,“现在该你了,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他忽然表情有些怪,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的心愿,不会是想找个姑娘结婚吧?”我取笑他。
他的表情更不自然,然后竟然点头了,“我的心愿,就是当个正常人,娶个媳妇,每天像你们一样朝九晚五地上下班,不用东躲西藏。”
“可是这很容易办到啊。”我有些不解。
他摇头,“你不懂,一天在江湖,一生在江湖。干的坏事太多了,收不了手了。如果一但离开,仇家会找上门,警方会清算,也没单位会要我们这种没学历却有前科的坏人。”
“你可以的,你本性不坏,只是年轻时选错了路,我有一个弟弟,他也是混的,也坐过牢,但他现在的生活就很正常,我觉得你也可以和他一样。”我真诚地说。
他点了点头,“但愿吧。”
“如果有一天你洗手不干了,欢迎你到我公司上班。”我笑着说。
他也笑,“曾总,就凭你把我这种人当朋友,我保你不死。”
我没有表示丝毫的怀疑,“我替我儿子谢谢你,你让他有见妈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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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之后,小赵走了,房子里就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拿起书翻了几页,发现完全看不进去。只好放下,闭眼休息。
那个绑我的人,竟然要五个亿。只要不是超级富豪,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无疑是一笔巨款。很多商人身价百亿,但要一下子拿出五个亿的现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很多人的身份,不过是以持有股份价值来衡量的,他们本身并没有那么多钱。
申俊也一样,如果单从身价来说,他是宋城集团的第一大股东,身价自然不止五亿,但是要一下子让他拿出五亿,对他来说也很困难,他唯一能筹到这么多钱的途径只有一个,那就是减持宋城集团的股份,把手里的股票套现。
想到这里,我一下子爬了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是这样,要套现五个亿,需要出售大量的股份,五个亿一但到手,他恐怕就不是第一大股东了!他的减持有可能会被炒作成一个负面新闻。到时恐怕会引发集团内部巨震。
这样最严重的后果有可能是,动摇申俊在宋城集团控制地位。如此一来,包括宋子凌在内的一群反对者,将是此次绑架事件的受益者。
所以这次绑架,是针对申俊,但绝对不仅仅是要他手里的钱那么简单。要了他的钱,还要动摇他的地位。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就大了。申俊如果真是卖了股份,失去对宋城集团的控制权,那他之前所作的种种努力,就都白费了。
申俊该如何选择?
我又希望他如何选择?我选择他为我牺牲,放弃一切,还是选择他漠然应对,牢牢控制他的宋城集团?
我心里乱极了,闭上眼睛也还是心烦意乱。
中午饭按时送来,一素一荤,红椒蜡肉,凉拌茄子。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我还是努力吃了不少。因为我要补充能量,这才有体力和精力面对困境。
吃完后继续看书,然后睡。慢慢地竟然适应了这个环境,强制被停下了快节奏,变得像猪一样食后睡,睡醒食。
晚饭送得很早,天还没黑就送过来了。还是一晕一素,这次是换了条鱼和素豆花,我吃了一点就放下了。
小赵坐在我旁边,看我吃得很少,问我是不是不合我的口味。
我说挺好的,只是有些心烦,所以吃不下。然后顺势问他,“申俊答应了没有?”
他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我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
小赵走到门边,确定外面没有人后,才又走过来,压低了声音,“申俊说,他短时间内凑不到那么多钱,提出用他自己来换你。”
我叹了口气,“你老板肯定不会同意,因为他担心申俊有诈,把警察招来。”
“是啊,你分析得非常对,我老板说,只给他二十小时,如果钱不到帐,那就先……”
小赵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怎样?砍我一只手?”我感觉自己的心跳了一下。这是电影里常看到的情节,没想到今天落我身上了。
“是割一只耳朵。我大哥说,你是美女,耳朵割了,你就的形像就彻底毁了。”小赵低声说。
“那申俊一定会杀了你老板的全家。”我恨声说。
小赵默然。
“放心吧,我会尽量想办法保住你,我老板信任我,我来想办法。”
我知道他这样做的结果,有可能是被他老板杀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要接受他的好意,将他置身于巨大的风险之中。我心里很乱。
小赵走后,我发了好一阵呆,再拿起书,更加看不进去了。我总是忍不住的想到自己被割掉一只耳朵后的样子。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二十四小时是经不起消耗的,不知道申俊现在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晚些时候,我忽然听到了门外的狗叫声。然后很快又停下了。这说明是狗熟悉的人来了。
来人是小赵,他告诉我说,申俊那边又有新的消息,申俊拒绝五个亿的赎金,让他们老板直接撕票。
虽然各种可能我都想过了,但当听到这句话后,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所以你老板让你来把我弄死吗?”
“没有,二十四小时还没到,我老板还在和申俊那边磋商,或许还会有新的进展。我来是想告诉你,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保住你的。”
“你怎么保我?”我反问。
“我会弄一具尸体进来,然后把这里烧了,到时烧得焦糊的一具尸体,是分不清是不是你的,这样就可以把你换了,不过,你以后短时间内就不能以真实身份出现了,不然知道你没死,我就得死。”
这个类似于狸猫换太子的计策,听起来倒也可行,就算是我出去以后不能以曾念的身份活着,那也比死了的强,活着才有希望。
只是有一个问题,那具代替我的尸体,从哪里来?
我看着小赵,小赵也看着我。他没有说话,但我懂了。
他会杀另外一个人女人,然后把尸体想办法弄到这里来代替我。
“没有其他的办法,要么我就直接你放了,然后我死。就算是我愿意这样做,你也不一定能安全逃回锦城。所以只能牺牲一个女的,放心,我会找个暗#娼,很容易搞定。而且警方短时间内发现不了。”
“暗#娼也是人,也是生命。”我艰难地说。
忽然觉得,人生真是好残忍。
“曾总,我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当然了,我尊重你的意见。”小赵说。
我摇了摇手,“再想想,再想想……”
小赵走后,我更加心烦意乱。其实我害怕了,是真的害怕。我怕死,怕以后见不到我孩子。
我同时也怕,小赵真的会杀一个人来代替我,这样那个女人将是为我而死,我恐怕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一直无法入睡,直到凌晨。
乡下的夜晚黑漆漆的,关了灯就伸手不见五指。对面的养殖场里,不时传来母鸡咕咕的低语声。让我更加心烦意乱。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砰砰的声音,那是一种类似于轻微的爆炸,但又不是很像的声音。
枪声!?
外面明显乱了,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和一些器物掉在地上的声音。伴杂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听起来乱极了。
各种声音中,唯独没有人发出来的声音。起初我以为是警察攻进来了,但如果是警察,那肯定会有亮明身份的喊声,但并没有。
外面杂乱的声音渐渐平息,有人往里面冲了进来,院子里的几只狗怒吼起来,但很快就没声音了。
然后我就听到钥匙插进锁孔里的声音,门开了,有人冲了进来,拿着手电到处扫。
反正也藏不住,我主动打开了灯,“你们是谁?”
灯光下那几个人的造型吓了我一跳,全都戴着那种电影里才能看到的面罩,图案有孙悟空,有包青天,还有我说不上来的人物。凌晨的房间里,忽然出现这种造型的人物,确实是很吓人。
那些人看到了我,其中一个摸出了一张照片,对比了一下,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确实是听不懂,不知道是一门外语还是一句我没有听过的方言。中国太大,南方的一些省有很多种方言是一个字也听不懂的,基本上和外语没什么差别,我听不懂也正常。
其中一个向我走了过来,拿照片在我面前晃了晃,照片上的人是我。所以他们是来救我的。
那个戴着孙悟空面具的人指了指门口,示意我跟他们走,然后就在前面带路。
我其实无法判断这些人是什么来路,但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我先离开这里都应该是必须的。再怎么也比留在这里的好。
这是我第一次踏出院子,手电筒的光束下,我看到三条被枪击致死的三条狼狗尸体。
再出来,看到地板上有血迹,像没有看到有人躺在地上,不知道是被清理掉了,还是逃了。
出了养殖场,几辆越野车停在门口,我被人带着走向一辆悍马。车窗摇下,车内灯打开,一个戴着刘德华面具的男人向我挥了挥手。
“你们是谁?”我问。
“我是刘德华,我帅吗?”那男的说。
声音有点熟悉,但不是申俊,我相信如果是申俊,在这个时候他也不会再开这种玩笑,而是会马上关心地问我怎么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追问。
那人摘下面具和头套,露出一头的卷发,竟然是罗涛!
我想过是任何人,但我真没想到是罗涛。
罗涛一脸得意,“怎么样,想不到是我吧?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感动?”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你是来救我的?”
“是啊,我不是来救你的,难道我是来绑你的?快点上车吧,走啦。”罗涛说。
我打开车门,上了罗涛的车,他马上发动车,迅速驶离。
我被关的地方离高速路并不远,绕了几圈,就上了高速,但他并没有往锦城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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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我去哪儿?”我警觉地问。
“去阳城啊,我们现在不能往锦城方向走啊,到时要是在半路又被截了,那不是多添麻烦?曾总不是一直很聪明嘛,今天怎么糊涂啦?是被关糊涂了吗?”
罗涛嘴还是贱贱的,但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我只是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罗涛打开车载音响,车里音乐响起,开始的时候还好,后面就听到一阵女声的叫声。非常的撩人。
我不禁微微皱眉,他竟然在车里放这样的音乐?这是什么鬼?
罗涛扭头看了我,哈哈大笑起来,“没听过这么好玩的音乐吧?这首歌叫《威风堂堂》,叫得可好听了,简直比很多女人叫#床还要好听。”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轻佻,要不是看在他救了我的命的份上,我要骂人了。
见我不说话,罗涛换了一曲,这一次还好,是一首英文经典的英文歌曲。
“这样好些了吧?”罗涛讨好地问我。
“谢谢你救了我,只是你怎么知道我被绑到那里?警察都找不到,你找得到?”我说出我的疑问。
“谁说警察找不到,别人就找不到了?你也不想想我是谁,我是才貌双全的罗涛啊,还有我办不到的事?”
罗涛明显不想透露他救我的更多细节,但他的手下竟然有枪,这简直让我太过吃惊,什么样的人,才会有枪?
“不管怎么说,都得谢谢你救了我。万分感谢。”
既然他不愿意细说,我也就不细问。
“不用谢,来日方长,曾总有的是机会和方式感谢我。比如说以身相许什么的。”罗涛又开始调#戏我了。
我没说话,他救了我,别的不说,调#戏我一下,我必须得忍着,总不能马上骂回去,现在我欠着他人情,而且是大人情。
“好了,不调#戏曾总了,免得曾总说我救你的动机不纯。今晚没受惊吓吧?”罗涛说。
“还好。”我淡淡地说。
“你看起来非常的镇静,简直是超出我想像的镇静。真不是普通的女人啊,厉害。”罗涛由调#戏开始转为夸赞。
我勉强笑了笑,“我没罗总想像的那么坚强,其实我也怕得要命,只是怕也没用,总得面对不是。”
“总之你是好样的,真的,比我想像中要坚强很多。”罗涛说。
“谢谢,我能借电话打一下吗?”我轻声说。
“你是要打给申俊吧?”罗涛问我。
我没有说话,确实是。我想跟他报声平安。虽然我知道他拒绝了绑匪的要求,但我还是想让他知道,我活着。
“不行。我不想让你打给他。”罗涛说得很直接。
我没有问为什么,他不想让我打,那就不打,电话是他的,他不给我,我也没辙。
“据我所知,申俊舍不得花钱赎你,这样的男人,要他何用?”罗涛接着说道。
我没有说话,我不喜欢别的男人说申俊的坏话。不管申俊好与坏,我可以骂,但我反感别人贬他。
“好吧,我知道你不想我说申俊的坏话,可是他不愿意花钱赎你,这是事实啊,你不承认也是事实。”
我有些忍不住了,“我和申俊经历过的,是常人所无法想像的。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或许他是有苦衷也不一定。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完全不知道。”
“好吧,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你相信他呗,是这意思吧?”
“是。”我笃定地回答。
“好,不愧是患难夫妻,但我还是不想借电话给你打给他。没什么理由,就是不想,行不行?”罗涛有些气恼地说。
“行。”我应道。
“诶,你高兴点嘛,死里逃生了,再怎么你也应该表现出一点喜悦吧?你怎么能一直板着脸呢。太不给我面子了吧?”罗涛皱眉说。
“我其实挺高兴的,真的。能够死里逃生,我自然是高兴的,而且也万分的感谢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那你给我唱首歌听听。”罗涛忽然提出一个奇怪的要求。
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个要求很过份吗?我救了你的命,让你给我哼哼两句歌都不行?”罗涛说。
“罗总,我是刚刚死里逃生的人,你真的觉得让我在这个时候唱歌合适吗?如果你是我,你能唱得出来?”
罗涛想了想,“也对,不过既然我在你身边,你就安全了嘛,你可以放松一点,要不你就先睡一觉,等你睡醒,就到了。”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困了起来。人在高度紧张后放松,确实会产生困倦,我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罗涛在接电话,但不是说的中文,这种语言我听到过,就是那些冲进养殖场救我的人说的那种话。我完全听不懂。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接着睡。
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到阳城,而是在高速上的服务区。罗涛正准备下车,看样子是要去洗手间。
我也有些想去洗手间,但我不好意思和他一起去,等他回来,我这才下了车。
下车被风一吹,感觉精神好了许多。我去洗手间接回来,进了超市,准备用超市的公话打个电话。
但我刚拨了一半的电话,就被人给摁住了手,罗涛从我手里拿过话筒,放了回去。
我没说什么,和他一起出了超市。
“我们现在不知道申俊的处境,所以你不能给他打电话,我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在哪里。”罗涛解释说。
“我只是报声平安。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淡淡地解释。
“我知道,但你现在不能和他联系,你一但联系他,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申俊不是外人。”
“对你来说不是,但对我来是。是我救你出来的,你得听我的。还有,以后如果谁问起你是如何逃出来的,你不能说是我救你出来的。”罗涛说。
我没有反驳,他说怎样就怎样,确实是他救了我,就算是我心里有些不痛快,我也可以忍,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回到车上,罗涛可能觉得他这样要求我,有点过了。又笑着向我解释:“警察来了,他们找到了养殖场,发现人不在了,现在在到处找,我不能让警察知道是我的朋友救了你,你也知道,他们不是可以见警察的人。”
我点头表示理解,那些人手上都有枪,自然是不能见警察的,这本来就是一个不许持枪的国度。没有正式手续持枪的人,基本上都可以归结为见不得人的类型。
“所以请曾总不要生气,我也有我的难处,我并非是为了为难你。”罗涛笑着说。
我说我理解的,没事。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到阳城。
住进酒店,我主动没有再给申俊打电话。罗涛说警察来了,那说明申俊已经知道我获救的消息了。我就再没有向他报平安的必要。
过了一会,有人敲门,我隔着猫眼看,外面的人是罗涛。我问他什么事,但并没有开门。
“你好好休息,我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去。我跟你说一声。”罗涛说。
“好,谢谢你了。辛苦。”我应道。
我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早急着赶回去,因为他要保持一直在锦城的假像,这样人家才会怀疑到他。
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才睡了没一会,天就亮了。我继续又睡了一会,起来洗漱,然后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还好小赵把我的包弄回来了,所以我的证件和卡什么的都还在,吃完早餐,我准备出去给自己买身衣服换上,再买一部手机和卡。
中午的时候,我回到酒店。拿出新买的手机刷新闻,发现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关于我的消息,倒是有一些关于阳光集团和宋城集团的消息,但都是正常的报导,并无异常。
我打了韩烈的电话,韩烈的声音嘶哑,应该是没睡好,估计也是为我的事操碎了心了。
“阿烈,是我。”
韩烈的声音一下子充满了惊喜:“姐?真的是你吗?你在哪?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在阳城,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申俊,我回头会和他联系。现在锦城的状况怎样?”
“都正常,是袁正威亲自负责你的案子,因为考虑到负面影响,一直都是有保密的,姐,我现在就来阳城接你。”韩烈说。
“不用了,我自己会飞回来了,我晚些时候来,你到机场接我就行了。不要告诉任何人。先看看各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我都听你的。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说行,我会注意的。
和韩烈打完电话,我订了下午飞锦城的机票,订完机票后我又刷了一下新闻,还是没有任何异动。袁正威的能力体现出来了,这么大的案子,愣是没透出一点风声。
主要还是因为他不仅仅是局座大人,他还是袁家的人,他可以调动的关系,不是普通的官员能办得到的。
打完电话后,我拿起包,准备退房去机场,刚出电梯,就在电梯口碰到了一个人。
他面色非常的憔悴,眼角布满了血丝,头发也一看就知道好久没打理,要是不认识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没人会相信他是堂堂的宋城集团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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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一直低着,正在讲电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我。
这是他有个性地方,他一般在公共场合,不会直接盯着陌生女性看,他基本上是目不斜视,做自己的事,高冷得很。
但他刚踏进电梯,就看到我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呆了一秒后,直接扑了过来,将我紧紧抱住,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抱住。
他堵在了电梯口,后面的人进不来。有人有意见了,但他不管,这让我有些尴尬。
“你堵住后面的人了。”我轻声提醒。
“让他们坐另外一部电梯。”申俊说。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后面的人差不多都听到了。那些人很有意见,但也没办法。申俊摁了关门。
然后就将我拥在怀里,吻了上来。深深地吻。
电梯到了六楼,门打开,申俊这才放开了我。
“你平安就好了。”申俊拿出房卡开门。
“我虽然值不了五个亿,但我还是会拼命地活着。因为我还没有看到我的孩子。”我淡淡地说。
他瞟了我一眼,眸色深沉,“你是在怪我?”
我淡淡回应,“没有,我怎么敢怪申董,我只是说实话。”
房门打开,我却没有进去,“你什么时候让我见我的孩子?你知道吗,这一次我差点就不能活着回来了,如果我死在那里,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见到我的孩子!我会非常的难过!”
“你先进来,我洗完澡就带你去见孩子。”申俊说。
我大喜:“真的?”
申俊扬了扬眉,“我几时骗过你?”
我进了房间,在沙发上等申俊去洗澡,过了一会,拿出电吹风吹头发。
看着他眼角的血丝,我猜测他估计一直没合过眼。有些心疼,“你需不需要先睡一觉?”
“我可以吗?”他反问。
“你看起来很疲惫,那还是先睡一觉吧。养足精神,才有可能做好其他的事情。”
“好。”申俊吹好头发,躺在沙发上,一会就睡着了。
我轻轻拿了他的房卡,到大厅里把我自己的房退了,又回到房间,他还在沉睡,他真是太累了。
我担心会影响到他,就到房间里躺下看手机,没想到我竟然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申俊坐在旁边,正静静地看着我。
“醒了?他们没有有折磨你?”他伸手过来抚我的脸。
我没有拒绝,主动爬起来,缩到了他的怀里,其实我一直都只想做个小女人。有人疼有人爱,有人保护,什么也不用管。只是环境太过苛刻,我没办法,只有强行在自己身上装上盔甲,把自己扮成铁娘子。
“念念,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申俊轻声在我耳边说。
“我们之间,不用说对不起。”我轻声回应。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我真的不能答应他们。这是一个阴谋,我除了卖股份之外,我根本不可能筹到五个亿,但我问了很多机构,他们都不愿意接手我手里的股份,只有一家愿意,但是出价,居然低于市价百分之八十!我要贱卖掉我手里三分之二的股份,才能凑足五个亿来救你。这样一来,我就失去了对宋城集团的控制了。”
我没有回答,对于这件事,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是理解他的,但他因为怕失去控制权而弃我不顾,从心理上我还是过不了自己这道坎。
“所以这是一个阴谋,他们绑你是一箭双雕,绑的人拿到了现金,后面的人夺了我的控制权。所以我要拖时间,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已经有人答应借我五个亿,只是需要些时间,只要他们不拿到钱,他们不会动你,因为动了你,他们就白忙了,他们绑你,本来就是为了利益,所以我赌他们不会害你。”
“可万一赌输了呢?”我轻声反问。
申俊微顿了一下,“那我就陪你去死。”
“如果我们都死了,争来的那一切,有何意义?”
“所以你还是对我不救你耿耿于怀?”
我摇头,“没有,你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我不是糊涂的人,我能听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忽然厌倦这无休无止的争斗。”
申俊伸手捋了捋我的头发,“知道大秦是如何结束春秋战乱的吗?那就是吞并了六国。我们要想不争斗,就要赢了所有人,这就可以缓口气了。”
我感觉心累,“可是这真的好难。”
“只要有你支持,再难的事,我也能做到。”申俊说。
“好吧,那我们现在出发去看孩子吧。”我可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
申俊剑眉微皱,“念念,你真的觉得,我们在这个时候去看孩子,不会给孩子带来麻烦吗?你不担心,现在有很多人盯着我们吗?”
我愣了愣,“所以你是在骗我吗?你并不准备带我去看我的孩子?”
“我不是骗你,只是我担心在这个时候去看孩子,万一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那会给孩子带来灾难。”
我一下子就急了,“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的孩子?我总不能一直不见我的孩子吧?”
“时机成熟以后,我一定会把孩子还给你,相信我,现在不见孩子,是在保护他。”申俊真诚地看着我。
虽然我不乐意,但我知道,他决定的事,很难更改。我不同意,那也没办法。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锦城?我之前已经订好机票了的,但因为你说带我去看孩子,我就把机票给退了。现在要重新订吗,换些时候还有一班。”
申俊看着我,“念念,难道你真的不准备告诉我,你是谁把你救出来的吗?”
我这才想起,我们确实还没来得及谈这个话题。
可我不能告诉他,因为罗涛叮嘱过我,不让我说,人家好心救了我,人家不让说,我自然是不能说的,做人得讲信用。
“这个很重要吗?”我淡淡地问,我预感到,这件事申俊一定会追问,但我又不能说,所以这有可能成为我和申俊之间新的矛盾。
“当然重要了,我和警方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被人救走了,是什么人这么厉害,竟然在警方之前查到你被藏在哪里?”申俊也有些激动。
“申俊,你应该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子,就像我问你从哪里得来那么多的资金控股宋城集团,你也不肯说一样,所以这没什么奇怪的。”
“是对方让你不要告诉我?”申俊的目光有点冷。
我点了点头。
“所以因为他救了你,你就更信任他,连我也要隐瞒?”这一次不仅是眼光冷,连声音都冷。
我忽然很烦,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真的要纠结这个问题不放。但我却又绝对不能告诉他的,这可如何是好。
为了让气氛进一步变僵,我主动靠近他,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申俊,人家救了我,我如果把人家给卖了,那我做人还有什么原则和底线?”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是那个救你的人绑了你,他是在打听到警方已经知道你的藏身地点,所以才放了你?然后还让你把他当恩人,让你对他感恩戴德?”
其实他说的这种可能,我还真是想过了。但我觉得这种可能其实并不存在。
“不会的,如果他是绑我的人,他就算是知道警方出动了,他也可以将我转移地点,而不是把我放了,更不会让他自己暴露在我的面前。”
申俊冷笑,“你这么信任他,那肯定是你认识的人了?谁啊?罗涛?”
我心里砰地跳了一下,申俊真是太厉害了,什么也瞒不过他。
“不是。”我淡淡地说,“罗涛那种花花公子,你觉得他可能救我吗?他哪次不被你打得满地找牙?”
“那是谁?袁正威?不可能,他是局子,他不可能私下行动,他是一个死脑筋讲原则的人。不会做出那种事,那会是谁?”
“你不用猜了,就算是猜对了,我也不会承认,因为我答应过他,绝对不把他泄露出去。”
“好吧,那随便你,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管是谁救了你,你都要自己小心一点,不要太轻易相信别人了。”
我知道他心里很不高兴,但我也没办法。
这时申俊手机响了,接起电话,“在大厅等着,马上下来。”
我用眼神他询问他,“是袁正威,他也来阳城了,哭着闹着要见你,你被绑,可把人家袁局给心疼坏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大醋味,这房间不能住了,受不了了。”
申俊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到了酒店大堂,袁正威一身制服,正在大堂来回踱步,看到我出电梯,他小跑了过来,一脸的关切,“念念,你没事吧?”
申俊侧过身,半挡在我面前,“袁局,不用这么叫得这么亲热,她叫曾念,你可以叫她曾小姐,或者是曾总。”
袁正威面色尴尬了一下,但迅速恢复正常,“念念,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这话之前申俊就问过一遍,我瞥了一眼申俊,这厮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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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袁局关心,我还好,他们没怎么为难我。他们绑我,主要是冲申俊来的,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伤人。”
袁正威点了点头,“那就好,对不起,我去了北京开会,没在锦城,我手下办事不力,让你受苦了。”
“没事……”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申俊给打断:“什么叫没事?局座大人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不办实事,出了问题只会说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
我瞪了一眼申俊,但他毫不理会,继续奚落袁正威,“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这个时候去开会,我看也是故意给绑匪争取时间吧……”
“阿俊!”袁正威终于忍不住了,“你这样无休无止地诋毁我,有意思吗?我一听到消息就连夜飞回来,什么叫给绑匪争取时间?我是一名警察,不会说你做的那种事。”
我担心申俊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赶紧阻止他,“申俊你别胡说了,差不多就行了啊。”
申俊却不买账,接着说:“你说不会就不会?你们袁家人什么事做不出来,还在这里装好人?”
袁正威教养再好,也有些怒气了。“没有证据,你这样说我,那就是诽谤诬陷,我可以告你的。”
“那你去告啊,你现在就可以把我抓起来啊。还说要限我一周之内娶你妹妹,这种事你们都做得出来,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是你们做不出来的。”
袁正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个话题,太让他尴尬了。
“好了,不说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锦城吧。”我赶紧岔开话题。
“念念,你要陪我回趟警局,我要作相关笔录。”袁正威说。
“凭什么呀?人家被绑的时候,你们救不出来,现在人家被救出来了,你们跑来作笔录,有什么好录的?人都出来了,我们再去录,马后炮?”申俊说。
他这是无理取闹了,他不是不知道警局的规距和程序,他就是不想让我跟袁正威走。
“这是我们的工作程序,请你理解,念念虽然是被救出来了,但我们也要作笔录,以便破案。”袁正威说。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袁正威让我去作笔录,那难免会问到我被救的过程,到时我是实说呢还是撒谎?
袁正威可是专业的,我要是实说,他有可能就会抓到蛛丝马迹,就把罗涛给牵出来了。可我要是撒谎,那更有可能会被他给识破,到时他会更加疑心。
我该怎么办才好?
申俊似乎看出了我瞬间的犹豫,“袁局,念念刚经过惊吓,需要休息,不方便去警局。”
“可是如果是这样,不方便破案……”
“就你们那点本事,就算是录了笔录,也破不了案。这件事就不麻烦你们操心了。我自己会解决。”申俊冷声说。
“这是我们的职责……”
“保护人民的安全才是你们职责,出事的时候保护不了,人获救了,才来谈职责,什么玩意儿。”申俊马上堵了回去。
袁正威又是一阵尴尬,我觉得申俊有些过了。警察做得再好,犯罪也是无可避免的。因为人性都有恶的一面。你不能说遭受了侵害,就来怪警察没尽职,这对警察来说不公平。
“这样吧袁局,等我休息两天,我再来警局作笔录,我确实很累,精神状态也不好,希望你能理解。”我抱歉地说。
“那行,你休息好后,我们再作笔录,我们一起走吧,我们的车在外面。”袁正威说。
“我可不坐你们的车,像我这种坐过牢的人,对警车心有余悸,特别是袁家的警车,更是害怕。”申俊又挖苦。
“警车是警局的,不是袁家的。还有啊,我是说让念念坐我的车,我可没说让你坐,闲杂人,并不能随便坐我们的警车,捎你来阳城,我那已经是违规了,现在你没必要坐警车了。”这一次袁正威终于怼了回去。”
申俊过份,所以我也乐意看他被打击一下,冷眼看他如何应对。
“那念念也不坐你们的车,我们自己飞回去。”申俊说。
“念念刚刚脱险,我们有义务保护他,我相信念念会配合。”袁正威看向我。
不管怎么说,他是出于关心我,我不准备和申俊一起怼他,而且刚经历了那么些事,我也觉得有必要接受他们的保护。
“好,我坐袁局的车,反正不用开车费,多好的事。”我笑着说。
申俊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那好,我也坐警车,我要看着念念,不然一会又让人绑了。”
“你不能坐,你不是嫌疑人,也不是当事人。”袁正威拒绝。
“那念念也别坐,她单独坐你的车,我不放心。”申俊不干。
没办法,我只好求袁正威,“那就让他一起吧?大不了让他开车费。”
袁正威没说什么,算是同意。
警车开着警灯,一路呼啸驶向锦城。
到半路的时候,袁正威接了个电话,接完后很生气的样子。
碰巧的是,袁正威的电话刚挂断,申俊也接了个电话,不过这厮接完电话后面无表情,但我从他的眼睛里,隐隐看到闪了一下亮光。
到了锦城后,我和申俊来到回到了别墅,刚到别墅门口,就听到了黑虎的叫声。
申俊说,我绑以后,黑虎就不吃不喝,喂什么都不吃,只是狂躁地叫。
我赶紧从冰霜里拿出肉来解冻,然后煮了给它吃,它狼吞虎咽地把一锅狗食全吃完了,看来真是饿坏了。
我洗完澡换完衣服,看到申俊在阳台上打电话。接完电话后进来,走过来拥着我,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累不累,不累的话,和我去阳城。”
我愣愣地看着他,“我们不是刚从阳城回来?”
“是啊,但我们现在又有事要去,如果你太累,那我一个人去好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放心,有人在附近看着,你不会有事。”
“是什么样的事,和我被绑有关?”
申俊点头,“你拍下来的那个人找到了,阿烈的人赶在警察之前把他搞定了,现在就在阳城郊区,我们得赶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所以袁正威在车上接电话,就是接到报告,说人跑了?但其实是被韩烈的人给带走了?”
申俊笑,“是的,人是警察找到的,但他们程序复杂,要找当地的派出所去配合,韩烈的人就直接抢在他们前面把人带走了。”
“袁正威会不会发现是你捣鬼,抢着把人带走了?”我有些担心。
申俊点头,“会的,他是一名厉害的警察,所以我们得尽快赶时间。”
我提起包就走,“我们现在就走,只是开车那儿,也得好几个小时。”
“没事,我和韩烈换了开车,你负责睡觉就行。我们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策划针对你的绑架。”
我和申俊走出别墅,韩烈开着他的黑色吉普也刚刚到。
“姐,你没事吧?”韩烈关切地问。
“没事,好着呢。走吧。”我示意韩烈把车箱打开,我把黑虎放了进去。
于是我们又连夜往阳城赶,其实申俊完全可以留在阳城的,但他选择跟着袁正威的车回锦城,就是为了装着和这件事无关。他一直说不坐袁正威的车,没准也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袁正威知道他回了锦城。
都是老狐狸,城里果然套路深。
到阳城的时候,已是凌晨四点,申俊问我要不要休息一会,我说不用了,我想先确认一下你们抓到的人是不是我见到的那个。
申俊有些犹豫,“念念,我在想要不要你陪着一起去,我担心会再刺激到你。”
我笑了笑,“我没事,那件事,并没有给我留下任何的心理阴影,所以也不存在所谓的刺激。我没你想像中那么娇气。”
“我也觉得姐没事,那混蛋绑了姐,让姐抽他两耳光解气。”韩烈在一旁说。
于是我们没作任何停留,直接来到了郊区。
那是一个还在生产的砖厂,门堆着很多的砖。我很佩服他们这些混的,总是能找到最合适的地方来关押人。
两个一百瓦白炽灯照得房间里亮如白昼,两个男的被绑了手脚扔在墙角。衣衫不整,身上多处血迹。
其中一个,正是那个我在车库里用手机拍下来的小胡子,另一个人是小赵。
“睡你玛!起来,不许睡。”有人用很尖锐的铁丝刺了一下那个小胡子。
小赵看到了我,脸色稍微变了一下,眼神里好你有惊喜,然后又变成了担忧。
韩烈凑近了那个小胡子,仔细看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脸,“赵龙头,认识小爷吗?”
小胡子眼神阴狠,虽然一身是伤,但眼里的杀气丝毫不减。
“你他妈谁啊,不认识。”
“卧槽,连小爷都不认识,打,打到他认出我为止。”韩烈骂道。
看来他认为自己的江湖地位很高,结果没想到人家没认出来,他觉得有点伤自尊。
我以为申俊会阻止,但没想到申俊竟然一言不发,任凭那些人对着小胡子一顿暴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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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胡子被揍得是真惨,但他一声不吭。嘴角流出血来,眼里还隐隐透着杀气。
这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大哥,我认出他来了,他是豹子烈。”小赵在旁边说。
小胡子竟然笑了起来,“我知道是他,玛勒隔壁,他以为自己长大了,其实他算个球。”
韩烈也笑了笑,“看来还是认得我的嘛,草尼玛,认得我还敢绑我姐!我姐也是你能绑的吗?”
韩烈口里骂着,自己冲上去几脚踢向那小胡子。
“豹子烈,你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吧?人家是申家大小姐,你他妈是个混子,你说她是你姐?你怎么不说她是你妈,哈哈……”
小胡子说话很恶毒,申俊从旁边人手里接过钢管,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直到打到那小胡子笑不出来。
从这小胡子的话来分析,他们对我了解很深,知道我的几乎所有情况。绑架我,绝对是早有预谋。
韩烈问手下人,“准备好了吗?”
下面的人走到墙角,提了一把大剪刀过来,是园丁修剪花草的那种大的剪刀。
韩烈让下面的人把老龙头的一个手指头塞进剪刀,“赵龙头,赶紧说,是谁让你绑了我姐,不然我就动手了。”
小胡子被申俊打惨了,奄奄一息,嘴角只是冷笑了一下,并不回答。
然后我就看到血溅了起来,小胡子还是痛得闷哼了一声。他再狠,他那也是肉。
韩烈又让下面人准备第二个手指,“赵龙头,你再不说,我就接着来。”
赵龙头哼了一声,并不准备说。
“等等。”我不想看到这处血腥的场面,心里不舒服。
韩烈和申俊看向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叫停。
我转过了身,“他不说,直接就阉了他。让他当太监,让他没勇气活下去,比死了还难受。”
“把他裤子脱了。”韩烈说。
过了一会,裤子似乎是已经脱了,韩烈在问,“你到底说不说,如果不说,那可就真没了。”
“大哥,你快点说吧。不然你就真的成太监了。”小赵在劝。
“我不能说。”赵龙头虚弱地说。
“不说是吧,那……”
“等等!”我又叫住了韩烈,“把他裤子穿上。”
“念念。”申俊似乎也对我的多管闲事有些不满了。他们的事,我确实好像是掺和得有点多了。
“他也算是条汉子,不敢说,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估计,他有亲人在对方手上,所以就算你把他所有不齐的地方都修剪齐了,他也不敢说。”我说。
房间里一片沉默。赵龙头也不吭声,我估计是猜对了。
“大哥的老母亲在那些人手里,你们不要为难大哥了,他不会说的。”小赵发话了。
“是真的?”韩烈问。
“要杀就杀。”赵龙头哼了一声。果然是条汉子。
“你告诉我谁是主谋,韩烈就帮你把你老母亲救出来,不然你和你老母亲都得死,我们会放过你,警方也不会放过你,你犯的是绑架案,牢是肯定够你坐的,你要是进去了,你觉得他们还会善待你老母亲?他们既然绑了你老母亲,那就是你的仇人,你不应该有仇报仇吗,还想替那些人掩护?你他妈脑子进水了?还在这里装汉子?”我大声骂道。
赵龙头沉默了一会,忽然说,“我都找不到,你们能找得到我妈?”
申俊接嘴,“知道我们为什么可以做到吗?因为那些人和我们熟,因为熟悉,我们更容易掌握他们的办事规律,这样也就容易找得到,只要你说了,我保证把你老母亲找到。”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赵龙头问。
我跟着接口,“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对外说,你把后面的人说出来了,这样你不但保不住你母亲,你还会马上害死他。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们大概也知道是谁,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你的电话里,一定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我只要打过去,就能听出来是谁的声音,还是那句话,我只是想确认。”
“是唐山。是唐山绑了我母亲。是他让我替他做事。”赵龙头终于开口。
唐山,就是申家的大管家老唐,这是他以前用的名字。
我大步走出了屋子,申俊在后面追了出来。“念念,没准他在撒谎。你不要想太多。”
我从车上把黑虎放下来,牵着走了进去。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不然我就让这狗把你撕碎,我是个女人,不用讲信用,你如果不说实话,我不会把你母亲救出来。”我冷声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赵龙头说。
“你替老唐做事多少年了?”我问。
“两三年了,开始的时候他给钱很多,后来我慢慢信任他了,他忽然下手把我母亲给绑了,我就成了他的工具。”
“是不是他让你做一件事,你不愿意做,所以他要威胁你?”我紧盯着问。
“你怎么知道?”赵龙头反问。
“我姐是多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猜不出来?”韩烈在旁边说。
我想了一下,决定赌一下,反正大不了赌错。
“他是不是让你去疗养院绑走一个精神病人?然后杀了她?”我冷声问。
申俊和韩烈同时看向了我,他们都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赵龙头没有说话,只是从他的表情来看,明显是更加惊讶。这种惊讶,本身已经说明,我赌对了。
“你自己也有妈,你怎么忍心害我妈?”我一指赵龙头,黑虎扑了过去,一咬在他腿上。
我是真想杀了他,想让他为我妈偿命。但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因为他而把自己给陷进去。
“你妈妈是谁?”赵龙头似乎也明白一点点了。
“我妈是曾红,你这个混蛋,是你害死了我妈!”我又让黑虎扑过了过去。
但这一次被申俊阻止,“念念,你不要这样,你不能让狗把他给咬死了!”
我当然也知道不能让他死,我只是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申俊走过来,拉着我往外走,“念念,我们走吧。”
走到门口,看到周围闪烁的警灯,袁正威正带着几个特警,向我们这边潜过来。
“警察,把手举起来!”
申俊冷哼了一声,在我眼神的催促下,他还是把手慢慢举起来。“袁正威,坏人你不去抓,你在我们这些百姓面前逞什么官威?还把手举起来,我要是不举,你还能一枪把我干掉不成?”
“两位不必恼,是我手下人不认识两位,担心你们是匪徒,所以才履行职责。”袁正威说。
“那我现在可以放下了吗?还是要我一直举着?”申俊冷声问。
“可以放下了,我们让人举手,不是说他一定犯了什么事,只是要证明他没有攻击性。不能对我们构成威胁。当然了,阿俊你要是喜欢举着手的感觉,你也可以举着。”袁正威不咸不淡地调侃了申俊一句。
“我脑子很正常,不喜欢举着手,袁局这种奇葩提议充分暴露了智商啊。局座大人智商如此,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的安全如何保障?”申俊马上反击。
袁正威也没说什么,手一挥,一群持枪特警冲了进去。
申俊拉着我就走,但被袁正威给拦住。“两位恐怕得等等,和我们一起回去作个笔录,本来绑架的事,就需要作笔录的,念念说太累,需要休息,但现在两位又出现在现场,这一次再不跟我们走一趟。那说不过去了。”
“袁局,我们不是罪犯,你要搞清楚。你凭什么扣我们?”申俊说。
“不是扣你们,我是依法讯问。”袁正威也是一脸严肃,一副寸步不让的样子。
对于我们抢在他之前劫了赵龙头,袁正威当然生气,他辛苦将我护送回锦城,我又背着他回了阳城,他更加生气。
所以我估计他这一次不会轻易放过我和申俊,因为我们已经严重地挑战了他的权威,甚至可以说是底线。
没等申俊反应,我赶紧答应:“配合警察办案,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没什么大不了的。”
申俊还是不爽,我看了他一眼,他也就没说什么了。
不一会,阿烈和赵龙头他们就从里面被押出来了。
“把我兄弟放了。”申俊冷声对袁正威说。
“这恐怕不行,他涉嫌非法拘押,不能放了他。”袁正威说。
“他拘押谁了?你有证据吗?”申俊说。
袁正威的声音也有点冷,“那个人被打得遍体鳞伤,你看不到吗?拘押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你问问他们,有人拘押他们了吗?有人打他们了吗?”申俊说着,也不等袁正威反应,自顾问赵龙头:“有人非常拘禁你们吗?有人打你们了吗?”
赵龙头看了看申俊,又看了看我,“没有。”
申俊并不说话,只是看向了袁正威。
“有没有非法拘禁,也不是只凭当事人一句话就可以否定的,我们警察有自己的调查程序。这些人嫌疑人,我们必须要带走。”
看来这一次是真把袁正威给惹急了,有一副要和申俊扛到底的意思。
就这场面,他绝对占了主动,申俊想要和他硬斗,肯定得吃亏,毕竟于理于法,优势都在人家那边。
我用眼神示意申俊,先让一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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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用眼神回应了一下我,但我没看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当事人说了不算,袁局说了算,所以袁局准备办个冤假错案?”申俊问。
“这案还没办,申董就知道会是冤假错案?警察办案,申董也要管的吗?”袁正威反击。
袁正威平时不说话,但其实并非不能说话,他较真起来,反击也挺犀利的。
“当事人说没事,你却偏要说有人非法拘禁他,你这是没事找麻烦吧?就你这态度,还不办成冤假错案?你们袁家最擅长的,就是办冤假错案了。”申俊冷声说。
“申俊,我这是在执行公务,请不要人身攻击。不然我告你妨碍公务!”袁正威怒了。
“俊哥,别和他们当官的论理,我进去就是了,老子没犯事,我不信他们能把我给杀了。”韩烈说。
“警官,我们没有被非法拘禁,我们也没有被打,我们是和另外一伙人火拼,被他们给救下了,你们不去抓真正犯事的人,却在这里胡乱抓人,有意思吗?”
说话的是小赵,他被打得比较轻,说话声音比较大,而且编出了新的情节,这下成为了更有力的证据。
这确实是让袁正威为难了,人家直接说和我们没关系,他还要抓人,多少有些勉强。
“那也要先带回去,带走,今天谁敢阻碍,就视为防碍公务!”袁正威大手一挥,黑着脸说。
申俊还要说话,我阻止了他,“算了申俊,走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这次申俊也没再说什么,向韩烈的吉普车走去。我跟在他后面。
“念念,等等。”袁正威叫住了我。
我只好停住脚步,申俊转过身来,脸上怒容更甚。
“我有话要对你说。”袁正威说。
“袁正威你有完没完?你不是在执行公务吗?”申俊冷声说。
“我是在执行公务,我有事要单独对念念说。”袁正威依然坚持。
我看着申俊,对他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你去车上等我,我马上就来。”
袁正威一挥手,示意其他人先上车,他大踏步向我走了过来。
“念念,你母亲的案子,有了新进展。但我还在落实,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会告诉你。”袁正威说。
我不知道他说的新进展是什么意思,但明明赵龙头就是执行人,申连城就是幕后人,他为什么不提这两个人?是他这个局长大人没查到,还是他有意不告诉我?
我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袁局。”
“如果你有什么新的线索,也请告诉我,不要私自行动。”袁正威似乎话里有话。
“这么长时间了,袁局专业的都没查出什么,我哪有那本事找出线索?”我笑着说。
袁正威看了看我,沉默了一会,“好吧,那就这样,替我向阿俊说一声,我只是公事公办,不会为难韩烈。”
“我明白的,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点头说。
回到车上,申俊的脸冷得厉害,“他又跟你说什么了?”
我如实把和袁正威的谈话内容告诉了申俊,感觉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样说来,袁正威有可能早就知道幕后的人是申连城?他果然不是好东西,袁家人就是坏。”申俊恨声道。
“你这样太武断了,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定论,你不应该这样说他。”
申俊一拍方向盘,“你还替他说话?”
感觉他醋意很浓,我也不想惹他。就没说话。
他见不说话了,可能也觉得有点过了,说出一句很搞笑的话,“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以为我在吃醋。”
我心里暗笑,原来他也有说错话的时候,这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但我不点破他,只是沉默。
他换了话题,“申连城的事,你准备如何处理?”
“他害死我妈,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我现在想起来了,当初申连城去疗养院,我妈就一直非常害怕,当时我不明白,现在才知道,我妈原来是害怕申连城,她知道申连城会害她。”
申俊点了点头,长叹一声,“往事如烟,那时,他还是我爸。”
忽然车里就沉默了,因为这个话题太过沉重。
“申俊,这件事,交由我自己来处理,你不用管。”我轻声说。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申俊说。
“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申家内部的事,如果你介入,那又成了申宋之争,到时局面会更加复杂,相信我,我自己可以搞定,如果需要你搭手的时候,我会主动告诉你,在我没有让你介入的时候,你最好还是不要过问。”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介意会申宋之争。”申俊冷声说。
“可我介意,我现在申家的人,如果你介入,我会成为引狼入室的人,这会对我不利,会影响我的计划,相信我,我可以。”
“好,那我让阿烈帮你。可是他现在进去了,得想办法先把他捞出来再说。”
“袁正威应该会很快把他放出来,他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只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也得维护他的权威。你今晚的表现,有欠理智,不应该。”
这一次申俊竟然没有反对,而是沉默。
回到锦城的时候,我们都非常的累了,但第二天我还是照常上班,因为我要装着一切正常。
晚些时候,我就接到袁正威的电话,说韩烈已经放了,让我放心,我对他说了谢谢。
刚挂了袁正威的电话,韩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他已经出来了,让我不要记挂。
我说那你先去休息一下,晚些时候到家里来,带上几个兄弟。
韩烈没问我要干什么,直接说好。
我联系了我安插在申宅的内线,他告诉我说,老唐在申宅,这两天都没怎么出门。
突破口是老唐那是肯定的,但要强行从申宅将他带走,那肯定不行。怎么也得先把他引出来。
可是要怎样才能让他出来,这是一个问题。现在的情况,不能惊动申连城。那是一只老狐狸,而且是一只可怕的老狐狸。
想了想,我决定暂时不动,我打了电话给韩烈,让他不用急着过来,等我电话。
机会很快就来了,第二内线就告诉我说,老唐出来了。好像是去中医馆看病。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了解,我对申家的事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我当然知道老唐是去哪家中医馆看病。
我马上打了电话给韩烈。
我继续上班,一小时后,韩烈发了信息过来,两个字:好了。再然后就发过来一条地址。
下班后,我直接去了那个地址。
地址就在市区,是一家地下室,楼上是一个酒吧,这里是酒吧的仓库。
老唐只是被绑着,身上并没有伤,没有我的吩咐,韩烈不会对他动手。
忽然很感慨,最近这日子过的,不是被人绑,就是绑别人。谁知道我们这些衣着光鲜的豪门子弟,背后的生活竟是如此肮脏龌龊。
“念小姐。”老唐主动向我打招呼,而不改色,似乎对我绑了也,并没有特别的激动。
“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我冷声问。
“不知道。”老唐镇定回答。
“你这么老骨头了,应该是经不起折腾,所以我不让他们打你,但你得说实话。”我走到他面前,盯着他说。
“念小姐眼里有杀意,为什么如此痛恨我?念小姐的孩子,不是已经救走了吗?”他还是那么镇定。
“你还在跟我装镇定吗?你真的认为,我不会杀了你吗?”
“念小姐为什么要杀我,有理由吗?”老唐反问。
韩烈忍不住了,一脚踢在老唐脸上,“老狗,和我姐说话客气点,不然老子弄死你。”
老唐并不为所动,依然淡定。在申连城身边多年,要是没有一点道行,混不到今天。
“你认识赵龙头吗?”我冷声问。
老唐的脸色变了,说到这个人,他自然知道不是小事了。
“不认识。”老唐在短暂犹豫之后,给出了否定回答。
我扭头看韩烈,“我只给他一个机会,我数到三,如果他不说,你就把他舌头割下来,让他永远也没机会说!”
韩烈点了点头,摸出了尖刀。
“一,二,三……”
韩烈的两个兄弟扑了过去,捏住了老唐的嘴巴,韩烈准备把刀子伸进去绞。
“我说。”老唐困难地憋出两个字。
我挥手,示意韩烈让他说。
“这个人一直和我有合作,替我办事,是申家在江湖上的合作人。有些事情,我们自己去做不方便,必须得找道上的人才行。”老唐说。
我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但后来,他壮大以后,不太听话,所以先生就让我对他做了些手段。”
“他老母亲在哪里?”我问老唐。
如果赵龙头说他母亲的事是真的,那他的话基本就可信,如果是假的,那就要推#翻。
“去年就死了,心脏病突发而死。”老唐说。
我眯起眼睛,心里有了主意。
“申连城让你找人害死我妈,原因是为什么?”
老唐的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面部表情很僵硬,我问到关键问题,他终于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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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小姐……”
“说,为什么要害死我妈?”我厉声吼道。
“念小姐,我只是奉命行事,并非是我要害你母亲,我做所有的事情,都是听命于先生。”
“我不要听你的这一套,我就只问你,为什么要害我妈?”
“我只听命行事,先生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也是不知道的,我是真的不知道。”老唐说。
其实我估计他也不会说,也有可能不知道。申连城虽然信任他,但也未必会把把的秘密都告诉他。
而且不管申连城是因为什么原因要害死我妈妈,我都要报这个仇。老唐能说出原因最好,不能说出原因,也无所谓,只要他证实确实是申连城所为就足够了。
“你不说,我也会查清楚,你回去吧。”我示意韩烈放了老唐。
老唐一脸惊讶,有点不敢置信的样子。
韩烈和他的表情差不多,“姐,这老东西害了你母亲,怎么能放了他,直接将他弄死算了。”
“放了他吧。”我对韩烈说。
“念小姐,谢谢你放了我,你母亲的事了,我真的很抱歉……”
“你不用说抱歉,这件事情,不是说抱歉就可以过去的。我记得你说过,申连城为了让你死忠,把你的妻儿给藏起来了,如果是这样,那申连城万一哪天死了,而他又来不及说出来你妻儿在哪里,那以后你上哪找你妻儿去?还是申连城已经把他们给杀了?”
老唐的眼神暗了一下,没有说话。
“申连城有多坏,我就不说了,我们和他有血缘关系,都只是他手中的棋子,更何况是你?他的一个奴才?根据我们遭遇,就可以推断出你以后的结局不会好到哪里去,你不要再为虎作伥了,这样下去,你早晚会死得很惨。”
老唐没有说话,我想他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走吧。”我示意他。
“念小姐,既然你现在知道了真相,但我还是想说,这件事你不能声张,先生是有方案的,如果你发现了,他会启动自保方案,到时念小姐恐怕会更麻烦。先生经营申家多年,不是念小姐想的那么简单,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能推倒。”老唐说。
他说的这话,我相信。申连城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他一定对我有防范,如果我哪天发现了真相,他一定有办法置我于死地。
就我现在的状况,如果真的和申连城直接对抗,我没有胜算,他掌控着阳光集团,掌握着申家的所有人脉,而且我相信,他还有一些没有对外公开的合作伙伴。那些人,会在暗中帮他做事,让我寸步难行,甚至是死于非命。
“你回去吧,你协助我把申连城扳倒,逼他交出你的妻儿,这才是你最好的选择。还有,我妈妈的帐,我一直记着,永远也不要忘了,你参与害死了我妈。”
“我记住了,念小姐。”老唐低头说。
“还有一件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想办法把赵龙头给弄出来,我知道你可以的。”
老唐又点了点头。
老唐走后,韩烈有些不满,“姐,我这费好大的劲才把那老东西给弄过来,你却就这样轻易放他走了?至少也要打半死吧?这样也太便宜他了。”
“不便宜,让他活着,比死了更有利用价值。他是申连城身边最亲近的人,只要他站在我这边,他就是一把靠近申连城心脏的刀,随时可以弄死申连城。我需要他的支持,不然我扳不倒申连城。”我说。
韩烈有些不以为然,“申连城毕竟一个老头,要弄死他有多难?交给我就行了,不必这么麻烦。”
“你说的没错,他已经是一个老头了,所以弄死他,并没有任何的意义,他终究是要死的人,那又何必为了他而冒杀人的风险?我不要他死,我要让他失去他最珍爱的东西,那才是他最痛苦的事。”
“那他最珍爱什么东西?”韩烈问我。
“申连城最珍爱的,当然是他阳光集团,他这么多年独断专业,牢牢地控制着申家的每一样东西,所以他最珍爱的,就是控制权,他可以为了控制权而牺牲任何人,任何东西。但我就偏要从他的手里夺过来!我就是要让他控制不了一切,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这恐怕有难度。他是申家的大家长,几乎是申家的代表,阳光集团也确实是在他的控制之中,要想让他把控制权交出来,那太难了。”韩烈说。
“所以我才需要老唐,只有他协助我,我才能做到。”
“可是要是那那东西回去就报告申连城,那怎么办?”韩烈表达了他的担心。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我也要赌一把,我觉得老唐也不是笨蛋,他知道申连城是什么样的,他也知道申连城在慢慢老去,终究会退出申家这个舞台,我相信他会作出合理的选择。”
韩烈点了点头,“但愿吧,如果这老东西敢乱来,我就弄死他。”
“走吧,回去了。”我对韩烈说。
开车回到别墅,申俊已经回来了,正躺在沙发上翻看财经杂志。看到我进去,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过来拥抱我。
他抱我抱得很紧,我也偎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先去洗澡,然后吃饭。”
“你还没吃吗?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
“我在餐厅定了菜,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你回来,就送菜过来,我知道你肯定还没吃饭,所以等着你一起。”
我说好吧,那我先去洗澡。
“要不要一起?”申俊调笑。
“不用了小叔,我自己能洗。”我也笑了笑。
等我洗完澡出来,菜已经送到了,申俊还开了瓶红酒。
“念念,不管怎么说,都要庆祝你平安归来,只要你好好的,一切就都无所谓了。”
我心时暖暖的,主动走过去亲了他一口,“辛苦了小叔,还专门为我订大餐,我陪你喝一杯,借你的话用一下,只要有你在,其他的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好啊,这就对了,干杯。”申俊举杯。
我轻轻喝了一口,味道好极了。
“念念,我们这个家,我想重新装修一下,然后请两个阿姨,平时给我们做做饭什么的,你看如何?”申俊说。
我环顾了一下,“这房子装修挺新的呀,不用重新装修吧?那不浪费钱嘛?”
“我想按你的意思来装修,把这个家弄成你想要的样子,让你有归宿感,有安全感,让你亲手打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我心里一下子就暖和起来,“谢谢小叔,但我觉得这房子现在这样子挺好的,不用重装了,太浪费时间和精力,我们重新布置一下就好了,请阿姨的主意我赞成,回头我来安排。”
“你担心我会请漂亮的过来?”申俊笑道。
“我不担心,你连袁小姗都没兴趣,更别其他的女人了。我对你的品位很有信心。”我笑着说。
“你夸我有品位,其实是在抬高你自己吧?”申俊狡猾地笑。
“我可没抬高自己,我只是单纯地夸小叔的品位高。”
“好吧,我的品位高,只是因为有你。”
“这不是小叔的风格啊,小叔不会轻易夸人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忽然就夸起来人了。”
“这是真心赞赏,不是乱夸。你可以坦然接受,你确实很好。”申俊笑着说。
我还没回应,他又接着说,“当然了,你的好,和我调教不无关系,所以,还是因为我的品位高,所以才让你变得更好。”
原来这绕来绕去,还是在夸他自己。
“小叔,自卖自夸也要有个度,吹得满天都是飞机,影响航班的安全,这可不好。”
申俊笑了起来,“来,干杯。”
快吃完饭的时候,我摸到房间,偷偷吃了一颗药下去。
但申俊并没有纠缠我,而是到书房看文件去了,说是还有一些文件要看完,让我先睡。
我说那我陪在你身边等你看文件,我以前就是做你的助理的,以后在家,我又做你的助理,你看这样好不好?
申俊眉毛一挑,“那当然好了,只是你坐在旁边,我担心我静不下心来啊,那可怎么办?”
“不至于吧?小叔不是面对袁小姗的挑#逗,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吗,我坐在旁边,你就受不了了?有这么夸张吗?”我调侃道。
申俊皱眉,“你这人啊,其他的都好,就是总忘不掉那些陈芝麻烂事,这人和人之间能比吗?你乖乖在客厅里看电视等,我尽快看完文件,就陪你一起睡。”
我说那好吧,我听小叔的。
我以为这药效来了,我就会情难自禁,但事实上并没有。我在客厅里看了近一个小时的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我有些担心,难道那药买的时间长了,失效了?
这时申俊出来了,伸手从我手里把书给接过去放下,:“好了,别看啦。该睡觉了。”
我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你的工作做完啦?累不累?不累的话就睡了,累的话你继续去工作。”
他伸手来捏我的脸,“还敢跟我贫嘴,不管累不累,我都一样可以对付你,咱们这也算是小别胜新婚了,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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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慌,心想我这药倒是吃了,但到底管不管用,还真是不知道。
“小叔,你太累了,别勉强自己。”我轻笑。
“你要是心虚了,不妨告诉我,我可以不尽全力。”申俊也笑。
我还没回答,他的吻已经覆了上来。
在一番激吻之后,我的那根神经开始被挑动起来,药还是有效的,只是服用的太多,可能来得慢,而且需要有外界刺激的配合,效果才能显现出来。
慢慢地那火就烧了起来……
完事后我口干舌燥地爬起来找水喝,申俊看着我走路的姿势,开始调侃我,“念念,你什么时候开始走螃蟹步了?真好看。”
我这会头还有些晕,某些欲#望其实还没有全部熄灭。喝完水回来,我趴到申俊身上,“小叔,至于那么得意吗?”
“没有得意啊,我只是觉得有我才施展了三分功力,你走路都走不稳了我,我要是尽了全力,你还不得卧床不起?”
我伸出手,开始像上次袁小姗那样撩他,没想到他不经撩,几下之后,他就翻身……
第二天起来,我真是腰酸背疼,感觉自己浑身都要散了架一样。
我洗漱完毕,申俊的早餐也已经做好,面包是外面送来的,蛋是他自己煎的。牛奶他热过,温度正好。
申俊用叉子卷起一块鸡蛋伸到我面前,我张嘴接住。
“怎么样,好吃吗?我的手艺不错吧?”申俊说。
我点头,“挺好的呀,这是几分熟?”
申俊笑,“这个嘛,我没仔细研究,觉得差不多就行了,你昨晚劳累过度,得好好补补,特地给你煎了鸡蛋。”
“应该要好好补补的,是小叔吧?小叔这样的高龄,如此高强度运动,才是应该好好补补。”
申俊笑,“我没事,我还好。你只要注意你自己就行了。走路的时候腿不要太岔开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昨晚你经历了怎样激烈的战斗,这样可不好。”
我被他这么一说,脸都红了。
申俊更加得意,“脸红了?害羞了?以后我会悠着点,不让你走路变形,不过你热情似火,撩得我受不了,我只有会舍命相陪了。”
昨晚我没断片,所以我隐约记得自己的一些表现,确实是比较疯狂,其实那也不是我的错,确实是那药太厉害了,我想不疯狂都难。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着实让人尴尬。
申俊也适时换了话题,“我听说,他把老唐给绑了?”
我有些不爽,“韩烈果然还是什么事都要跟你说,他表面上是在为我办事,但还是会向你汇报,他毕竟是你的人。”
申俊摆手,“你不能这样说阿烈,不是他要向我汇报,是我主动问他的,如果你刻意叮嘱他,让他不要告诉我,我相信他是不会说的。阿烈对你这个姐姐非常的认同,他更听你的话,这是事实。”
“我没有怪阿烈,我只是觉得你什么事都要过问,这让我觉得没有空间。我以后所做的一切事情,是不是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申俊赶紧解释,“我没有要监视你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以后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你可让阿烈保密,我绝对不过问就是。”
我站了起来,“好了,我要上班了,不说了。”
“我开车送你?”申俊问我。
“不用了,我习惯自己开车。”
但申俊又叫住了我,然后递给我一个小小的别针,“这个是个追踪器,你放在身上,如果你出现意外,你就打开,我就知道你在哪里,现在我们的对手很多,所以必须得小心一点。”
“可是我要是带了这东西,我走到哪里不是都逃不过你的视线?”我犹豫着说。
“怎么了,难道曾总在外包养有小白脸?怕被我发现?”
“连这个小叔都知道了,真厉害。好吧,我先放在身上,如果需要的时候,我会打开的。”
“乖,这就对了。”申俊笑道。
刚到公司不久,袁正威忽然打来电话,要约我见面。
我说我十分钟后有个会,开完会后才能有空,让他稍微等一下。
他说行,那你先忙。
我开会后,助理才告诉我,接待室有位警官找我,然后她还特意补充,是一名长得非常帅的警官。
其实长得帅的警官挺多的,因为招考警察,本身对相貌和身高就有要求,但可以帅到让助理特意提一下的程度,那就只能是袁正威了。
来到接待室,果然是他。他一身制服端坐在那里,确实是英气逼人。袁正威的帅,又不同于申俊和宋子凌他们那样的,袁正威不是那种很漂亮的人,他是那种硬朗的帅气。
“不好意思,打扰了。”袁正威站了起来。
“袁局快请坐,我不知道你来了,我本来是要开完会再打给你的。没想到你先到了,你应该告诉我一声,让你久等了。”
袁正威摆手,“没事没事,要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跑到这里来找你,唐突之处,请你谅解。”
“袁局客气了,有什么事请说吧,我听着呢。”
“赵龙头在医院治疗的时候,逃了。我怀疑是我们警队有人协助他跑的,这个人是个危险人物,这两天你要小心一点。”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里是满满的关切,我能感觉得到他的关心。
我是让老唐把赵龙头给捞出来,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老唐手里的资源,果然是厉害的很。
“你好像并不惊讶?”袁正威盯着我说。
我笑了笑,“我经常也在电视上看到有重犯出逃的新闻,说真的我还真没什么惊讶的,我相信袁局会保护好我们这些百姓的,我也不相信赵龙头会再绑我一次。”
“这倒也不一定,总之你最好小心一些为好。有什么情况,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袁局。”我点头。
袁正威站了起来,“一定要小心,有问题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私自行动,我不想你有什么危险。”
我只好再次笑着点头:“谢谢袁局。”
“你不用那么客气,我们是朋友。”
“好。”我微笑着点头。
送袁正威出来的时候,公司的同事都偷偷往这边看,一个帅帅的警察忽然跑来找我,这难免不让同事们起了八卦之心。
我送袁正威到了电梯口,他忽然转身看我,“念念,我想请你吃餐饭,可以吗?”
我摊了摊手,不好意思地说,“这当然没问题,但我还在上班,这样吧,晚上我约你,好不好?”
“如果你太忙,那就算了。”袁正威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你不是说了嘛,我们是朋友,你也一直很帮我,我也想请你餐饭表示感谢。”
“好,那我等你电话。”袁正威笑了一下,进了电梯。
回到办公室,我继续工作,这时我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电话,对方并不出声。
“哪位?再不说话,我挂了。”
但对方还是不吭声。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人,赵龙头!他肯定是问我要他母亲了,我答应过他,会帮他找到他母亲,可惜他母亲已经不在了。
“你不要急着找我,过两天再说。”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就真的没有再打过来,他是道上混的老手,自然是聪明人,不然他早就死了。
晚上我下班后,申俊打来电话,说他已经把阿姨请好了,他已经试过阿姨的手艺,感觉很不错。让我回家吃晚饭。
我说我已经和别人有约了,我晚些时候再回家。
“你约了谁了?”申俊马上警觉起来。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告诉他实情,“我约了袁正威,他今天特意跑来提醒我注意安全,说是赵龙头跑了,担心赵龙头会再次对我不利。然后就约了吃晚饭,就是这样。”
申俊那边不吭声,我脑补了他那一张阴沉着的脸。
“小叔,你不会这样就生气了吧?袁正威是朋友啊,和朋友吃餐饭,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要不你也来啊?一会我把地址发给你?”
申俊可能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算啦算啦,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至于这样说我吗?你们吃吧,我就不来了。”
我心里暗笑,我就知道他拉不下面子,越是让他来,他就越不会来,你越是不让他来,他就越要来。
“好,那我吃完尽快回去。小叔,那阿姨漂亮吗,你悠着啊,别跟阿姨飞媚眼。”我调侃道。
“那必须要飞媚眼。”申俊赌气说道,然后挂了电话。
来到餐厅,袁正威已经到了。他换下了制服,换上了蓝色的衬衫,头发也特地打理过了,看起来很干净很帅气。
他冲我笑了笑,示意我坐下,然后让服务生上菜。
这时我手机响了,收到一条信息,是白天那个号码,“我知道你在的位置,你和袁正威在一起,你离开餐厅,我要炸死他。”
我心里一下就紧张了起来,那个人竟然在附近?他是跟着袁正威来的,还是跟着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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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信息,“你为什么要炸死他?你不要冲动。”
“我几个弟兄就是被他亲手抓的,一个死刑,两个无期,我要兄弟们报仇。”那人回信息。
我知道发信息肯定不可能说服得了,这其中需要有很多的道理要讲,嘴巴说都不一定能说清楚,更别说是发信息了。
“念念,你脸色不对,你怎么了?”袁正威说。
我趁机捂住肚子,“没事,我肚子忽然有点不舒服。”
“那我送你去医院吧?”袁正威紧张地说。
“不用,我哪有那么娇气啊。我去去洗手间再来。”
我来到洗手间,打通了那个电话,但对方没接,然后我好像听到卫生间里有电话呜呜的震动声。
在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有人敲隔门了,“曾总,幸会。”
竟然是女人的声音!
“出来吧曾总,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你。是袁正威,但我们要确保你不会坏事。”
我只好出来,看到一个卷头发的中年妇女。口红有点太戏,感觉有点面善,再仔细一看,原来是赵龙头,他不但扮成了女人,而且声音也装得极像!
“袁正威只是职责所在,他不该死,你们不应该这样报复他,你们做了违法的事,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对他讲这些道理的时候,感觉自己都没什么底气,他是亡命徒,怎么可能会有法律意识,他的价值观里,根本没有这一道,不然他也不会混黑。
“曾总,你这是要替他求情吗?我好心让你走,袁正威所在的包间马上就要被炸了,如果你真要替他殉葬,那我就没办法了,今天来的是你,不然其他人我是不会通知的。”
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不像是假的。我只是想不明白,他怎么知道袁正威要到这里来?又是如何在这里埋下了爆炸装置?
“你走不走?”他开始下最后通碟。
“放了袁正威,他不该死,你应该去对付其他那些真正和你有仇的人,给我个面子,放袁正威一次。而且如果你炸了这里,会伤及无辜,这样不好。”
赵龙头冷笑,“什么是无辜?谁是无辜,他们愿意到这里来送死,我有什么办法?”
看着他狰狞而残忍的笑,我才终于明白,这世上什么叫真正的坏人。
“如果你放了袁正威,我就告诉你母亲在哪儿。”我试探着说。
赵龙头的眼神闪了一下,但没说话。
“你赶紧快撤了,我不能在洗手间呆太久,不然袁正威会怀疑的,你能出来,那是因为我让人给你制造了机会,不然你是出不来的,我可不希望把你弄出来,你在这里给我使坏。袁正威不能死,不然你永远也不知道你妈妈在哪儿。”
“你现在就告诉我,我就放了袁正威。”赵龙头说。
“我一定会告诉我,但你要让我和袁正威先离开这里。你不是一个孝子吗,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妈妈的消息?”
赵龙头很犹豫的样子,他真是一个孝子。
“念念?怎么这么久?”这时外面传来了袁正威的声音。
我和赵龙头都紧张起来。赵龙头更是将手伸进了裤包里,我不知道那里是枪,还是引爆器。
“答应我。不然我现在就告诉他你在这里,他冲进来,你就完了。”我低声说。
赵龙头点了点头。
“我没事,马上好了。”我应道。
我出来后,袁正威看着我,“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如果真的很不舒服,那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我勉强笑了笑,“袁局,我今天真是特别不好意思,肚子忽然就不舒服了,我恐怕陪不了你吃饭了,能不能请你送我回去?”
“好吧,如果真是很不舒服,那就回去吧。”
袁正威想伸手来扶我,但又很犹豫,我主动伸手扶住他,他才敢来扶我。
出了餐厅,我上了袁正威的车。
“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我摇头笑了笑,“真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可能是受寒了,回家喝点姜汤就好了。”
袁正威再没说什么,专心开车。
到了别墅,袁正威下了车,给我打开车门,扶我下车。
“上去坐一会吧,害得你饭也没吃成,真没好意思。”我抱歉地说。
“没关系,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家里有佣人吗,要不要我帮你熬姜汤?”
听这口气,袁正威真是想进我家里去坐坐。这可不行,申俊那厮铁定生气。
“有佣人,我就是她的全职佣人。袁局这服务态度真好,包送回来,还包熬姜汤?”
声音是从上面他传来的,申俊正居高临下地站在那儿,远远的都能闻到一股酸味儿。
“阿俊也在啊?我来到你家,你不请我上去喝一杯?”袁正威说。
“袁局,你带着我媳妇出去吃饭,回来还要和我喝两杯?有你这样欺负人的吗?”
“申俊,你别胡说八道!”我赶紧喝道。
“所以你是答应了?念念,我们进去吧。”袁正威竟然毫不客气地往里面走去。
不好,这下估计申俊要气昏了。
申俊其实已经在下楼了,“念念,你怎么的了?哪里不舒服?袁正威请的饭,用的是地沟油?”
袁正威无故躺枪,我心里暗暗好笑。
“阿俊,我虽然没你那么有钱,但也不至于会请吃地沟油的餐厅,念念的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受寒了,你去给他熬姜水吧。”
“袁正威,你这是喧宾夺主了。这里可是我家,你吩咐我为我媳妇做事,这算是什么?”申俊怒道。
迎面走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子,身材苗条,相貌端正,看着我们,马上弯腰,“是太太回来了么?”
“这是新来的蝉姐。”申俊向我介绍。
他说他要找个漂亮的阿姨,没想到还真是找了个漂亮的。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我向那女的微笑点头,“叫我曾念就好。”
“不行,这可不能坏了规距,我是佣人,自然称呼要对头,以后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请太太一定要指出,我一定改。”
就凭这几句话,这佣人素质不低,我倒有些奇怪,这么漂亮的人儿,怎么会来做佣人?找个有钱人嫁了不就行了?
“蝉姐,这是袁局。”见申俊不给介绍,我只好自己介绍。
“袁局好。”那佣人又弯腰。
“你好。”袁正威温和地和向对方点头。
“太太,饭菜都好了,但先生一直没吃,说是等你回来一起吃,我说太太可能吃过了,他说可以回来一起宵夜。您回来就好,我现在去热热。”
我看向申俊,“你怎么不自己吃呢?”
申俊走过来,搂住我的腰,当着袁正威的面亲了我一下。“我一想到你和不三不四的男人出去吃饭,我就心如刀割。吃不下。”
我有些尴尬,伸手打下了他搂在我腰间的手。
“阿俊,我堂堂一个公安局长,怎么就成了不三不四的人了?”袁正威也不是好欺负的,今天他硬要上来,就显示出他对申俊态度的变化。
“袁局,你不用对号入座啊,我没说你啊。对了,人你已经送到了,要是没其他的什么事,那你可以走了。我要和我太太一起宵夜了,你在这里,不适合,你执行公务的时候,我拿你没辙,现在你赖在我家里,我总可以请你走了吧?”
“申俊,你这样太不礼貌了。”我有点生气,他好歹也是个上司公司主#席,这样从家里撵人,确实有失风度。
“我对其他人可以礼貌,但我对袁家人,一向不礼貌,因为袁家人坏啊,我凭什么要对他们礼貌?”申俊看向我说。
袁正威竟然也不恼,“蝉姐,菜热好了没?我要和阿俊喝两杯。”
真是让我大跌眼镜,没想到袁正威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难道是跟申俊斗多了,也学到了申俊身上的一些痞气?
申俊竟然也气得笑了,“好啊,不管是猫猫狗狗,来到我家,那就是客人,不然念念说我没风度,那就喝吧,但是话我先说在这,要喝就喝痛快,要是不敢喝痛快,那就直接别喝。”
袁正威竟然也马上点头,“一定要喝痛快,今晚,不醉不归。”
“那我们喝伏特加?”申俊挑衅地问。
“伏特加是外国人的烈酒,我们中国人自己又不是没有烈酒,为什么要喝外国人的酒?喝二锅头好了,那个最够味。”袁正威说。
“好啊,蝉姐,打电话到附近的便利店,让他们送一箱二锅头过来,我要和袁局喝尽兴。”
我一听坏了,这是要往死里喝?一箱二锅头?那不得醉死?这是赌酒还是赌命?
偏偏袁正威又补了一句:“要五十六度的。”
我正要劝两句,我的电话响了,是赵龙头打来的。
我走进卧室,接起电话。
“我母亲在哪儿?你说你帮我救出母亲的。”赵龙头已经恢复了男音,不再装女人了。
“你母亲和我母亲一样,已经被人害死了。”我冷声说。
电话里半天没声音,良久他才说:“你没有骗我?”
“没有。”
“我要杀了申连城和唐山。”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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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一定会替母报仇,这是肯定的。所以我才让老唐把他给弄出来。让他找申连城的麻烦,我要知道,申连城如何防得住亡命徒赵龙头?
赵龙头是申连城手里的刀,他用他来做那些老唐不能亲自出手的事,这一次他的刀反过来要砍他,他如何防范?
但我知道赵龙头杀不了申连城,如果申连城那么容易就被人杀了,那他就不是申加城了。
赵龙头是害死我妈的直接凶手,他如果进去,申连城一定会想尽办法掩盖那件事,避免把他牵扯出来。所以关在牢里的赵龙头,对申连城构不成威胁,我要让他出来,我要让他寻仇。
我从房间里接电话出来的时候,申俊和袁正威已经喝上了。
看两个男人喝酒,那是很无聊的事,我当然不会去干。我去了书房,打开电脑看文件。
申俊在外面叫我几次,我都没有理他,喝多了的男人,最好别跟他说话,没什么好说的。
等我把工作做完出来,袁正威已经走了。申俊躺在沙发上睡,喝酒现场蝉姐已经收拾干净。我拿出毯子准备给他盖上,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念念,我不会娶她的,你放心好了。”
我逗他,“你要娶谁啊?”
“反正我不会娶她的。”他执着地说,眼神漂浮,看起来真是醉得不轻。
“进屋去睡吧,能走吗?能走我就扶你进去。”我柔声说。
“我就要在这里睡。”
他嘴里说着,忽然用力一拉,将我拉了过去,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带着酒味的嘴忽地就吻了上来。
我以为他烂醉如泥,没想到他的手臂非常有力,我被他圈住之后,竟然挣不脱,他将双手环在我的后颈,紧紧地扣住我,用力地吻我,非常的用力。
慢慢我那根神经竟然也慢慢地被挑了起来……
这是一次在我没有吃药的状态下完成的,感觉竟然还不错,虽然没有药后那么亢奋,但总的来说不错。
第二天醒来,申俊已经起床了,蝉姐已经把早餐做好,做的宽汤面,我们平时很少吃这样的传统早餐,感觉还真是不错。
蝉姐站在旁边,谨慎地看着我:“太太,这样的早餐还习惯吗?我琢磨着你们天天牛奶面包吃腻了,给你们来点传统的,就怕不合你们口味。”
我微笑着点头,“很好吃,我好久没有吃过这种早餐了,谢谢你啊蝉姐。”
“太太喜欢就好,太太放心,我会做很多种早餐,每周绝不会重复的,尽量让太太吃得高兴。”
“其实你不用叫我太太,叫我曾念就行。”我笑着说。
“这可不能坏了规距,你本来就是太太,而且还是女强人,能在你身边工作,我非常的开心。”蝉姐真是很会说话。
吃完早餐后,我们各自出了门,上车之前,申俊说让我下午安排个时间,他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问他去哪里,他却是笑而不语,说到时我就知道了。
他从来就是这种,做事神神秘秘的,我也已经习惯了。
去上班的途中,我下意识地打开车载广播,忽然听到了一条消息:“阳光集团董事长申连城的居所昨晚发生刺杀事件,凶手试图冲时申宅行凶,被警方赶到击伤,据悉,该名男子已经医院抢救无效身亡,目前申家方面并未就此事表态。”
我将车停靠在路边,打了袁正威的电话。
他很快接听,向他了解那个案子,他说他不知情。昨晚喝多了,刚起床不久。
申家出了这样的事,我当然要去看看,于公于私,我都得到场。
也幸亏我到场,因为我赶到的时候,集团的其他董事都已经到场了。现场还有警察在做后期工作,申宅门口堵着很多记者,我一过来,就涌了上来。
我一句话也没和他们说,没什么好说的。
申连城看起来状态不差,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多大的影响,他正在和其他董事说明天晚上的事。
大概情况是,昨晚有人把申宅的围墙给炸开了,然后人往里面冲,准备要行刺,结果一队巡警正从附近经过,赶过来后,发生了枪战,匪徒被打伤,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身亡。
不用说,所谓的匪徒,自然是来报仇的赵龙头,我知道他杀不了申连城,但没想到他会把自己给搭进去,但他该死,因为就是他直接指挥了我妈的车祸。
整件事情中,最为蹊跷的是巡警。突然就出现,然后就干掉了匪徒,简直好像知道这里一定会发生案件一样。
我隐约觉得,赵龙头和我,都上了申连城的当。申连城好像知道赵龙头会去找他一样,然后干脆利落地就把人给干掉了,还是借警察之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明明是幕后的大坏蛋,现在却成了受害者。
我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等那些董事们都走了,我才走了过去,坐在了申连城的对面。“董事长没事吧?”
“上天保佑,我没事。”申连城说。
看着他那虚伪的慈祥的样子,想起就是他害死了我妈,我心里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不是上天保佑,是上天不长眼,那个人竟然没有让你去死。”我恨声道。
申连城还是很平静,“念念,你怎么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我冷笑,“误会?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还在这里装什么伪善?”
“我做过什么了?有人要害我,你不安慰我,却跑在这里来质问我,你到底是怎么了?”申连城还是一本正经。那样子简直是让我反感到极点。
“你可以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你做过那么多的坏事,以后一定会遭报应的。”我冷声说。
“念念,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话如此偏激,好像我得罪你了一样。”申连城的声音有点冷。
“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妈?你为什么容不下一个精神病人?”
说完这句话后,我才想起,我妈死的时候,已经不再是精神病人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听说你妈妈死了,我也很遗憾,但你怎么能说是我害死了你妈妈呢?你怎么能把这样的罪名加在我身上?我可是你爷!”
我一听更加愤怒,“我没有爷爷,你不是我爷爷,你是害死我妈的凶手,你是指使别人绑架我威胁申俊的凶手!你是让人打断申俊双腿差点让他终身残疾的凶手,你不是人!”
申连城听我骂完,也没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眼里的表情奇怪,但我隐约能看到一丝狠毒。
我本来是要装着不知道我妈是被他害死的,我本来是要等时机成熟再问他的,但我实在克制不了自己内心的愤怒和仇恨,激动之下,竟然说出来了。
说出来的话,是收不回去的。
“念念,你不要激动,这样激动不好,人激动了,就容易犯错,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妈是我害死的?”申连城慢斯理地问我。
“赵龙头就是证明!是你指使他害死我妈,我亲自问出来的!你还想狡辩?”
“谁是赵龙头?”申连城淡淡地问。
我慢慢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这样闹下去真是愚蠢,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申连城绝对不会承认是他害死了我妈。
“赵龙头,就是昨晚袭击你的人,不过你是真厉害,竟然早就防着他了。他就等于是过来送死。”
我说话的时候,静静地观察申连城的表情,真是枯井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所以你知道有人要来杀我?那你不提前向我预警?你希望我死?”申连城马上变被动为主动。
“我就是想你死,但我又不想让你死,因为我要让你痛苦,我要让你为你犯过的罪行付出痛苦的代价。”我冷笑。
“念念,我们是一家人,你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对我。”
我马上反对,“我和你不是一家人,你害死我妈,还要害我,还害申俊,你这个人没有人性,眼里只有利益,我不会和你是一家人,绝对不可能。”
“可事实上,我们就是一家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想否认也不可能。你身上流着申家的血液,你就是申家的人,所以你应该为申家争取利益,我也是,所以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至于在达成目标的过程中遇到障碍,当然应该清除掉。”申连城说。
“所以我妈妈就是你的障碍,她一个弱女子,能阻碍你什么?她那么多年都没有拿过申家一分钱,她过着自己的清贫生活,你为什么还要杀了她?”
“我说了,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累了,我要去休息了,念念,注意你对我说话的态度,这样很不好。”
申连城把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敲,算是给我的警告。
我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看着他往休息间而去,今天老唐竟然没有伺候左右,老唐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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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申继业,他正在和一个警察说着什么。两人说完,相到握手,然后那警察离开。
“念念,你回来了?我能和你谈谈吗?”
申继业一直说话都和我很客气,他目前应该是申家对我最客气的人了。
“有事吗?”我淡淡地问。
“我们走走吧。”申继业指了指别墅的小花园。
我点了点头,我现在的状况,要对申继业好一点,我需要他的支持,只有他站在我这边,我才有可能把申连城扳倒。从我知道我妈妈是被申连城害死的之后,我更加确定,我一定要把申连城板倒,不然他早晚会把我牺牲掉。
“念念,最近公司如何?”申继业问我。
“还好,算是运转正常。”我淡淡地回答。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我用眼神询问他,示意他说。
他似乎有些犹豫,或者是在考虑如何措词,总之是半天也没说话,我有些不耐烦,我说你要是不说,我就走了,我公司还有事。
他示意我别急,也终于开口:“晓晓最近谈了个男朋友,你知不知道?”
我不禁笑了,“她谈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吗?她随时都是几个男人围着转的,你还担心你宝贝女儿嫁不出去?”
“不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是罗涛。”
我点了点头,“噢,你说的是这件事啊,我知道啊,不过他们那种关系,应该不叫谈恋爱吧?”
申继业不解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
“好吧,我不说了,你说吧,我跟我提这件事,是什么意思?你想了解什么了?”我直接问。
“晓晓跟我说,他很喜欢罗涛,罗涛也很喜欢他,但是好像你和罗涛走得近,我不希望你们姐妹……”
我打断了他:“也就是说,申晓晓向你告状,说我跟他抢男人是不是?”
我说得有点直白,让他有些尴尬。
“总之你们姐妹……”
“我没有姐妹,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请你不要强加这些亲属给我。如果你是想替你女儿讨个公道,那你可以直接去找罗涛,让他以后离我远点就行了,我对那个花花公子没有兴趣。”我冷声说。
“你说罗涛是花花公子?”
“罗涛在总部工作过,你会不了解他的作风吧?他的女朋友的数量,至少是两位数,如果你家宝贝女儿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掌控力可以当后宫之主,她可以去,不过你告诉她,她的竞争对手不是我,是罗涛的那些莺莺燕燕,不要把对手搞错了。”
申继业皱眉,“原来是这样,那……”
“你别听这小骚#货胡说八道,我几次都看到她和那个罗涛在一起,罗涛明明是晓晓的男朋友,她却不要脸去抢,你管好她,不然我上她公司闹去,让她的员工知道她是如何贱的!”
路角转过来骂街的,是申连城的老婆张秀莹。她应该一直在偷听。
我一看到这个女人,我就头疼,我不想招惹她,因为我觉得她烦,她一点豪门贵妇的感觉都没有,比市井出身的我还要粗鄙。
“秀莹,你怎么开口就骂人呢?”申继业喝道。
“我骂她,我还要打她呢,这小狐狸精,专门抢别人的男人,简直臭不要脸。”张秀莹骂道。
我冷笑,“申太太,你能不能闭起你的臭嘴?凡事先弄清楚再骂人,以前你怀疑我抢你的男人,现在你又怀疑我抢你女儿的男人,你无不无聊?你好歹也是总裁夫人,嘴里像塞大粪似的,动不动就要到我公司去闹,你还没闹够吗?到底谁不要脸?”
既然她嘴臭,我也没必要和她客气,不就是比粗俗嘛,我本来就是个粗俗的人。
张秀莹仗着申继业在场,胆子也肥,扑过来要打我,申继业挡在了我的前面。
“你是铁了心要帮她是不是?这个女人抢你女儿的男朋友,难道你还护着她?这个野种……”
我一听到‘野种’两个字,我就忍不住了。绕过申继业,直接一耳光向张秀莹抽去。
张秀莹没想到我会先下手为强,被打得有点懵了。反应过来后,向我扑了过来。但被申继业一把拉住。
“你放开我,我要打死这狐狸精。烂野种,反了天了,这申家还容不下你了!”
张秀莹一边骂着,一边向我扑过来。硬生生地从申继业的手里挣脱出来。
和她撕打,固然是难看的,我也不想,但她一骂我野种,我就感觉在污辱我妈,我就忍不住。
“啪!”
张秀莹脸上挨了一耳光,不是我打的,是申继业打的。
既然申继业动手了,我就闪到一边,没必要和老恶婆撕打。
“申继业,你竟敢打我!我马上打电话告诉我爸!”张秀莹捂着脸,转身就跑。
申继业马上追了上去,“秀莹,你听我说,没必要和孩子们致气,我打你,也是一时冲动……”
申继业很紧张啊,张秀莹有怎样的一个父亲,能让申继业如此害怕?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趁张秀莹和申继业扯皮去了,我快步走出申宅,这个地方,我真是一秒也不想呆。
刚出申宅,就看到一群记者在围着申晓晓,申晓晓也正在高谈阔论:“我们家被袭击,肯定和曾念有关,她想害死我们申家的人,然后也一人独霸申家的家产,你们看到没有,围墙都被炸了个洞,那就是要炸死我们全家……”
有眼尖的记者,已经发现了我,撇下申晓晓,向我围了过来。
“曾总,申小姐说是你引狼入室,你如何解释?”
“曾总,申家是不是又陷入内斗了?同室操戈?”
我笑了笑,“破案是警方的事,关于案情,你们不妨去采访一下警方,至于申小姐所说的话,你们如果觉得有道理,就去向警方反映,我不作评价。谣言止于智者,各位都是聪明人,自有评判,我就不多说了,请各位让个道,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但那些记者却不肯轻易放过我,长枪短炮依然围着不放,我只是微笑,闭口不语。
“关于案情,我可以向你们解释,你们不要围着念小姐了,她很忙。”
这时老唐从一辆车上下来,手上缠着绷带,看样子是刚从医院治伤回来。
老唐是申家的大管家,这些记者们自然是知道,一听老唐这么说,马上向他冲了过去。
我向老唐微微点了点头,快步向我的车走去。
但申晓晓却追了过来,“曾念,你别走。”
我冷眼看她,“那里有一大群记者,你如果想说我的坏话,尽管找她们说去,但你不要纠缠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你不想当众被我抽耳光吧?到时记者拍下来,你可又要红了。”
申晓晓有点被吓住了,真的就没再缠着我。我迅速驾车离开。
我到公司后,员工看我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他们应该是已经知道申宅被袭的事了。没准申晓晓说我是内鬼的事,已经通过网络传开了。
反正我一向名声不好,我倒也不介意。随便他们怎么看都行。我进了办公室,开始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下午才刚开始上班没多久,我正在看报表,申俊的电话进来了。
“我在停车场,你下来吧,我要是上来,你们公司的小姑娘们又要疯了。毕竟太帅。”
“不要脸!你在停车场干嘛?”我轻笑着骂道。
“停你啊,还能干嘛?快下来。时间紧着呢。”
我看了看手边的那一堆文件,不禁皱眉,这几天事儿太多,我真的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有没有什么急事,如果没有,那明天再说好不好?”
“当然是急事了,不是急事我找你干嘛?也不是你一个人忙啊,我也挺忙的。你只是一个分公司总裁,我是一个集团公司主#席,你说是你忙还是我忙?赶紧的的下来,这件事是非常重要的。”
我说好吧,那你等几分钟,我交待一些事,马上下来。
到了停车场,发现申俊西装革履,头发打理一丝不苟,很是风#骚。
“申董,不会是要我陪你去相亲吧?”我开玩笑说。
“是啊,这你也能猜出来?我就是要让你陪我去相亲,你得给我把把关才行。”
“说吧,到底要带我去哪儿,为什么这么激动?”
申俊从后座拿过一套衣服,“这衣服喜欢吗?”
“怎么了这是,又要带我去参加聚会,可是现在也还早啊。到底几个意思?”
“不是,我想让你穿漂亮点,然后把你卖了,最近手头紧,没钱花了,弄点酒钱。”申俊笑道。
“是吗,联系好了买主没有,对方出多少钱?”我笑着问。
“到时你就知道了。”申俊发动了车,“先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再说吧。”
事实上也没地方换衣服,只能回家换,把衣服换好后,申俊急吼吼地拉着我又出门。
最后我们到的地方,竟然是民政局。
“这是几个意思?”我看着申俊。
“走,我们结婚去。”申俊笑着说。
我的心砰砰跳了两下,但迅速恢复正常,“你要和我结婚?”
“是啊,你的户口本我都给你找到了,现在就去结婚。”
“可我没准备和你结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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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看了看我,“为什么不?我又帅又多金又有气质又有文化,凭什么不嫁给我?”
我一下就被逗乐了,“你说的这么好的人,是谁啊?我怎么没见到?”
申俊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啊,难道我说的这些不是我的特质?”
“小叔,人可以自恋,但也不能自恋到这种地步啊,我脸都红了。”
“走吧,别浪费时间了,我们结婚去吧,结完婚我们再去吃饭。”
在申俊的嘴里,这结婚真好像是过家家一样,说结就结了。
“小叔,结婚这么大的事,咱们会不会太草率了一些?”我皱眉说。
“你要世纪婚礼?这简单啊,把证扯了,咱们再去办婚礼,你要什么样的婚礼,我都给你。”申俊说。
其实对于一个离过婚的人来说,婚礼这种东西看得比较淡了。再豪华的婚礼,也是演给别人看的秀,与结婚的人是否幸福无关。所以我说草率,还真不是因为婚礼。
“你在想什么?真不愿意?”申俊有些失望。
“不是不愿意,小叔,我们以前也不是没有计划过婚礼,可是后来的结果是很不如人意,结婚这事,咱们再想想吧?”
“不用想,我们以前就是想得太多了。所以才有那么多问题,这一次我们不想那么多,直接就结了,让那些问题见鬼去吧。”
申俊这话也有道理,但我还是犹豫,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犹豫。
“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有求婚?那我现在求婚。把你戒指借我用一下,回头我还你一个比这个贵一百倍的戒指给你。”
申俊说着,不由分说过来扒我手上的戒指,然后拿着我的戒指下了车。
我去,求婚还有借人家女方戒指用的?这也太抠门了吧?
我这边还在一脸懵逼,申俊那边已经扯开嗓子喊开了:“求婚了,求婚了啊!求围观求支持啊!”
这哪是求婚,这分明就是小贩在卖菜嘛!
但还别说,他这一吆喝,还真的就有人过来了围观了。一是他吆喝得奇怪,主要还是他那张脸确实够好看,加上今天穿得人模鬼样的,那么大的一个帅哥在那吆喝,总会有人捧下场的。
“曾念,请你嫁给我!只要你肯嫁给我,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只能说,这求婚台词也特么太LOW了!简直一点创意都没有,土得掉渣了。
那边还在继续,“求求你,嫁给我吧,你看我都这把年纪了,要是再娶不到老婆,恐怕下半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你就忍心看着我变成孤寡老人吗?你就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同情心吗?”
我去,这台词简直了!这是演小品说相声,还是在求婚?
“这位同志,这里是政府单位,不是你求婚的地方,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有工作人员出来制止了。
“同志啊,我在求婚啊,我要是不求婚成功,我这婚就没法结啊,你们就帮帮忙吧。”申俊苦着脸说。
“你这不是闹嘛,既然来这里办结婚,那不是应该早就商量好了才对?哪有到这里才求婚的?你们先回去商量好再来,别在这里闹。”那工作人员说。
“不行啊,当着你们这些领导的面,她都不答应,要是回去了,那她就更不会答应了,所以一定要在这里未婚成功才行啊。在这里求成功了,马上就去扯证,这样现炒现卖,多好啊。领导,你帮帮忙吧,劝劝她。”申俊还赖上了。
那工作人员可能是被申俊一口一个‘领导’给拍得爽了,还真是准备帮申俊,“哎,那位女同志,既然决定嫁给他了,就答应吧,这小伙子长得这么好看,有这么有诚意,你就同意了呗,别让他在这里闹了。”
“是啊,这么帅的男人,就嫁了吧,要是我,就不毫不犹豫嫁了。”一个女的说。
她这话激怒了旁边的男人,“那你倒是嫁去啊,你今天是来和我办结婚的,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你这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切,我想吃,人家也不让吃啊,什么话!”那女的不屑地说。
“哎哎,你们又闹什么?这边还没扯清楚呢,你们那边又开始了?都结婚了,还闹什么呀?”那工作人员赶紧阻止。
“念念,你就嫁了吧,你看,你不嫁给我,都影响社会和谐了。”申俊趁机说。
我想了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轻易答应了,显得太怂了,要是一直僵持,好像又太傲娇了。简直让人为难。
“答应你可以,你要问现场的每个人要一块钱,凑足十块,我就同意。”
他不是要玩吗,要耍宝吗,那我就陪着他耍一次。
他是堂堂上市公司主#席,我看他能不能放得下这个架子,去向那些人乞讨。
申俊一听马上同意,把手第一个伸向那个支持他的工作人员,“领导,就从您这儿开始吧?请您给我一块钱。”
“真是麻烦。”那工作人员虽然一脸的不乐意,但还是摸出钱夹,给了申俊一块钱。
然后申俊开始依次要钱,要到那对为他吵架的夫妇面前,那男的怒目瞪视着他,然后吩咐旁边的女人:“你不许给钱给他!”
那女的被男的唬住,也真的不敢掏钱。
我冷眼旁观,想看申俊如何处理,谁让他长一张招桃花的脸,惹得女人都支持他,男人都反感他。
申俊不急不恼,忽然附在那男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男的脸上好像有点惊讶,用质疑的眼光看着申俊,申俊冲他点了点头,然后男的就掏出钱钱夹,给了申俊一声钱。
我心里不禁好奇,申俊对他说了什么?
最难的搞定了,其他的也就简单了,申俊很快凑足了十块钱,把一把零币塞到我手里,“老婆,我做到了,可以嫁了吧?”
我这才点了点头,让他帮我戴上了戒指,旁边响起了喝彩声。
办完之后,我看着结婚证,感觉有点像做梦一样,我和申俊就这样结婚了?他成了我老公了?
“老婆,我们怎么庆祝呢?”申俊问我。
我呆呆地看着他,这应该是第一次用‘老婆’这个词来称呼我,感觉很陌生,很不适应。
“怎么?还不认帐?难道你不是我老婆吗?”申俊挥了挥手中的结婚证,“我们可是合法夫妻。”
“我认帐,只是感觉怪怪的。好不真实。”我摇头说。
“没什么不真实的,我就是你老公,你就是我老婆,完全没问题。绝对合法合规。”申俊笑着说。
我笑了笑,还是感觉不真实。
我和申俊实在是经过了太多的磨难,身份关系都几次发生转变,感觉和他之间的障碍简直不可逾越,没想到今天就这样轻轻松松就结婚了。
或许这只是一个证,一个证,并不能说明什么,我和他之前的那些障碍,并没有消除,很多事情,我们也还没有弄清楚,比如说申连城为什么要害死我妈,申俊明明是宋家的人,为什么从小却生长在申家?他们两家明明就是死对头,为什么宋家的孩子会在申家长大?
申俊问我,“你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宋家的人和申家的人知道我们结婚了,会怎么样?他们会反对,还是会支持?”
“他们会找到一个新的攻击我们的借口和理由,他们会说我们是吃里扒外的人,他们会在董事会里说,我们和竞争对手是夫妻,所以我们是不值得信赖的人。”申俊淡淡地说。
马上又接着说:“可是那又怎样?我们就是要结婚,我就是要娶你,这世界,我只要你。”
我主动扑进他的怀里,“我们不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也不要婚礼,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凭什么要让其他的人当成把柄来攻击我们。”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隐婚?”
我笑了笑,“这不是更方便你出去招蜂引蝶吗,如果美女们知道你已经结婚了,那就不贴你了,你损失多大啊。”
“你是担心袁正威和罗涛知道你结婚后,不再贴你吧?”申俊笑着说。
“申董堂堂上市公司主#席,动不动就像个小男生一样吃些莫名其妙的醋。有意思吗?”
“上市公司主#席就不能吃醋了?别人撩我老婆,我还不能吃醋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我不想和他纠结这个问题,好歹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不管怎样,我现在和他是合法夫妻了。
“之所以要急着和你结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准备把孩子的户口上了,总不能一直让孩子当黑户。”申俊说。
“你不是说路卡斯不是你的孩子吗?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上户口?”
“就算不是我的孩子,那也是你的孩子啊。和你有关的人,我都应该要疼爱呵护。”
本来好好的,但说到这件事,又觉得让人心里不舒服。我至今也没弄明白,为什么检验结果是那样子的?那孩子明明就是申俊的。
“我想见见路卡斯,我也要做一个鉴定,证明那孩子确实是我所生的孩子。”
申俊点了点头,“好,我同意,我也一直在想,孩子是不是被人给调了包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今天是我们大婚之喜,我们还是得庆祝一下,我们如何庆祝?”
我想了想,“我们今天就去看孩子,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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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申俊竟然一口就答应了。
“真的?你不会又耍我吧?”我有些担心。
“当然不会。我从来没耍过你。”申俊说。
“孩子在哪儿?”我问申俊。
“剑桥双语幼儿中心。”申俊说。
我不禁皱眉:“这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我是不是见过这所幼儿中心?”
“就在锦城,离你办公的地方,应该不到一公里,你当然熟悉。”申俊笑着说。
“这么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样很残忍你知道吗?”我有些怒。
申俊并没有急着解释:“我也是刚把他接到这里来,你被绑架后,我越发觉得很不安全,所以秘密把他接了过来,我担心你知道孩子来了,你会忍不住要去看他,所以我就没告诉你,因为我需要确保没人知道孩子在锦城,这样你才能让你去看他。”
“可是我真的想去看他,我做梦都在想!”我担心申俊又不让我去看孩子,有些着急。
“我既然承诺带你去看他,当然就会兑现,但如果我们同时出现在幼儿中心,那肯定会引起怀疑的,我们要找合适的机会,是不是?”申俊问我。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没错,毕竟孩子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可是,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间?”我恨不得马上就去看孩子了。
“等幼儿中心放学后,我会安排的,我说话一定算数。”申俊说。
然后我就和申俊在幼儿中心附近,一直等到那边放学。
申俊并没有进去,他守护在外面,让里面一个工作人员带我进去。
我的心砰砰地就跳了起来,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
幼儿中间安排有专人照顾路卡斯,粉雕玉琢的小孩儿,我看到他时,还没出声,眼泪就止不住了。
看护的老师轻声提醒我:“如果你想抱他,你得洗手消毒,我们有严格的规定。孩子还小,我必须得对他负责。”
于是我只好到隔壁作简单的消毒处理,她们虽然是负责,但我总感觉有点太过严格了。
我把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他,泪流满面,我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他黑亮的眼珠惊奇地看着我,我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小脸,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然后他忽然就哭了,声音很宏亮,手脚不断用力,似乎是在挣脱我。
工作人员为难地看着我,“要不,还是我来吧?”
可我舍不得放开他,我试着逗他开心,但他越哭越厉害,没得已,我才把他交给了工作人员。
那是我的孩子,但他在我怀里却那么陌生,我心里难过极了。
“你把他诓好,我再抱一会,好不好?一分钟也行。”我求那名工作人员。
“好。”她只好同意。
过了一会,她又把路卡斯交到我手里,我刚接过了,他就又拼命地哭起来,比之前还要哭得厉害,任我使尽浑身解数,他还是不能止哭,我简直一点办法也没有。
没办法,我只好再次把他交给了工作人员。
“我想带走他的一点毛发作为纪念,你能帮我剪一点吗?”我擦了擦眼泪,问工作人员说。
“好,这没问题。”工作人员答应了。
过了一会,她找来了剪刀,从路卡斯头上剪下一些细细柔柔的头发,交给了我,我用早就准备好的样品袋,小心地装了起来。
回到车上,申俊看了看我红了的眼睛,没有说话。
我也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申俊将车停在路边,摸出了结婚证,在我面前挥了挥,“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你要是一直愁眉苦脸的,那太辜负良辰了,孩子好好的,你哭什么呀?”
我想了想也对,孩子找到了,而且平安健康,我哭什么?
“你不是说要和孩子作一个亲子鉴定吗?你带了样品没有?”申俊问。
“我带了。”我实话实说。
“那我替你送去鉴定吧?女人去做这样的事,总感觉奇怪,一般来说,作为母亲,是不需要鉴定,也知道自己孩子的,天生就会有一种感觉。”申俊说。
我心里那个一直有的,却不敢说出来念头,再次被申俊的话引了出来。
他说的没错,见到自己的孩子,应该会有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路卡斯,我只是想哭,却没有那种亲热感,甚至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更加想哭。
“念念,那孩子,不是我的,眉眼间,全无我的影子,我一眼看去,就觉得那不是我的孩子,所以我才要去鉴定。这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得知道真相,这件事,非常对不起。”
申俊既然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这件事,我觉得我也有必要和他谈谈。
“申俊,如果那个孩子不是你的,那肯定也不是我的,如果是我生的孩子,就只能是你的。”
申俊用力点头,“我想过这个问题了,念念,你信我,不管那个孩子怎么回事,我都会好好保护他,把他养大。”
“还有就是,你说的那种感觉,我看到他,很想哭,但我和他没有亲近感,一点也没有。这让我非常难过,或许是因为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了,所以很陌生。也或许,他真的不是我的孩子。”
“我最担心,就是他不是我们的孩子,如果是这样,那你生的孩子在哪儿?”
“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会找到我的孩子。”
这还没鉴定,我竟然真的感觉,那个孩子真的不是我的。
“好了,今天大喜日子,不要一直说沉重的话题,那个鉴定,要我帮你去做?还是你自己去?”申俊问我。
“我自己来吧,我并非不信你,但这件事,我想自己来做。”
申俊点头:“好。”
这时车载屏幕上显示有来电,韩烈打来的。
“俊哥,我问过了,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你要不要去接机?”韩烈说。
“你替我去接一下吧。”申俊说。
“俊哥,这不好吧,秋小姐亲自过来,你不去接,好像不太好哦。”韩烈说。
我一听到‘秋小姐’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是个女的?还要申俊亲自去接,什么来路?
“那到时再说吧。阿烈,我和你姐今天结婚了,你准备送什么礼物?”申俊笑着说。
“结婚?俊哥你又逗我玩。”
“不信?不信你问你姐啊。她就在旁边。”申俊笑着说。
“姐?你在吗?”韩烈问。
我本来在想那个‘秋小姐’的事,但韩烈既然叫我,我也得应一声。
“是啊阿烈,他给了我十块钱,我就答应嫁给他了。”我笑着说。
“真的?哎哟我的姐,十块钱你就把自己给嫁啦?这是不是也太便宜了?”韩烈叫道。
“阿烈,你哪边的?什么叫太便宜了,你知道那十块钱是怎么来的吗?我点头哈腰问别人要来的!臭小子,我和你姐结婚,你赶紧的想想,送什么新闻礼物给我们!”申俊骂道。
“俊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嘛,你和我姐都是大公司老板,都是有钱人,什么也不缺,何必为难我一个穷混混呢?礼物就免了吧,我送上祝福就是了。”韩烈说。
“那不行,不管怎样,你都得送件礼物,我好不容易结次婚,你怎么能一点表示都没有?你还是我兄弟吗?”
其实我心里挺纳闷的,申俊今天是怎么的了,一直追着韩烈要礼物,他到底想干什么?
“好吧,俊哥,你说,你想要什么,我去买就是。”韩烈无奈地说。
“这样吧,你去把罗涛那个混蛋教训一顿,让他以后不要缠着你姐,这就当是给我的礼物了。”
我一听要坏,申俊绕了半天,原来是想让阿烈去对付罗涛。
我赶紧阻止,“阿烈,你不要听他的,罗涛是我的朋友,你要是去对付罗涛,那就是地付我。”
罗涛救过我的命,我当然不能让韩烈对付他。而且以上次罗涛的表现来看,这个人绝对有复杂的背景,我担心要是他真的和韩烈干起来,韩烈怕是会吃亏。
“你们这就更加为难我了,一个说要对付他,另一个说不对付,那我到底是对付,还是不对付?”韩烈说。
“你说呢?”申俊反问。
“那我还是听我姐的,对吧俊哥?”韩烈说。
“好,以后当我和你姐的意见发生分歧时,不何什么情况,你都要听他的。”申俊说。
“好,我明白了。晚上在哪吃饭,结婚了,不可能饭都不请吧?”
“回头订了位置告诉你。先挂了。”
打完电话,申俊看着我,“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我摇了摇头,“不明白。”
申俊今天的表现,我确实是看不懂,看不透。但我感觉,他好像有心事。
“我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让你确定,阿烈会听你的,不会听我的。所以你尽放心,一定会有人保护你。”
这话更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说得我一头雾水。
其实我想问,那个秋小姐是怎么回事?申俊说的这些奇怪的言论,难道和那个秋小姐有关?但既然申俊不想说,我也不准备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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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我和申俊的婚宴,会只有一个嘉宾,那就是韩烈。
白天的时候,虽然包里装着证,但我一直都觉得不真实,没有自己已经结婚的感觉。但时间慢慢过去,我渐渐从那种恍惚中转到了现实,真正感觉到自己确实是嫁给了申俊了。
这是我的第二次婚姻,我暗地里发誓,此生只嫁这一次,如果再嫁错了,这辈子就不再嫁了。
只是这婚姻来得突然,总让我感觉有些匆忙和草率,没有那种水到渠成的感觉,倒像是申俊忽然一时兴起的决定。
只是婚姻是否幸福,我已经不愿去多想。能在一起一秒,就多欢喜一秒,我早就明白了世事无常。
韩烈摇头,“我有点搞不懂你们,两位可都是锦城的风云人物,结婚不风风光光地办世纪婚礼,竟然悄悄地扯证,然后在这个并不算高档的餐厅里请我一个人吃饭,这也太抠门了吧?”
申俊和我相对一笑,“这叫低调,懂吗?”
韩烈也点头,“说的也是,像两位这种实力,要办多豪华的婚礼办不了?有实力高调的人,才有资格低调,说的就是两位这种人吧?”
申俊笑,“阿烈,你去打罗涛了吗?”
“我没去,我姐不让。”韩烈有些担心的样子,毕竟他以前都是听申俊的。
“对,以后你就要听你姐的,我再说一遍,你姐的意见和我相分歧的时候,你就听你姐的。”
韩烈也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俊哥。”
因为喝了一点洒,我们都没有开车,是申俊叫来司机开车送我们回家。
到了别墅,申俊又开了一瓶红酒,非要和我喝交杯,说今天是我们的大婚日子。一定要喝交杯。
我拗不过他,只好和他喝了交杯,喝完之后,他紧紧地抱着我,很久没有松开。
“申俊,你是不是有才能事瞒着我?”我附在他耳边问。
申俊捧起我的脸,久久地凝视我,眸色深沉,深不见底,我有些看不透。
“念念,嫁给我,你开不开心?”他柔声问。
“开心。”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只是,我觉得好不真实。”
“为什么?”
我笑了笑,搂住了他的脖子,“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太过害怕失去吧。”
“今晚我们洞房。你要好好表现哦。”他坏坏地笑,“我也会加油表现,一定不辜负你的厚望。”
我心里一慌,看来他今晚会有大动静,那我得去吃颗药才行,不然一会扫了他的兴,毕竟今晚确实是我们结婚后的第一次。
“小叔……”
“还叫小叔?讨打?”申俊把手指横在我的嘴唇上。示意我不许这样叫。
“这样叫,更有喜感啊,我们所有复杂的过往,都和这个称呼有关系。所以,我还是愿意叫你小叔。我叫了玩儿,行不行?”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老公。”申俊不干。
“那我叫你阿俊吧,叫老公好土。所有的女人都叫她们的丈夫叫老公,但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叫她们的丈夫叫阿俊啊,再说了,你真的很俊啊。”
申俊眯起双眼,伸手在我的颈部摩挲,“真的吗,我很俊?”
我主动亲了他一下,“是啊,很俊。老帅哥。”
“看我在这么俊的份上,叫我一声老公好不好?平时不叫,今晚叫一声,总是可以的吧?”申俊还在缠。
他要的事,一般情况下,是躲不过去的,我只好搂着他的脖子,叫了他一声老公。
在他要吻过来的时候,我伸手挡住了他,“我先去洗澡了。你也快去洗吧。”
“不如,一起洗?”申俊的眼里闪着光。
我是要去偷着吃药的,当然是不能答应他一起洗,而且我真不习惯和男人一起洗澡。
我打开他揽在我腰上的手,“别闹了,赶紧的去洗吧,洗完了我们好办正事,好不好?”
申俊笑了笑,“好吧,那你洗快点啊。”
我到了浴室,赶紧的先拿了一颗药吃了下去。正在用力吞的时候,申俊在外面敲门,“念念,你快点啊,今晚我们要洞房的。”
被他这么一吓,我吞下的药差点卡在咽喉那里。好不容易再吞下去了。
“让你别闹了,快点去洗。”我大声说。
“好好好,我马上去,你也要快一点。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申俊越是这样说,我越是慢慢洗,因为我担心药效还没上来,申俊就要强要,到时会让他很扫兴。
可问题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药效上来了没有,因为需要外界的刺激,我才知道自己到底来劲了没有。
又过了一会,申俊又来敲门了。“老婆,你是洗了准备直接下锅吗?我都等了好久了。”
我说马上好了,你不要催。
又磨了一会,觉得应该有半小时了,我这才披上浴袍出来,申俊马上拿着毛巾过来给我擦头发。
在给我擦头发的时候,他的身体紧紧地贴了上来,忽然间就感觉到了我背后的异样,他的火还真是不小。
我被顶得有些难受,往前面闪了一些,但他马上跟了上来,贴得更紧,我又往前闪,他又贴了上来。
慢慢地我也有些感觉了……
头发还没擦干,他已经将我拦腰抱着,走进了大卧室,反腿把门给踢关上了。
他忽的一下就压在了我的身上,用力地啃起来。
我确定药效已经开始了,因为我那根神经已经蠢蠢欲动,感觉有空虚正在慢慢扩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扯了证的原因,感觉越来越好,越来越在状态,又是那种久违的飞翔感觉,身陷极乐,不能自拔。
一直到凌晨,我们还在激战……
第二天我醒来,第一感觉是疲惫,感觉那种药应该是有副作用,因为每次之后,都觉得很累。我需要慢慢消除对那种药的依赖,不然这身体以后肯定受不了。
我习惯性地去摸身边,空空的,申俊没在,摸了摸床#单,并没有温度,应该是起去多时。
我也不介意,因为他经常早起。有时会去健身房,有时在书房准备当天的会议。
翻了个身,继续睡觉。看了看时间,还可以再睡半小时,身上真是无力,所以要例外地赖下床。
这一觉就睡过了,醒来时已经是八点半了,我赶紧翻身起来,准备换洗漱后换衣上班,但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
感觉好像不是因为累那么简单,应该是生病了,感觉身上软,头重脚轻。
本来想再睡一会,但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我必须得参加,胡乱吃了点头疼药,再灌了一大杯温水,开车来到了公司。
状态非常的不好,坚持了两个小时左右,我有些受不了了。感觉烧得很厉害,头有些晕了,我必须得去医院。
来到停车场,我感觉自己太晕了,不敢开车,我打了电话给韩烈,让他过来接我。
他很快就赶到了,将我送到了附近的医院。医生说我确实是发烧了,而且最近太累,需要好好养一下。
我记起来了,应该是昨晚头发还没干,就和申俊弄上了,后来就一直激战,也没盖被子,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不烧才怪。
挂了一瓶药水,医生给开了些药,我就回去了蝉姐知道我发烧了,给我弄了些清粥,我回房就睡,一觉醒来,天已经暗了。
手机响起,是一条信息,信息上的男人黑色西服,高大挺拔,随行的是一个美女,身材高挑,穿着时尚,戴着一个墨镜。
女的我不认识,男的是申俊,照片的背景,应该是机场。
我记起来了,昨天申俊接韩烈的电话时,韩烈说了,下午四点的飞机,问申俊要不要去接,是那个‘秋小姐’。
号码是罗涛的,我看了看,没回应,把手机扔在一边不管。
但罗涛的电话过来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说。”
“看到照片了吧?我今天在机场拍到的,申俊这厮真有艳福,是个混血美女呢。我一直不敢把照片发给你,是不确定他们是什么关系,所以我一直悄悄跟着他,直到我看到他们进了酒店,到现在还没出来,啧啧……”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冷声问。
“没什么,就是我们都认识申俊,所以想把这八卦分享给你呗,你不是一直骂我花吗,这下你知道了,其实比我花的人大有人在,只是他们不太表现出来,只是背地里花,这种人比我这种明目张胆地花还要可恨,曾总,你说是不是?”罗涛得意地说。
我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心里瞬间塞进了一大团绵花。堵得我气都喘不过来。
我想了想不对,我不能让罗涛感觉到我生气,我又打了过去,“刚才手机没信号了,照片上的人我认识,是我一亲戚,我今天忙,没时间去接,就让申俊先替我接了去酒店。不要搞事情了,很无聊的。”
罗涛那边干笑了两声,“是么,那就是我多事了,不过我会在这酒店守着,我就要看看申俊什么时候才和你的那个亲戚一起出来,你猜,他们会不会在这里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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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更是堵得难受,忽然就反感起罗涛来,我本来就生着病,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让我生气。
“怎么了曾总,生气了?要不要我把地址发给你,我陪你进酒店抓人?”罗涛笑着说。
“为什么要生气,我不是说了吗,那是我亲戚,回头我要过去陪的,罗涛,你时间很多吗,专门盯着申俊一天,你无不无聊?”
言语之间,其实已经压不住火了。我把对申俊的火,直接发到了罗涛的身上。
“我不无聊啊,我就是想替曾总看着申俊,曾总一直心无旁骛,一根绳子要在申俊那棵树上吊死,认为申俊是个绝世好男人。我就是想证明,申俊其实也坏,只是他是背地里坏,而我是正大光明的坏。相对来说,我更磊落一些。”
“你要无聊是你自己的事,我没你那么无聊。”说完我啪地就挂了电话。
我刚把电话挂了,又就收到一条微信,是罗涛发过来的位置定位。
倒下后,心里闷得喘不过气来,索性从床上起来,感觉还是没力气,脚步是漂浮的。
洗了脸,我特地花了些时间简单画了一下妆,然后出门。
我也恨自己太沉不住气,明明说好不生气,但我还是很生气。气得手脚都在发抖。
本来想让韩烈过来开车,但想了想算了,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都还要脸。
启动车后,感觉自己稍稍清醒了一些。人的身体潜能果然是无限的,这一激动,好像精神状态比之前要好很多。
一路上在琢磨,我这要是去,那不是上了罗涛的当了?他摆明就是要让我去搅局,我真的去了,他不但会笑话我,还会笑话申俊。
可是我怎么能不去?我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换作以前,我或许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现在不行,他昨天才和我结婚,今天就带着别的女人进酒店,这也太欺负人了!
位置所指向的酒店,正是我和申俊第一次约的酒店。这让我更加生气。
我把车停在门口,穿着制服的保安就过来敬礼,给我打开了车门,我也没理他,气冲冲地就往酒店里去了。
经过大堂的时候,看到罗涛正倚在前台那里,一只脚散散地歪着,姿势风#骚地和前台收银的小妹调笑。
我顾不上他,直接往电梯方向走去。罗涛发现了我,马上撇下小妹,追了过来。
他的声音得意极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不理他,进了电梯,然后摁了关门键,但他迅速也跟了进来,“我不告诉你,你知道在几楼吗?”
这还真是,他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去哪找申俊。
他伸手摁了八楼,“放心吧,我已经替你打探清楚了,为了帮你查到申俊在哪个房间,我不惜牺牲色相,看我对你多好,我多不容易!”
我冷着脸,不想说话。
但我不说话,罗涛却是要说的,“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三只脚的男人没法找,两只脚的遍地跑。你看像我这样又帅又体贴的男人,不是一直围着你转?你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偏偏要去贴申俊的冷……”
“你闭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烦不烦?”我对他吼道。
想想也真是人都是欺负软的,罗涛一天对我赔着笑验,我就对他想骂就骂。
但他就是不恼,还是一脸贱贱的笑,“你只盯着申俊那棵树,却错过了整片森林。比如我,你说我有什么不好?别的不说,我至少一年能省不少烫头发的钱吧?”
我真是心情太差,不然肯定被他这句话逗乐,他的头发是自然卷曲,确实不需烫。
他见还是逗不乐我,马上变了一张哭脸,“曾总,你说我一片丹心向你,你却将我的心扔在臭水沟里,这对我公平吗?”
我冷着脸,不理。
这时八楼到了,电梯门打开,罗涛笑呤呤地看着我,“我不说,你也不知道申俊他们在哪个房间。”
我心一横,“我可以一间一间去敲门!不用你说。”
“哎呀,我说就是了,那么认真干嘛,不过一会如果你真的捉#奸在床,那你千万不要太过激动,我感觉脸色不太好,伤了身子就不划算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那来那么多废话?快点说,在哪个房间,你要是不说,那你就闭嘴。”我没好气地说。
“我是好心提醒你,让你不要太过激动……”罗涛笑着说。
罗涛几个字我没听清楚,因为我刚跨出电梯,我眼前就发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根据周围的环境来看,这是在酒店。
一个男人对窗而立,我一看背影就知道是申俊。
我扭过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感觉还是头晕。
可能是我翻身有些许动静,惊动了他,他回过身来,“醒了?”
我没有吭声,我不想和他说话,感觉无话可说。
“你为什么会在酒店?还和罗涛在一起?”申俊的声音很冷,没有一点关心的意思,不过是一天没见,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我更不想说话了,明明是他带着其他的女人来酒店,我追过来,因为病得严重,所以晕倒了,但他现在竟然倒打一耙。我有什么好说的。
我爬起来,准备离开,心冷如冰,什么也不想说。昨天才结婚,今天就来酒店捉#奸,为什么我的每段婚姻都如此悲摧,感觉生无可恋。
但刚起来,我就感觉天眩地转,根本站不稳。砰的一下直挺挺就摔倒在地上。
申俊走了过来,“你烧得很重,就好好躺着,我已经叫医生过来。”
申俊正说着,门开了,罗涛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女人,“医生来了,念念,你烧得很严重,就在这里挂水,去医院路上太折腾了,你在这里把烧退一下再说。”
申俊脸色更加难看,“我叫了医生,她不需要领你的情,把你的医生带走。”
原来这医生不是申俊叫的,是罗涛叫来的。
“申俊你有毛病吧?念念烧成这个样子,你竟然还在这里和我吃醋,你为了自己吃醋,竟然让念念就这样病着等你的医生?”罗涛骂道。
他平时是叫我‘曾总’的,但今天一口一个念念,摆明是故意在气申俊。
“我的医生也马上到了,我不相信你。”申俊冷声说。
“这位先生,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吗?我好歹也是个主任,我肯来是看在罗总的面子,你还不要治,那我不治了。”那医生脾气也大的很。
“医生,你不用听他的,我需要你的治疗。麻烦您了。”我轻声说。
这时申俊的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什么房间号,你不用上来了!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一脸怒容。
八成是他叫来的医生到了,问他在哪个房间,结果让他吼回去了。
我特么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他带女人来酒店,他不知道反省,还这么大的火气?真是当了董事长,就认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
“烧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在家好好休息,还要来酒店?生病都忍不住吗?”那医生开始教训我。
我不吭声,懒得解释。
药水兑好,但酒店没有那种挂药水的架子。
“你们谁来拎着这药水?”医生问。
罗涛和申俊同时抢过来要拎,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哟,争表现也不用这样吧?还抢着来,罗总,你来吧,我看这位先生脸色臭的很,我担心他做不好。”那医生说。
“听到没?你脸色臭很,你做不好,一边呆着去。”罗涛冲申俊说。
申俊白了罗涛一眼,走到窗前,再次对窗而立,却不离开。
“哎,你杵在这干嘛?还不走,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没看出来?”罗涛对着申俊的背影继续挑衅。
申俊悠地转过身,怒视着罗涛,眼里闪出寒芒。
罗涛这厮一看申俊怒了,竟然马上怂了,“好好好,你呆着,有种你就一直杵在那,你要是动,我看不起你。”
罗涛让他站着,他偏不,他拉了一张椅子坐下,长腿往前升,身子靠在背后,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那医生弄完,背起药箱,“输完这瓶水就差不多了,罗总,我走了。”
“谢谢医生,辛苦了,司机在楼下,他会送您回去。”罗涛欠身说。
申俊站了起来,“谢谢医生,得罪之处,请包涵。”
这才有点申俊的样子,之前一副没有教养的样子,我看了都脸红。
“其实我认得你,你是大老板,可是大老板又怎样?你生病了不也得找我们这些医生?”那医生说。
“是的,谢谢您。”申俊欠身说。
“没事没事,看得出来你们两人都关心这姑娘,姑娘也确实长得好看,你们自己慢慢解决吧,我先走了。”
“我送您。”申俊说。
“要不你送医生回去吧?”罗涛说。
申俊没有回答,和医生一起走出了房间。
罗涛松了口气,“哎哟,终于是走了,看到他就心烦。”
“罗涛,申俊怎么知道我晕了?是你去告诉他的?你是故意把他叫到这里来,误会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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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一脸无辜,“曾总,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坏呢?我是那样的人吗?你怎么能这么看我呢,我好伤心啊。”
“你少跟我装,明明就是你故意把我引到酒店来的,你的目的就是不纯。”
“可是真不是我叫他来的啊,是我扶你进房间的时候,他听到动静,出来撞见的。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阴暗。”罗涛委屈的表情是装得真好。
我没有说话,鬼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反正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估计他是故意大喊大叫,把申俊从房间里引出来,让申俊看到我和他在一起。
这时门又开了,申俊又回来了。
“不是让你送医生回家吗,你这么着急回来干嘛?你有回来的必要吗?”罗涛说。
申俊也不说话,走了过来,伸手抚在我的额头上试温度,然后又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罗涛一直举着药水,有点受不了了。手一直高举,那肯定酸啊。
“哎,你既然在这里呆着,那你过来换换我。我手酸了。”罗涛说。
我心想罗涛真是太天真了,申俊有这么一个整他的好机会,岂会轻易放过?
果然,申俊还是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像是没听见一样。
“哎?装聋是不是?”罗涛又叫。
申俊还是不说话。
罗涛只好又换了一只手来拎药瓶,“装聋作哑,算什么男人,我靠!”
申俊还是闭着眼睛,但终于是说话了:“要我换你可以,但你必须从这里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在这里。”
“你想得美,该滚的是你吧?”罗涛反击。
“他是我老……”申俊没有说完,强行把‘婆’给咽了回去,“那你就继续拎着,不要吵我休息。”
“罗涛,罗涛?”
这时外面有人叫罗涛的名字,听声音竟好像是申晓晓,她又是谁给她放的消息,找到这里来了?
“好像有人找你。”申俊说。
“别吱声……”罗涛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申俊不要让申晓晓找到这里来。
我心想这下又坏了,申俊这个人,罗涛越是让他不要吱声,他肯定越是要使坏了。我太了解他了。
果然,申俊怪吞吞地站了起来,走向房间门,将门打开,大大地开着。
申晓晓本来在过道里正在找,一看这边门打开,就向这边走了过来。
“小叔?你看到罗涛没有?卷毛的一个男生。”申晓晓说。
申俊没有说话,指了指我们这边。
床是背着门的,要拐个弯,才能看到我和罗涛。
申晓晓进来,看到了罗涛。再看到罗涛手上拎着的药水,脸色立刻变了。
“曾念,又是你这个贱#人!输液不去医院,到豪华酒店?这是输液还是偷#情?”
“很明显,是偷#情。”我努力笑了笑。
我不仅是为了气申晓晓,他是为了申俊。
申晓晓走过来要夺罗涛手里的药水,“凭什么要给这个贱#人拿着药水?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都偷#情了,你说是什么关系?”罗涛嬉笑着说。
“啪!”
罗涛脸上挨了一耳光,但也拎着药瓶的手,却丝毫没动。
本来嬉笑着的脸上,忽然就冷了下来,眼里瞬间闪过一道寒芒,但他迅速又恢复了笑脸。
“申小姐,打人不好吧?”他笑着说。
“这个贱#人整天就知道装病博同情,见男人就抢,你不要上她的当!”
我相信申晓晓打完罗涛后就后悔了,所以把火重新惹到我身上来。
我全身无力,头还晕,根本没精力和她吵,也没兴趣和她吵。
申晓晓嘴里骂着,伸手过来要抓我,“你给我起来,我看你死不死得了!”
申俊走了过来,拦住了她:“申小姐,你不能动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小叔,你怎么也帮着她?你怎么也这么是非不分?”申晓晓气极。
“你的称呼不合适,我和申家,早就没了关系。”申俊的声音很冷。
“没有关系了,那你还护着她!”申晓晓怒道。
“她不一样,她是我的人。”申俊冷声说。
申晓晓扭头看向罗涛,“听到没有,她是人家的人,不是你的!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还拎着药水,你不是犯……”
罗涛迅速打断了申晓晓的话,“申小姐,别以为你和睡过几次,就可以对我大吼大叫,刚才那一巴掌,已经是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奉劝你做事有点分寸,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这话的时候,罗涛眼神阴冷,感觉寒气逼人。这个人,绝对不是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般怂,让人感觉深不见底。
说完这句,他又变回笑脸,眼神也变得痞起来:“再说了,他申俊说是他的女人,那就是他的女人了?那我还说日本公主是我的女人,我还说斯嘉丽是我的女人呢,难道我说是就是?”
“他就是我的女人,我说是就是,你们不要在这里吵着她休养,你们的事,出去说。”申俊走了过来,伸手去接罗涛手里的药水。
罗涛可能也是手酸得受不了了,就把药水给了申俊,自己起身,却并不离开,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罗涛,我们走。”申晓晓要伸手来牵罗涛。
“申小姐,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睡过的女人多的很,你只是其中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好的一个,所以你别想着我睡过就会负责,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除非哪天我又对你有了兴趣,我会来找你玩的。现在你就别在这里闹了,那一耳光就算了,你要是再敢动我,别怪我不客气了。人家说男人要有风度不打女人,但我他妈从不讲这套,如果女人太让人讨厌,就该打!”
申晓晓被呛得说不出话来,气愤地瞪着罗涛,却是一点办公也没有。
“出去闹,不要在这里吵。”申俊再次发声,又伸手过来试我额头的温度。
“听到没,叫你出去。”罗涛对申晓晓说。
“曾念,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告我爸和我爷爷,让他们把你从申家踢出去,你这个野种!凭什么呆在我们申家!”
我没有回她,不想说话。就当她是只疯狂好了。
申晓晓却是得理不饶人,又接着骂:“你一个女人,竟然和两个男人在一个房间,你自己说,你要不要脸……”
“如果你不出去,你就把她弄出去!”申俊冷声对罗涛喝道。
罗涛走过来,一把拉住申晓晓就往外面拖。推出去后,罗涛砰地关上了门。
他还是不走。
申晓晓在外面砰砰拍门,一直不停地拍,拍得让人心烦意乱。
“出去搞定她,这是你招来的麻烦。”申俊说。
罗涛无奈地叹了口气,听话地打开门出去了,然后申晓晓就真的不拍门了,也不知道他如何对付申晓晓了?
终于是耳根清净了,我也暗地里松了口气。
“你和罗涛,来酒店干什么?”申俊开始审我了。
“你说呢?”我反问。
“我在问你。”申俊的声音很冷。
“我也在问你。”我比他更冷。
“你带着病,还和罗涛在酒店,这是什么情况,你别忘了,你是我老婆,我们已经结了婚了。你这是在给我戴绿帽子。”申俊咬牙切齿。
“你也记得我们结婚了?我和别的男人见面是给你戴绿帽子,那你和别的女人来开#房,那算是什么?你还好意思审我?”
我以为申俊会解释,但没想到,他沉默了。
这等于是承认,他确实是和别的女人来开#房了!他还贼喊捉贼,说我给他戴绿帽子!
我也忽然就不想说话了,或许这就是命,之前吴诚劈腿,现在申俊劈腿,我的婚姻,终究是悲剧。
相比吴诚,申俊当然更有资本避腿,他又帅又有钱,是女人们最想嫁的类型,要让他守着我一个有过婚史的女人,他怎么会甘心?
所以这婚姻简直就是个错误,明明知道不会有好结果,我还是要扑进去,我这也算是自作自受。
“申俊,我们离婚吧。一纸证书,只会成为我们的束缚,并不能给我们带来幸福,离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绝不管你。”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难过极了。
“我们昨天才结婚,今天就离婚?”申俊一脸不相信的地看着我。
“这有什么,我们既然可以闪婚,为什么不可以闪离,你不和我离婚,难道你要把我绑在这里,然后看着你去找其他的女人。我还得忍气吞声?”
“念念,有些事情,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事实又是哪样?”
他再次沉默,我心灰意冷,也就不想再问。不管任何时候,他不想说的事,我从来就不想去追问,没有那必要。
不爱了就不爱了,没必要爱情没了,还要去讨人嫌弃。又不是没离过,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我和罗涛,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既然他不解释,我也懒得解释,只许他申俊官府放火,就不许我曾念百姓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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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眸色更深了一些,表情变冷。
他自然能感觉到我的抵触情绪,但他不反弹,不反弹是因为,我在生病,他让着我。
“念念,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和你离婚。这绝对不可能。我不会放过你的。”申俊冷声说。
我没有再和他争论,因为我感觉真是好累。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直到我的水挂完,他细心地帮我拔出针头,他处理得很好,很专业的样子。
然后他回到之前坐的那张椅子上,继续闭上眼睛,并不和我说话。
我精力很差,过了一会,慢慢睡去。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自己很难受,整个人好像一会在冰山上,一会又火海中一样,非常的难受。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我耳边低语,像是妈妈的声音,又像是申俊的声音。
难受了很久,后来慢慢地才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在床上,申俊坐在椅子上,头靠在床#上,睡得正香。
这房间里只有我和他,我这全身的衣服,自然是被他剥光的,混蛋,我病成这样,他竟然趁人之危!
“混蛋!”我大声骂道。
本来我是他老婆,他动我那是应该的,但我现在在和他生气,而且还谈到了离婚,我又生着病,他这样太不厚道!简直就把我当成了泄#欲工具。
他忽地一下就醒了过来,“你骂谁?”
“骂你!你这个混蛋,竟然趁人之危!”我大声骂道。
他却不理会,伸手过来摸我的额头,我闪开不让他摸,他强行摁住我,直接伸过额头来和我的额头相接触。
他是在试我退烧了没有。
在确定我退烧之后,他脸有喜色,“果然还是我的方法有效。”
“你太过份了,我发着烧呢,你竟然这样做!你不是人。”
“声音洪亮,中气很足,看来是真的好了。”他自言自语道,然后又问我:“我不是人,那我是什么?”
我本来想骂他是畜生,但想着他守了我一夜,怎么着也不能骂得这么狠,于是改了个词:“是混蛋!”
“哦,那没事,混蛋就混蛋吧。”申俊淡淡地说。
他不要脸,我反而拿他没辙,“申俊你太无耻了!怎么能在我生病的时候这样做!”
“我怎样做了?”申俊淡淡地问我。
“我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我急道。
“昨晚罗涛请来的那个是个庸医,根本没能治好你,半夜的时候,你不断发抖,烧得像个火球,我只好把你剥光,用酒精擦你全身退烧,你才慢慢舒服了,才睡着了,我不把你剥光,怎么能擦你全身?难道隔着衣服擦?”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是误会他了。顿时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对不起啊,我有点冲动。”
“说对不起有用吗?”他冷声问。
“那你要怎样嘛?”
“罚你早餐喝一大碗粥,你很虚弱,需在补充体力。你能起来吗?能的话,我扶你去洗漱。”
我试了一下,虽然还是感觉无力,但头已经不晕了。我可以自己去洗漱。
我洗漱的时候,申俊一直在旁边看着。看得我不舒服,“你能不能先出去?”
“我怕你摔倒。”申俊说。
“我没事,你出去吧。”
“那我去餐厅给你抬粥过来。”
申俊刚出去不久,有人按门铃。我透过猫眼一看,是罗涛。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问他。
罗涛扬了扬手里的保温盒,你感冒不能吃油腻的早餐,我特地给你带粥来了。
“谢谢啊,可是酒店有免费早餐的,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你也说是免费早餐了,既然是免费的,那能好吗?这粥是我亲自熬的爱心粥,你感动吧?”
这话我严重表示怀疑,罗涛会熬粥,打死他我都不信。
“你自己熬的?你倒是说说,这粥怎么熬啊?”
罗涛苦笑,“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是叫人熬的,不是我自己亲自熬的,但也和我自己熬的差不多啊。”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刚把饭盒打开,吃了一口,申俊回来了,也端着粥。
一看到我已经开始喝,他脸就黑下来了,“他的粥不好,不要喝他的粥。”
这话听起来,着实是幼稚极了,这哪里像是从一个上市公司主#席的口里说出来的话?
罗涛也不干了,“你凭说我的粥不好,你的那个粥是去酒店餐厅拿的吧,那种免费食物你放心得下,这个我可是我亲手熬的!”
“这是六星酒店,能在这里做早餐的,都是大厨,难道做的早餐,还不比你这地痞流氓做的差?”申俊反问。
“我说不好就是不好!念念你快吃,别理他。”罗涛也是强词夺理。
“念念也是你叫的?叫曾小姐!”申俊怒道。
罗涛装着没听见一样,“念念,别理他,快喝粥!”
申俊准备过来夺我的粥,“他叫的医生不靠谱,送来的食物肯定也不行,你不要吃他送的东西。”
我被两个男人搅得心烦意乱,“好了,我特么不吃了,行了吧?都给我出去。”
申俊看向罗涛,“听到没有,让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罗涛也不示弱,“明明就是叫你出去,念念本来喝我的粥喝得好好的,你一来就搞事情,你就一搅屎棍。”
申俊什么身份,竟然被罗涛骂成搅屎棍,他岂有不恼之理。
他一把就揪住了罗涛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念念你看,这种人是不是很无耻?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占着自己个子高大,了不起啊?我才不和你打架。我是谦谦君子,不和你这种粗人一般见识!”罗涛说。
这话有些搞笑,他说申俊高大,其实他自己也挺高大的,只是他不敢和申俊打而已。
“申俊,你不要在这里打人。动不动就打架,又不是小孩子。”我在旁边说。
罗涛一听我帮他,立刻就高兴了。“听到没,让你不要打架,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打架。”
申俊手上一用力,将罗涛推倒在地。冷哼一声。
这时申俊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走到另一间去接电话。出来之后,看着我说:“念念,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心里不舒服,他肯定是去见那个所谓的‘秋小姐’。
申俊出去以后,罗涛马上告状,“他肯定是去会那个混血美女去了,这厮就是这样,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最让人讨厌了!”
“那你呢,你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心里还惦记着盆里的吧?”
罗涛笑了笑,“曾总就是那么犀利。让我无言以对。”
申俊一走,他对我的称呼就变了,由念念变成了曾总。他在申俊面前叫我念念,就是故意气申俊。
“好了,我也要走了,谢谢你的粥。”
“你再休养一下吧,不必那么急着走啊。我陪你。”罗涛说。
我摇摇头,“不了,我不想呆在酒店时,我要回去。”
罗涛作恍然状,“啊,我明白了,你是要去盯申俊是不是?你放心,我找人帮你看着呢,申俊的一举一动,绝对不会逃不掉过我的眼线,他们随时会向我汇报的。”
我一听就急了,“谁让你这么做的?你这样做,申俊要是发现了,还以为是我让你做的,我可不想背负这样的罪名。他要做什么他就去做,我才不会干盯梢这样无聊的事。”
“放心,我来当小人就是,我会承认是我干的,不会连累到你。”
正说着,罗涛的电话响了,接完电话后,他有些沮丧,“申俊真的发现了我的人在跟着他,被他摆脱了。”
我反而松了口气,没跟着才好呢。
晚些时候,罗涛把我送回了家。我刚躺下不久,电话响了,是申连城的助理打来的,让我即刻回申宅一趟。
我说我身体不舒服,暂时去不了。有事改天再说。
申连城的助说,如果我不去,董事长就亲自过来了。
我当然不希望那死老头过来,我说那行,我先去输液,我下午过去。
休息了一上午后,感觉精神慢慢恢复,我自己开车去了申宅,来到了申连城的书房。
每次到这个地方,都感觉到了一个战场。
“晓晓和张秀莹找我哭诉,说你抢了晓晓男友罗涛,这事是真的?”
我不禁冷笑,“董事长还真是管天管地,还管鸡毛蒜皮。竟然管起年轻人的恋爱来了?”
“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要替他们说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和罗涛有意思,那我就把你嫁给他。晓晓那边,我会让她闭嘴,不然我就把赶出申家去。”
我愕了一下,我还真是没想到,申连城会说出这番话,这是在支持我,向我表达善意呢,还是又挖了一个新坑让我去跳?
“罗涛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你也是,所以你们很相配,如果你们在一起,对阳光集团会是一件好事,我会力促你们结成夫妻,我会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申连城又装出了那副慈祥的长者样子。
我感觉,他又把我当成了一件商品,准备卖给罗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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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申连城虚伪的脸,冷声问道:“你把我卖了多少钱?”
申连城摆手:“念念,你把我想得太坏,我是为了你幸福作想,怎么会卖你呢?”
我笑了起来:“你会为我的幸福作想?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
“如果你不喜欢罗涛,那你就离他远一点,不要阻止他和晓晓来往。如果你喜欢他,我可以成全。”
“我没有阻止他和任何人来往,申晓晓说我和他抢男人,你也当真?”
“你们年轻人的感情问题,按理说我不该过问,但事关家族利益,我才必须要过问。我还是希望你能和罗涛结成夫妻,罗涛虽然人是花了一点,但他有本事……”
我打断申连城的话,“罗涛到底是什么来路,让你如此迫不及待想把我塞给也,换取利益?”
申连城目光闪了一下,“念念,你想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只是单纯地为了你的幸福考虑。”
“如果你还是这样虚伪,那我们就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我转身欲走。
这时却有人闯进了书房,进来的人是张秀莹。
申连城是申家的权威,他的书房其实就是他在申宅的办公室,是申宅最不能侵犯的地方,张秀莹竟然就这样冲了进来,当然会遭到申连城的喝止:“出去!”
“爸……”
“出去!”申连城根本不给张秀莹说话的机会,直接让张秀莹滚。”
但张秀莹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曾念把晓晓的男朋友抢了,现在晓晓要自杀,爸您就去看看吧,不然真要出人命了!”
申晓晓为了罗涛要自杀?这倒有趣了,她什么时候变成痴情烈女了?还自杀?她杀得下去吗?
我没吱声,静静地观看热闹。
“为了一个男人自杀?她想死,那就让她去死好了!出去!”申俊连冷声说。
“爸,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自己的孙女去死呢。”张秀莹嚎道。
“出去!下次你再敢私闯我的书房,你就给我滚出申家!”申连城低喝道。
张秀莹见讨不到好,也就灰溜溜出去了,当然,她还不忘了恶狠狠地瞪我一眼。
申连城怒色收敛,恢复了那副虚伪的慈祥面目,“念念,我说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你让申晓晓嫁给罗涛好了,反正也是利益联姻,只要申家的人嫁一个过去就行了。我不会嫁给罗涛,这绝对没有可能。”
申连城点了点头,“好,那你去吧。”
申连城这样就让我走了,我还真是有点意外。
我走出申连城的书房,穿过花园,看到了之前要自杀的申晓晓。
我猜到他们会出来堵我,但没想到,她们会带了几个男的。看起来是打手的样子。
她们竟然要在申家对我动手?这是哪来的胆?
我向她们直直走了过去,“怎么?要动手?”
“老爷子不替我们作主,我们自己来讨个公道!把这贱人摁倒在地。把她头发剪了,看她还怎么去抢人家男人!”
我冷笑,指着那些男的,“谁敢?谁敢动我,今天之内,我让他断手断脚!”
那些男的面面相觑,还真是被我唬住了。
“怎么,小贱#人几句话,就把你们吓住啦?给我上!他还能把你们吃了不成?她一个女的,能把你们的腿打折?”张秀莹喝道。
“张秀莹,你做事最好考虑一下后果!老爷子还在里面没死呢,你就敢在申宅行凶!我保证,你只要敢动手,我一定让你从申家滚出去!”
我得先唬住主子,他们真要是动手了,我还真是没辙,就算后面能算帐报仇,但身体受到的伤害也是无法挽回的,尤其是他们要剪我的头发,那更是不行。
张秀莹也确实犹豫了,她是刚刚受了申连城的气,一时冲动,就想把那气撒在我的头上。但她这样做,那真是太愚蠢了。
我现在最希望的是,有佣人看到我们的对峙,赶紧跑去告诉申连城,老不死的一定会出来制止。
“妈,难道你也被她给吓住了不成?动手啊。”申晓晓急了。她更是愚蠢的人,更是不计后果。
那几个男的向我逼近,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把剪刀。
我想转身就跑,但我肯定跑不过那几个男的,所以跑不现实,喊救命?感觉太丢人。
我把手伸进包里,握住了我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如果他们真要剪,我就把刀架在脖子上,威胁他们我要自杀,我不信有人敢把我逼死。
“住手。”这时有人来了,是老唐。
“老唐,我的事你也要管?”张秀莹吼道。
“太太,这是申宅,你在这里行凶,不妥吧?更何况念小姐是自己人,你叫一帮人来对付她,这不行。”
老唐的用词是‘这不行’,态度已经很明确,他要阻止。
“你算老几,一个奴才,敢管我的事?行不行我让他们先你的腿打断?”张秀莹喝道。
“太太请便,我这双老腿太太要就拿去,但不能动了念小姐,我是奴才,是死是残无所谓,念小姐是申家的大小姐,太太要是动了,恐怕负不起这个责任!”老唐说。
老唐一向沉稳,本来就是心狠手辣的主,他并非全力护我,只是这件事让他撞上了,他要是不阻止,那他就会有责任,他不想负这个责任,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那你们就先打死这个狗奴才,把他的腿给打断,看他还嚣张!”张秀莹说。
但那几个男的不动,这些人是申家御用的护卫,老唐是申家的大管家,这些人平时当然都是他在调用。他们哪里敢动他们的头儿?
“都散了吧,以后太太有事要用人,可以先吩咐我,我会安排,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了。”
老唐真是厉害,说话非常的分寸,非常的礼貌,但其实寸步不让。
那些男的也就散了,他们都听老唐的。
张秀莹气极败坏,“唐山,你混蛋!一个狗奴才,竟然如此嚣张!”
“太太,请注意自己的言行。我是老爷的奴才,你却骂我是狗奴才,非常不妥。”老唐冷声说。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今天的事,我不会轻易罢休的。唐山,走着瞧。”张秀莹骂道。
老唐并不回应,走到我身边,“对不起,念小姐,让你受惊了。”
我笑了笑,“惊不了,我没那么柔弱,这样的阵仗,不算什么。”
“非常对不起,这是我的过错,我愿意接受念小姐的惩罚。”老唐弯腰低头说。
老唐对我的态度恭敬,更是气坏了那对母女,申晓晓骂了起来,“妈,你看这个狗奴才,对那贱#人毕恭毕敬,对我们却那么嚣张,简直……”
“放肆!”出声的是申连城,他终于听到消息出来了。
“爷爷……你到底管不管曾念,他抢人家男朋友,还那么嚣张。”申晓晓叫道。
这个蠢货,申连城正在气头上,这下她要倒霉了。
“你闭嘴,滚出去,你们对这母女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出言不逊,行为恶劣。从今天起,从这里搬出去,我不想再在这房子里看到你们!”申连城喝道。
“爸,你怎么能这样呢……”
“六点以前,都从这里搬出去。滚!”申连城冷声说。
这结果其实在我的预料之中,但我不想让这对母女搬出去,虽然是她们自己行为失当,但她们一但受到惩罚,那肯定会把帐算在我头上。我可不背这个锅。
而且我不想让她们搬出去,她们在这里,我才能知道她们有什么风吹草动,一但搬出去了,她们没完没了地在我背后使暗刀,我更是防不胜防,不胜其烦。
所以我要帮她们求情,让她们继续留下,要赶她们走,也要等有一天我亲自来赶。
“董事长,我能说两句话吗?”我说。
申连城目光冷冷地看向了,示意我说。
“晓晓她们也是一时冲动,这样就赶出去,不好。知道的说董事长家法严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申家又内斗了呢,到时她们再出去乱说一通,那申家的名誉可就又要受损了,我们现在可是上市企业,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影响股价的波动,能避免的,就尽量避免吧,所以恳请董事长,让她们留下。”
张秀莹向我看了过来,目光复杂。她肯定想不到我会替她们求情,她们看不透我的心思。
连申连城都有些讶异,他静静地听着,并没有马上回应,老狐狸肯定在猜测我的心思。他能不能猜得透,我就不知道了。
“看到没有?人家念念多大度,哪像你们母女,整天就知道搞些鸡鸣狗盗的事。既然念念为你们求情,那就先呆着不走吧,以后再敢这样肆意妄为,你们就给我滚出去!”
张秀莹明显松了口气,表情更加复杂,和申晓晓默默地走了。
“念念,今天下午,你去一下兰香会所,替我接待一个重要客人。”申连城说。
重要客人?他的重要客人,不是都一直是请到家里来的吗?为什么会让我去会所替他接待,他又有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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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样的客人?”我淡淡地问。
“很重要客人,也是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他姓吴,刚从美国回来,想和我们谈下一步的战略合作。我这两天身体不适,你去替我接待一下。”
“以前董事长的重要客人,不都是在家里宴请?这一次怎么就选择在会所?”我试探着问。
“我身体不适,不想外人到家里来,疲于应酬,你就替我去一趟吧,你多熟悉公司的这些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有好处。”
这个理由够充分,我似乎没法拒绝,而且我也想知道,老狐狸又要出什么招?
“好吧,我会准时去的。”我应道。
“辛苦你了,到时谈的结果如何,向我汇报一下。我累了,我进去休息了。”申连城说。
“好。”
我几乎可以断定,这又是一个鸿门宴,申连城又要算计我。
为什么要这样说?很简单,之前我在书房就和他有一番对话,如果他真的有重要客人要我去见,当时他就说了,但他当时没说,他是后来才说的,这说明这个主意,是在我离开书房之后他才决定的。
另外,我只是一个分公司总裁,申继业才是集团总裁,如果是集团的重要合伙人,那级别更高,应该是申继业去才对,让我这样的分公司老总级别去接待,就有怠慢的嫌疑。申连城为商多年,这样的道理他当然不会不会懂。
再有,如果那个客人是从美国回来的,又由我来接待,那应该是从接机就要开始安排,申连城却只是让我去会所,这也不合情理。
所以这绝对是一个阴谋,只是申连城会对我做什么,我确实是看不透。
看不透,就只能自己去涉险,申连城真把我当菜鸟了,以为我次次都会上当。
我打通了韩烈的电话:“阿烈,你在哪里?”
“姐,有什么事”
“你知道兰香会所吗,我今天晚六点会在那里见一个客人,我担心那是别人给我做局,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我需要做什么?姐你直接说。”
“如果可能,尽量安排几个人进去随机应变,如果安排不进去,就买通内部的人员,这个应该做得到吧?”
韩烈爽快答应:“没问题,有钱使得鬼推磨,我会搞定,姐尽管放心,不管是什么样的局,我都把它给破喽,我一定保证姐的安全。”
“好,辛苦你了,这件事,不要告诉申俊。”
“为什么?”韩烈问。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他知道,看他烦。”
“好吧。姐吩咐不说的,我就一定不会说。”
回到公司,助理说,有客人在接待室等我,我问她是谁,她说她不知道。
我皱眉,“没有预约,我如何有时间来接待?她连她是谁都不肯说,我为什么要花时间来见他?”
助理有些为难,“我也说了我们总裁很忙,没有预约,见不了。但她说,她要和您说的事,事关阳光传媒能不能再生存下去,还说了,您可以不见,她不会打扰。”
“然后你就被她给唬住了,就答应她我会见她?”
“也不是,她说她累了,借我们的接待室休息一下,一会等申先生来接她。我也不知道她的来路,只好让她坐一会。”助理说。
很明显,这是个有脑子的人,她故意抛出这信息,就是料定我听了后一定会见她。
既然人家等了我这么久,那见见又何妨。我倒要看看,是哪方尊神,能决定阳光传媒的生存问题?
我推开接待室的门,一个正看手机的漂亮女人抬起头来,冲我微微一笑,然后站了起来。
这人是真美!
鼻梁很挺,眼珠没那么黑,好像有点棕色,肤白如雪,身材高挑,而且该有的都有,前凸后翘,简直魔鬼身材。
“你好,曾总,打扰了,我叫石秋。”
这是那个我听过,但没见过的‘秋小姐’。
不但人漂亮,而且气质也好,举止优雅,一看就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而且一定受过非常好的教育。
“你好,曾念。”我淡淡回应。
我坐下,并不主动开口问她的来意,她虽然高贵优雅漂亮,但我总觉得,她不是傻白甜,这人身上有一种隐藏起来的攻击性。
“久闻曾总大名,今天一见,果然风采非凡,不愧是锦城第一美女总裁。”她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但到底是哪里的口音,我却听不出来。
“石小姐过奖,石小姐今天来,就是特意过来夸奖我的吗?”
我知道她和申俊有一定的关系,但我不说,我等她自报家门。
石秋轻轻笑了笑,脸上露出两个酒窝,简直好看极了。
“曾总很忙,我为了见曾总,耍了小心思,谎称要和曾总谈公事,但其实没什么公事可谈,我是申俊的朋友,我听说他结婚了,娶了个漂亮媳妇,就想过来看看。”
她这话倒是让我有些惊讶,我和申俊结婚的事,我们说好要隐瞒的,但没想到,他却和这个女人说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他和这个女人有什么,那他不是应该隐瞒着才对吗?
不过既然她挑明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其实石小姐昨天到了锦城,我就知道了,四点多飞机落地,阿俊就去了机场接你,然后你们一起去了酒店,没想到石小姐和我老公去酒店开#房也就算了,竟然还跑到我公司来找我麻烦,石小姐的内心可真够强大。”
我淡淡说完,盯着石秋。
她又笑了笑,“原来曾总暗中盯梢?申俊知道你盯梢他吗?”
“只是朋友偶尔遇见,我并没有盯他,我和申俊虽然是结了婚了,但他是自由的,他可以有他的选择,而且我相信,他做得事也有他的分寸,我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石小姐这么漂亮优雅的女子,不会去当小三。那太低级了。”
石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不如,我们聊点其他的吧,据我所知,阳光传媒现在最大股东是曾小姐?”石秋问。
我又惊了一下,申继业把他手上股份转给我的事,都是在私底下进行的,我以为是绝密的,但石秋这个昨天才抵达锦城的人,竟然知情?
“曾总是不是很惊讶我知道这件事情?你不用惊讶,我知道的事,远不止这一件,还有很多很多。”石秋笑着说。
“石小姐有备而来,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好,那我就说了,我想买下阳光传媒。”她淡淡地说。
口气是真不小,现在阳光传媒的市值可不低,而且背后还有强大的母公司阳光集团作后盾,她开口说买,竟然说得好像是买白菜一样。
“我不卖。”我也直接给了她一个简单的答案。
感觉还解气,我又补了一句:“给多少钱我都不卖。”
她又笑了,再次露出那两个完美的酒窝。“曾总真是爽快,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买下阳光传媒?”
“我不想知道,因为我压根就不打算卖。”我也笑。
她愣了一下,可能是感觉遇到了对手,笑容稍微收敛,“我想买下阳光传媒,是为了送给申俊,申俊在阳光传媒付出了很多心血,这是属于他的公司,应该归他所有,由他来继续扩大版图。”
我不禁冷笑,“你说的那位申俊先生,是我老公,我老公需要什么礼物,难道还要别的人买来送?更何况你说的这个礼物,就在他老婆的手里,石小姐这简直是多此一举。”
“是么?那如果申俊问你要阳光传媒,你给他吗?你能给他吗?阳光集团那些股东,会同意把阳光传媒从阳光集团剥离出去吗?”
这话问到了要害,我一时间答不上来。
我自然是可以给申俊的,但申连城绝对不会同意把阳光传媒从阳光集团剥离出去独立存在。这也是我一直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所以如果把阳光传媒卖给我,那就简单啦,我高价回收所有股份,然后就可以顺利剥离,股东们收益最大化,我也可以把礼物送给申俊,何乐而不为?”
“石小姐,申俊是我老公,你如果送这么大的礼物给他,你不担心我真的怀疑你和我老公有一腿?”我笑着说。
“我不介意别人怎么看我啊,申俊是我的好朋友,我想送东西给他就送,不需要别人的认可,更不介意那些无聊的流言蜚语。”
“可我是他老婆啊,我介意啊。”我声音冷了些。
石秋笑了笑,“曾小姐把自己的这个老婆身份看得太重要了,一纸婚书,有什么作用,今天可以是结婚证,明天就可以变成离婚证。如果没有我们家族的帮忙,申俊根本没法回到锦城,争夺宋城集团的控制权。
当初申俊向我妈求助的时候,他承诺只要我们帮他,他可以答应我妈的任意三个条件,这三个条件只要不违法,他就必须要做,三个条件当中,我妈基本准备了一个,那就是让他娶我,他是我妈这么多年来唯欣赏的一个年轻男人。但就在我来锦城的前一天,他竟然和你结婚了,所以到底谁是小三,还真是说不清楚,但这我并不介意,申俊如果离了婚,我也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听得暗暗心惊,这人果然来头不小,当初我一直追问申俊,他收购宋城集团的巨额资金从哪里来,他一直不肯说,原来其中有这样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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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石小姐今天来,是想告诉我,申俊本来是你的,结果被我抢了,我是小三?”我笑道。
“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呢?”
石秋顿了一下,似乎在有意缓解情绪。我和她之间的对话,确实是开始慢慢有了对抗的味道。
“其实申俊只是我妈妈认可的人,我并不一定要嫁给申俊的,如果曾总认为我是来和你抢男人的,那你就错了。”
“所以石小秋是来和我抢公司的,不是来抢男人的,是这个意思吗?”我反问。
“申俊在没有经过我妈妈的同意之下就私自结婚,分明就是以他已经结婚为由来搪塞我,他以为我非要嫁给他不可,这种做法,我妈妈一定生气,所以我就算是不和他结婚,我妈妈也一定会让他离婚。”石秋说。
我一直都认为申俊忽然要和我结婚是有原因的,总感觉有些草率,但我想不出原因,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原因了。
“然后呢?”我等着她继续说。
“所以你和申俊长久不了,你们迟早要分开,你不如把公司卖给我,然后由我把它从阳光集团剥离出来,送给申俊,我会给你溢价,让你成功套现,成为锦城少有的富人,一辈子衣食无忧。这样岂不是很好?”
其实说了半天,我也没有真正明白她要表达的中心意思。
她说只是她的母亲喜欢申俊,她并不一定要嫁,那她又买下我的公司送给申俊做什么?谁会傻到花巨额资金买下一个公司,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
所以我断定,这石秋心里其实喜欢申俊,而且想嫁申俊,但现在申俊已经和我结婚,她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恼怒,因为她是大美人,而且应该是出身高贵,她不想去抢别人的丈夫,但又心有不甘。所以她才说话前后矛盾,听了半天也还是不知所云。
“公司我不卖,石小姐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就请回吧。”我站起身来,准备送客了。
石秋也缓缓站起身来,“好吧,希望你能一直守住这个公司。”
这话明显有威胁的意思,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作回应。
我还不信了,我守不住这家公司?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申俊打来的,他问我身体好些了没有?有没有好好休息?
我故意摁了免提,“我在公司呢,这里有一位石小姐,说是你的好朋友,对我嫁给你的事很有意见,你要不要和她说两句?”
申俊那边稍沉默了一下,“念念,这件事以后我会向你解释,但请你不要迁怒石小姐,她对我有恩。”
“我哪敢啊,只要石小姐不为难我,我就烧高香了,你要不要和石小姐通话?不要的话,我先挂了。”
“那就这样吧,回头我会联系她。”申俊说。
我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我还是亲自将石秋送到了电梯口,并主动与她握手,“欢迎下次再来指导。”
既然她是申俊的恩人,申俊现在是我丈夫,我当然也应该感恩于她。
“曾总,保重。”这话又有威胁的意味。
我笑了笑,“我会的,你也是。”
电梯门开,石秋迈进电梯,笑着对我挥手,又露出那两个甜得醉人的酒窝。
申俊这厮艳福还真是不浅,这么多美女围着他转。
送走石秋,我回到办公室,吞下两片药丸,感觉有些犯困,靠在桌上眯了一会。起来接着工作。
下午五点半,我接到韩烈的电话,他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让我放心赴约。
五点五十五分,我到了兰香会所立春包间。
这里只有二十四个包间,都是按二十四节气来命名。
包间很宽,复古风格的皮沙发,奢华的大吊灯,羊毛地毯,酒架上放着各种名酒。
这是这里的特色,不用点酒,随便取用,喝了再结帐。
但我并没有见到申连城所说的吴先生,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看了看表,离约定的时间六点只有一分钟了,吴先生还没有出现。
房间里的檀香味儿有些重了,我发烧带来的并发症还没有完全消除,感觉有些难受。
又等了半小时,还是不见人来,我感觉喉咙有些不舒服,就叫服务生给我来了一杯温水。
我取了一个杯子,倒了一些在空杯里,打开门,让站在附近的服务生喝下。那是韩烈安排的人。
他喝了没事之后,我才放心喝水。
又等了十来分钟,此时已经快七点了,我有些不耐烦了,准备再等十分钟,如果还没来人,我就走了。
但这时来人了,进来的人一头卷发,却是罗涛。
我有些意外,“是你?”
罗涛得意地笑,“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惊喜?”
“只意外,不惊喜。”我淡淡地说。
罗涛耸耸肩,“好吧,一会你就会惊喜的。”说着的时候,他倾身过来,坐在了我旁边,我往右边动了一下,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我闻到他身上男性特有的味道时,我心里痒痒了一下。
这让我非常震惊,这种感觉我有过,那就是我为了取悦申俊吃两片药时候,但现在这种感觉,比我连吃两片药还要强几倍!我为自己在别的男人面前有那方面的想法感到羞耻,但那种欲念并非发自我内心,而是身体的反应所驱使!
韩烈不是准备好了吗?为什么我还是会中招?
罗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以为你让韩烈找了人,就可以逃过一劫?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站起来,“我先走了。”
我必须得尽快离开这里,不然我担心一会我会作出让我后悔终身的事。
罗涛一把拉住了我,眼神里有火光在跳动,“这么快就走?你舍得走吗?”
我去摸电话,但被罗涛将我的手摁住,“不必费神了,人家都知道装信号屏蔽器,难道我不知道?他们会玩的,我都会,我会玩的,他们却未必会。你现在是不是欲#火焚身了?”
“你和申连城串通起来害我?”我恨声说。
罗涛摇头,“不是,是申连城听说我喜欢你,把你送给我了,他允许我对你做任何事情,让我把你一直关起来做,一直做到你怀上我的孩子为止,他想要一个外孙,是我和你生的,是不是很有趣?很有想像力?”
“罗涛,你不会这么做的。”强装镇定,这时我全身已经开始发软了。
“啧啧,你这样夸我没用的,我本来就是一个花花公子,你是知道的,这世上的东西,我只喜欢一样,那就是女人。而你,却是我一直想要,却得不到的女人,所以你说,我会不会对你做什么?”罗涛轻轻一推,我就倒在了沙发上。
“如果你做了,我就去死。”我恨声说。
罗涛又摇头,“你大可不必,我没你想的那么差,申俊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我只给你爱,不会给你压力,这和申俊不一样,他一直都在给你压力和负担,他不能给你幸福。”
“但我真的不能。求你,放过我,不然我真的会去死。”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失身于我?”
我点头,“是的。我讨厌被人出卖,我讨厌被人玩弄,这会让我生不如死。”
罗涛笑,“可你看我的眼神,真的好温柔的哟。”
我的脸红了,因为在我眼里,罗涛真是越来越帅,我甚至有点想……
但我必须要控制住我自己,我不能完全失去意识。
“只要你放我走,我就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要求,我一定答应你。”我求罗涛。
“啧啧,这话我不信,我的要求就是你,你不会不知道,现在你吃也药效最强的催#情药,你都还不愿意给我,以后等你清醒了,你更不会给了,所以这话就是在忽悠我,我没那么傻。”
我不能再拖下去了,我真的必须得离开这儿。
“求你,放过我。求你。”
罗涛叹了口气,“好吧。”
他就这样答应了,我反而有些不信,他真的会放过我?
“我罗涛虽然爱色,但也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获得女人。我只是逗一下你,看你意志力到底有多强。来,给你。”
罗涛拿起桌上的小吃盘里的一块姜片递给我,“嚼两下就有力气了。”
我半信半疑,放进嘴里嚼了一下。
“申连城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他让你来,你竟然还敢来?曾总,我一直以为你冰雪聪明,非一般女子,可是你怎么这么糊涂?”罗涛笑着说。
生姜片嚼了几下,感觉自己真的没有那么迷糊了。他没有骗我,这确实可以解药。至少可以缓解。
“我要走了,今天谢谢你,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记住的。”我站起来,感觉确实有力气多了。
“好,你欠我一个人情,不要韩烈,他的防备确实做得不错,只是他的人太不专业了,比我的人差远了,他们只会打架,但使坏却是我的强项。这里的檀香是特制的,虽然每个房间的檀香味儿都差不多,但成份是不一样的。有些香,不但蚊子受不了,人也受不了的,所以你会全身发软,至于催#情药,就是在那水里下的,配上毒香,那就是绝密的方子,任何女人都逃不掉。你也是糊涂,给女人喝的催#情药,你让男的来试,有什么用啊?”
我勉强笑了笑,“受教了,我以后一定让韩烈找些专业一点的人。”
“去吧,我不需要用药,也一样可以把你追到手,你早晚会腻了申俊,爱上我的。”罗涛自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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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会所门口就碰到了韩烈,他一脸惶恐:“姐,好像我的人折,你没事吧?”
我尽量保持平静,淡淡回应:“我没事。送我回去。”
“好。”韩烈说。
上了车,韩烈还是不放心,“姐,你真没事?你看起来很不好。”
“没事。”我其实不想提那件事了。
“我安排好以后,我有急事就走开了,结果后来发现不对了,对不起,是我无能……”
我打断了她,“没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没关系。”
“可我……”
“不说了,我想休息一下。”我说着闭上了眼睛。
其实我想告诉他,混黑也有专业和业余之分,也有三六九等,韩烈自然是勇猛忠耿,但他的手下和罗涛的那些人相比,差距太大了。我看不透罗涛的背景,但我感觉,罗涛的那些人,是专业的黑#道人士,绝不是韩烈手下的那些混子所斗得过的。所以这事真不能怪韩烈。
但韩烈年轻气盛,我要是告诉他这些,他势必会要和罗涛争个高下不可。所以这些话,我不能说。
车到别墅门口,我下了车,看到申俊的车竟然也在,我以为他去陪那个来历神秘的石秋去了,却没想到他在家。
进去的时候,我感觉脚步漂浮,头有些晕。
虽然罗涛让我嚼了姜片,缓解了一下那些药物的作用,但事实上并没有完全能够全部解了那些药性。我的体几,仍然有些难于言说的难受。
上楼的时候,蝉姐见我脚步有些飘,过来扶我,申俊听到动静,也过来看我,伸手从蝉姐手里接过我,强有力的手臂,扶在了我的腰上。
申俊的手一扶上我的腰,我身体再次有了异样的感觉,就像一堆浇上油的柴火,忽然遇到了火星一样。
我软软地就倒向了申俊,他的手抚在我的额头上,“怎么这么烫,又发烧了吗?”
我没说话,任由申俊拦腰将我抱起,到了二楼。
在申俊主动准备将我放在沙发上时,我脑子已经很模糊了,我搂住了他的脖子,主动送上了吻。
也有些愕然,但迅速被我的热情所感染,很快就开始有效配合。
接下来自然就是理所当然的上天入地,放纵到癫狂。
这一次完全断片,到底有几次,到底到什么程度,清早起来我完全记不住,只是全身都疼,像散了架一样。
我还在洗漱,申俊已经穿紧身背心从健身房回来,背心被汗水浸湿,紧紧扼在身上,真是行走的荷尔蒙。
申俊见我在盯着他看,向我走了过来,浑身上下散发着运动后一热气,“念念最近瘾很大啊,怎么都喂不饱。又开始盯着我看了?”
我被他说得脸一下子就红了,昨晚我太过主动,被他当成笑柄了。
申俊伸手过来圈我的腰,“脸还红了?没事,虽然你很难喂饱,但我的身体还行,我会加强锻炼,一直满足你的。”
“好了,我要洗漱了,我公司还有事,你别闹了。”打开他的手。
他也不走开,站在了喷头之下,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脱身上的背心和短裤。几秒之间,健壮的男性身体就彻底暴露在我的面前在。
“可以用另外一个洗浴间的……”
“我就喜欢挨着你洗浴,你要不服,可以一起啊。”
我赶紧弄完,逃了出来。
我吃完早餐,申俊就下来了。
我正要离开,申俊说让我陪他坐坐,我只好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早餐。
估计他昨晚确实消耗不少,早餐吃的很多,但并不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打量我。
我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浑身不自在。一想到自己太过主动,又有些害臊。
申俊扭头看了看蝉姐,“我和太太有点事要聊,去花园里走一下,看看哪些花草需要浇水?”
这暗示很明显了,就是要把蝉姐支开。
蝉姐自然识趣,也就出去了。
“念念,到底怎么回事,你的状态差别如此大?有时冷如冰,有时热如火,难道你服药?”
我的心里砰砰跳了两下,没想到他这么聪明。
我有些犹豫,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如果我说了,他会不会直接去找罗涛,把罗涛给暴打一顿,还有就是,他相不相信,我在那样的状态之下,真的没和罗涛发生什么。
“你在犹豫什么?是在想如何回答我吗?”申俊明察秋毫,步步紧逼。
“你不去陪石小姐?”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我直接把话题扯到另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上。
“一会就去。”申俊的回答更直接,让我有些想骂人。
“噢。”我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不高兴了?”申俊问。
我不应,他要去陪别的女人,难道我还要高兴才对?才显得我宽容大度?
“石秋的事,回头我会向你解释。”申俊淡淡地说。
“你也可以不用解释。”回了一句,我上楼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
“有人看到你和罗涛前后进了兰香会所,然后你回来后就拼命把撩我,一副吃了药的样子,念念,你不想跟我说点什么?”申俊在背后问。
我没有转身,继续上楼。
我这态度激怒了申俊,他追了上来,“你这是承认了?还是不想解释?”
“如果我和他在会所做了什么,那回来还对你有兴趣吗?”我反问。
“我不是说你和他做了什么,我只是要问,他想对你做什么?为什么你们会约在兰香会所?”
之前我有一瞬间的念头认为是韩烈告诉申俊的,现在从申俊的话来分析,他知道的,并不是韩烈告诉他的。
“罗涛的事,我以后会向你解释的。”我这着申俊之前的口吻说。
申俊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听得出来,我是在怼他。
他盯着我,怒意明显。我也盯着他,尽量保持平静。
良久,他的怒意才慢慢消退,变成了无奈的表情。“念念,最近事多,我们都盯互宽容一些。”
“好。”我淡淡应了一声。
中午的时候,我开车来到申宅,直闯申连城的书房。
书房门紧闭,砰砰敲了两下,没人应。我一进不知道是该等,还是先离开。
这时老唐走了过来,他微微欠身,“念小姐。先生在午休。”
“我要见他,我没时间等他。”我冷声道。
“先生休息的时候,不许人打扰。念小姐是知道的。”老唐还欠着身,并没有直起身来。
“他就在里面,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要是不出来,我就一把火烧了这申宅。”我大声说。
“念小姐,你不必如此,这让很为难。”老唐的声音也不低,他似乎也想让人知道,我在为难他。
我转身就走,“我现在就放火。大家一起死了干净。”
书房门打开,申连城站在门口,手里摇着子扇,后面站着的,竟然是申晓晓。
申晓晓看我的眼神自然是带刀的,而且还一脸的不甘心。
“晓晓,你先走吧。”申连城示意申晓晓。
申晓晓走过我身边时,我能感觉她对我浓浓的恶意。她肩膀撞了我一下,我没回应,我没心情和她吵小架。
“念念,你进来说吧。”
我抬头看老唐,用眼神询问,你不是说他在午休吗?
老唐目光闪躲,面现为难之色。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进了申连城的书房,他示意我坐,但我没坐。
“我刚刚说服了晓晓,她同意退出。”申连城说。
我看向他,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申晓晓退出什么?
“以后你可以和罗涛正常交往,晓晓和张秀莹绝不会再干涉。”申连城接着说。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还真是有趣,听起来还好像他为我争取来什么重大利益似的。
“你是不是认为,你把我卖了,我就会甘心认命?”我冷声问。
“罗家的实力,不比申俊的差,而且你和申俊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们虽然没血缘关系,但有叔侄之名,还有一些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原因。罗涛既然喜欢你,你就跟了他,对集团对你,都有好处。”
他既然这么说,我打算先不发火,“你说罗家的实力很强,那他到底是什么背景?”
申连城脸色更为好看了一些,“罗涛的来历,我暂时不能透露,但请你相信我,你从罗涛那里能得到的,绝对比在申俊那里得到多几倍。”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笔交易,算来算去,只是利益。
“所以你就把我卖了?你认为我卖给罗涛,更为划算,你就毫不犹豫就把我卖给他了?你真是无耻到让我无语的程度。”我忍不住骂道。
“念念,不要和我谈感情,感情都无能的人给自己找的束缚,只有利益,才是真实的。我也不是把你卖了,我只是替你选择一个好的归宿,手段或许让人不耻,但得到的结果,一定是好的,你没有理由指责我。这锦城不知道有多少名门闺秀想嫁给罗涛,他却偏偏中意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申连城的道理真是一套一套的,说得我好像还欠了他的大人情,还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一样。
“罗涛告诉我了,他说你也很配合,我就知道你是很聪明的人,所以我今天特意把晓晓叫来,让她退出,以后你好好和罗涛恋爱,尽快把婚礼给办了,也好让罗涛兑现他的承诺。”
所以罗涛并没有把昨晚的实情告诉申连城,申连城以为,罗涛昨晚已经得手。
罗涛这又是几个意思?是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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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罗涛主动找我搭戏,不管他什么目的,我都应该先配合他一下。
“我和罗涛好没问题,但我有条件。不然我就把出卖我,罗涛强#奸我的事实公布出去,让锦城所有人知道申家的家业是靠卖自己人建立起来的。”
申连城脸色稍变了变,可能我的用词还是有点伤到了他。
但我说的是事实,他就是一个只看利益的无耻老头。他没理由发火。
“说你的条件。”申连城冷冷地说。
“我要进入集团管理层。”我直接说。
“你已经是阳光传媒总裁,这个职位已经够你忙的了,为什么还要揽其他的活?”申连城目光微冷,直直地看向我,眼里有疑问和猜忌。
“阳光传媒只是集团的子公司,我不想一直只呆在子公司,我要在总部也有职位,我要保证阳光传媒在集团分配资源时不会受到不公正待遇,所以我要在集团总部任职。”我淡淡地说。
说这番话的时候,其实我心里挺紧张的,因为我担心申连城这个老狐狸看穿我的目的,我不能让他太提防我,那我就不好实施计划了。
他冷冷地打量着我,似乎要看透我的内心,咳嗽了几声后,他调整了一下气息,“所以你要离开阳光传媒,直接到总部任职?以你的资历和能力,到总部任职也可以,做个高级副总肯定是没问题的。回头我和其他董事沟通一下,给你安排一个合理的位置。”
我摇头,“不,阳光传媒的总裁一职我还会继续担任,另外我要兼任集团高级副总。”
“念念,你忙得过来吗?你为什么忽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申连城的口气越发的怀疑了。
“忙不忙得过来,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我被你像供品一样供给罗涛这尊大神,难道我就只有任人宰割,提点要求都不行?如果外界知道你为了利益,把自己的孙女的送给别人玩弄,你再有钱,也会名声扫地,是也不是?”
申连城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一些。
“集团高级副总这样的位置,目前没有空缺,你得等等,我会想办法给让人给你腾出位置。”
“我等不了。如果你不给我安排,我就把你卖孙女的事公布出去,一定会成为锦城最大的新闻。”
“念念,你不要这样,你把自己的名声高臭,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只会对你自己造成伤害。”
“我就要这样,你害死我妈妈,抢了我孩子,还和人合伙绑架我,现在又把我送给人玩乐,你从来没把我当孙女,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我如果得不到想要的,我们就鱼死网破。”我冷声说。
申连城眉头紧皱了,并没有马上回答我。过了一会,他才语气平和地说,“现在副总级别的,确实没有空位,无缘无故把公司的高管炒掉让你顶上,这对集团不好,你再等等,有合适的位置我会让你进入总部工作。”
“我等不了,如果没有合适的副总职位,那你就给我其他的高管职位,总之我马上就要进入集团总部,不然我就把你卖我的事对外公布。”
“集团就那么几个高管职位,如果我给你一个顾问之类的闲职,你也不会同意是不是?”申连城在尽量压住怒气。
“有一个高管职位你可以给我,那就是董事长助理,董事长可以有很多个助理,多我一个也正常,再说了,董事长助理兼任分公司总裁,这样的分配也合理。”
见时机成熟,我抛出了我的真实想法。
“你要当我的助理?”申连城眼里的怀疑更重了。
“助理之一。”我纠正道,“董事长助理,是高管,但又不会抢别人的位置,这样岂不是很好?也不让你为难。”
申连城开始踱步,“你给我两天时间考虑。”
“不行,我约了记者,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把昨晚的事公布出去,你把我卖给别的男人玩乐,以换取利益,让所有人知道你肮脏狠毒的一面。”我冷声说。
申连城脸上的怒意更加明显,“念念,我从来没这样忍过谁!”
“你可以不忍!”我冷冷怼回去。
“你先出去,回头我让老唐联系你。”
申连城这样说,那就算是答应了。只是他碍于面子,不肯当面说答应。
走出申连城的书房,我来到了申晓晓的房间,敲门之后,申晓晓开门,看到是我,一脸的惊讶,“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你滚,我不想听你这个贱#人说话!”申晓晓骂道。
“你再敢开口骂我,我就抽你!我来就是要告诉你,申连城把我许给罗涛了,以后罗涛是我的男朋友,你离她远一点。”我冷声说。
申晓晓一脸的难于接受,“凭什么呀?他明明是我男朋友,凭什么就让给你?”
“这是申连城的意思,你如果不服,你就找他问去,总之以后你离我男友远一点,不要再招惹他,不然就告诉申连城,让他把你的腿打断。”
“我不让!我就是不让,那明明就是的男朋友,我凭什么要让!你们休想让我退出,罗涛是我的!”
看来申晓晓对罗涛那个花花公子还真是痴迷,不像玩玩而已,她越是用心,自然会越恨申连城。这就是我找申晓晓所要达到的目的。
“你再叫得大声也没有用,申连城已经明确表示,让我跟着罗涛了,我们或许不久就会结婚,以后你离他远远的,不许再靠近他,不然我不放过你,申连城也不会放过你。”
我说完,转身就走,背后是申晓晓气极败坏的咒骂声。
申晓晓的卧室在二楼,我下到一楼,推门出去,听到二楼的阳台上又传来申晓晓的骂声,我不予理会,但忽然感觉有危险降临。
我本能地头一偏,一个花盆类的东西呼啸而下,砸到了我的头,头上一阵疼痛袭来,我的头有点晕,晃了两下,腿还是没能支撑住身体,摔倒在地。有液体顺着头部流了下来。
隐约中我听到申晓晓丧心病狂的笑声,“哈哈,砸死你,让你和我抢男人,你个贱#人……”
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在车上,头疼得要命,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一双腿上,腿的主人用手掌抱着我受伤的头。
单是闻他身上的香水味,我就知道抱着我的人是罗涛。只有他用这么骚的味道。
我想用力爬起来,但被罗涛给摁住,“别动,马上到医院了。”
我才稍动了一下,头就疼得厉害。只好放弃爬起来的念头。
到了医院,早就准备好的护士过来帮忙将我从车里弄出来。然后开始检查和伤口处理。
最后的结果是,有脑震荡,创口需要缝针。
真没想到申晓晓会下这样的狠手,如果我不把头偏一下,那花盆直砸下来,我会不会当场就被砸死?
一番折腾后,终于躺到了病房里。
罗涛将西服外套脱下,放在床头,然后搬了张凳子坐在病床前,“好了,没事了,不用担心。”
我没说话。这些破事,全是因为他。
我不说话,他嘴倒是不停,“我本来是去找申董说事的,没想到正撞上你被申晓晓扔花盆了。我这就把你送过来了,你放心,没事的,伤口缝好后,很快就会愈合,你也正好停下工作,好好休息几天,你太累了。”
我一听便知他在撒谎,他说他是去找申连城的,然后碰巧看到我被申晓晓扔花盆。但事实上,申连城的书房和申晓晓的卧室并不在一个方向,他如果是来找申连城的,那根本不用绕到申晓晓卧室那边去,他去那边,就是去找申晓晓的偷欢的。
偷完欢再去找申连城谈事,一举两得。这个罗涛,还真不是什么好鸟,对于女人,就是一副多多益善的态度。对于申晓晓这样喜欢投怀送抱的,他不管是谁,一律照单全收。
我虽然明白,但我不准备揭穿他,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个花花公子,我又没想过要和他怎样,他的事,我也就没必要管。
所以我只是对他说了谢谢,谢谢他送我到医院来治疗。
他说嬉皮笑脸,“不用谢,我能遇到这样表现的机会,那是算我运气好,我现在的目的标就是感动你,然后把你追到手。把申俊的墙脚给挖掉。”
对于他这样的话,我懒得接。
这时有人敲病房门,罗涛一脸嫌弃,“是谁在这个时候打扰我们二人世界?这么烦人?”
我示意他去开门,他这才极不情愿地去拉开门,门外站的是老唐,毕竟事情是在申家发生的,她应该是代表申连城过来看情况了。
“念小姐,先生让我来看看你。”老唐站在门外弯腰,却不进来,他在等我的允许。
“进来说话吧。”我淡淡地说。
老唐这才小心地移步进来,也不坐下,站在病房的一角。
“你先出去吧。”我示意罗涛。
罗涛看着我,一脸的不相信,“你让我出去,你要单独和他聊?”
我头疼,法法点头,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你说的对,我要和老唐单独聊聊。
罗涛看了看老唐,又看了看我,很不甘心地出去了,并随手将病房门给带上。
“念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老唐说。
“我已经跟申连城说过了,我要兼任董事长助理,这件事他和你提过了吧?”我问。
“还没来得及说。”老唐说。
“在这件事上,你要全力助我,一定要让我有插手集团总部事务的机会,而且你要尽量帮我消除申连城的疑虑。没问题吧?”
老唐颌首,“没问题,念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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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虽然一口应承,但他是老狐狸,我也不敢轻易就相信他。他越是答应得越爽快,我越是不放心。
“你准备如何帮我?”
老唐面色不改,“念小姐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你经常在申连城身边,他对于阳光集团的那些股东和高管们都持什么样的态度,哪些被他当成自己人,哪些在他的防范之中,他又有哪些人的把柄,你都详细地做份资料给我。”
“在先生眼里,没有自己人。”老唐淡淡地说。
我一愣,忽然觉得老唐才是真正了解申连城的人。这话说的太对了,他可以出卖申俊,可以出卖我,对于他来说,只有能换来利益的人,没有所谓的自己人。
“但先生确实有控制着一些股东和高管们的把柄,是人都会犯错,犯错就难免会留下把柄,这些把柄的证据,很多都是我亲自去收集的,时间地点什么的,我都记得很清楚。”老唐接着说。
“好,我需要的就是这些,虽然说在申连城眼里,没有真正自己人的概念,但他肯定有特别防范的人,还有他比较信任的人,这些东西你都给我,我有用。”
老唐点头,“好。”秒顿后又接着说道:“但有一点,念小姐一定要保护好我,如果先生知道我做这些,我就死了,我死了,我就永远不知道我的妻儿被先生藏在哪儿了。”
我点头:“我虽然对你没多少好感,但你对我有用,我不会让申连城发现你背叛他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病房门口传来吵闹声。病房门忽然打开,罗涛被人推了进来,后面跟着的人,竟然是申俊。
申俊看到病床上的人是我,也是惊了一下,“念念?你怎么了?”
我淡淡回应:“没事,伤了一下。”
申俊跑过来,拉着我没插针管的那只手,“怎么伤的?严重吗?是不是罗涛这厮害的?”
“我靠,申俊你个蠢货,你这什么判断?是我害的?是我亲自送她到医院来的好吗?你动不动就出手打人,还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罗涛骂道。
听这意思,罗涛又被打了。
“念念,我路过病房门口,看到罗涛爬在门上偷听里面的谈话,我觉得可疑,问他病房里有谁,他死活不说,我就起了疑心,强闯了进来,没想到是你。”申俊说。
我心里跳了一下,罗涛趴在门口偷听?那我和老唐的话,不知道他听到没有?如果他听到了,他会不会猜出我的动机?还是他早就猜出了我的动机,那接下来,他会如何反应?
“一个大男人,偷听别人说话,确实猥琐。”我冷冷地说。
罗涛不干了,“我哪有偷听了?我只是站在门口保护你,隔着一道门,我能听清楚吗?”
“当时你就趴在门口,还说没有偷听?是不是你害得念念成这个样子的?”申俊又逼向罗涛。
罗涛面露慌张,“申俊你别冲动啊,都跟你说了,她不是我害的,是申晓晓用花盆砸的。”
申俊冷冰冰的目光扫向老唐,“他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俊少爷。”
申俊以前是申家的二少爷,虽然现在已经知道申俊不是申家的亲子,但老唐还是没有改变以前对他的称呼。
申俊的脸色更冷,“她为什么要伤害念念?你们有没有报警?”
老唐面露难色,自然是没有报警的,但他担心一但说出来,申俊会发冲他发火,质问他为什么不报警。
“是我没让报警的,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我在旁边替老唐解围。
“她三番两次伤你,你就这样由着她来?难道你真把自己当……”
申俊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猜他想说的是,‘难道你真把自己当申晓晓的姐姐?’
事实上我就是申晓晓的姐姐,但那只是一种被动的血缘关系,我和她,从来就没有一丁点的感情。
“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不用你管。”我再次重申。
申俊脸色有些难看,但并没有发火,只是看向罗涛,“你走吧,念念有我来照顾就行了。”
这场景有点像上次我发高烧时在酒店的场景,申俊是直接赶罗涛走,但以我对罗涛的了解,他八成不会走。
果然,罗涛一口拒绝,“人是我送来的,我当然要照顾好,该走的应该是你,应该是陪其他人来医院的吧,你不去照顾人家,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罗涛这么一说,倒也提醒了我,我看向申俊,“你来医院做什么?”
申俊眼神稍微闪烁了一下,坦然承认:“我陪石秋过来开点药,她肚子有点不舒服。”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我心里还是绞了一下,极不舒服。
“那你去陪她吧,我没事。”我淡淡地说。
“念念……”
“去吧,我真没事,她是客人,你把她晾在那儿不好。”
我的话刚说完,申俊的电话就响了,他看了看手机,脸上有犹豫的表情。
“你去吧,我真没事,你要不去,一会该找过来了,我可不想她到我的病房里来。”我把没插针管的手,从申俊手里抽了出来。
“那我晚些时候过来看你。”申俊站了起来,表情复杂。
我轻轻嗯了一声,扭过脸去。
我受着伤,他却要去陪别的女人,虽然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但我也没有宽容到什么事都可以忍受的程度。
看着申俊走出病房,我心里又开始阴了起来。
罗涛趁机凑了过来,“早就跟你说过,申俊这厮不靠谱,他和那个温血美女亲密的很,根本没考虑过你的感受。我们现在就转病房,别让那厮再找到这里来,看了心烦。”
“好。”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竟然就同意了罗涛的提议。忽然很累,不想再纠缠在申俊和那个神秘的石秋之间。
但我忽视了申俊的能量,也小看了他的本事。晚上六点,我正在吃罗涛让人送来的食物,申俊就闯了进来。
他的脸色非常的难看“念念,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避着我?”
我一语双关:“你不是忙嘛,我不想打扰到你,你也不必总是跑到医院里来。”
“我再忙,你受伤了,我也应该过来守着你,照顾你。”申俊黑着脸说。
虽然黑着脸,但眼神投递过来的关切,却让我心里荡了一下。
我本来想说,有罗涛在这里照顾一下就行了,但见他眼神温柔,终究不忍心再出言激他。
罗涛还没发话,申俊已经逼到他面前。“转病方是你的主意吧?”
彼时罗涛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申俊高大的身材杵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罗涛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
我以为罗涛装出无辜表情后会为自己开脱还是怎么的,却没想到并没有,他抬头看着申俊:“是啊,确实是我提出的转病房,因为你用情不专一,我担心你会伤到念念,我这是为他好。”
申俊一把揪住罗涛花衬衫的的领子,硬生生地将罗涛从沙发上提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决定念念的事?你凭什么让她换病房?”
这一次罗涛没有认怂,手上没有还手,嘴上却还在死撑,“你放开我,这衣服很贵的,撕坏了你得赔!我是念念的朋友,自然有权利替他作决定,而且转病房是她同意了的,你在外面找女人,凭什么还让你有假惺惺地讨好她的机会?”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外面找女人了?”申俊将罗涛一下子推坐在沙发上,罗涛正缓口气,却没想到申俊又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那个混血美女,难道不是你找的女人,你和人家去开#房,那还不是找女人是什么?”罗涛质问申俊。
一提到那件事情,我这心情就受到了影响。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你们都出去!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吗?这里是病房,不是你们吵架打架的地方,都出去!”我怒道。
但申俊还是没有放开罗涛的衣领,罗涛也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盯着申俊。
“你们不走是吧,那我走就是了。”我准备爬起来。
申俊赶紧就道:“好好好,我们出去就是了,我们不打扰你就是了。走,我们有话出去说。”
申俊他们出去,病房里总算是暂时安静下来,我也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有人来了,来的人是韩烈。
他一脸怒容,“申晓晓竟然又害你,我绝对饶不了她!我让几个兄弟找个机会,直接往她那脸上划几道,看她还嚣张!”
我赶紧阻止,“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会自己的处理手段,我让我去拿的报告,你去了拿了没有?”
“拿了,我正要给你。”韩烈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了我。
那是我和路卡斯做的亲子鉴定报告,看完后我如坠冰窟,报告显示,我和路卡斯也没有亲子关系。
所以申俊说的是对的,路卡斯确实不是他的亲子生,因为都不是我的,又怎么可能是他的?
那个孩子,不是路卡斯,真正的路卡斯,在哪儿去了?
后来我让韩烈又去重新调查了一下,老唐弄去那个双语幼儿园的孩子,就是他们抱走的孩子没错,并没有把孩子抱错,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申连城一开始就让老唐抱了其他人的孩子去冒充路卡斯,然后把我们真正的路卡斯藏到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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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也不要太担心,只要那个孩子还在,就不怕找不到,就不着急。”韩烈安慰我说。
觉得不妥,他又改口,“那孩子肯定还在的,只是被人藏起来了,我们去抢回来的孩子,就是个假冒的,申连城太坏了,他要让姐给别人养孩子。”
韩烈说的没错,如果要是申俊没有接到那个神秘电话,告诉他那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那申俊没准不会去做亲子鉴定,如果申俊不去做亲子鉴定,那我肯定也不会怀疑那孩子非自己亲生,真要是这样,我真得糊里糊涂地替别人养一辈子孩子。
养孩子倒也是其次的,别人的孩子也是生命,都有成长的权利,可问题是我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在哪儿,这也太过残忍。
申连城这心,真是够歹毒,这样的招他都能想得出来。
“不管他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孩子。”我的眼泪忍不住就流下来了。
“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孩子,我们也一定能找到他。”韩烈安慰说。
“阿烈,谢谢你,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韩烈点了点头,退出了病房。
差不多了到晚饭时间,申静才端着晚饭来了,却没有见罗涛。我有些怀疑,罗涛是不是被他给打残住院,来不了了?至少也是他威胁人家了,不然以罗涛的牛皮糖性格,不可能这么容易收手。
他把保温盒打开,里面有我喜欢的炖汤,他用勺子盛了,放在嘴边慢慢地吹冷,然后递到我的嘴边。
我轻轻喝了一口,感觉还有些烫,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申俊一脸内疚地看着我,“是不是烫着你了,这次我吹再冷一些,你别急啊。”
我抬头看他,皮肤依然白皙,五官依然华美,只是多了些成熟和沧桑。却更显熟男魅力。
他低头吹汤的样子很可爱,眼眸低垂,像个孩子一样认真得让人心动。
他吹好汤,抬头见我正在看他,嘴角上翘,露出雪白牙齿,“好看吗?”
我本来想说好看,又担心给他颜色,他就开染坊,就闭嘴不言。
“乖,来,张嘴。”申俊眼神温柔,看着我说。
我张开嘴,喝进了汤,感觉凉了些,他吹的时间太长了。
“我自己来吧,我伤的是头,又不是手,我自己可以的。”我轻声说。
申俊马上反对,“这怎么能行呢,你现在是病人,不能自己动手,难道是我伺候得不好吗?”
“不是,我没那么娇气,我真的自己可以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到时碰到伤口怎么办?你要嫌弃我侍候得不专业,那我可以找个专业的护工过来,总之你不能自己动手。”申俊也是丝毫不让。
我只好妥协,让他喂汤,然后喂饭。
“申俊,如果我哪天残了,一直处于不能自理的状态,要你天天这样伺候着,你还要亲自来喂我吗?”我问了一个有些幼稚的问题。
“那不行。”申俊认真地答,“我有工作要做,不可能天天陪护你,因为我要赚钱养家啊,但我可以保证,我每天都会回家。你每天都可以看到我,我会不离不弃,一直陪你。”
本来是个虚构的问题,申俊回答的也是个虚构的答案,但就是这么一个虚构的问题与答案,却把我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也真是太没出息。
“怎么了?又烫着了?”申俊见我眼眶发红,着急地问。
我笑了笑,“没事,我就是忽然有些感慨。”
“你担心我说的话是假的?你担心我做不到不离不弃?”申俊问。
我也摇头,“不是,我信的,我一直信。”
申俊这才高兴起来,“那快吃,吃完我陪你出去走走,你躺了一天了,医生说了,在不影响伤口的情况下,可以出去走走。不能一直躺着。”
吃完饭后,在申俊的搀扶下,我和他来到医院外面的小道上散步。
盛夏已过,已有秋意。不时有落叶被风吹下,风也带些凉意了,申俊脱下西服,罩在我的病号服上。
其实我受伤的是头部,手脚都没问题,并不需要他搀扶。但他坚持要扶着我,我只好让他扶着。
“孩子的事,阿俊跟我说了,放心,我会找到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一定会找到他。你不要有压力,这件事交给我。”申俊主动提起了那个话题。
“我也认为我可以找到他,现在最有可能知道孩子下落的人,就是申连城,我一定会逼他把孩子交出来。”
申俊却摇头,“那倒也不一定是申连城,也有可能孩子在某个环节被调了包,申家的仇家很多,万一要是有人知道你生孩子了,找机会把你的孩子调包,到时等孩子长大,用那孩子来要胁申家,就像申连城准备用孩子要胁我一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心里有些难受,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就更复杂了,要想找到孩子,就更加艰难。
申俊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又接着说道:“你放心,不管是谁掳走了孩子,不管是在哪个环节掳走,孩子都一定是平安的,因为孩子活着才有价值。而且这一定是个长远的计划,那人一定会善待孩子,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把孩子这张底牌打出来。”
这个观点我赞成,但我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至于我们现在手里的这个孩子,我们也要把他藏起来,这其中也存在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知道孩子是申家的,就把自己的孩子和我们的孩子对调了,让他的孩子在申家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的孩子,有可能就在现在这个孩子家长的手上,你说是不是?”
我又点头。
总之围绕这个孩子,真是感觉有无限种可能。非常的复杂。
转了一会,申俊的电话响了,他走到一边接电话,我没有跟上去听。他只要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一定不会主动去打听。我会给他足够的空间。
打完电话回来,申俊主动向我交待:“是石秋打来的,她问我在哪里,我说了,我在医院陪你。”
我轻轻嗯了一声,没有问太多。
“也不能走得太累了,我们回去吧。”申俊说着,又把我扶回了病房。
刚回到病房,申俊的电话又响了,他出去接完电话,说他出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
天都快黑了,他还出去办事?我不禁心里生疑,但我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
申俊出去后,我闭上眼睛养神,心里事太多,感情情绪很难平静。脑海中一直在想着关于孩子的事。
这时又有人敲门,我以为是申俊去而复返,懒得起来开门,就说自己进来,门没反锁。
进来的男人却不是申俊,光就脸蛋来说,比申俊还要俊俏几分,那是一张和女人有七分相似的俊脸,那样的脸,只有宋子凌才有。
真是好久没见过他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儿见到。
前一阵的戾气和阴冷似乎少了一些,他看我的眼神,还是有亲切味道的,至少没有那么仇视。
我主动和他打招呼,“子凌,好久不见。”
“你怎么受的伤?谁干的?”他走过来问。
隐约有点恢复到以前的子凌了,以前的子凌,温柔如水,与世无争,是坦坦荡荡的君子。
“都过去的事,不提了,子凌,你还好吗?”我岔开话题。
“我很不好,一切都变了,包括我自己。”宋子凌叹了口气。
是啊,一切都变了。申俊原来是我的地下情#人,后来变成了我的小叔,再后来,又变成了宋子凌的哥哥,确实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子凌,有些事很对不起,但没办法。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子凌,喜欢音乐,谈吐不凡,与世无争,善良谦逊,几乎没有缺点……”
宋子凌打断了我,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以前在你心目中,有那么好吗?”
我有点被他的目光所吓住,但还是点头,“当然,你一直很好。”
“那在丽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宋子凌坐在病床上,目光更加灼热,我看得都有点心慌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确实很好不错,但我一直只是他当成朋友。并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子凌,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一样,事实上你也是我弟弟,你是申俊的弟弟,那就是我的弟弟……”
宋子凌忽的一下就从病床上站了起来,“不,我才不要当你弟弟,我要当你的男人!我喜欢你,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我以为我可以忘掉,但我发现我怎么也忘不掉!”
他的话彻底将我惊呆,我愣愣地看着他,更加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现在真后悔,后悔没在丽江时和你在一起,后来申俊那个混蛋害了我爸,又把你抢走,还霸占了我们家的公司,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混蛋!”宋子凌咬牙切齿,脸上又堆满了恨意。
以前的他,从来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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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他情绪激动,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接着咆哮:“以前他是申家的人,处处和我们宋家作对,把我们宋家搞垮,他又以一个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把宋城集团大部份的股份给抢了去,把宋家所有人踩在脚下,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心里叹了口中气,或许站在子凌的角度,申俊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幸,他去坐牢出来,一切就都变了。
“子凌,申俊之所以要出手,是因为担心宋城集团的控制权会落入旁人之手,他并非要踩宋家人,你别忘了,他也是宋家人,他是你哥哥……”
“他不是我哥!我宋家没有这号人,他是害死我爸,害我坐牢的仇人!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滚出宋城集团!”
见宋子凌对申俊怨气太重,我也就不想再和他争论关于申俊的话题,反正不管我怎么说,在他心里申俊都是仇人,而且是大仇人,我要是说太多了,恐怕我也会变成他的仇人。
宋子凌见我不说话,他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念念,申俊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而且我可以做得比他还要好,你给我些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宋子凌说。
“子凌,你不需要证明,我也知道你是很优秀的,但我们不可能……”
我的话还没说完,宋子凌忽然一把拿住我的手,我想挣脱,却被他牢牢捏住:“如果你认为我好,那就离开申俊好不好?我答应你,我可以给你最好的。”
说到激动处,他忽然就俯下身来吻我。这下可把我吓坏了,赶紧扯过被子挡住他,“子凌,不能这样!”
但宋子凌并没有马上罢手,他喘着气又贴了上来,在我颈间胡乱地亲,我怎么也推不开他。
“子凌,你不能这样,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放弃抵抗,冷声说。
他的动作忽地就停下,直起了伏在我身上的身体,脸扭向一边:“对不起。”
“子凌,我理解你的遭遇,但你不能没有底线,申俊是你哥那是事实,我是你嫂子那也是事实,没法改变,所以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最贴心的弟弟,我希望那个温润如玉的子凌可以回来……”
宋子凌打断我的话,面色也变得有些冷:“回不来了,以前的宋子凌就是太过单纯,所以才让申俊害成这样……”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申俊走了进来。他竟然又回来了。
申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宋子凌,却没有说话。
我也不知如何向申俊解释,因为我也不知道宋子凌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跟踪我?”申俊看向宋子凌,目光冷峻。
宋子凌却不否认,“你可以找人盯着我,我为什么不可以盯着你?”
“我找人盯着你,是为了你好,不想你被人蛊惑,与我作对,伤害到大家的利益。”申俊淡淡地说。
“伤害大家利益的,只有你一个人,罪魁祸首就是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善人!”宋子凌冷声说。
门没有关,这时又有人进来,一下子就接过了话:“就是,他就是罪魁祸首,我要是你,我早就把他踢出宋家了,这人最坏了,他做什么都行,别人做什么都不行。”
说话的人是罗涛,我还以为他被申俊给打残了,原来没有。看样子还精神着呢。
他话里挑拨的意味非常明显,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别来了。”申俊冷声说。
罗涛不以为然,“别闹了,你又不是我领导,你不让我来,我就不来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说话不算数的小人。”申俊骂道。
罗涛走到宋子凌面前,上下打量,“宋二公子这副漂亮长相,可以去演电视剧了,绝对的奶油小生。可惜啊,你上面压着一座山,他让你翻不了身,让你喘不过气,你只有把他给推#翻了,你才有可能做回真正的自己,不然你会永远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这挑拨也是没谁了,简直毫不掩饰,直接就来。
我实在看不下去,出言制止:“罗涛你有意思么?在这里明目张胆地挑拨?你以为谁是傻子吗,会听不出来你的挑拨之言?”
罗涛嬉皮笑脸,“我没有挑拨啊,我说的只是实话,宋子凌确实被申俊压得喘不过气来,宋子凌要想在宋家翻身,如果不推#翻申俊,他能起得来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罗涛你给我闭嘴,你滚不滚?”申俊逼了过去。
申俊一边往后退,一边指着申俊,“你看你看,他一直都这样咄咄逼人,对我尚且这样,对同在宋家的,有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宋子凌更不用说了。宋子凌,你要是不把这座大山搬开,你永远翻不了身……”
“你他妈谁啊?凭什么训我?哪来的东西?”
爆粗口的竟然是宋子凌,以前的宋子凌,是不会骂人的。
罗涛本来一出现,就以站在宋子凌那边的姿态在挑拨离间,现在反被宋子凌骂了,面子似乎有点挂不住。
但这厮脸皮厚,愣了一瞬之后,脸上又恢复了笑容,还不断地摇头:“真是不可救药,你要是这副态度,那你活该一辈子被申俊欺负了。”
这时却又传来了敲门声,门并没有关,但来人还是礼貌地敲了一下门,并没有马上进来。只有袁正威,才会如此规距。
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形像比穿警服时看起来更平易近人了一些。没有那种压迫感。
他看了看在病房里表情不一的三个男人,没有说话,直接向我走了过来,“还好吧?”
我冲他微笑,“只是小伤而已,并无大碍。”
“这位应该是堂堂的局座吧?人家头都破了,你说好不好?身为警察,不能保卫百姓的安全,只会来问人家好不好?”
罗涛这厮还真是逮谁咬谁,一下子又冲袁正威来了。
“官僚们忙于勾心斗角,忙于生官发财,只会利用手中权力谋利,哪有心情去管百姓。”申俊也冷冷地说。
这两人平时都是互咬,这一次倒是难得一致地把矛头对准了袁正威。
只有宋子凌向袁正威全颌首:“正威哥。”
“子凌。”袁正威也微微点了点头,对于罗涛和申俊的挑衅,他却是毫不理会,完全没有听见一般。
这时护士推着药架进来了,一看屋里杵着四个男人,还个个都是帅哥,先是一愣,然后裂嘴就笑了,“这是干什么?男模选拔赛?”
其他人闷声不语,只有罗涛先接话:“妹妹,你看看我,如果我们四个人比帅,我是不是最漂亮,气质最好的一个?”
护士看了看他,微笑不语。
“你倒是说啊,我是不是最好看的一个。”罗涛追问。
“是不是最帅的不好说,但你肯定是脸皮最厚的一个,你才来了多久,我们医院的姐妹之间就传遍你到处泡妹子的故事了。”护士笑道。
“那说明我很帅啊,她们一见我就记住了。”罗涛很高兴。
“一头卷毛,能记不住吗?自以为是。”申俊冷冷接过去。
“卷发怎么了?我还不用花钱去烫头就自然卷,这怎么了?你想卷能卷吗?”罗涛自然不服。
“你们一群男人挤在一个病房里闹哄哄的不好,男朋友留下,其他的都出去吧。”护士说。
然而一个人也没有动,只袁正威站了起来,“那你好好休养,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谢谢袁局,其实我只是一点外伤,你不用天天来,我应该很快就出院了。”我笑着回应。
“追究责任的事,等你出院后再议吧,好好休养,不用想太多。”袁正威说。
“好,袁局慢走。”我挥了挥手。
罗涛走了过来,站在宋子凌面前,“还不走,说你你又不服,真是没救了,就你这德性,什么时候才能在申俊面前翻身?”
宋子凌也逼近罗涛,“你再敢出言不逊一句试试?”
罗涛马上怂,往后退,“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宋子凌看了我一眼,也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申俊和罗涛两个人,罗涛走了过来,离我更近。“申俊你回去吧,今晚我来照顾念念就好了,我们俩都是讲道理的人,不用像也们那样死缠烂打,丢不起那人。”
这可就有意思了,要说到死缠烂打,他罗涛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申俊指着门口:“出去。”
“你看你,这就不友好了吧?刚才我们还一起对付袁正威来着,我们现在是有革命友谊的,你怎么能辜负这种革命友谊。”罗涛笑着说。
“讨厌袁正威,是我的自己的事,我并不是为了和你达成一致,我和你不是朋友,所以没有任何的友谊可言。你走吧。”申俊冷冷地说。
罗涛知道和申俊硬怼下去讨不到什么好,只好对我挥手,“念念,我走了,你不用失落,我明天会来看你的。”
我微笑着冲他挥挥手,轻声说谢谢。
申俊走过去关上病房门,然后反锁。走到我床边坐下,“我去弄水来给你泡脚,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辛苦你了,你不用去陪石秋的吗?”
“你吃醋了?”申俊反问。
“你觉得我应该吃醋吗?刚才袁正威他们过来,你不也吃醋?”我也反问。
“我和石秋,没有你想像中的那种关系,石秋也不是那种见了男人就贴上去的人,追她的很多,而且都是精英人士,你不用担心她会把我抢走。”
我轻笑,“我并不怕任何人抢走你,这种事,该来的总会来。”
“先泡脚吧,一会睡觉的时候再慢慢聊。”申俊说。
我有些惊讶,看了看那窄窄的病床:“你不会是要在这里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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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住这里,那你说我住哪里去?”申俊反问我。
“医院附近都有旅馆,可供病人家属居住,你也可以直接开车回去住,我可以自理。”
“那还叫照顾病人吗?你是我老婆,我有权利和义务照顾病中的你。”申俊理直气壮。
我指了指病床里的简易沙发,“那你也可以在那儿将就一宿,也总比和我挤这么小床的好。”
“我不习惯睡沙发。”申俊说。
“那我来睡沙发,你来睡床?”
申俊摇头,“那可不行,你是病人,怎么能委屈你呢,我们一起睡床就好,放心,我不会让你落到地上的。”
我泡完脚后,他真的就挤上来了,我拼命给他让地方,无奈那床真是太窄,怎么也腾不出一个能让申俊完全躺下的位置。
于是他只好侧身在我身边躺下,手伸过来搂住了我。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勉强能够都呆在病床#上。
本来就这样呆着也好,但他的手却开始不老实起来,伸向了我的胸部。
我伸手去拍,“你别闹,不然我一脚踢你下去。”
申俊却是将我搂得更紧,“我贴你紧紧的,你就踢不了我了,我只是摸,不乱动,放心好了。”
“摸也不行!”我压低声音说。
他却不管,俯下头,开始轻轻地在后面吻我的脖颈,弄得我很不自在。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控制不住。
“申俊,我受着伤呢,你可不能这样,这样不好。”其实我也被他摸得有点难受了。
“我不会碰到你的伤的,我小心着呢。”申俊喘着气说。
嘴里说着,手上的动作变本加厉,手开始乱伸,但我马上收紧了双腿,不让他得逞。
“念念乖……”申俊继续撩。
“不,我说了不行的,等我伤好了,我们再……”
“我不是说了嘛,我只是摸一下,又不怎样。我说话算数的。”
我可不信他,在这一方面,就没见过他说话算数过。他一向都是得寸进尺,我早就习以为常。
“好了,别闹了啊,你再闹我叫人了。”我恼道。
“这里的护士还管两口子的事不成?恐怕院长也管不了那么多吧?你叫人有用吗?”申俊的手继续摸索起来。
“你在医院对我这样,你就不怕影响不好?你别闹了,不然我真的叫人了。”我低声说。
主要我也是被他摸得有些难受了,所以我必须得制止他。
“那你叫吧。”申俊竟然赌我不敢。
我伸手就摁了床头的呼叫键,护士很快赶来,但门是反锁的,进不来,只是在外面询问:“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不小心碰到了。”申俊替我答。
“没事不要乱摁。”那护士有些不高兴地回去了。
“听到没有,让你没事不要乱摁,人家不高兴了。”申俊笑着说。
“你松开我一点,我气都喘不过来了。”
“那我给你渡点气。”申俊说着,忽然俯身,吻了上来。
激烈而缠绵的长吻,他这个渡气,让我越发的呼吸困难,胸闷气短。
等他终于松开,我才长长地喘了口气,伸手就擂了他一拳。
他坦然接了一拳,又俯身过来,轻轻地亲吻我的耳垂,简直是没完没了。
再这样弄下去,别想睡觉了。
“好了,你不许再闹了,不然我生气了,我这两天都没休息好,我需要良好的睡眠,不然不利于我的恢复,你别再折腾了。”我恼道。
申俊这才将手拿出来,很不甘心地说:“真是煎熬,连摸一下都不让。”
他岂止是摸一下?他都摸了不知道几十下了。
“睡觉,听到没有?”我伸手去掐他的腿。
他夸张地噢了一声,“好好好,睡觉。”
然后他就真的老实下来,不再骚扰我,我们就那样紧紧贴着,在那个小小的病床#上挤了一夜。
虽然拥挤,但我却睡得异常的香。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枕着他的手,他维持着一个很难的姿势,那个姿势可以确保我头上的伤不被碰到。
“再睡一会吧,查房还早。”他也醒了。
“你的手麻不麻?”我心疼地问他。
“麻。”他也直言不讳。
“你活该,谁让你和我挤的。”我轻笑。
“嗯,活该,谁让我那么想和你挤在一起呢。我乐意,我喜欢,怎么的了?”申俊笑道。
说罢起床洗漱,刚弄完,医生来查房了,了解一些情况后,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注意休养就行。
早餐是罗涛送来的,看到申俊也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病床,然后问申俊:“你不会是昨晚没回去吧?”
申俊淡淡回应:“关你什么事?”
罗涛也不和申俊争,扭过头问我,“好些了吧,头还疼不疼?他昨晚真的没回去?”
我自然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避开,“早餐很好,谢谢你。”
“我只是给你送的,可不许分给外人吃。”罗涛说。
这话自然是针对申俊,申俊冷哼一声,“谁稀罕你的早餐,念念,你也不要吃,这货不是什么好鸟,没准又在里面下药。”
罗涛不干了:“什么话,上次她中了药我都没有……”
我一听他要说漏嘴,要把上次的事说出来,我赶紧在旁边咳嗽,他倒也聪明,就真的住嘴。
但申俊何等聪明的人,已然听出端倪。
“上一次你就给她下药了?在兰香会所?”申俊的脸色冷到极点。
“没有的事,你听错了,哪有什么药……”
“砰!”
罗涛的话还没说完,申俊已经一脚踢了过去。还好罗涛有准备,并没有被踢得结实,但申俊又逼了上去,准备要暴打罗涛。
“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医院,是病房!”
还好,护士送药来了,缓解了这危机。
“两位先生都是人模人样的,怎么能在病房大打出手呢?”护士质问。
“美女,你可是看好了,我哪有大打出手,是他打我,我这么素质高的人,怎么可能会和他对打?那是粗鲁的人才干的事。”罗涛委屈地说。
那护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申俊,“奇怪了,你们都高大,为什么你会被揍?你不会还手的吗?”
“我这不是说了嘛,我是君子,所以动口不动手,哪像他这个粗人,一言不合就打架,简直粗鄙,没有内涵。”
申俊却不屑于辩解,走过来对我说,“公司有事,我先去处理一下,回头再来看你。”
“你有事你就先去忙,不用管我,我已经好多了。”
申俊点点头,走到罗涛面前:“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打得你记不起自己姓罗!”
罗涛像个小孩子一样冷哼了一声,躲到了护士后面。
罗涛越是这样,我越是看不透他。但我相信,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种怂,肯定是故意演的。我被绑架那次,他带着人去救我,那些人都持枪,很明显是专业的黑#道人士。
试想一个可以调动黑#道力量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怂?这罗涛的葫芦里,到底装了什么样的药?连申连城都想攀附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罗涛发现了我正看他,赶紧理了理卷发,“怎么样,我今天这西服不错吧?帅到爆了吧?一路上我的回头率都蛮高的。”
其实他是一个漂亮的男人,他走在街上,确实回头率会很高,这一点他不是在吹牛。
“罗总,其实我想知道,你给申连城开了一个什么样的价码,让他可以把我卖给你?”我正色道。
罗涛耸了耸肩,“申俊那个大灯炮刚离开,我们不是应该说下情话嘛,怎么忽然就扯到这个了?”
“你要是不愿意说,那就不说,我早晚会知道。”我淡淡地说。
“我没有开价,就是申连城知道我喜欢你,就主动把你给我,就是这样,事实那件事你也没有受到伤害,就忘了吧,没必要一定记着。”
“那你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申连城这么买你的帐?”
罗涛笑了笑,“我从哪里来,我又是什么背景,你以后嫁给了我,你就知道了。”
我心想这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我已经嫁给了申俊,如果哪天我又和申俊离婚了,那我这一辈子,就不会再嫁人了。
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算了。罗涛虽然表面上嬉皮笑脸,但其实他有他的底线,他不该说的话,从来不说。而且他随时在装怂,好像很软蛋的样子,但我认为,他其实是故意这样掩饰他的强大背景。
“罗涛,我是不会嫁给你的,绝对不可能。你不要对我抱有希望,耽误你的时间。你当你是朋友。所以我要提醒你。”
罗涛摇头,“世事难料,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我倒是挺有信心的,我又帅又体贴,烫头发还不花钱,你早晚会爱上我的。”
我叹了口气,还真是拿他没办法。这时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手机显示有邮件过来,是老唐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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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有两封,第一封邮件是总部关于我兼任申连城助理的的正式任命文件。
第二封邮件则是老唐给我整理的总部一些主要高层的情况,包括哪些是申连城的亲信,哪些是申连城防范的对象等等。
我看了一遍,感觉很有用,但老唐给我的那些信息到底是真是假,我却无法判断。老唐为了应付我,随便编些情报来忽悠我,也不是没有可能。
医生是让我第二天出院,但因为在医院被几个男的闹得不胜其烦,我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悄悄就溜出了医院,回家去了。
本来只是脑部有些外伤,再让他们闹下去,那非整成内伤不可。
在家休养了一周后,我戴了个帽子遮住伤,开始上班。
我以为一周没有工作,公司又推积大量的工作等着我去做,但事实上并没有,助理说,这一阵大多数工作都是罗副总主动要求让他负责,除了一些个别的文件必须需要我签字外,其他的罗涛基本上都做完了,而且干得很漂亮。
他虽然是花花公子,但却并非不学无术的纨绔。真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下午的时候,老唐打来电话,说申连城让我晚上回家吃晚饭。
这说明我上班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申家,阳光传媒里,果然有申连城的眼线,这倒也正常。
下班后去了一下医院,把线拆了,就自己开车去了申家。其实就算是申连城不叫我去,我也会主动去的。
晚饭竟然已经备好,在座的却只有申连城一个,并非全部到齐的家宴,我直接入席,申连城满脸笑容。“念念,你康复了就好,没事就好。”
我轻轻笑了笑:“那倒也是,如果我死了,就卖不成钱了。”
申连城笑容一顿,但迅速恢复,“不说这些伤感情的话了,你要的职位,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助理之一,不过我得提醒你,你可千万别想着在总部掀起什么风浪,我控制阳光集团二十多年,从来也没有人真正掀起过风浪,都是徒劳。”
我笑而不语,这种故意打草惊蛇的伎俩,我没当回事。
“今天让你来吃饭,一方面是庆祝你康复,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和你沟通一下,关于晓晓的事情。”申连城说。
“她和我的事,让她自己来和我沟通,她想谋杀我,不可能一句对不起就过去,这件事,过不去。”我冷声说。
“她毕竟是你亲妹妹……”
我打断申连城的话:“她不是!我没有妹妹,上次她们让人动我刹车,这一次直接用花盆砸我,我要是再放过她,不知道下次她还使出什么更狠毒的手段来。谁说也没有用,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这是当然,事实上我已经让警察关了她一周了,现在就等你来决定,要不要让她出来,如果你肯原谅她,那就让她出来,如果你不肯原谅,那就继续关她,直到关到你气顺为止。”申连城说。
他这个手段倒是我没想到的,在我没有动手之前,他主动把申晓晓送进去。让我不好再下狠手。
但我不吃这一套,想用这种招就把我打发。门都没有。
“那正好,就不用警察再跑一趟了,她故意伤害罪是很明显的,我根本不用我出面,我让我的律师去办这件事就行了。”
申连城顿了一下,轻轻搅动碗里的汤,“念念,你总不会真的要这样较真吧?”
我反问:“为什么不?如果我头不偏一下,我有可能就被她给砸死了,难道让她道歉就行了?她被关一下你就心疼了,那个为申家冲锋陷阵很多年的申俊被人打断腿的时候,你怎么不心疼?这会讲亲情了?”
“那根本不是一回事嘛,申俊是宋家的人,怎么能和晓晓相提并论?”
“那我呢,你和别人勾结,把我绑架了威胁申俊,勒索申俊五个亿,逼他贱卖股份,然后趁机吞并,结果没成功,你又把我卖给罗涛,你怎么不把我当亲人?”我激动地问。
“我说了,我把你罗涛,并不单纯是为了利益,也是为了你的前途。”申连城还在辩解。
“总之这件事我不会罢休,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你这个小#贱人,她都关了一星期了,你还想要她付出什么代价,要不是你主动去招惹我女儿,她会用花盆砸你吗?你抢了她的男人,还要去诅咒她,连我都想砸死你!”
冲出来骂人的是张秀莹,她一直在暗处偷听,实在忍不住了,就冲出来了。
对于这个女人,我根本不想回应,她不值得我回应,因为大家不在一个层次,没有必要和泼妇争吵。
我眼光看向申连城,我抢了申晓晓男人的这件事,申连城最是明白其中原由,这种麻烦应该由他来解决。
申连城自然也明白我的意思,冲张秀莹喝道:“谁让你冲进来的,自己女儿不管好,做出这种事,你还敢出来为她说话?滚出去!”
张秀莹不敢招惹申连城,当下就闭嘴了,只是恨恨地看着我,想要把我一口吞掉的样子。
我冷眼看了她一下,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别看她现在凶,有她哭着求我的时候。
“还不出去?”申连城又吼道。
张秀莹这才出去了。一脸的不甘心和愤恨。
“不要和他计较,她作为母亲,心疼女儿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申连城说。
“我也有母亲,我也有人心疼的,只是那个心疼我的人,被人害死了。”我冷声说。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申连城说。
“那是怎样?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妈妈?她根本不可能对你构成任何威胁,你为什么要害死那样一个弱女子?”我厉声说。
申连城沉默了一下,眼神阴冷:“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谋划着如何报仇?你想当我的助理,进入集团总部,也是你计划的一部份?”
“如果我说是呢?”我冷声回答。
“念念,我可以随时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或者你患了一场大病,暴毙而亡,或者你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被从阳光集团里驱逐,连小职员都不能当。总之一句话,我只要对付你,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更别说报仇了。”
这种威胁,我已经听过多次了。
“你不能让我消失,从今以后,你不能对我动手,不然你会付你想像不到的惨痛代价。”我冷声说。
申连城冷笑,“念念,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说的是实话。我不可能一直处于被动之中。所以我有自己的准备和打算,你可以利用我,可以出卖我,但你不能想着踢我出局,因为那样你将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如果我问你,我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肯定是不会说的,是不是?”申连城试探道。
我心里一喜,看来我的虚张声势起到了效果。
“我当然不会说,董事长,希望你在合适的时候,告诉我为什么要害死我妈。不然这个结,永远也解不了。”
“好,我答应你。”
我刚走到申宅的大门边,申继业回来了。他应该是去应酬了,脸喝得红红的。
“念念,我正有事要找你谈。”
我刚才应付申连城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应付一个喝了酒的申继业,他要和我谈的事,不用说肯定是关于申晓晓的事,这有什么好谈的?
“我累了,我们改天再说吧。”我冷淡回应。
“不,这件事,今晚一定要谈。晓晓已经在里面呆了一个星期了,她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受得了那个苦?要是再不让她出来,那她得疯了。”
我心里一疼,人家娇生惯养,在局子里呆一周都怕疯了,我差点被砸死了,也没人记得住。
“你担心她疯,就不担心我死?也对,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漂流在外,你也没管过我,我告诉你,我才不管她是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我就是要她付出代价,不然谁来说情也没有用。”
“那你这一次想要什么?”申继业借着酒劲说。
他的意思,我口里所说的代价,无非又是像上次一样要股份什么的。
我本来没这份心思,但也这么一说,让我更加难受,“我要什么,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会通知你。今晚我累了,不想再说话,先走了。”
至始至终,申继业只关心的是申晓晓,他并没有提起我的伤怎么样了,是不是完全康复了,好像申晓晓反而成了受害者一样。
我以为我不在乎了,但有些时候,一但对比,我心里还是会痛。
这时反光镜里出现了一辆车,闪了两下灯。我以为他要超车,就变道让他超,但他并没有超,只是和我并行,车窗摇下,是申俊,一只手掌握着方向盘,一只手向我比了一个敬礼的动作。
心里忽然想,还好有他,不然在这个世界上,我就真的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申俊将车停到大排档附近的停车场,我跟着停下,他走过来给我开车门,“我们去吃宵夜,你到申家,肯定没吃饭,我们去吃小龙虾好不好?我知道有一家弄得不错,很干净。”
在这样的地方吃宵夜,对我来说没什么,因为我以前本来就是穷人,但我没想到,申俊竟然也会吃大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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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看出了我的犹豫,“你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我笑着摇头:“我OK啊,我是担心你不习惯,我本来就是在这样地方吃东西的阶层。”
“我既然来了,当然也OK,小的时候,我确实是不被允许在这样的地方吃东西的,因为担心被人拍到,让人说是家里经济状况堪忧,影响申家的形像,但我也还是经常和小伙伴过来吃,因为这里的东西,确实很好吃。”
他忆起儿时的事,眼里隐约有泪光在闪。
现实太过残忍,现在他是宋家的人,这意味着,他所有童年的美好,都是别人阴谋的一部份。
我伸手轻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慰。
他回握着我的手,紧紧握住,“他其实教给我很多东西,他对我非常严厉,我经常被安排和佣人一起干活,只要我稍犯一点错,我就会遭到最苛刻的处罚。用鞭子抽,疼痛不是最好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抽我时的眼神,没有一丁点的怜悯,只有恨,浓浓的恨意,很难想像,一个家长对一个孩子能有那样的恨意,我那时就觉得不对了,只是太小,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申俊口里的‘他’,自然指的是申连城。
我点头,表示理解。因为我也遭受过那样的待遇,妈妈打我的时候,也是往死里打,拖着我头发去撞墙,那种儿时的恐惧,我感同身受。
申俊顿了顿,悠悠地接着说:“后来青春期了,我开始叛逆,他打我,我就跑,跑出来后不敢回去,因为回去后是更加重的打。然后我就纠集起一伙朋友,到这里来吃大排档,喝啤酒。你猜我都和什么人来?”
我歪了歪脑袋,“你儿时的玩伴,我确实猜不到,离我太远了,那时我是穷孩子。”
申俊笑,“我可能比你唯一有优势的地方,就是钱了,但其实也没多富裕,零花钱是控制的,要想来吃大排档,也得省钱,那时没有阳光集团,申家也没那么有钱。”
我点头,“那也比我们有钱,对了,你到底和哪些人来这里吃东西,你的那些儿时玩伴有我认识的吗?”
“你当然认识了,那时我们三个人,袁正威最大,我第二,子凌最小。我们三人经常凑钱在这里吃烧烤,当时这里没这么繁华,也没这么多品种繁多的宵夜,基本上就只有烧烤。”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好朋友。
“其实那时申宋两家就开始争了,但在表面上来看,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并没有翻脸,大人的应酬,在单纯的我们来看,以为是真的关系很好,大人们好,我们自然接触的机会也多,也就成了朋友。等慢慢长大,就知道了,都是假的,我们也就慢慢疏远。”
这时小龙虾已经上来了,申俊一拍脑袋,“我忘了你有伤,不能吃辛辣的食物。我让老板给你弄馄饨吧?”
“没事,我伤已经好了,可以吃。”我笑着说。
“念念,你说,为什么宋家的人,要把我送给申家来养?而且一直不公布?”申俊问我。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无数次,但终究是猜不出结果。“我不知道,其实,你为什么不问问宋夫人?”
我说的宋夫人,自然是宋子凌的母亲。也就是申俊的生母。
申俊眼里闪过一丝怅惘,“她不说,她拒绝认我这个儿子,在她眼里,我是害死她丈夫,抢宋家财产的仇人。”
“这么说来,你也有可能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不是有可能,是直接就不是,我私下作过DNA鉴定,我并非宋夫人所生,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我的生母是谁,为什么从小我会在申家长大。”申俊一仰头,倒下一杯啤酒。
“这件事,申连城肯定知情,但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他说出来,他太狡猾了,如果逼他说,我担心他会说假话,所以得从长计议。”我说。
申俊点头,“我也觉得只有他知情,这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东西,有肮脏的东西存在,不然不会是这个样子。”
我再次点了点头。
“好了,不说这个,我们喝酒。”申俊又一饮而尽。
在申俊喝酒的时候,我看到有一道闪光灯亮了一下,不好了,被狗仔给拍到了。
申俊也发现了闪光灯,他放下酒杯,忽然伸手将我搂进怀里,轻轻护着我受伤的头部,将我的头轻轻摁在他的胸前,摆出恩爱的姿势。
果然闪光灯又闪起,那狗仔当然赶紧抓拍。
“大晚上还在工作,也不容易,为什么不过来喝一杯?”申俊向着戴着太阳帽的狗仔招了招手。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申董,曾总,晚上好,请放心,我不会乱写的。”
狗仔竟然还是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子,说话间还有些腼腆。应该是刚入社会不久的大学生。
“坐,叫什么?”申俊问。
“叫胡雨。娱乐新周报的实习记者。苦逼的狗仔队成员。”大男孩一脸羞愧地说。
“你是偶遇我们,还是一路跟过来的?”申俊问。
“我是哪着申董过来的。我跟申董很久了,申董的车好,我骑的电瓶车,大多数跟不上,幸亏今晚堵车,总算是跟上了,也逮到了两位吃宵夜的场景,就拍了,请两位不要摔的相机。”胡雨可怜巴巴地说。
申俊笑,“我都摆了姿势让你拍,又怎么会砸你的相机呢,不过小老弟,你这职业没前途啊,而且容易惹上麻烦,要考虑换个职业呢。”
“我是学新闻的,但混记者也很难,只有先从狗仔混起了。”胡雨苦笑。
“你先去吧,回头有困难,可以找曾总,她会帮你的。如果你缺新闻了,也可以找我们,我们会乐于帮你。”申俊说。
胡雨大喜过望,“真的吗?谢谢两位老板,我祝两位老板生意兴隆,恩爱百年,你们是我欣赏的情侣。真的。”
“谢谢。”我微笑着说。
“那我先走了,如果两位不希望照片发出来,我不发就是了。”胡雨说。
申俊看了看我,“可以发吧?也没什么关系。不就是出来在一个并不是很高档的地方吃了些宵夜而已。”
我点头,“你作主,我无所谓。我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对于那些烂新闻,要是当回事,那才是真的输了。”
“听到了?曾总答应让你发,那你发吧。”申俊说。
“谢谢两位老板,那我先走了。请两位老板记住我,我是叫胡雨。”
“好,去吧,记得把我们照片修漂亮点。”申俊笑道。
“一定一定的。”胡雨挥着手跑开了。
我看着申俊,用眼神询问他为什么对这个年轻人如此青睐。
“这个人很努力,他跟了我十多天了。几乎都会跟丢,但他又继续跟。而且也不乱拍,没发现有价值的场景时,他相机都不拿出来的,所以这是一个毅力有头脑的年轻人,是个可塑性很强的年轻人,这样的年轻人,可以大用。”
我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当初安插了大量的人手在宋城集团当他的内应,安插进去的时候,也都是一批年轻人,后来却起了决定性作用。他让我用胡雨,就是这个意思。
“你是说,我要培养自己的嫡系?提拔一批年轻人,为我所用?”
申俊点头,“这是必须的,你知道我现在在宋城集团为什么能勉强站稳吗,就是因为我在宋城集团安插有自己的人,我可以第一时间知道那些反对我的人的计划,不然我一个空降的老板,真能镇住那么一个庞大的精英团队?你以后如果要想控制阳光集团,你必须培养自己的人。而且不是一两个,是一群人。”
“可是现代企业不是讲究制度和规则的建立吗?阳光集团是上市公司,还要立山头分派别?这样会不会制约公司的发展?”我提出自己疑问。
“中国是一个讲究人情的国度,规则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人情。这是几千年形成的文化,不是一个现代企业制度就能改变得了的。所以要在规则之内,建立自己的嫡系,这样你才能游刃有余,明白吗?”
我笑着点头,“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又聊了一会,申俊打电话叫来韩烈,把我们送回了家。
躺在床#上,我回想着和申俊的聊天,久久不能入睡。
“你再不睡,我可就要有动作了。”躺在旁边的申俊忽然说。原来他也没有睡着。
“别闹,太晚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在医院时你就欠着我的,回来这么久了,你也没有还给我,你什么时候才还?”申俊闷闷地说。
“我才没欠呢,有些人不害臊,在医院里都乱来,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申俊忽地就凑了上来,手伸进我的睡袍,发现里面什么也没穿后,吃吃地笑了,“原来老婆大人一直在等我动手,真是稳啊。”
“才不是,只是睡觉的时候穿上内衣不舒服。”我试图推开他的手。
但他既然已经侵入,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一把握住,死活不放,身体猛地贴了过来,挨得无限近,近得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烫。
早知道这样,我回来的时候就应该吃颗药的,现在他忽然要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扫他的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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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激烈地亲吻我的脖颈,近似于啃,我好像也没那么反感,但感觉并不强烈,还没有上次在医院那般强烈。
这就奇了,医院病房那种不该发生的地方,我反而感觉自己有反应,在自己家里的大#床#上,反而没有反应?难道就是要在那种不走寻常路的地方,才能刺激我的本能,让我自己有反应?
“怎么了?不舒服吗?又僵成一块石头了?”申俊发现了我身体的异常。
我真是不想扫他的兴,闷声说还好,你可以继续。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算了。”申俊停下手来。
“没事,总要克服,不然对你不公平。”我说着,主动亲吻了他。
最后还是艰难地完成了,说是艰难,确实是因为我不太舒服,到底是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感觉你很勉强,念念,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你的身体,还没有那天在医院柔软,你那天状态还要好些。”
我有些愧疚,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这又不是你的错,是不是在非常规的地方,越是刺激,你会越来劲?”
我有些害羞,好像确实是这样,只是我羞于承认。
“那下次我们尽量找非常规的地方,我再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应该会好一些。”
“睡吧,以后再说。”我主动伏在他的胸前,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刷了一下新闻,果然刷到了申俊搂着我在大排档的照片,很多网站的娱乐版块纷纷转发。文字配得没有恶意:商界神雕侠侣夜会大排档,低调享受美食。
新闻的立意和指向,是说我和申俊没有架子,两个上市公司的重要负责人,在大排档吃东西,很平民化地接受拍照,因为引导的方向不是负面的,所以网上也大多数是点赞和羡慕。并没有多少批评的声音。
毕竟我和申俊的颜值都还行,再加上胡雨修得好,看上去确实可以不要脸地形容那是俊男美女。
这就是申俊的厉害之处,如果昨晚他发现胡雨在拍的时候,马上躲避甚至是大打出手,那今天出来的新闻,肯定走向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主动配合摆拍,让胡雨交了差得到奖金,我们也没有受到任何的负面影响。
我把新闻给正在洗脸的申俊看,他笑着说,“你比照片漂亮多了,这小子修图技术一般。”
我轻笑,“这话我爱听,可你远没有照片上帅,你老了,哪有照片上那么小鲜肉。”
申俊杵在我面前,低下头瞪视我。“你好好看清楚了,我哪里老了?我怎么就不是小鲜肉了?”
“好好好,没老没老,你鲜着呢,你是十七八岁的追风少年,可以了吧?”我笑着说。
他伸手圈过我的脖子,嘴落在我的唇上,一股清新的牙膏味道传了过来。我推开了他。
他却忽然就将我摁在洗漱台上,从后面撩起我的睡袍,手伸了进去。
我赶紧阻止,“别闹,要上班了。”
“嘿嘿,我逗你的。”申俊把手伸了出来,“楼下等你吃早餐啊。”
早餐是面包和牛奶,每人一个苹果。
蝉姐从不和我们一起吃早餐,因为她知道我和申俊吃早餐的时候,会有交谈,而且谈的都是工作,我们已经形成了习惯。
“申晓晓的事,你准备如何处理?”申俊问的,果然是很严肃的问题。
“你有建议吗?”我反问。
“不能太便宜她了,但也不能太过,不能因为这件事站在申家所有人的对立面,这样接下来你会处境艰难,你恐怕还得忍一下。”申俊说。
申俊这个观点,其实我是赞成的。但要我就这样轻易放过申晓晓,我确实不甘心。
申俊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我不是让你一味的忍让,我只是说要掌握度。”
“我准备让她出来,但我要交换交件,只是这个条件我还没想好。”我实话实说。
“不,我认为你是有想法的,只是你还在考虑可行不可行。”申俊又揭穿了我工。
我耸耸肩,“那你还问我?”
“你是想要问申家要什么?太多了,人家肯定不给,事实上,如果申连城用尽全力要保申晓晓,你也奈何不了,到时最多是搞得很难看。”申俊说。
“现在申连城最害怕的是申家内斗,导致局面失控,然后你再趁虚而入,所以他才主动把申晓晓送进去,卖给我面子。”
申俊接话,“也就是说,只要你要的不苛刻,申家都会给你,息事宁人?”
“是的。”我点头。
“那你想要什么?股份?你上次已经要了申继业的阳光传媒的股份,你这次再要,他恐怕会警觉,不会给你。”申俊说。
我喝了一口牛奶,扯过纸巾擦了擦嘴巴,“所以我不会要股份,我要项目。”
“项目?”申俊盯着我。
“我现在是申连城的助理,虽然也是高管,但并无实权,我要想以后光明正大地升任集团副总,我必须得做点成绩出来,所以想自己挑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必须要大,而且难度不低,做成后,功劳明显,这样我才能聚集人气和威望,不然那些股东和高管们认为我只是沾了裙带关系上位的菜鸟。”
“可是你在阳光传媒的优异表现有目共睹,还需要做大项目来证明自己吗?”申俊提出疑问。
“阳光传媒是你底子打得好,所有人都知道,我只是执行你预先的战略,所以那不是我的功劳,我要自己做一个项目,来证明我不仅能做好阳光传媒,我还能做好其他行业。”
“好,我支持你。”申俊拍手。
“也是因为有你的支持,我才有这样的底气。”我笑着说。
吃完早餐后我们各自上班,在去上班的途中,我接到了申连城亲自打来的电话。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愤怒,“不是让你好好和罗涛过的吗?你自己也亲口答应了的,现在你又和申俊传出那些消息,你让人家罗涛看了会怎么想?”
原来他是担心罗涛生气,他拿不到自己想要的利益。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和他罗涛又没结婚,他可以在外面找女人,我就不能娱乐一下?”
申连城那边气得咳嗽起来,“曾念,你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你是个女的!”
“女的怎么了?现代社会男女早就平等了!男的能做的事,女的也能做!要说到不要脸,谁能比得过您?为了利益可以把自己的亲人卖给别人的无耻之徒,还敢跟我说要脸?”
“你现在就打电话给罗涛道歉!要是他生气了,我就罢免你在集团的所有职位,我让你一无所有!”申连城说完,啪的挂了电话。
死老头肯定被我气得不轻,我心里暗爽。
前面红灯,我趁机拔出罗涛的电话。
罗涛接起电话,似乎气息很乱,旁边好像还有女人的嗲嗲声,这厮应该在干早活。
我直接就挂了电话,没必要打扰他的好事。
我刚到公司,罗涛就打过来了,“曾总,刚才在忙,有事吗?”
“你看新闻了吗?”我反问。
“看了,你和申俊都很出镜啊,俊男靓女,我这正吃醋呢。”罗涛一本正经地说。
“申连城担心你生气,要我打电话向你道歉,你说可笑不可笑?”
“不可笑啊,我真的很生气啊,你竟然和申俊秀恩爱,嫉妒死我了,除非你补偿我,不然我就要生气。”
“那你还是气着吧,别气死了就行,毕竟你还是有些工作能力的。”我笑着说。
罗涛那边也笑,“放心吧,气不死。我也不会借申连城向你施压,只是以后秀恩爱还是低调点,我他妈看了是真吃醋。”
“不扯了,忙了。”我挂了电话。
中午午休的时候,袁正威打电话来说,他在附近,约我一起吃饭,有点小事要谈。
我正好也没吃饭,就一口应承下来。约了公司附近的日本料理。
袁正威已经在那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咖啡色的休闲西服,很是帅气。引来邻桌小女孩不时的回头。
“晓晓的事,到底如何处理?总不能一直这样关着。”
和我猜测的一样,他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申连城给你打过电话吗?”我直接问。
他也不否认,“有打过,但只是说让我关照申晓晓,并没有说要如何处理,他说具体如何处理,听你的。”
“那袁局的意思呢?”
袁正威想了想,“那我就直说了,毕竟是一家人,尽量大事化小吧,如果你真把申晓晓弄成什么样了,申家人会全体以你为敌,毕竟申晓晓是从小名正言顺的申家小姐,而你是后来冒出来的,从情感方面来说,申家人偏向申晓晓,这是很正常的。”
我点了点头,“这样吧,我下午给你回复。如何?”
“好,申晓晓已经关了超过一周,要么起诉,要么就放了,现在这样一直关着,已经是违规操作了。”袁正威说。
这时我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是申俊打来的。竟然也是约我吃午饭。
我说我和袁局在一起呢,你自己吃吧。
和我猜的一样,申俊马上要地址,他要过来。
征得袁正威的同意后,我把地址发给了申俊,结果五分钟不到,他就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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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威主动向申俊打招呼,“阿俊,你来得正好,我也正要找你。”
申俊的态度却没那么友好,“是吗?你正在找我?那你为什么不约我,却约的是我的女人?”
我白了他一眼,他假装没看见,坐在了我和袁正威之间。
“要吃什么?我帮你点。”我问他。
“什么也不吃。”申俊气鼓鼓地说。
“那你干嘛来了?找人吵架来了?”我笑着问。
“我可没兴趣和你吵架,恕我直言,念念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难道作为朋友,和她吃餐饭都不行?”袁正威淡淡地说。
“就是,小家子气。”我不痛不痒地补上一句。
申俊面子有点挂不住,“我哪里小家子气了,袁正威,你不是说正要找我吗,有什么事?”
袁正威从包里拿出两份请柬,“今天是家母寿诞,请两位过去凑个热闹。”
还真有事要和我说啊,而且是请我们去赴寿宴。只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和申俊发,那可都不是袁家欢迎的人,我们去,会不会遭遇尴尬?
申俊说话很直接:“袁局,这对别人是寿宴,对我们恐怕是鸿门宴吧?你确定我们能全身而退?袁家可是视我和念念为大敌,恨不得把我们弄死弄残。”
袁正威的脸色有点难看,“阿俊,袁家的人再不堪,也不至于把客人约到家里去痛下杀手,你也太小看我袁家了,再说了,我好歹也是个局长,保护你们安全,我还是做得到的,你有这样的担心,我感觉是对我的一种污辱。”
“正威哥,我可从来没有污辱你的意思,但袁家做的事情,确实让人心寒,我就不细述了,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我倒不是说你会害我,我只是担心到时闹得不欢而散,你也没面子,所以我想知道,请我和念念,到底是你的意思呢,还是袁家的意思,要是只是你的意思,其他人都排斥我们,那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去的好。我自己无所谓,但我不想念念受委屈。”
申俊这话说得其实挺中肯的,真是那么回事。如果只是袁正威一个人单独邀请我们去,那到时袁家人肯定会整我们。
“你们放心吧,家母的寿宴,要请哪些人,家庭会议都有商议过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所以我保证,不会有人为难你们,绝对不会。”袁正威说。
“那就好,我相信袁局,我们一定准时赴宴。”申俊说。
吃完饭后,申俊回公司处理事情,我在袁正威的安排下去见了申晓晓。
申连城拜托袁正威照顾申晓晓,看来确实是照顾得不错,申晓晓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被关了很长时间的人,眼神里的嚣张丝毫未减。
我还没说话,她就开始叫嚣,“放我出去,我又没犯法,我是正当防卫!”
我不禁冷笑,“从楼上扔花盆砸人,是正当防卫?你是法盲呢,还是傻子?”
“曾念,你这恶毒的女人,你抢了我的男朋友,还要挑衅我,我凭什么不能砸你,没砸死你算你命大!”
“我今天来,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只是来告诉你,如果你想出来,你就得求我。不然你休想出来!”我冷声说。
申晓晓嚣张习惯了,自然不肯买我的帐。“求你?你算老几,一个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没皮没脸地自称是申家的人,还要抢别人的男人,真不要脸!”
看来我和她真是没法沟通,“好,你不求我是吧,那你就接着呆在这里,一直到你肯求我为止。我还会起诉你故意伤害,你就等着坐牢吧。”
申晓晓的脸色终于还是变了一下,“我爸会救我的!”
“一个星期了,如果他能把你捞出来,那为什么还不动手?你真以为你那个老爸是万能的吗?你真以为靠着申家的名头,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申晓晓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已经有些担心了。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求我。”我冷声说。
“我求你,你就会放过我?”申晓晓问。
“至少我会考虑。”
求人,这对申晓晓来说,绝对是一种陌生的体验,她从小就是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根本没什么缺的,根本不需要求人。
她表情复杂,似乎很难下决心,但又明显在动摇。
“求不求?不求我走了。”我冷声问。
“我求你放了我,不再追究。”申晓晓低着头,用很细的声音说。
“求人最重要的是态度,态度都不诚恳,还叫求人?大点声。”
“曾念你不要太过份了!”申晓晓又怒。
“不求是吧?那你就等着坐牢好了。”我转身欲走。
“好,我求你,对不起,我错了。请你放过我。”申晓晓不甘心地大声说。
我笑了笑,“这才像话,以后不要没事找我麻烦,我烦着呢。以定要记住这次教训,下次再敢这样,你再求我也没用。”
“那你什么让袁正威放了我?”
我扭头看了她,摊了摊手,“我只是说我会考虑放过你,但考虑过后,放不放你,这个还没决定。”
说完我就走了,后面又传来申晓晓气极败坏的骂声。
谢过袁正威之后,我开车来到了阳光集团总部办公室。
这幢办公楼其实我并不陌生,几乎每周,我都会到这里来开一次会,自从兼任申连城的助理以来,我还是第一次来。
申继业在开会,我等了约二十分钟,他才从会议室里出来。
他的办公室比我在阳光传媒的办公室打了不止是一点点,也奢华的不止一点点,毕竟他也是一万之下万人之上的阳光集团总裁。
申继业将西服外套脱下挂上,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你想好要什么了?”
“我要鑫力城商圈的项目。”我直接说。
他本来放下水杯的手停滞空中,“鑫力城项目?”
“是,我要鑫力城项目,我要做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我直言不讳。
申继业总算是将手中的水杯放下,“鑫力城项目是目前集团最大的一个商业地产项目,单拿地就花了三个多亿,你是做传媒的,好好经营你的传媒就行了,怎么会想到来负责这个项目?你吃得下来吗?”
“就是因为这项目大,所以我才要负责,至于吃不吃得下,这个你不用管。我自己不行,我会找到行的人帮我。”
申继业果断否定,“不行,这个项目一直都是我亲自和几个副总联合负责,现在正在关键时期,不能临时换帅,万一要是这个项目搞砸了,集团将会陷入危机当中。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知道他会否定,毕竟那是上亿的大项目,他自然不肯轻易交出。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让你小女儿坐牢,到时记者问我,为什么会和申晓晓产生冲突,我就告诉他们,因为申连城把我卖给了申晓晓中意的男人,申晓晓气不过,就想砸死我,申家的丑闻,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网络,申连城卖孙女换取利益,这得多劲爆?到时阳光集团股价大跌,市值蒸发几个亿就不知道了。”
“念念,你不能这样做!”申继业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嘴角微动,气得不轻。
“我为什么不可以?申连城做得出来,我还不敢说?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你堂堂阳光集团大总裁,女儿被人卖给别人,你还忍得下?你算是人吗?我现在要一个项目,你还护着不放,一副正义的样子,申连城卖我的时候,你连吭都不敢吭一声,现在你耍什么威风?”
申继业颓然坐在办公椅上,面色阴沉。
“念念,你听我说……”
我直接打断了他:“我才不要听你的那些说词,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把鑫力城项目给我,我就把申家所有丑事都抛出去,而且我会找最好的律师打官司,一定要让申晓晓坐牢,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在锦城赫赫有名的申家,背地里是多么肮脏不堪!”
申继业的表情很难看,嘴角抖得更厉害了。
我忽然发现,申家人对我的每次伤害,其实也是我累积的一种资本,那些阴暗下作的事,我只捅出去,就会严重影响到申家的声誉。
“这个项目我们是多方合作的,并非阳光一家出资,如果要换项目负责人,首先要得到各合作方的同意,还要获得董事会批准。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你这么年轻,又没有商业地产开发的经验,董事会不可能会批准把这个项目移交给你,合作方也不会同意。”申继业无奈地说。
“那如果我本人成为这个项目的主要投资方呢?作为最大投资人,我是不是就有话语权?把项目做废了,我是最大的受害者,我还不能尽心尽力?”
申继业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你要投资?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你不用管,总之鑫力城这个项目,我一定做,你要说服申连城和董事会同意让我来做,至于那些合作方,我会自己亲自说服他们。如果你不答应,那就按我刚才说的那话,我会把申家所有的丑事都抖出去,让阳光集团股价大跌,让申家颜面失尽。”我冷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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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继业坐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开口:“念念,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现在拥有的已经很多了,你为什么这么贪婪?”
“我现在拥有的,只是你施舍的,你施舍给我,不是因为疼我,是因为你想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我要得到更多,是因为我要保护我自己,我还要替我妈报仇!也替我自己报仇!”
申继业无奈地挥了挥手,脸上全是疲惫,“你让我想想,我如何来说服老爷子和董事们。”
“你要尽快决定,我没有耐心等。”
我站起来,走出了申继业的办公室。
刚出电梯,申俊的电话又打过来了,问我在哪儿。
我说我刚刚和申继业谈完事,正准备回公司处理一些事务。
他说别去公司了,让我去商场。
“去商场干嘛?没事你又去逛街?你还真是闲的不行了。”我没好气地说。
“给你挑衣服啊,上次我给你挑的衣服被人强行撞衫,我一直耿耿于怀,这一次我一定要给你挑一身绝对不会和人撞衫的衣服,以弥补我的罪过。”申俊说。
“改天再说吧,我衣服挺多的,不用麻烦,你赶紧的忙自己的事去吧,别整天想着如何打扮我了。”
“不行啊,今天要赴袁家的寿宴,你当然要穿得漂亮一些,你是作为我的女伴出席的,当然要漂亮。”
我也傲娇一把,“我什么时候不漂亮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更漂亮,所以我才要给你挑衣服,主要还是弥补上次让你撞衫的事件,这一次我保证,绝对不会出现上次的情况。”
见申俊如此热情,我要是再拒绝,好像倒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也只好答应。
和申俊会合后,他领着我到了一家服装店,那个牌子比较冷门,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只知道是意大利的牌子。
店长非常漂亮,笑容更甜美,“曾总,申先生给您订了五套服装,全都是按您的尺寸来做的,是我们资历最高的设计师亲自设计,由我们最好的裁缝手工完成,绝对是独一无二的,您先挑,如果不喜欢,我们再卖出去。”
我看了看申俊,他得意地笑了笑。
他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我还真是不知道,他保密工作也做得好,从不透露半点口风。
事实上几套衣服我都很喜欢,都是我的风格,偏素静,又不太过压抑。尤其一件灰色的薄风衣,我喜欢得不得了。
申俊真是有心了,我挺感动的。
“曾总,如果您有不满意的,我们可以改,如果实在不喜欢,我们也可以挂出来卖的。”那美女甜甜地笑着说。
“我都挺喜欢的,谢谢了。”我点头微笑。
“我的品位,自然是没问题的。”申俊更得意了。
看到他如此用心的份上,就让他得瑟一次吧。
出了商场,他伸手过来拉住我的手,轻轻地捏我的手指,“你是真喜欢呢,还是给我面子,假装喜欢?”
“你猜?”
“看你的眼神,应该是真的喜欢。”申俊自信地说。
“那你还问?”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夸我几句的,你没有夸,所以我才提醒你,让你夸我,明白吗?”申俊笑呤呤地说。
“你想要我如何夸你?夸你有有品位,还是夸你细心,还是夸你会讨女人欢心?你以前也这样给别人订衣服吗?你给袁小姗订过没?还有那位石小姐。”
申俊一挥手,“你可真扫兴,没事提她们干嘛?你觉得她们值得我花那么多心思去做那些事吗?”
我开玩笑,“也对,袁小姐一向都是倒贴上来的,你倒也不用花那么心思去讨好。至于那位石小姐嘛,她穿衣本来就很有品了,自然也不用你操心。”
“好了,不说这个了,现在我陪你去做头做美容,再换上我订制的新衣服,你就成为今晚寿宴上最靓丽的人了。”申俊说。
“你把我打扮得那么漂亮,你就不担心让别的帅哥给看上?”我打趣道。
“担心啊,怎么不担心?袁正威不就一直对你虎视眈眈吗,今天又是他的主场,没准他早就有安排呢。”
“人家袁局是正经人,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说袁正威,申俊火气就特别大:“他是正经人,那我就不是正经人了?他哪里正经了?穿身警服就正经了?”
本来聊得好好的,见他火大,我也就不吭声了。
晚些时候,我和申俊一同到达了袁母寿宴的现场。
寿宴并不是在袁家办的,而是在郊区的一户农家乐,很简单的房子,设施一般,规模也不是很大,只是从停车场的一排豪车,才能看得出今天在这里包席的人不是普通人物。
餐厅分两层,我和申俊被安排在第一层,我们刚坐下,就透过窗户看到袁正威亲自出去接人,来的竟然是锦城市长高全友。然后袁正威就直接领着高市长上了二层餐厅。
看看周围坐的人,多是商界人物,看这意思,一楼以商为主,二楼则以政为主。从商的和从商的坐在一起,从政的和从政的坐在一起,也有共同话题。
申俊轻轻附在我耳边说:“袁家也真是大胆,现在查得这么严,还敢办寿宴,就不怕被查?”
我也附在他耳边说:“他们不收礼,只是请人吃饭,这并不违规,人家几代人混政界的,还用你操心翻船?”
申俊点头,“说的也是。”
这时菜上来,更是让人惊叹,几乎全是家常菜,除了一条鱼和一盘辣子鸡,其他的几乎都是蔬菜,很难想像有人请客,菜会这么素的。
这时袁家的老夫人出场了,老太太仪态端庄,手捧清茶,接受来宾的贺寿,敬酒的人喝酒,她则微微抿一下清茶表示意思。
敬完寿星,大家开吃,酒据说也是农家自己酿的土酒,味道淳香,简直非同凡响,用那种很不起眼的土壶装起来。
申俊喝了一口,确定地对我说,那酒百分之百是飞天茅台,绝对不是农家自酿的土酒,要是农家能酿出口感这么好的酒,那就逆天了。
有趣的是来宾们都是一边喝一边大赞这土酒好,好像没有人识破那是茅台,也不知道是喝傻了,还是装傻。
酒席过后,是看戏。以前有钱的大户人家有大事,都会请戏班来唱上几天助兴。袁家竟然也兴起了古时的那一套,请来了某文工团的来表演。
位置按地位高低来排,市长和袁家老太太坐在第一排,而我和申俊,则被排在了最后一排,宋子凌和申继业,则排在了第二排。
我一直都在想,今天太过顺利了一些,以袁小姗和袁洪对我和申俊的仇视,不可能会对我们以礼相待,现在从这位置来看,明显有贬低我们的意思。
我倒也无所谓,但申俊是宋城集团的主#席,是锦城商界跺一跺脚,大地都要抖一抖的顶尖人物,被安排在最后一辈和袁家的保姆司机们坐一排,这无疑就是有意羞辱了。
我看了看申俊,他依然面带微笑,并无怒意,我这才放下心来,毕竟现在的申俊,已不像从前那般暴躁易怒了,他懂得有时隐忍也是最好的还击。
袁正威很快发现我和申俊被安排在最后一排,他走了过来,“你们坐到第一排去吧,那里视线会更好一些。”
这也说明,这位置的安排,不是袁正威的意思,不是袁洪,就是袁小姗的主意。
申俊摆手,“就这里挺好的,我喜欢这个位置,看戏嘛,本来也就是凑个热闹,我其实不懂戏的,我是个俗人。是吗,念念?”申俊说完看向我。
“是啊,我也不太懂,只知道是国粹,但其好处是真真品不出来。我们就坐在这后面凑下热闹就好了。”我笑着说。
袁下威面有惭色,“下面人安排不周,把你们的名牌放错了,两位不要介意,两位都是我请来的贵宾,岂容他们怠慢。”
“真没事呢袁局,就这里挺好的,你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我和申俊就坐这好了。”
“二哥,你管她干嘛,像她这样的贱#人,让她坐在这,已经是给她面子了,不然我直接让她滚。”
袁小姗终究还是过来了,我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我。
今天是袁家的作东,我当然也不方便和袁小姗直接冲突,她的那一句骂,我硬挨了。
“小姗,你闭嘴,曾小姐是我的客人,你不能出言不逊。”袁正威喝道。
“二哥,我真是搞不懂你,人家又不鸟你,你干嘛还非要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你好歹也是个局长,我都替你觉得丢人,妈妈的寿宴,叫花子都可以来,就她不能来!”袁小姗怒道。
她的声音有些大,坐在后排的一些宾客,纷纷向这里看了过来。
我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我多少还是有些尴尬。在锦城商界混了这么久,很多人还是知道我的身份的。
我站起身来,“如果袁小姐实在不欢迎,我现在走也来得及,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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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威立刻拦住了我,“念念,你不用理她,你是我请来的贵宾。”
申俊的手也拉了过来,将我的手握在他宽大的手心里,我瞬间安心了。
“不用管她,我们在这里,是给袁家的面子,既然来了,什么时候走是我们的事,岂是她想撵就能撵走的?”申俊笑着说。
申俊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如果就这样被袁小姗给撵走了,那我岂不太怂了?又不是我自己厚着脸来的,是袁正威请我来的。她袁小姗算什么,想轰我就轰我?
“好吧,那我就给袁局一个面子,不走了。要走的时候,我自己走。”我笑着说。
“这就对了。”申俊把我搂得更紧。
我也紧紧地依着他,对着袁小姗挑衅地笑。
袁小姗冷哼一声,走过去了。
“阿俊,你带着念念坐前排去,我已经把桌椅安排好了。”袁正威说,一脸的歉意。
“不用了袁局,我们就坐这里,挺好的。”我笑着说。
“念念坐哪里,我就坐哪里,我听念念的。”申俊拉着我的手说。
“你们不用和小姗一般见识,她从小被惯坏了,很没教养,和她计较,不值得。”袁正威愧疚地说。
“念念大人在大量,不会和他计较的。”申俊笑着说。
在申俊和袁正威交谈的时候,我的眼睛却盯着袁小姗的方向。她和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年轻男人正在说着什么。
她和别的男人说什么我没兴趣,重要的是,她和那个年轻男人说话的时候,手是指向我这个方向的。所以我推测,她说话的内容,和我有关。
只要是和我有关,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袁小姗说我的事,能有什么好事?
袁正威在劝说我们无效后,就过去应酬其他来宾了,临时搭建的舞台也开始灯光闪起,舞台虽小,但从灯光和音乐来看,却是专业团队做的,这场寿宴,饭菜虽然低调,但其他方面,却是一点也不低调。
更牛的是,在小舞台上表演的,都是很出名的艺人,甚至有上过春晚的歌手,袁家的影响力,可真是不可小觑。
过了一会,袁正威过来传话,说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想和申俊聊两句,请他到茶厅小叙。
副市长有请,申俊当然得去。他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我摆手拒绝了。
“那你在这等我,我一会就来。”申俊说。
又坐了一会,我想去洗手间,但因为申俊还没回来,我忍了一会。但又过了一会,我实在忍不住了,我站起来,往餐厅里走去。
进了餐厅,找到了洗手间。但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现洗手间外面,一个男人正倚在洗手池那里抽烟,那个男人偏瘦,头发有点长,打着耳洞,上面戴着一个颗大大的镶钻耳钉。很是夸张。花衬衫,紧身裤,脚上一双大靴子。
这恐怕是今晚的宴会上最非主流打失扮的一个男子。烟火一闪一闪,映出他嘴角一小块疤痕,让他本来就不英俊的脸看上去更不舒服。他正是那个在宴会上和袁小姗交谈的男子。
我心里一凛,预感不妙。
但我如果撒腿就跑,那反而打草惊蛇,我索性慢慢走到洗手池旁边,洗手,然后把手伸进包里,假装拿擦手纸巾,该死,我一直随身带着的瑞士军刀因为换包,没有带在身上。
然后我就掏出手机,迅速摁了申俊的电话,但还没来得及接通,他忽然一把就把我的手机夺了过去:“曾念?”
“你哪位,为什么要抢我手机?”我冷声问。
“周云驰,听说过吗?”他的声音细细的,听起来也让人觉得特别不舒服。
这个名字,我还真是听说过。而且是在很久以前就听说过。
那时我还在上中学,我们学校校长的千金长得非常漂亮,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有一次我在操场走路走神不小心碰到了她,被她扇了两耳光。还威胁我说,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当晚我愁得睡不着,可是第二天,校长千金就不来上课了,后来同学私议论,说是校长千金被人强#奸了,那个强她的男生,是方圆所有中学的总扛霸,名字叫周云驰。
但过了一段时间,校长千金又回来上学了,而且多了个男朋友,就是周云驰,经常骑着据说价值几十万的摩托车到学校门口来接她。一向苛刻的校长,面对女儿的早恋,竟然也睁只眼闭只眼。于是同学间又有传言,那个周云驰的父亲,是领导,连校长也惹不起。
“你找我有事吗?”
我敛回思绪,淡淡回应,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紧张。
“你还没回答我,你听说过我的名字吗?”他执着地问。
他的意思,如果我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就是我的失败。而且我可以肯定,如果我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他肯定会很有挫败感。一定会对我不客气。
既然有话题,我索性拖延时间,这样对我更有利。
“周公子的大名,我当然是听说过的,而且很久以前,我就听说过了。”我淡淡地说。
他没有我想像的那样露出得意的笑容,表情竟出奇的平淡。似乎我听过他的名字,是应该的一样。
“多少钱?”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但我没有马上反问,因为我要拖延时间,我要等申俊回来后发现我不在,进来找我,我就有救了。
“周公子什么意思?”我淡淡地问。
“你出来卖,自然是有个价码的,一次多少钱?”周云驰说。
我心里的火冒起,我明白袁小姗那个恶毒女人跟周云驰是怎么说的了,她跟周云驰说,我经常卖,让周云驰来找我。
“周公子误会了,我是阳光传媒CEO,是阳光集团董事,周公子认为,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会出来卖吗?像袁小姗那样的,才是靠卖的,周公子要嫖,也应该是去找她。”我笑着说。
“是么?”周云驰挑了挑眉。
“当然,我并不缺钱,如果周公子不方便,还可以找我借一些,我根本不用出来卖。”我笑着说。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更有兴趣了。如果你是出来卖的,那我还多少有点嫌脏,既然你不卖,那就更好了,那你就第一次卖吧,你开价多少?”周云驰说。
我心里有些恼,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他。
“周公子,我说过了,我不缺钱,所以我没必要出来卖,我很有钱。”我再次强调了我的经济上的优势。
“我知道你有钱,但有钱,也得有命啊,不然你还能花你的钱?再说了,你今天有钱,明天就不一定有了,因为我让你没有,你就有可能没有。”
我对这样的威胁,着实不感冒,但我知道,周云驰这个人,是很有背景的,我上中学时他父亲就是教育局长,时隔多年,他爸升到了什么级别,那不好说了。所以他的底气,就来自于他的父亲。而且他能出现在袁家的寿宴上,而且坐在第一排,本身已经说明袁家对他的重视,连袁家都重视的人,自然不容小觑。
“这么说,还请周公子手下留情。”我笑着说。
“那你就卖给我,我们是在这时做呢,还是到楼上去?”周云驰说。
“周公子喜欢在这样的地方,可我不习惯。”我勉强笑道,心里已经很紧张了。
申俊再不来,我要遭殃了。
“我喜欢就行,你不用喜欢。”周云驰走了过来,手向我的胸部抚了过来,眼里闪着邪恶的光。
这人眼里的邪,是我从没见过的,胜过我见过的所有坏人。
这时门砰砰地响了起来,“念念?你在里面吗?”
我撒腿就往门边跑!用足了我一直蓄积所有能量。“申俊,我在里面!”
“念念!你不要怕,我来救你!”
申俊的声音传来,但餐厅的门被人锁了,他一时间撞不进来。
这时周云驰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拼命往他怀里拉。然后忽然低下头,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
一阵剧痛袭来,他是真咬,不是作作样子。
我用力一脚跺在他的脚上,他吃痛,手上动作一松,我又低头,然后拼命往上抬头,头砰的一声撞在他的下巴上。
这两个动作,申俊训练过我很多次,为此申俊也挨了我几次,今天终于用上场,我成功摆脱了周云驰,逃出他的控制。
但周云驰马上又追了过来,冷笑连连:“很好,有意思,我喜欢。”
我往窗户跑,打开了窗户,还好,申俊和我想到了一起,他也来到了窗户边,我刚打开窗户,他高大的身子就从窗户灵活地穿了进来。
“念念,你没事吧?”申俊关切地问。
我伸手抹了一下脖子,手上有血,脖子被那个变态咬出血了。
“我没事。”我安慰申俊。
申俊一拉,将我拉到了后面,高大的身形遮住我,我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只要有他在,他不会让我受到半点的伤害。
“申老二,又是你。”周云驰阴声道。
这两人竟然认识,而且从‘申老二’这称呼来分析,两人应该还挺熟悉。
“他妈为什么总是因为女人和我斗?”周云驰问。
‘总是’因为女人斗,也就是说,除我之外,申俊还因为别的女人和他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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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所有的女人你都可以欺负,但你不能欺负她。”申俊的声音冷得如同来自地狱。
周云驰低头轻笑,“申老二,我周小爷要欺负哪个女人,还会管别人同不同意?咱们也算是私交多年,没必再为女人斗了,真J#B没意思。”
“如果你认为我们私交多年,算是旧人,那就不要为难她。她是我的女人。”申俊声音还是很冷。
“擦,你的女人,你申老二是当护花使者当习惯了吗?每次老子要调#戏女人,你都要跳出来。卧槽!”
申俊似乎并不想和周云驰叙旧,拉着我就往门边走去。
周云驰当然走过来拦住,“就这样走了?不好吧?”
“你咬了她一口的帐,我们改天再算,今天我们先走,我得带她去打狂犬疫苗。”申俊冷声说。
“申老二,为什么你总是坏我的好事。你可以走,把女人留下。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伤了我们的感情,不值得。”周云驰说。
“周云驰,你最好走开,我不想伤你。”申俊的表情冷到极点,身上的戾气忽然加重,感觉像一头暴戾的狼,随时会张口咬人。
但周云驰不惧,“申老二,这些话你吓吓别人可以,吓我就不必了。我根本不吃这一套。我也不想伤你,把女人留下,你就可以走了。”
申俊冷冷地看着周云驰,忽然扑了上去,一拳砸向周云驰,周云驰往后一闪,一脚踢了过去。
两人就在我面前你来我往打了起来,我虽然不太懂打架,但我看得出来,这两人棋逢对手,打得难分难解。
我看着两人打在一起,我帮不上忙,只有在旁边干瞪眼看着。
还好这时门被人打开了,袁正威走了进来,“住手。”
两人却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恶斗,周云驰的脸上挨了申俊一拳。
“两位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袁正威也怒了。
“申俊,算了。”我出声道。
申俊又是一脚踢在周云驰的胸口上,这才闪开住手。
“袁局,这个人伤害念念,你准备如何处置。”申俊冷冷地看着袁正威。
袁正威看向周云驰,周云驰阴笑了两声:“我和曾小姐开个玩笑而已,两位别太当真了。”
“周云驰,你刚回来,就开始在锦城搞事?今天是家母的寿宴,我不想和你冲突,你最好收敛一点。”袁正威冷声说。
周云驰笑了笑,“袁局言重了,我哪敢搞事,我只是和曾小姐开个玩笑而已。”
“今天这帐,我们改天再算,念念,我们走。”申俊拉起我就走。
周云驰抹了抹嘴角被申俊打出的血丝,阴笑了一下,没有再阻拦。袁正威毕竟是局长,他再嚣张,也不愿和袁正威正面冲突,更何况今天是袁家的主场。
申俊一路上没有作声,一直到了停车场,打开门让我上车。然后发动。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事。”我主动说。
“没事就好。我先送你去医院,回头我再收拾周云驰。”申俊说。
“算了,也没什么,就是被他咬了一口而已,不碍事。”
“我的女人,岂容别人伤害,我不会放过他。”申俊冷冷地说。
“他好像和你很熟?似乎还有些交情?”
申俊略想了一下,“交情算不上,从小在一起玩过,那时他比较狠,标准的恶少,我那时也不算什么好孩子,正是叛逆的时期,所以会有些交集,一起打过几次架,也相互打过几次,后来他奸杀了他家的保姆,被送到国外避难,我在美国见过一次。”
我心里一凛,“周云驰奸#杀过他家的保姆?”
“是的,那保姆还怀着孕,她要人家,人家不从,她就强了她,然后把她的头摁在浴池里溺死了。后来在他家里人的安排下,就把他送出国了。”申俊说。
“如此大的人命案件,把人送走就算了?”
“周云驰的外公,和袁家的关系不浅,也是一大官僚。都是手眼遮天的人物。”申俊解释说。
我默然,看来锦城政界的水之深,超出我的想像。世人只知道袁家树大不倒,其实不倒的,还有很多。
“没想到周云驰是这么一个变态。真该死。”我低声说。
“这世上的坏人那么多,恨有什么用。保住自己,不受伤害,才是最重要的。周云驰那个东西,能不惹,最好不要惹。他不是人。不是人的东西,惹了麻烦。”申俊说。
我点头,有人性的人,可以斗,但和畜生一样没人性的东西,确实不好斗,因为他们没有底线,不择手段,人使不出来的手段,他们可以使得出来。
“我明白你意思,所以被他咬了一口的事,就算了,既然你和他有些交情,那你也没必要为了我和他翻脸,一点小事而已。”
申俊摇头,“他可以欺负任何人,但绝对不能欺负你。欺负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申俊,没必要这样,你自己都说了,周云驰不是人,你又何必和一头畜生较劲?”我劝解道。
“至少,我要把他欠你的要回来,我也让人咬他一口。我不管他是人是鬼,欺负你,都得付出代价。”申俊执拗地说。
我知道我劝不了他,只好叹了口气。早知道我会在这里惹上周云驰,我就不来这寿宴了。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你今天不来,就会给我惹麻烦了?”申俊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
“是。”我承认。
“你想错了,这个人既然回来了,袁小姗就一定会利用他搞你,而且周云驰这个人坏,他唯一的乐趣,就是使坏害人,尤其是虐女人。和他交锋,是早晚的事。”
我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时手机震动,是袁正威打来的,他向我道歉,说周云驰不是他请来的,是袁小姗请的。
“周云驰奸#杀保姆,逍遥法外多年,现在回来了,袁局什么时候将他绳之以法?”我一时冲动,就把这事说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这个问题,似乎是把袁正威问住了,有些为难他。
“念念,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办案,需要证据,如果在我们能找到证据的情况下,周云驰也不会冒然回国,所以……但我会努力的坚持公平正义。”
“我明白的,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袁局不要太介意。”
“没有,你说得对,那是我的职责,只是困难超乎想像,我会努力的。”袁正威的声音有些沉闷。
“我明白的,我没事,袁局不用担心。”
“好,那就这样。你早点休息,替我向阿俊问好,今晚的事,非常的抱歉。
“好,袁局再见。”
我挂了电话才发现,申俊的脸色有些难看。
“用得着在我面前这么腻歪吗?”申俊冷声说。
我不禁想乐,“申先生,这都算是腻歪?打个电话而已。”
“他打电话给你干什么?在他家的宴会上你被人欺负了,他不替你出头,这会打电话过来干什么?说些客套话?谁稀罕他的客套话?”
他在吃醋,我不想怼他,于是选择沉默。
可他不依不饶:“难道我说的不对?你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申先生,你说的都对。”我赶紧说。
“你明明就是口是心非。”申俊上脸了。
“那我要怎样才算是心口一致?我如何证明?”
“亲我一口。”申俊果断地说。
我笑了笑,伸过脸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到了医院,医生看了我的咬伤,说没什么事,擦点药就行了。
回到家,我将一身正装脱了,洗澡后换上睡袍出来,申俊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走过去,将他手机拿开,然后跨在他的腿上。
他将手伸进我的睡袍,“今天是怎么了这是?忽然就要以身相许?”
“是啊,敢接招吗?”我媚声说。
申俊在我嘴上亲了一下:“敢啊,怎么不敢?”
今晚就真的是想主动要他,他是我的依靠,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人能伤害到我。就算是周云驰那样的恶人,也伤不了我。
我主动吻他,而且我没有吃药,我想试一下,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能不能以好的状态面对他。
他伸出手在我背上摩挲,然后绕来绕去地寻找刺激我的点。然后往下。
但我还是僵硬,完全没办法投入。
我让他先等等,一狠心,去酒架上拿了瓶酒,咕咕干了几大口下去。
申俊笑嘻嘻地看着我做这一切,“我感觉好失败,我这么帅,都诱不了你,你还得靠酒精才能对我有兴趣,简直是失败之极。”
我举着酒瓶过来,递给他“小叔要是觉得亏了,也灌上几口就是。”
申俊接过酒瓶,咕咕喝了半瓶下去,还剩下一些,“把它喝完了。”
我接过酒瓶,按他所说的,把剩下的给喝完了。感觉头晕得厉害。
申俊将我搂入怀中,“怎么样,有点感觉了没有?”
我醉眼迷离,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晕。
但申俊的感觉来了,将我抱起进了卧室,整个人压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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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放得柔软,努力地配合着申俊。
在申俊的强攻之下,我慢慢有了些感觉。但还是有一点点的排斥情绪。我闭上眼,尽量去想申俊对我种种的好。想着和他在一起的种种欢愉。
关键时刻,我忍住了自己的排斥,申俊顺利……
完事后申俊搂着我轻笑,“看来酒的作用确实不小,你配合得很好,差点没把我给吞了。”
“明明是小叔想一口把我给吞了。”
两人调笑了一会,相拥入睡。
因为运动过度,第二天起来浑身酸痛,一看时间不早,准备起床上班,被申俊一把拉住,“这是要上哪儿去?”
“我得上班了。晚了。”我揉着太阳穴说。
“又犯糊涂了?今天周末呢,不用上班,乖乖躺下,好好睡个懒觉。”申俊说。
“我知道是周末,但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我今天得加班。”我挣扎着要起来,又被申俊给摁下。
“我说你那么忙干嘛?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嘛,整天把自己忙成一个陀螺图什么呀?你又不缺吃不缺喝的,你当什么劳动模范拼命三娘?”
申俊说完,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回床#上,然后吻了上来。
“小叔,你怎么也得涮牙吧?”我嫌弃地扭过头。
“嫌弃我?我昨晚涮过了。”申俊不以为然,继续索吻。
我越是躲,申俊越是不放过,最后被摁住,长长地强吻了一个,绵长而激烈。
“小叔,最近咱们天天厮混在一起,你不厌吗?”我搂着他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问。
他的手在我身上慢慢地游走,很不老实地触碰某些点。“你厌倦了?”
“我倒是没有,一般来说,两个人在一起,最先厌倦的,肯定是男人,叛离性最高的,也是男性。”
“这是诬蔑,男性的忠诚度比女性高,女性更容易见异思迁。”申俊反击。
“小叔可否答应我一个条件?”
申俊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说说看。”
“如果哪天小叔厌倦我了,请一定要亲口告诉我,不要在我背后劈腿,我受够了这个。”我认真地说。
他也认真地点头,“好,我答应你。你也是,如果你看上哪个男人了,你也一定要告诉我……好让我提前打断他的腿。”
我轻笑,“小叔把人家的腿打断了,我还怎么和人家过日子?”
“就是要让你们过不了日子,我申俊的女人,岂能随便抢走。”申俊霸道地说。
“小叔总是这么霸道,总是只许自己放火,不许我点灯。”
申俊搂过来,让我趴在他的身上,他紧紧地搂着我的腰,“你也可以放火,但只能对着我放火。”
说着按下我的头,又把舌头伸进了我的嘴里……
整个一上午,两个人就那样堕落在床上,不想起床,也不吃早餐,就厮混在一起,亲亲抱抱,像热恋中的少男少女一样腻歪。
午饭时间,终于起床。后悔自己被申俊撩得太过放纵,现在身上到处都酸痛。
吃过饭后,本来想听从申俊的安排陪他在家休息一天,但申继业的电话打过来了,让我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因为猜测是鑫力城项目的事,我不敢怠慢,马上驱车前往。
虽然是周末,阳光集团总部办公室还是人来人往,很多部门的同事都依然在加班忙碌。整体经济呈下行趋势,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企业要生存更为艰难,竞争也更加剧烈,这些同事们压力都很大。
我来到申继业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几下门。听到他说请进后,我才推门而入。
申继业坐在办公室椅上,西装革履,虽然鬓角已现白丝,但依然风度翩翩。
就这副样子,别说是年轻时候了,就算是现在去撩,也能撩到不错的妹仔。
“坐。”申继业目光温和地看着我。
我也不客气地坐下,他又问我:“今天助理休息,要喝咖啡的话,你只能自己去冲。”
“谢谢了,不用,我们有话直说吧,大家都忙。”我淡淡地说。
申继业抬手腕,看了一下手上的名贵腕表,“好,那我们就直入正题,一会我也还约了朋友打球。关于鑫力城的项目转由你来负责的事,被董事公否决了,理由是你太年轻,而且没有商业地产开发的经验。董事会认为,你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这也是预料中的事,但我还是有些生气。“当时我就说过了,你如果要想让你女儿出来,你就要说服董事会通过这个决议,你现在告诉我,董事会没有通过,也就是说,这件事黄了?那你女儿也不想出来了?”
申继业无奈地叹了口气,“念念,这件事很难,你是知道的,这么大的项目,你怎么能当成是儿戏?”
我马上反击:“我有当儿戏了吗?我把项目要过来,就是要好好经营的,我怎么就当儿戏了?我们当时说好的,你替我说服董事会,我来搞定那些合作伙伴,但你现在告诉我说,被董事会否了,那我们的交易,是不是就没得聊了?”
申继业沉默,看得出来,这件事搅得他很烦,但他烦我也不能轻易放过他,这是我在集团立威的重要一步,我只有在阳光集团里有自己的地位,斗败申连城才会有可能。
只有斗败申连城,我才不用担心再受他的出卖和迫#害,我才能逼他说出我儿子在哪里,才能逼他说出为什么要害死我妈妈,才能替我妈报仇。
“念念,其实集团有很多项目的,要不,你去负责其他的吧?”申继业很累的样子。
他这副精神状态,还要去打球?真去打球,还穿得这么正式?我不禁起了疑心。
“不行,我就要这个项目,还是那句话,你负责说动董事会的那些老鬼,我负责搞定共同投资方,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如果搞不定,我就要起诉申晓晓谋杀未遂,让她面临牢狱之灾。”我冷声说。
申继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如果你能说服合作投资方,让他们向董事会施压,那这件事就容易多了。既然你铁了心要做这个项目,那我会努力帮你去争取,但是念念,这个项目,真的很重要,如果搞砸了,你的处境就堪忧了,别说是在集团立足,恐怕阳光传媒你都呆不下去了。”
我点了点头,“我自然是明白这个项目的重要性的,所以我才会一直要求拿过来做,既然你忙,那我也不打扰你了,你把合作投资方的主要负责人名单给我一份,我今天下午就开始联系约他们,在周一上班之前,我会说服所有的人,董事会那边,就只能靠你去说服了,如果这个项目我拿不到,我就起诉申晓晓,我说到做到。”
申继业又叹了口气,无奈地点头,“好吧,那你先去吧,我这边也准备准备。”
“合作投资方主要负责人的名单,你还没有给我。”我提醒道。
“哦,我这就给你。但这是商业机密,你不能给外人看,尤其是其他竞争对手。项目的相关资料,你更是不能泄露,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自然明白,他所说的‘其他的竞争对手’,指的就是申俊和他的宋城集团,在锦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能和阳光集团抗衡的对手,也就那么一个。
“我明白了。”我答应。
几分钟后,我拿着申继业亲自给我打印的一些项目资料,走出了阳光集团总部。
但我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网约了一辆车到停车场,司机是个司着讲究的中年男人,我上车后没有让他马上开动,而是让他在停车场等。
他倒挺有经验,“小姐,你是在等人吧,然后准备跟着他?”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费用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他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我不担心。其实我也不差钱,出来跑车,只是想认识更多的朋友,见识各种不同的人。”
我又点了点头。然后不再说话。
他也不是那喋喋不休的人,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车上,陪我等候。
过了一会,申继业下来了,走向他的那辆大奔。发动,驶离。
我叫的网约车是一辆帕萨特,师傅跟在大奔后面,明显感觉有压力,“小姐,前面这车的价格是我车的几倍,我要是跟不上,你可千万别怪我。”
我说没事,在市区,他跑不了多快,他是一个很保守的人,不会超速的。
事实也正如我所料,申继业的车开得很慢,中规中距地驶向郊外的高尔夫渡假村。
原来他真是去打球的,难道我判断有误?
一直跟到渡假村门口,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跟进去的时候,申继业的车停下了,他从车上下来,走向一辆红色的奥迪,那红色车里,走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隔得太远,看不清面容,但身材窈窕,应该是个美女。
那女子扑向申继业,两个抱在一起,然后一起上了申继业的车,申继业的车并没有进入高尔夫渡假村,而是直接调头,又往市区方向驶去。
申继业并不是来打球的,他是来接这个女人的,至于为什么不在市区会合,而要在这里来接,估计那女的是个有夫之妇,她肯定作出来打球的样子,把车放在那儿,但其实暗地里去和申继业幽会。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的性格,申继业这把年纪了,照偷腥不误,表面上他对张秀莹百依百顺,其实背地里找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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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约车司机不时扭头观察我的脸色,还出言安慰我:“其实也不必太过生气,现在的男人,都这样,他玩完后知道回家就行了。”
我冷淡回应:“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我公司的一位领导而已。”
“我知道了,你是想抓住他的一个把柄,然后对付他?”
这师傅脑洞很大,我不想他越猜越来劲,索性不理。
但他跟车的技术是真好,不远不近地一路跟到了市区,申继业的车驶进了酒店的停车场。
“师傅,我在这下车等你,你自己跟进去,想办法拍一张那个女人的清楚照片给我,我会非常感谢,可以吗?”
那师傅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立刻会意,“除了车费以外,我额外给你三百块,够了吗?”
“够了够了,你等着啊,我保证完成任务。不过这车费你能不能先给我?”司机说。
我拿出手机,微信转账给他,然后下了车,他自己开车跟进去了。
我绕过酒店,走到停车场出口等他,不过几分钟时间,他就出来了。把车停在我旁边,示意我上车。
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拍到了。
“其实那女的差小姐你差远了,真的。身材倒是不错。”司机讨好地说,然后把手机递了过来。
手机的照片果然很清楚,我一眼就认出那个徐娘半老的女人,她是阳光集团的首席财务官朱莉。一个有留洋背景的离婚女人,据说她十年前离婚后,一直单身至今。
张秀莹这下遇到强劲对手了,这个朱莉,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还是品位,恐怕都要超过阔太张秀莹几倍,申继业的品位倒也不差,找了这么一个小三。
我把那照片传在我的手机上,然后删除了司机手机上的相片,把他的手机还给他,再给了他三百块钱。
让司机把我送回阳光传媒后,我拿出申继业给的资料,一个一个地亲自打电话给鑫力城项目的共同投资人,约他们见面。
幸运的是,他们都还算给面子,答应见面,于是我开始自己排日程,开始一个个分开和他们见面。
周六和周日,我都在和也们见面沟通,一直到周日晚八点,我总算是见完最后一个合作投资人。
顾不上疲惫,我又打了电话给陈佳,让她出来喝酒。
陈佳说她陪行长在应酬,没空搭理我,我厚着脸问她在哪里,我自己赶过去。
她问我是不是疯了,她在陪行长应酬,问我赶过去干嘛?
我说其实我想见的就是你们行长,不是你。你安排一下,让我和你们行长交谈几分钟。
她让我滚,说是以为我时间久了想她了,原来是想利用她接近她们行长。
骂归骂,但她还是答应我,等他行长应酬完,就让我有请吃宵夜的机会。
我和行长其实也不陌生,我如果单独要约,也未必约不到他,只是借陈佳的关系,朋友的味道更重一些,谈事也方便一些。
见到行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宵夜是韩式铁板烧,行长虽然已经喝了不少,但还是提出再来些扎啤。
两杯酒下肚后,行长声音提高:“曾总有事吩咐就是,只要能做的,我一定尽力帮忙。”
我端起酒杯敬他:“罗行长是爽快人,我喜欢这样的风格,行长是财神爷,找您的事,自然和钱有关。”
“曾总要贷款?”罗行长笑问。
我点了点头,“没错,我想用阳光传媒的股份作为质押,贷款三个亿,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罗行长明显吃了一惊,“三个亿?那确实是多了些。这么大的款项,我们得上报总行,层层审批,需要很长时间,而且……”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阳光传媒经营良好,市场估值不断升高,我占了阳光传媒绝大多数的股份,我以那些股份作为抵押,贷三个亿也有问题?”我笑着问。
“对于这笔贷款,申董知不知道?”罗行长忽然问。
我心里猜测,他说的‘申董’,是申连城,还是申俊?
“曾总莫怪,因为申董曾经亲口说过,如果申家的人向我贷款,务必要知会他,取得他的同意。我也是答应过申董的,所以……”
他这么一说,我可能肯定,他说的是申连城了。
申连城果然是防着我的,他限制申家人贷款,当然是防范我们在他背后有小动作。
“原来如此,所以如果申董不同意,罗行长就不会给我提供融资了是不是?”我笑着问。
“对不起,我和申董合作多年,我可不想因为一笔业务,和申董产生冲突。”罗行长也笑着回答。
我顿时感觉到了压力,这两天我都在和投资人们谈,其中说服他们的一个重要条件,那就是金力城项目前期我个人投资三个亿参与进来,成为前期投资最多的人,这样就让他们有信心我会努力把项目做好。
如果我融不到三个亿,那我只能卖股份套现,一但我卖了股份,第一大股东的地位就不保,就有可能失去对阳光传媒的控制权。我要是失去对阳光传媒的控制,那些一直对阳光传媒虎视眈眈的人就会趁虚而入了。
我一狠心,“罗行长和董事长的交情,我是知道的,但我和罗行长的交情,也不浅吧?只要罗行长帮我把这件事办了,行长可以提出一些附加条件,我一定满足。”
我下了决心,如果他要几百万的回扣,我也准备给他了。鑫力城项目,我志在必得。
罗建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旁边坐着的陈佳,“小陈,明天还要上班,不如你早点回去休息?”
这是要支开陈佳了,陈佳看了我一眼,用眼神询问我的意思。我微微点了点头。
“那好,两位老总慢慢谈,我就先走一步了,行长,我和曾总多年朋友了,还请您多多关照她。”
“你先去吧,我会和曾总好好聊聊。”罗建华说。
陈佳离开后,罗建华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开始有些放肆地往我胸部打量。酒精在他的体内开始作用了,他的有些胆子,正在壮大。
“按理说我和申董合作多年,他特意交待过我的事,我当然不能违背,不过曾总才是申家的未来,我还是很愿意和曾总合作的。”
罗建华说着,屁股往我这边挪了一下,靠我更近。手向我的手背摸了过来。
我微笑着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他贷款给我的条件还没说出来,但我已经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谢谢行长夸奖,我也很非常愿意和行长合作,希望得到您的支持。”我笑着说。
“相互支持,我们如果成为朋友,那什么事都好说了。就连审批时间,也会缩短一半,在这个系统混的时间久了,人脉还是有一些的,如果审批时间久会影响到曾总的生意,我可以托朋友给你提供过桥资金。利息绝对锦城最低的。”罗建华的手又伸了过来。
看着他的那一双白白胖胖的咸猪手,我心里一阵恶心。
我再次避开,“罗行长,这样吧,明天晚上我们再聚,到时我把房间号提供给你,我们再好好‘交流’,今晚我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你看如何?”
罗建华眼睛亮了亮,“当然好啊,求之不得,只要和曾总私下交流得好,别说三个亿,五个六个亿也不是问题。”
果然是财神爷啊,口气真是不小。
“那我先走了,行长明天见?”我笑着向他挥手。
他色眯眯地打量我,“曾总,择日不如撞日,为什么不今晚就交流?只要我们交流得好,那件事我明天就给你办。”
我笑着应付:“我今天确实不方便,明天吧,明天我一定好好和行长交流。放心,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那就好,那我明天等曾总的电话。”罗建华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找了代驾把车开回别墅,一上楼,看到申俊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好大酒味,曾总这应酬真是太密集了,两天都不见人影。”语气也是冷得不行。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小叔要体谅才是。”我走过去,主动搂住他的肩膀。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不需要那么拼的,就算你不工作,我也可以养得起你,你一个女人,那么卖命干嘛?”申俊拉着我的手,一脸的疼惜。
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小叔,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你也知道,我不能退,我一但退了,我随时有可能出局,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一但出局,比普通人那要惨了很多倍,因为你一但出局,人家不会让你过普通的生活,人家要防止你东山再起来争夺财产,会把你一直弄死,就像我妈妈那样。”
申俊叹了口气,“那也不用这么拼啊,你争取的鑫力城项目,怎么样了?”
我从包里拿出申继业给我的那些资料,“我这两天已经差不多说服那些合伙人了,让他们同意把项目交由我负责,前提是我自己要投入一笔资金,这样他们才会相信我。”
“一笔资金是多少?”申俊问我。
“大概三个亿。”我如实回答。
“要不要我帮你想办法?”
我一口回绝,“不用,我自己已经有了办法,我不能用你的资金来完成阳光集团的项目,如果让阳光集团的人知道了,那会说我联合你吞并阳光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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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看着我,点了点头。
“如果我出资,是有这种嫌疑,可是我不帮你想办法,你三个亿从哪里融来?”
“阿俊,我不能一直在你的庇护下活着,我这个申家子女的身份既然确定,那我的人生注定就会有争斗,就算我想放弃,别人也不会放过我,所以我必须要自强。
你也是,既然你是宋家的子弟,你也一样要确保你在宋家的地位稳固,你才是安全的,所以你有你的难处,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将你扯进一些麻烦之中,影响你的计划。你明白我的意思。”
申俊伸过头,在我嘴上亲了一下。“谢谢你的体谅,可是念念,你是我的人,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愿意为你的事付出一切,所以你不必有那么多想法,回到那个问题,我不出资,你的三个亿从何而来?”
我搂着他的脖子,轻声在他耳边说,“融资,我向银行贷。”
“申连城会同意你私人投资阳光集团的项目?你想扩大你自己在集团的影响力,难道他会看不出来?”
“这个项目是多方投资,不是申连城一个人说了算,只要其他合作投资方同意,申连城也没办法,更何况我以申晓晓的事要胁申继业帮我在董事会那边说好话。”
“申继业会同意吗?”
我点头,“他已经同意了,以前他会同意,以后,他更要同意了。”
申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我的衣服,“好像话里有话?你抓住申总什么把柄了?”
我把他的手从我的衣服里拿出来,“没有,不过他会支持我的。好了,我不想说工作了,太累了,我想睡了。”
申俊这才放过我,“辛苦了,睡吧,不管怎样,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着。时时刻刻要记住,我是你的男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亲了一下他:“我记住了,我的小叔男人。”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我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和韩烈一起吃饭。我有事要找他帮忙。
韩烈吃东西很快,意大利面被他几下就吃完,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姐,我能再来一份吗?”
“你是没有解决温饱的人群吗?为什么你会饿到如此的地步?”我皱眉问。
韩烈的表情更加无辜,“我刚练拳回来,体力消耗比较大,所以吃得多一点,但也没有多到让姐姐你吃惊的程度吧?不让吃,我不吃就是了。”
我抬手又给他叫了一份面,然后示意他把椅子搬离我更近一些。
“阿烈,你找过小姐吗?”我压低声音问。
韩烈惊了一下,愣愣地看着我,一脸的惶恐,“姐,我是一个作风很正派的混混!”
我嗤之以鼻,“我没要你当道德标兵,我只是要你说实话,你到底找过小姐没有。”
韩烈的脸色稍微放松一些,“有一次我喝醉了,确实和朋友去了某个美发店,但我喝得真是太醉了,我没做什么,就睡着了,后来再也没去过,我对天发誓,我不用去那种地方,也能找到女人……”
“行了行了,不用对天发誓,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找到一个身形模样和我差不多的小姐?”
韩烈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被我摁在位置上坐下,“你激动什么,坐下!”
“姐,你这样说你自己,连我都不同意!有你这样损自己的吗?”韩烈气愤地说。
气愤归气愤,第二份意大利面上来,他一如既往地狼吞虎咽,他最近胃口真是特别好。
“我不是在损自己,我是实话实说,你有没有可能找到一个身形外貌和我差不多的小姐?越接近越好。”我认真地说。
“像姐这么漂亮的,那还用……去做那一行嘛?姐这不是扯淡么,我上哪找这么漂亮的小姐去。”韩烈擦了擦嘴说。
“差不多就行,主要是身形要像。个子什么的差不多。”
“姐,你到底要干嘛?”韩烈说。
“天机不可泄露,总之你替我找到这么一个人,晚上我要用,价格可以出高一点,就是让陪人睡一觉,具体事宜,我会亲自向她交待。你只要负责给我找人就行了。”
韩烈再想问什么,我示意他不要问了,他也就闭嘴。
还没下班,我就接到了罗建华约我的电话。说要请我吃饭,吃饭只是幌子,重要的是吃完饭后的内容。
我一口答应下来,说下班后准时赴约。
在去饭局之前,我见到了韩烈给我找来的那个姑娘,长相其实还好,身材和我很像,事实上比我丰腴一些,只是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
我让韩烈先回去,然后我带着她来到了希尔顿酒店。开了一个套房让她住进去。
“你平时接#客,价格是多少?”我问她。
“一次五百,包夜一千五。但我没接过女客,我恐怕不会做。”她看着我说。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你先去洗澡,然后把这身衣服换上,还有,用这瓶香水,不要再用你自己的香水。弄完之后,你在那个房间等着不要出声,等我叫你进去,你就去伺候一个男的,报酬是五千,做完后你就走,后面的事,不要问,明白吗?”
她一听五千,眼睛就亮了,“好呀好呀,我听你的就是。那做一次,还是包一夜?”
“到时再说,总之他睡着后,你再走。记住,做的时候,一定不能出声,千万要记住了。”
“好的,我记住了,可是,不能叫吗?客人都喜欢叫的。越叫他们越欢。”
这个我还真不懂,“可以叫,但不能大叫,只能唔唔的就行了,你不能让里面的男人知道换人了。”
“好,我明白了。”
安排好之后,我来到海鲜酒楼,罗建华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本来我的意思是,陈佳毕竟是我好朋友,让罗建华把她一起带来,但姓罗的并没有把她带来,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他打的真是如意算盘。
桌上放着一瓶五粮液,罗建华给我倒上一杯,我看了看酒,“行长,一瓶酒,哪里够啊?”
“哟,没想到曾总是海量,如果一瓶不够,那再加就是,曾总一定要尽兴。”罗建华说。
“好啊,可我不喜欢喝五粮液,白酒我只喝茅台。我能不能换一下?”我笑着说。
“当然没问题,只要你高兴,都行。”罗建华说。
罗建华示意服务员过来,“换酒,换成茅台。”
我站起来,“行长,我想亲自去挑酒,可以吗?”
“可以啊,这没问题,你想要怎样都行。只要高兴就好。”罗建华说。
我和服务员一起走出了包间,但我们没有马上到前台去。我把服务员小姑娘带到了楼梯间,塞给了她五百块钱,小姑娘吃惊地看着我。不知所措。
“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用我的这个酒壶装酒就行,你倒酒的时候,倒我面前的杯时,手指一定要摁住这个盖子,记住了吗?”
我今天特地提了一个大包,里面装有一只阴阳壶。
服务员把弄了一下,“这个我会,我见客人用过。”
“发现隔层里的水空了后,你要想办法把水加满,不要露出破绽,知道了吗?”
“好。”服务员点头说。
回到包间,罗建华问我:“酒选好了?”
“选好了,飞天茅台,不知行长喜不喜欢。”我笑着说。
“我说过了,只要你喜欢,我就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开始吧,吃完饭,我们好继续其他的事。”罗建华说。
我笑了笑,“好,那我们开始。”
我示意服务员开始倒酒,小姑娘把那酒壶用得很熟悉,第一杯就是白水。
这样陪下去,别说是两瓶,就算是三瓶四瓶,也没问题。但我也得适当喝一点,不然我一点酒意没有,罗建华也会怀疑的。
第一瓶喝完,罗建华就昏了。
但他是个老狐狸,觉得自己快醉了,就停下不喝了。
我也装着很醉的样子,说话还故意让舌头打结。我自认为,我装得还是挺像的。再说了,罗建华自己也喝高了,识别能力自然下降,哪里还能分得出我是真醉还是假醉。
罗建华买单后,就问我去哪里了,他还惦记着那件事呢。
我半推半就上了他的车,让司机将车开到希尔顿酒店,到了我早就开好的房间。
刚一进房间,罗建华就伸手来搂我,被我巧妙闪过,“行长,你别急啊。到房间等我。我有点害羞。”
我说着将他推进了房间,然后将所有灯都关了。
“怎么把灯关了?”罗建华问。
“人家害羞嘛,行长,越黑越可以放肆,难道不是吗?”
罗建华大笑,“对对对,越黑越放肆,我喜欢。”
我把另一间小卧室的门打开,把那‘小姐’给放出来,她果然用了我用的香水,体味应该和我是差不多了,但有一个问题,我喝了酒,嘴里有酒味,但她没有。
还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我找到套房的吧台,找到了一瓶酒,示意她喝两口下去。没想到她却是豪爽的很,咕咕就闷了几大口,我担心她喝多了误事,赶紧的让她停止。
看着她进了罗建华的房间,我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找到了早就联系好的工作人员,让他关闭了这个房间的电源。
再回到房间,就听到房间里传来剧烈的战斗声,那位很敬业,真的只发出唔唔声,倒是罗建华的喘息声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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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担心被罗建华发现,我不敢离开,只好留在酒店里,听着罗建华她们在房里折腾,那种感觉怪极了。
凌晨的时候,房里终于安静下来,过了一会,那小姐手里提着衣服,从里面出来了。
我把钱给了她,轻声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叫小菊,这一听就是假名字。不过干她们这一行的,恐怕也没几个会用自己的真名吧。
我收拾了一下,也准备回去了。我答应罗建华的交流已经做到,我相信他不敢赖账。
我出了套房,乘电梯来到大堂,遇到一个中年妇女站在前台正在大声咆哮:“他的车明明就在你们停车场里,也有人亲眼看到他进了你们酒店,你们竟然说不知道他住哪间房?你们怎么做事的?”
我出了酒店,拦车回家。
到了别墅,灯都关了,我轻手轻脚上楼,窗帘是拉好的,因为窗帘是全遮光,路灯的光亮透不进来,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我只好摸出手机照亮,往小卧室方向走去,却猛地撞上一堵肉墙,惊得我叫出声来。
在闻到熟悉的味道后,确定那是申俊,我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还没睡?”
“你也知道现在很晚了?”申俊的声音很冷。
“对不起,我来晚了,打扰到你睡觉了。下不为例。”我有些惶恐。
“你去哪儿了?”申俊的声音还是没有温度。
“有一个重要的应酬,一直脱不身,实在是没有办法。对不起。”我再次致歉。
“应酬谁了?”申俊追问。
“一个客户。有很重要的事要谈。”我轻声说。
“应酬了什么内容,现在才回来?这个点,正规夜店也应该打烊了吧?去哪里了?”申俊一直挡在我面前,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我如果在此时说我是在希尔顿酒店开#房,申俊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撕了我,根本不会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所以我只能忍住。
“去了点宵夜,所以就有些晚,下次不这样了,对不起。”
我其实也很累,我真的希望申俊能让我进房休息,我连澡都不想洗了。真是太累了。
“话不说清楚,都他妈别睡了。”申俊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冷。
我心里不禁有气,他和石秋也去的希尔顿,他一句以后再慢慢向我解释就过了,为什么轮到我的时候,他就不肯相信我,我费尽心思应酬罗建华,我容易吗我?
“阿俊,你也有应酬的时候,你也经常彻夜不归,是不是?”
“因为我也有不归的时候,所以你就要报复我?”申俊反问。
人在生气的时候,都是不讲道理的。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就算是申俊这样的,也一样不讲道理,因为他现在心里认定,我今晚就是去干坏事了,而且一定是干了见不得人的,对不起他的事。
“我没有报复你,我只是因为生意上的事而应酬,并没有任何要报复你的意思,你也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总是有求于人的时候,有时难免会需要逢场作戏,但请相信我,我是个有底线的人。”
“你的底线在哪里?凌晨回家,说不清楚自己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这他妈还叫有底线?”申俊再次爆粗。
我有那一秒钟的冲动,想把今晚的事说出来,但最后我还是忍住了。如果申俊知道我和罗建华一起去了酒店,不管我怎么解释,他肯定会去把罗建华的腿打断,这种事发生的可能高达百分之八十。
贷款还没办下来,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漏子,只能是让申俊先误会我了。
“我累了,我要睡觉。我会向你解释清楚的,请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再次低声相求。
“你告诉我,你今晚和谁在一起,在哪里玩到现在,你只要说清楚,我就让你去睡。”申俊冷声说。
简直没完没了,我感觉自己的忍耐也快要到了极限。
我索性不理,走到沙发边坐下,头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不让我睡,我就在沙发上坐一宿总可以了吧?
“你死活不说,是不是?”申俊跟了过来。
我沉默,没有说话。
“你给我滚出去。”申俊忽然冷声说。
我抬起头,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的声音来分析,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嫌恶的。
我的怒气终于再也忍不住,我拎起包,向房门口摸去,然后下楼。
“你去了就不要回来!”申俊也是怒得不行了。
“不回就不回!”我砰地砸上了门。
锦城的秋天白天气温还好,但到了晚上就很凉了,而我穿的正是白天的衣服,刚一出别墅,就冷得抖了一下。
站在门口,却不知道何去何从。心一横,决定先出去,在附近找个快捷酒店先睡一觉再说,实在是太困了。
刚走了一段,听到背后有脚步声,我紧张转身,看到穿着睡袍的申俊追了上来。
“你要去哪里?你要去找谁?你还真是有地儿去啊,让你走你就走?”申俊的声音愤怒又无奈。
我懒得理他,径直往前走。
申俊几大步追了上来,一把将我抱住,“你他妈大晚上的,要去哪?”
“你神经病啊?不是你让我滚的吗?我现在滚了,你又不乐意了,你到底想要怎样?”我怒道。
“回去睡觉。”申俊说。
“你让我滚我就滚,你让我回去我就要回去?你以为你是谁?”我怒道。
“我他妈是你老公,这个身份够不够?”申俊一把将我抱起,扛在了肩上。
不敢太过挣扎,因为我担心会从他肩上掉下来,这是个粗鲁的男人。
到了别墅,他将我扔在了卧室,然后砰地关上了门,自己跑到另一间去了。他心里还是有火的,只是担心我大晚上出去出事,所以把我给扛回来了。
我真是被折腾得困极了,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但申俊已经走了。
吃早餐的时候,蝉姐小心翼翼地问我,“太太和先生吵架了?”
我扭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先生昨晚一直等太太回家吃饭,一直等不来,打电话太太又不接,昨天先生就很生气了,今天一早起来,黑着脸没吃东西就出门了,这肯定是生气了。”蝉姐说。
“我昨天有个应酬,来晚了一些。蝉姐,你说为什么男人就可以应酬,女人就不能?男人只要以应酬为借口,什么事都不用向女人交待,而男人却要求女人把每个细节都说清楚?不是男女平等吗?”
蝉姐笑了笑,“太太,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平等啊。男人找小三,最多只能被说是很花,可女人要是找了个小三,那就是道德败坏,成了破#鞋。先生对太太其实挺好的,太太你就想开点吧。”
我也笑了笑,“他对我好,我对他也不错啊,不过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应该要相互理解吗?我不过是一次晚归,他就怒成这样,像话吗?”
“两口子总有磕磕碰碰嘛,这也很正常,太太不要太当真了,床头打架床尾和,过一阵就没事了。”婵姐劝道。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
去上班的路途中,我接到了罗建华打来的电话。
“曾总,昨晚我睡着了,你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你都不跟我说一声。醒来不见曾总,很失落啊。”语气充满暧昧气息。
“行长,都是有家的人,我们适可而止,有些事,做了就不提了,我们说还没做的事吧,我的款项什么时候能到位?”
“你把相关资料和申请让人送过来,最迟一周,就可以到帐了。你要知道,这么大的款项,我是不是特事特办,光上报就要一周时间,最迟也要半个月才能下来,有的拖几个月的也有。”
“谢谢行长了,感激不尽。”我笑着说。
“我们昨晚交流得很好,希望以后还有机会继续,曾总是我最难忘的女人。”
这话让我一阵恶心,但我强忍住了。钱还没到手,我还得继续和这个色#狼周旋。
“有机会再说吧,昨晚的事,还请行长务必保密,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一但说出去,对谁都不好。”我提醒道。
“这个当然,我明白的,我一定是不会说出去的,今晚我们一起吃晚饭如何?曾总想吃什么,我提前订座。”
我婉言拒绝,“对不起,我今天要陪申俊去个饭局,我们改天再说吧。贷款的事,行长费心了。”
“我差点忘了,你是申董的女朋友,不过申董现在的角色转换成宋家的人,申宋两家是死对头,这是锦城人尽皆知的事,曾总如何跨越两家的矛盾,和申董在一起?”罗建华说。
这个人还挺八卦,我只是好心提醒申俊的存在,让他不要太过份,没想到他却八卦起我和申俊的事来了。这让我心里对这个人更加反感。
但我还是不得不应付,“谢谢行长的关心,这些事我们会处理好的,改天有时间,我再请行长吃饭,贷款的事,辛苦您了。”
他语气明显有些不高兴,“好吧,你把资料送过来,我会给你办好的,不过曾总,你总不能让我吃一口,就一辈子只能回味吧?”
我心里更加恶心,但还是笑了笑,“不会的,机会有的是,但目前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要先拿到三个亿,我才有心思做其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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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罗建华的电话后,我主动打通了申俊的电话,我想对他说,让他不要生气,我以后不那么晚回家就是了。
电话打通,这厮却是死活不接电话,我只好作罢。
气还挺大的,这么久了,还在生气。
和高管开完早会后,我刚回到办公室,罗涛就来了。
花格子衬衫外面加件格子西服,他怎么看上去也不像一个正经的职业经理人,倒像是一个在夜店上班的司仪。
不过说实在的,那卷曲的头发,高挺的鼻梁,让他看上去确实有一种普通男人没有的味道,也难怪公司那么多小姑娘为他着迷,这个男人,确实是称得上漂亮。
不仅是漂亮,而且是神秘,他一副纨绔的样子,但做起事来,却又效率很高,感觉专业素养很强。在我被绑架的时候,他却又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我,而且带了一批很专业的黑#道人士去解救我,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真是看不透。
“曾总,你盯着我看有一分多钟了,以我的经验来判断,一个女的盯着一个男的看了一分钟以上,而且还走神,这充分说明,这男的已经深入这女人的灵魂深处,女的爱男的已经不可救药了,就只差点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
我收敛心神,笑了笑,“你的经验在我这里完全不管用,我可以盯着你看上十分钟,但我也不会爱上你,你大可放心。”
罗涛摇了摇手指,“不不不,你肯定是爱上了的,只是你不敢承认而已,或者是不愿意承认而已。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万般柔情。”
我不禁乐了,“是么?万般柔情,那是怎样的一个概念?”
“就是你现在看我的这个状态,心里爱得要死要活,但嘴上却不肯承认。我理解你的感受。希望你能随着心走,承认爱上我的事实。”罗涛说。
我知道不能和他胡诌下去了,我只要再给点颜色,他真的就要开染坊了,他本来就是一个没脸没皮的人。
我微微皱眉,让自己看上去严肃一些,“罗副总,到底找我什么事,如果没正经事,那请你出去,我要工作了。”
罗涛一脸的失望,“好吧,这正渐入佳境呢,怎么就突然跑题了?”
“有事说事,没事出去。我要工作。”我冷声说。
“有事有事,我听说,曾总要把鑫力城的大项目接过来做?”罗涛压低声音说。
“你听谁说的?”我淡淡地问。
罗涛八面玲珑,在集团人缘极好,尤其是女同事,大多喜欢他,他舍得花钱人又帅,正是女人们喜欢处的最佳异性。所以他的消息灵通,完全合情合理。
“这么说,传言是真的了?”罗涛很有兴味的样子。
我不准备瞒他,因为我觉得,这个人对我没有恶意,而且在关键时刻,他还能帮上忙,他本来也是一个很有实力的人。
“是真的,但集团董事会没有批准,我还需要继续努力。对了,你好像也是集团董事哦?”我忽然想起。
“我现在是独立董事,不参与日常事务,我只起监督作用。”罗涛说。
我点了点头:“总之你听到的事情是真的,我确实想参与那个项目,我从来没做过那么大的项目,我想挑战一下自己。不过目前董事会没有批准,我不一定能拿到。”
罗涛笑了笑,“以你的风格,只要你想要做的,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来达成你的目标,我相信你可以拿到那个项目。”
“罗副总还真是看得起我,可惜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没有罗副总说的那么强大。别的不说,单说董事会这一关,我就很难过去。董事会不批准,谁说了也没用。”
罗涛笑,“这种事,为什么不找我帮忙?我别的本事没有,但说服董事会,我还是可以能尽点力的。”
他这话我相信,因为申连城都很买他的帐。他自然可以影响到董事会。
但我不想现在就欠他很多的情,他对我有想法,而我又不能和他怎样,我就不能经常让他为我做事,不然就太卑鄙了。
“谢谢罗副总的好意,这件事我会自己去争取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笑着说。
罗涛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想欠我情嘛,我知道的。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你就算欠了我的人情,我也不会以此要胁你就范的,我是喜欢曾总,但我会和申俊公平竞争,我这么帅,这么有魅力,我相信曾总迟早有一天会放弃申俊,投到我的怀抱的。”
话题又绕回来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
“我真的还有很多事要忙,我们先不聊了吧?”我站起来说。
罗涛也不纠缠,站了起来,“我支持你把鑫力城项目拿过来,遇到无法扫清的障碍,不妨告诉我,你要是不想欠我人情,那就给我好处得了,我会尽力帮你的。”
我看着他,一时冲动,问出了那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罗副总到底什么背景?为什么申连城都给你面子?”
罗涛笑了起来,“我能有什么背景,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一个,申连城给我面子,那是因为我能给他拉来投资啊,在他资金紧张的时候,我可以给他融来大笔款项啊。我有国外背景,一阵忽悠,外国的那些土豪们就相信把钱投在这里可以短期有高额回报,就是这样,没什么背景。”
他显然没说实话,这也正常,他哪能轻易就说实话。他本来就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
“好吧,我明白了,谢谢罗副总直言相告。”我有意强调了‘直言’两个字。
罗涛自然也听懂了,“曾总不必客气。我先去了。”
罗涛出去后,我接着忙我的工作。抛开鑫力城那个项目不说,单是阳光传媒的事务,真的就很多很多,我现在有些担心,鑫力城项目拿过来之后,我还能不能支持得住。
中午的时候,我继续打申俊的电话,但他还是不接,看样子气还没消,也真是厉害,一个大男人能气这么久。
晚上还没下班,我就接到了陈佳的电话,约我一起吃晚饭。
我问她,是只有我们俩,还是有其他人?
她吱唔了一下,“其实是行长让我约你,不过如果你不想见他,我们俩单独见一下也行。有些事,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如果是你一个人,那我可以来聚聚,如果行长也来,那就算了,咱们是姐妹,我实话跟你说,短时间内,我不想再见行长。”
陈佳答应,“好,那就我一个人来。我们去吃酸汤鱼吧,我好久没吃了,想吃这个。”
我说行,我来订地方。
我加了一会班,本来事情还没完,但担心陈佳等急了,我就放下手中的事情走了。
我在办公室给大厦保卫处打了个电话,确定停车场没异常后,我才乘坐电梯到了停车场,然后上了车。
塞车很厉害,竟然在路上堵了我近一个小时,早知道我还不如在公司加班,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堵车上面了。
赶到的时候,陈佳竟然已经吃上了。
“我中午忙得顾不上吃午饭,饿得不行了,我就先吃了,你特么也太难等了,可不能怨我。”陈佳笑着说。
“本来是我买单的,你先吃,那你买单了。”我坐下,盛了一碗酸汤,慢慢地喝。
“你是大老板诶,还和我这个小职员斤斤计较?你说好你请客我才来的,地方也是你订的,凭啥要我买单,你要我买单,那我不吃了。”陈佳说。
“好啊,你不吃可以啊,把你吃下的吐出来,然后你走人,我自己一个人慢慢吃。”我笑着说。
“真是越有钱的人越抠门,我总算是领教了,好好好,我买单就是,反正这鱼也花不了多少钱。”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赶紧的吃吧,我买就是,你今天约我来了,有话要跟我讲?直说吧。”我看着陈佳。
陈佳左看看右看看,好像防贼似的。确定没问题后,这才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和我们行长搞上了?”
“陈小姐,请注意措词,什么叫‘搞上了’?”我沉着脸问。
“今天行长夫人到办公室来大闹,说是行长昨晚一宿没回家,行长夫人还找到酒店去了,找到了车,没找到人,酒店太大了,她也总不能一间一间去找,最后气极败坏地回去,今天直接找到单位来了,大闹一场。”
我淡淡地哦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我离开酒店时那个在前台大闹的中年妇女形像,那女的应该就是行长夫人了。
“所以我就想到你了。你和罗行长是不是那啥了?”陈佳说。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反问。
“你当然不是那样的人了,所以我才问你啊。”
“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那你还问我?”
“不是啊,今天你的人把相关资料送到办公室后,行长马上吩咐特事特办,以我的经验,行长要不是得了好处,不会这么积极,因为之前他对你贷款的事都是一直持不支持态度的,今天态度大变样,再联系那天我们一吃喝酒时他看你的眼神,我难免会有那样的猜想。”
我正要说话,却忽然看到进来了一个我不想看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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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个子很高,但背部有些佝偻,一脸阴气,嘴角有个疤,脸很瘦。嘴角时常带着一种狰狞的笑意,我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睛也一直往我这边在看。
陈佳注意到我的脸色不对,扭过头,沿着我看的方向看了过去,“你认识那个瘦高个子?”
我示意她别作声,低头吃饭就行。
那个嘴角有疤的男人,是周云驰,今天真是倒霉,竟然在这里遇上这个恶棍。
这时他已经走了过来,手臂上勾着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孩,虽然妆容很浓,但还是能看得出来,那女孩儿挺年轻的,恐怕也就十六七岁,没成年那是肯定的了。
“曾念?”周云驰走了过来,细声细声地叫了一声。
这人说话的声音特别难听,说出来的语气,就像毒蛇发出‘嘶’的一声的感觉。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哪位?我们认识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说实话,我见过的坏人挺多,但唯独这个周云驰,却让我最为畏惧,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寒之气,让你一接触,就知道这个人全身上下都是满满的恶意,没有一丁点的善意。
而且申俊说过,周云驰这个人,能不惹,尽量不要惹。因为他不是人。
周云驰拉了张椅子在我旁边坐下,向服务员招呼,“加双碗筷!”
他手臂上勾着他的女孩问了一句:“那我呢?”
“你去外面等我。”周云驰细声细气地说,伸手摸了摸那女孩的脸,那女孩竟没有任何异议,真的就出去了。
“你谁啊?我们邀请你和我们坐一起了吗?”虽然我一直用眼神制止陈佳,但她还是怒了。
“你也到外面去等。”周云驰对陈佳说。
“凭什么呀,你谁呀?装什么逼?”陈佳的脾气一向火爆,马上就爆了粗。
“我是周云驰。”周云驰嘴角竟然还有笑意,只是阴得可怕。
他说完他是周云驰后,盯着陈佳看,似乎是在等陈佳的反应。
这个人自负,以前在锦城是臭名昭着的恶少,名气很大,所以他重返锦城后,他报出自己名字时,都希望人家听说过,不然他就会很挫败。
“听说过吗?”周云驰又补了一句。
陈佳和我是同龄人,自然是听说过的。初中时候,学生最怕的人不是班主任,而是恶少。他们会把你堵在学校门口,当着很多人的面扇你的耳光,甚至当着很多人的面,脱掉你的裤子。
陈佳看了看我,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我用眼神示意她,忍。
“听说过,以前很牛逼的校霸嘛,专门欺负学生的,恶少长大了?”陈佳说。
周云驰一听陈佳听说过他的名字,很开心的样子:“嗯,长大了。我刚从国外回来。”
我站起来,“你慢用,我们先走了,这饭我请了。”然后用眼神示意陈佳,让她快走。
陈佳似乎还没吃饱,很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拎起包准备走。
但周云驰一把拉住了我,“你们吃好了,我还没吃呢,等我吃完,一起走。”
我想用力甩开她,但根本甩不掉。他的手瘦,但很有力,而且手指很长,紧紧扣住我的手,捏得我手生疼。
“你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我冷声说。
他阴笑,“我又没怎么你,你报什么警?”
陈佳也拿出了手机,“我告诉你,公安局长袁正威是她的朋友,你敢对她无礼,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袁正威!”
周云驰笑了笑,松开了手。“不用拿袁正威来吓我,我不怕他。”
我马上示意陈佳快点离开,不要和这个人纠缠。没那必要。
陈佳倒也很配合,和我急匆匆就走了。
走到门口,看到周云驰带来的那个女孩真的在门口老老实实呆着怎么等周云驰。
我路过她旁边的时候,看到她脖子上全是咬过的齿痕,狰狞的咬痕很吓人。
上了车,陈佳这才问我,“那个周云驰和你有交集?你好像很怕他?”
“那天袁正威的母亲寿宴,我应邀参加,就碰到了这个瘟神,被他咬了一口。后来申俊和他打了一架,申俊告诉我,这个人非常的难缠,能不招惹,就最好不要招惹。因为这个人不是人。”
“咬了一口?不是人?”陈佳一脸惊讶。
“是的,咬了一口,像狗一样的往脖子上咬,据说这个人奸#杀了他家的保姆,被送到国外躲了很多年,前不久刚回来。这个人变态的很,不要招惹他。”我心有余悸。
“好吧,真倒霉,我都没吃饱呢,让这王八蛋给扫了兴了。以后碰到这人,我一定远远躲着。”陈佳说。
但这时我发现,一辆黑色的跑车跟在了我的车后面,不断地闪灯,好像是示意我停车。
我没理他,只是变了个道,示意他上前。
但他也跟着我变道,跟在了我的后面,还是不断地闪灯。
这时另一辆黄色的跑车也跟了上来,不断地挤我,我后面那辆车超过我,也开始压制我,最后在两辆车的夹击之下,我被迫停在了路边。
黑色跑车上下来的人,正是周云驰。他手里拿着一根牙脖子在啃,嘴角油腻腻的。
“周云驰,你想干什么?”我冷声问。
“你们走了以后,我觉得吃饭就没意思了,所以我想让你们陪我吃完饭再走。”周云驰说。
这个理由荒唐之极,只有他周云驰说得出来。
“可我们不想陪你吃饭!”陈佳怒道。
我示意陈佳,让她稍安勿躁,对付周云驰这种人,你越躁,受到伤害的可能性越大。
“你愿不愿意不重要,我愿意就行了。”周云驰带了几个人,个个穿得花花绿绿,全都非主流。
我看了看停车的四周,并没有摄像头,这些人不是普通的二流子,是专业恶少,专门干坏事的人,他们选择逼停我的地方,都是有讲究的。
“上车吧,跟我们走。”周云驰走过来,啃牙脖子的手伸过来要拉我下车。
我忽地关上车窗,然后锁了车门。
周云驰似乎早就料到一样,示意下面的人从车上拿下来个油壶,往我车走了过来。
他在外面比划着,示意如果我不开门,他就浇油,然后放火。
这种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我赶紧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但周云驰却又将我推回车里,他打开后座,坐了进来,车厢里立刻充满浓浓的鸭脖子的味道。
“开车,我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周云驰说。
“凭什么……”
陈佳的话还没说完,周云驰从后面一拳就砸了过来,砸在了陈佳的头上,陈佳被打得脸歪向一边,然后周云驰手上又变魔术一样的多出一把锋利的小弯刀,别在了陈佳的脸上,“臭娘们,就你多事,再叽叽歪歪,我就把你脸割一半下来吃。”
我不敢吭声,因为我知道,周云驰真的会用那把锋利的刀把陈佳的脸给割下来。
“周公子,何必这样呢,我们已经答应跟你走了,她是我朋友,你不要欺负她,有事你冲我来。”我冷声说。
陈佳挨了打,我要是没有一点态度,我担心陈佳会说我太不够意思,毕竟也是因为我惹了周云驰,她才被连累的。
“好,有点意思,我听说,你离过婚?”周云驰问我。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起这个,但我并不否认:“是。”
“你是为了申老二离婚的?”周云驰问。
我不想和他聊天,但我怕他伤害我和陈佳,我只好勉强应付:“不是。”
“他竟然为了你和我翻脸,真不值,再怎么说,你也是二手货了。申老二真是鬼迷心窍了。”周云驰毫不留情地贬低我。
我心里有气,嘴上也硬了一点:“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你认为值不值得不要紧,他认为值得就行了。”
周云驰细声细气地笑,“我X他妈的申老二,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和我翻脸,我今天倒要看看,他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我之前就有感觉,他胁迫我和陈佳,可能是冲申俊去的,现在证实了。
申俊说的没错,周云驰这种人,就是专门做坏事寻乐子的,他只要做坏事,就感到快乐,所以他就折腾各种人。
半小时后,我和陈佳被胁迫到了郊区的一家农家饭庄。那家饭庄主营的,竟然也是酸汤鱼。
周云驰并没有怎么为难我们,只是让我们下车,然后进了饭庄。饭庄里一个客人也没有,但我估计,是周云驰提前清场了。
周云驰拿出手机,抬头问我,“申俊的电话是多少?我要打给他,让他过来喝酒,你们今晚没陪我把饭吃完,得先陪我把饭吃完再说。还是吃酸汤鱼,你们要是不乖,我就把你们的耳朵割下来,和鱼一起煮着吃。”
他说的时候很认真,并不像是在吓唬我们。我听得背上一凉。
我在犹豫,要不要报申俊的电话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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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准备把申俊的电话给我?那你们俩就只有在这里被我煮了吃了。”周云驰细声细气地说。
陈佳看着我,一脸哀求。
她的意思我明白,如果我不让申俊来,那我和她今天真是没法从这里出去了。最后会被弄成什么样子,不堪设想。
我不能自私,不能因为不想让申俊卷入而不告诉周云驰电话号码。
“哎,你到底说不说?不说算了啊?”周云驰又在催了。
不得已,我只好报了申俊的号码给周云驰。
“这才乖嘛。”周云驰阴笑着点了点头,当着我的面,拨通了申俊的电话。还摁了免提。
“您好?”申俊的电话竟然是个女的接的。
“我找申俊。”周云驰说。
“我是申董助理,申董在开会,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请您留下姓名,等申董开完会我会告诉他您曾来电,您也可以直接把事对我说,我向申董反映。”
周云驰皱眉,“玛得隔壁,这么麻烦!你直接告诉他,他再不来,曾念就被我煮吃了。让他赶紧回电话!”
周云驰说完,啪的就挂了电话。
陈佳一脸失望。我的心也有点往下沉。
酸汤鱼摆了上来,周云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佳。“一起吃?”
我和陈佳都没说话,这种情况,谁有心思和他这个变态一起吃饭。
周云驰又拿出了他的那把小刀,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又走到了陈佳面前,“把衣服脱了。”
陈佳愤怒又惊恐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你这娘们嘴太贱,本来是想把你给煮了的,但申俊没来就把你煮了,实在是不好玩。所以你就陪我先吃饭吧,听说过人体宴没有?日本的特色啊,你们两人身材是可以,但没法做人体宴了,因为你们不是处女,但我还是想要有点特色,所以你把衣服脱了,陪我一起吃酸汤鱼吧。”
周去驰这变态想法还真是和常人不一样,他竟然要陈佳裸着陪他一起吃饭!
陈佳怒视着他,一脸不甘心,眼神中又透着害怕。
“你要是不脱,一会我一生气,把你的某个部位割下来煮,那你就惨了。”周云驰变态地笑了起来。
我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一阵反胃。
“周云驰,有种你冲我来,不要为难我朋友。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弱女子,算什么本事?”我怒道。
“冲你来?好啊,那就冲你来。”周云驰向我这边走来。
“好,我脱。”陈佳出声了,我眼睛发热,陈佳明明是被我连累,却要替我受过。
“这才乖。脱吧。”周云驰阴笑着说。
陈佳把衣服脱了后,周云驰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拿着小刀走向陈佳,“你知道吗,人体宴是不许有毛发存在的。”
他亲自动手,拿着小刀走向陈佳……
几分钟后,周云驰直起腰,满意地说,“好了,这个没有了,干净了,你过来陪我吃鱼吧。”
虽然周云驰剃的是陈佳,但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耻辱,那种耻辱感压迫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我恨不得杀了周云驰这个混蛋!
这时有手机响了,是周云驰的手机,应该是申俊打过来了。
周云驰摁了免提,电话里传来申俊的声音:“你把曾念怎么样了?”
周云驰阴笑:“没怎么样,暂时来说,她好着呢,不过你得赶紧过来,不然我一会把她给煮了,那就麻烦了。位置我发给你,你别想着找个警察来什么的,我一但嗅到警察的味道,我立刻把她煮了!”
“你不要动他,不然我就宰了你。”申俊狠声说。
周云驰笑:“嗯,这才有点申俊的味道嘛,申俊就应该是这样的嘛。我喜欢。赶紧的过来啊,不然我没耐心了。”
过了约二十分钟,门口传来了汽车的声音,申俊来了。
申俊衣服还没换下,领带松到脖子以下,浑身散发戾气走了进来。
光着的陈佳羞得背过身去。申俊脱下西服,扔了过来,示意我给陈佳披上。
“男人的事,男人自己解决,为难女人,不是东西。”申俊冷声说。
“申老二,本来锦城的男人当中,我只看得起你,可是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和我翻脸,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今天就要看看,你为了这个女人,可以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你先把她们放了,有什么事,我们再慢慢谈。我再说一遍,男人的争斗,让女人走开。”申俊冷声说。
“不,我喜欢虐女人,这你是知道的,申俊,你今天准备如何换这个女人走,你愿意为她付出多少来保全她?”周云驰说。
“你想要什么?”申俊问。
“我没想,你把你拿得出来的可以换她的条件都说一遍,看有没有我动心的,如果有,我就放了他。”周云驰说。
我走过去,遮住陈佳,让她先把衣服穿起来。
“我也没空想,你直接说,你想要什么,我能给的我就给你,不能给就算了。”申俊说。
周云驰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申俊面前,“我就看不习惯你为了女人没有一点脾气的样子,一个女人而已,能让你申老二这么怂?那天竟然为了她和我翻脸,简直气死我了。”
这个变态,竟然还在反复提那天在农家饭庄的事,可见他对此事耿耿于怀。
申俊没有说话,只是打量周围环境,好像在思考什么。
“申老二,你别想着把人从这里带走,我知道你的申手,但我今天带了朋友的,他们都有武器,你一个人是搞不定的,而且你要是敢乱动,我第一时间就弄死你的马子。”
周云驰也注意到申俊有什么想法,马上提醒申俊不要乱来。看来他其实还是有几分惧申俊的。
申俊没有说话。
“申老二,这样吧,既然你想不出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和我交换,那我替你想好了,我挖你一只眼睛怎么样?从来你都是以帅哥形像逗得女人讨好你,我他妈很不爽,如果挖了你一只眼睛,你就帅不起来,你不是情种吗,应该愿意为这个女人付出一只眼睛吧?挖出来之后,我马上煮,你要有兴趣,也可以一起尝尝鲜。”
我又一阵反胃。
“好。”申俊竟然爽快地答应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我大声叫道。
周云驰阴阴地笑了起来,“申老二,你还真是被这女人迷住了啊,这么多年,你还真是说忘不了就忘不了,我也服了。”
这话我听了怎么都觉得奇怪,什么叫这么多年了,申俊说忘不了就忘不了?
“你少废话!我的女人,我该怎么对待,是我的事,不需要你要教我,你不是要挖我眼睛吗,来挖就是,我申俊少了一只眼睛,照样还是申俊!”申俊吼道。
“申俊,你不能这样,你别听这个变态的。我不要你这样!”
我冲过去,挡在申俊面前,被他拉住用力一甩,甩到了一边。
我又要扑上去,又挨了他一脚。他就是不让我靠近。
这时周云驰已经提着那把剃陈佳的小刀走了过来,“申老二,你自己说的让我挖眼睛,可不许反抗。”
“好,我不反抗。”申俊冷声说,“可是,你总得给个机会,你把我的女人绑来,然后就挖我的眼睛,我愿意为我的女人付出一只眼睛,可你这种手段太低级,你多少应该给我一个机会,这样传出去,你才赢得有意思,是不是?”申俊说。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机会?”周云驰问。
“你不是喜欢赌嘛,不如我们赌一局?如果你赢了,就挖我眼睛,如果我赢了,我就把人带走,你看如何?”申俊说。
“可是我明明已经稳赢了的,我为什么还要和你赌?我直接把你眼睛挖了不就行了?”周云驰说。
“你那不叫赢,只能是无耻,你从小就玩不过我,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赢我一次?”
周云驰踱了两步,“那你说,我们怎么赌?”
“我们学电影里的那样,把扑克撒向空中,我们任意抓三张牌,然后加起来比大?如何?”申俊说。
“那部电影我也看过,这样吧,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但是我本来稳赢的局,再给你一个机会,对我来说有点不公平,如果你输了,那我不但要挖你一只眼睛,再割你一只耳朵,如何?”周云驰说。
“好。”申俊竟然又爽快地答应了。
周云驰叫人拿来一副全新的扑克,打开,然后洗了几遍。问申俊,“你来扔,还是我来扔?”
申俊淡淡回应:“随便。”
“那我来扔了,你可看好了,一定要抓三个大的,不然你可就要变成残疾人了。”周云驰阴笑。
“好,我会尽力的。”申俊说。
我在旁边围观着,怎么都觉得这样的游戏,实在是太幼稚,而这样一个幼稚的游戏,输赢却将产生残酷的结果。真是不可思议。
周云驰将全新的扑克忽地往空中一扔,然后他自己抓了三张,申俊看也没看,也随手抓了三张。
双方亮出来,周云驰抓了一个K,一个5,一个3。
申俊抓了一个9.一个6,一个4.
不管怎么算,都是申俊输了,周云驰已经得意地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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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忍不住脑补了一下申俊被挖了眼睛的样子,心里痛如刀绞。
看起来是游戏,但他们玩的都是真的,周云驰这个变态,他要怎么做,那就一定会怎么做。绝对不会留情。
“申老二,你输了。”周云驰挥着手里的牌,得意极了。
“三战二胜,只玩了一局,我还没输,再来两局,如果我再输一局,那就是真的输了。”申俊说。
“申老二,之前可没有说过要三战二胜的,你这是耍赖?”周云驰阴声道。
“这年头赌,都是三战二胜,哪有一局定胜负的。你都赢了一局了,再来一局都不敢?”申俊说。
周云驰正要说什么,这时又有汽车声传来,而且是很大的汽车轰鸣声,然后我就听到了外面兵兵处乓乓的打斗声。
“你搬来的救兵?”周云驰扭头看申俊。
申俊点头,“是啊,我一直在拖延时间,你没发现?你真以为我会和你搞那种过家家的游戏,没事演什么电影?神经病?”
“你他妈说话不算数?”周云驰阴恻恻地说。
“你只是不让叫警察,我又没叫警察,我只是让我兄弟过来帮忙,这怎么能叫说话不算数?”申俊嘴角开始有了笑意。
只要看到他的笑意,我基本上就放心了。
“你带了多少人,你就肯定一定能搞定我?”周云驰问。
申俊笃定地点头,“一定能。”
这时韩烈已经杀了进来,手里得着钢管。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人,个个手里都提着韩烈手里的那种钢管。
“你觉得,够了吗?”申俊反问周云驰。
周去驰耸耸肩,“够了,算你狠,反正我也只是想吃酸汤鱼,我吃过了,也可以走了。”
但申俊拦住他的去路,“别急,我还有话说。”
“申老二,你别以为人多,我就怕了你。我从不怕任何人。”周云驰说。
“我就算人不多,我也不怕你,你那天咬了我的女人一口,今天又污辱我的朋友,你想走就走?你占优的时候,我任你处置,可现我我占优,你觉得你可以全身而退吗?”申俊冷声说。
“就是,不能让这混蛋走了,打死他。”陈佳在一旁骂道。
“那你想怎样?申老二,我不信你敢弄我!在锦城,敢弄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周云驰嚣张地说。
申俊摇了摇头,“你太高估你自己了……砰!”
‘砰’的一声,是申俊的拳头砸在了周云驰的脸上。
“我草尼玛的申老二……”
“砰!”申俊又是一拳头过去。
周云驰手上又变魔术一样多出了那把锋利的小刀,但被旁边的韩烈一钢管敲落在地。
周云驰带来的几个人纷纷动手,还真是都有砍刀和匕首之类的武器,但韩烈的人多,很快控制了局面。
周云驰阴笑起来:“申老二,咱们的这个梁子,算是结大了。”
“反正都结大了,那就再大一点也无妨,周云驰,我告诉过你的,你欺负别人我不管,但你别欺负我的女人,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的话,你竟然记不住,所以你该死。”申俊冷声说。
“那你还想怎样?你敢把我弄死吗?”
申俊摇头,“杀人那种违法的事,我是不屑于干的。不过我说过,你咬了我的女人一口,我迟早是要还回来的。”
说到这里,指着周云驰带来的一个小弟,“你,过来,咬他一口!”
那小弟一脸惶恐,看看申俊,又看看周云驰。他明显是不敢。
“不咬他,我就把你阉了。”申俊冷声说。
“他不敢的,你逼他也没用。”周云驰得意地说。
申俊摇头,“我不信他宁愿当太监,也不敢动你。”说着示意韩烈动手。
韩烈从地上拾起周云驰经常玩的那把小刀,向周云驰那小弟走了过去。“我真的会把你那玩意儿割了,你最好不要尝试。”
“别,老大,对不住了。”
那小弟冲过来,抱着周云驰的脑袋,往他脖子上狠狠地就一口。扬起头时,嘴上有血,是真咬。
申俊冷冷地看了一眼,示意韩烈处理后面的事,然后向我走了过来,忽然弯腰,打横将我抱起,向外走去。走过韩烈身边时,又叮嘱了一句,“照顾好陈小姐。”
我在他怀里,疲惫得连话都不想说。之前过于紧张,现在放松下来,整个人像要散了架一样。
他将我放在副驾驶,然后亲自开车。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对不起,小叔。”
“为什么对不起?”他问我。
“我不应该应酬那么晚才回家,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我以后不那么晚回家了。”我轻声说。
“你也知道我担心你?”
我点头,“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知道你疼我爱我,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好好的,不让你担心。”
申俊轻笑,“你很少这样说话,这一时间还真是适应不过来。不过嘴上保证没用,要落实到实处才行,你说,那天晚上,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晚才回家?你和谁在一起?”
这真是一个让人为难的问题,那晚的事,太过复杂,说出来也太过诡异,我担心申俊不相信,或者是接受不了。
“还是不肯说?那算了。我不问了。”申俊的声音有点冷。
“过一阵,等尘埃落定,我就告诉你怎么回事,好不好?”我柔声说。
申俊叹了口气:“好吧。你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让韩烈也把陈小姐带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我没事,陈佳也没事,但她今天被羞辱了,她的那个……被周云驰当众给剃光了,我能理解那种耻辱感。”
“我认识一个比较好的心理医生,明天你陪她去作一下心理治疗,不能让这事成为心理阴影。”申俊说。
我点了点头。
回到别墅,我刚进了洗浴间,申俊就进来了,他搬了张凳子坐在浴缸边,伸手轻轻地按摩我的肩背。
“小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闭着眼睛说。
“你说。”申俊淡声说。
“周云驰说,这么多年你都忘不了我,是什么意思?”
“就是忘不了你啊,还能有什么意思?难道你希望我忘了你啊?”申俊淡淡地说。
“不是啊,这话语境不对啊,按这话的意思来分析,就好像你早就认识我了似的。”我睁开眼睛看着申俊说。
“我本来就是早就认识你了啊,难道我是昨天刚认识你?”申俊反问。
“不是,我们是认识有几年了,可是我们认识的时候,周云驰他不在啊,他怎么会说这么多年你都忘不了我?我总感觉这话不对。”
申俊伸过头来,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周云驰是个畜生,不是正常人,他的胡言乱语你也当真,那你就输了。”
“不是,我……”
这一次申俊直接用嘴将我的嘴堵上了,不让我说出话来,然后也忽然就滑进了浴缸,拥住了我。
简直是疯了,他身上还穿着浴袍呢,都还没来得及解。
绵长的吻,我感觉嘴唇都有些疼,因为呼吸不畅,心里有些发闷。
还好浴缸足够大,容得下我们两人,只是水不断地溢出。
申俊终于腾出手,把他已经浸湿的浴袍给脱了下来,扔在了地板上。然后更紧地拥住了我。
其实我很累,而且身体很不舒服,但我不想扫申俊的兴,任由他来。
申俊很快就感觉到我的情绪和我身体的状态不对,松开了我,“你不想,就算了。”
我示意他继续,“我没事,可以的。”
申俊摇头,“不必强求,以后有的时间,我们泡一会,然后好好休息。”
我主动亲吻他:“谢谢小叔。”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陈佳的电话,问候一下她的状态怎么样。
没想到她已经满血复活,说没事了,正准备去上班呢。还说韩烈照顾他很好,让我替她向韩烈说谢谢。
“申俊认识一个不错的心理医生。说如果你有时间,建议你去看看。他不想你有心理阴影。”我说。
“姐,我有那么娇气吗?睡一觉就好了。我听行长说,你的款子应该很快就会下来了,到时你得请我吃饭啊,毕竟我牵线搭桥的。”陈佳说。
“这个是必须的。一定一定的。”
“那就行了,我这边也帮你看着点,一但有消息,我马上就告诉你。三个亿啊大姐,没想到你这个弃妇有一天竟然会成为我们银行的大客户,简直风水轮流转啊。”
“弃你妹的妇,你才是弃妇,你全家都是弃妇。”我笑骂道。
“特么的,你本来就是弃妇,我不和你说了,我要上班了。回头聊。”
听陈佳这么精神,我也就放心了。她比我想像的要坚强。
我把和陈佳的通话结果告诉了申俊,申俊说既然她不需要,那就算了。陈佳是职场精英,按理搞压能力也应该比别人强才对。
其实我没有告诉申俊,周云驰的事给我带来的阴影更大,这个人太可怕,我担心他还会给我带来接二连三的伤害,我希望申俊能彻底把这个混蛋赶出锦城,但我知道这很难,所以我不敢跟申俊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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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后,我的三个亿贷款到帐。
同一天,申继业再次召开了临时董事会,我带着对鑫力城项目的相关方案参会。说服董事会让我接手鑫力城项目。
方案我倒是很有信心,因为那是申俊和我熬了两个通宵制定出来的,我相信我自己的认真,更相信申俊卓越的商业才华。
但我没有必胜的把握,因为我不知道申连城有没有想出什么办法阻止我。我在明处,他在暗处,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到,但他的手段我却看不到。
申继业主持会议,会议直接进入正题,我站起来,打开我为鑫力城项目准备的PPT。
其实项目早就已经落实,我只是一些补充。
“各位董事,现在我来给各位解说我的方案,请大家批评指正。”
为这一刻我准备了很久,申俊也放弃了手上的工作,和我一起熬得眼睛都起了血丝,所以我一定要说服董事,一定要通过。
方案的大概内容,之前我就已经报送各位参会者审阅,所以对于项目本身,并不需要花太多的时间来阐述,董事们也基本上没有多少疑问,我顺利完成了演示。
但马上有位叫刘伟强的董事开始发难,“曾总,方案很好,但我们都知道,这样的方案,找一个好一点的咨询公司也可以做,项目本身的规划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执行的人。”
我笑了笑,开了个玩笑:“所以刘董的意思,是不看好我这个人?而且怀疑我这个方案是找枪手制作的?”
“那倒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认为,曾总一直做的都是从事和传媒相关的工作,没有任何商业地产开发的经验,如果一切从头学起,会不会把项目做坏?”
其他董事纷纷点头,他们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所以一有人提出来,其他人纷纷附和。
我尽量保持微笑:“我不否认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事实上,就算我有这方面充足的经验,凭我一人之力,也不能把这个项目扛在肩上对不对?所有成功的项目,靠的都是优秀团体的协作,我不够专业,但我只要找到专业的人并善用,就能补上我的短板。不管是阿里巴巴还是淘宝,都不是马云一个人做出来的,大家不要忘了,马先生之前只是一位老师,请问他有做电商的经验吗?”
董事们面面相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当然和马先生是没法比的,我只想说,所谓的经验很重要,但绝对不是成败的关键,有时经验这种东西,反而会固化人的思维和行为,这个项目不是我一个人做,还有其他的投资方也会派员参与,还有我们庞大而优秀的团队,有大批的专业人才的支持,请大家相信,我会协调好这些专业人才,漂亮地完成这个项目。”我接着说。
有董事继续问:“你也说了,这个项目还有其他的投资方,他们如果知道我们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年轻人来做,他们会不会撤资?”
这恰恰是我早就准备好的筹码,“我已经和各投资方作了有效沟通,他们都同意我负责这个项目。”
“你是如何说服他们的?他们之前可是反对的。”有董事问。
“因为我告诉他们,前期我会投入三个亿,这项目不仅是大家的项目,也是我曾念个人的项目,我不努力做,亏了钱,亏的也是我的真金白银,试问,有谁舍得亏自己的钱?”
董事们不说话了。有几个开始偏过头和身边的人交谈。
整个过程,申继业都没有说话,一副隔岸观火的中立态度。这其实挺让我寒心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女儿,他怎么也应该在态度上稍微支持我一下,而不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态度,更何况,我今天如果拿不下这个项目,那我就起诉申晓晓。
有董事提出暂时休会,大家私下讨论一下,再投票表决。
我来到申继业的办公室,他正在喝水,抬头看我,问我要不要喝一杯?
“你休想隔岸观火明哲保身,如果今天我拿不下这个项目,我就让申晓晓坐牢。我说到做到,我会用尽所有的能量,让申晓晓坐牢,你也知道,袁正威会支持我,申俊会支持我,很多人会支持我,我一定能做到。”我冷声说。
申继业面有难色,欲言又止。
“一会董事会投票,你一定要支持我,你如果反对或者弃权,我就起诉申晓晓。”
申继业终于开口:“你爷爷不让我支持你,他听说这件事后大怒。他让我向董事们授意,一定要阻止你,但我并没有,我能做到这点,已经不错了,念念,你要理解我的难处。”
“我再次重申一遍,我不认那个爷爷,他害死我妈妈,绑架我孩子,还无耻地出卖我,把我卖给男人玩弄,那样的老畜生,不配当我爷爷!我不管他给你下了什么样的旨意,你今天都要支持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
申继业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休息过后,会议继续。这时我发现,会议室的监控是开着的,录像应该已经有人传给了申宅的申连城。申连城在休息的这段时间,有没有给董事们打电话,让他们反对我,我不知道。
我捂着肚子,装出痛苦的表情,说能不能再休息几分钟,我身体忽然有些不舒服。
申继业皱眉,但还是同意了我的要求。
我坐在休息室,看有哪些董事不过来问候我,在一起开会,我身体不舒服,一般都会过来问候下,那些不过来问候的,自然就是刻意和我保持距离的。刻意和我保持距离的,很有可能就是休息的期间,申连城打了电话来沟通过的。
这些人一会投票的时候,恐怕就会投反对票。
我找到了申继业,让他去找那几个刻意和我保持距离的董事,说服他们投我支持票。
申继业有些恼,“念念,你是不是太过份了,都这会功夫了,你还让我去做这些事,你到底要折腾到多久?”
我冷声回应,“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让投票开始的,你只要肯帮忙,我一定能赢,申连城遥控指挥,怎么也比不上你这个在现场作镇的执行总裁,你快去打招呼。你要让我赢,我赢了,一切好说,不然大家麻烦。”
半小时后,我们走出了会议室。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和董事们一一握手,谢谢他们的支持,鑫力城项目,正式由我接手。
这标志着,我正式参与到了集团总部的核心事务中来,而且一参与,就是大项目。我成为鑫力城项目的负责人,申连城的那个董事长助理的虚职,我也就不稀罕了。
我第一时间打了电话向申俊报喜:“小叔,咱们赢了!”
申俊却语气平淡:“是你赢了,不是咱们赢了。”
“什么话,这个项目都是你和我一起奋斗的,我赢了,自然也是你赢了。”我有些小激动。
“那咱们晚上在哪里庆祝?曾总,你请客啊。”申俊说。
“那当然,必须我请客,小叔,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订座。”我真是难掩兴奋,我很久没这么兴奋了。
“我想吃你。”申俊懒懒地说。
“我不好吃。”我轻笑。
“好吃,我就要吃你。”申俊说。
“那咱们也要先吃饭,然后再回家吃人啊。”我压低了声音。
“我现在就想吃人。”申俊在电话那头坏笑。
“小叔乖,好好上班,吃人的事,回头再说啊,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拿主意了,我订座,到时你负责来吃就行了。”
申俊那边吃吃地笑,“好。”
下午我和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开了个会,然后就直接去了餐厅。
等了约十来分钟,申俊来了。
酒已经醒好,这瓶酒的价格,基本上是我以前一年的总开销。
申俊举杯,“恭喜念念,为入主阳光集团迈出关键的一步。”
“小叔,人家还没想那么远呢,你这样说多不好意思。”我笑着说。
“娇情,就你那点花花肠子,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迈出了这一步,等于是打开了局面了。确实是要好好庆祝才行。”申俊说。
我举杯与他相碰:“谢谢小叔。没有你,我走不到这一步,我连迈出脚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将来,你一定会超过我的,我看好你。”申俊说。
赶紧摆手,“超过别人有可能,超过小叔那绝对不可能,无论是天赋还是积累,我和小叔相比,都只是小学生。”
“这么谦虚啊,好吧,小学生,我们接着第二杯。我们要连喝三杯,庆祝我们的胜利。”申俊又举杯。
我再次与他相碰,心情好到了极点。
“不过接下来还会有很多的困难等着你,申连城绝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他一定会设置种种障碍等着你,这一次,你和他恐怕是要真正翻脸了,你一定要作好充足的心理准备。”申俊说。
我点头,表示同意。
正着说,餐厅的另一边,有一个中年妇女向我走了过来,我一看到这个人,心里有些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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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妇人我见过一次,是行长罗建华的妻子,听说也是某单位的小头目。看她那副高高在上充满优越感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吃公粮的。
那妇人在一米开外停住,拿着手机,看看手机,又看看我。
这是在和照片对比,我能看得明白。
确定了一下之后,她就走了过来,“你是曾念吗?”
我知道事情不妙了,但我还是强作镇定,“是,有事吗?”
“你认识罗建华吗?”那妇人问。
“我认识好几个罗建华,你说的是哪个?”我笑着问。
“某行的行长。”她的目光已经非常不善了。
“罗行长啊,认识啊,和他有业务上的往来。”我淡淡回应。
在确定我就是她要找的人后,她忽然变脸,一耳光向我抽了过来。
与她说话的时候,我其实已经有了防备。所以当她一耳光扇过来的时候,我迅速闪开了。
她再要扑过来的时候,申俊已经挡在我的面前,“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出手打人呢?”
妇人抬头看看了申俊,“你是宋城集团的老板吧?你让开,我要打死这个狐狸精!”
“夫人,请你不要出言不逊。我是认识罗行长,但我和他,只是业务往来。”我冷声说。
“业务往来?业务往来会大晚上的到酒店去开#房吗?大晚上的到酒店搞什么业务?”妇人大骂道,嗓门越来越高,整个餐厅的人都向我这边看了过来。
这样的场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原配打小三的情节,于是大家纷纷以看狗血剧的态度向这边热情观望起来。
“请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可以告你诽谤。”我冷声说。
“你敢说你没和罗建华在希尔顿酒店开#房?开#房用的名字还是你的!你这个女人可真#贱啊,和男人去鬼混,还自己付房费,我查了很久才查到是你,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死贱#人!”
妇人试图绕过申俊来攻击我,但很快又被申俊拦住。申俊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我知道他生气了,而且恐怕不仅是因为这个妇人而生气,他一定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晚归。
“请你说话注意,我在希尔顿酒店开#房,那是我的自由,你不能说因为我在酒店开了房,而你老公又恰好在那里出现,你就断定我和你老公有事,这是什么逻辑?难道那天在酒店开#房的每一个女的,都和你老公有问题吗?你当时抓住我和你老公在一个房间了吗?”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必须要解释清楚,不然所有人都把我当小三了。
我的反击很有效,那妇女愣了一下,恼羞成怒,又把嗓门提高了很多,“你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你还有理了?你臭不要脸!”
“你再污蔑我,我马上报警,我只问你,你亲眼看见我和你老公在一起没有?”我也提高了声音。
她自然是没有看到的,所以她答不上来。
“你不妨把当天在酒店开#房的所有女客名单都弄出来,然后一个个去问你老公到底和谁有事,不要张口乱骂人,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要像个泼妇到处骂街!”我大声说。
大声说话,只是为了显示我有底气。也或许是在掩饰我自己的心虚。
这时和行长夫人在一桌吃饭的人,也过来把她劝回去了。
我和申俊继续吃饭,现在不能马上就走,如果走了,那会被人认为是心虚了,我再是煎熬,也要熬一会再走。
本来好好的,因为这件事,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尴尬,申俊英俊的脸,变得越来越冷。浑身上下散发出寒气。
果然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我以为一切都算计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让罗行长的太太去查出我当天在那里开了房间,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应该让韩烈拿他的身份证去开的。
“你吃好了吗,我买单了。”申俊淡淡地问。
“好了。”我心虚地说。
结账走出餐厅,往停车场而去。我跟在申俊的后面,能感觉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森森寒气。
“申俊,不是那样的……”
申俊忽地转身,目光像刀一样的扫在我身上,“那天你晚归,我怎么问你,你都不肯说去了哪里,原来是这样?”
“申俊,我没有……”
“贷款三个亿,正常的程序,至少要半月以上,你却一周不到就到帐了,果然是特事特办,原来如此,你有手段啊曾念,厉害啊。”
申俊的眸色越来越沉,白皙的脸色微微发红,脸部的线条越来越僵硬,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愤怒。
“阿俊,你要相信我,我……”
“滚!”申俊忽然低吼一声。
他嘴唇抖得厉害,我知道我如果再不滚,我恐怕就得挨揍了,申俊揍我我认了,但不能在这里揍,要是行长夫人出来看到申俊在这里揍我,那就更加坐实了我和罗建华有一腿的事实。
我默默走开,向自己的车走去。
之前一直没事,但一坐到车里,眼泪忽的就下来了。
申俊的车轰鸣着已经驶出停车场,他肯定生气得不得了。他以为我给他戴了绿帽了。
这件事唯一能证明我清白的,只有韩烈,因为那天我找韩烈给我找了那个叫小菊的小姐,只有韩烈知道,和罗建华睡的人,绝对不是我。
我打了韩烈的电话,但他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也不知道他跑去哪儿玩了,在这个关键时候,电话竟然无法接通。
想了想,我还是开车回了别墅,不管申俊如何看我,我都要向他说清楚,我要告诉他,我和罗建华没什么,不管他信不信,我都要把真相向他解释,他如果不信,可以去找韩烈证实。
但申俊并没有回家,他的车也不在。
我打了他的电话,电话接通了,没人接听,肯定是故意不接的。
我给他发了微信: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给我解释的机会,你如果不愿意听我解释,你可以问韩烈。他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我和罗建华没什么。
但他还是没回信息,什么也不说。
我一直睡不着,有一点点的动静,我都惊醒过来,生怕是申俊回来了,不管有多晚,我一定要向他解释才行。
但他一晚上也没回来。
早上我去上班,刚一进公司,先到的同事就鼓起掌来,我拿下鑫力城商业地产项目的事已经传开了。他们是在向我祝贺。
我微笑着向他们致意,“谢谢大家,我们一起努力。做出更好的业绩,在公司发展的同时,也给各位提供更大的发展空间。”
他们当然是一片欢呼声,有人提出,周末要吃大餐。
我微笑着说没问题。
表面上笑,我心里却是沉重得很,申俊到现在也还没有回电话,也不知道他昨晚去哪了。
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我抓起电话:“申俊,你在哪儿?”
“念念。”是申连城的声音,他竟然亲自打电话来了。
“你到我书房来一下,现在就来。”申连城说。
“不,我还有事,我有很多工作要忙,等我空了,我再过来。”我冷声说。
“曾念,你真的以为,你翅膀硬了,我真的拿你没办法了吗?”申连城那边火上来了。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我冷冷回应。
“不要以为项目你拿到手了,你就控制一切了,我告诉你曾念,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你最好现在就过来,我们好好谈谈,不然你会后悔的。”申连城说。
“董事长,如果你在背后对我使坏,我也会让你后悔的,你不要以为你还能操控一切。你如果敢动我,我就毁掉这个项目!毁掉阳光集团!让阳光集团股价大跌,一蹶不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虽然是沉默,但我能感觉到,那沉默中藏着的愤怒。
“我很忙,先挂了,”我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心里一直砰砰地跳,我这是第一次当面和申连城对抗,以前虽然说话也冒犯,但最多只是发泄一下怒气,那是他强我弱,我冲其量也只是歇斯底里地哭闹一下。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我逆着他的意思把鑫力城项目抢了过来,完全不给他的面子。这一次,是真的捋了一下虎须,我要看看,他会出什么招来应对。
申继业的电话又进来,他说他在停车场,让我下去,和他一起去接申晓晓。
我说不用,我已经表示不起诉申晓晓了,那些事不再追究,你直接找袁正威,让袁正威和相关人员打声招呼,把她放了就行。
申继业无奈地说,袁正威说了,这件事,非要我出面,他才肯帮忙,不然就让申继业慢慢去办手续走程序。
我答应过申继业,只要他帮我拿到项目,我就让申晓晓安全出来。答应了的事,我自然得做到,更何况,他是集团总裁,以后很多的事,还得他帮忙,暂时我还没有能力和申连城还有申继业同时为敌,也没有那个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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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继业开车在前,我开车跟在后面。
有来电,竟然是前面的申继业打来的。
“念念,这件事完了以后,希望你不要再和晓晓争斗了,你们本来就是亲姐妹,本来就是一家人,何必要搞得这么紧张。”申继业说。
我冷笑,“一直都是她找我的麻烦,不是我要和她争什么,你如果不想我们之间不愉快,那你应该管好你女儿,不要让她没完没了地惹我。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绝对饶不了她!”
“事实上每次晓晓的犯错,不都给你带来了要胁我的机会?”申继业的语气里有嘲讽的味道。
不过他说的倒也是事实,每一次申晓晓愚蠢地犯错,我就会抓住机会进一步。要说我还得感谢申晓晓的愚蠢,不然我恐怕我的计划进展不可能这么快。
“那是因为你爱惜你的宝贝女儿,所以你才愿意受我的要胁,才会答应我的条件,如果是我受困,别人用我来要胁你,你肯定不会答应的。是不是?”
那边申继业叹了口气:“你怎么可能会受困,你比晓晓,强了不止十倍,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了你爷爷在集团的绝对权威。念念,你还是要收敛一些,不要直接和老爷子对抗,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已经无数次告诉过你,他不是我爷爷,我不可能认他!至于你说的和他对抗,我也没有这个打算,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我做的事让他感到反感,那我也没有办法。我就算不招惹他,他该卖我还得卖我,他那样的人,不配当长辈,更不配赢得尊重!”
“我不是要替他说话,我只是觉得,你不要逼他太甚。他不是你想像中那么简单,可以随意扳倒,他要是那么容易扳倒,那他早就倒了,也等不到现在了。”申继业说。
这话倒让我听出了一些玄机,“所以你早就想扳倒他了是不是?你一直受制以他,奈何你太懦弱,敢怒而不敢言,是这样吗?如果是这样,那我现在做的事情,不是正如了你愿?我把你头上的大山给推倒了,你不是应该长长地舒口气?”
“他是我的父亲,他对我严格那是应该的,我从来没想过要扳倒他!”申继业马上否认。
我知道他会否认,他就是那样的人。
“总之不是我要招惹他,是他太无耻,手段太过卑劣,我如果不自强,我迟早被他给当成牺牲品换取利益,甚至有可能像我妈妈那样被他给害死。你不能替我妈报仇,我来做,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不帮我,但请你也不要站在申连城那一边,不然我对你也一样不客气!”
说完我就直接挂了电话,我不想听他的那些劝说的话,在我听来,都是废话。
到了市局,申继业在外面等,我去了袁正威的办公室。
他一身警服,英气逼人。在锦城我的人脉圈里,这位袁局,算是难得的好人了,他身处官场还那么正义,更是难得。
“你真的决定不再追究?”袁正威问我。
我笑了笑,“冤冤相报可时了,算了,我也不瞒袁局,我已经因为这件事获得了该有的补偿,所以就算了。”
袁正威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好吧,那就这样。”
半小时后,我站在车门边,看着一脸恨意的申晓晓向我走来。
我笑呤吟地看着她,“好像瘦了一些?看来这种减肥方式也不赖,以后想减肥了,告诉我一声,我帮你进去。”
“曾念你这个贱……”
“你再敢骂我,我又报警抓你,你也知道,袁正威是我老铁,他很乐意帮忙的,你如果以后要想平安无事,首先管好你的嘴,然后管好你的手,安心地当你的大小姐,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不要惹事生非,最重要的,是不要招惹我。”我冷声说。
“曾念,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申晓晓恨声说。
“你错了,我们没仇,是你要搬花盆砸死我,结果我命大,没死,你涉嫌谋杀,虽然没成功,但也是可以入狱的,但我放过你,不追究你,你应该感激我,而不是把我当仇人。你的仇人是申继业和张秀莹,是他们把你惯成这副德性,如果哪天栽了,起不来了,你应该恨他们,不是恨我。”
这时申继业走了过来,“晓晓,谢谢你姐姐宽容你。”
“她不是我姐!我没有这样的姐,谁知道她从哪里跑来的野种!”申晓晓骂道。
申继业扬手就给了申晓晓一耳光,打得很脆很响。
但我感觉,他是在我面前演戏。我对这样的戏没兴趣,打开车门,上车。
然后摇下车窗,“我不需要别人感激我,好自为之吧。”说罢发驾车离开。
开车来到市南路,远远就听到大型机械工作的声音。这里就是鑫力城商业广场的施工现场。
这个地方处于主城区商圈之内,正是寸土寸金的地段。这里原来的老商业街,主要做的是一些小商品的批发,一度非常热闹。后来批发市场搬迁到新区,很多地产大鳄就盯住了这块宝地,经过几番明里暗里的竞争,阳光集团最终拿到了这块地的开发权。
竞争这块地的时候,正是申俊落难的时候,也是宋家最弱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事,或许这块地的开发权就归宋城集团也不一定,单从商业地产的开发实力来说,宋城集团明显更强,更何况,宋家还有袁家那样的强大的盟友来支持。
所以也可以说,是申俊打败了宋家,成就了阳光集团的鑫力城这个项目。好在山水轮流转,这个项目最后到了我的手里。
这里一但建成,将会是集娱乐休闲购物美食为一体的商业综合体,会成为锦城新的地标式的建筑。听着轰隆隆的施工声音,我忽然有些心潮澎湃。
但这时我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正站在那里向施工方向观看,是申俊。
他来这里干什么?
他开的也不是平时常用的车,是一辆白色的丰田。很明显,他不想被人认出来,但别人可能认不出来,我却是只要瞧一眼背影就能认出来的。
我打了他的电话,他还是没接。但我看到他拿出电话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他上了那辆白色的丰田,驶离工地附近。我开车远远跟着。才走了两条街,他的车就停在了一家咖啡厅的前面。
我担心被他发现,就继续往前开,将车停在了一家商场的停车场。然后步行回来。
到了咖啡厅附近,我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这时我看到申俊的助理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在门口接一个穿西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我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看来申俊是在这里见客,我自然也没有再跟着的必要。就转身走了。
但脑海中却一直晃着那个中年男人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
回了公司,我让助理郭芬把鑫力城项目团队的高层资料给我找过来,结果翻到第二页,就看到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资料。
那个中年男人叫吕志,是负责鑫力城项目的一个副总。之前一直起开过会,所以我对这个人有点印象,难怪在咖啡厅门口我觉得眼熟。
申俊为什么要见鑫力城项目的重要负责人?他想干什么?如果他只是帮我,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主意,让我去办,而是他私下出面?
我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晚些时候,我把手上的工作做完,开车来到了申宅。
申连城早就让我来见他了,我一直拖到现在,已经是严重忤逆了他。
申连城没在书房,而是在鱼池边喂鱼,还有心情喂鱼,说明他还好,没有被我气到很严重的程度。
我走了过去,叫了一声,“董事长。”
他没有说话,慢慢地将鱼食撒进池里,“上个月,这一池鱼都死了,现在你看到的这些,都是后来重新买的,你知道,那一池鱼,是怎么死的吗?”
我没有说话,等他接着说。
“那些鱼,不是病死的,是胀死的,那两天我心情好,每天来喂鱼,我一喂它们就吃。然后就全都胀死了。”申连城说。
我还是没有说话。
申连城抬头,目光灼灼,“念念,你得到的已经很多了,你不要太贪了,不然会像鱼一样,被胀死。”
其实他不补充后面这一句,我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谢谢董事长关心,我不会胀死的。我胃很好,而且,我吃的不多。”我笑着说。
“鑫力城项目很大,你吃下去,你就胀死了,吐出来吧。”申连城说。
“所以董事长叫我来,就是想让我退出这个项目?”
“你吃不下的,你退出吧,趁现在还来得及。”申连城说。
“董事长放心,死不了的,如果真是因此而胀死了,那我也宁愿当个饱死鬼。”我笑着说。
申连城的目光变得阴冷起来,“曾念,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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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什么事恶毒的手段没在我这里试验过?绑架孩子,绑架我,还害死我妈妈,还把我卖给罗涛。这些事我哪一次没掉泪,可是掉泪有用吗?只要我没死,我就不会让你好过,我要让你最看重的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的从你手里被夺走!”
申连城脸色变了变,身体微晃了一下。
我转身就走,我担心把他气死了,我不愿担这个责。
“曾念你站住!”申连城却又叫住了我。
“董事长,你就别留我了,我担心如果再说下去,我会活活把你给气死,你要保重,你要好好活着,看我如何从你手里把你看重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夺过来。或者是毁掉。”
“曾念,你还嫩,比你厉害十倍的人物我也见过,宋家和我斗了几十年,也没把我斗垮,更别说是你!”申连城恨声说。
“那我们就走着瞧啊,你既然那么有自信,那你还叫我来干什么?”我笑道。
申连城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我叫你来,是让你来吃晚饭的。”
“晚饭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如果董事长没有其他话要说,那我走了。”
“念念,我们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僵,虽然我是做过一些对不起你的事,但你现在不是一样过得很好嘛,你好好的当大小姐就好了,为什么要折腾?还把那么大的项目都揽到自己身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冷笑,“你害死我妈,绑走我孩子,把我卖给别人,还想让我对你客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个项目吗,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反对我做,所以我就偏要做,你不想我做的事,我就一定会去做。”
申连城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愤怒。
“如果让你放弃鑫力城项目,你提什么条件?”申连城沉声说。
真不容易,他这算是妥协了。终于动摇了一下他了。看来他不是不可撼动。
我正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这是老狐狸在试探我,他是想知道我到底要达到什么目的,他在试探我的底线。
“什么条件,我都不放弃。”我笑着说。
他的眉头再次皱起,“曾念,你不要太过份了,这样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我只是不提条件,这也叫过份?那我问董事长,为什么你这么反感我接这个项目?你在担心什么?”
“我是担心你做不好,会因此而影响到阳光集团的发展。”
这分明就是假话,既然相互敷衍,那也就没必要再聊下去。
“这个项目,我一定要做,我绝对不会妥协,如果你认为这个项目失败了,会影响到阳光集团,那你就支持我,把这个项目完成。这样就不会影响到阳光集团了。我还有其他的事,先走了。董事长,你控制一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说完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申连城剧烈的咳嗽声。
回到别墅,蝉姐已经做好了饭,但申俊还是没有回来。
我再次打他的电话,他不接。
他肯定还在生我的气,以为我真的和罗建华有了什么,给他戴了绿帽子。对于男人来说,这是最难容忍的事,最耻辱的事。
我又打了韩烈的电话,但还是无法接通。也不知道这个韩烈到底怎么回事,关键时候,却是联系不上他。
我只好一个人吃饭,才吃到一半,电话响了,是鑫力城项目的一个管理人员打来的,他说不好了,有人闯进工地,阻止工地正常施工,工作人员出面制止,还被打伤了。
我问他闹#事的是什么人,他说是搬迁户,这些人之前已经签了协议领了钱的,现在突然反悔,说是给钱少了,他们不干,要阻止正常施工。还指名说要见老板,不然就不让开工。
我看了看了表,已经是七点半了。
我说今天就先停下来,明天让他们派代表来公司,我亲自和他们谈,既然签了协议,现在又反悔,阻止我们施工,那就是违约,要是还打人了,那就是违法,先好好跟他们说,要是不听,就直接报警。
但工作人员说不行,那些人说了,要老板亲自出面,不然他们就砸工地上的那些设施,还说不能报警,警察来了,把他们给抓起来,过了几天,他们又来了,这些人都是当地土着,蛮横不讲理的,激化矛盾,不利于事情的解决。
我想想也对,如果事情闹大了,到时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真是不知道。既然他们要见老板,那我去一趟就是了。
结果我刚出门,忽然就下起大雨来。雨括开到最快的档,玻璃上还是模糊的,雨实在是太大了。
这么大的雨,我那当然就不去了。我也不信那些闹#事的人会经得起这么大的雨。
但那个副总又打电话来了,说那些人没有撤,一定要见到老板,不然就要砸设备。让我快点过去。
我这火一下子就压不住了:“如果什么事都要我亲自解决,那我请你来做什么?他们爱砸就砸去!谁砸就让谁赔,不要再打来了!”
骂完我啪的就把电话给挂了。
雨更大了,前面不知道是不是出车祸了,车辆发生了严重的拥堵,半天都动不了一小步,我心里更加烦躁起来。
这一路堵到家,竟然已经是晚上十点。
申俊的车停在门口,他回来了。我本来糟糕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但申俊并没有在家里,只有蝉姐一个人在看电视。
我没问她,她就主动跟我说:“先生回来过了,他把车开回来,又坐他朋友的车走了。”
“朋友?什么朋友?是韩烈吗?”
蝉姐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清楚,雨太大,我没看清。”
“蝉姐,我也是家庭的一员,你应该希望我和申俊和和美美吧?如果有事你瞒着我,向着他,那我和他分了,这个家也就不存在了,那你呆在这里,恐怕也就失去了意义,是吧?”
蝉姐沉默了一下,“那位接先生走的是一位小姐,挺漂亮的,但长得和我们不太像。”
我脑海中浮过混血美女石秋的漂亮面容,肯定是她了。
她还真是见缝就插针,我和申俊刚刚有一点危机,她就硬挤进来了。
“太太,还有就是……”蝉姐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我发现自己有些小激动,一提到石秋,我觉得我自己真是淡定不了。到底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那真是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吧,漂亮,对申俊有恩,显赫的家庭背景,处处都有优越感。
“先生让我给他收拾衣服,他说可能要搬出去住上一阵。”蝉姐说。
我心越发的往下沉。申俊竟然要搬出去住?
“那你帮他收拾好了吗?”我问。
“还没呢,卧室的门是锁着的,我打不开,等太太您回来开门。”
“我来帮他收吧,你不用管了,我知道他平时常穿哪些衣服。”
蝉姐有些犹豫:“这个……”
“先生如果怪罪,我顶着,我收拾衣服,也不见得比你差,你就放心好了。”
其实卧室的门没有关死,蝉姐很聪明,她担心我没回来她就给申俊收好衣服,我会怪她,她就故意找理由拖了一下。
我打开衣橱,开始给申俊收拾衣服。如果他是因为罗建华的事而生气,那我总有机会可以向他解释清楚的,但如果他是因为石秋而要搬出去,那我是无能为力的。
才收到一半的时候,门口传来的汽车的声音。我走到阳台上,看到雨幕中有一辆红色跑车停下,我看了看表,此时已经十二点了。
我下楼,打开门出去,看到坐在驾驶室的石秋正在和坐在副驾位置上的申俊说着什么。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闻到申俊身上的酒味,“阿俊回来了?石小姐送回来的呀,谢谢你了,进去坐吧。”
石秋对我笑了笑,“不了,太晚了,我得回酒店了,申俊喝了不少,给他喝点醒酒汤什么的。”
“你等我一下,我拿衣服就下来,只要几分钟。”申俊对石秋说。
我心里痛了一下。
“阿俊,现在太晚了,你让石小姐先回去吧,一会你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我尽量冷静地说。
但申俊却并不理我,自顾对石秋说,“等我一下啊,几分钟就好。”
我有点压不住火了,就算我有千般不是,但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大晚上的,当着我的面要和别的女人走?
“申俊,我们是夫妻,如果我有不对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讲,我尽量改。但你不能这样,石小姐是正经人,你大晚上的跟人家去酒店,对石小姐的名声不好,石小姐也不会愿意担这个勾#引有夫之妇的骂名,是不是?”
我尽量冷静地把这些话说出来,但感觉自己气得手发抖。
“是啊申俊,两口子有事就好好谈,我们明天再聚,我先走了。”石秋发动了车,向我挥了挥手。
我也微笑着向她挥手。本宫不死,你终究是妾。我得维持我原配夫人风度,我不能在石秋这个强大的对手面前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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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去扶申俊,他冷然甩开。
虽然他一身酒味,但我知道他不会很醉,他是那种懂得克制人,我见过他和韩烈喝酒,韩烈喝得唱起了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他依然端坐不动。所以我相信他今天晚上也没有喝醉,他不会轻易把自己喝醉。
回到家里,申俊往楼上走,我走向厨房。
醒酒汤我不会做,但我可以给他做些宵夜,吃些东西下去,就会舒服些了。
我端着酸汤面走上楼,申俊正在往拖行李箱。看到我手里的面,愣了一下。
我双手将面捧到他的面前,“吃一点才走,你喝酒后有吃宵夜的习惯,不然你第二天胃疼,衣服是我替你收的,也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心意。”
申俊停下脚步,眸子幽深,冷冷地看着我。
我又将手里的碗往前凑了凑,一直送到他面前,他要是不接,我就准备一直这样端着。
他终于还是放下行李箱,伸手接过了酸汤面。我松了口气。
我拿来湿毛巾,让他擦手后再吃,他轻轻擦了擦,将毛巾递还给我的时候,我勉强裂开嘴,冲他笑了笑。
他并没有回应我,而是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面来。
我站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吃,“申俊,你为什么要搬出去,是因为罗建华的事吗?我和那个人真的没什么,当天我确实是在希尔顿酒店开了一个房间,但那只是我设的一个局,我让韩烈找了一个女的,狸猫换太子,所以房间里扔人,并不是我。
我知道你很恶心听到这件事,但我也没办法。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你是知道的,如果罗建华不答应融资,那我就没办法贷到三个亿,所以我不得不使一些手段。但请你相信我了,我并不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如果你不信我的话,你可以问韩烈。”
申俊没有说话,继续吃面。
“你是我见过最睿智的人,我相信你有你自己的判断力,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人,你知道我不可能为了利益而背叛你,如果是因为你要和石秋小姐在一起,那我没办法阻拦。我也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但如果你是因为罗建华的事而负气出走,那我恳请你留下来,因为我和那个人,什么也没有。我对天发誓。”
我觉得我说得已经很恳切了,但申俊还是纹丝不动,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办法,我只好站在旁边傻站着。
申俊吃完,我给他收了碗,拿回厨房洗了。
再上楼,申俊没有走,而是立在窗前,负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没敢打扰他,坐在沙发上,无助地看着他的背影。
申俊这两天有些反常。如果是以前,我惹到他生气,他绝对不会这样生闷气,他一定会逼问我当时的细节,如果还是生气,就肯定会赶我滚。而不是他自己收着行李离开,这不是他的风格。
这房子本来就是他的,我惹了他,只有他让我滚蛋的,哪有他离开让我清净的?
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却不知道,因为他不说。我感觉似乎有另外的一件事和罗建华的事凑在了一起,导致现在申俊怪怪的。
“阿俊,去睡吧,太晚了。”我轻声说。
申俊没有说话。
我宁愿他对我大吼大叫,也不愿意他这样沉默不语,因为这样会让我压力更大,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计划什么。
我回了小卧室躺下,这两天实在太累,加上申俊在家,我心安一些,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竟然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五点半。
起来后发现,申俊没在,但昨晚收的行李并没有带走。
我来到健身房,果然看到申健正在挥汗如雨,“小叔早,小叔这是要上阵杀敌吗,大早上就苦练。”我笑着开玩笑。
申俊并没有抬头看我,他还在和我维持冷战,一句话也不跟我说。他以前还真是从来没这样过,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不理我,我只好回来洗漱。
早餐时间,申俊吃着煎蛋,说了回家后说的第一句话,“蝉姐,这鸡蛋煎的太老了一些,下次注意火候。糊了就破坏营养了。”
“好的,先生。”蝉姐应道。
他不理我,我也慢慢失去了耐性。大晚上的,一美女送他回来,这事我还没和他理论呢,凭什么一直甩脸给我看啊,我真就那么好欺负?罗建华的事我已经解释过了,他还要怎样?
吃完早餐,我就自己开车上班去了,那些拆迁户干扰施工的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一小时后,我在工地附近的临时办公室见到了那些搬迁户的代表。
三个都是四十来岁的男人,一直在盯着我看,其中一个领头的反复问我:“你真的是老板?”
“我叫曾念,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和投资人。”我点头。
“既然你是老板,那我们就直接说了,你们赔的钱太少了,我们不同意。必须得加钱,不然我们不让你们继续施工。”领头的小胡子说。
我笑了笑,“赔偿的事,是工程还没开始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的。我而我是在工程已经开始后介入的,所以这事儿和我真没关系。而且据我所知,你们都是迁了赔偿协议的,也就是说,当时你们是已经同意了赔偿方案的,钱你们也拿到手了,现在你们来闹,这不对。”
“当时是被你们给忽悠了,我们还没考虑清楚就签字了,现在我们了解了一下其他地段的赔偿问题,发现你们赔的太低了,我们不干。”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男子叫道。
“你们当时的赔偿价格是多少,我不太清楚,前期拆迁的事,我完全没有参与,所以这事我不作评论,但不管你们是被忽悠也好,还是自己心甘情愿的签字也好,只要字签了,那你们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现在才反悔,来不及了。如果你们执意要闹,影响我的工程进度,那会报警的。”我淡淡地说。
我是先礼后兵,尽量不激化矛盾,但如果他们实在是冥顽不灵,那我也只有采取措施了。我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
“所以你是不准备给钱了?”金项链恶狠狠地说。
我摊了摊手,“我当然不会给钱,搬迁和赔偿工作早就尘埃落定,不可能因为你们来闹几句我就给钱,这是一个法制社会,如果你们觉得受蒙骗了,你们可以去起诉,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但请不要阻挠我的正常施工。”
那个领头的小胡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不给钱,那你还和我们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看你这长得还挺漂亮的,原来是个狐狸精,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也是个臭资本家。”
我依然保持笑容:“这位大哥不必如此动怒,我来和你们谈,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和你们吵架的,更不是说我来了,答应和你们谈了,我就一定会给钱,没有这样的事,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你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任何问题,但不能阻挠施工,不然我会采取措施。”
“你这老板真是的,我们的要求也不高,每户再多给二十万,我们就不闹了,如果你们不给,我们每天来闹一下,你们耽搁一天,那损失就是十七万,如果耽搁久了,你们损失会越来越大,到时施工方无法施工,撒了,你们的工程就要烂尾了。”金项链说。
我冷冷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们耽搁一天要损失十七万?这么精确的核算,你是如何知道的?谁告诉你的?是谁指使你们这样做的?有谁在你们背后撑腰?”
那个领头的小胡子瞪了一眼金项链,似在怪他说漏嘴了。
“几位大哥,如果有人在背后唆使你们这样做,我只能说,各位真是有欠考虑,你们要是闹出什么事来,那唆使的人会替你们出头吗?如果我报警把你们几位抓了,他会把你们捞出来吗?”我笑着说。
几位相互看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我如果问几位大哥是谁在背后唆使,几位肯定不会说,你肯定认为背后唆使的人,那是在为你们好吧,其实不然,那个背后的人,只是找个人来捣乱,来影响我工程的进度,我奉劝几位,千万不要上当。好了,我还有其他的事,就不陪几位聊天了。”我笑着说。
“所以你还是不会给钱是不是?”金项链目露凶光。
“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因为你们来闹一下就给钱,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有事,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不要再闹,不然我就报警。”
我站起来,作出送客的样子。
“好,你不给钱,那我们就继续让你停工。让你一天损失十七万。”金项链说。
“如果你们这样做,那我绝不手软。”我冷声说。
“那我们走着瞧。”金项链说。
我冷声:“奉陪到底。”
和几个搬迁户代表聊完,我心情很不好。
我之前就认为搬迁户忽然发难这件事很蹊跷,现在看来,确实如此。背后有一只手,在搞事情。
我得背后那只手揪出来,这件事恐怕才能真正的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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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我就在工地旁边的临时办公室解决,在临时食堂里,我端着餐盘排队打饭。
郭芬排在我后面,“曾总,要不咱们还是到旁边去吃点简餐吧,我担心这饭菜你吃不下。”
我笑了笑,“是你吃不下还是我吃不下?这里的饭菜并不差啊,有红烧肉,有鸡肉,怎么可能会吃不下?”
“不是,大锅伙食和小炒那是不一样的,同样的一道菜,味道差别也是很大的。”郭芬说。
“没事的,同事们吃得下,我也是吃得下的。”
说话间已经到我了,打菜的师傅看了看我,问我有哪些菜是不吃的。
除了洋葱炒肉,其他的我都要了一点。
这时有几名高管过来,见我和郭芬在吃食堂,有点惊慌,说不知道我要留下来吃饭,应该让师傅特意给炒几个小菜的。我说没事,这菜挺好。
我觉得挺好,郭芬却是吃不下,但她又不好意思说不好吃。硬着头皮下咽,表情非常的怪。
我看了觉得好笑,其实这菜是真不错,比大学食堂的好吃多了。我从小出身市井,只要能吃饱就行,饮食从来没那么多的讲究,这种习惯一直保持,虽然现在条件好了,但对生活,也还是没多高的要求。
申俊还为此损过我,说我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太低,比卖菜的大妈还低。
午饭刚吃完,这时有人跑来报告,说那些搬迁户又来了,这次他们集结了一百多号人,爬上了正在施工的挖掘机,打伤了操作人员,还威胁让我出面去对话,不然就继续大闹。
我当然不会去和他们对话,我该说的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根本没有再对话的必要。我直接打通了袁正威的电话。
袁正威听完我的讲述,那边沉默了一下。
“如果袁局为难,那不用出面,我这边到附近的派出所报案就行了。”我赶紧说。
“不是,我是在想如何处理。来的人很多,如果光靠几个民警,那恐怕镇不住场面,但如果出动特警,好像又还没到那一步。所以有些为难。”袁正威说。
“那我还是先到附近的派出所去吧,到时如果场面控制不住,我再打电话给袁局,其实不用我打电话,估计你的人也会向你汇报的。”
袁正威想了一下,“也好,那就先让派出所的民警去一下,我这边也随时关注事态发展,然后采取相应的措施,念念,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说我会的,袁局你就放心吧。
挂了袁正威的电话,我吩咐下面的人直接打110报警。
十来分钟后,派出所的民警来了,但他们说,这是民事纠纷,不属于治安案件,让我们自行协商,说了几句后就各自走了。
于是那些人继续占领工地,阻挠施工,工人们也不敢强行施工,万一大型机械伤人,那这件事就更加复杂了。
实在没办法,我只好又打了电话给袁正威,把这边的情况跟他说了。
袁正威后怒了:“这些人怎么做事的?事情没处理完就走了?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袁局,这恐怕不能怪他们,这些搬迁户是有人指使来的,那指使的人肯定也会想到我会报警,必然是有准备的,这种小事,找人提前跟派出所所长打一下招呼就行了,所长吩咐下去,那些民警也不敢怎样。”
袁正威赞成我的说法,“那好,我亲自带人过来。”
我其实觉得很不好意思,每次有事都是麻烦袁正威,人家堂堂大局长,也不是专门为我服务的,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除了求助他,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办法来处理。
一小时后,下面的人来报告,说公安来了,还来了一个大领导,把领头的几个人都抓走了,其他闹的人,也就散了。工地现在已经恢复施工。
我点了点头,心里还是很沉重。袁正威虽然把那些人给带进去了,但他们并没有什么严重的犯罪行为,最多也只是拘留一下,过几天也就放出来了,一但放出来,不知道也们会不会继续来闹?
我相信只要背后那只手还在,这工程要顺利进行下去,恐怕会很难,但到底要如何找出背后那只手,我一时间,却也没有好的办法。
我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自然是斗不过对方的。
几乎整整一天,我都呆在工地附近的临时办公室。晚些时候,我和项目的几位高管开了个会,我告诉他们,不管那些搬迁户如何闹,一定不能和他们发生肢体冲突。
交待完所有的事后,我这才开车离开,没想到却又下起大雨来,锦城今年的天气也真是怪,都秋天了,还下这么大的雨。
锦城平时就很堵,一但下雨,几乎百分之百的要出现车辆缓行。然后慢慢变成了拥堵,最后就直接不动了。
我烦躁之极,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实在太堵,我往前移了几步后找了个空,直接将车停在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准备在附近吃点东西,等堵过这一阵再说。
找了一家拉面馆,味道还行,吃完后果然车辆没那么堵了,但当我走进地下停车场,忽然发现背后跟了两个男人。
我加快了脚步,但很快被他们追上,其中一个人,正是前一天和我谈判的搬迁户代表,袁正威抓人的时候,他不知道是没在现场还是怎样,把他给抓漏了。
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但他们已经冲了过来,其中一个亮出了西瓜刀。
“你让警察把我们的人放了,不然你今天就得死。”提刀的恶狠狠地说。
最近是真特么背,几次被人绑架控制,还没完没了了。
和他们硬碰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我收起手机。“你们的人,警察会放的,你们不需要用这种极端手段。这样只会对你们更加不利。”
这时一辆桑塔纳开了过来,两个男的将我逼上了车,那个提刀的更是将刀架在我脖子上。
真是无耻的男人,对付一个女的,还要动刀,真是够了。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只是阻挠施工,也没那么严重,但如果你们绑架,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这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冷声说。
“你他妈少吓我们,我们又不是吓大的,赶块让警察把我们的人放出来,不然我们就弄死你!”
“你们不让我打电话,那我如何让警察放你们的人?”我反问。
“你现在就打电话,你要摁免提,我们要听得到。”那个提刀的说。
我真没想到,这个人还能蠢到同意我打电话的程度,忽然想起罗涛的专业和业余之说,同样是绑架和胁迫,业余的还有机会打电话,专业的就直接让你和外界隔绝。
我打的,自然是袁正威的电话。
袁正威很快接起电话:“念念?”
“袁局,是这样,你们公安抓的那几个人还是放了吧,他们的朋友找到我了,要求把他们的人给放了,我觉得他们也没犯多大的事,还是放了吧,也免得这几位朋友和我冲突。”
袁正威那边沉默了一下,“好的,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里?”
他毕竟是局长,已经从我的话里听出了端倪。
“我在几个朋友的车里,是他们让我打的电话。”
“你告诉他们,我会放了那几个人的,让他们不用为难你,也让他们以后不要再搞事,不然我绝不轻饶。”袁正威说。
“好的,谢谢袁局。”
“念念,这个周末有空吗?我们一起看场电影?”袁正威问。
他忽然提出约我看电影,倒让我觉得挺奇怪的。但我感觉他好像在故意找话题。是不是想延长通话时间,然后定位我的手机?
“我不一定有时间,看什么电影啊?”我反问他。
“到时再看啊,最近有几部大片上映,我也好久没去看电影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看吧。”袁正威说。
“哦,都有些什么大片啊?你说说看,看我有没有兴趣。”我说。
“那我先说说……”
正欲展开话题,这时坐在我旁边的人不耐烦,抢过了我的电话:“别聊了,赶紧的放人!”
吼完就把电话给挂了。有意思的是,他竟然还把我电话还给了我。
“你们也听到了,警察已经同意放人了,你们就放心吧,现在可以让我下车了吗?”我试探着问。
“我要等他把人放了,我们才能放了你。”
我一听他们绑我只是为了换人,我就放下心来了。这些人只是蠢,但并不坏到哪去,他们只是想要达到目的,不像周云驰那样的变态,只想着折磨人来获得乐趣。
“行,这雨太大了,咱们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来,等那边把人放了,你们再放我,这段时间,咱们可以聊聊天什么的,以后大家还可以做朋友,不用把关系搞得那么紧张。”我笑着说。
但他们却不同意,一直把车往郊区开去。也不知道,袁正威定位到了我的位置没有,能不能派车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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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雨幕中开了很久,下了高速,驶往乡村小路。这和上次我被绑,何其相似。真是一入豪门深似海,外表光鲜。但却随时提心吊胆,处处危机,处处陷阱。
这么大的雨,又到了乡村小路,这些男的会不会对我怎么样?
我捂住肚子,哎哟叫起来。
“你又怎么了?”提刀的汉子不耐烦地问。
“我来大姨妈了,肚子疼。”
“晦气,那怎么办?”旁边的男人说。
“找个地方喝点白开水就行了,如果这样冷下去,我受不了的。”我哼哼着说。
“哪有什么白开水,你想得美!”开车的骂道。
我不敢还嘴,担心被打。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袁正威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喂了几声,但对方听不见。不知道是雨太大,还是信号不好。
没办法,只好挂了电话。
“警察肯定已经把你们的人给放了,你们也可以把我放了,你们只要把我放了,我保证不追究责任,这件事大家就当过去了,如何?”我又试探着说。
“我们的人出来了,会打电话过来,我们要接到电话,才能确定他们放出来了,我们才能放了你。”
他们这样说,我也没办法。我不敢和他们太过顶嘴,我怕他们伤害我。
好在十来分钟后,其中一个男人的手机终于响了。他接完电话,对其他人说,他们出来了,真的放出来了。
“现在你们放心了吧,我们回锦城吧,这件事,我以后不会追究的,大家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捂着肚子说。
“那你下车吧。”开车的那混蛋突然把车停在路边,示意我下车。
外面可是下着大雨,这荒郊野外的,天又黑了,让我在这里下车?
“下不下车?”那开车的混蛋冲我吼道。
我明白了,他们拉我到这里来,绝对是早就预谋的,而且是有人安排的,这是对我的一个警告,如果我再不听话,那就不是拉到荒郊野外那么简单了。
我拉开车门下了车,大雨顿时就从头上浇了下来。
秋天的雨,已经很冷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真是没有信号。好在路虽然是乡间路,却也是铺了水泥的,我把手机收好,往来时的路走回去。
我穿着高跟鞋,才走了约十来分钟,我的脚就开始疼了。
但没办法,我还得接着走,夜色越来越浓。我必须得尽快找个地儿落脚,走回锦城那肯定是不可能了,要是在这个时候碰上一两个坏人,我肯定完了。
我把高跟鞋脱下来,准备赤着脚走,但没走几步,我感觉就受不了了。硌得太疼了。
我坐在路边休息,雨一点也没减小的意思,远处有一束灯光射过来,好像是摩托车的声音。我担心是坏人临时起意伤害我,赶紧避到一边。
如果是来找我的人,肯定会喊我的名字,不喊我名字,肯定就不是来寻我的。
等摩托车过后,我又走回路上。
终于又有车的声音传来,车开得很慢,我听到有人叫我,“曾念!曾念!”
是申俊的声音!他来找我来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我想答应,竟然哽咽着喊不出来,用尽全力,才叫出声:“我在这儿……”
车辆加速,驶了过来。停在我旁边,申俊从车上下来,将我迅速扶进车里。
“我给你带了衣服,你把湿衣服脱了,赶紧换上,一会要感冒了。”申俊扔过来一个袋子。
我接过袋子,开始脱自己身上的湿衣服,但车内空间有限,弄起来着实不太方便。折腾了半天,还没脱利索。
“要不要我帮你?”申俊扭头问我。
“不用了,我马上就好。”我轻声说。
费了很大的力气,终是是把干衣服给换上了,然后把湿衣服给装进袋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从地狱回来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问申俊。
“袁正威打给我的,然后定位你的手机一路寻来,后来没信号了,只好在这一带找,最后截住了那几个混蛋,他们交待了把你扔在这儿的事,袁正威押着他们回去,我就找过来了。”申俊说。
“申俊,你还生我的气吗?”
申俊没有说话。
他不愿意说这个话题,我也就不逼着他说。有些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你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竟然想到给我准备干衣服,你真是有心了。”我换了个话题。
“我知道他们会把你扔在这儿。我也知道下着大雨,所以我也就知道你会被淋湿。”申俊说。
“是么?你怎么知道?”
“他们如果铁了心绑架你,当然也不会让你打电话给袁正威了,这说明绑你的人不专业,只是几个愚蠢的人被人教唆着干了一件愚蠢的事,把你扔在郊外,只是想吓一吓你,让你知难而退,并没有真心要怎么你。”申俊说。
我点头,接着问道,“那你认为,这件事是谁做的?让我知难而退,是要让我退出什么?鑫力城项目?”
申俊点了点头,“可能是吧,至于是谁做的,我就不知道了。会不会是申连城?”
“我想过,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他应该是了解我的,他应该知道,这样的一个小伎俩,是不会让我退缩的,而且他找人来阻挠施工,遭受损失的是阳光集团,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我认为他不会去做。”
申俊默然,没有回应。良久才说:“袁正威不是抓了那些人么,好好审一下,应该会问得出来吧?”
“问不出来,那后面的人要是轻易就能问出来,那他也太逊了,恐怕那些蠢蛋也没见过后面指使的真神,这件事,会不了了之。”
申俊又点了点头,还是沉默。
“申俊,你对鑫力城项目有兴趣吗?”我突然问。
申俊蓦然扭过头,黑亮的眸子盯着我,“为什么这样问,你不会是怀疑,这件事是我做的吧?”
语气中已然有愤怒的味道,只是他在克制。
“当然不,我当然不会这样认为。我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会伤害我,我知道。”我赶紧说。
“那你什么意思?”申俊的语气更冷了。
“我只是单纯地问问,我对这个项目有没有兴趣。”我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个项目的补充方案,是我和你一起完成的,我一直在这件事上都是很支持你的,你现在忽然这样问,肯定是心里有事,不然你不会这样说。”
我答不上来,我确实是心里有事。
但我又不敢直接说我心里的想法,我担心一但说出来,会更加的伤感情。
“你有话,不妨直说,不用试探和猜忌。”申俊冷声说。
我忽然就不想说话了,他好心来寻我,救我于危难,这还没回到锦城呢,我一路上就和他吵起架来,这算什么?
“没什么事,申俊,我就随口一问,真没什么意思,你就当我今晚被吓糊涂了,在说胡话呢。”
我这样一说,申俊才不言语了。
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在路上的时候,申俊已经打电话给蝉姐煮好了姜汤,我喝了一大杯,感觉身上热乎乎的,舒服多了。
喝完姜汤,我就直接睡下了。刚睡着不久,就又被一个恶梦给惊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
我起来,看到申俊的书房还亮着灯,他好像还在工作。
我披衣进去,站在他的办公桌旁。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了?为什么不去睡觉?”他问我。
我忽然心里伤感,“申俊,我觉得我们之间出问题了,我们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我感觉我会失去你。”
申俊站起身来,走过来抱住我,“怎么了这是,为什么忽然如此伤感,为什么会认为会失去我?”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更加伤感,眼泪竟然下来了。之前被绑架,在大雨中步行,我也没哭,现在却忽然忍不住。
“怎么了念念,不要哭,好好的。”申俊低下头,轻轻吮去我脸上的泪水。
“申俊,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哭着问。
我真不是娇情。当时我真是悲从中来,真的觉得他就要离开我了。
事实上,他也是收拾了行李,准备和石秋一起走了。后来是我厚着脸皮把他留下来的。
“我没说不要你啊,为什么会这样想?哪来这么奇怪的想法。没事的,快去睡吧。”申俊拦腰将我抱起,往卧室方向走去。
“申俊,我想和你聊聊,我睡不着。”我搂着他的脖子说。
申俊将我放在沙发上,“好吧,聊聊,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喝了应该能睡得着。”
牛奶很快热好,申俊递给我,“慢慢喝,不要急。你想和我聊什么?”
“那天我看到你和吕志在一起了,就是阳光集团的那个副总,他是鑫力城项目的重要负责人,你为什么要去见他?”
这是一直憋在我心里的话,我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你看错了,我没有。”申俊说。
我心里一阵失望,我怎么可能会看错,别人我有可能会看错,但是他,我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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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他‘哦’了一声,低下了头。心里一阵难过。
他搂过我的肩,将我的头摁在他的胸前,“念念,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假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我没事,只是最近烦心太多,那些搬迁户忽然回来找麻烦,有人在背后支持他们,阻挠工程进度,有人在故意给我使绊子,想让我退出鑫力城项目,但我却不知道我的对手是谁,所以有些累。”
“如果真是太累,那你索性放弃好了,一个项目而已,也不是非做不可的。”申俊说。
我蓦地从他的怀中挣脱,盯着他问:“阿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这个项目的补充方案,都是你帮着我熬了两晚才做成的,这是我们共同的胜利,现在你怎么会忽然劝我放弃呢,我怎么能放弃呢?”
申俊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放松。“我们拿到鑫力城项目,就已经是胜利了,至于项目本身,我们却并不是一定要去做的。知进退,才是聪明人的表现。”
我心里已经非常的不爽,但我还是忍住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当时你说,鑫力城项目一但做成,我会进一步在集团立威,我的倔起,本身就是对申连城权威的最好削弱,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我问申俊。
申俊沉默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承认这些话都是我说的,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我们的决定,总是要随着事情的发展而改变的。”
“此一时怎样,彼一时又怎样?为什么现在你改变主意了?申俊,到底是谁影响了你,让你现在改变主意了?为什么会这样?你是那么强大的人,到底有谁能影响得了你?”
申俊不说话,眉头皱了一下,“念念,请你相信,不管我做任何的事情,都是为了你好。”
我点了点头,“我相信的,所以我才要问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申俊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申俊淡淡地说,伸手来摸我的头,安抚我。
我正要说什么,早俊的电话却突然地响起。他拿起电话,来电提示是一个英文名,我能看得懂那个英文名是石秋。
这么晚了,她竟然还打电话过来,也太欺负我了!
申俊拿着电话站起来,准备到阳台上去接,我一把拉住了他。
申俊看着我,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怒意。
“这么晚了,谁给你打电话?我作为你的妻子,是不是应该过问一下?我有没有这个权利?”
“是石秋。”申俊老实回答。
“就在这接,我要听听她大晚上打电话给你是要干嘛?你这么晚没睡,是不是一直在等她的电话?”我声音忍不住的有些冷。
这个时候,换了谁,也难忍这口气。
“念念,我应该有我的空间,对不对?”申俊的声音也有些冷。
“当然,我从来也没想过要剥夺你的私人空间,但作为你的妻子,我有权利知道你大半夜要和另外的一个女人聊些什么。”
我一直拉着他的手,不让他到阳光上接电话。
我心里真有一种放了手,就会失去他的危机感,我也不知道这种危机感从何而来。
申俊盯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却有些惊讶。我一直很少干涉他的私人空间,甚至可以说不过问,我今晚忽然盯住他不放,让他有些不适应,这是肯定的。
他终于还是妥协。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好,我就在这里接好了。”
当申俊准备再接电话的时候,石秋那边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申俊看了看我,没有把电话打回去,而是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但电话很快重新响起,申俊伸手划动屏幕接听,再摁了免提。
听筒里传来说英语的声音,是石秋,她用英语和申俊交谈。
我英文确实是很多年没怎么用了,听力水平下降很厉害,有些单词我听不明白,但我大概能听得出来,石秋让申俊出去。
申俊挂了电话,“你都听到了,石秋的妈妈来了,刚到机场,让我去接一下。石夫人对我恩,她亲自来到锦城,我必须得去接一下。”
“原来你这么晚还没睡,就是要出去。既然恩人来了,去接一下,是应该的。”我点了点头。
“不是,石夫人要来,我其实是不知情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甚至石秋也是刚刚才知道的,石夫人的飞机落地,才通知了石秋。”申俊说。
“那石秋是让你单独去接石夫人呢,还是让你和她一起去?”
“她说马上就到,让我和她一起去,念念,她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因为我和石夫人比较熟,她对我有恩,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大力支持了我,所以石秋认为,我应该去接一下她妈妈。”
我点头,“这是应该的,既然她对你有恩,她来到锦城,你理所应当要接待。”
说着我站了起来,向卧室走去。
“念念,谢谢你理解。”
“阿俊,我是你妻子,你的恩人,那也是我的恩人,我和你一起去接,当面向石夫人表达我的谢意,谢谢她在我丈夫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帮。你说,我换身什么样的衣服会比较得体?”我看着申俊说。
申俊愣了一下,“你也要去?”
“当然,我们是夫妻,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对你有恩,那也是对我有恩,我当然得去接一下,不然人家会说申俊娶了一个什么样的老婆,这么没礼貌,不知道感恩。”
“念念你……”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丢人的,你的恩人,那也就是我的恩人,我一定尽量做到大方得体,不会让你丢人的。你尽管放心好了。”勉强笑了笑。
申俊耸了耸肩,“可是你和石夫人不熟悉,这大晚上的,你去合适吗,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我还得带上家人?”
“没什么啊,她大晚上的到,我大晚上的去接,不是更显诚意,我说过了,一定会尽量做到大方得体。不说了,石秋应该马上到了,我赶紧的换身衣服。”
说着也没等他同意,我就进了卧室。
秋天的凌晨很凉,我换了一件针织衫体恤,外面罩了一件灰色薄风衣,这是申俊给我买的衣服,现在我要穿着这件衣服,去接石秋的妈妈。一个神秘的贵夫人。
头发没时间细细打理,我就随意盘成平时上班时的样子。
申俊打量了一下我,眼里露出满意的表情。
我刚刚拾掇好,石秋的跑车声音就传来了。
下了楼,凉风迎面袭来,锦城这深秋的天气,似已有了些许冬意。
石秋下了车,见我也在,有些意外,扭头看向申俊,用眼神询问。
没等申俊说话,我笑着开口:“石小姐,听说夫人到了锦城,申俊将我从睡梦叫醒,让我一起去接一下夫人,夫人在阿俊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助,是我们一家人的恩人,作为申俊的妻子,去接一下也是应该的。”
申俊看了看我,笑了笑,“是啊,念念一直念叨着要见见我的恩人,这不来了,我就把她硬从睡梦中叫了起来,一起去见一下夫人。”
石秋的声音有些冷,“可是我妈妈恐怕不会太乐意见她,她要是去,弄得我妈妈不开心了,那就不好了。”
我装着惊讶的样子,“为什么夫人会不开心呢?我又没招惹过夫人,应该不至于会不高兴看到我吧?阿俊,你得替我解释解释才行。”
“应该不会的,我们走吧。”申俊说。
“石小姐,你在前面,我和阿俊开车跟在你后面,阿俊,你来开车好了,我坐副驾,开你的车,还是开我的车?”
申俊笑了笑,“开我的吧,石小姐开跑车,咱们也不能开个骄车跟在后面,我们也开跑车去吧。”
申俊的跑车是兰博基尼,这是他最好的车,但他好像几乎没怎么开过,但平时都是保养好的,擦得干干净净,用车衣罩上搁在车库里,很少去动。
发动机轰鸣声起,车一下子就窜出去,果然豪车就是不一样。
“阿俊,你平时为什么不开这车?”心情好了起来,笑着问他。
“这种车是富二代们装逼泡妞用的,我就很用不上。而且我平时都是在市区开车,这车再好,也不能超过四十码,再好的车,也是白瞎,又何必开这么大排量的车,增加排泄,污染环境呢。”
“小叔这环保意识真是岗岗的,不过小叔也不用开这么好的跑车去泡妞,小叔这副色相,就算是开辆二手奥拓,那些妹子也是排着队往上贴的。”
申俊嘴角微微有了弧度,“你这是在损我呢,还是在夸我?”
“自然是夸你,我这是在盛赞小叔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我笑着说。
“今晚你赢了,所以心情愉悦?”申俊扭头问我,表情看不出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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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赢了吗?我这一阵经常被人绑架要胁,身心俱疲,大晚上的还陪小叔去接客人,要不是为了小叔,我有必要这样累吗?”我反问。
“念念,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我感觉自己都快要不是你的对手了,你这样发展下去。我如何控制得了你。”
我轻笑,“小叔这话就不对了,小叔又何必要控制我呢,我们好好相处不是很好吗?要控制自己的女人,这是大男子主#义的表现,小叔可不能这样。”
申俊没有说话,仪表盘上的灯光映出他精致的侧脸,线条是真的迷人。这个老男人,好像是越来越帅了。真要命。
“念念,一会见了石夫人,不要乱说话。”申俊叮嘱道。
“小叔觉得我是那种会乱说话的人吗?我是张嘴就来的长舌妇?”我笑着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你。”申俊说。
“我没生气,我只是在和你开玩笑呢。”我笑着说。
这时前面石秋的车却忽然打了右转向灯,停在了路边。石秋开门下来。
我和申俊当然也只好将车停在了石秋的车后面,然后下了车。
石秋走了过来,“我妈妈说了,不用去机场接她了,她自己打车到酒店就好了。”
我马上意识到,这件事的变化和我有关,那个石夫人肯定是听到我也去了,心里不高兴,自己打车走了。不然她早的时候不打车,我们全体人折腾了这么久,都快要到机场了,她才打车走了。
“夫人入住哪家酒店,我们要不要过去?”申俊问。
“不用了,我妈说了,明天会联系你。”石秋说。
这就更加证实了我的判断,那个石夫人,果然是因为我的原因而生气了。
但我并不后悔搅了这件事,申俊和我是合法夫妻,凭什么她们要背着我和申俊见面?凭什么要把我撇在一边私下活动,就因为她们帮过申俊?
帮过申俊,申俊也不是她们家的!
“既然夫人要休息了,那我们明天再去拜会吧,石小姐,那我和阿俊先回去了,明天见。”我笑着说。
石秋看了看我,“我妈妈没说要见你,你明天最好还是不要去了,到时惹得我妈妈不高兴。”
我装作很奇怪的样子,“我和石夫人又没见过,她为什么看了我会不高兴呢?”
石秋没回答我,扭头看申俊,“如果明天你还要带着她去,那我妈恐怕不会见你,我妈刚来,希望你不要把她给惹生气了。”
申俊的脸色有点难看,“念念是我妻子,我带着妻子拜会石夫人,并没有任何不符礼节的地方吧?怎么就能把石夫人给惹生气了呢?”
申俊这话解气,我听了心里很爽。
石秋没料到申俊会这样当面堵她,脸上有些不高兴,捋了捋头发,“那明天再说吧,如果你忙,那就不用去见我妈了。”
这明显是生气了。
申俊自然也不是怂蛋,语气也冷了几分,“夫人对我有恩,来到锦城我自然该尽地主之谊,表达我的感恩之情,但如果夫人实在不想见,那也作罢。”
“阿俊,怎么能这样说呢,夫人是恩人,就算是她老人家不高兴,你也要见的,这样吧,明天我们夫妻作东,摆上一桌,请夫人过来尝尝锦城的本地菜,你看如何?”
申俊没有回答,看向石秋,表示他没意见,关键在于石家母女的态度。
石秋没讨到好,转身就走,“明天再联系吧,到时什么情况再说。”
说罢上车,发动,疾驶而去。
申俊打开车门,示意我上车。
我心里有些不安起来,我是不是搅得太厉害了,会不会影响到大?
争风吃醋可以,但如果影响到申俊的大事,那就过了。
“申俊,石小姐好像生气了,我是不是影响到你了?我是不是太多事了?”我轻声说。
“没事,你表现正常,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任他去。”申俊冷声说。
“小叔,你生我气了是不是?”我无辜地说。
“真没有,你没有哪里不对,你的所有表现,都是正常的,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不要想太多了。”申俊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头。
我这才放下心来,“真的不生气吗?我好像是有点过火了。但我是真的不想你和石秋单独去见那个石夫人!”
申俊轻笑,“你尽管吃醋,吃醋意味着在乎,再说了,这也是你的权利。”
“我并不想有这种吃醋的权利,因为我本身就不想吃醋,如果我吃醋了,那是没办法。”我无辜地说。
申俊扬了扬嘴唇,没有说话。
“那个石夫人忽然来锦城,你知道是来干嘛的吗?”
申俊扭头看了看我,“你怎么会认为,我知道她来锦城的目的?”
“因为你们很熟啊,你说了,她帮过你,算是你的恩人,所以她来锦城干什么,应该会先知会你,这并不奇怪。”我淡淡地说。
“你这是还在吃醋吗?”申俊问我。
“没有,不吃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她没有跟我说,我和她们母子,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熟,当初她们确实帮过我,但都是有附加条件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只是一种交易,并没有你想像的那般亲密。”
这话我相信,但凡是有钱人,一般来说做事都是目的性极强的,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另一个人,就算是做慈善,大多数也是为了换取某种社会地位或者其他的利益。
“那她们的条件是什么?是让你娶石秋吗?你就是担心石夫人逼你娶石秋,你就急着和我把证扯了。是这样吗?”
“没有,她没说让我娶石秋,她或许有这方面的意思,但她没有提出来过,她对我是挺欣赏的,但我不会娶石秋,因为我有你了。”
这话又让我高兴起来,真太没出息。真是稍给一点温暖,我就会忘了他曾经给的所有冷淡。
“申俊,我可以失去一切,但我不想失去你。我如果失去你,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了。”我认真地说。
“你真的愿意失去一切?”申俊忽然问。
“当然。你好像有所指?”我警惕地问。
“没有,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申俊淡淡地说。
我没有说话,虽然他否认了,但我还是认为,他的话有所指。我始终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回到家里,我换上睡衣,倒头就睡。感觉困得不行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申俊已经走了。我不自觉地就想,他肯定是一大早就跑去朝见那个石夫人了。他担心我会再次搅局,索性我没起来他就走了。
虽然告诉自己要想开点,但心里还是堵得厉害。明显感觉自己在吃醋,也不知道吃醋这毛病,要如何才能治得了。
刚到公司不久,袁正威打了电话过来。他亲自审过那几个人了,确实是有人教唆的,但只说是一个男人,对于那个男人的姓名和背景什么的,说不清楚。
那个男人去找过他们那些搬迁户,说当时他们亏了,让他们回来闹,可以每户多要些钱,听说有利益,他们也就真的回来了,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都是那个男的教唆的,但只是电话联系,没有再见过面。
申正威还说,那个号码他查过了,是一个假身份证开的,电话打过去也是关机的。现在的问题就是,要不要把要胁我的人严惩。
我说不用了,一群贪图利益的人被人蛊惑起来做点蠢事,这算不上什么大罪,他们只是因为愚昧所以才那样做,我不想和那些搬迁户的矛盾过份激化,如果我一直和那些搬迁户一直斗下去,麻烦会越来越多,那幕后人的目的就达到了。我才不上当。
袁正威说那就以普通的治安案件处理就行了,那些人确实愚昧,但也不能一点处罚都没有,关上一个星期就行。
这时又有电话进来,是申俊打来的。
我说袁局,我这边有个电话进来,我就不和你说了,感谢你的帮忙,改天请你吃饭。
袁正威说好,我这边也有个会,我也先忙去了。
申俊开口就问:“你在和谁通话?”
“袁正威。”我老实回答。
他那边立刻来了脾气,“那我先挂,你和他接着聊?”
我气不打一处来,“好啊。”
他的火更大:“曾念你不要太过份了,逼我急了,我上纪#委告袁正威那个混蛋去,身为局长,勾#引有夫之妇,简直不要脸!”
“申俊你会不会说点好听的词?什么叫勾#引,我和他聊正事儿呢,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不去告石秋大半夜的约有妇之夫出去?那才不要脸呢。”我气也上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我大人不计妇人过,我不和你吵架,太无聊!我就问你,我晚上请石夫人吃饭,你来不来?”
“来!”我马上应道。
“你不是前一秒还和我吵着吗,我以为你会说不来呢。”申俊的语气有了笑意,我能感觉得出来。
“我凭什么不来?我不来,让石家母女看着你流口水?”
申俊吼了起来:“曾念我警告你,你不要用词太猥琐!”
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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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的那边申俊还在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乐!你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别像个泼妇一样口不择言,像什么话。”
这人就是这样,你退让,他就得理不饶人了。越发批评得狠了。
“好了啊,差不多得了。别越说越来劲了,界时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过来就是了。”
“好,为了方便你,我特地选了一家离你公司不远的本地餐馆,你下班后直接过来就行了。”申俊说。
“我不,我要回去换衣服,再做一下头发什么的,我不能很随意就出现在石家母女面前,让她们轻易就比下去,你不会是想让我很邋遢地去当绿叶衬拖石秋那朵大红花吧?”
“曾念你有毛病啊?你一天脑子里想些什么?你平时上班是很邋遢的样子吗?你那姿色会是绿叶吗?走到哪里不是红花?你穿职业装过来,反而显得不那么正式,这不是压力更小吗?你盛装出席,显得太正式,不是反而显得你心虚?”
申俊的这话倒也有道理,我随意工作装出席,显得对她们没有那么重视,反而显我原配底气。
“成,那就这样,记得把地址给我,我下班后就过来。我有事先忙,挂了啊。”我说着就挂了电话。
想来想去,我还是回去换了身衣服,做了一下头发,虽然说精神上要藐视她们,但形像上我还是不敢怠慢,万一到时显得我太LOW,那就丢脸了。
申俊订的餐厅是吃本地菜最高端的餐厅了,进餐厅前,我还特地补了一下妆。到了餐厅,服务生直接将我领到了包间。
石秋的旁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一身黑色对对襟装,很老款的服饰,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素静的美,头发精致地盘起,身段窈窕,皮肤白皙,五官秀美,仪态端庄。
虽然我知道她是我的对手,但我还是忍不住用这么多好的词来形容她,因为她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人。我无法辨识她的真实年龄,但她是石秋的母亲,所以她应该不会只是四十来岁,因为保养得非常的好,看上去完全像石秋的姐姐。
幸亏我把自己拾掇了一番,不然不用石秋出马,我直接被她娘就给比下去了。这竞争也太残酷了。
我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我。她没我想像中那么凶悍,相反很安静的样子,但目光有神,身上隐隐透着某种收敛的凌厉,这绝对是一个女强人。而且看到她这人,就能感觉到她有故事。
申俊站了起来,“念念来了,介绍一下,这是石夫人,这是我妻子,曾念。”
美妇人微微颌首,就算是打了招呼。
我微笑着说,“欢迎夫人来到锦城,夫人可真漂亮。要不是提前知道,我还以为您是石秋小姐的姐姐呢。”
人都是喜欢被赞美的,女人更都是喜欢被夸漂亮的,石夫人的眼神又柔和了一些。
“曾小姐也很漂亮。”石夫人礼貌地作答。
我观察了一下,石秋有混血的样子,但石夫人却是没有,标准的东方美人的脸孔。这说明,石秋的父亲应该是一名外国人。
开始入席,上菜。
申俊点的菜,基本上都是锦城本地有名的特色菜。做法也比较地道,味道很正宗。
“夫人还习惯我们本地的口味吗?”我微笑着问。
“当然,儿时的味道。”石夫人说。
听这意思,她竟然是锦城本地人,这倒是我没想到的。我看了看申俊,他似乎也愣了一下,应该之前他也不知道石夫人是锦城本地人。
“原来夫人是锦城出去的,应该是很多年没回来了吧?”我笑着问。
石夫人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对于往事,她似乎不愿意多提。果然是有故事的人。
我倒了一杯果汁,站了起来,“听申俊说,在他困难的时候,夫人帮他很多,我作为申俊的妻子,在此真诚谢谢夫人对我丈夫的帮助。”
“曾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必惦记。”石夫人轻轻举杯,并没有与我相碰。
我轻轻喝了一口果汁,然后坐下。
石夫人看了看我,“曾小姐最近好像很忙?”
“有一点,就是瞎忙。”
“是在忙鑫力城项目?”石夫人问。
我心里一惊,她竟然也知道鑫力城项目?她关心鑫力城项目干什么?她是因为关注我而知道鑫力城项目,还是因为鑫力城项目而关注了我?
“没想到夫人也知道这个项目,是的,我最近在忙这个项目,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有点伤神。”我淡淡地说。
“锦城的事,我都知道一些。曾小姐这两年迅速在锦城商界崛起,成为网友公认的最美女总裁,非常能干,我很欣赏。”石夫人说。
“那都是网友谬赞了,网络上就是这样,优点和缺点都可以被网友无限夸大,其实网上也有很多吐槽我的极端言论,我都很少发微博和朋友圈,因为总是担心会被骂。”我笑着说。
“女人嘛,总是更容易引起争议,其实曾小姐也不必太过介意别人说什么,如果累的时候,该放下的也可以放下,不必太累自己,没必要苦撑着。”
石夫人好像话里有话,但我一时之间,猜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既然搞不明白,我也就含糊应付:“是的,夫人所言甚是。”
聊了一会,感觉气氛有些闷,我提出去一下洗手间。
出了包间,我松了口气,这种应酬真是好累。简直就是煎熬,我现在只希望这饭局尽快结束,我好回家休息。
“曾念?你这个小贱#人,竟然在这里还能遇上你,你又在这里勾#搭谁了?”
我一抬头,看到了罗建华的夫人那张嚣张的胖脸。
不好,要是在这里闹起来,惊动了石秋母女,那我就丢人了。
我主动走了过去,拉着她往洗手间里走,我不能让她在过道里大声喧哗,破坏我的形像。
“曾念你干什么?你还想打人是不是?你这个狐狸精……”
“罗太,我不是要和你打架,你听我慢慢说,罗行长也是有身份的人,你这样捕风捉影地诬陷我和他有事,到时传到他的上级领导那里去,会影响到他的前程的,这个问题你考虑过没有?有事咱们背地里说,不要瞎嚷嚷好不好?”
她本来挺胖的,但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愣是把她给拉进了洗手间。
“你敢做还怕人知道?你勾#引我老公的时候,你怎么不怕人知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罗太,你别骂了,你再骂我就要报警了,我那天只是碰巧和罗行长入住同一家酒店,我和他真是没什么,你也知道,和我相好的申俊,他又帅又有钱,你家罗行长哪里能和他比?我有必要去和罗行长勾#搭吗?”
“你别以为我没有证据就拿你没办法,我警告你曾念,你再搞我老公,我一定让你这破#鞋的名声传遍锦城……”
“我也警告你罗太,我知道你是从政的,好像还是什么科长吧?你要是再敢胡闹,我就到你单位去告你,说你无凭无据诬蔑我,败坏我的名声,必要的时候,我直接起诉你诽谤。到时你的前途恐怕也会受到影响,我一个商人,名声坏点无所谓,但你和你老公是吃公家饭的,小心我把你们的前途都毁了!”
她果然怕这个,听了我的话,不敢再骂了。不甘心地怒视着我。
“你不要瞪我了,我和你老公真是没什么,你要找我麻烦,也去找了证据再说,请不要再无理取闹,你老公不就是一个破行长嘛,我对那种老男人没兴趣!”
罗太看了看了,冷哼了一声:“曾念,我会找到证据的,到时看谁身败名裂!”
说着扭着肥屁股就出去了。我才又松了口气。
我站在洗手池边洗手,这是洗手间的隔门开了,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子从里面出来了,“哈哈,曾念,你竟然和罗建华搞?申俊知道你给他戴绿帽了吗?”
从里面出来的人,竟然是袁小姗,我和罗太的对话,被她全听去了。
最近还真是倒霉,在这洗手间也能撞上袁小姗这个瘟神。
“我明白了,申俊是痿的,雄不起来啊,你这么浪的女人,自然是难捱寂寞,于是就饥不择食了。连罗建华那样的老男人也不放过,哈哈,真不要脸,这件事,我一定得告诉申俊。”
她以为我会慌乱,但我并没有。
“申俊就在前面不远的包房,要不你现在就和我过去告诉他?不过申俊是知道这件事的,他知道那是别人对我的诬蔑,没有任何证据的泼脏水,我担心你过去告状,不但讨不到好,还会让申俊厌恶,所以你得想喽,要去不去,要去就一起?”
袁小姗看着我,我也冷冷地看着她,并没有一点点的惧意。
“没有证据是吧?我会有,我和罗建华也很熟的,我会从他那里搞到证据的。到时我看你如何向申俊交待,看他还会不会要你这只破#鞋。”袁小姗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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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去找证据啊,找到证据再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向申俊告状?你不去我走了啊。”我冷冷地说。
袁小姗没动,她见我毫无惧色,有点吃不准,她担心我给她下套。
其实我心里紧张极了,如果她现在跑到包厢去闹一下,把我和罗建华的事说出来,不管那件事是真是假,我都会在石家母女面前丢尽颜面,申俊自然会更加没面子。
好在袁小姗不敢,我转身走出洗手间,站在过道里,看袁小姗走进了另一间包厢,我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申俊从包厢里出来了,“念念,怎么去了那么久?不舒服吗?”
我笑了笑,凑近他,“我想给你和那对美女母女多些单独相处的时间啊。”
申俊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我,“真的?”
“当然,我一直都是一个很大方的人,难道你没发现吗?”我轻笑。
“你眼神有残余的慌乱,你在掩饰你的情绪,发生什么事了?”申俊问我。
我心里惊了一下,这人还真是厉害,这么小的情绪变化,竟然都让他看出来了?要人命啊这是。
“你觉得会有什么事?”我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一起走进了包间,顺便宣示了一下我这个原配夫人的主权。
“申俊,我有些累了,想回酒店休息了。”石夫人说。
“好吧,我这就送夫人回去。”我申俊说。
“曾小姐开车来的吧?我想让曾小姐送我回去,我想和她聊聊,可以吗?”石夫人说。
她明明是要我送她回去,却在征求的是申俊的意思,这让我有点不爽。
申俊看向我,用眼神征求我的意见。
我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我还是笑着答应,“当然可以,我非常乐意为夫人效劳。”
走出餐厅,我将车开过来,申俊打开车门,让石夫人上了我的车。石秋却没有上车,我心里不禁想,石夫人这不会是在给女儿争取和申俊在一起的时间吧?
“曾小姐,我们走吧。”石夫人说。
我只好开车,从观后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石夫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神,似在休息。
我也就没打扰她,她叫我来,估计是有话要跟我说,我在等她先说话。
“曾小姐,你和申俊感情很好吗?”石夫人忽然问。
“是的,他对我很好。”我微笑着说。心里在猜测她这话里的意思。
“其实我也很欣赏申俊,我一直认为,我未来女婿,就是这个样子的。”石夫人说。
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这话我不好接。只是静候她的下文。
“却没料到,他忽然就结婚了,曾小姐很厉害,能让申俊这样的浪子心甘情愿地被束缚。”她接着说道。
“夫人过奖了,我哪有什么手段,是申俊有手段,硬拉着我去了民政局,强行就把婚结了。”
这话说出来了,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傲娇了。
“如果我让申俊离婚离开你,他也会同意的。”她淡淡地说。
我笑了笑,“是么,那夫人岂不是更有手段。”
虽然在笑,心里已经极为不爽。
“不是我有手段,是申俊答应过我的,他欠我的情,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没有我,就没有他的今天。他是守信的人,所以他会信守承诺,答应我提出的任何条件。”石夫人说。
“所以夫人准备让申俊和我离婚,然后娶了秋小姐?”我强忍怒气。
“如果我这样做了,曾小姐是不是会很生气?”
“不会。”我淡淡地回答。
“为什么?”
我强行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话:“如果申俊是为了报恩,说明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只是身不由己,我理解他,我可以放手。如果他只是因为喜新厌旧而抛弃我,娶了别人,说明他是一个不值得托付的男人,我更应该放弃。”
石夫人在后座轻笑起来,“这话倒有趣,这么说,不管怎样,只要申俊决定离开,你都会放手?”
我也笑,“确实如此,有些事,本来就不能强求。缘尽即散。”
“如果是这样,反而显得我不厚道了。不过申俊背着我悄然结婚,我确实很生气,我确实想让他离婚,至于会不会把秋儿嫁给他,那倒要另作打算。当然了,如果曾小姐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我也可以成全你们。不让申俊离婚。”石夫人说。
“我和申俊是夫妻,夫人没来锦城的时候,我们就是夫妻了,所以我不认为是夫人成全了我们,我不接受这种恩赐的说法。”我笑着反驳。
“你放弃鑫力城项目吧,辞去在阳光集团的所有职务,好好和申俊过日子,如何?”
我又惊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直接提出这样的要求。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没有直接回答,“我还以为夫人到锦城是来玩儿的,没想到是来抢我饭碗的,夫人长年定居海外,为什么忽然就对锦城的生意感兴趣了?”
“锦城是我的故乡,我迟早是要回来的,这里有些人欠着我的债,我是来讨债的。你把项目给我吧,以后你好好过日子,绝不打扰你和申俊。”
“如果我说不呢?”我笑着说。
“你一个女人,要那么多干嘛,好好相夫教子就行了。”她淡淡地说。
我笑了笑,“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忘了自己也是女人了。”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我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一直以来,我也没有试过普通女人过的生活。曾念,我很欣赏你,所以好好和你说,鑫力城项目,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和我斗,你必败。”
她的话包含的信息量很大,我一时之间无法全弄明白。但她的话终于开始有了攻击性和压迫性,这应该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我并不认为她在只单纯的威胁我,虽然我不知道她的背景,但她既然能力帮申俊夺回宋城集团,那自然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至少在财力方面肯定是辗压我的。
和她斗我必败,恐怕是真的。
“夫人的实力那么强,为什么要和我抢一个小项目?”
“这你不用管,总之你放弃吧。”
“你让我放弃这个项目,申俊知道吗?”我问。
“知道。”
这个答案让我心里痛了一下,我脑海中浮现出申俊和吕志会面的情境,想起申俊最近的种种不对劲。
难道申俊一直都在为石夫人做事?就为了报恩,所以他不惜出卖我?我不愿意把他当成那样的人,但事实却不容我不这样想。
“我不让。”
我淡淡地说出了我的决定。如果是申俊让我放,那或许我会考虑,但他和别人合起伙来欺瞒我,我就死活不会放。
“随便你。我拿到项目的结果不会因为你的态度而改变。我之所以亲自对你说,是因为我很欣赏你,我从你身上,看到我年轻时的影子,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没有我强。”
这话说得是真霸气,简直牛气冲天,那么霸气的话,她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来,不夸张,不做作,感觉就是在陈述事实。
我并不准备和她针锋相对,争吵没有用,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失了风度。而且凭心而论,她一直在说事,并没有任何针对我个人的攻击,她就只是说她想要拿到那个项目,有实力能拿到那个项目。她本来就实力强大,这没有任何的问题。
“好,我也喜欢夫人的风格,那我来守,你来攻,阴谋阳谋随便来,如果你从我手里夺走项目,我认。”
“好。”她淡淡地应,“你很好,但你不够强,你不够强,是因为你不够狠,你不够狠,是因为你经历的不够多,你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谢谢夫人夸奖,酒店到了,夫人好好休息。我就不送夫人上去了。”
“好。谢谢你送我回来。”她下车,冲我礼貌地挥手。
她虽然是我的对手,但我对她的感觉极好。她比起张秀莹和罗建华老婆那样的人,简直强了不止十倍。我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个优秀女人的所有品质,理性,强势,却又不咄咄逼人。
但回去的路上,我心里却沉重起来。欣赏归欣赏,但石夫人的出现,让我感觉到了空前的压力。她给的压力,甚至比申连城给的还要大。申连城老了,但她还年轻,而且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漂亮女人的优势,不是男人可以替代的。更何况这个漂亮的女人,有着神秘的背景,雄厚到我无法想像的财力。
这时电话响了,竟然是罗建华打来的。我不想接他的电话,就任它一直响。
但他接着又打,毕竟他是行长,以后要想在锦城商界混,不可能避免和他们这些金融界的人打交道。所以我还是接了。
“曾总,我想见你,马上。”罗建华说。
“我没空,改天再说吧。”我平淡地应道。
“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你不见我,后果你自负。”罗建华说。
这话真不中听,我心情本来就有点烦,火有点压不住:“不要威胁我,我不吃这一套,有话你在电话里说,不说我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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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还是当面说的好。”罗建华说。
我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那么大的火气。
但很快手机又响了,是微信的信息,又是罗建华发来的:事关贷款的事,一定要见面谈。
然后还发了一个定位给我,竟然是某酒店。
贷款的事?那钱不都到帐了吗,贷款还有什么事?他一直坚持要见我,肯定是有原因的,难道那贷款真的出了问题了?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又是罗建华打过来的。
我只好接起,“你到底要怎样?贷款不是办好了吗,怎么又有了问题?”
“曾总,贷款真是出了点问题,你过来,我们当面聊聊。”
“钱都到帐了,会有什么问题?你到底想搞什么?”
“之前打在你帐上的钱,那是我向其他公司临时拉过来的,当成过桥资金,现在这笔款项上面卡住了,所以现在这个三个亿还不上,我们必须得商量一下如何应对。”
我一听就急了,“那三个亿不是贷来的,是临时拉来的过桥资金?”
“是啊,我想着反正没问题,就先给你拉来用着,回头那边款下来了,我直接还上就行,反正人家也不要利息,我这边不也是为了讨好你嘛,所以就先方便你了,哪想到……”
这下我是真急了,“你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过来。”
到了酒店门口,我打电话上罗建华出来,他很快出来,我让他上车谈,但他说去酒店里谈,他要在那里等一个重要的人,这件事要协调好,需要那个人的帮忙。而且是在酒店五楼的咖啡厅见面,不是去酒店房间。
我只好下车,随他进了酒店。来到五楼的咖啡厅。时间不算晚,咖啡厅还没打烊。
刚一坐下,我马上质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大概情况就是那样,钱是我从其他公司拉来的,我以为款没问题,但没想到忽然上面就卡住了,现在的那过桥的款还不上,只能由曾总来想办法了,我这边也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尽快把贷款办下来。”罗建华苦着脸说。
我心里烦躁之极,真没想到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这样的问题。
“那三个亿,还在曾总帐上吧?”罗建华问我。
“已经投了,那钱本来就是用来前期投资的,怎么可能还在帐上?”我冷声说。
“哎哟那可坏了,那怎么办呐?现在提供资金的这方急着要呐,你是用阳光传媒的股份作为抵押的,要是你还不上,那阳光传媒的股份可就归人家了。”罗建华说。
我一下子急得站了起来,“什么?你用我的股份作为抵押去拿过桥资金?谁给你授权的?”
“你不是自己签了抵押合同的嘛。”罗建华目光有些闪烁。
“我抵押是抵押给银行,没有抵押给第三方!”我怒道。
“曾总,这件事我也只是想帮你,但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现在你发火也没用啊。你先把那三亿退了,回头我这边再想办法。”罗建华说。
“我跟你说了,那三个亿已经投进去了,你现在让我退,我怎么退?罗建华你故意的吧?你是不是和其他人合起伙来骗我?”我怒道。
“当然不是了,我的出发点是好的嘛,就是为了帮你,但总是会有一些意外发生的嘛,你不要介意了。”
“我能不介意吗?你说,现在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
“这个嘛,一种方法当然就是你想办法把三个亿先退回来,另一种,当然就是把阳光传媒的股份转让给提供资金的人了。其他的好像没什么办法。”
“那笔资金,是谁提供的?”我冷声问。
“是一家叫做方圆资本的金融公司提供的。”
“明天你安排一下,我见一下这家公司的老板,我要当面和他协商。”
罗建华愣了一下,“你要见老板?”
“是啊,我的话你听不懂吗?”我反感他到极点。
“好吧,明天我安排。”
我站起身来就走,担心再聊下去,我会忍不住大嘴巴抽他。
回到别墅,我心情沉重极了。上楼的时候,脚步重得像灌了铅。
楼上亮着灯,申俊应该是已经回来了。我调整了一下心情,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沉重,然后走上楼去。
申俊坐在沙发上,正在抽烟,茶几上放着一瓶洋酒。
他很少抽烟,今晚又喝又抽的,也不知道又怎么了?看他那脸色冷冰冰的,我的心里更加沉重起来。
“送石夫人到酒店,需要这么长时间吗?”申俊冷声问我。
“送到后,有点事耽误了一下,所以现在才回来。”
“有什么事耽误了?”
“遇到一个朋友,聊了几句。”
我不想把我的麻烦告诉申俊,所以我选择了撒谎。如果我说了,他肯定又会竭尽全力想办法替我解决,但也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也不可能,我不想他为了我,又去找石秋求助。
“什么朋友?”申俊盯住不放。
我走过去,“怎么了?又抽烟又喝酒的,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问你,什么朋友?”申俊又问。
“一个大学同学,碰巧遇上,就一起喝了杯咖啡。然后我就回来了,到底怎么了?”
“罗建华是你大学同学?”申俊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你跟踪我?”
“我有那么无聊吗?我跟踪你?有人看到你们进了酒店,拍了照片发过来了,曾念,你为什么要给我戴绿帽子?你个不要脸的女人!”
申俊站了起来了,一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忽然就急火攻心,一耳光也扇了回去。
他被打傻了,愣愣地看着我,他肯定想不到我会还手。
我以为他会暴跳如雷,继续向我施暴,但其实并没有。他拿起酒瓶,狠狠地扔了出去,玻璃瓶砸在墙上,发出很响的碎裂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也让我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我看着他脸上升起的暴戾之气,有点虚了。
我之所以会还手,是因为我压力实在太大了,而且我本身对他就有意见,他知道石夫人打鑫力城项目的主意,但他却从不对我透露半句。我现在身陷困境,他还出手打我,我实在压不住这火了。
其实打了之后,我就后悔了。就我这小身板,哪里是他的对手。
“对不起,我错了。”我轻声说。
他盯着我,眸色深沉,白皙的脸因为生气而微微发红,“给我戴了绿帽子,一句对不起就算了?曾念,我会杀了罗建华,我要让他死!”
我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有点吓住了,“我和他没什么的,就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见了一面,真的没什么。”
“以前你是这么说的,我信你了,现在你又这么说!贷款都已经到帐了,还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大晚上的还去酒店谈?你还要脸不要了?上次被人家老婆在餐厅大骂,还不丢人吗?”
我心里一阵难过,“申俊,你真的认为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我认不认为,你现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不要脸的女人,你给我滚!”申俊指着门吼道。
我转身就走。滚就滚,这本来就是他的房子,他让我滚,难道我还要厚着脸皮留下来不成。
“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滚得越远越好!”申俊暴怒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我加快了脚步,往楼下走去。
蝉姐听到了我们的争吵声,站在楼梯口往上看。见我冲下楼,一脸惶恐地看着我:“太太,你们大晚上的又吵什么,两口子好好的嘛。”
我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管。
走出别墅,心情差到了极点。感觉所有倒霉的事一下子就全部赶上了。
石秋母女,罗建华,申连城,袁小姗,所有的人都在跟我作对,所有的人都巴不得我不好,现在我唯一的依靠申俊,也是背地里向着石秋的,我明明亲眼见到他和吕志会面,他却说我看错了。
忽然感觉人生好没意思,简直无趣至极。唯一的感觉就是累,就是烦。
我开着车在大街上窜,毫无目的,不知不觉间,竟然开到了夜色酒吧门口,这里是我和申俊故事开始的地方。
我把车停好,走进了酒吧。
连续灌了三大杯酒下去,头有些晕了。这时有小年轻上来搭讪,“姐姐,心情不好吗,不如我陪你喝两杯如何?”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走开。
但他却不肯走,手有意无意地搭在我的肩上,“姐姐,心情不好就找个伴喝,就算喝醉了,也有人照顾,你放心,我最会照顾漂亮姐姐了。”
我甩开了他的手,“你他妈给我滚开,听到没有?”
他的脸色变了变,讪讪地走开,“草,装什么圣女,明明就是来找男人的,还他妈装,我看你能装多久。”
我感觉这地方不安全,摇摇晃晃地从酒吧出来,打了陈佳的电话,希望她过来帮我把车开回去。
但她电话是关机状态,而这时我发现,那个之前和我搭讪的小青年跟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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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摸向包里,发现瑞士军刀没带。
自从和申俊住到一起后,我就像野生动物被豢养,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性,尽管我几次被困,还是死不悔改,没想到今天再次遭遇危机。
小青年已经逼了过来,我主动迎了上去。
“你们想干什么?想打架?”
几个小青年面面相觑,可能我这样子怎么也不像会打架的主,我的话让他们很惊讶。
“姐,本来是打算好好和你交个朋友的,可是你不给面子,这就怪不得我了。”之前那个来搭讪的小青年说。
“所以呢?你要怎样?”我反问。
“跟我们走,找个地方玩玩,姐姐心情不好,我可以陪姐姐聊聊什么的。其他的也可以。”
“好啊,我们回去聊。”我向酒吧走去。
着实是喝急了,脚步有些漂浮。但我头脑清醒,他们既然要跟来,我与其和他们大街上周旋,那还不如到酒吧里来更好一些,至少这里人多。人多的地方,他们应该不敢太过份。
“姐,你都喝多了,还去酒吧干嘛?我们走吧。”那小青年跟在后面,想伸手来拉我,我避开了。
“有种你就陪我喝够,看谁先趴下,你趴下你任我处置,我趴下我任你处置,如何?”我装醉,指着他骂。
那小青年和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得意地笑了,“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你趴下,就得任我处置,哈哈哈……”
重回酒吧坐下,我寻思着跑肯定是跑不掉的,只能是想办法求助,要么就直接报警,只是觉得来酒吧买醉被小流氓缠上,多少有些丢人,要是让袁正威知道了,感觉以后都抬不起头。
重新上酒,在倒酒的时候,我说我要去一下洗手间,那小青年马上跟着我站起来,说要护送我去,要保护我。
来到洗手间门口,我说你不可能要陪着我进去吧?小青年说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陪。
我瞪了他一眼,走进了洗手间。
赶紧的拿出手机准备求助,可是一看,手机竟然关机了。我开机,只是一秒,显示电量太低,又自动关机了。
完了,这下麻烦了。
出了洗手间,小青年提醒我,“你说好的,谁趴下任由处置,所以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别想着跑。”
我冷笑,“我为什么要跑,谁趴下还不一定呢。”
我几乎是被小青年押着又回到了桌上,我打量着周围,寻思着要如何脱身。
“姐姐,来,我们喝。赶紧的趴下,我们好继续其他项目。”小青年说。
我摆了摆手,“不行,我得休息一下,这会我喝不下去。”
“姐,你这是耍我们吗?说好的看谁先喝趴下,你却说要休息一下,这么晚了,谁等得了你休息啊。”
我指着门口:“你要是等不了,你可以先走啊,我又没留你。”
“看你真是要耍我们,你再不喝,我们可要灌了啊。”
我心里那股火又要压不住了,“你倒是灌一个试试?”
那小青年拿起一杯酒,就向我逼了过来,“你以为我不敢?”
我拿起桌上的一瓶酒,向小青年直接砸了过去!我真是忍够了,是人是鬼都要欺负我!
小青年没防备,啤酒瓶硬硬地砸到了他的头上,但我酒喝多了,没力气,啤酒瓶没有爆,被小青年一把拿住,抢了过去。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还敢动手!”那小青年一耳光向我抽了过来。
但他的手没有落到我脸上,就被人给抓住了。
我一抬头,高大的英俊男子面色如冰,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黑色的西服,白色的衬衣,没有打领带,衬衫的上面两个扣子都没有扣,头发还有些凌乱,隐隐露出几分颓色,但这副恣意外扬的装扮,却让他别有一番味道。
他不是在家喝酒抽烟吗?怎么到这儿来了?是跟着我来的?不像,如果他跟着我来的,那早就该出现了。
“你他妈谁啊,敢管我的闲事,你知道我是谁吗?”小青年喝道。
申俊完全不屑言语,一拳就砸了过去。
乒乓兵兵,三对一,申俊的拳脚翻飞,伴随着瓶子杯子的落地砸碎声,酒吧里顿时乱了起来,胆大的过来围观,胆小的尖叫着闪躲,有心机的趁机逃单。
三个小青年不同程度受伤,申俊的嘴角也挨了一拳。他摁住那个小青年,拳不停地往那人脸上招呼,身上散发出的暴戾之气让我心惊。
“好了,一会弄出人命来,我这酒吧得关门了。”这时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劝住申俊。
听这语气,是酒吧的老板。
申俊这才站了起来,他右手手指关节红肿,打人打得他自己都伤到了。他拿起隔壁桌一瓶没有开过的酒,用嘴拧开,沽沽灌了几口下去。
另外两个男生将那个一直盯着我不放的小青年扶了起来,话也不说,往门口逃窜而去。
“申大老板,没想到你老当益壮,打架还是那么猛。”那酒吧老板竟然认得申俊。
申俊坐在椅子上,头往后仰,扭动脖子,很疲惫的样子,“什么叫老当益壮,我本来就没老。”
“这酒吧是你开的?刚才那些欺负我,你为什么不出面帮我?你就任凭你的客人在你的场子里被人欺负?”我没好气地质问。
“曾小姐,我是开酒吧的,来的都是客,我怎能厚此薄彼呢,男的在这里泡妞很正常,女的在这里搭汉也很正常,只要两情相悦,什么问题也没有,我总不能看到人家勾#搭,我就出面制止吧?那我这酒吧还能开得下去吗?”中年男人笑着说。
“所以你是在说,我在这里搭汉?”我冷声问。
他赶紧摇双手,“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说,我得观察一下才作决定,事实上是,当我看到你喝多以后,我就已经打电话给申老板了,他来了,这事还能轮到我来管吗?”
我看向申俊,“你早来了?那你还看着我被人纠缠?”
申俊没有说话。他好像不准备解释。
毕竟今晚我们是爆发了争吵后,我被他驱逐出家门的,他能出手相帮,已经不容易了。
“谢谢你帮我。”我转身往外面走去。
“把打坏的东西赔了再走。”申俊发声了。
酒吧老板赶紧在旁边笑着说:“算了,也没多大损失,几个杯子而已……”
“那也要赔,快付钱。”申俊说。
“又不是我打烂的,是你自己和别人打架打坏的,凭什么要我赔?”我冷声说。
不就是耍赖吗,不就是翻脸不认人吗,谁特么不会?
申俊被我这话给气着了,抬头看我,“你……”
“你什么你,难道是我打坏的,老板,谁打坏的你让谁赔。”我转身就走。
“哈哈……”酒吧老板在旁边笑了起来。
“傻笑什么?你以为我真会赔你?白痴。”申俊骂了一句,站起身来,跟在了我的后面。
从‘白痴’这个词来看,申俊和这酒吧老板应该很熟悉,不然不会用攻击性么强的词来骂他。
我出了酒吧,确定申俊就跟在我后面后,我这才心安了一些。吵归吵,闹归闹,他在,我就是安全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喝了酒的,不能开车,所以我只能找代驾,但我手机没电了,没法用手机约代驾。申俊在家里就是喝了酒的,也不能开,我想看看他准备怎么办。
但他却没动静,就只是站在我旁边,摸出一只烟,点烟,然后深吸一口,他最近抽烟很频繁。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两人就那样杵在那儿。
过了一会,一辆黑色吉普开了过来,是韩烈的车,他终于出现了。
我向吉普车走去,韩烈摇下车窗,“姐,你也在?”
听这意思,韩烈并不知道我在这里。申俊没告诉他。
“阿烈,你最近去哪儿了?怎么一直不见你人?”
“姐,别提了,我被人关了一阵,窝囊死了。”韩烈说。
“什么人把你给关起来了,怎么会这样?”
“这件事说起来是太窝囊了,我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我韩烈从来没有这么耻辱过……”
“好了,别聊天了,开车吧。”坐在副驾的申俊催促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和我弟聊聊天不行了,我关心他一下不行?关你什么事啊?”
申俊扭过头来看我,“你明天不用上班的吗?现在几点了你知道吗?你折腾得还不够累吗?”
“好了好了,别吵,我们一边开车一边聊就是了,姐,我也不知道是被谁关的,我就是被突袭打晕,把我关到了一个……牛圈里,和一群牛关在一起,每天只给馒头吃,活了下来,又不伤我,我他妈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害我,草!”
韩烈说着,又激动起来。
这也难怪,换作是我,我也会生气,更何况他这样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没死就行了,那么计较干嘛,我倒认为,这只是一个恶作剧了,别那么激动。”申俊在旁边说。
我忍不住插嘴,“你说的轻松,你被关在牛圈里一个星期试试?关的是我弟,不是你,你自然是不当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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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女人怎么什么事都有你的份?你不说话谁能把你当哑巴?”申俊没好气地怼过来。
最近事真是太多了,感觉每个人都很暴躁,像火药一样一点就着。
“那你怎么不闭嘴?你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啊。”我马上怼回去。
“哎哎哎,两位这是怎么了?好像比我这个被人关了一周牛圈的人火气还要大?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韩烈赶紧制止。
“疯了。”申俊甩出两个字。
其实这两个字也是我想说的,我也感觉,我和申俊都遭遇了危机,好像真是快要疯了。他认为我给他戴绿帽,我认为他联合别人算计我。
我深呼吸,让自己内心激荡的怒火暂时压下来。
我和申俊都不说话了,车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韩烈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也就不说话了。
到了别墅,申俊开门下车,我坐着没动。
韩烈扭头看我,用眼神询问我是怎么回事。
忽然心里委屈,有想哭的冲动。
申俊拉开后座的门,“还不下来?想赖在人家车上不走?”
“这是你家,我是被你赶出去的,我下车来干什么?”我带着哭腔说。
不是我娇情,就是那种场景之下,看到韩烈,我像看到了娘家人,心里那些压力和委屈,就全都涌上来了。
“俊哥,你凭什么赶我姐走?大晚上的你把我姐往外赶?”韩烈一听就怒了。
“你怎么不问问她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申俊也怒道。
韩烈又看了看我,用眼神询问我是怎么回事。
韩烈虽然是自己人,但这种事在他面前说起来,还是会让申俊很难堪,我决定不说了。
“阿烈,我们走吧。”我轻声说。
韩烈发动了车,但申俊并没有退让的意思:“下车。”
我自然是不下车的,是他把我赶出来的,他想让我回去我就回去?凭什么呀?
“姐,如果有什么误会,那就回去说清楚吧,没必要一直冷战。”韩烈也劝道。
“我不去。一会又让他驱赶出来。”我坚持不下车。
“阿烈也不走了,就在这住一晚,车不开走,我看你往哪里去。”
申俊说完,伸手硬把我拉下了车,我正要挣扎,他一把将我抱起,往别墅楼上走去。
韩烈将头伸出车窗,“你们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玩儿去了。”说完就驾车离开了。
进了屋,还没开灯,黑暗中我的嘴忽然就被堵住,酒味混着烟草味一下了就袭来。我想推开,但他将我抵在墙上,我根本动弹不了。
他的吻越来越重,明显有报复的味道。我被吻得有些缺氧。胸口有些发疼,又用尽力气推了推他,他这才松了嘴,然后忽然扳动我的身子,让我面向墙,手撑在了墙上。
他的身子迅速从后面挤了过来,贴得紧紧的,我感觉到了异样。
随后……
粗暴,强势,报复的味道更重了。
我慢慢的有些晕了起来,有久违的愉悦感慢慢地升起来。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的时候,申俊又不见了。
他最近起得早,出门早,比普通的上班族还要早。他作为老板,本来就是不需要去那么早的,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和他冲突的时候,我激动生气,但冷静下来,我也觉得,他现在压力很大。到底是谁给了他那么大的压力,我不知道,但我猜测,和石秋母女有关。
中午的时候,罗建华打了电话过来。约了地点,让我见方圆资本的老板。
这是我要求他安排的,我虽然现在烦透了他,但我暂时还不能和他彻底翻脸,他联合起别人来骗我,我饶不了他。等这场危机解决,我再慢慢收拾他。
我没想到,这家名不经传的金融公司,竟然就和我在同一幢大楼,我们在18至21层,他们在12层。
我忽然就觉得,这是一个预谋很久的,针对我个人的阴谋,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局,就是要把我困进去。而我竟然浑然不觉。
罗建华没有过来,他只是把地址发给我了,我乘电梯,来到了12楼。
公司规模确实不大,办公区里,稀稀落落的只有十几个员工在工作,前台一看到我,马上向我打招呼,说曾总,这边请,总裁已恭候多时。
来到总裁办公室,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前台这才打开门,“吴总,曾总来了。”
我抬眼看去,看到吴诚笑呤呤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脸上难掩得意。
是哦,我好久没见过他了,没想到他竟然再次飞上枝头当了凤凰,也真是不容易。
我面不改色,大方坐下,“原来你就是方圆资本的老板?你的崛起倒挺快的,崛起之后,第一个就算计我?”
吴诚笑了笑,“我哪有算计你的本事,你不要误会。”
吴诚再是厉害,短时间内,也做不到可以拿出三个亿的程度,所以我猜测,他也不是幕后人,他的背后,还有老板。
“但我不想和你谈,我要和你老板谈,真正的老板。”我冷声说。
吴诚笑了笑,“你还是那么强势,那么聪明,其实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很垃圾的吴诚了,我现在只是想找一份好的工作,努力做事,好好生活,就是这样。我没有算计你,我只是奉命行事,我是个打工的,请你理解。”
“所以你现在就打给你老板,我要见他,我和他谈的事,估计你作不了主。”
吴诚点头,“老板马上就到,你稍等。”
吴诚的话刚说完,门又开了,一个漂亮的混血美女走了进来,带进来一股高雅的香味儿。
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当心里的猜测变成现实时,我还是有些难受,这一次,我好像输得有点彻底。
“我们又见面了,曾小姐。”石秋笑得很灿烂。
吴诚站起身来,立在一旁,石秋拉了一下座椅,坐在了主位上。
我笑了笑,“你准备了多长时间?”
“很长时间,你太狡猾了,我必须精心算计,不然就会被你发现。主要还是有罗建华的配合,他是个关键人物。还有就是,你闺蜜陈佳的配合,因为行长是你闺蜜的上司,无形间让你也放松了警惕,所以这是天时地利人和,你不要觉得自己笨,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只是时不利你。”石秋说。
我点头,“这是石夫人操盘的局吧,只有她,才能如此洞悉人性,才能将我步步诱入陷阱,不是我看不起石小姐,以你的道行,做不到这一步。”
石秋坦然承认:“是的,确实是我妈妈指挥的,但是这件事,她不是针对你。”
“哦?那是针对谁?这件事的受害者明显就是我,还不是针对我?”
石秋摇头,“还真不是,恕我直言,你还不够份量让我妈妈亲自出手来对付你。现在你还不上钱,你也没有损失,你只要退出就行了,前期三个亿的投资,算我们的,如果你觉得委屈,我们可以给你一些补偿,你可以开个价。”
“你们为什么对鑫力城项目有兴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们有兴趣,当初为什么不加入投资方的谈判?以你们的财力,完全可以入伙,为什么要层层设计来引我入局,是为了显示你妈妈的智商和控制力吗?”
“这个嘛,我不方便告诉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就你把阳光传媒给我,要么就把鑫力城项目给我,你可以任选一,就是这样。其他的多说无益。”石秋冷淡地说。
“这件事,没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石秋笑了笑,“你说呢?”
我顿时觉得自己是在自讨没趣,只是石秋所说的两个条件,我一个也不想同意。阳光传媒倾注了申俊和我的心血,鑫力城项目则是我战胜申连城的重要筹码,我怎么能轻易放弃?
“好,最后一个问题,申俊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我冷冷地问。
我多么希望石秋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我多么希望申俊没有参与算计我。
但石秋还是那句话,“你说呢?”
“他不会背叛我,我相信他。”我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快没有了底气。
石秋笑,“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好,我自己去问他。”我转身欲走。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选择,你是选择放弃阳光传媒呢,还是放弃鑫力城项目?”石秋问。
我转身,“我想有其他的选择。”
石秋笑得灿烂,“你是我妈妈很欣赏的人,所以我可以多给你一个选择,那就是和申俊离婚,三个亿,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期限慢慢还。”
“容我想想。”我冷淡回应。
“好。”石秋应道,“吴诚,送送你前妻。”
到了电梯旁边,吴诚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没看他,也没说什么。我并不认为他对不起我,要说对不起我,那是以前,至于现在,别人给的薪水够高,他来为别人打工,透露一点我的私人信息,这并不算是背叛。
因为,我本身就和他没有关系了,不存在背叛一说,要说背叛,那只能是申俊。
我马上就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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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像我第二次来到宋城集团总部,第一次来,是来参加宋城集团的股东大会,亲眼见证申俊王者归来,夺得宋城集团的控制权。
现在想来,事事皆有因果,他之所以能夺得宋城集团的控制权,也是因为有石夫人的帮助。而现在,石夫人来了,要拿走我的东西,这算不算是一种还债?
大堂的保安拦住了我,“小姐,请问你到哪个部门,找哪位?”
“我找申俊。”我淡然说。
“申俊是哪个部门的?你有没有给他打电话?”保安问。
我愣了一下,明白过来,这个保安应该是刚来不久的新人。
“申俊是董事会主#席。”我淡然说。
“董事会?在几楼?你有没有电话?”保安问。
我忽然烦躁起来,再没有和他解释,直接就往里冲去。
但保安很快追了上来,“小姐,你不能往里面冲,你要找谁,必须要登记的。”
“你这人怎么回事?你在这里上班,你老板是谁你都不知道?还拼命拦人?”我忍不住火了。
人心情差的时候,是很容易发火的。我也不例外。我的心情真是差到了极点,实在是受不了了。
“你怎么还那么大的脾气?你找谁你都说不清楚,你还往里冲?”那保安真是个愣头青,死拦着我不放。
我不是那种欺负底层员工的人,但我当时真的想一耳光往他的傻脸上抽去,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你不认识,我你总该认识了吧?”
我回身,看到了一身西服的宋子凌。我竟然忘了,宋城集团还有这么一个熟人。
“宋副总。”保安果然认得宋子凌。
“你看,他认得我,不认得申俊,你说是为什么?因为申俊不属于这里,明白吗?不属于这里的人,不管他是什么职位,下面的人都不认识他。”宋子凌看着我说。
我现在没心情和他在这里讨论申俊是不是属于这里的人,我现在只想见到申俊,问他为什么要帮着石夫人母女算计我。
“我找申俊有急事,你能带我去他办公室吗?”我看着宋子凌。
宋子凌摇头,“不能。”
我转身就走,既然不能,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吧,跟我来。”宋子凌在我后面说。
我转身,跟着他进了高管专用电梯。
宋子凌将我带进一个办公室,办公室很宽,但我感觉那不是申俊的办公室,因为我感觉风格不对。这办公室收拾得太过细致,这不符合申俊的风格。
宋子凌随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后拿纸杯亲自给我倒水。
“申俊没在公司,你等一会,他就来了。”
“他的电话打不通,所以我才来这里找他,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他,麻烦你领我去他的办公室。”
宋子凌将水杯递到我面前,“先喝杯水再说,我看你火气很大,你和申俊之间,发生什么事了?不妨跟我说说,我或许能帮你的忙。”
出于礼貌,我还是伸手接过水杯,然后放到了桌上。
“谢谢你子凌,但我不想说,对不起。”
“申俊是一个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念念,你和他在一起,迟早会被他给出卖的,他入主宋城集团之后,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公司,连楼下的保安都不认识他。你说他是不是一个负责任的老板?”
虽然我现在很烦申俊,但我也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只是眼前这个人是申俊的弟弟,我不想与他冲突。更何况,他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他曾经照顾过我。
“子凌,没有一个家上市公司的主#席,是经常在办公室坐着的。董事局主#席负责的是战略层面的工作,不需要每天呆在公司的,保安不认识他,这很正常。你和申俊之间的恩怨,我不管,也管不着,如果你不能帮我找到申俊,那我自己去找,谢谢你了。”
我说着向办公室的门口走去,但我又被宋子凌拦住。
“念念,你为什么眼里就只有申俊呢,我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你……”
我心里更加烦躁,直接打断了他:“子凌,我们是不可能的,你知道的,这些话,不要再说了,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
但宋子凌忽然就抱住我,强抱。
以前的宋子凌,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真是变化太大了。我又急又恼,奋力挣扎,但宋子凌却抱着我不放,嘴还伸到我耳边,开始亲吻。
我一脚跺在了他的脚上,我穿着高跟鞋,这一脚跺下去,自然不轻,他吃痛,这才将我放了。
在他又要扑过来的时候,有人砰砰敲门,“念念?”
是申俊的声音,宋子凌脸上有了惊慌的表情。我整理了一下衣衫。自己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申俊一脸愕然地看着我。“真的是你?”
“我找你有事,但保安不让进来,我就先到子凌这里等你一下,我们走吧。”我平静地说。
申俊看了一眼宋子凌,眼神里有明显的质疑。宋子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黑着脸。
申俊的办公室,倒没有宋子凌的办公室大。而且相对也没有收拾得那么齐整。
“我去下面的工厂视察了,刚刚回来,我也是来取点东西马上就走的,你的身份,并不适合出现在这里。”申俊语气平淡,听不出感情。
“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吧?”我冷声说。
“我怎么会知道,你快说吧,我还有事要去忙。”
“罗建华告诉我,我到帐的三个亿资金,是金融公司提供的过桥贷款,并不是银行贷下来的,而那个金融公司的老板,就是石秋,现在石秋提出,要么让我把项目给她,要么把阳光传媒给她,这件事,你知道的是不是?”我厉声说。
申俊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希望他解释的,我希望他说他不知情,他也是上了石秋的当,但他什么也不说,他在默认。这让我心痛如绞。
“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和石家母女合起伙来算计我?”我大声叫道,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念念,你觉得,我会和别人合起伙来算计你吗?”申俊忽然笑了。
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还笑得出来,我的火更大了。
“你觉得很好笑吗?你说我和罗建华勾#搭,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他一直纠缠不清了吧?那个混蛋骗了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只是我想不通,你怎么忍心和他们联合起来算计我?我亲眼见你和吕志见面,你却说我看错了,我怎么会看错,我会认错这世界上任何人,也不会认错你。但那时我还是心存侥幸,我希望那是一个误会,可是现在……”
“现在你就证明我和别人合起伙来算计你了吗?”申俊还是微笑。
“难道不是吗?你敢说你不知道石夫人想要得到那个项目?”我厉声喝问。
申俊走过来,伸手来扶我的肩膀,我立刻闪开,不让他碰我。
“你先冷静一下,你不要激动,这样对身体不好,也不利于问题的解决。”申俊柔声说。
他的柔声细语,在我听来却是讽刺。
“我努力了这么久,克服了那么多的困难,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项目,却是给别人做嫁衣。你让我如何冷静?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连你也背叛我!”
我抬头看天花板,不让眼泪流下来。我一直坚强着,但我也有扛不住的时候。我也只是普通人。
“我承认,我知道石夫人想要这个项目,我也承认,我是见过吕志,向他了解了一些项目本身的情况。但石夫人的具体计划,我不知道。石秋从来也没有告诉过我。石夫人只是说,要我帮她拿到那个项目,不然她就让我还她的人情,和你离婚。
念念,你说过的,你为了我,可以放弃一切,所以我也认为,你为了我,可以放弃鑫力城项目。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如此愤怒和失落?”
“你也知道了,我拿那个项目,是为了在阳光集团和申连城对抗,我只有击败他控制局面,我才能自保,才能逼申连城说出关于我,关于你,关于路卡斯和我妈妈之死的一切真相。这不是为了满足我的私欲,这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你怎么忍心?”
“念念,鑫力城项目,难道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完成的吗?石夫人在和阳光集团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通过这种手段强行入股,你认为没有问题吗?申连城和其他各方,不会反弹吗?你觉得你把项目给了她,她马上就可以顺利开展了?”
我看着他,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还不明白,那我问你,你现在失去什么了?项目不还是你负责吗?你的指挥权,那可是阳光集团董事会表决通过的,石夫人跑到阳光集团去,告诉阳光集团的高层,说那些钱是她投的,以后项目归她管,那些人会听她的吗?
好,我们再说阳光传媒,落入她们手里了吗?她们利用罗建华作了一些手脚,把你在阳光集团的股份抵押给了她们是不是?可是在你没有签股份转让协议之前,那些股份不还是你的?她们还能把你从阳光传媒给赶出来?”
听申俊这么一说,我竟好像没什么损失是的。
“她们要想履行她们的权利,她们得做一件事,那就是起诉,这样的官司,那是会旷日持久的,取证什么的需要很长时间,法院审理也需要很长时间,这么长的时间,以你我的智慧,会想不到办法?会输给石夫人和石秋?你是不相信你自己呢,还是不相信我?”申俊接着说道。
这一番话让我醍醐灌顶,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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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心里有这么多的算计,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心里已有笑意。
“我以为我老婆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能冷静地看透这一切,哪知道是个糊涂蛋,完全看不清楚客观情况是怎样的。”申俊说。
我现在自己也觉得有些后悔,为什么就那么躁呢,脑子多动一下,多想一下都不行的吗?把自己搞得那么要死要活的,把申俊想得那么坏,这是干嘛呀?
“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行吗?”我冷哼道。
“我看你是吃醋把脑子吃成浆糊了吧?让你没事少吃点醋,只有不被感情所影响,才能客观地看问题。”申俊不屑地说。
其实这样的道理我也懂,只是懂归懂,但当我知道申俊知道实情还瞒着我,和石秋她们一起合计来夺的项目时,我根本没法冷静下来了。
项目固然重要,失去项目我会很难过,但申俊的背叛,让我更加难过。我之所以不会理智去分析问题,完全就是因为申俊的背叛对我来说打击太大了。
“有些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在罗建华那件事上,怎么没见你冷静客观了?”
申俊脸又冷了起来:“你还敢提那件事那个人?我饶不了那个混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我看他激动的样子,心里好笑,“你不是要冷静客观地看问题嘛,现在你冷静了吗?”
申俊知道上了我的当,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我又没激动。”
“好了,不影响你工作了,阿俊,只要你不背叛我,什么事都说好,我什么都不惧。”我整个人一下子都放松下来,感觉天地都宽了。
申俊伸手过来摸我的脸,眼里是满满的温情:“你这样想就对了,你要记住,不管你看到什么,不管你听到什么,你都要相信,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不会出卖你,因为这世上你是我最珍贵的财富,其他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值得交换你。”
“小叔,这话你保证没对其他女人说过?”我心里高兴,裂嘴笑道。
“我这一字一句郑重其事的表白,你能不能严肃点?”申俊板着脸说。
我赶紧收敛戏谑,“好,我相信小叔,我知道你永远也不会背叛我,我以后不怀疑你了。”
申俊探头在我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这才乖嘛,回去做事吧,我们都好好想一下,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好,我会认真考虑一下要如何应对,你也相信我,我会有办法的。”我对申俊说。
“好,我相信你。”申俊抱了抱我,我愉快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走到大堂,之前拦我的那个保安态度变了,走过来给我敬了一下礼,“对不起曾总,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老板的好朋友。”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事。
“但我想请您留下一分钟。”那保安说。
我抬头看他,“又怎么了?”
“我们经理听说我拦了您,特别生气,正赶过来,请问能不能请您稍等一下,等我们经理到了,您替我求求情,不要开除我好不好?我刚来没多久,我很需要这份工作。”保安说。
“所以你要让我留下来,保住你的饭碗?”我冷声问。
“对您来说,只是一句话的问题,就能保住我的工作,求求您了,希望你能帮忙。”
“如果我不肯帮这个忙呢,你是不是又不准我走了?”我冷声问。
“我相信您会帮我的忙的,只要您跟我经理说原谅我的过错,他就会留下我了。”
他坚持地站在我面前,一步也不肯让,真是准备把我强留下来的样子。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来时野蛮地拦住我,那是因为不认识我,我走的时候他还是拦住我,却是因为要让我保住他的饭碗,这人真让人反感。这种人,一但得势,最会踩人。
“你如何保住你的饭碗,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很忙,没空和你纠缠那些事,你让开。”我已经快要忍不住怒意了。
“曾总,求求你了,你就帮我一次吧,我一定会记住你的大恩的,我一定会好好感激你的。”保安求道。
他虽然语气在哀求,但却始终挡在我的面前不肯让我走,这哪是哀求,分明就是在威逼。
我试图绕开他,但他马上又挡在我面前:“曾总,你就等几分钟吧。”
说着还准备伸手来拦我,我一时间忍无可忍,耳光向他抽了过去。
其他的保安见我动手了,跟过来看是什么情况,我懒得解释,往外面走去。
那个保安竟然又跟了上来,“你们这些有钱人怎么这样?害得人家丢了工作还打人,什么东西!有钱就了不起?还不知道那钱是怎么来的呢。”
我懒得理他,直接去了停车场,取车离开。
在车上我打了电话给罗建华,他很快接听,但声音很小,“曾总,有事吗,我在开会。”
“今晚见一面吧,老地方,老房间,如何?”
他那边沉默了一会,“曾总,我没听错吧?”
“你直接说,想不想要。”我冷声说。
然后我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罗建华应该是出了会场到外面来接听电话了。
“曾总,你还在听吗?”罗建华的声音难掩兴奋。
“嗯。”我冷冷应了一声。
“还是老地方吗?你真的给我?”
“管好你老婆,不要让她来坏事就行。”我冷声说。
电话那头传来罗建华贱贱的声音,“这个你放心,死婆娘这两天出差了,没在锦城,安全的很。”
“那就好,晚上九点,老地方。”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罗建华的电话,我马上打给了韩烈。约他见面。
韩烈说他在处理一些私事,一会才有空,我让他忙完后到我公司来。
我刚回公司处理了一些事情,韩烈就来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外套,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很休闲很时尚,看起来像刚从大学里出来的大学生。
“公司外面的女同事,没向你送媚眼吧?”我笑着问。
“没有,但盯着我看是有的。”韩烈笑着说。
“我们公司美女多,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了姐,她们都是白领,看不上我这个混混的,我才不自取其辱呢。”韩烈笑着说。
“可是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总得找个女朋友吧。”
“我不缺女朋友。”韩烈挑眉说。
“我是说固定的女朋友,那种可以结婚过日子的女朋友,懂吗?”
“我还小,以后再说吧,姐,你今天叫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吧?”韩烈笑着问。
“上次我让你找的那个小姐,你还能联系上她吗?”
“姐,你又搞那种事?俊哥已经问过我了,我解释很久才把事情讲清楚,你现在又搞,到时俊哥知道我又替你办这种事,会骂死我的。”
“俊哥俊哥,你就知道俊哥,难道你姐就不重要了,只有俊哥重要?你不是说只听我的吗,我的话现在又不好使了?”
韩烈面露为难,“好吧,那我去找就是了,地点我还记得,但能不能找到她,那就不知道了,那些小姐随时换地方的。”
“你尽量找到原来的那个,如果找不到,那就换一个,还有,你准备一套高清摄像设备,要那种晚上都可以拍的,把罗建华和那女的事情拍下来。这没问题吧?”
韩烈眼睛瞪得大大的,“姐还要录下来,姐不会要看那么恶心的东西吧?”
我也觉得有点害羞,“你录下来,到时你去取,你看就行了,我不看,我做那件事,目的是什么你应该能想到。罗建华那个混蛋摆了我一道,我一定要还回来,我要让他知道,我曾念不是好欺负的。”
“姐要是看他不顺眼,我直接找人打一顿就行了,何必弄得这么复杂?
“打一顿没用,打死都没用。他这种人,最有效的是动摇他的地位,他是最害怕的。你赶紧去做吧。你做好了,就帮了我大忙了。”
“好,我会做好的,那我要提前进入酒店房间作好布置才行。”
“你用你的名字开间房,就要上次的那个房间,你去准备,晚上我会把罗建华带过来。就按上次那样做。”
“姐,这事要让俊哥知道吗,不告诉他,他到时知道了,又得生气了,你也知道俊哥脾气的,何必要增加不必要的误会呢?”
“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他误会。”我笑着说。
第二天中午,我收到了韩烈发来的视频,我点开看了一点,红外线摄像头所拍,虽然效果不是很好,但能清楚看清楚罗建华和那个小菊的脸部。而且能看清楚他们在干嘛。
晚些时候,我打了电话给罗建华。
“宝贝,这么快就想我了?”
罗建华的话让我感到恶心,但我还得忍着。
“注意用词吧,一会我们见个面?”
罗建华的声音很亢奋,“那我们还是昨天晚上的地方见面吧,我喜欢你那种没开灯的放肆,好有激#情。”
“一会再说,我把地址发给你,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谈。”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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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咖啡馆,才翻了一下财经杂志,罗建华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宝……”
“我叫曾念,罗行长,请你不要用那种恶心的称呼来叫我,我受不了。”我打断他说。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你也太善变了,昨晚还热情如火,今天就冰冷如霜。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啊。”罗建华说。
“罗行长,你骗得我好苦,你被石秋买通,做局害我,这样对付一个女人,你不觉得羞愧吗?”我冷声说。
“我没有和谁联合起来害你,那款子的事,只是一个意外,我们不是一直处得很好嘛,你干嘛要这样说呢。你昨晚不是很热情嘛。”罗建华邪恶的眼神又开始在我身上打转。
“昨晚的女人,不是我。”我冷声说。
罗建华一愣,“什么意思?”
“你打开微信,看我发给你的视频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罗建华赶紧的打开微信,那视频是截来的一小段,他盯着看了半天,“这女的真的不是你?曾念你骗我?你找了替身,你故意不开灯,就是换人?”
“你狗一样的东西,真以为我会为了区区利益委身于你?不知廉耻自以为是的贱#货!”我冷声骂道。
“曾念你别太过份了!你竟然敢骂我!你他妈疯了!”
“你他妈才疯了!死贱男,竟然敢骗我!我现在还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了!你马上想办法给我把我的贷款放下来,不然我就把这视频寄给你老婆,寄给纪委,寄给所有主管部门,让所有人知道你去找妓!我看你的行长之位还能不能保得住?没有了行长之位,你他妈就是什么也不是,就是一个又肥又丑的老贱男!”
想起他和石秋一起做局坑我,还害得我当众被他老婆羞辱,我那憋了很久的恨意一下子就全部冒出来了。
罗建华的脸被气红,然后慢慢变白,他胸口起伏,被我气得不轻。
“曾念,你手段够毒辣的,你这是狗急跳墙了吧?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罗建华还在挣扎。
“你他妈少跟我装镇定!我问你,贷款你到底办还是不办?你不办,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把视频送给相关单位,你马上下课。没准你明天就会收到停职通知,如果我再托点关系催一下,没准今晚你就会接到电话暂时停职。你是国有银行行长,是公职人员,这种生活作风的问题,有多严重,你自己最清楚了。”
罗建华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没有作声。
“办还是不办?你给句痛快话。”我冷声说。
“这件事现在办起来,会有点困难……”
“那是你的事!我只问你,你办还是不办?”我冷声逼问。
“好吧,算你狠,我会想办法办下来的,但不可能那么快,你得等等,不能急。”
“那要多久?”
“最低需要十天,毕竟这是大款项,不是小额贷款。”罗建华皱眉说。
“我给你一周时间,这一周你你调动你所有的资源和人脉,把三个亿给贷出来还给石秋,不然我就把你拉下马。别动什么心思,我告诉你罗建华,黑白两道,我随便你来。”
罗建华嘴角抽动了一下,“曾念,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面。”
“现在见识到了?罗建华,你惹谁也他妈别惹我,不然你死很难看。记住,只有一周的时间。”
我站起来,拎起包就走:“记住,只有一周时间,还有,把单买了。我不想请你这个贱男喝咖啡。”
我看了一眼罗建华气得快要发紫的脸,直接走出了咖啡馆。
心里那一口憋着的恶气,感觉总算是出了一部份。
开车直接去了菜市场,左挑右选,买了很新鲜食材,不准备去公司了,直接破天荒提前下班,和蝉姐一起做饭,我和申俊,好好没有在一起和和气气地吃过饭了。
回到家蝉姐见我买来这么多菜,问我是不是要请客人来吃饭?
想来我和申俊结婚以来,好像还真没有请客人来吃过饭。今天既然买了这么多菜,不如索性请几个朋友来热闹一下?一个完整的家,也应该是有朋友来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我今天请两个朋友吃饭,随便做些家常菜就好,主要还是做先生爱吃的菜,今天买来这么多新鲜食材,主要就是为了款待先生。”
“太太和先生和好了?前两天你们吵得挺厉害的,我都担心死了,你们要是这样一直吵下去,那可如何得了。”蝉姐说。
“我和先生不管吵得多厉害,都会和好的,你放心吧。”我笑着说。
“那就好,那我先忙去了。”蝉姐笑着说。
“今天我帮你的忙吧,这段赶时间也辛苦你了,我打打副手吧。”
蝉姐赶紧的阻止我,“千万别啊,太太你上班也够辛苦了,我一天没事,就做点家务,哪还需要你帮忙啊,你就做你的事去吧,不用管我。”
我笑了笑,出去给韩烈和陈佳打电话,然后好说歹说,我终于说服蝉姐,去厨房帮她洗了点菜,就又被她给推出来了,说我太累了,赶紧的去休息休息,她自己来就好了。
我只好从厨房里出来,上了楼,洗过澡后,换了一身家居服,然后打电话给申俊。问他快要下班了没有。
申俊说还没有,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我告诉他,我准备请韩烈和陈佳来家里吃饭,让他早点回来。他一口答应了。
我刚打完电话,就听到了汽车的声音,韩烈竟然急吼吼地就来了。一听到有饭吃,他倒是来得挺快。
我还没出声,他就在楼下张嘴大声叫起来:“姐?在吗?我来了。”
我走到阳台上,“你来这么早干嘛?晚饭还早呢,你急什么呀?”
“我这不寻思着姐姐请吃饭,肯定有美女,所以我来早点,也可以和美女多互动一下,你也知道,男的就喜欢往女人堆里扎。”
韩烈裂开嘴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阳光得还是那个记忆中的大男孩。
“你来了正好,你去帮我接个美女吧,她是这场宴会的唯一美女,你赶紧的表现一下。”我笑着说。
韩烈果然很高兴的样子,“好啊,美女在哪儿?”
我把陈佳的号码和地址给了韩烈,让他去接,陈佳的车前两天坏了,在修理厂维修,下班的高峰期不好打车,所以我才让韩烈去接她。
陈佳是我多年的好友,我和申俊在一起后,她还没来过我家的别墅作客。这一顿饭,早就应该请她了。
韩烈走了没多久,申俊就回来了。我跑去给他开车门,帮他拎包,他一脸怀疑地看着我:“你这无事献殷勤,有什么不良动机?”
我嫌弃地看他:“你以为我像你,有那么多的不良动机?那你说,我有什么不良动机啊。”
申俊勾了勾手,示意我凑近一些,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头凑了过去,申俊附在我的耳边,“知道你的不良动机是什么,你想睡我。”
我伸出手了,在他的腰间狠狠扭了一把,“想睡你还用动心机?不是想睡就可以睡吗?”
申俊作无辜状,“我有那么容易到手吗,你还想睡就睡?”
“那还要怎样才能睡?难道付钱不成?”我笑着说。
“是啊,要睡就得付钱,我的身价很高的,一般人消费不起的。你可得掂量着了。”申俊说。
“小叔,请问你多少钱才睡一晚?”我轻笑。
“无价,全看我喜欢,喜欢的免费睡,不喜欢的,给座金山银山也不让睡,比如你就可以免费睡,比如……”申俊说到这里,自知失言,不说了。
我岂能轻易放过他,“比如谁?你接着举例啊,是准备举袁小姗呢,还是举石秋?还是别的姑娘?”
“没有。”申俊来个打死不认。
“你明明就是想举例的,你今天要不举出来,我可不饶。”我拉着他胳膊说。
“就是没有。”
他是老狐狸,打算用赖账的方法来搪塞过去。他用这样的方法,我也真是拿他没法子。
“小叔,失言了就赖皮,不往下说,不够男人。”我不甘心地说。
“我男人不男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申俊坏笑道。
我懒得理他,把他的包放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
“你不是每天晚上加班吗,为什么今天这么早?”申俊脱掉外套,走到我的旁边坐下,伸手来圈我的腰。
“因为我今天想请人吃饭啊,我们俩结婚这么久了,还没客人来这里吃过饭呢,我就请了陈佳和韩烈过来,这两人一个是你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韩烈更是我弟弟,所以我想让他们过来吃餐饭,最主要的,还是我想犒劳一下你,你太累了,我得心疼一下你。”
申俊看了看我,“不对,今天你心情出奇的好,是不是因为有什么喜事?”
“没有。”我学着他之前的口吻说。
申俊伸手来挠我,“你说不说,你不说我不客气了啊。”
我痒痒得赶紧的躲,“你别闹,真没什么喜事,我就是觉得你这一阵太累了,想犒劳一下你,想好好和你吃餐饭,就是这样。”
“你不说老实话,我是绝对不会饶了你的。”申俊一把将我抱起,向卧室走去,然后整个人压了上来,作势要脱我衣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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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你可别乱来啊,韩烈他们马上就到了,到时多尴尬。”我赶紧伸腿去踢他。但被他一把拿住了腿。
然后我的袜子就迅速被脱了下来,脚掌心传来一阵奇痒。他这是要放大招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赶紧求饶。
“这就对了嘛,说说看,你有什么喜事?”
于是我把威胁罗建华的事给说了出来,申俊听完,眉头皱起,“你一个女人家做这种事,会不会太作了?”
我有压不住,“什么叫下作,小叔用这个词是不是污辱性也太重了?女人怎么了?他罗建华可以欺负女人,女人就不能报复他?罗建华才下作好吗?”
申俊微眯着眼,似在考虑什么。
“你要做这种事,你可以让韩烈去做啊,为什么要自己去做呢。实在不行,你可以让我去做啊,总之你就不能自己去做!这不是你一个女人应该干的事!”申俊还是坚持说。
虽然还在坚持,但语气已较之前已经柔和了很多。
“好了,这件事反正已经做了,就静候结果吧。不说他了。”
这时有汽车的声音传来,韩烈回来了。
我和申俊迎下楼,刚一下楼,申俊的脸就黑了。
韩烈的身边是陈佳,陈佳的旁边是个卷曲头发的男子,花格子衬衫,红色领带,白色西服,穿得像个夜店司仪,不是别人,正是罗涛。
“你怎么会在这里?”申俊皱眉问。
罗涛没答应,自顾向我挥手,一脸的兴奋。
申俊的脸更黑了,走到了罗涛的面前。“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和曾总是朋友,你们家请客吃饭,我过来蹭顿饭不行?申老板了,你是不是也太小气了,这里是你家诶,你这对我这是什么态度?”罗涛毫不示弱,一副有理的样子。
旁边的陈佳赶紧解释:“罗涛正好去我们单位办事,正好遇到韩烈过去接我,就顺路跟着过来了。”
“俊哥,这厮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非要厚着脸皮跟过来,我也没辙。”韩烈也说。
“哎哎哎,你们怎么都一起针对我呢,我是来做客的,不是来受审的,这特么不就吃餐饭嘛,大不了一公我付饭钱就是了,真是的,不是说好的朋友嘛,一个个当我仇人一样,小家子气。”罗涛不耐烦地说。
我看了看申俊,示意他算了,人家都来了,总不能把人给赶走吧。
“吃饭可以,也不用开餐费,一会你把碗洗了再走就是了。”申俊说。
罗涛竟然一口答应,“好说好说,念念,带我参观一下你们家的大房子呗。不过这房子也不算大,我的房子比这个要大很多。”
这厮嘴还真是贱,申俊刚刚给了他一副好脸色,他马上就得意忘形了,还嫌弃起申俊的房子来了。
申俊这次倒也没有理他,自顾和陈佳打招呼:陈小姐好,好久不见,最近很忙吗?”
陈佳笑咪咪的,“最近确实有点忙,我们这些打工的,也就是瞎忙,不像申总忙的都是大事。”
罗涛见没人理他,自己就准备往楼上走去,“我参观一下你们的房子,看看申俊的品位如何。”
“阿烈,跟着那个人,别让他偷东西。”申俊一本正经地说。
罗涛黑了脸,“申俊你这是狗眼看人低,你这家里有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宝贝吗,还值得我偷?”
“你手脚不干净,偷鸡摸狗习惯了,当然要人看着你才行。”申俊不客气地说。
“你这房子我都不看在眼里,这里唯一我觉得珍贵的,就只有一个人……”
我知道罗涛这厮要说什么,我但心他说话太过份,把申俊给惹急了,赶紧的岔开话题:“大家都楼上坐吧,我最近学会了煮咖啡,大家都试试我的手艺。”
罗涛知道我有意要堵住他没说出的话,笑了笑,挑衅地看了一眼申俊。
到了二楼,罗涛又开始了,“申俊,有拿得出手的酒吗?稍微贵一点的有没有,有的话就拿出来,要是没有好酒,我可以让人送几瓶过来。”
“好酒是有的,不过好洒那得给会欣赏的人喝,你这样不懂酒的,不配喝好酒,不然浪费。”申俊针锋相对。
“没好酒你直说,还在这里硬撑。我可以让人送来。”罗涛说。
“俊哥,你就让他叫人送酒来呗,看他能有什么好酒,他也就吹牛逼,他能有什么好酒。”韩烈说。
“我才不喝他的酒,没准勾兑的假酒,喝了拉肚子的。”申俊不屑地说。
申俊和罗涛你来我往,撕逼扯皮,哪里有半点上市公司主#席的样子,完全变成了争风吃醋的无知少年。人真的有多面性,要是申俊的那些员工看到现在的申俊,肯定会大吃一惊,他们的老板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几个男人斗嘴扯皮,我和陈佳不想参与,就到别墅里的小花园来散步。
“没想到申俊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真有意思。”陈佳笑着说。
我也笑,“他就是这样,有时像个孩子一样,幼稚得不得了,不用管他。”
“老曾,你真幸福,有事业,有帅得让人嫉妒的老公,还住这么大的房子,简直人生赢家了。”陈佳说。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从她的角度来看,我应该是很幸福的吧,但个中辛酸,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事实上我一直各种矛盾和纠纷中煎熬,而且处处危机,一小心就落入一个陷阱,像我这样的,要么就衣着光鲜地在人前闪耀,要么就黯然退场,恐怕连锦城都呆不下去。
普通人辞职了,可以换份工作,但我要被人从阳光集团赶出来了,那些嫉我恨我的人一定会赶尽杀绝,不会让我有喘息的机会,我妈只是一个老人,就是因为和申家有一点点的纠葛,最后都死于非命,更何况是我。
“你在想什么?”
陈佳的话将我从思绪中拉回,我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你说幸福,我到底幸福在哪儿?”
“还不满足呢?你想要全世界都在你手里,那才叫幸福吗?”陈佳开玩笑说。
“错了,我要的并不多,我只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个安全的环境,一份平安的生活,仅此而已。”我淡淡地说。
“靠,这些你不都有了吗?而且你拥有的,已经远远超出这些了,你还想要怎样?”
我笑而不语,我的事,她不会懂的,她不是我,不明白我的身处的凶险和艰难地。
“好了,不说我了,你最近怎样?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找个人结婚了?”我笑着问陈佳。
“这不找着的嘛,对了老曾,有件事我想问你,我们单位现在传得很厉害,说你和我们行长有一腿,你为了贷款,和我们行长……是真是假?”
“谁传的这个消息?”我反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传得挺厉害的。”
“那你相信吗?”我笑着问。
“当然不信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笑了笑,“那你还问我,我也正想问你,上次罗行长贷款给我,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有什么不对?我觉得没什么不对啊。”陈佳说。
我盯着她的眼睛,没有看到任何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不对?应该还是有一些不对吧。”
陈佳又想了想,“要说不对,那就是放款太快了,这么大的款项,不到一周就下来,感觉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我不咸不淡地试探了一句:“你觉得不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佳看着我,“那贷款真出问题了?不对啊,都到帐了的,怎么会有问题?”
“那钱不是银行贷出来的,是罗建华从金融公司拉来的,说是过桥贷款,等银行贷款下来再还上的,结果我把那钱给花了,现在罗建华说银行的贷款出了点问题,你说,他是不是在坑我?”
“还有这事儿?我没听说过啊,我们银行不会主动去给客户拉过桥款的,这年事罗行长也没有让我接触,我真不知情,那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淡淡地说。
我始终觉得,陈佳作为罗建华的助理,罗建华的风吹草动她多少应该了解一点。她什么也不知情,我总觉得不太相信。也或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罗建华真不是东西,竟然这样坑你,都怪我,在罗建华身边工作,都没能给你提供什么一些情报帮到你,可这件事,罗建华真没有向我透露半点风声,以你的条件,贷款是绝对没问题的,除非是罗建华故意使坏,你得逼他紧一点,让他把款给贷下来。”陈佳说。
“我会这样做的,罗建华想耍我,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我冷声说。
“不管你如何做,我都支持你。”陈佳说。
这时蝉姐过来了,说饭菜好了,可以入席了。
餐厅在一楼,我们走过去的时候,罗涛和申俊他们也正从楼上下来,才几分钟的时间,三人竟都已经一身酒气,看样子已经是已经拼了一会儿了,可真够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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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这还没开席呢,你们就喝上了?”蝉姐惊讶地问。
“没喝,就是试了一下申俊的酒。还真不怎么样,很普通,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酒。”罗涛说。
申俊冷笑,“你开了我二十多瓶酒,一会你要是不喝完,我灌也要给你灌下去。”
“我是客人,要喝也得你这个主人陪着喝,你要是喝不下去,可以让念念来陪我喝。”罗涛说。
我心想不好,这罗涛是在作死,一会要把申俊给惹急了,借着酒劲儿,伙同韩烈一起把罗涛给揍一顿,那可就麻烦了。
但没想到这次申俊竟然没有发火,“好啊,我先陪你喝,一会我陪不起了,再让念念陪你,你来了就是客,自然得让你尽兴。”
这话很客气,但我却隐隐能听得出些阴谋的味道,罗涛今天算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敢不停地挑衅申俊,我估计他今天不醉,是离不开的了。
韩烈在旁边不干了,“俊哥,看不起兄弟不是?男人喝酒,凭什么要让我姐掺合进来,我就算是醉死,也要把罗涛陪死!”
罗涛一脸不屑,“小流氓,说话年逼哄哄的,就你那点小酒量,还敢嚣张。上酒,我们先干三杯。”
“先好好吃菜,酒慢慢喝,那么早就喝醉,就失去吃饭的意义了,你们要灌酒,自己到酒吧去,这里可是我家。”我赶紧劝道。
“姐,你不知道,这厮可恶着呢,把俊哥酒架上的酒开了二十多瓶,全都是好酒,那些酒加起来,恐怕要值几万块了!要不逼他喝完,难出这口恶气。”韩烈说。
其实我心里明白,申俊酒柜里的那些酒,基本上每瓶都是上万的,二十多瓶,不止是几万了,价值可以买辆中档轿车了。
罗涛这厮可真狠,他这种人,肯定是懂酒的,不可能不知道那些酒的价值,他这是故意让申俊心疼,申俊如果不同意他开,他会说申俊小气,抠门。
罗涛得意地笑了笑,“那些酒都不入流,我不过是想找到一瓶可以喝的酒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笑了笑,心里已有打算。“算了,不争了,开饭了,大家好好吃饭,一会尽兴喝酒,来,我们举杯,欢迎你们来我家做客。”
蝉姐的手艺还真是不错,大家都吃得很高兴,罗涛嫌弃申俊的酒,但却不嫌弃蝉姐的菜,一边吃还一边直夸,所以这个人其实是很有分寸的。别看他像搅屎棍一样,其实他心里清楚着呢。
我和陈佳还在吃,三个男人就急吼吼上楼拼酒去了。看申俊的架势,今天肯定会让罗涛付出代价,毕竟开了他那么多珍藏的酒,说真的,连我都挺心疼的,毕竟我也是穷人过来的。
我和陈佳边吃边聊,聊了一会,陈佳提出,我们上楼去看看。
上了楼,三个男人正坐在吧台那里喝酒,都端坐不动,倒也没有谁有醉态,真是厉害。
吧台是申俊自己设计的,其实也就一个小型酒吧的样子,射灯是灯蓝色的,吧台的颜色也是蓝色的,灯全部打开,感觉很梦幻,我和申俊平时在家都不开的,今天是第一次,倒也挺有气氛的。
“罗总,喝醉了没?”陈佳凑过去问。
罗涛指了指面前的三大杯酒,“陈小姐来得正好,帮我喝一杯呗,这俩人联合起来整我,我有点寡不敌众。”
陈佳当真就准备接过一杯酒准备帮罗涛喝,却被韩烈拦住,“陈姐,这酒是罗涛的,你可不能喝。你要想喝,这酒还多着呢,我可以陪陈姐喝一杯。”
“为什么不能喝他的酒?”陈佳问。
“这是他和我猜拳输了的,是他输的酒,不能找人替他喝,如果你替他喝了,那一会我们输的,全都得找你替喝,你受得了吗?”韩烈说。
陈佳看向我,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们男人的游戏的规距,输了的酒,确实得自己喝,要么你别玩,玩了输了就得自己喝,因为对方输了,也得自己亲自喝下去。
“陈佳,我们去书房聊天吧,他们男人的事,我们女人就不参和了。”我说。
陈佳看了看罗涛,有些不乐意地跟我离开了吧台。
她之前就说过,罗涛在追她,但到底两人发展到什么程度,那不说好,作为好朋友来说,我并不希望她和罗涛在一起。我感觉罗涛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他有复杂而神秘的背景,他那个人看起来贱贱的,但其实有很强的危险性,我担心陈佳会受到伤害。
陈佳是我多年的死党,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醒她,甚至是保护她。不管她是不是反感,我都要把该做的事都做到。我一厢情愿地认为,如果她受到伤害,而我没有及时提醒,什么也没有做,那就是我的过错。
“今晚罗涛肯定要被申总他们弄醉。”陈佳笑着说。
“你小看罗涛了,他不是傻子,他经常出入夜店,流连花丛,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你以为他傻,不知道申俊和韩烈要联手对付他?他既然敢开了申俊那么多酒惹申俊生气,他就不怕醉在这里,他的酒,哪里就轮到你来帮她喝了。你这不是惹火上身嘛。”
“罗总平时待我不错的,所以我想替他分担一点,我也经常应酬,不会喝醉的。”陈佳说。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和罗涛谈恋爱?”我问。
“不算,不过我们最近确实走得比较,罗总人很好,他对我也不错。”
我想了想,不知道如何措词,说得太直接了,怕伤着陈佳,说得太模棱两可了,那又担心点不透陈佳。
“其实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告诉过我的,罗涛是个花花公子嘛,我知道的。男人不花的没几个。”陈佳笑着说。
“其实罗涛这个人,挺复杂的,我至今也弄不清楚,他到底什么来路,我只知道他很花,很有钱,看起来不学无术,但其实很有能力和手腕,身上一大堆的毛病,但也有明显的优点,而且那些优点,不是普通人所具备的。”
陈佳点头,“我知道的,所以我认为这是他的魅力所在,我想尝试着与他相处试试。”
“相处一下可以,但千万不要太上心,据我所知,罗涛这个人见了女人就会示好的,但却没有见他对谁上心过,都是玩了就扔,扔了过了一段时间想起来了,又捡起来玩……”
没想到陈佳不乐意了,直接打断了我的话:“他没你想像的那么坏,你这多少有些偏见。”
我愕然,我和她是多年好朋友,我和她说这番话,那是因为我关心她才说的,真没到她会直接打断我,维护罗涛。
看来我真是一厢情愿,我要再说下去,最后结果那肯定是自讨没趣。
“好吧,你要认为我说的是错的,那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你不会是生气了吧,其实我知道你是对我好啦,放心,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有分寸的,该和什么样的人相处,如何相处,我有自己的方法,你尽管放心好了。”
我笑了笑,“我没生气,不过我对罗涛可能是有些偏见,如果你认为说错了,真的当我没说,我们过去看看吧。几个男人喝醉了没有。”
来到吧台,罗涛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两瓶酒。申俊和韩烈坐在旁边催促他快喝,场面十分滑稽。
“让念念来陪我喝,我就喝。”罗涛说话的语气已经没有之前的冷静了,舌头开始有些打结,看样子今天是真喝多了。
“凭什么要我姐陪你喝,你算老几,快点喝,不许耍赖。”韩烈好像也喝多了,说话也是激动的很。
“申总,要不就放过他吧,一会喝吐了,就不好玩了。”陈佳开始给罗涛求情。
我对陈佳还真是有点失望,之前就跟她说过了,不要掺和男人喝酒的事,但她就是不听。
“陈小姐求情,我自然不好不听,给陈小姐面子,免了一瓶吧。”申俊淡淡地说。
我发现三人当中,申俊最为清醒,不知道是酒量大,还是喝的少。
罗涛本来是蹲着的,这时却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摇了摇手:“不用不用,我能喝,让我休息一下就好,陈小姐,能不能扶我去下洗手间?休息一下。”
陈佳马上同意,伸手将罗涛扶了起来。
二楼就有客人用的洗手间,但两人却往楼下走去,楼下也有客人专用的洗手间,我也就没阻止他们。
但过了近十分钟,还是没有回来。我心里就有些起疑了,心想难道是罗涛喝多了,摔倒在地陈佳扶不起来了?
于是我走下楼去看,两人却没有在洗手间,我绕过花园,走到别墅后面,忽然间听到了陈佳的娇声:“不行,在这里不行。让人看见不好。”
昏暗的月色中,我借着花园里传来的路灯光线,看到罗涛正将陈佳摁在墙上,伸手把陈佳的裙子撩起,正在扯陈佳的里面的。
“我们做完再上去了,没人知道的。”罗涛的呼吸声很沉,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了。
原来他们来楼下,竟然是做这事。
这可不行,在我家,就这样乱来?我退后几步,故意走出脚步声:“陈佳?你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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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时间陈佳没有说话,但我叫第二声的时候,她应了:“我在这呢。”
虽然她声音努力做到很正常,如果用心听,还是明显感觉不对。她的情绪,应该是已经被罗涛给挑起来了。
“你在那干嘛,罗涛呢?”我大声说。
“我也在这呢,喝多了,出来走走。”罗涛应道。
罗涛调整得比陈佳还要好,他回答的声音非常的正常,听不出刚才他还在做坏事。
两人走了过来,陈佳脸色有点不自然,但罗涛就好像没事发生过一样,真是老手。
“罗总,不会是想逃酒吧?跑到这里来了?这什么情况?”我故意问。
“申俊和韩烈太黑了,联手把我给灌醉,我喝不了了,所以来透口气,就是这样。”罗涛云淡风清地解释。
“是啊,罗总喝多了,我就陪他到这里来吹吹风。”陈佳也跟着说。
“陈佳,这是在我家,罗总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们的,你不用陪着他到处走,不能他要你怎样你就怎样,一会让蝉姐遇到了,以为你们是小偷在偷人呢,说出去多难听。”
我一时间没忍住,还是说出了一句很明显有怒意的话。相信他们再傻,也可以听出我话里的不好的情绪。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陈佳说。
她这么说,我反而有些过意不去,或许是我太过激了,男欢女爱本是很正常的事,虽然选择的地点有点野,但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我这么激动,说到底也是因为我太想保护陈佳了,因为我知道罗涛是不会和陈佳真正在一起的,罗涛就只是单纯的玩玩,所以我才不同意陈佳那么容易就给罗涛,因为罗涛玩的女人实在太多了。但转念一想,谁说在一起就要结婚了,人家喜欢,我管得着吗?
“不用说对不起了,其实也没什么的。是我太激动了,罗总,如果喝不了,那就别喝了吧。”我缓了一下语气。
“没事呢,我还接着喝。”罗涛说着,往二楼上去。陈佳要跟上去,我一把拉住了她。
陈佳也就站住了,等罗涛上去了,我对她说:“你先回去吧,我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你。”
“对不起啊老曾,我……”
我打断了她,“没事儿,我相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了,但我还是得提醒你,罗涛这个人对女人从不认真,我亲眼见她在申家睡申晓晓,申晓晓还一直认为是我抢了她的男朋友,但事实上是罗涛经常对我说些喜欢之类的调#戏的话,他对每个女人都这样,我想你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佳沉默了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那我先回去了,不用叫司机了,我自己打车就好,今晚的事,很对不起,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一辈子的朋友,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明白的。”
“你明白就好。”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本来是准备叫公司的司机过来接送,但太晚了,下班时间不好麻烦人家,于是叫了网约车。
我送陈佳出了别墅,回来的时候,遇到罗涛跌跌撞撞地过来,“陈小姐呢?被你送走了?”
“罗总,你如果对我朋友没有真心实意,还是放过她吧,你的女人够多了,何必再害她呢?”我半开玩笑地说。
罗涛晃了两下,看来他是真喝醉了,扶住道旁的风景树,“要说喜欢,那我真心喜欢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你了,可你不喜欢我啊,我只有继续等啦,在等的这个过程中是很寂寞的,那我只有先找别的女人解决一下了,这不叫害她们,这叫临幸,哈哈哈。”
罗涛这下是真醉了,笑得太放肆了。
他这么说话了,我就不敢和他聊了。他这样说下去,一会肯定得说出不好听的来,要是让申俊听见了,那他估计要挨揍。
“你喝多了,我给你叫车吧。”
“不,我没喝多,念念,你别不信,我是真喜欢你,喜欢一个人这事就很奇怪,莫名其妙就喜欢了,你和别的那些女人不一样,她们都往我身上贴,只有你把我往外赶,你越是这样,我越喜欢。”罗涛不依不饶,抓着我接着唠。
我担心极了,这些话要让申俊听到了,那真得挨揍啊,申俊那也是喝了不少的,一但上火,铁定打架。
“你赶紧的走吧,你能行么,不行的话,我叫人来接你?”我推他往外走。
“念念你说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是真喜欢你,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和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罗涛的话还没说完,这时有人来了,我赶紧示意罗涛闭嘴,还好,来的人不是申俊,是韩烈。
“罗涛,你个怂逼,你的酒还没喝完呢,你就想跑?”韩烈骂道。
“不行了不行了,喝不下了,再喝死掉了。”罗涛不停地摇手。
韩烈伸手来拉罗涛,“回去把酒喝完再走,不然你别想走。”
我赶紧拦住韩烈,“差不多就行了,别灌了,一会真醉死在这,多恶心呐,让他走吧。”
韩烈虽然喝多了,却也还是听我的话的,我让他不要阻拦,他也就真的不阻拦了。
“韩烈兄弟,不如我们一起走吧,我还是挺欣赏你的,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回去,好不好?”罗涛说。
“韩烈,你没事吧,如果还行,就把他送回去,他看起来是真喝多了。”我问韩烈。
韩烈拍了拍胸脯,“姐,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绝对没问题,不过我不想送他,我凭什么送他啊,看了他都烦。”
“你不送我,我送你,你跟我一起走,我有个秘密告诉你,惊天大秘密。你一定有兴趣的。”罗涛扶着韩烈说。
“你就送送吧,一起叫个车回去。”我对韩烈说。
韩烈这才点了点头,“好吧,我听姐的。”
我回到楼上,申俊正在拿着毛巾仔细地擦拭吧台,白皙的脸因为酒精而微微发红,他看起来状态比罗涛和韩烈要好多了。
“小叔,酒量见长啊,这都没喝醉?”我笑着走过去。
申俊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我没醉?”
“看你神志清明,没有半分醉的样子,自然是没醉,小叔好酒量。”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毛巾,慢慢地替他擦拭吧台。
“我不能喝醉,我得看着罗涛啊,不让他打你的歪心思。”申俊淡淡地说。
虽然他没有醉态,但靠近他的时候,他身上还是散发出浓烈的酒味。
他这话让我不好接,“罗涛不是我请来的,你知道的。”
申俊伸手来揽我,“我知道啊,其实罗涛这人,我研究很久了,他没那么简单,我一直在查他的来历,但什么也查不到,这说明他有意识地防范着所有人,你要防着他,对于看不透的人,要保持距离。”
我点头,这一点我完全赞同。
“你酒后有吃宵夜的习惯,要不我给你弄点吃的吧?”我柔声问申俊。
申俊冲动地将我拉到他的怀里,“我本来没醉的,但看到你后,我就醉了,今晚我不吃东西了,我准备吃人。”
说着不由分说地就吻了下来,很深很激烈的吻,绵长久远,我又有了缺氧的感觉。
我回抱着他,趁着他换角度的时候狠狠地呼了口气。但很快,又被他再次堵住了我的嘴。唇齿间尽是新鲜的酒味和蓝莓味口香糖的混和味道。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在不应该出现地方开始游走,我被她吻得晕乎乎的,某根神经被挑动起来。
他打横将我抱起,往大卧室方向而去,没开灯,直接就将我扔在了床#上。
然后排山倒海的袭了过来……
第二天起来,闻到屋里还有隐约的酒味,我打开窗户透气,又喷了一些空气清新剂,这才好了一些。看来得让蝉姐好好地打扫一下才行了。
申俊已经从健身房回来了,薄薄的健身衣贴在身上,显出性感的肌肉线条。
“小叔是真不老,身材不错。”我笑着调侃。
“别那么色迷迷地看着我。”申俊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
“我这是纯洁的眼神,不是色迷迷的眼神,小叔的眼神,才是色迷迷的。”我笑着说。
“念念,你平时也得多运动,身体好一点,工作效率才高。”
申俊当着我的面,开始脱身上的健身服,不一会,结实硬朗的身材就展现在我面前,那真是行走的荷尔蒙。
“好了,我记住了,小叔。”我应道。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好像是微信的声音,我走过去拿起手机,是罗涛发来的,我有点担心他又发什么不好的,心里有点慌,幸亏申俊没有跟过来看,他不是那种要昔看女人手机的小男人。
罗涛发的信息是一张图片,图片上的男人鼻青脸肿,明显是被人暴揍了,仔细看了看,从那一头的卷曲头发认出,就是罗涛本人。
我大吃一惊,是谁把罗涛给打成这样了?昨晚不是好好的吗?
罗涛似乎猜到我的心思,第二条信息过来了:韩烈打的,你说他狠不狠?
韩烈打的?我直接就打了韩烈的电话,韩烈很久才接听,听起来声音慵懒,应该是在睡觉,“姐?啥事啊?”
“你把罗涛给打了?”
“啊?”韩烈先是惊了一下,然后又回过神来,“哦,是的。”
还真是,他真把罗涛给打了!“这是为什么呀?把罗涛打得都鼻青脸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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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烈声音提高了一声,好像是从床#上爬起来了。“他昨晚从你家离开的时候,他不是说有个秘密要告诉我嘛,他把那个秘密告诉我了后,我就揍他了。”
我更加听得一头雾水,“这又是为什么?他告诉了你一个什么样的秘密,你把他打成这样?”
“这个嘛,不提也罢。”韩烈却不肯说。
“怎么就不说了,快说!”我威吓道。
“他喝醉了,告诉了我实情,我前一阵被人关在牛圈里一周,就是他让人干的!”韩烈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什么?他为什么要找人关你啊?”
“他说他看我不顺眼,我一怒之下,就把丫揍了。姐,这事你别管,这厮一直在打主意,回去的路上一直念叨你的名字,他没安好心呢,你别理他。”韩烈说。
“好吧,那你小心他报复你,罗涛那人最爱脸面,他和人打架都是护头不让打脸的,你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他肯定恨死你了。”我说。
“他恨我,我还恨他呢,特么把我关牛圈里一周,我不打死他算是客气的了,昨晚我打他,他也是第一反应就是让我别打他的脸,丫的是小白脸,他越是不让我打脸,我就越是打他脸,真解恨。”韩烈说。
我心里隐隐有些担心,罗涛的底细我还是知道的,他能调动的人,都是很专业的黑#道人士,如果他要真是铁了心要报复韩烈,那恐怕不是把韩烈关牛圈那么简单。
“阿烈,罗涛对不起你,你也打过他了,以后就不要找他麻烦了,如果他找你,你就忍一下,他也算是姐的朋友,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好不好?冤冤相报可时了呢,是不是?”
“我知道了姐,反正我也解气了,只要那厮不找我麻烦,我也就算了,但他要是找我麻烦,我肯定饶不了他。”韩烈说。
我本来想让韩烈这两天避一下,但他年轻气盛,我现在这样说,他估计是不会听的。我也就不说了。
“总之你自己要克制一些,有时退一步海阔天空,知道吧?”
“好,我知道了,姐。我都听你的。”
我这才挂了电话。
吃早餐的时候,我主动和申俊聊起这事,申俊听了,眉头也是拧起,“打得鼻青脸肿?罗涛最看重的就是他的脸了,阿烈竟然打人家的脸,他怎么会这么冲动?”
他一向反感罗涛,我以为他会大力支持韩烈干得好呢,却没想到他也觉得韩烈过了。
“罗涛醉后自己承认把韩烈关在牛圈关了一周,两人都喝多了,韩烈就下了重手了。”
“罗涛这个人深不可测,韩烈太过冲动了,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罗涛那么爱脸的人,韩烈却偏偏打他的脸,这是犯了大忌了。”
申俊是和罗涛打过架的,他最知道罗涛爱护脸。
“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我问申俊。
“打都打了,还能做什么,难道我们还去道歉不成?两个男的打架,他罗涛自己打不过,也怨不了谁,先看看再说。”申俊说。
“我只是有些担心他会疯狂报复韩烈,我想买些东西去看罗涛,安抚一下,当然,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算了。到时你要吃起醋来,我可是没辙。”
申俊想了一下,“那我和你一起去?”
我不禁想笑,“你真是这么小家子气?我是一女人,我去看罗涛,那是友情相探,你不就不同了,你是韩烈的大哥,你去看他,岂不就是意味着替韩烈去示弱,你不会连这点都想不明白吧?”
申俊脸上有些挂不住,扯过纸巾擦了擦嘴巴,“我也不是非要去,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去吧,说话注意些,不要太亲密,也不要太示好。”
去上班的路上,我接到唐管家打来的电话,说是今天是申继业生日,让我晚上回家吃饭。最后一句让我尤其震惊:“先生说,如果方便,让你请二少爷也一起回来吃个饭。”
老唐口中的二少爷,自然是指申俊了。虽然申俊退出申家多时,但老唐还这样叫,也算是表示尊重。
我有些不太确定,特意问了一下:“你是说申俊?”
老唐再次确认:“是的,这是先生的意思。”
我想问为什么申连城突然会有这个主意,但我还是忍住了没问。
挂了老唐的电话,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申连城会在这个时候邀请申俊回申家参加寿宴,这是要向申俊示好,还是又有了新的阴谋诡计?
我打了电话给罗涛,罗涛问他在哪家医院,他问我干什么,我说我去看他,他说不用了,现在鼻青脸肿的见不得人,等他脸上的青紫消了再说。
我说没事,你鼻青脸肿的样子我已经见过了,你不是拍了照片发给我了吗,我都看到了,还怕啥?
他说他发完就后悔了,实在不应该让我看到他那么丑的样子。还说让我快些删掉那些照片。
磨了半天,他总算是同意让我去看他。
我买了一些水果,找到了罗涛所在的一家私立医院,到了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女人的笑声。
我敲了敲门,里面的笑声停止,我推门进了病房,看到了一女的正坐在床头给罗涛削苹果,那女的我认识,是阳光传媒刚来的实习生。叫什么我忘了,但我知道那是那一批实习生中最漂亮的。
她看到是我,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脸的惊慌:“曾……曾总。”
我把水果放到床头柜上,淡淡地问了句:“你今天不用上班的吗?”
小姑娘更加惶恐,“我向主管请假了的。”
“你以什么样的理由请的假?病假吧?其实你不用请假了,你可以放长假,明天到公司结算工资吧。”
“曾总,对不起,我不该撒谎的,我也是为了来看罗总……”
罗涛在旁边求情:“是我打电话让她来医院陪我的,曾总就不要为难她了……”
我挥手制止了他,“你闭嘴,我管理自己公司的员工,你没有资格插嘴,你们私下怎么搞我不管,但一个实习生不努力工作,只想靠着攀上高枝一飞冲天,我公司不需要这样的员工,就这样吧,回头让你的主管给你算工资,你就不用去公司了。”
小姑娘眼睛一挤,眼泪哗哗就下来了,“曾总,我错了,对不起……”
我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你记住,你被开了,一是因为你的工作态度问题,二是因为罗总害了你,记住,在你往后的日子,不要为一个男人把自己的未来赌上。”
小姑娘出去以后,罗涛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也太严厉了?让我都有些内疚了。”
“你内疚,你可以养她啊,你又不是没钱养。罗涛,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在外面怎么搞我不管,但手不要伸到我公司去,你勾#搭谁,就会害了谁。你这样做,会让公司的员工认为只要搭上高枝,不用努力工作也能高升,这样会破坏公司的公平竞争环境,你明白吗?”
罗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就看在我被你弟弟打得没有人样的份上,放小姑娘一马吧,我保证以后不逗她了。小姑娘不懂事了,偶尔犯一两次错误,是应该要原谅的嘛。”
“好,那我们来个君子协定。”我看着罗涛说。
“什么君子协定,只要你提出来,不管有多让我为难,我也同意。谁让你是曾念呢。”罗涛说。
“我原谅那个小姑娘,你原谅韩烈,我不再找那小姑娘的麻烦,只是把她调离前台,不开除她,这样可以吗?”
罗涛眯着微肿的眼睛看了看我,伸手抹了一把他的卷发,“念念,你这是早就在那等着我呢是不是?这就是你的目的?”
“一句话,答不答应,你不找韩烈的麻烦,我不找小姑娘的麻烦,这些事都翻篇,行还不是不行。”
“行,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我同意。”罗涛无奈地说。
“好,成交。”我愉快地说。
“曾总,你太阴险了,迅速抓住一个把柄,就把韩烈揍我的事给化解了,我从小长到大,从没被人揍得这么惨过,最可恨的是,我让他别打脸,他却偏打脸,真是气死我了,明明知道我靠脸吃饭,他还专打脸,真是恶毒。”罗涛摇头说。
他虽然嘴上说得激动,但看得出来他眼里没有恨意,这是一个奇怪的男人,有时觉得他真是大度得超过常人,以他的实力,他发起狠来,我哪能用一个实习生就能威胁得了他?
所以与其说是我抓到把柄,不如说是他给我面子,也是给申俊和韩烈的面子。
“你把人家关在牛圈与牛为伍一星期,换作是你,你怒不怒,你揍不揍人?”我说。
一提起这事,罗涛就笑了起来,但一使劲,嘴角就疼,他‘嘶’了一声,赶紧收敛住笑容。
“谁让他跟着我的,跟一天两天就算了,一直跟着,以为我没发现他呢,我不教训一下他,他真以为自己是江湖老大了,小流氓。”罗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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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烈一直跟着你?他为什么要跟着你啊?”我好奇地问。
“这你得去问他呀,谁知道他是脑子进水还是怎么的了,你要是被人跟了几天,你烦不烦呐?你会不会搞他啊?”罗涛说。
“那你也太过分了吧,把人家扔在牛圈里,这简直就是污辱人嘛。”
罗涛笑了笑,“这不是和他开玩笑嘛,根本和污辱不搭边的好不好?我要是污辱他,直接把他耳朵割下来,把他眼睛挖了一只,那才叫污辱呢。”
“你认为不是污辱,但在韩烈看来是莫大的耻辱,所以他痛打你,那也是情有可愿的。”
罗涛摆了摆手,“好了不说了,那是你弟弟,不管怎样你都会帮着他的,我明白,我答应你就是了,我不追究他就是,他一个小流氓,我和他计较什么。”
“不许你叫我弟弟叫小流氓!”
“好好好,不是小流氓,是小混混,这样总可以了吧?”
正和罗涛说着,这时电话响了,是申继业打来的。
申继业在电话里说,今天是他过生,生意场上的一些朋友要去家里吃饭,他想趁这个机会巩固一下人脉,希望我尽快把工作做完,回家帮忙。
这是客气话,申宅有佣人,有老唐主持一切,自然会井井有条,根本不需要我去插手,他打电话来,就只是想亲自通知我他过生日,以显示对我的重视。
我说好,我一定会到的。
申继业没在电话提申俊的事,这说明申连城让我把申俊带去这事,并没有和申继业商量过,是他自己的主意。
从医院走后,我开车去公司,在路上把罗涛的情况告诉了申俊。
申俊听后说:“那是我连累了阿烈了,是我阿烈注意一下罗涛这个人,但没想到他会去跟着罗涛,着实是鲁莽了一些。”
“我就说韩烈为什么突然会去跟着罗涛,原来是你的主意,罗涛又没招惹你,你让韩烈注意他干嘛?”
申俊那边语气淡淡的,“他没招惹我,但招惹你了啊。我当然得让韩烈注意一下他,这有什么问题?阿烈在他那里吃的亏,我会替他找回来的。”
“我认为暂时就不要惹起争斗了吧,本来就多事之秋,又何必再惹些事情出来。罗涛不是那么好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今天申继业生日,申家会请客,他们说让我回去吃饭。”我岔开了话题,不再提罗涛的事情。
“我知道。”申俊说。
“你知道?”
“是啊,以前每年他生日,申宅都会有宴会,那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会忘记。”申俊淡淡地说。
“申连城说了,让我请你一起去。是老唐打电话来说的。”
申俊似乎也愣了一下,“是吗?”
“我也挺惊讶的,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我开始的时候,也以为听错了。那你要去吗?”
“不去。”申俊很果断地回答。
“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去,太尴尬了。”
“尴尬是其次的,申连城让我去,肯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不能去。”申俊说。
“我也只是告诉你有这么回事,但我也不同意你去的,你先忙你的工作吧,到时什么情况再说。”
“念念,你自己也小心一点。”申俊嘱咐说。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你就放心吧。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那行,我先忙了,有事及时通知我,你去申宅,最好带上韩烈。让他以你司机的身份跟着你。”
“放心吧,没有紧张到那种程度。我会小心的。今天那么多宾客,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现在我对他们还有得利用价值。”
“总之你自己小心一点。”
“好。”我应道。
下午的时候,我把公司重要的事处理了一下,就去了沙龙做头发。
申家是大户,在锦城的地位很高,来的客人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得把自己拾掇得精神一点,不然到时肯定会被申晓晓那些女眷耻笑,她们是随时盯着我的,只要有一点点机会,她们就会落井下石。
精心打扮后,我本来想让韩烈陪我同我前往,但想想算了,今天来的恐怕都是重要人物,韩烈来了,肯定进不了正席,只能在外面等候,这样反而会委屈了他。那还不如不让他去。
我来得早,客人基本上还没到。佣人们正在忙碌,准备晚上的宴会。
倒也没有张灯结彩挂灯笼什么的,申宅里和平时几乎没有什么两样,这是申连城的风格,表面低调收敛,内心恨不得吞掉整个世界。
迎面就碰到了老唐,他很礼貌地微微弯腰,“念小姐回来了。”
“筹备得如何了,我需要做些什么?”我微笑着问。
“念小姐一会帮忙招呼一下贵宾就好,其他的事我们下人来做就好。”老唐说。
“她想要做,你就找点事给她做,招呼宾客的事,轮不到她来做,她算老几?”
说话的是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好久没出现的申家第一夫人吴玉琼。要不是她今天忽然出现,我都差点忘了申家还有这么一个女眷了。而且是排名第一的当家夫人。
这人比申连城年轻很多,年纪看上去只是和申继业相仿,而且保养得好,看上去更加年轻。只是她一直对我不善,看我的眼神都透着满满的恶意。
说来这事也奇怪,我和她从表面上看来,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按理说和她最有可能冲突的,应该是张秀莹才对,毕竟婆媳关系才是中国家庭的千年难题。但她和张秀莹好像倒处得挺好,反而一直仇视我。
这种情况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阶级差别的原因,在吴玉琼看来,我本来就不属于她们这个阶级,我本来是应该仰视她们的,现在却和她们几乎平起平坐,让她这种阶级层面的优越感消失了,这让她很恼火,所以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会看不顺眼。
我微微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走开。
我不想与她为敌,我犯不着因为她对我仇视的态度而和她撕起来,我肯定不能和她成为朋友,但却也没必要当仇敌。
但她喝住了我,“站住。”
我只好站住,面带微笑,“夫人有何吩咐?”
“去厨房帮忙做事。不然你做什么来了?来混饭吃的吗?”吴玉琼说。
“好。”我直接爽快答应。
既然不想与她争吵,那不如索性按她的话做就是。
吴玉琼愣了一下,她应该是没想到,她的故意为难,我竟然爽快答应了。
我答应了之后,就往厨房方向走去。
但她很快跟了过来,一直跟到了厨房,然后对一个涮碗的佣人说,:“你起开,让她来涮。”
那佣人愣愣地看着我,是一个很年轻的姑娘,她有点不知所措。
我微笑说对她说,“请你给我找个围腰,谢谢。”
“念小姐,这种活你做不来的,还是我来吧,一会伤了你的手。”那佣人不安地说。
然后她脸上就挨了吴玉琼的一耳光。
“谁说她做不来的?你说的吗?滚开!不然我就让你从申家滚出去!”吴玉琼吼道。
那佣人挨了打,不敢说话,呆立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我轻声说,然后从她身上解下围腰,系在我自己的腰上,“涮碗我会的,我以前也经常涮,你在旁边看着,如果做得不好,你教我就好了,好不好?”
她不敢说话,只是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
我拿过橡胶手套,准备戴上开始涮碗。这工作对其他的大小姐来说肯定是脏活累活,但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
但吴玉琼一把夺过了橡胶手套,“本来就是下贱的人,还戴什么手套,直接涮就好了!你那手很金贵吗?”
我这本来一直忍着的火,有点压不住了。
“夫人,戴橡胶手套涮碗这是很正常的,并非我手金贵,我平时需要工作,戴上手套可以避免受伤,请您不要刻意为难好不好?”
吴玉琼一把从我手里扯过橡胶手套,砸在我的身上。“就是不许你戴!你就要徒手涮,快点,不然我让你滚蛋!”
我转身就走,“不用你叫我滚,我现在就滚。”
“站住!曾念,你这个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野种,竟然敢忤逆我!”吴玉琼在后面骂道。
我最为反感的,就是别人骂我野种,因为那关系到我妈妈,妈妈已故,我不许任何人污辱到她,谁特么也不行!
我转身往回走,逼到她面前。
近距离的看,就能看到她粉饰下的老态。以申连城那种爷爷辈的夫人来衡量,她的确算是年轻了,但事实上,她毕竟不再年轻。
“夫人,如果你铁了心要为难我,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满意。我也不惧你为难我,但请你不要对我出言不逊,你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份。
这里是申家,这不是你的地盘,你之所以能在这里趾高气扬,那不是因为你有魄力,而是因为你是书房里的那个老头的夫人,不然你就什么也不是。
可是你要明白,他不可能保你一辈子,哪天他不行了,你的处境就惨了,你得未雨绸缪,别把路堵得太死了。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其实等不了三十年,风水就能轮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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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琼气得脸色都变了,真没想到他这个大夫人,内心竟然如此的弱。这么几句话,她就扛不住了。
“曾念你个贱#人,你竟然敢这样说我!我打死你个烂野种!”
吴玉琼完全失态,叫骂着就向我冲了过来。之前那个被他抽了耳光的佣人跟了过来,紧紧拉住吴玉琼,“夫人,你别打念小姐,这件事都是我的错,要打你打我好了。”
“贱东西,你算个什么玩意儿,竟然敢拦我。”吴玉琼一大嘴巴扇了过去。
那佣人跪倒在地,抱着吴玉琼的腿,不让她过来打我,吴玉琼气急败坏,劈头盖脸向那佣人头上打去。
那佣人低着头,任凭吴玉琼拳头耳光胡乱砸在她头上,她一声不吭。只是替我求情。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这个冷漠现实的社会,还有这么懂得感恩的人,可真不容易。
我不过是温和地对待了那个佣人,她竟然马上就回报于我。其实我不怕吴玉琼打我。只是撕起来,会很麻烦,到时吴玉琼借题发挥,我又将会成为申家公敌。
“夫人,别为难下人了,人家一个打工的,拿点工钱不容易,你是女主人,和一个下人较真,让宾客知道,恐怕会说申家太小家子气,毫无气度可言。”我冷声说。
“都是你这个小贱#人惹起的,你这个野种,把下人都给带坏了!还敢在这里教训我!”
吴玉琼骂完我,又去撕扯那佣人的头发。但那佣人死死抱住她的腿,就是不放。嘴里说道:“念小姐,你别说了,你赶紧走吧,夫人打我消气了,也就没事了。”
这话说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经历了太多的冷漠和欺凌,最明白人情冷暖,今天这个佣人的表现,让我真是太感动了。
但我不能去帮着她打吴玉琼,她宁愿挨打也要拦着吴玉琼,就是为了我不和吴玉琼发生肢体冲突,我要是冲过去了,那就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了。
我一狠心,转身出了厨房,却发现老唐在外面站着,没有进去。
我顿时怒上心头,张嘴就要骂他不去劝架。但他示意我别说话,然后让我赶紧走。
我明白了,如果我在的时候他进去劝架,那吴玉琼肯定不住手,因为她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但如果我走了,她就会找个台阶下了。
我转身向申连城书房方向走去,今天真是倒霉透了,一来就遇上吴玉琼对我发难。还连累了那个佣人挨打。
我敲了敲申连城书房的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我推门而入,申连城又在写字。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抬头看我,嘴角还带着微笑,“念念来了?”
“早就来了,只是一进申宅,就被百般为难,一直被困到现在才得于脱身。”我没好气地说。
“是张秀莹还是吴玉琼?”申连城洞若观火,直接问我。
“当然是您的夫人了,她老人家好久没出现了,一出现就对我百般为难,真威风啊,不过对我威风就好了,还要打佣人!简直一副恶太后嘴脸!”
申俊城没有说话,从表情看不出内心在想什么,他凝神静气,继续写字。
“董事长,我不是来告状的,我只是想告诉您,劝你的夫人别太过份,我没有义务忍她,她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如果她逼急了,别怪我伤着她。”
“你尽管伤她,在我眼里,她也什么都不是。”申俊城淡淡地说。
也对,申连城多么狠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去担心我伤到他的女人,他是任何人都可以拿来牺牲的,他根本就不会介意我对吴玉琼怎样。
我转身欲走,“好,我知道了。”
“等等。”申连城叫住了我。
“董事长还有什么吩咐?”我冷声说。
“念念,你把手上的事交接一下,集团最近准备送你出国深造一年,这是董事会的决定,希望你到国外充充电,回来后可以为集团作更大的贡献。”
我愕了一下,送我出国?这是要将我驱逐吗?我好不容易打出来的江山,他申连城就想以出国为名就把我架空?
“我现在也是董事会成员,为什么让我出国的事我没有听说?董事会的决定,不需要开会讨论的吗?”我质疑。
“还没有正式开会讨论,但我私下和董事们沟通过了,他们都同意送你去深造,现在集团在非洲那边的基建项目也缺能力强的指挥人员,你去可以一边学习,一边指挥那边的工作。”
我不禁笑了,“所以董事会决定让我去非洲?非洲的发达程度,落后中国几十年,我去非洲学习充电?这就是所谓的放逐吗?”
“说是学习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那就说是去锻炼吧,越艰苦的地方,越是能锻炼一个人的能力和意志,而事实上意志本身也是能力的一部份,你去锻炼一两年回来,就可以挑起集团的大任了。”申连城说。
不管他说得多好听,他就是要赶我走,要让我离开锦城,这就是目的,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的事,他还能说得如此煞有介事语重心长,我也是服。这表演的能力,简直是影帝级别。
“我不去。”我直接三个字回绝。
“这是董事会的意思,你如果不去,就是违背公司的意志,我们有权罢免你在集团的所有职位。”申连城说。
“你要赶我走,是因为我抢了鑫力城项目吧?我现在好奇的是,你是如何说服那些董事站在你这边的?他们不是一直支持我的吗,怎么又倒向你这边来了?”
申加城笑着看我,“你说呢?”
我也笑,“是了,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你这次肯定是下了血本,许给他们很多的利益吧?”
申连城笑了笑,“也没有很多,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是不太会做亏本买卖的。更不会把申家的利益轻易割让给别人,你尽管放心离开,我会看好阳光集团的。”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这话我还真信。他确实不是一个轻易把利益让给别人的人。在他眼里,亲情什么的都不值一提,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我猜测,他们又被你套了,以为联合把我赶走,就能得到很大的利益,但其实等我走了以后了,事情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你肯定早就想好办法对付他们了是不是?”
申连城笑而不语,“总之你放心去就是了,非洲现在虽然不发达,但前景不错,非洲很多国家和我们国家都有基建项目的合作,给我们的政策也非常的优待,那是我们未来需要集中发力的区域。”
“既然非洲如此重要,那董事长让别人去好了,我是一个没有进取心的人,我不想国际化,我就只想守在锦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就好了。”我冷笑着说。
申连城踱了两步,“我决定的事,由不得你。这件事,不可改变。”
我心里沉了一下,原来今天申继业的的生日宴,是我的送别宴,申连城容不下我了,要把我赶走。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我被罗建华给坑了一下,知道我现在欠着石秋的三个亿还不上,陷入了危机,所以他以这件事来说服董事会的其他成员,把我赶出阳光集团。
不管他是以什么为理由,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赶我走是事实,因为他觉得我已经对他构成了威胁。
“董事长如此相逼,那我也没办法了,我是不会离开的锦城的,如果董事会要罢免我的职务,那我不干就是了,我会亲手毁了鑫力城项目,然后将阳光传媒从阳光集团完全剥离,重组后,我将独立上市,从此以后,阳光集团将不再是阳光传媒的母公司,而是阳光传媒的竞争对手。”我笑着说。
申连城的脸色变了变,脸上的微笑淡了几分。他并不是完全无所畏惧。
但很快他就稳定下来,“你做不到的,鑫力城项目虽然你是负责人,但并不是完全由你一个人控制,你毁不了这个项目。你走之后,我就可以找人来接替你。至于阳光传媒,不是说你想剥离就剥离得了的。阳光传媒也有其他股东,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只是CEO,CEO本身只是职业经理人的角色,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董事长深居简出,自以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但其实不然,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我笑着说。
申连城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一些,“比如说哪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比如说,我现在不仅是阳光传媒的CEO,而且我还是阳光传媒最大的股东。我绝对有能力决定左右阳光传媒的走向,而且我可以告诉你,阳光传媒脱离阳光集团,是我在一年前就开始筹划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基础。
阳光集团本来就是申俊一手打造出来的,本身就具有很高的独立性,阳光集团总部,几乎没有对阳光传媒形成任何的控制。所以我想独立,就独立。”
申连城脸上的笑容,终于是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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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笑容没了,但申连城也没有显现出明显的慌乱,他将写过字的宣纸慢慢收起,动作非常的慢,似在思考什么。
宣纸收完之后,他抬起头,眼睛盯着我,“你最好不要做这一切,不然你会后悔。我绝不允许阳光传媒从阳光集团里分#裂出去,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也是我劝董事长的话,我也希望董事长不要相逼,不然你认为我不敢做的那些事情,我全部都会做出来。”我冷声说。
申城摇了摇头,“看来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周我就召开临时董事会,宣布对你调任非洲任职的决定,你如果不服从,我就再召开临时董事会,宣布你不听公司安排,罢免你所有职务的决定。”
“我这里倒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董事长,今天让我把申俊请来,是什么意思?你千万别说,是因为念了旧情,这样的话,你说出来我也不信。”
申连城倒也不隐瞒,“申俊是聪明人,我让他来,就是想让他劝劝你,同意我的方案。”
“你凭什么认为他会同意你的方案?而且还帮着你来劝我?”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一但和我对着干,会有怎样的后果。所以我相信他会劝你。”申连城自信地说。
申连城控制阳光集团多年,虽然说他行事低调,但久居高位,还是让他骨子里有了一种自负。这恐怕是他唯一的缺点了,他以为申俊还是当年那个可以为了保全申家利益而去坐牢的申老二。但其实早就不是了。
“这一辈子,他应该是不会再跨进申家大门了。你认识的申俊,早就远去,现在的申俊,不会再任你摆布了。”
我刚说完,老唐走了进来,说宾客来得差不多了,让我出去先应酬一下。
虽然心里不愉快,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于是我和老唐走出书房,往设宴的大厅而去。
刚到大厅门口,我就遇上了罗涛,他脸上的伤势好像经过专门的化妆处理,看上去没有在医院那么严重了。我还真是没想到,他那么再乎脸面的人,怎么会在脸部受伤的情况下还来这样人多的地方?
罗涛笑呤呤地靠近我,“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你不是最担心别人看到你的脸丑吗?你怎么还来?”
罗涛郑重其事:“第一,我的脸只是受了点伤,并不丑,因为我本来就是帅哥。第二,我来这里,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料定你会在,所以我就来了,如此简单,OK?”
我笑了笑,“OK,欢迎。”
我说完继续往里走,因为我还有其他需要应酬的客人。但罗涛紧跟着在我身后就进来了。从外表看来,好像是我带着他一起进来应酬的样子。
我回身看了看他,示意他和我保持距离,不要让别人误会。但他装着不见我,继续跟在我的后面。
我有些恼,但又不好发作。
这时袁正威走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插在了我和罗涛之间,把罗涛挤得往旁边踉跄了一下。
“念念,最近可好?有没有再被坏人骚扰,如果有,一定要告诉我。”袁正威话里有话,直指罗涛。
我笑了笑,“谢袁局关心,最近没什么大麻烦。”
罗涛那边不爽了,“袁大官僚还真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管空气,锦城这么多百姓,其他人你不管,你就盯着人家美女,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袁正威看了看罗涛,故意问我,“这位是?”
没想到袁正威还有这种故意鄙视的手段,我笑了笑,“这是罗涛,我们集团的高级副总。”
袁正威轻轻哦了一声,“原来是副总,我还以为小流氓呢,鼻青脸肿的,和人打架了?不过面目如此不善,挨打也很正常。”
“袁局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挨打也很正常,我并没有挨打,我只是在一个剧组客串了一个角色,这是定的戏妆,不是真的受伤。”
我心里暗笑,这个罗涛还是真能扯,明明就是被韩烈打的,他竟然说是演戏化妆,亏他想得出来。
袁正威又轻轻‘噢’了一声,“原来是个演员,好好演,演技不错。”
我还真是对袁正威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这话里套话的本事,越发的长进了。
“局座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和导演说一声,让你也去演一把?你可以演个小丑,本色出演。”罗涛笑着说。
这话攻击性太强了,我暗地里捏了把汗,袁正威堂堂局座,竟被罗涛讽为小丑,太过份了。
袁正威眼神沉了一下,但迅速恢复正常。“不用了,我是警察,不能演戏。而且我觉得小丑这个角色,更适合你。瞧这妆容,多好。你们剧组的化妆师技术真不错。”
袁正威说着,忽然扬起手,用肘碰了一下罗涛的伤脸,罗涛顿时疼得嘴角裂了一下。
“对不住,手举高了一点,不小心碰到你的戏妆了。”袁正威一本正经地说。
罗涛冷哼一声,“果然小人。”
袁正威轻笑一下,并不言语。
“二哥,你和这个女人在这里,有什么好说的?”
来的是袁小姗,我一看到这个人,我就头疼。因为她随时在针对我,有机会她会抓住机会,没机会她也会制造机会。总之一遇到她,准没好事。
我转身就走,我不能与她纠缠,和这样级别的女人纠缠不休,简直是在污辱我自己。我的精力,要用来去对付申连城和石夫人那样的大神,而不是袁小姗这样胸大无脑只会争风吃醋的无聊女人。
袁小姗本来是准备跟过来的,但被袁正威组拦住了,袁正威歪过头,对她说了几句什么。
宾客陆续到达,确实都是锦城的大人物,政商两界都有,客人多了,我反而不需要一个个去应酬暖场,因为他们自己本身就忙于相互应酬。这样的场合,正是扩充人脉的绝佳机会,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你不和我打声招呼吗?”
这时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转过身,看到瘦瘦的周云驰,正用邪邪的眼神在瞄我,嘴角有看不明白的笑意。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我一看到这个人,就浑身不舒服。
“你是东道主,客人来了也不招呼一声,太没礼貌。”周云驰说着,还往我这边靠近了一下。
我赶紧闪开,离他有一段距离。这个人像毒蛇一样,一但靠近,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危险气息。
他见我避他,嘴角又泛起笑意,“你很怕我?”
我确实心里有些怕他,但我脸上不能露怯,“我才不怕你,你最好离我远点,上次的帐,我还没和你算。你只会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
但周云驰不但没有退后,反而又往前面靠近了一些。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我又退让,但他又逼近,我心里一阵恶心。
这时忽然有一个人挤了进来,硬把我和周云驰分开了一些距离,这次不是袁正威,是罗涛。他用了之前袁正威的方法,硬生生把我和周云驰给挤开了,他用力太猛,差点我都挤摔倒了。
“这娘娘腔是谁?”罗涛冷声问我,眼神上下打量周云驰。
周云驰阴恻恻地笑,“你说谁是娘娘腔?”
“我说你。”罗涛直接怼过去。
“你混哪里的,报上名来。”周云驰很江湖地说。
“我凭什么告诉你?你算老几?”罗涛忽然嬉笑。
虽然他还在笑,但他身上突然间散发出来的戾气,让我感觉非常的危险。
“我是周云驰。”
周云驰报出自己的名号,然后看着罗涛。这是他一惯的作风。他希望自己恶少的大名,能让所有人闻风丧胆。
罗涛却扭头看我,“周云驰是什么东西?是一只狗还是一只猫?还是其他的什么畜生?”
这话攻击性太强了,我都不知道如何接了。我忽然发现,让申俊来对付周云驰不合适,因为周云驰太邪恶了,罗涛来最合适,两人都坏。
申俊有时也坏,但申俊身上有贵气,不能坏到他们那般下作。所以申俊和周云驰斗,太贬低申俊。
“你骂我是畜生?我再问你一遍,你混哪里的?你叫什么?”周云驰明显已经怒了,他这个大恶少,很少会受这样的羞辱吧,今天被罗涛来这么一出,他有些受不了了。
“他叫罗涛。”这时袁小姗走了过来,“有名的花花公子。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
罗涛得意地一笑,“没想到袁小姐连我的花名都知道了,袁小姐是不是心仪我已久,也想成为被我穿过的一件衣服?”
袁小姗却不恼,“罗公子的花名我确实是有所耳闻,锦城很多名媛都栽在罗公子手里,这样玩下去,我担心你哪天会死在女人手里。”
“不会,他会死在我手里,而不是死在女人手里。”旁边的周云驰接过话去说。
罗涛像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因为脸上有伤,又疼得赶紧止住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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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作出思考的样子,“我想了想,我宁愿死在女人手里,也不死在你这个娘娘腔手里,太耻辱了。”
周云驰苍白的脸更加发白,这是被气着了。果然恶人自有恶人收,周云驰能被气成这样,简直是太解气。
“罗涛?我记住你了。”周云驰冷冷地说,“你肯定会死在我手里。”
本来我挺烦罗涛的花花公子作风的,但现在我反而有些替他担心起来。周云驰太恶了,我担心他会背后突然对罗涛下狠手。
不管怎么说,罗涛也是为了维护我而惹了周云驰,我不希望他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伤害。虽然他也是一个很能伤害别人的人。
这时在申继业的搀扶之下,申连城来了。今天是申继业的生日,但只要有申连城在,申继业就永远也成不了主角。就算是他的生日,他也一样只是配角。
连简单发言都是申连城在说:“欢迎各位光临寒舍,薄酒素菜不成敬意,就想请各位来热闹一下,老夫看着各位高朋,心情就特别的好。”
来宾们配合地发出轻笑声,申连城在锦城还是很有地位的,毕竟纵#横锦城多年,在外界看来,他就是申家的代名词,申家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申连城在锦城人心中的地位。
申连城说的都是些客套之词,说完之后大家落座,这才有客人举杯向申继业表示庆祝生日快乐。
按照申家的规距,客人太多的时候,女眷是不许和客人一桌的。所以就算是申继业的生日,他的夫人张秀莹也没有坐在他旁边旁边相陪。我和张秀莹还有申晓晓都坐在了旁边一桌,吴玉琼坐在首席,接下来是张秀莹,按理说接下来该是我了,但其实并没有,我被挤到了和普通女客人们的位置。
我倒也不介意,就算是让我不落座,站一会我也无所谓,我根本不稀罕和她们抢。
之前我把吴玉琼气得半死,她对我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看我的眼神阴冷,一副想把我撕了的样子,只是碍于客人太多,她不好直接太过针对我,而且我暂时也没有让她找到针对我的机会。
我和她们坐在一起,心里时刻得提防着,她们会整我。
“曾念,你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菜没有上的。如果还有,你催一下。”吴玉琼终于开始发难了。
她恐怕也是等了很久,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机会,只好这样使唤我了。
这对我来说其实不算什么,我甚至很高兴,本来我就不想和她们坐一桌吃饭。
我应了一声,起身准备去厨房。但这时张秀莹却突然站起来,端起一盘小炒鲍鱼递给我,“这个菜凉了,你让厨房热一下。”
我伸手去接,她却忽然将盘子塞到我面前,我来不及挡,盘子里的东西就倒在了我的衣服上。
吴玉琼立刻喝了起来:“你怎么做事的,毛手毛脚的,你是故意的吧?”
我看了看我油腻的衣服,淡淡回应:“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我这就让厨房重新做一份。但在这之前,我要先去换身衣服。”
“快滚,一点规距都没有,有人养没人教,就是这个德性。”吴玉琼喝道。
明明是张秀莹整我,吴玉琼眼睛也不瞎,不可能看不到,但她还是把责任全怪在我身上,她们就是联起手来整我。
袁小姗和申晓晓见我被整,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脸上都露出笑容。
我向厨房方向走去,到了厨房门口,看到老唐正在训斥那个之前拉住吴玉琼不让她打我的佣人。
我疾走几步,“老唐,她没有错,你不许骂她。”
老唐见我来,赶紧弯身,“念小姐,我没有骂她,我只是告诉她,不管主子是对是错,都不能忤逆,毕竟我们吃的是人家碗里的饭。”
“老唐,你对申连奴性我不管,但你不能这样要求她,她今天没有任何的错,如果就因为她招惹了吴玉琼你就骂她,甚至要炒了她,我认为你太过份了。”
老唐的脸色变了变,“念小姐,她得罪了夫人,她怎么可能还能呆下去?”
“如果是你要炒了她,那你还骂她干嘛?”我冷声问。
“我只是告诉她,找下一家干活的时候,不要再这么蠢了。”老唐说。
“老唐,你先去招呼宴会吧,看客人差什么,我跟她聊两句。”我对老唐说。
老唐应了一声,向宴会厅方向而去。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那佣人。
“我叫叶思哲。”佣人说。
我以为她会叫什么小菊小花什么的,没想到她的名字这么文艺,一点也不像一个佣人的名字。
她应该是二十来岁的样子,仔细看来,面容清秀,虽然脸色惶恐,但其实眼神很坚定。并没有被吓破胆的样子。
“你不用担心会失业,我会给你重新安排工作。”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谢谢念小姐。”她轻声说。
“你今天很勇敢,但其实你不用那样做的,老唐说的对,你得罪别人,也不应该得罪吴玉琼,我可以和她斗,但你不能,这样会影响到你的。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很久没有人这样维护过我了。”
“念小姐不欺负我们下人,我自然该感恩,失去这份工作也没所谓,这里不留人,我去其他地方也可以。反正我也是做临时的。”
“哦?你只是做临时的?你是不是还在上学,所以做短期?”
她点了点头,“是的,我本来只是做暑假的,但因为没毕业工作不好找,耽误了赶时间,没在暑假期间赚够生活费,我就索性请了一个月的假,等把生活费赚得差不多了,我就回学校去上学,念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帮我跟唐管家说一声,请不要扣我的工钱。”
“这个你放心,工钱不会扣,就算是他们扣了,我也会补给你,我先去换衣服,回头我再找你。”
“谢谢念小姐。”
我来到我在申家的房间,因为很少在这里过夜,我在这里的衣服也极少,随便挑了一身换上,整理了一下头发,又重新来到宴会厅。
我在想着要不要坐回去,这时申连城在那边叫我,“念念,你到这边来,我有事向大家宣布。”
我只好过去,微笑着站在申连城座位后面。
“今天是继业过生日,算是生日宴,但其实也是我准备安排给念念的告别宴,曾念在集团表现非常优秀,所以我决定让她出国去锻炼一下,让她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等她回来,她会变得越发的强大。以后不管她在哪里,都希望大家像支持老夫一样的支持她。”
这话说得真是冠冕堂皇,但其实就是在驱逐我。表面上说让这些人支持我,但其实是在告诉所有人,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以后就不要把我当申家人看待。为了给我施压逼我就范,不惜把申家内部的矛盾暴露在大家面前,这一次看来他真是铁了心要逼我滚了。
“曾总要离开?要出国?去哪里啊?”罗涛第一个反应。
“去非洲,我们在那边有很大的基建项目要有人负责,我让她去那边历练和学习一下,在那边要和非洲一些国家的重要官员打交道,这可以锻炼她的能力,在锦城,几乎所有的关系我都已经替她打点好了,这对她进一步提升能力不利,我得给她换个环境了。”申连城说。
“哎哟我去,我以为是去欧洲或者南美进高档学府历练呢,没想到竟然是去非洲那鸟都不生蛋的地方,曾总这是得罪董事会的人了吗?被驱逐了吗?”罗涛大声嚷嚷。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有罗涛说了出来。
申加城脸色有些挂不住,“罗副总言重了啊,非洲以前是很穷没错,但这些年发展不错啊,就算是那边条件艰苦一些,也是一种历练嘛。而且我们那边的项目也非常的重要,需要很强的人去负责。念念是我信任的人,所以我才让她去。”
“那种环境要是让男的去,那肯定是历练,但要让女的去,那直接就是去受罪啊,很多地方连卫生巾都买不到好吗?女性在那边遭到性侵的可能是非常大的,而且现在中国人有钱了,名声在外,很多非法武装抢劫中国人的,曾总一个大美女,去那里岂不是狼入虎口。”罗涛继续大声嚷嚷。
连卫生巾那样的词都在宴会上说出来了,我也是服他。他粗俗和夸张的形容,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的话在这样的场合说,无疑是非常的不合时宜的。但我忽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么低情商地闹了。因为他故意要让我和申连城尴尬,这样我就没有回应的机会氛围。
我不回应,也就是我没有答应。这件事后面就有回旋的余地。我现在如果当场拒绝,那我和申连城的内部矛盾就公开化,势必会影响到阳光集团的声誉,造成大局的不稳定。所以我现不能拒绝,也不能答应。
既然这样,那不回应无疑是最好的了。
罗涛表面混账,其实通透着呢,一瞬间弄明白了整件事的本质,再一瞬间,就作出了对我有利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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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很多宾客脸上都露出嘲讽的笑,他们笑罗涛太不懂事了,竟然插手申家的事,还违背申老爷子的意思。
只有我知道,罗涛其实是在故意搅局,让焦点转移到他的糊涂表现上,避免我和申连城当着众人的正面冲突。
“罗副总你……”申连城欲言又止。一脸无奈。
也是罗涛有面子,要是其他的人,恐怕早就被申连城给让人撵出去了。可见罗涛背景真是强大,申连城都要这么给他面子。
我作出很尴尬的样子,准备离开。
但申连城却叫住了我,“念念你等等。你当着大家的面说说,是不是罗副总说的那样?”
所以申连城也看出来罗涛是在故意搅局,他也不上当,他就非要逼我当面表态。
他这样就有些过份了,明明知道我就是不愿意的。却还要逼着我当面表态。简直就是欺负人。他哪来的底气,认为我会配合他?
我笑了笑,“这件事我还在考虑之中,鑫力城项目刚刚步入正轨,我担心如果因为我离开,这个项目会受到影响,非洲的基建项目固然重要,但远没有鑫力城项目重要,非洲只是未来,鑫力城项目却是现在,现在都把握不好,如何规划未来?”
我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我不去,但其实我这话已经透露我和申连城的意见相左。大家都是明白人,一听话里之音,就知道我和申连城在博弈了。
申连城脸上闪过尴尬,眼神变变得有些阴冷。
“念念……”申连城说出两个字后,喉咙动了动,却没有继续说出来,然后他忽然就往后倒!
他之前虽然人是站着的,但他背后有座椅,他倒下来后,并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了座椅上。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邻座的是袁正威,赶紧过来相搀扶,申连城面色青紫,嘴唇紧闭,已然昏迷。
这个突发状况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有人提出叫急救车,有人说不能等急救车了,必须马上开车送医院。
于是有人抬着申连城往门口冲去,我想了想了,呆在这里不管不好,我也跟着去。我刚上车,副驾上有人进来,却是罗涛。
我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现在情况紧急,我不想和他沟通其他的事。
他倒不急不燥的样子,“你们家老爷子是怎么回事?是中风了吗?”他慢悠悠地问我。
我摇摇头,“不知道。”
“他以前有没有心脏病之类的病史?受不了刺激?”罗涛又问。
我又摇了摇头,我真是不知道。申连城虽然名誉上是我的爷爷,但其实是我的仇人,他的健康状况,我从不关心。
“如果他没有相关病史,那就是被人给下了毒了。我感觉他就是中毒的样子。”罗涛又说。
他这话吓了我一跳,我还真是没从这方面想过。“你怎么知道他是被投毒?一桌人吃饭,如果有人投毒,那为什么其他人没事?专门投到他碗里了吗?”
罗涛笑了笑,“我只是猜测,并没有很确定。至于你说的为什么只有他有事,这就简单了嘛,人家就只是要害他,要精确地投他的杯里或者是碗里,并不难。”
我没有接话,因为我感觉自己身体也有异样,我身上开始发痒,最先是从臀部开始,然后漫延到全身,那种奇痒,根本没法形容。
当着罗涛的面,我又不好意思挠,那种滋味,真是生不如死。要知道其实剧烈的痒,比痛更为难受。
我强行忍耐,额头上竟然渗出汗来。
罗涛发现了异常,“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我身体确实是有些不舒服。”我尽量淡定地说。
“你把车停在路边,我来开好了。”罗涛说。
“前面马上就到医院了,我再坚持一会就好了,你不要和我说话。我现在非常的难受。”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要不是罗涛在场,我真的担心自己会把自己的皮都要抓破。
终于到了医院,我来不及去关心申连城的状况,我直接奔皮肤科,但已是晚上,皮肤科没有人值班,我只能挂急诊。
我身上越来越痒,并且开始伴随着灼热感,个别地方开始发痛,我强行忍着,不让自己去抓,那种煎熬让人很想死,汗不停地流下来。
“你到底怎么了?”罗涛问。
“我应该也被人下毒了,我身上又巨痒,灼热发痛。”我只能说实话了,我担心现在这种状况,我会突然死去,到时都没人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你别担心,我马上帮你安排。你先去洗手间用凉水冲脸,这样可能会好一点。”罗涛说。
我觉得有道理,站起来往洗手间方向而去,但刚走到过道里,头突然发晕,我刚伸手扶到墙面,眼前发黑,最后的意识让我勉强支持,但我能感觉我正软软地顺着墙往地上倒去。
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人是申俊,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一脸的焦虑。
“醒了?好点没有?”申俊见我醒了,一把抓住我那只没有插针头的手。
“好点了,他怎么样了?”我问。
身上确实不痒了,但困得很厉害,眼睛才一睁开,马上又想闭上。应该是因为被打了镇定剂一类药物的原因。
“哪个他?”申俊问我。
“申连城。”我闭着眼睛说。
“你管他干嘛,管好你自己就好了。”申俊语气冷淡。
“他到底怎样了?”我还是问。
“还在抢救,还没有脱离危险,你先好好休息,医生会处理的。”申俊说。
我没有说话,真是太困了,困得我眼睛都睁不起来了。
过了一会,我又沉沉睡去。
再一次醒来,我身上不舒服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而且手上也没有继续挂水了。申俊两条大长腿跨在椅子上,手靠在椅背上,头又枕在手上,正睡得正酣。
我没忍心打扰他,我就静静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回想寿宴上发生的事。
如果申连城没事,那我肯定怀疑向我投毒的人是他,但申连城自己也中毒了,那投毒的人会是谁?
而且很明显,申连城所中的毒,和我所中的毒是不一样的。是什么人同时向他和向我下手?这人的目的是什么城?如果是申连城的朋友,那就应该是我的敌人,如果是申连城的敌人,那就应该是我的朋友,我和他怎么可能会有共同的仇人?
希望申连城不要死才好,他如果有事,那这件事就麻烦了。
想到申连城会死,我脑海灵光一闪,不好!寿宴上我和申连城的矛盾公开化,如果申连城有事,所有人都会把他的死归罪于我!会认为是我因为不想去非洲,然后就毒死申连城!
想到这里,我有些呆不住了,我想马上起来去看看,申连城到底怎么样了?
我想爬起来,但我担心把申俊给吵醒。正我犹豫的时候,有人进病房里来了,是申继业。
申俊立刻被吵醒,两人相互对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和对方有任何的互动。
这是一种极为尴尬的关系,他们以前是兄弟,现在……
“念念,你好点了吗?你爷爷快不行了,他想见见你,能不能请你见他最后一面?”申继业说。
我看了申俊一眼,他没有任何的表示,这件事,他似乎是等我自己做决定。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管怎样,他快不行了,再深的仇,再强的恨,也可以翻过去了。
我爬了起来,下了床,跟着申继业往楼下而去。
病房门口挤了一大群人,准确来说是过道里都挤了一大群人,这些人都是来看申连城的,大多数是锦城的社会名流,申连城一方枭雄,这辈子也算是值得了。
我一出现,马上就有人开始指点,小声议论,一看他们的那种眼神,我就知道他们没说我好话。
这本也在预料之中,我一向名声不好,在这些人眼中,我就是一个不要脸的,争夺申家财产的女人。这名声的我担了,无所谓。
申继业打开病房门,病房里有一个人,是个中年妇女,看上去比申继业要年轻一些,他坐在申连城的病房前,听我们进来,她站了起来,那眉眼竟是极为熟悉,但我又确定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
这人长得很好看,应该四十来岁的样子,一身黑色素服,皮肤白皙,身上透着一股子冷气息。
我看她的时候,她也正在打量我,眼神平淡,但没有任何善意。她起身离开,和我擦肩的时候,我再次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森冷气,这人气质,和申俊倒蛮像的。
申继业鼻子里插着气管,示意我坐下。他好像精神还不错,这让我瞬间想到一个词:回光返照。
我坐下,等他说话,此时此刻,我还真是不知道从哪说起,我想问他为什么要害我妈,我想问他,为什么申俊明明是宋家的孩子,却会以申家长大,我还想问他我的孩子为什么不是我亲生的,我真正亲生的孩子在哪里。
太多问题了,一时竟不知从哪说起,我也不忍逼问他,毕竟他已经灯枯油尽。
这时他主动发话了,“我是被人下毒的,是慢性毒,时间算准了哪天发作,这件事,是不是你指使人干的?”
“不是。”我坚定地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参与这件事,我虽然恨你,但我不想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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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连城摆了摆手,“不用发誓,我信你。”
“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害死你,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不是我。”
“那你认为是谁?”
申连城才说了两句话,已经很困难的样子了。我忽然有些害怕,现在房间里只有他和我,我不想他死在我面前。到时我更说不清楚。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我要把和他之间的对话录下来,作为证据。
“我不知道。”我答。
“念念,我不行了……以前的事,请你原……谅我。”申连城费劲地说。
我愣了一下,他对我做过的恶事,实在太多了,我心里真的不能原谅他。
他见我不说话,更急了,“原谅我,好不好?”
我的眼泪竟忽然就下来了,不知为谁而流,为何而流。反正就是一阵伤感。眼前的这个人害死了我妈妈,让我的孩子不知所踪,现在他要死了,他要我原谅他,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你为什么要害我妈妈?”我直接问。
如果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就准备原谅他。
“不是我。”申连城的的回答让我意外。
“不是你,以前你就承认了的,老唐也承认了的,你现在说不是你?”我有些激动起来。
“是我让人动的手,但不是我要她死。”申连城说。
“那是谁?”我更加激动。
“咳咳咳……”他忽然激动地咳嗽起来,手往空中虚抓,脸色发紫。
我吓着了,不敢再逼问他,冲向了病房的门。
门一打开,申继业和其他近亲属都冲了进来。我被挤到一边。
申连城确实是回光返照,不一会,我就听到吴秀莹她们的干嚎声。申连城走了。
我一抬头,蓦然看到了一群人中的申俊,他面色冷峻,却泪流满面。
我无法体会申俊对申连城是怎样复杂的一种感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申俊所有的成长,都有申连城的参与,不管申连城培养申俊是不是为了利用,申连城对申俊的严苛要求,都在有意无意地成就了申俊卓越的商业才华。
虽然申连城曾经让申俊去牺牲,去坐牢,还被人打断腿。但申连城影响了申俊的一生,他们之间,不可能没有感情。
申俊的泪流满面,是这种复杂情感的体现。我猜想他是想来送行的,但他始终没有进病房。因为这里没有一个人会欢迎他,正如在宋家,也没有一个人欢迎他一样。
他在宋申两家,都是外人。
我倚在过道的墙上,脑海中回想刚才和申连城最后的对话。我还没来得及问到孩子,他突然就不行了,带着那么多的秘密就走了。
而他的死,本身又成了一个诡异的巨大秘密。
申俊走了过来,捏住了我的手,他手心冰凉,我能感觉他的痛苦还没有完全消散,但他的脸色已恢复正常。
“马上发条朋友圈,泣告亲友和合作商,董事长去世,最近忙于治丧,停止一切重要商务活动。明早召集所有高管开会,把任务分派下去,在这段时间内,防止有人乘虚而入。”申俊对我说。
我点头,还是他想得周到。
“念念,你要作好心理准备,接下来日子,你会有很多麻烦。”申俊说。
我点头,我明白他的意思。申连城一走,申家的当家位就空了。阳光集团的控制权,申家当家人的位置,不知会有多少人冒出来抢,而我毫无疑问会卷入这场风暴这中。
“我如何作为?”我问申俊。
“拒绝采访,拒绝对未来集团高层的变动作任何的猜测,一心治丧,这段时间不插手集团任何的工作,但暗中要了解所有事情,你要控制住局面,不然你即将出局。”申俊轻声说。
“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一直在你身后。”申俊说。
我用力点头,“嗯。”
我朋友圈刚一发出去,下面回复迅速上百,多数都是让节哀之类的套路话。我统一回复了谢谢。
在经过协商之后决定,申连城的遗体不再转回申宅,直接去了殡仪馆,遗体告别仪式和吊唁事宜均在那里举行。
殡仪馆门口已经等了一大群记者,长枪短炮严阵以待。中国媒体人的素质良莠不齐,有些人为了抢新闻,什么下作的事都可以做得出来,比如说偷拍人家已逝女星的遗体等。那种人,是我必须要防着的人。
因为申俊之前就警告过我,在这期间不能接受任何记者的采访,所以我有意避开了。实在是被堵住,我也什么也不说。
治丧委员会的名单公布出来,申家核心成员都在名单上,各负责相关事宜,只有我不在。
这在我预料之中,我一点也不意外,我姓曾不姓申,我不在其中,还落得自在。但我发现多了一个从没有听到过的名字:申卓。
申家核心成员就那么几个,就连申连城的堂兄弟下面的分枝,我都有一些了解,我确实在我认识的人中,没有申卓这个人。但他却出现在了治丧名单上面。
我脑海中忽然晃过一个人的样子,那张漂亮的女人脸。就是申连城临终前守在病房的那个中年女人。难道是她起了一个像男人的名字?
如果真是她,那她什么来路,为什么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甚至没有听说过她?
瞅了一个机会,看看四周没人,我问申连城:“那个申卓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申继业的话让我大吃一惊,“她是我妹妹,你姑姑。”
是了,我一直觉得她面善,就是因为她和申继业有几分神似,尤其眉眼长得最像。原来她是申连城的女儿,可怎么从来也没有听到说起过?
“她以前从没有回来过?”我问申继业。
“她一直在国外,很少回来。她年轻时做过一些错事,你爷爷不原谅她,所以不许她回来。这一次是你爷爷批准她回来奔丧的。她是你亲姑姑,你对她礼貌一些。”
我没有说话,心想你是我亲身爹,我尚且没有必要对你礼貌,更何况一个和我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姑姑?
“你不在治丧委员会名单上的事,你不用介意,主要是考虑你在公司的事情多,所以才没让你参与进来,你不用太多心思。”申继业接着说。
“不关系,我不介意。”我淡然说。
正和申继业说着,那个哭得眼睛红肿的中年妇女走到这边来了,说是某个副市长来了,让申继业去接待一下。
申继业走开,她却没有走开。我向她点了点头,然后准备走开,但她却叫住我,“我们聊聊?”
我想不出我和她有什么好聊的,但看着她哭红肿了的眼睛,和吴玉琼以及张秀莹那样只会干嚎装腔作势的相比,她的伤心应该有几分是真的。
我看着她,示意可以聊,但我我不知道聊什么,我听她说。
“刚才你爸应该已经告诉你了,我是你姑姑,我叫申卓。”
我没有说话,只是提了提手臂上的黑纱,用别针重新别好。
“你不叫我一声姑姑?”她忽然问。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我淡淡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人没有多少好感,我总觉得她是一个危险性很高的人。
“你和你妈的事,我听说过一些,我们都是被申家抛弃的女人,我们应该站在一起,而不是相互为敌。”申卓说。
“我没有要和你相互为敌,我只是不认识你,仅此而已。”我纠正她说。
“在申家内部,不是朋友就是敌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丧事一过,关于老爷子的遗产继续问题,马上会开战,你需要盟友,而不是对手。”
果然是不简单,眼睛哭得那么肿,本以为她伤心欲绝,但她却没有忘掉遗产的事。
所以申俊说,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很麻烦,毫升无疑问,眼前的这个人,就会给我制造麻烦。
我决定先稳住她,非常时期,正如她所说,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对头的好。就算是不和她成为盟友,那至少也不要让她成为我的敌人。
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对她的话基本认同。但我还是没有说话。
“我们既然都是被申家抛弃过的人,这一次我们就应该好好稳住自己的位置,不让任何人把们踢出去。以前是老爷子在没办法,现在老爷子不在了,那就不是她们说了算了。我们结成联盟,你帮我,我也帮你,老爷子的钱,一分也不要落到她们手里!”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我不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这哪是来奔丧,她这就是摆明争财产来的。或许她哭的时候伤心是真实的,但哭完之后会想,老爷子终于死了,我终于出头了!终于可以插手申家的事了。
我不动声色,继续听她说。
“你什么意思,说句话,让我心里有底。如果你不愿和我结盟,我另找他人,但到时你就会被踢出去,你自己考虑清楚。”这话明显有威胁的意思。
“先忙老爷子的丧事吧,老爷子尸骨未寒,说这些不太合适。”我淡淡地说。
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我得再观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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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卓冷哼一声,“你一点伤心的样子都没有,又何必在我面前装难过?”
我没有说话,我本来就不伤心,我没必要像她一样把眼睛哭红装得伤心欲绝,我装不出来。
我感觉如果我和她再聊下去,恐怕最后的结果会是话不投机。但我要是马上离开。又会伤了她的面子,那就是真的与她为敌了,这样更不好。
就在我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时,袁正威走了过来。
他穿着警服,先是向申卓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看向我:“念念,我有事对你说。”
我正好借机撤退,跟着袁正威往外面走去。
他直接将我带到她的警车上,然后递给我一份化验单。
“老爷子确实是中毒了,是慢性中毒,并非当天寿宴上下毒。对于老爷子的案子,我会亲自带队来查。一定要把凶手抓出来,现在每个申家的人都有嫌疑,包括佣人和所有主人,自然也包括你,这个请你理解。”
我点头,“我一定会配合调查。不管有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一定会尽力配合,我也希望把凶手找出来。”
“你放心,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我会和同事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打扰你的。也希望你节哀顺便。”袁正威说。
“坦白说我和老爷子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只有恨,只是逝者如斯,一切仇恨都已经过去,我也不会再提,所以我没什么好难过的,毕竟我从小没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袁正威点头,“我理解,老爷子这些年做的事,确实有很多是很过份的,但正如你所说,逝者如斯,人都不在了,那就没必要计较了。把事情的真相找出来,这是必须的,这件事你不用去操心,交给我们警察就行了。”
“好,谢谢袁局。申家的事,让你费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让我拿去化验的那件衣服也有结果了。”
袁正威说着,扭头去车后座的皮包里拿资料。
“那种专业报告,我也不一定能看明白。袁局你直接告诉我结果是怎样的吧。”
袁正威点点头,“简单来说就是你的衣服被人撒了一种化学物质,会导致皮肤严重过敏的东西,如果处理不及时,或者是喝了酒,那后果会非常严重,也是有可能会致命的。”
我吓出一身冷汗,那天是申继业的寿宴。本来我也是要喝几杯的,是因为申连城突然要宣布逼我去非洲的事,所以我才没有来得及开始喝酒,如果我喝了酒,那我恐怕已经死了!
真是太可怕了!是谁突然会对我和申连城下手?
难道是吴玉琼?还是张秀莹,也或者是申晓晓?想想都不对,这些个女人虽然难缠,但好像都不是可以做得到不露声色地杀人的人。寿宴的当天,吴玉琼甚至还和我干了一仗,如果她要杀人,她肯定就不会当众和我冲突了。
如果不是她,那就是张秀莹?是她故意把那盘小炒鲍鱼倒在我身上,才迫使我去换衣服,也是因为我换衣服,所以才穿上被人下了药的衣服,那衣服一直放在申宅,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人下的药,那根本没法查。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分析,那张秀莹好像嫌疑最大了。可是张秀莹如果要害我,为什么会等这么久?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吗?现在到了那个合适的时间了?
可是如果她真有这种杀人的心机,那她什么还要自己出面把那盘菜倒在我身上,如此明显地把她自己给暴露了?她有那么蠢吗?
“你是不是在想,到底是谁做的?你自己心里有结论了吗?”袁正威的话,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摇摇头,“没有。”
“不对,你肯定有怀疑对象,只是不肯说而已。你瞒不过我的,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袁正威说。
“其实申家也就那么几个人,袁局你是知道的,每一个人都和我不好,都有可能对我下手,但要我说是哪个人,我又说不上来,因为没有证据,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但事实上又拿不出证据,都只是猜测而已,说出来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袁正威点头,“那好吧,如果你想到了什么了,或者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你就告诉我。”
“袁局,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有话但说无妨,我们之间,不必客气。”袁正威说。
“关于老爷子的死因,我希望能暂时隐瞒,就说老爷子是因为心脏病而亡,不要说他是被人谋杀的,你看这样如何?”
袁正威想了一下,“这件事难度很大,因为这是刑事案件,我们到时要向社会通报进展的,不然社会上骂我们公安无能。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太多了,要想瞒住太难了。”
“能瞒一个算一个吧,如果官方认定申连城是被谋杀,那外界一定会有申家又起内斗的猜测,到时阳光集团会大受影响,老爷子一直是申家的代言人,现在老爷子没了,如果再传内斗,我担心集团会从此会一蹶不振,那可如何是好。”
袁正威沉默了一下,“那好吧,我们这边可以配合一下,但你们申家内部的人,一定要口风一致才行。不然我们就被动了。局内专案组那边的同事,我会私下打招呼,但你们家庭内部,就需要你去统一口风了。”
“好,谢谢袁局。”
“行,那我先去忙了,注意休息,有些事,看淡一些。”袁局说。
“好,谢谢。”
送走袁正威,我回到殡仪馆,又有亲戚过来吊唁了,哭声震天。也不知道是真表演还是真伤心。
忽然觉得心累。坐在椅子上休息,刚坐下,又有人过来了,是吴玉琼。
我更加头疼,站起身来就走。
但她又叫住了我,“你跑什么?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今天这里的客人很多,我不想和她正面冲突。不想让人说申家丧事还没办好就开始内讧了。
我站住脚步:“夫人有何吩咐?”
“你和袁正威说什么了?他找你干嘛?”吴玉琼冷声问。
我看着她,虽然戴着重孝,但明显看得出还是略施了淡妆,这么注意自己的形像,不像是悲伤过度的样子。
“袁局是说关于老爷子案子的事。”我淡淡地说。
“我是一家之主,为什么他不找我说,而是找你这个外人说?”吴玉琼厉声说。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应该问袁局。要不我现在打电话给他,让他回来把对我说过的话又对你说一遍?”
“曾念你什么态度?敢这样跟我说话?是不是袁正威发现了什么不利于你的线索,所以特地跑来提醒你要注意,要销毁证据?”
“销毁证据?销毁什么证据?”我听得出一这句话的危险性。
“销毁你害死连城的证据!还能是什么证据!”吴玉琼说。
“夫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害死老爷子的证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准备要诬陷我吗?”
“除了你,还能有谁?申连城让你去非洲,你不想去,所以你就毒死了他,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吴玉琼说。
“夫人,你最好不要把自己想像出来的故事当成事实说出去,不然阳光集团会股价大跌,市值会大量蒸发,然后高管纷纷离职,那些竞争对手纷纷趁机而动,然后开启申家衰落的大幕,你希望看到这一天吗,如果是这样,恐怕老爷子在底下都不会放过你!”
吴玉琼的脸色变了变,“你少吓唬我!”
“我本来也是要找你谈这件事的,既然你主动找我,那我就现在跟你说了。我是不是在吓你你自己心里的数,现在是阳光集团最危险的时候,如果还要乱传消息,到时收不了场,后悔都来不及!你告诉所有人,尽量隐瞒老爷子的真正死因,瞒一天好一天。你说我害死老爷子,这完全是没有任何证据的诬陷,我可以告诉你诽谤,我甚至可以反过来推论认为是你害死了老爷子,然后你嫁祸给我!”
“你……”
“我什么我,没有证据的推测,最好还是不要了!这样互撕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你还是先消停一下吧,先共同把局面稳住再说。要是申家垮了,谁都讨不到好处。”我冷声说。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算老几?”吴玉琼不甘心地说。
“我是不算老几,你可以不听啊,你可以毁了阳光集团和申家啊,我完全不介意!不过我得提醒你,我还年轻,就算是申家垮了,我还可以自力更生,更何况我还有阳光传媒那么大的一个公司呢,我的前程并不会因为申家垮而受影响。
但你就不一样啊,你老了,而且没本事,只会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夫人,要是申家垮了,你也就垮了,你靠的是男人,可你的男人现在躺在棺材里呢,你得学会靠自己了!醒醒吧你,放聪明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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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琼本来凶恶的眼神,突然就变得有些暗淡了。
我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些年她都在国外了,因为她只是一只纸老虎,她表面上看起来很悍,其实没有硬本事,她根本没法在申家这样的强势家族中扞卫自己第一夫人的地位,所以她选择避到国外,当名誉上的太太,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看她被我气得不轻的样子,我竟对她生起几分怜悯。申连城在的时候,她是这个家庭中的第一夫人,现在申连城不在了,她无所依靠,她的好日子真是要到头了。
“曾念你不要嚣张,等连城的丧事一完,我就把你赶出去!到时我还看你嚣张不嚣张!”
“您千万别这么想,现阶段老爷子不在了,您还是先保住自己再说吧。赶紧把我对你说的话传出去,让申家安定下来,先不要乱,不然有人趁乱而起,到时谁被踢出去。还不一定呢。”
吴玉琼的目光更加的虚了,我不喜欢赶尽杀绝,逼她太甚,于是准备离开。然后忽然想起还有一句话没说:“你以后对我客气一些,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能保你在申家衣食无忧,如果谁要踢你走,我可以保全你。”
吴玉琼没有说话。我转身离开,我走了好远,回头看的时候,吴琼还在那里呆立着。
晚上家庭会议的时候,吴玉琼还是按我的意思发言了,“现在申家危机,连城的死因,暂时不要乱传。以免引起更多的慌乱!”
没有人作声,但也没有人脸上的表情是信服的。
还是有人站起来反对了,“老爷子明明就是被人害死的,凭什么要说成是其他原因?难道不应该把凶手找出来吗?”
发话的人,竟然是张秀莹,原来我最怀疑她,没想到她第一个站出来要求找出凶手,这倒是让我挺意外的。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吴玉琼如何应对,这是申连城过世后,申家内部的第一次分歧,是各方的第一次交锋。相当于首战,非常关键。
“张秀莹你什么意思,我说的话你也敢反对?”吴玉琼马上扭头盯着张秀莹问。
吴玉琼以前还为了张秀莹整过我,她们之前的关系还不错的,但今天张秀莹突然就对吴玉琼发难,这让吴玉琼非常的恼火。
只是她的反击也太低级了,还用第一夫人的威势来压别人。当家人都死了,她这第一夫人还算什么?要是张秀莹惧她,也不会出言反对她了。
“你的话不对就可以反对!凭什么你的话就不能反对了?你的话是圣旨吗?”张秀莹果然不惧她。
眼看吴玉琼就要破口大骂,我心想这要糟糕,如果让张秀莹把吴玉琼给压下去了,那张秀莹就相当于接过了吴玉琼第一夫人的权威了。这相当于皇上把太上皇给压下去,就真正夺得皇权一样。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那张秀莹这个草包反而会成为我的强大对手,为什么?因为她有申继业作后盾,还有申晓晓也是她的支持者,就凭这一点,我在所谓的势上就逊她一截,如果势一边往她那边倒了,吴玉琼没准也会顺风倒向她那一边,那我就被孤立了。
所以我绝对不能让吴玉琼第一夫人的权威被张秀莹所取代,她自己无脑守不住,我要帮她守住。
“夫人的意思,不是说不让把凶手查出来,而是为了整家族利益作想,老爷子突然去世,本来就已经引起投资者的恐慌,担心阳光集团的未来会因为老爷子的离世而衰落,如果我们现在还放出老爷子是被人谋杀这样的消息,那不是引起更大的恐慌?
到时机构抛售,散户出逃,阳光集团股价大跌,各路债权人上来追债,别看申家现在是大户,要衰落起来也是几个月的事,如果垮了,你们这些阔太太大小姐,恐怕比街上的路人甲还不如,只有去喝风了!”
我的一番话比吴玉琼的可是有理有据多了,张秀莹那个草包婆娘哪是对手,顿时哑口无言。
但她当然不甘心就这样把我压下去,愣了一下,然后再跳起来:“曾念你个小贱#人,哪里就轮得到你来说话了?你滚一边去!”
我替吴玉琼挡了那一下,让她恢复了些底气,“曾念说的本来就没错,她是参与管理公司的人,当然什么都要比你懂,你一天只知道购物打牌,你就是一个废物!总之老爷子的真正死因,千万不能说出去!都记住曾念说的话!谁要是说出去,到时要是对公司有负面影响,就让谁从这个家里滚蛋!”
张秀莹还没说话,一直没有吭声的申卓忽然举了一下手,“我支持,现在把爸爸的死因说出去,确实是不利,至于查找凶手的事,警察自己会完成。不用我们来操心,我们的任务,就是要维护好申家的利益。”
有申卓的支持,势头一下子就转了过来,目前来看,好像是初步形成了我和吴玉琼还和申卓的联盟,张秀莹的势头就被压了下去。
申卓果然聪明,她的心思和我应该是一样的,那就是不能让张秀莹取代吴玉琼的地位。目前来看,我们仨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申家没有靠山,没有帮手,所以自然而然就先站在一边,只有这样,才能不马上就败给张秀莹和申晓晓母女。
张秀莹正要说什么,这时在外面接电话的申继业走了进来,“你们在说什么?”
吴玉琼抢着发话:“我让她们不要把老爷子的真正死因说出去,担心那样会影响到集团的现状,你媳妇不同意,和我争吵,你身为集团总裁,不会也不懂道理,帮着媳妇吧?”
申继业愣了一下,“我赞成暂时保密,不要让人家以为我们申家内斗,我们对外一定要保持团结的形象,不要让人觉得爸爸不在了,我们就乱了,到时就麻烦了。”
申继业毕竟是集团总裁,大局观还是有一些的,他只是被申继业压得翻不了身而已。
申继业这一发话支持,基本上局面就完全倒向我这边了。初战胜负已分。
张秀莹站了起来,气冲冲地就走了,没有再说什么。她也知道,只要申继业支持,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吴玉琼脸上露出放松的表情,然后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不知道是在感激我,还是在想其他的什么。
我装着没看见她的眼神,也站起来走了。
因为我没有在治丧事委员会的名单里,晚上我也就没参加守夜,直接开车回家。
确实是很累,非常的累。身心俱疲的感觉。
上了楼,申俊还没睡,窝在沙发里,在看电视,电视里播的,正是关于申家掌门人过世的报导。
我坐在他旁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呆着。
过了一会,他关掉了电视,搂住我的肩膀,“很累,是不是?”
我轻轻嗯了一声。
“世事无常,没想到他突然就走了,他对我有抚育之恩,我理应对他进一点孝道的,可是我不能,申家没有人会愿意接受我的吊唁。”申俊嘶哑着声音说。
我从他的肩上抬起头,捧着他的脸说,“阿俊,你欠申家的,早就还清了,他对你是有抚育之恩,但你为申家已经付出太多了。早就还清他们了,你不用总是觉得欠着申家。”
申俊默然。
我其实挺心疼他的,重情重义的人,总是受到的伤害最大。
“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不用想那么多,你也说了,世事无常,看淡些,就自在了。”我轻声说。
申俊这才笑了笑,“这也正是我想要跟你说的。快去洗澡睡觉吧,这一阵你会事很多,要保重自己。别累坏了。”
“好,那我先去了,小叔要乖,别难过了啊。”
“去吧,我不难过。没事儿呢。”
一周以后,申加城的葬礼在公墓举行。公墓的几百个停车位全部停满,管理人员不得不临时画出了停车区,让来参加葬礼的车辆停放。
人的葬礼是社会地位的最后一次体现,也是最后一次荣光和热闹。申连城纵#横锦城几十年,敌友都多,确实是大人物,今天的葬礼,是我见过规模最大的葬礼。
死的入土,活的生活还得继续,各种应酬,各种还礼,累到快要虚脱,客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还得作出悲戚之色,不然怕被人骂不孝,做人真难,做豪门中的人更难。
快要接近尾声的声音,现场发生一阵骚动,申俊一声黑西服,戴着墨镜,出现在了墓场。他终究还是来了。
墨镜很大,遮住了他的大部份脸。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他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同样一身黑色西服的韩烈,手捧一束白花。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投在了申俊的身上,有宾客开始轻声议论起来。
申俊走到墓前,深深弯腰,许久没有抬起身来。但申家众亲属没有人还礼,只有我欠身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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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开始议论,“那不是申俊吗?他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吊唁?”
“他以前可是申家的儿子,虽然后来证明是宋家的人,但他还是念旧情的。顶着压力来凭吊。”也有夸奖的。
“申俊,我们不接受你来吊唁,你是申家的叛徒,还敢来这里装腔作势!”出言发难的,又是张秀莹。
这个女人最近还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处处都争在先,简直把自己当女主人了。当着这么多宾客,别的人还没吭声,她就冲出来了。
申俊行完礼,从韩烈手里接过花,轻轻放在墓前,然后转身就走。完全没把张秀莹当回事。
干得漂亮,对于张秀莹这种人,对付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忽略她,蔑视她。
张秀莹被申俊无视,当然很不痛快,准备冲过去拦申俊,但被申继业一把拉住,申继业当然不会让张秀莹出去丢人。
但申俊刚走几步,又有人出来拦住了他。站出来的人,是周云驰。
“申老二,你爹死了,你不去磕头,弯弯腰就走了?是不是太不孝敬了?”周云驰出言不逊。
上次他吃了申俊的亏,心里一直记恨,有机会,她当然是要找茬的。
申俊没说话,韩烈已经走了上去,逼向也周云驰。
申俊使了眼色,示意韩烈往后退。韩烈虽然往后退,但眼神犀利,盯着周云驰。
然后申俊轻声对周云驰说了什么,我和他们隔得有些距离,没有听清楚。
然后我就看到周云驰伸出手,扯住了申俊的西服领子。
眼见冲突升级,我走了过去,“周云驰,这是什么样的场合,你也要闹#事?你是不是太过份了?”
我为什么要急着冲过去?那是因为,我不想申俊被逼动手。周云驰是恶少,动手不动手没有关系,但申俊不行,他是宋城集团主#席,他如果今天在这里动了手,一定会被媒体炒作,说他忘恩负义了,大闹申老爷子的葬礼现场。
我必须要保护他,不能让他被舆论伤害。所以我要冲出去。
“怎么?你要替他出头?我倒要问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听说你是他的女人,而你又是申继业的女儿,他却叫申继业……”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我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周云驰,如果你只是来搅场子的,那你可以滚了,这里不欢迎你。”
周云驰阴笑,“怎么,怕我把你们的丑事说出来?害怕啦?”
我没理他,看向另外一个方向,“袁局,有人在这里闹#事,你管不管?”
袁正威大步走了过来,“谁在这里搞事?请离开,不然我不客气!”
周云驰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这个人也不傻,他并不准备惹袁正威。而且我感觉,这个周云驰和袁家的关系非同一般。
申俊看了我一眼,然后示意韩烈跟他走。
周云驰没有再阻挠,看着申俊走了。
葬礼终于结束,离开公墓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累得都快要倒下去了。
回家后洗澡,然后我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十点。我是被饿醒的。
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申俊竟然也没有上班,正在阳台上接电话,好像是在安排公司的事情。
我去洗浴间洗漱,申俊接完电话过来,“念念,饿坏了吧,我让蝉姐煮有粥,快去吃点吧,一会胃该饿疼了。”
“好啊,你怎么不上班啊?你不是很忙吗?”我问。
“你这几天一直忙,想着你今天肯定会休息一天,我想陪陪你。怎么,要撵我去上班吗?”申俊笑道。
“当然没有了,我巴不得你在家陪我呢,我这几天真是累坏了。想好好休息休息。”
“恐怕你不能休息很久,老爷子的葬礼一结束,申家的人就会动起来了,首先阳光集团要选出新的董事长,申家要重新找出一个当家人,总的说来,就是一个利益重新分配的问题,这些个事情,哪一件你不得参与?除非你想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但事实你不能放弃。”
我洗漱完毕,感觉饿得脚都软了,“还是先不说了,我还是先去吃饭,什么事也比不上吃饭。”
申俊在背后轻笑,“民以食为天,果然不假,连我们的美女总裁都饿得不谈工作,只想吃饭了。”
白粥刚上桌,婵姐还在端凉菜,我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端起碗来喝了,蝉姐阻止我的时候,我舌头已经被烫得麻了一下。还好,不算太烫,我只是皱了皱眉。
“先生也真是的,为什么不阻止一下太太呢。让她给烫着。”婵姐说。
申俊笑得奸诈,“他又不是小孩,不知道要先试一下温度的吗,这么冒失就喝下去,烫一下活该。”
我虚指了指他,“你给我记着,我这人很记仇的,我记在心里了。”
“我好怕,你准备要如何报复我?”
“到时你就知道了,敢欺负我,你看我饶不饶你。”我威胁说。
“我没提醒你,并不是欺负你啊,我事实上也没有义务要提醒你是不是,你是大人,又不是小孩。”申俊笑着说。
“你就是有义务提醒我,我被烫了就是你的过错!”我嗔道。
申俊伸手过来,把我的粥端到他面前,轻轻地搅,慢慢地吹:“好好好,我错了,我给你把稀饭吹凉,这样总可以了吧?”
蝉姐在旁边笑,“太太和先生可是绝配,斗嘴都斗得那么温馨,真让人羡慕。”
“蝉姐,你看我是不是被太太欺负得很可怜?她一直都是这么欺负我的。”申俊笑着说。
“我看先生也自己乐意被欺负呢,不然太太怎么欺负得了先生。人家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说的就是先生和太太这样的,表面斗此争闹,其实心里恩爱得蜜似的。”蝉姐笑着说。
申俊笑道:“蝉姐这是在说我有受虐症吗?不是我想要被欺负,是她要欺负我没办法啊。”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蝉姐,我给你多打个帮手吧,我看你平时事情挺多的,我找人个平时帮一下你,如何?”
蝉姐面色有些惶恐,“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呢?是我做错了什么,太太要赶我走吗?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太太直说就是了,一定不要赶我走啊。”
申俊也看了看我,表示有些不理解。
我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千万别误会了,你做得非常的好,我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我认识一个小妹,还在上学,暑假打工赚生活费,在那这做得很不开心,我想让她过来帮忙,她也不是一直做,就是周末来帮帮忙,你看可以吗?”
蝉姐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吓我一大跳呢。这种事太太安排就好了呀,我都听太太的。”
“行,那我晚些时候就让她过来,她以前是在申家做的,在那边受了些气,做得很不愉快,所以我才想着她让过来。你多教教她,很不错的一个姑娘。”
“好的,太太。太太夸奖的人,那定然是不错的。”蝉姐说。
吃完早饭,我正坐在沙发上刷微博看新闻,申俊走了过来,“念念,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出去呆两天吧?”
我有些惊讶,“为什么突然要离开,你不是说,老爷子一走,申家就会开始争夺?如果我离开了,那我的东西被人抢走了怎么办?她们在背后合谋坑我怎么办?”
“我之前是这么说的,但后来我想了想,我们会这样想,她们肯定也会这样想啊,现在申家大乱,如果冒然出击,反而趟了浑水,不如让她们先斗一阵,我们先观察一下她们的招数路数,我们再出手,是不是更好?
或者我们就直接等她们斗完了,我们再把胜的一方拉下来,这样是不是会省很多时间和精力?你这一阵太累了,我们出去走走,散一下心,先避开她们,你觉得如何?”
他这话是有几分道理。但我觉得如果在这个时候离开锦城,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因为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比如说我还要等那个王八蛋行长给我办贷款的事。
申俊看出了我的犹豫,“如果你不想出去,那留下也行。你不用为难。”
我笑了笑,“我如果说我其实是非常想和你出去的,你信吗?”
申俊点头,“当然,所以我说不强求,你愿意去就去,就想去我也绝不勉强,你不用为难。”
“小叔,申家现在除了申继业,都是一群妇人在争,妇人的思维,和你们男人不一样,她们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真的不能走开,我就算是不出手,我也要盯着她们,不能让她们给我使坏的机会。等我忙过这一阵,我再陪你出去好不好?”
申俊再次点头:“当然好了啊,我尊重你的意见,其实,我也不止是约你出去旅游,我只是想让她们对你放松警惕,她们认为你无意和她们争,这样你的胜算更大!”
他这样说,也有道理,但我还是不想去。我有种预感,申家的那群女眷们,肯定正在密谋着如何算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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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天再说吧,我观察一下她们的动静再说。好不好?”我问申俊。
“好啊,我说了,我尊重你意见的。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但你事情太多,我不想扰你,老爷子去世之前,你有没有问一下关于我们孩子的事?是被他藏起来了,还是被人调包了?”
这其实也是我最关心的问题,只可惜,我还没来得及问申连城,他就忽然去世了。但我感觉,孩子不是他藏起来了,因为他快要死了,他快要死的时候,表现出了一点善良,如果孩子是被他藏起来,他应该会告诉我。
“我没来得及问,但我认为,那孩子不是他藏起来了,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以后要到哪里去找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的孩子,他一天一天长大,会不会到时我都不认识他了?”
“不会,他是我们的孩子,不管他长多大,我们都不会不认识他。”申俊笃定地说。
“阿俊,我想找我的孩子,但我不知道从哪入手。我找不到合理的方法。”我忽然心里一阵难过。
“你要深度参与了申家的事,全面接管老爷子以前的所有人脉,然后梳理,有可能从中找出线索。因为就算不是他把孩子藏起来了,那也是他藏孩子的那个过程中被人调包了。
“那个人不但把路卡斯给调包了,而且还弄了一个假的让我们去抢,心机之深,简直让人害怕。我们现在也不知道那个人的真正意图,所以我们更处于弱势,现在我们不能表现出我们知道路卡斯是假的,我们要暗中查探,但这件事,还得从申家入手,所以你绝对不能被从申家踢出局。”
我点头,认可他的说法。这事确实是不能急,因为也没法急。
“我一定会在申家站稳脚跟的,我也必须要站稳,不然我这么多的努力就白费了。而且如果我不能在申家站稳脚跟,那后果也是灾难性的。我一定会被那些人赶尽杀绝。”
“所以只能进不能退,但你还是不能着急,要先稳住,看看她们怎么出招。然后再见招拆招,伺机反击。”
正说着,我的电话响了。是申继业打来的,他让我晚上回申宅吃饭,我拒绝,说我太累,不想出门。
他说那行,让我中午和他见一面,他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打完电话,我跟申俊把申继业约我的事说了。申俊听了,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这是好事。”
他的想法和我其实一致,我也认为这不是坏事。
“所以我答应去见他了。希望结果和我们预料的那样。”
中午的时候,申继业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把他所在的地址发给了我。是在高尔夫渡假村。
上次我在那里见过他,他和一个女人在那里见了面,然后把那个女人载在车上走了。那件事,我会一直藏着,在必要的时候,我才用。
今天申继业真是来打球的,他穿着白色的休闲裤,长袖的球衣,白色的球帽,让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早就过了不惑年龄的中年男人,他的颜值,完全可以辗压一众年轻小男人。
我妈当年敢招惹这样的男人,也是厉害,招惹上这样的男人,恐怕注定结局不会太好。忽然间我就想到了申俊,申俊那张招花脸,比申继业还要厉害,也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也是悲剧结局?
“念念,怎么一看了我就发呆?这几天累坏了吧?”
申继业的话将我思绪拉了回来,我笑了笑,“确实有些累,申总看上去倒是精神得很呐,不像丧父后的悲伤样子。”
“斯人已逝,幽思长存。生活还得继续嘛,总不能一直沉溺于痛苦不能自拔,阳光集团那么大的摊子,谁来管?”申继业淡淡地说。
这话好像有其他意思在里面,我略思了一下,就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我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当然是你来管,你本来就是集团总裁,现在董事长没了,你自然应该继承董事长之位。”
“但董事们不一定会同意,董事会的几个成员,一直对我担任总裁一职有意见,但之前是碍于老爷子的面子,所以才没有明确反对我,申家虽然在集团占有大多数股份,按照公司章程,董事长的参生,还是需董事会过半票数通过才行,我担心有董事会趁机为难我。”申继业说。
与我和申俊所猜测的基本一致,他是来寻求我的支持的。
以前他虽然是总裁,但其实是一根握在申连城手里的活的指挥棒,申连城的手挥向哪里,他也就到哪里,没有太多的自主权。现在他终于从申连城的阴影里解脱出来了,却又担心董事们不支持他。
他虽然风度翩翩,是个老帅哥,但要说商业才华,恐怕真没什么个人之处。一个长期在别人指挥下做事的人,忽然间要独挑重任,表现肯定不会尽如人意。他也知道自己的短板,所以他需要支持。
我首先是董事会一员,我手中就有一票,这一票至关重要。其次,我掌握着阳光传媒这个阳光集团最大的分公司,我的态度也起决定作用,更何况他知道,罗涛和我私交甚好,我能说服罗涛。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我没时间和他绕弯子,直接就问他。
他愣了一下,可能不太能接受我这样直接的说法。
“念念……”
“有话直接说,我还有事,没空陪你闲扯。”我冷淡打断。
我才不会让他先给我来一段亲情感化,然后再慢慢地说出让我帮他的事,这种伎俩太无聊。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更是无效。
“好吧,我确实需要你的支持,你是我女儿,如果连你都不支持我……”
我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的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我支持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念念……”
“我不否认我们之间存在的血缘关系,但那个不是我所能决定的,而事实上你从小就抛弃了我们,要不是阴差阳错,我们一辈子都不会聚在一起吃餐饭,所以父女关系什么的,你还是不要提了,因为提了以后不会加分,只会给你减分,没准我就直接反对你了,我要是反对你,那你肯定没戏了。”
申继业被我堵得有些难受,似乎想发火的样子,但他还是忍了回去。
调整了一下情绪,把自己的愤怒控制住以后,他才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好处?”
“现在是你想要我支持你,所以你得给出你所能给的好处。”
“念念,我觉得你想要有的,你都已经有了,我想不出来,你还想要什么好处?”申继业说。
“我也觉得你想要的有的,你也有了,也衣食无忧了,可是你不也想要再上一层吗?谁不知道这条路上不进则退,稍不留意,就会被人踢出局。所以你好好想想,能给我什么好处。”
“你是不是想任集团总裁一职?”申继业说。
我心里跳了一下,这个我还真没想过,那么大的担子,我也担心自己挑不下来,我还有很多的东西需要学习。
但我还没说话,申继业又接着说:“那是不可能的,你太年轻了,你担不了这样的重任,要是我任董事长,你任总裁,那人家会说,申家直接把阳光集团所有的权力都给占了,不给其他人任何的空间。这样不行。”
“我没想过要任集团总裁,我只要你保证我在集团的董事位置,还有就是,给阳光传媒更大的独立性,这就够了,还有,如果有天我遇到麻烦了,你要尽力帮我。在申家,我不想受你老婆和你女儿的欺负。”
申继业听我说不想任集团总裁,他长长地松了口气。看样子他是担心我和他抢权,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只是想自保,然后找到我的孩子,然后弄清楚我妈为什么会死这一系列的事情。
“好,我都答应你,我保证,以后不管在集团还是在申家,都没有人能动得了你。你绝对是安全的。只要你这一次支持我,以后我们父女俩就齐心协力,把阳光集团给经营好。”
“行。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回去了,过两天的董事会,我一定投你一票。”
“不止是你,我还希望你和罗涛说一下,希望他也能投我一票,和你关系好的那些董事,我希望你也能打声招呼,一定要一次性通过我继任董事长的决定。”
“行。那我先回了。”
“念念,你一定要记住,我们是父女,我们要齐心。”
我没有转身,只是扬起手挥了挥,这些话,我才会走心。我和我妈受苦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我们是父女?
我进了车里,透过车窗,我看到申继业拿出电话在打,估计他又是打给他的那个小三了,集团的首席财务官朱莉,现在没有申连城的约束,他就更加可以肆无忌惮了。
想来,以后张秀莹的日子恐怕会一天不如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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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过后的第一天,就得到一个好消息,罗建华的贷款下来了。
这厮果然是敬酒不吃,喜欢吃罚酒,之前还想要算计我,被我倒逼一下,他就乖乖就范了。
在确定款项确实到帐后,我就坐电梯来到了楼下,石秋没在,只有吴诚在。
我不知道这个投资公司是不是石秋专门为了设套而开的,但他能把吴诚这样一个很了解我的人找出来负责这家公司,这个计划确实是挺厉害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石家母女,确实不是简单人物。这一次要不是罗建华太色,让我搞到了把柄,我恐怕很难翻盘。
吴诚还是很客气的,“曾总请坐,我让人给你倒水。”
“石秋呢,能不能让她过来?”
“曾总有事,可以先和我说……”
“还是让她来吧。你只是他的傀儡,作不了主的。”我淡淡地说。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有些细节我确实不清楚,而且我也确实需要这份工作,我不能背叛我的老板。”吴诚说。
“我并没有生你的气,你以前又不是没背叛过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虽然你也说过你很后悔之前做过的事什么的,但我知道,你只要有机会可以背叛我而获利,你就一定会再做,我并不惊讶。再说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不存在背叛一说。”
吴诚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然后拿起了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我估计是打给他的主子。
过了一会,他拿着电话走过来,示意让我接听电话。
我有些不爽,但还是接过了他的电话,“我是曾念。”
“我妈妈要见你,地址我会发给你,时间随你定,不急。”是石秋的声音。
“好。”我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我倒也真希望和石夫人亲自谈,不管怎么说,那是一个理智而强大的女人,和这样的人谈,不累。因为强大的人,从不会胡搅蛮缠。
吴诚送到我电梯,“曾总,对不起,我其实真不是背叛你,我不会背叛你第二次。我进这家公司的时候,她们没有说要对付你,后来我才发现了一些迹象,但我真的不能说,因为我如果失去这份工作,我又得从最基层的业务员做起,我三十多岁了,我没有时间再从零开始了。”
“算了,我不想说这件事,你好自为之吧。”
我进了电梯,然后关上了门。
我真没生气,吴诚曾经伤害过我,但现在,他已经伤害不到我了。他已经没有伤害到我的能力。
回公司继续处理事务,下班后,我把石秋给的那个地址翻出来看了一下,怎么看都觉得熟悉。
然后我才反应过来,石秋所发的地址,就是我和申俊所在的别墅区。
我心里更加恼,心想难道石夫人和石秋跑我家里去等我了?还是申俊私下邀请他们去的?
下班时间一路上照例是拥堵,堵得让人心烦意乱。心里想着石秋可能在我家里和申俊谈笑风声,我就更加不淡定了。
终于堵到了家,我一进门,气冲冲地往楼上而去,见申俊正在书房看文件。我冲到他书桌前,“人呢?这么快就藏起来了?”
申俊一脸懵逼,“什么人?哦,你说那个小姑娘啊,她在厨房和蝉姐做饭呢,小姑娘挺好的,很有礼貌,真不错。”
“我不是说叶思哲!我是说石秋!”我恼道。
“啊?石秋在哪儿?你什么意思?饿傻了吗,语无伦次的。”申俊看着我说。
“你才傻了呢!装什么蒜?石秋自己都承认她来这里了,你却藏着,藏得住吗你!”我更加气恼。
“石秋说她到我这里来了?”申俊站了起来,脸上全是笑意,“傻老婆,你这是上了别人的当了吧?人家随便说一句你也信?这么容易就让你把醋坛子打翻啦?”
“她发的手机定位信息,地址就是这儿,还能有假?”我掏出手机,气冲冲地递给申俊看。
申俊接过手机一看,眉头也微微拧起,“确实是这个别墅区,可是她没来我们家啊。这闹的什么?”
我忽然明白了,这别墅区可不止一幢别墅啊,我怎么就糊涂了?
这时石秋的电话又过来了,“我妈妈问,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
“你也在我们家的别墅区?”我问。
“什么叫你们家的别墅区,这别墅区的房子,只有你们能买吗?别人就不能买?我们在6号楼,你过来吧。”石秋说。
原来真是她们在这里买了房了,这可倒好,直接搬到我们家附近来了,以后要想勾#引我老公,都不用开车了直接步行过来就行。
我顿时有严重的不安全感,也不知道是对申俊没信心,还是对我自己没信心。也或许都不是,只是因为石秋太漂亮,而石夫人太强大,这样的组合,确实能夺走任何她们想要的东西。
挂了电话,我冷眼看着申俊,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说石秋没在咱们家吧,你非说我把她藏起来了,现在你相信了?”
“她就住在咱们家附近,就在六号楼呢,这下好了,成邻居了,可就方便了!你得多满意呐?”
申俊的眼神更加无辜,“这事也和我有关系吗?房子又不是我帮她们买的,我不知情啊,可是这小区的房子不是早就卖光了吗,她们怎么可能还能买到房子?她们搬到这小区来干什么?”
我忽然就火起,“她们搬来这里干什么,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要不是你申俊住在这里,她们能搬来吗?这不还是为了你?你面子可真大啊,竟然直接搬到这里来了。这下随时能来找你了,多好!”
申俊愣了愣,“你发这么大的火干嘛?你这女人疯了吗?这小区里住了这么多户,你凭什么就认为她是冲我来的?现在是她叫你过去,又没叫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敢说你不知道有石秋到这里来买房子?”我冲申俊吼道。
“我真不知道啊,她又没告诉我,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行吗?她们要找你谈什么事?”
我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是我主动找她们的,罗建华的贷款下来了,石夫人的钱,我可以还上了,我要让她以后不要再插手我的事,也不要再打你的主意。”
“那你去和她们谈啊,你在这里冲我发火干嘛?”申俊说。
我想想也是,反正人家都住进来了,我再发火,也改变不了什么,又何必自己在这里生气。
在别墅区里走了不到五分钟,我就找到了六号楼,这里的别墅每一幢户型都不一样,每一幢都有一些微创新,石秋她们的房子,比申俊买的那个要宽一些,外饰装成蓝色,看上去很显眼。
我摁了门铃,一个菲佣用较为生硬的中文向我问好:“您好,曾小姐。”
我随菲佣来到二楼,石秋和石夫人正下围棋。石夫人抬头看了看我,语气平淡:“曾总稍等,这一局马上就好。”
围棋我懂一点,但仅限于初级水平,所以这棋艺到底有多深,我是真看不明白。
最后石秋输了,“妈妈的棋越来越厉害了,我以后不陪你玩了,每次都输。”
“那是你太急于求成了,越是攻得猛,越容易暴露自己的软肋,如果你这种棋风,当然要输。”石夫人说。
我有些不耐烦听她们说棋,“两位论棋要论多久?我还有事,我能说话了吗?”
石夫人还是淡淡的,“曾总这么着急,也容易暴露软肋。”
“是吗,那夫人认为,我的软肋是什么?”我冷笑。
“申俊。”石夫人淡淡地说,“你最大的软肋,就是申俊,你爱他,为了他,你可以不惜一切。不是吗?”
“我倒认为,他不是我的软肋,而我是他的软肋。”
我这样说,只是想在石秋面前证明,申俊也爱我。
“你们互为软肋,只要攻其一方,两边皆溃,就是这样。”石夫人说。
“不管是不是这样,你的三个亿,我可以还上了,以后不要再打阳光传媒的主意,不要再打鑫力城项目的主意。我不管你从何而来,不管你为何而来,我希望你不要破坏我的家庭,你对申俊有恩,我们自然会回报,但请你不要打扰我们的正常生活。”
石夫人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喝了一口,“我果然没看错你,你还是逼罗建华把钱给你贷出来了,你可以再狠一点,你就更强了。”
“谢谢夫人教诲,我要说的话说完,告辞。”我转身欲走。
“等等。”石夫人叫住了我,“不用那么急,一起吃饭吧。”
“谢了,我要回家陪申俊吃饭了。”
“你不想听听,我到底和申俊有什么约定吗?”石夫人说。
我忍不住驻足,没有说话。我心里当然是想的,申俊一直说,申夫人对他有恩,但他从来没说过细节,我自然是想知道其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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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是要吃饭,就留在这里吃吧,我可以慢慢告诉你,申俊失踪的那些年,都发生了什么,等我说完了,你就知道,如果没有我,就没有你和申俊的今天。”
吃饭我不想吃,但她要说的事情,我确实是想知道的。
但我又担心,这会不会又是石夫人的另外一个阴谋?
“其实你也可以回去问申俊,因为我所说的,他都知道,只是他会不会对你说实话,那就不知道了。”石夫人说。
我决定留下来,听石夫人说说她和申俊之间的故事。我是申俊的妻子,我有权利知道他的事。了解情况之后,也方便我调整对石夫人的态度。
“那就打扰了。”我索性坐了下来,“我还真是想听听,你和申俊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旧事。”
开始上菜,所有的菜中,没有一个是中国菜。我看了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们家的厨师,是获得得过美食大赛的冠军的,你可以试一下。”石夫人指了指那些菜。
说真的,我是真的叫不上那些菜名字,不是我土得掉渣,西餐厅我也经常去,但这个厨师做的那黑糊糊的玩意,我是真不知道是什么。
“这是印度菜,我让厨师特意去学的,本来是要用手抓着吃的,但我们改良过了,可以用叉子,如果你实在不习惯,也可以用筷子。”石夫人介绍说。
“我不习惯吃外国菜,我不吃了。你们慢用,我喝点什么吧。”
坐在人家饭桌上,要是不吃点,显得太不礼貌,我选择喝点果汁。
“你不怕我在果汁里下药?”石夫人半开玩笑说。
“夫人不是这样的人。”我淡淡地说。
“那可说不准,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什么事我都可以做。”石夫人说。
她这样一说,我倒有些心虚起来。但我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
吃了一会,我有些坐不住了,但石夫人却是一点开始讲故事的意思都没有。
但我没有问,我不能显得太着急了,急吼吼的,显得太过没有涵养。在这样的大神面前,不能太过急躁。
终于,石夫人开始开口,“申俊当年入主宋城集团,我帮了他很大的忙,当时他答应过我,不管未来我有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我。如果没有我出面,他筹不到那么多资金,那也就没有现在的申俊,宋城集团恐怕也早就在别人的手里了。”
“申俊有跟我提过,他欠着夫人大人情。那些钱,申俊还上了吗?”我试探着问。
“申俊的商业才华确实罕见,尤其在金融方面的天赋更是惊人,他频繁出手海外金融市场,赚了不少美金和欧元,私人债务已经差不多快还清了,但有些钱是我担保向国外的机构借的,但他们是以融资的方式参与进来,申俊和他们,有一个对赌协议。”
话里的意思我是听明白了,申俊欠的私人债务,差不多了。但可怕的是那个对赌协议。对赌协议这个东西,是风投们常用的手段,很多企业,就是因为和风投签了对赌协议,后来导致易主。
“是怎样的一个对赌协议?”我忍不住问。
“第一个条件,就是要申俊成功控制宋城集团的绝大多数股份,不然申俊所借款项,就得双倍还。这一个条件,申俊已经达到了。申俊胆子也是大,这么苛刻的条件,他都敢答应,这让我非常欣赏。有大气魄的人,才能成大事。”
我没有插话,静静地等她说第二个条件,我感觉第二个条件才是关键。而且肯定也非常的凶险。
“第二个条件其实也很苛刻,那就是申俊在完成第一个条件之后,要在一年内让宋城集团的利润翻百分之五十,不然申俊就要把他所掌握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那些机构,这样一来,宋城集团将会易主,申俊将不会再是宋城集团的控制人。”石夫人说。
我听得暗暗心惊,这条件真是太过苛刻了,申俊原来面临着这么大的压力。
“如果申俊完成这两个条件,那申俊所欠的钱,本金还了就行,没有任何的利息和附加条件。你也是管理企业的人,你知道这些条件风险的巨大,但申俊也不傻,在那个时候,他只能赌一把,事实上他赌赢了,但是第二个条件,他恐怕是完不成了。”
这个我明白,如果宋城集团只是一家普通的小商店,要想利润增加百分之五十,那其实也不见得多难,但宋城集团是一家体量巨大的上市公司,只能稳步增长,要想利润忽然暴增百分之五十,真是太难了。
“申俊的商业才华没有问题,其实他也确实给集团找到了新的利润增长点,但是宋城集团很多人不服他,尤其是那个宋子凌在和我合作之后,申俊就注定完不成目标了。”
我更加心惊,我终于听明白了。石夫人找到宋子凌,和宋子凌合作,让宋子凌和他的人从中搞鬼,影响宋城集团的正常经营,有意捣乱,不让申俊完成目标,这样宋城集团就会落入石夫人和她的那些朋友手中。申俊将会黯然出局。
“宋子凌怎么能这样?他和你合作,他能得到什么大好处?他怎么能背叛自己家的企业?”我气愤地说。
“我给他什么好处,我就不告诉你了。宋子凌和申俊有什么恩怨,你比我清楚,我就不再说一遍了。在你看来,申俊掌握宋城集团,那是替宋家守住基业,但宋子凌不这样认为,他认为申俊是害死他爸的人,是侵占他们家产的人,所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申俊给赶出去。你是聪明人,你应该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作声,我当然是明白的。
“其实这件事情中,最坏的还是你!你让那些机构把钱给申俊,然后现在你又找到宋子凌,背后给申俊捅刀子,他还一直把你当恩人呢,你分明就是在阴他,在给他使套!”
石夫人笑了笑,“你这话说得太不专业了,让我有点失望啊。你以为申俊是傻子,他会料不到这些风险?他接受那些条件,就是等于是接受了这些风险,他难道想不到宋子凌会在背后搞他?他完全可以下狠手把宋子凌给踢出去啊,但他没有这样做,那是他妇人之仁。
他认为他有愧宋家,所以对宋子凌百般忍让,才导致今天的局面。所以这件事,错不在我。至于我使什么样的手段,那都是正常的,我是一个女人,只要对我有利的事,我都会做出来,我和申俊非亲非故,我凭什么宠着他?除非,他真的和我有亲戚关系,那就不一样了。”
我从也石夫的话里,好像又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个女人是真厉害,说话一套一套,但不亮底牌,让你自己慢慢去悟出她话里的意思。
我也真听懂了,她可以放过申俊,不夺他的宋城集团,但前提是,申俊要成为她的亲戚。
申俊如何才能成为她的亲戚?答案非常简单,当她的女婿呗。
所以她今天让我来,就是要告诉我,让我把申俊放弃,不然申俊就要退出宋城集团,宋城集团将易主,被第三方掌控。
我冷笑,“所以要让申俊成为你的亲戚,那我只有主动退出,是这意思吗?”
石夫人也笑,“我可没有逼你,我从来也没有说过一句逼你的话。我说过了,你和申俊互为软肋,只攻击其中一方,另一方就会崩溃,之前我就能料到你能化解过桥贷款的危机,但你太小看我了,我要整谁,怎么可能只会有一个方案?”
“我明白你意思了,你果然够狠。”我恨声说。
“我告诉过你了,你现在还没有我强,那是因为,你还没够狠,你如果哪天狠起来了,你就会像我一样的强了。”石夫人扯过餐厅,轻轻地拭了拭嘴唇。
她真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脸部的线条几乎接近完美,但仔细看的时候,总觉得很不舒服。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了她的阴狠,所以有这种感觉吧。
我站起来就走。
“你听了我的故事,不发表点感言?这么独家的新闻,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都不说声谢谢?”石夫人说。
“我的感言就是,我永远也不可能像你这么强,因为我不可能为了利益而没有底线地阴狠,受教了。谢谢你的晚餐。”我冷声说。
石夫人笑,“你会的,你会变得和我一样狠的,我看好你。”
走出石秋家,我脚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
我现在明白石秋她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买房子了,因为石秋嫁给申俊,石秋就要取代我住进申俊的别墅了,石夫人和她们住不方便,又不想离得太远,于是就在这别墅区也买了一幢楼,这样走往,更加方便。
所以有事情都准备好了,就等我自己退出,因为她们知道,我不会让申俊失去所有。经历了千难万险,申俊才走到今天,我不能让申俊一无所有,不能让他的辛苦白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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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门口,看着二楼开着灯,那是申俊为我而亮着的灯,他在等我。
心里一阵伤感。
以前我住在这里,很长时间一直没有归宿感,总觉得我和吴诚一起住过的那幢小房子才是我的家。但我现在已经彻底习惯了这里的环境,这里才是我的家。那亮着的灯火,对我来说是归宿,是温暖。
上二楼的时候,我感觉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爬上去。
申俊没在,我又下了楼,看到他在健身房里举哑铃,看到我来,向我笑了笑。继续挥汗如雨。
我上了跑步机,将速度调到很快,然后跑了起来,还是觉得速度不够快,又调高了一些,很快就气吁吁。
申俊走过来,将我跑步机的速度调低了些,“怎么了这是?很不开心吗?石夫人让你受气了?”
我又将速度调高一些,继续跑,没有说话。
他又将速度调低,“慢慢来,不要那么激动,有事就跟我说,谁要是让你受了委屈,我马上找他去。”
我还是没有说话,继续跑,半小时后,也是大汗淋漓,感觉要轻松了很多。
申俊递过来水,“要非常慢地喝,不能急。”
“俊,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看着申俊说。
申俊用力点头,“你说,我一定如实回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含糊。”
然而我并没有把我想问的话问出来,忽然不想问了,说出来,又何必让申俊为难。
“怎么不说了?是有难言之隐吗?”申俊关切地说。
“我就想问问,你和宋子凌相处得如何?我感觉他对你很仇视,你们平时是不是经常会有争吵?”
问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我只是转换了问的角度。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申俊反问我。
“上次我去公司找你,他就一直说些不利于你的话,所以我猜测,他对你不是很友好,所以我随便问问。”
申俊轻轻笑了一下,“我以前是申家的人,处处与宋家为敌,子凌在内心里,一直把我视作敌人,对我态度不友好,是很正常的。”
“如果他只是对你态度不友好,那倒也没什么,但如果他和外人联合起来对付你,那就很麻烦了是不是?”
“为什么会这样说?”申俊看着我,“到底想说什么呢?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那一瞬间我是有冲口而出的冲动,但我还是忍住了。
“我的意思是说,家贼难防,如果宋子凌合起伙来坑你,你不能对他手软,应该立即把他给踢出局才行,该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样的道理,你自然是比我懂的。”
申俊点了点头,“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
然后他又接着说道:“但是念念,子凌是宋家的人,他一直都在集团工作,集团一帮老臣,和他同事多年,一直把他当成新的继承人来对待,如果我把他给踢出去了,那集团就乱了,人家会说害死……他,然后又把宋家其他人给赶出去,那以前集团的所有员工,都会反感我,那我还如何在宋城集团做事?人心相悖的结果是怎样的,你不会不明白。”
“那你就放任他祸害你?”我有些激动。
“石夫人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申俊盯着我问。
他是聪明人,我知道什么也瞒不过他。“她都说了。”
“我就知道,她早晚会告诉你的,只是她说的版本,是不是真实的情况?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你和那些机构签有对赌协议,我会输掉集团的控制权,黯然退场。是这样吗?”
申俊沉默了一下,“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还支持我吗?”
“也就是说,她说的都是真的?”我心里又难过起来。
“应该是差不多的吧,念念,有些事,尽力就行了,至于结果是怎样,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就算是暂时失去控制权,也没关系,我已经尽力,等时机成熟,我再夺回来就是了。”
他说得轻松,但我知道那只是安慰我而已。控制权一但失去,要想夺回来谈何容易。集团在人家手里,人家可以拆分,可以重组,到时宋城集团到底姓什么,就不是申俊说了算的了。
“俊,如果是宋子凌和石夫人勾结起来算计你,你也听之任之吗?你就不能反击,把宋子凌给踢出去?他既然不为宋城集团作想,那你为什么还要宽容他?”我激动地说。
“不是我畏首畏脚,更不是我妇人之仁下不了手,只是我如果把宋子凌给踢掉,那我在集团里会成为第一反派,所有人都会在我背后骂我,都会想办法给我使坏,那宋城集团一样会崩塌,以其那样,不如让宋城集团易主,让所有人看清楚真相,我再夺回来,岂不更好?”
他的话我能听明白,也知道其中的复杂。
我也知道他是在安慰我,因为集团一但易主,他要想再夺回来,那真是太难了。恐怕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
“石夫人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她难道又对你提出了什么条件,诱#惑你作出什么决定?”申俊盯着我问。
我摇了摇头,“没有。”
既然石夫人说的话都属实,那我就没有必要告诉申俊,如果我和他离婚,他娶了石秋,申夫人就会放过他。会让他继续执掌宋城集团,而不用履行那个对赌协议。
石秋一但和申俊结婚,石夫人将是最大的赢家。佳婿有了,人生圆满,可以安享下半生了。这是一个厉害的女人,大气魄地帮申俊拉来巨资,相信申俊能让她得到巨大的回报,现在她赢了。
所谓商场如战场,不管石夫人用了什么样阴谋阳谋,但有一点她说的没错,她从来没有逼过谁,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自愿的。如果我离开了申俊,把他让给石秋,我也是自愿的。
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自愿的,这就是强大的人的作为,不搞绑架那些下作的手段,就完全靠强大的实力,逼你就范。
申俊从我手中接过水瓶,喝了两口,“真的没有?念念,你可不许骗我,不管石夫人说什么,都不要相信她的话。这个世上,你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就是我。”
我点了点头,“我不信她,我信你。”
申俊伸手过来拉我,将我的手放在他摊开的手心里,另一只手覆上来,轻轻摩挲,“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眼眶一热,勉强笑道:“你若不弃,我必不忘。”
“没有人可以拆开我们,我们是一体的,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们都能渡过去,对吗?”申俊说。
“对的。”我用力点头。
“还是那句话,不管石夫人如何说,都不要听她的,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尤其善于攻心。”
“好,我不听她的。”我再次点头。
“这才乖,去洗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依然会升起。”申俊拍拍我的头说。
事实上第二天太阳还没升起,申俊已经出门了。
我懒懒地洗漱,忽然有些厌倦,不想再去上班。但助理打郭芬打来电话说,总部总裁办打来电话,说今天有临时董事会,让我过去。
没想到申继业的动作这么快,说好下周才开的临时董事会,今天就开了。看来他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其实于公于私来说,就算是申继业不找我,我也会支持他继任新的董事长之位。他是申连城的儿子,申家的正宗长子,又是集团的总裁,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董事长。
于私而言,不管我认不认,他都是我亲生的父亲,让别人当董事长,自然没有自己的亲生父亲当董事长好,至少我单方面是这样认为的。而且就目前来看,申继业没有表现出申连城那种不择手段的恶。他只是有些懦弱,但好像坏不到哪去。
在总部门口我遇上了罗涛,他脸上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又恢复了英俊小白脸的本来面目。
今天的衣服也很风#骚,一件修身白色薄风衣,白色休闲裤,脚上很突兀地套了一双很大的靴子,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现在的流行造型,反正我看上去觉得有些非主流。
“一直盯着我看,心里在夸我帅吧?”罗涛嬉笑着说。
“是啊,罗副总好蟀,唧唧叫的蟋蟀。”我也笑着调侃。
“今天要选新董事长了,要不要我投你一票?”罗涛话锋一转,直接进了正题。
“不用,我何德何能,哪能担当那样的重任,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摆了摆手。
“那你希望我投给谁?你让我投给谁,我就投给谁。我唯你马首是瞻。”罗涛说。
“你认为谁最合适当董事长,你就投给他啊,就这么简单,你有自己的判断。”我说。
罗涛笑了笑,“我知道你想我投给谁,但你不说出来,是不想欠我的人情,是不是?”
我的心思一下子被他说中,有些尴尬。“好吧,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记你人情,总可以了吧。”
“所以你还是希望我投给申总,是吧?”罗涛非要挑明来说。
“是。”我点了点头。
“好,你放心吧,今天申总一定会当选新的董事长。”罗涛自信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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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不过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走完程序后,如罗涛所言,申继业成功当选阳光集团新任董事长。
接下来的事就是开新闻发布会,向投资者通报董事会的新任命,然后申继业接受记者采访等等。
这些事基本上都与我无关,我直接开车去了宋城集团,但这一次,我不是去找申俊的,我是去找宋子凌。
我没有直接去宋城集团,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厅,然后打了电话给宋子凌。
我一直记得他的电话,因为确实在我最困难的那段日子,是他给予了我最大的帮助。那时的子凌,英俊儒雅,善良温柔,像一块没有杂质的玉。我曾一度认为,他是我见过最温柔最没有缺点的男人。
再后来,他入狱,出来后虽然依然英俊,但长发不再,性情也随之大变。我不知道一个人的经历到底会对一个人的性格到底有多大的影响,所以我也不想评判他的变化,但在我内心里,我一直希望他变回以前的样子,长发飘飘,阳光快乐。
一时间竟然走了神,宋子凌在电话里喂了几声,我才反应过来,“你好,子凌。”
“曾总今天怎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真是意外和惊喜。”宋子凌的语气不无嘲讽之意。
我装着听不出来,“我在你们公司附近的咖啡厅,我把位置发给你。”
“你一个人?”宋子凌问。
“一个人。”
“好,我马上过来。”
十分钟的样子,宋子凌就过来了。
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西装革履,一副职业精英的样子。还是那么帅。
他在我面前坐下,“很高兴看到你,你终于肯约我了,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这开场白有些过于暧昧,我有点尴尬。毕竟他是申俊的亲弟弟,是我的小叔子。
“子凌,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事想问你,希望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份上,实话实说。”
“你还记得我们过去的情份,这就够了。念念,我一直记得我们在丽江的日子,我们在酒吧唱歌,你在那里当服务员,我们一起喝酒一起笑,一起去敬老院当义工,那是我最快乐的日子……”
我不能让这种表白式的谈话方式继续下去,我赶紧岔开话题:“子凌,我今天来,真的是有很重要的话要问你。”
宋子凌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我当然知道你是有事找我,不然你也不会来。如果你是替申俊来当说客的,那你还是不要开口了,免得把以前仅有的一点情份也弄没了。”
我不管他的语气冷不冷,直接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和石夫人有接触?你是不是答应和她合作?”
“是。”宋子凌毫不避讳。
“你们的合作内容,会伤害宋城集团,是不是?”我又接着问。
“是。”然后宋子凌又马上补充,“不是会伤害到集团,只是会伤害到申俊。”
“石夫人应该没有跟你说实话吗?申俊和她的人有一个对赌协议,如果申俊不能把集团利润上涨百分之五十,申俊就得把股份给石夫人,这样宋城集团将会易主。”
“我知道啊,但有一点需要补充,这件事对宋城集团的伤害很有限,只是短期的,但申俊出局,这是最大的好处。”宋子凌说。
我不禁摇头,“你宁愿别的人来控制宋城集团,你也不愿意申俊这个自己人来控制?你这是什么样的心态?”
“你要知道,宋城集团不止一个股东,申俊的股份就算全部给了石夫人,石夫人也只是大股东,我们宋家人,也还有股份。所以这件事的结果只是换了一个大股东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说申俊是自己人,那是对你而言,对我们宋家的人来说,他是我们的仇人,他害死了我爸爸,他害得我坐牢,他还用外人的钱来控制我们宋家的公司,他就是个混蛋!”
说到这里,宋子凌觉得还不解气,“换言之,就算是对集团有一些影响,只要申俊这个祸害能出局,我也愿意承受那种影响,谁来管宋城集团,也比他强!”
我叹了口气,宋子凌对申俊的成见之深,根本是我不可能说服得了的。看来今天的谈话,不太可能会出现好的结果了。
“石夫人是很厉害的角色,你斗不过她的,如果她入主了宋城集团,以后宋城集团的格局将会改变。接下来的事不是你所能控制得了的,如果你只是因为对申俊的成见而不顾宋城集团的利益,那我真的很失望。”
宋子凌冷冷地看着我,然后眸色慢慢变深,眼神也慢慢变得温柔。
“所以你是想让我放弃和石夫人的合作,然后再想办法帮申俊完成利润的增长?让申俊赢了那个对赌协议?”
我看不透他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如果有你和你的那些老臣们全力配合,你可以帮申俊赢的,本来就是你们从中作梗,才掣肘了申俊,让他无法全力施展。”
“好啊,我可以放弃这里的一切,我甚至可以把我的股份也给申俊,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心里一喜,“什么条件,只要申俊能满足的,我一定让他答应。”
宋子凌摇了摇手,“不,这个条件和申俊无关,只和你有关。也只有你能完成。”
“我?”我隐隐觉得不妙。
“我的条件就是,你跟我走,我们去丽江,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可以放弃一切来成全申俊,也可以说,我愿意用一切来换回你。”宋子凌说。
我一时愣住,说不出话来。
“子凌,我和申俊的关系,你是知道的,事实上,我和他已经结婚了,我和他是合法夫妻。而你和他……”
宋子凌忽然怒了,打断了我的话:“我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是他,我是我!你和他竟然结婚了?那就离婚啊,可以结就可以离,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再次重申,申俊是我的仇人,除此以外,我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也希望你也不要把我和他扯在一起。”
我一时间真是说不出话来。
“要想我放过申俊,我就只有这么一个条件,你要是同意,那就这样,如果不同意,那就算了,申俊一定会垮,一定会滚出宋城集团!”宋子凌恨恨地说。
“你的条件,我不可能答应你,而且你这样的条件,让我感到羞耻,我们之间,怎么可能……”
“如果没有申俊,那就可能,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申俊!所以我要让他滚出锦城,让他从我眼前消失。”宋子凌又激动起来。
这果然是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这件事根本没法谈。
我永远也不可能会去考虑宋子凌的条件,我真要是做了,那申俊只有用头去撞墙了。
那还不如我放弃申俊,让他成为石夫人女婿呢。
我站了起来,“那就这样吧,子凌,我相信有一天你会为你的决定而后悔。申俊以前是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但那是因为各为其主,并不是针对你个人,现在你们是一家人,你不应该仇视他,更不应该联合起外人来对付他。宋城集团是你们宋家的家业,要是因为你败掉了,你如何面对你地下的父亲。”
宋子凌没有说话,眼里掠过一丝痛苦,但稍纵即逝。
“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好好考虑我的条件,如果同意,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宋子凌说。
“那是不可能的,就这样吧,帐我已经结过了。”
出了咖啡厅,感觉心里又沉重了一些。低头间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我赶紧说对不起。
“怎么魂不守舍的?”竟然是申俊。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惊讶。
“我路过,在这里买杯咖啡,有问题吗?”申俊问。
“没问题啊。”我多少有些慌乱,因为我和宋子凌见面的事,我没告诉申俊,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责怪我。
“那陪我把咖啡喝完再走吧?你大老远跑到这边来喝咖啡?还是约了朋友?”
申俊的话刚说完,就有人接着说道:“她约了我。”
宋子凌脸上有挑衅的表情,眼神里全是恨意。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那么恨申俊?而且还能一直持续地恨这么久。
申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宋子凌,反应平淡,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我往咖啡厅里走去。
宋子凌挡在我们的前面,“申俊你不是很牛逼吗?现在也要女人替你出来求情?男人不是应该要保护女人吗?还要让女人抛头露面为你求情,什么玩意儿?”
我顿时紧张起来,申俊是有自尊心的,我最怕我私会宋子凌这事伤了申俊的自尊,却又偏偏被他撞到,我得避免让危机升级。
“申俊并没有让我来求你,我也没有求你,我只是对你把事情的利害说清楚,你没必要这样挑拨离间。申俊不需要谁为他求情。”我赶紧说。
宋子凌冷哼了一声,嘴角浮起讥讽的笑。
我还想说什么,申俊挥手止住了我,“我们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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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过宋子凌身边的时候,我看到宋子凌眼里的那种嫉妒和恨意。
我心里忽然想,他自己也很煎熬吧。心里带着恨的人,一般都不会很幸福。我自己也恨过,我明白那种没日没夜被火焚烧的感觉。
申俊要了咖啡,我和他相对而坐,我一时间竟不知说点什么好。我最担心的,还是申俊怪我私下来找宋子凌。
但没想到申俊第一句话竟然是:“我知道你会来找他,我没有阻止你,是因为我知道如果你不来,你是不会死心的,现在你死心了?”
“对不起阿俊,我应该私下和你沟通好的,不应该背后瞒着你来找宋子凌。”
“没事,子凌也不是外人,你找他没什么奇怪的,只是他现在变化太大,你说服不了他的。他现在恨我,就像我以前恨宋家一样,那种值入内心的恨,短时间是消除不了的。”
我点了点头,“那怎么办?你有没有对策?”
“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算一步呗,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慌,我断了腿那么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走过来了,现在这个局面算什么?只要失去的不是你,失去任何的财富和地位,我都可以接受。”
他眼神温柔,语气坚定,让我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你不怪我,我就放心了。”
“我怎么会怪你呢,你是为了我好,我明白的,但是念念,我是男人,很多事需要我自己去解决,真的不用你去牺牲。你什么也不用做,你只要好好地呆在我身边,就行了,好不好?”
“好。”我用力点头。
回到阳光传媒,又有一大堆的事让我焦头烂额。忙到晚上七点半,终于忙得差不多了。
这时电脑有提示声,收到了一封邮件。
我打开一看,是集团总裁办发给董事会成员的,竟然又要开临时董事会。而这一次讨论的内容,竟然是之前申连城提出的那个让我去非洲的方案!
申继业当上董事长后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是完成申连城的遗命,把我发配到非洲去!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可恨的是,申继业之前还特地找过我,让我支持他当上董事长,然后他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我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直接想把它砸了。
打了电话给申俊,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闷了好久。
本来以为申连城的突然去世会让我减轻一些压力,但没想到,申继业还真是人如其名,子承父业,要把我逼到底。我本来和他就只有单纯的血缘关系,并没有真正的亲情。他怎么冷淡对我,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但他利用了我,又要整我,我就非常的愤怒。
我正在郁闷,这时接到了罗涛的电话。
“我刚刚收到邮件,你老子还是要把你送非洲去啊,你老子可真够狠的,看来不比老爷子差啊。”罗涛笑着说。
我心情不好,没心情和他说笑,“不要幸灾乐祸了,要真是朋友,快帮我想办法吧。”
“我手里只有一票啊,其他那些龟儿子董事又不听我的,看来挺麻烦的,你还是去找你老子好好谈谈吧,反正董事会还没开,你别急,就算是决定了,你也可以赖着不走嘛。不要影响心情,出来吃个饭,喝个酒,心情就放松了。可以下班了,我们走吧。”
我愣了一下,“你在哪儿?”
罗涛的声音已经透过门缝传了进来,“你开门就能看到我了。”
我打开办公室的门,罗涛笑呤呤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色玫瑰,弯腰递给我。
“你这是干什么?”我并没有伸手去接。
“没有什么意思,就是看你心情不好,我就买一束花送给你。”罗涛坏笑着说。
“你怎么会知道我心情不好?你知道申继业在酝酿要把我踢到非洲去的事?发邮件之前,他就知会你了是不是?”我怀疑地问。
“是啊,老爷子都不敢得罪我,他自然也不敢,他说了,只要我支持他把你弄到非洲去,基本上就可以把你和申俊分开了,到时我去非洲找你,困境中更容易把你追到手,我想想也有道理啊,比如你被什么非法武装给绑了什么的,我突然带人杀到,把你解救出来,像上次一样的英雄救美,多折腾几次,你肯定也就以身相许了,所以我就答应了。”
“滚!”我骂了一句,准备关上办公室的门,但罗涛已经把脑袋伸了进来。
“你要把我夹死了,那你不用去非洲了,直接就蹲大牢了。曾总,你不能谋色害命啊。”罗涛大声嚷嚷。
办公室还有其他部门的同事在加班,我担心会影响到他们,只好把罗涛放进来。
罗涛摸了摸脖子,“差点被你夹断了,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就随便开个玩笑,你那么当真干嘛?”
“你把我出卖了,我还要感激你?夹死你活该!”我骂道。
“是你老子出卖你,可不是我出卖你,你要搞清楚了!我只是顺着他的话说而已,你认为我罗涛会那么不讲义气,真的出卖你吗?真是的。哎哟,疼!”
他在那拼命地叫疼,我不理,他叫了几声,见我没动静,也就不哼哼了。
“走吧,我们出去吃饭了,我请你吃好吃的,何以解忧,唯有美食啊,更何况还有我这么一个大帅哥陪着你吃饭,多好啊。”
“你先说,为什么今天会想着送一束花给我?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如果你不说,就滚出我的办公室。”我没好气地说。
“真要我说?”罗涛坏坏地笑。
“说!”
“好吧,这可是你逼我说的,是这样,我开车经过一家花店时,看到一男的在买花,我觉得这花好看,也跟着买了一束,没人送,我就送给你喽,就这么简单。”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坏坏地笑着,我总觉得有问题。
“这根本不是一个合理的理由,看到人家买花你就买花?哪有这样的说法?我不信。”
“不是,主要是买花的那个男的我认识,所以我才跟着买的。算了,有图有真相。你自己看吧。”
罗涛递过来他的手机,照片上的人身材修长,五官华美,正是申俊。旁边小鸟依人的混血美女是石秋。
罗涛一直盯着我看,但我表现很淡,“申俊买了束花送人,你也要买束花送我?我看你不是来送花的,你是来挑拨离间的吧?你想让我和申俊起茅盾?”
“啧啧啧,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我就只是想单纯地告诉你事实的真相,你却把我想得这么下作,简直了。我看申俊约了别人,就想着你有空,我就过来找你了。想着陪你吃饭什么的,你倒好,先是用门夹我,然后又骂我没安好心,申俊可以买花给别的女人,我就不能买给你了?”
罗涛一副受了委屈的死样子,真会演。
我懒得理他,拿起包准备离开。我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他瞅准申俊和石秋在一起,料定我自然是单独一个人了,于是他就来找我,用申俊约了别人的事来讨好我,让我和他一起吃饭。这才叫见缝插针无孔不入。他这样的手段,一般小姑娘还真是招架不住,难怪他会有那么多的女朋友。
罗涛很快跟了出来,手里捧着那束花。“你不和我一起吃饭?”
“我还有事呢,我不会因为申俊和别的女人一起吃饭,我就马上要报复性地去和另外一个男人吃饭,我没那么幼稚,也没那么无聊。”我淡淡地说。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在落井下石似的,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就只是单纯地想和你吃餐饭,然后顺便商量下如何应对你老子要把你赶出集团这件事,我认为我和你一起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想办法要强很多,你说呢?”
这倒是事实,罗涛如果站在我这一边,那我的胜算无疑会大一些。现在石秋要逼我离开申俊,宋子凌提出的条件也是让我离开申俊,申继业又要逼我离开锦城,申家那群女眷,更是巴不得我去死,我现在有点四面楚歌的意思,我必须得有一两个帮手,不然我实在太累了。
“你不怕我是在利用你?你知道的罗涛,我对你不来电,更何况我是有夫之妇,我可能会让你帮我办事,但我们之间,就只是朋友,很难再进一步,你懂的。”
罗涛大笑,“小看我了不是,你以为我接近就真的是图你什么?你别忘了,我是有机会对你下手的,上次在会所你被下了药,我要干什么,那还不是易如反掌?你放心吧曾总,我女人多的很,如果只是想找个女人玩儿,根本不用找你。”
他这样一说,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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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请你吃饭,这一直以来,你也帮我不少,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感谢你,今天我请你吃饭,表示感谢。”我笑着说。
“你虽然在笑,但眉头深锁,感觉心事很重。我们边吃边聊吧。”
罗涛一语说中我的状态,我惊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到了停车场,罗涛开了一辆跑车过来,“坐我的车吧,你太累了,我来当司机。”
我也就同意了,反正也确实挺累的。
“曾总,你好像对申俊和那个混血美女在一起不是很介意?我都逮到他们几次了,你却从来不发飙,你这是忍性太好呢,还是宽容大度?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你却没事一般,我真是不服啊。”罗涛一边开车一边说。
“申俊自有分寸,那位石小姐,是我们共同的朋友,曾经帮过申俊,他们一起吃餐饭,那是正常的,申俊给她买束花,那也是正常的,我没有必要大惊小怪,更不会呼天抢地要死要活,那不是我曾念的风格。”我淡淡地说。
“厉害,不枉我喜欢你一场。果然不是普通女子。不过女人太宽容了,那就是在纵容男人,我替你不值。有你这么好的红颜,他申俊凭什么还要去招惹那些个花花草草?”
我笑了笑,“罗公子自己的就是在花丛打滚的人,还义正严词地谴责别人,听起来真有意思。”
罗涛大大咧咧,“我不一样啊,我是没有遇到我的真命天女,我要是有一个我真正喜欢的人,比如像你这样的,那我肯定就老实了。”
“罗公子一直盯着我这个有夫之妇不放,是因为想满足自己的征服欲吗?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不到你就拼命地追,得到的就扔到一边?”我认真地问。
“简直是冤枉啊,我罗涛是那样的人吗?”罗涛叫了起来。
我笑,“很明显,你就是那样的人。”
“好吧,就算我是那样的人,那我也只是针对别人,对于曾总,我一直都是用了真心的。我那就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喜欢,而不是为了满足一下征服欲。”
我又笑了笑,没有说话。罗涛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其实我也看不透。他身上有太多的缺点,但在关键时候,他却往往又显得特别的有用。
我请客,当然选的是一家中餐厅。吃的是湘菜。
“你能吃辣吗?”我笑着问。
“只要有你陪着,喝毒药都行。”罗涛说。
“这里没有毒药,你要喝毒药,那你得另外找地方才行。”我笑着说。
随便点了几个菜,有意要了两个辣的。
“这个菜有点辣,要不要试一下?”我问。
“我没问题啊,辣能开胃,我最喜欢了。”
罗涛夹起一块塞进嘴里,装着很香的样子嚼了几下,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泪水,看样子是真不行了。
我心里暗乐,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变态的心理,就想看看他是怎么出笑话的。谁让他经常调#戏我,我不整他一下,他把我当病猫呢。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是不是美味?”
罗涛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灯,不让眼泪辣得流下来,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
我又夹了一大块香辣豆腐放到他碗里,“好吃你就多吃点!”
罗涛终于把嘴里的给咽下去,马上端过果汁,猛灌了两大口。长呼了一口气。
眼睛盯着我夹给他的那一块‘炸弹’,可怜巴巴地把看着我,“我能不能休息一下再吃?”
我差点笑出来:“为什么呀?你不是说觉得挺好的吗,我就是以为你喜欢,所以我才给你的,继续吃,你别跟我客气呀。”
罗涛笑了笑,“其实吧,真是挺好的,不过真的有那么一点点辣,我得休息一下才行。”
“好了,你就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辣得不行了,就别吃了,别硬撑了。”我笑着说。
罗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原来被你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装了。我真是辣得受不了了,感觉像吃火碳一样的感觉啊!”
我笑了笑,趁机打探:“罗公子是在国外长大的吗?为什么不能吃辣?”
但他滴水不漏,并不透露半点信息:“我也奇怪,你为什么能吃辣?”
“那是因为我在贵州呆了两年时间,那边气候比较潮湿,大多数人都能吃点辣,所以我也就学会吃辣的本事,但贵州人吃辣,还是比不过湖南和四川,尤其四川和重庆,那火锅里漂着的红辣椒,看了就挺吓人的,你这样的,估计转身就得逃。”
罗涛却是听得一脸的向往,“我都没去过贵州,改天你带我去好不好?”
“你可以自己去啊,干嘛要我带你去?”
“你答应带我去贵州,我就帮你留下来,不会被你老子赶走。”罗涛说。
“你如何帮我?”我反问。
“你先答应带我去贵州。”
“这我得问问我申俊,如果他同意,我们可以一起去,如果我单独带你去,那不行,我担心申俊会生气。”
“那算了,申俊那厮肯定不会同意,他最小家子气了。”罗涛生气地说。
“好了,不说那些事了。”我端起一杯果汁,“谢谢罗公子一直以来的关照,真的非常谢谢。”
“客气了,能帮你,是我的荣幸。”
这时我手机响了,是申俊打来的。他问我是不是打过电话给他,说是手机没电了,刚到家充电,见我没在,就打电话问下我。
我说你车上不是可以充电么,为什么不充呢?他说是忘了带车载充电器了。
我也没细问,只是说我在外面吃饭,一会我就回去了。
吃完饭后,罗涛提出去酒吧,我没答应,我说还有一些事需要回去处理,让他自己去,我打车到公司去开车回去就好了。
他说既然是他送来的,那他就应该把我送回去地。我也不推辞,就让他把我送回了别墅。
刚到别墅区门口,前面有一辆红色跑车,我一看车牌,就知道是石秋的。申俊现在已经到家了,她却还在外面,她们不是一起的吗?
回小区的车辆有点多,大门口的车辆自动识系统出了点问题,导致保安需要一辆车一辆车地检查不是小区住户,效率有些低,门口堵了一排车。
罗涛没有耐心排队,一加油冲到前面,想强行插队,石秋也是一加油就抵了上来,两车差点没撞上。
其实我自己也开车,对于罗涛这种别车的行为也是很反感。我正要说才能,石秋已经下车,往罗涛的车辆走了过来,“你怎么开车的?”
罗涛摇下车窗嬉笑,“这么巧啊,美女?我是故意的,就想撞上和美女产生缘份。”
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石秋已经看见我了。本来这跑车顶没放下来,又是晚上,石秋不会注意到我,但罗涛却偏要去招惹她,这下好了,被她发现了。
“曾念?”
石秋像发现了新大陆,摸出手机,就要拍照。估计是要拍下我和罗涛在一起的照片,发给申俊告状吧?
但罗涛反应很快,“美女,不许拍照哦,我的身份很高的,拍一次一万块,如果在没有得我的允许情况下拍,那就还得赔偿侵犯肖像权的损失。”说着伸手挡住,却没有摇上车窗。
反正都到了小区门口了,我不想等他们慢慢纠缠。索性下了车。往小区里走去。
“曾念,申俊知道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石秋问。
“石小姐,这不关你的事,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吧?”我冷声说。
石秋笑了笑,“那倒也是,不过你一向装贤良习惯了,却没料到你也有这么一面,挺吃惊的。”
“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装,石小姐管得太多了。”
这时罗涛竟然也下了车,“哎呀,我认出来了,你不是晚上和申俊在一起的那个美女吗?你和人家男人勾勾搭搭,现在还来反咬一口?美女,你长得这么好看,就不要去勾人家男人了,我单身啊,也不比申俊长得差,你可以勾我啊,我很好勾的,你只要主动一点,我们之间就有故事!”
石秋明显发怒,“你闭嘴,哪里来的臭流氓?在这里出言不逊!”
罗涛却是更上脸了,“出言不逊?臭流氓?”说着砰砰拍了一下他的跑车,“臭流氓能开这么好的车吗?什么眼神啊美女?”
我不听想听他们撕,往小区方向走去。
“曾总,我们讨论的那个方案,明天我再向你汇报。”罗涛在后面挥手说。
所以说这罗涛别看他大大咧咧的,其实有时也会注意细节。他担心石秋会乱说我的坏话,故意这样来一句,表明我和他相见,是为了谈工作。
其实他不必这样的,石秋说我什么,我根本不惧,就允许他申俊放火,就不许我曾念点灯?
我走到小区里,回头去看,看到石秋和罗涛竟然还站在那里扯,距离有点远,扯些什么我听不见。前面的车已经疏通了,就他们俩堵在那,引起后面的车一阵狂摁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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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我上了楼,申俊没在,我转身去健身房,想看看申俊在那里没有,他有时工作压力大,晚上也会去那跑一会。
健身房的灯果然亮着,门没有关好,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伸着脑袋往里面在看。
我走了过去,她看得正入迷,竟然没有发现我在靠近,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在那里看的人竟然是叶思哲。那个我从申家领过来的小姑娘。不对,二十来岁,也不算小了。
“你在干什么?”
我一出声,把她吓了一跳,她转过身来,一脸的惊慌,脸瞬间就红了。
“念小姐,我在看……看……”
“你在看什么?”我紧逼着问。
我自然明白,那健身房里只有申俊,她还能看什么?
“我在看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伺候着。”叶思哲慢慢恢复了冷静。
我也冷静了一下,或许我不应该把谁都想得那么坏,那天在申宅,她忠心护我的事,我还是记得的。
“先生在健身吗?他健身的时候,不需要人伺候,你只要负责帮婵姐做做饭,打扫卫生,洗洗衣服就好了。”我冷声说。
“是,念小姐。”叶思哲应道。
这时健身房的门打开,申俊从里面走了出来,“念念回来了?”
他赤着上身,身上肌肉上浸着细汗,下半#身穿着紧腿运动裤,全身上下散发出热气,那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本来低着头的叶思哲,都忍不住又瞄了一眼申俊,那眼神里,分明有一些不应该有的东西。
我心里一紧。
“你怎么不穿上衣锻炼?”我有些恼地问申俊。
申俊一脸懵逼,“我以前也经常不穿上衣锻炼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赶紧恢复正常,“没什么,你继续吧。”
“我练完了啊,就是背有点痛,来举举哑铃。”申俊走回健身房,拿运动体恤套上。
“念小姐,没有其他事,我先去了。”叶思哲说。
我语气平淡,“去吧。”
“好的,念小姐,对了,你和先生要吃宵夜吗,我给你们煮。”叶思哲又问。
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又瞟了申俊一眼。
“不用,我们很少宵夜,你去吧。”申俊说。
“是,先生。”叶思哲这才去了。
我怎么感觉,她是非要和申俊说上一句话,她才肯离开?
是我太敏感了,太小肚鸡肠了,还是她确实有样的心思?’
我看着申俊华美的五官,健美的体型。这是货真价实的高富帅,虽然他也面临着很多的危机和困境,但叶思哲那样的青春少女眼中,他恐怕是绝对的梦中情人,白马王子。
我把叶思哲叫到我家来当佣人,不会是引狼入室吧?我真的是想太多了?
“你到底怎么了?回来后就魂不守舍的?”申俊用毛巾擦了擦脸,又用毛巾开玩笑地拍打了一下我。
“你觉得思哲这小姑娘怎么样?”我鬼使神差地问。
“挺好的呀,聪明,勤快。”申俊说。
“是啊,还年轻呢,实实在在的青春美少女,身上的那种阳光和朝气,我是自叹不如啊。”我淡淡地说。
申俊轻笑,“怎么了这是?和小姑娘拼年轻你自然是拼不过了,岁月在流逝,谁能青春永驻?”
“阿俊,你是喜欢石秋那样的美熟女呢,还是喜欢叶思哲这样的年轻小姑娘?”我突然问。
申俊愣了一下,站住看我,“你这是在给我挖坑呢?我回答哪个都有错啊,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她们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你,行不行啊?”
“真话?”
申俊伸手来搂我,将我摁在他汗津津的胸前,低下头来吻我,额头上没有完全干的汗水滴落在我的脸上。
我避开他的吻,“我问你呢,喜欢叶思哲这样的萝莉还是喜欢石秋那样的熟女?”
“我只喜欢你。”申俊强吻过来。
“你快去洗澡,汗湿湿的,烦死了。”我推他。
我越是推他,他越是强行搂住我,紧紧地扼在胸前,强行吻过来。
我挣扎不了,只好放任他,绵长的一个吻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往浴室而去。
过了一会,他又在浴室那边叫唤起来,“念念!”
我走过去,“又怎么了?”
“我忘了拿换的衣服了,你帮我拿过来呗。”
“你真是麻烦,洗澡不带衣服进去,里面不是有浴袍吗,你披着出来就好了呀,你又不出门,换什么衣服。”我说。
“你在衣柜时给我拿那件紫色的睡袍过来,那件穿着舒服。”申俊说。
“好好好,真麻烦,我要是不在家,那你是不是准备让小姑娘给你递睡袍?”我问。
申俊笑了起来,“简直神经病,没有我的允许,佣人都不许上二楼的好吗?你今天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尽是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我去衣柜给她拿了睡袍,让他把门打开一条缝,我递给他,但没料到,他用力拉着我一扯,就把我扯进了浴室。
浴室里雾气氤氲,沐浴露的香味弥漫其间。我一被拉进去,就知道上了这厮的当了。
我转身还要逃,已被他从后面拦腰环住,手忽的一下就伸……
我被他扔进浴缸,三下两下,就被剥了。
这次竟然出奇的顺利,并没有任何的不适,顺利地完成整个过程,而且状态还不错。
事后我们在花洒下站着,申俊拿起淋浴露慢慢地帮我抹遍全身,“你的冷淡,好像好了?”
“好像是吧,也不知道怎么就好了。”
申俊轻笑,“那还用说,肯定是因为我技术好呗,因为我技术好,所以才治愈了你的顽疾,你准备如何感谢我?”
“我都以身相许了,你还要如何感谢?”我反问。
“也对,你只要好好和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感谢了,不过刚才这一次不算,待会我们是不是再来……”
“别闹了,喂不饱是不是?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问你,你认真严肃点。”我伸手掐了一下申俊腰间的肉。
他夸张地哎呦一声,“什么事,你尽管说,是要和我讨论下次用哪个姿势的问题吗?不用和我商量,只要你喜欢,我都OK。”
“让你别闹了,让你正经点!”我正色说。
“好,我严肃,我正经,请领导指示。”申俊双脚并拢,作了一个立正的姿势。
我想了一下,还是放弃,“算了,还是不说了,说了也没什么意义。”
“哎你耍我呢?你让我认真严肃一点,现在我认真严肃了,你又不说了,你搞什么鬼啊,浪费我表情。”申俊伸手啪地在我身上拍了一下。
我打开他的手,“我就是改主意了,我就是不想说了,不行啊?”
“好好好,老婆大人怎么做都是对的,没问题,没毛病,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其实我想和申俊说的是,我不想让叶思哲在这里做下去了,我明显感觉她对申俊有那种迷恋式的崇拜,申俊这个老帅哥对小姑娘的诱惑力太大了。我担心她后面会把持不住自己,做出些失态的事来。
我可不想做那种引狼入室的蠢事,就算是我相信申俊,我也不允许有这样的危险存在。万一哪天申俊喝醉了,小姑娘主动投怀送抱,申俊迷迷糊糊地笑纳,那我得后悔死。
但这话我决定不对申俊说了,一会说了他得笑话我杞人忧天,没准还会说我不相信他。所以我决定自己私下处理就好,不跟申俊说。
洗完后回到卧室,我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新闻,就准备睡了。
刚把我这一边的床头灯关了,一直在翻财经杂志的申俊也把他那一边也关了,然后欺身过来抱住我,“老婆,咱们现在开始下半场……”
不知道是不是受我脑子里的想法的影响,这一次我竟然又犯了毛病,怎么都进入不了状态,表现非常的僵硬。
“怎么了这是,不是才好好的嘛?怎么又不对劲了?”申俊咬着我的耳朵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可能是太累了。”我轻声说。
“难道是因为浴室里有温水泡着,所以把你泡软了?不会我们以后都要进浴室吧?那不是很浪费水?”申俊搂着我调侃。
“你别闹了,睡觉吧,真是有些累了。”
“好吧,那先欠着,明天早上再来。”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呢,迷迷糊糊中就被申俊的亲吻给弄醒,我睁开眼,推了一下他的头,“还让不让人睡了?”
“睡什么呀,起来还债了,昨晚欠下的呢,不会想赖账吧?”申俊的声音里充满欲#望。
据说男人早上的时候欲#望很强,看来这事是真的呢。
我主动抱住了他,忽然感觉很依恋。要是我每天早上醒来,他都在我身边就好了,可是我和他都面临着那么多的问题,而且都是很难解决的问题,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越过那些困难。
心事一重,更加不行。但我不想扫他的兴,主动配合了他,可是他还是感觉出来了,最后放弃,“没事,你不用逼自己,等你状态好了,我们再来下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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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吃完后,申俊就上班去了。
我走进厨房,叶思哲正在刷碗。看到我进来,她停住手中的活,“念小姐。”
“小叶,你在这家里还习惯吗?”
“挺好的念小姐,比在那边好多了,先生和你对我都很好,不像在那边,随时都受气。”
我觉得我真是太敏感了,我一听到她说‘先生’对她也很好,我竟然有些莫名火起。
“先生对你很好吗,他怎么对你好了?”我问出一句也特没风度的话。
叶思哲愣了一下,“他对我很客气,从来不把我当佣人看待,先生又帅又有风度。”
又帅又有风度,是啊,帅大叔嘛,还有豪车和别墅,自然是白马王子梦中情人。
“他没把你当佣人,你认为他把你当什么了?”我继续没风度。
叶思哲又愣了一下,迟疑着说:“把我当小妹妹吧。”
我越发的觉得不能把她留在家里,她确实是对申俊有想法了,但她才没来几天,我就把她撵走,好像又太不对劲了。而且她除了昨晚隔着门缝看申俊以外,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就这样炒了她,感觉自己太不可理喻。
“小叶,你不是说你还在上学嘛,上的什么学校?”
“商学院。”她答。
这又让我吃了一惊,一个商学院的在校学生,跑来当佣人?干些杂活?之前我还还以为她在上什么技术学校之类的呢。
“念的商学院,要打工也应该找技术含量高一点的工作啊,怎么会想到来当佣人?”我问。
“我还没毕业,所以和普通的没文化的人是一样的,也没什么经验,所以人家不要我,当时觉得申家是大户人家,进去没准能学到一些东西,所以就去了。其实工作都一样的,我主要就是为了赚生活费,做什么工作无所谓。”
我心里想,她恐怕是认为申家是大户人家,来了没准能遇到个富二代,所以才来的吧。总之一但对人的印像不好了,那怎么看都不顺眼了。
“小叶,这样吧,你先回去上学,等放假了,你到我公司去做些杂务,工资呢不比现在差,还能学到些知识,你看如何?”
“念小姐,我是做得不好吗?为什么要赶我走呢?”叶思哲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让我更加生疑,让她回学校念书不好,非要在这里当佣人?
“你是学生,难道能回学校念书不好吗?”
“我们开学已经很久了,这个学期我休学了,所以下学期再去上课,我现在不用去上学。”
“还是去上学吧,学校那边,我会找人给你安排好,你不用担心,你只要把落下的课程想办法给补上就行了。”
叶思哲还是有些犹豫,“谢谢念小姐,那我周末还是到这里来干活吧,我什么都不懂,到了公司我担心我做不好。”
这下我有些生气了,她还真是想到这里来,她要是没问题,那就怪了!
“这里有婵姐就行了,人太多了,反而会影响到我和申俊的生活,我们都是喜欢清净的人,不想这家里人太多,你要是不愿意去公司做杂务,你可以到市场部,跟着他们做一些外推活动。如果你还是实在不愿意,那你不用来了!”
她脸色又变了变,没再说什么,只是向我弯腰,说谢谢。
安排好叶思哲,我才算是松了口气,想想我也真是活该,竟然这样傻傻地就干了一件引狼入室的蠢事,这人就是不能心软,一心软就犯蠢。
我开车直接去了宋城集团总部,闯进也申继业的办公室。
申继业还假装客气:“念念,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他依然还是那样风度翩翩,说话语气一副很认真的的样子,没有戾气。感觉他真是越来越像申连城了。
我看他那副虚伪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大。
“你当初让我帮你当上董事长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讲的?你说你会维护我的利益,你说我们要父女齐心,可你现在在干什么?伪君子!”我忍不住就骂了出来。
“我做什么了,你这么大的火气?”申继业很惊讶的样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让我去非洲,你要在董事会上促成这件事,你要逼我走!”
“那不是我的意思啊,那个提案是在你爷爷生前就提出来的,我现在只是执行她的遗志。这有什么问题?”申继业简直厚颜无耻!
“好,我不和你废话了。我告诉你,非洲我不去!”我冷声说。
“这恐怕由不得你,董事会一但通过,你不去,那你除非自动放弃集团的所有职务。”申继业说。
这些话,当初申连城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他又重复了一遍而已。
“你就是想逼我走呗,你们都想让我走,但我就偏不走!你是不是怕我把你和朱莉的事捅出去,所以要把我赶走?你可真厉害,集团的首席财务官都成了你的枕边人,你们要合起伙来做点什么手脚,倒是很容易了。”
申继业的脸色变了变,“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和朱总只是工作往来!”
看他这么紧张,我就更加肯定他们有事了。忽然有些后悔我现在说出来打草惊蛇,我应该拿到什么有效证据后再说的。
“你不要装了,我要是没有证据,我不会乱说的,你无情,也别怪我无意,别以为你当上董事长了,你就可以一手遮天了。集团董事长和CFO搞婚外情,这丑闻要是爆出去,也一样可以让你名声扫地,你最好不要赶我走,不然我没走成,你先从董事长的宝座上滚下来!”
申继业的脸更难看了,他搞不清楚我到底有什么证据。他做贼心虚,我只要说有证据,他就慌了。
“那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在这个位置上,也挺为难的。你是我女儿,我也不想让你去非洲,那边那么乱,你要是出什么事,我也……”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少跟我说些虚情假意的话了,我不吃那一套。总之一句话,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你要继续逼我走,我就把你和朱莉的事给抖出来,让你身败名裂!”
“可是……”
“你自己有什么样的压力,你自己去消化,总之你不能逼我去非洲,你也逼不走!”
申继业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良久,这才缓声说,“念念,你去非洲,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你少跟我说去锻炼什么的鬼话,我才不信那些,总之非洲我绝对不去,你把我逼急了,我们就鱼死网破!”
申继业忽然就不作声了,挥了挥手,示意我出去。
我也不想和他再说什么,甩门而出。
走过员工办公室的时候,那些人明显在议论我,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应该是我要被发配非洲的消息传出去了。
真是人一走茶就凉,我这还没走呢,这茶就有要凉的意思?这些人也太短视了,我曾念要是那么容易倒,那早就倒了!
自我我威胁了申继业后,他也真是没提要让我去非洲的事,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周。
鑫力城项目那边的问题也慢慢搞定,项目慢慢恢复正常,我内心的焦虑,主要是申俊那边的事一直没有解决,那件事,太难解决了。
我一想到申俊会黯然出局,我心里就像塞了一朵绵花,而我明明是可以做到让他不失去一切的。
我如果放弃他,他不但不会失去对宋城集团的控制权,而且还会有了石夫人那样的靠山,以后他遇到什么困难,石夫人会替他搞定,哪像我,只会拖累他。
这样一想,我就感觉自己很自私。要是石夫人逼他娶的是一个丑八怪,那我还可以坚持不放手,可偏偏石秋又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不管从哪方面比,我都是输的。
我有时甚至极端地想,如果申俊因为石秋而放弃我,那我也认了。我不恨他,因为那么努力地和我在一起了,只是我自己命苦,没那福份和他在一起,我就得认命。
但申俊却又偏偏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抛下我不管,他不会因为利益而背叛我。他甚至都不告诉我他和别人有对赌协议,所有的压力他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他越是这样,我越难过。越是觉得对不起他,越是觉得无能为力。
如果对方只是要求还钱,那我一定把阳光传媒给卖了,把所有的钱给申俊,让他把钱还了,可恶的是,对方不仅仅只要钱,还有那个歹毒的对赌协议。
我到底要如何作为,才能帮到申俊?除了放弃他之外,我还能不能有一个更好的方法?我一直苦思冥想,却终究想不出破局的方法。
周一我刚开完早会,忽然有两个警察闯了进来。助理都拦不住。
“曾小姐,你涉嫌一桩谋杀案,请回警局配合我们调查。”对方亮出了警官证。
我脑袋轰的一声响,谋杀案?我涉嫌谋杀?我谋杀谁了?
但我很快冷静下来,我明白了,肯定是申连城的案子,有人把脏给栽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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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袁正威。
但我没打,这件事袁正威没有提前告诉我,说明他有可能不太方便管这件事。虽然说他是局长,但他也不能因为我而违规操作,他已经帮我很多了,如果有些事需要走程序,那就还是按程序来好了。
而事实上我并没有被带到市局,而是被带到申宅所在辖区的派出所。直接带进审讯室。
两个男警察坐在那里,见我进来,示意我坐下。倒也没有给我带上铐子什么的。但两个警察,面色极为不善。
“我们开始吧。”其中一个警察对另外一个警察说。
“好,姓名?”
‘姓名’这个问句,貌似是冲我来的。意思是在问我了。
我闭口不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问你呢,还摆着老板架子呢?这里可不是在你的公司,我们也不是你的下属,你摆个脸给谁看呢?”其中一个警察说。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得先弄明白这个问题。”
“你涉嫌谋杀,所以你会在这儿,你自己说说,你是怎么毒死申连城的?”其中一个警察说。
“我没有毒杀任何人,我要见我的律师。”我淡然说。
“你是看香港电影看多了吧?动不动就要见律师,先回答问题,再见律师!”那警察说。
“不,我要先见律师,我才会回答你们的问题。”我坚持说。
那警察脸色不太好看,突然就一拍桌子,“我们是有证据的,你不说也一样可以治你的罪!杀人偿命,你听说过吗?”
我没有吭声,因为我觉得他说话太不专业,他竟然问我有没有听说过‘杀人偿命’这句话,这有些荒谬。警察不是应该说‘接受法律制裁’这样的专业术语吗,还说什么杀人偿命这么江湖的话。
那警察见我不说话,更加暴怒。又拍桌子:“你到底招不招?”
我笑了笑,“你说我看香港电影看多了,你现在的所做所为,倒让我想起了国产电视剧,那些动不动就要把人屈打成招的坏人,倒挺像你,我招什么招,我没有杀人,我没有做任何坏事,我要见我的律师。”
两人相互对看了一眼,有点无奈的样子。
正僵持着,这时有个女警进来,对着其中一个警察说了两句什么。那警察脸色变了变。
然后三个人就看看我,走了出去。
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花样。
三人刚出去,又有人进来了,是一身警服的袁正威。他铁青着脸,应该是刚刚对人发过火。
“他们没为难你吧?”袁正威关切地说。
他来了,我悬着的一颗心也就落了下来,这是他的系统,他能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至少可以让我免于受不公正待遇。
“没事,幸亏你来了,如果你不来,后面会不会有不公正待遇,那就不好说了。”我笑着说。
“这件事我事先不知,是上面有人绕过市局找了派出所,把你带来了。念念,你现在有点麻烦,你要有心理准备。”袁正威说。
我点头,“我一直觉得申家的女眷们他在酝酿着如何害我,但没想到,她们作出这么大的局,可我没害申连城啊,难道她们说是我害的,就是我害的?办案要讲证据的吧?还是作局的人,已经给我准备好了一些不利于我的证据?”
袁正威点头,“事实就是这样。现在确实有很多不利于你的证据,至于那些证据是做出来的,还是真的,需要考证,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系统有高层反映,我和你来往密切,所以上面要求我对你的这个案子回避,这是最大的麻烦。”
我听了心里一紧,袁正威被要求回避,那确实是很麻烦了。这肯定也是幕后的人作局的一部份。如果申连城还在,那我肯定认为是申连城在害我,可现在申连城已经死了,那会是谁?吴玉琼,张秀莹还是其他人?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关照我的同事,让他照顾你,这是在锦城,他们不可能把我的影响力完全消除的。”袁正威安慰我说。
“我在想,是谁这么大的能量,可以让上面的人绕过你,直接把我给抓来?如果老爷子还在世,那我肯定认为是他,可是他现在已经不在了,是谁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袁正威摇头,“这个我真不清楚,但我想应该是申家的人吧,至少也和申家人有关。”
“申家的一群女眷,她们只会小打小闹,使点小坏,要作局把我给困进来,还能绕过你,她们没有这么的本事,我觉得肯定还有外人参与,只是我不知道是谁。”
“对。”袁正威点头,“我也这样认为,不过现在到底是谁在做局并不是最重要的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破局的问题。”
“现在警方掌握的证据,应该都是作局的人提供的吧,到底有些什么证据?他们那么有信心把我困进来?”
袁正威摇头,“我被要求回避这个案子,所以这个案子是省厅从其他地方调来的人在办,我只能配合,不能参与,所以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也不好强行过问,但我会慢慢弄清楚的。”
“好的,谢谢你了。我一直要求见律师,但他们说我是香港电影看多了,麻烦你能不能帮我通知一下惠泽律所的主任顾泽,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律师。”
“这个没问题,我会安排你和顾泽见面的,顾泽是锦城数一数二的大律师,我相信他能帮到你。你不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袁正威安慰我说。
“我知道的。”我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了,我需要安排一下,虽然我不能直接插手,但我可以让人暗中保护你,有什么情况我也会及时处理,你尽管放心,你很快就能出来。”袁正威扶了扶帽沿。
“好,谢谢你了。”
袁正威走出去,然后又退回来,“我知道你想见申俊,但目前有点困难,我会尽量想办法安排的。”
我心里一暖:“谢谢你。”
除了谢谢,我真是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了。
晚些时候,顾泽来了。
顾泽是申俊的朋友,平时虽然很少聚,但我和申俊在业务上都很关照他的律所,我们是他们大客户。
还是一身名贵西服,修得齐整的板寸头,名贵腕表,一副精英的派头。
我们没有什么寒喧,直接进入正题,他了解整件事的经过,然后点头:“你可以配合他们的正常讯问,但如果他们有不妥的行为,那我会采取措施,相信我曾总,你会没事,因为你本来就是无辜的。”
“当然,我一直都非常相信顾大状的能力,这一次,拜托了。”
“没问题。相信我的业务水平。”
顾泽又交待了一些细节,然后就离开了。
晚上我继续受审,但换人了,这一次问话的人,水平高了很多。都是按正常程序来完成,并没有违规的行为,我也配合得很好,该说的我都说,但我不认罪。
说着说着,那个警察忽然来了一句:“只要证据确凿,就算零口供,我们也可以定你的罪。”
“我知道,这点法律常识,我还是知道的,那你们有可以零口供定我罪的证据吗?”我试探着反问。
那警察忽然拿出了一个包,“这包你认识吗?”
蓝色的包,某品牌的限量版,申俊送我的,我当然记得。
“是我的包。这就是证据?”
“这包里的药物,就是申连城致死的毒药,瓶子上只有你的指纹,包是你的,指纹是你的,你还敢说不是你下毒?”那警察忽然就来了猛料。
我确实被打得有点措手不及,我不知道这个包里怎么会有药,药瓶上又怎么会有我的指纹?
“据我所知,申连城所中的毒,是慢性毒,我很少去申家,怎么可能会有机会下毒?包是我的没错,但药的事我不知道,是别人嫁祸给我。”
“那你如何解释,药瓶上的指纹是你的?你不知道药,那为什么上面会有你的指纹?”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上来,因为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只知道,是有人害了我,但到底用的什么手段害的我,我说不上来。
我越发的感觉这件事的严重性,我相信还有其他的证据指向我,这是有人在给我布死局。一定要把我弄死。
“我不知道,但肯定是有人嫁祸给我。”
“曾念,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人证物证俱在,你如果还不认罪,那你的量刑将会加重,你要想清楚。”
“我没有做的事,怎么认罪?这就是有人要嫁祸给我,我是不会认的。”
讯问一直到深夜,我困得不行,等他们让我休息的时候,又因为心里太多事情而睡不着了。
之前有个警察说‘人证物证俱全’,这就是说,他们不但有物证,而且还有人证,如果是这样,那我恐怕真的麻烦了。
我要如何才能破得了这个死局,也不知道申俊有没有在帮我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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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袁正威又来了。
他面色凝重,“我听说他们掌握的,都是铁证,不但有物证,还有人证,而且不止一个人证,如果办案的人不去细查那些证据的漏洞,我担心你恐怕真的有麻烦。”
我心里一沉,袁正威口里所说的麻烦,恐怕就是指,这些证据足以在我零口供的情况下也会被判刑,而且有可能是极刑。
“但你也不要担心,毕竟现在还没有结案,等结案了,公诉的时候也有可能出现转机,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袁正威还在安慰我。
我虽然心里沉重,但还是努力微笑,“没事,进监狱我又不是第一次,我有心理准备。”
“这一次不一样,这是杀人案,你千万不能放弃,千万不能松口,一定要坚持你是被冤枉的。”
“这个当然,我本来就是被冤枉的。那些看起来无懈可击的证据,都是他们制造出来害我的。”
“我试图安排你和申俊见面,但没有成功,他们盯得很紧。我再找机会吧。”袁正威说。
我知道他的难处,我自然也不会勉强他。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他不会滥用手里的权力,所以他才是袁家唯一的好人,才是让人放心的公安局长。我不会让他因为我而突破他的底线。
“其实见与不见也没关系,如果我有事,见了也只是徒增伤感,如果我没事,我们迟早还是要见的,所以真的没事。”我反过来宽慰袁正威。
“嗯,你也可以自己想想办法,非常时期,得有非常思维和手段。”袁正威目光闪了一下。
我当时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袁正威走后,又是长时间的讯问。从他们的态度来分析,他们掌握的证据应该确实是很厉害,不然他们不会表现出那种自信和轻松。
他们好像是在等时间,走过程,不管我认与不认,他们都会结案,然后移送检查院,再由检查院提起公诉,再由法官宣#判。
虽然说袁正威说在法院那一关还有转机,但事实是假如在这个过程中都没有想到好的办法捞我出去,那其实等于是输了百分之八十了,到时顾泽再是厉害,恐怕也无力回天,只能是争取轻判。
可那是杀人罪,轻判至少也是死缓或者无期,就算再在里面减刑,那至少也要坐上十几二十年,那我就完了。
所以,一定不能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一定不能。
躺在监室,心里在想着袁正威的话,他说非常时期,要有非常思维和非常手段,这话肯定有所指,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但我还得再等等。
第二天讯问的时候,工作人员忽然出示了一张照片,那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姑娘,我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在我家里当保姆,后来我又把她弄到公司里去当市场调查员的叶思哲。
“这个人你认识吧?”讯问人员问。
“认识,她是叶思哲,以前在申家当佣人,后来到我家做些杂务,再后来,到我公司做实习生。”
“他在申家做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让她去你家,后来还让她去你公司做事?你为什么要如此照顾她?”
“我并没有特别照顾她,我给她工作的机会,她付出劳动,我给薪酬,这有什么问题吗警官?”
“你照顾她,是因为她知道你的事,是不是?”警察突然问。
“她知道我什么事?”我反问。
“她亲眼在厨房瞧见,你往申连城的汤里放过药,而且当时你就背着那个蓝色的包,你为了不让她说出去,提出给她一份更好的工作作为交换,是不是这样?”
“不是!”我马上反对,“我从来也没有下过药!这都是假证,是诬陷!”
我果然搬起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我自己的脚!叶思哲竟然成了关键时候捅在我身上最致命的一刀!
我原以为,把她带到家里去是差点引狼入室,现在看来,不但入室了,而且她还要毁了我!这小姑娘竟然有如此深的心机,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别人授意的?
还是原本这就是一个圈套?一个预谋了很久,只等着机会出现,让我上当的大圈套?
我后背发凉,他们说人证物证都有,还真不是假的!我仿佛看到了一个黑暗的无底的漩涡,正把我慢慢地吸进去,然后吞噬掉我。
我必须得想办法逃离这个漩涡,我要活下去,我要找到我的孩子。我不能不明不白就死于这个局当中。
我走神的时候,警察问了什么,我竟然没有听清楚。
“曾念,别装聋作哑,你犯罪的事实已经证据清楚,我们是在给你机会,你如果不把握好机会,那你会后悔的!你自己要想清楚了!”
“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投毒,所有的指控,都是陷害,我绝不认罪!”我大声叫道。
我确实是有些情绪小失控,但我很快就自我调节过来了。我要冷静,冷静才能解决问题。
袁正威恐怕已经知道我很难闯出这个死局,所以他要我换一种思维方式。
回到监室,躺下休息了一会,感觉头疼欲裂。连续几天没休息好,再加上心事太重,整个人烦躁不安,状态非常的差。
我一头就向墙上撞去,第一次没敢下狠,只是撞了个包,第二次头就出血了。在工作人员赶来之前,我把左手放进嘴里,狠狠咬了下去,伴随着剧痛,咸咸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在我的唇齿之间。
石夫人曾经说过,我不够强,是因为我还不够狠。我不够狠,那是因为我还没有被逼到绝境。
看来她说的是对的,我现在就比较狠,而且是对自己狠。
我哈哈大笑,尽可能地作出癫狂的样子,血顺着额头往脸上流,然后顺着衣领浸进衣服。
一个工作人员进来,我直接扑了上去,一口就咬在他的脖子上,他一耳光扇了过来,然后一脚将我踢倒在地,后面赶到的人将我控制起来。
我继续哈哈大笑:“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笑是假的,但尖锐的叫声是发自我内心的,人生太难,总有那么阴谋诡计,总有那么多的迫#害,我不能走我妈妈的那条路,被人不明不白地害死。我嘶叫着,宣泄我内心的愤怒和绝望。
我用尽全力发疯,用力挣扎,撕扯咬各种手段都使出来,累得全身是汗,伤的口血不断渗出。在请示完上级后,工作人员将我送往医院。
处理伤口,进病方。一切按程序进行,全程有警察看守。
深夜的时候,袁正威来了,把守在门口的人叫走了,不知道是去吃宵夜还是干什么。
过了两分钟,申俊进来,轻手关上门。
我从病床#上爬起来,他拥我入怀,我在他怀里无声地哭。
他轻轻地拍我的肩膀,“念念,你会没事的,相信我。”
“嗯。”我轻轻地应道。
“明天你会被送往精神科作检查,便如果鉴定结果出来,你精神没事,那就还得被送回看守所。你的这个方法,只能让我们见面,也可以拖延一下时间,但不是根本解决问题的办法。你不要再伤害自己,我不同意。”申俊说。
“我就只是想见到你,为了见到你,我怎么样都行,我只是受点伤,没关系的。我必须得这样,因为他们已经准备零口供结案了,他们筹备了好久的,他们会把我置于死地,他们所有人都在为难我,都想让我死。”
“他们真狠,念念,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你放心。大不了鱼死网破。”申俊冷声说。
“申俊,其实我在想,要不我们还是离婚吧,暂时分开,缓解一下太过剧烈的矛盾,石夫人那边也可以交待一下,你不能因为保护我而被卷入进来,你必须要去找到我们的孩子。”
“不。”我的提议马上被申俊所否定,“我们不能因为任何经事情而分开,任何事情都不能把我们分开。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们只是暂时分开,缓解一下矛盾,让大家都不那么难受,我们只要自己知道我们的心还在一起就行了,是不是?”
“不行。我绝不会这样轻易就屈服。这绝对不可能。你现在和我离婚,只是想成全我而已,我明白的,但我申俊绝不是那样的人,我绝对不会因为遭遇困境就放弃你,绝对不会。”
这时申俊电话响了,是袁正威打来的,他们的人马上要回来了,让申俊快走。
申俊难掩眼里的痛苦,“念念,你要坚持住,一定不能放弃,我会想办法的,我保证你一定不会有事。”
我用力点头,包住了眼泪,没让它掉出来。
“记住,不要伤害自己,要好好的。”申俊又叮嘱。
“你快走了,一会人来了,快走吧,我没事。”我催申俊。
申俊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病房,他刚走不久,袁正威和看守我的人就回来了。
袁正威进了病房,将门带上,坐在床头轻声和我说话。那些看守我的人虽然也在医院,但只是在过道里溜达,并没有在门口听,还是很给袁正威面子的。
“你的这个方法太过残忍了,以后不许这样。”袁正威低声说,他的话和申俊说的是差不多的。
我苦笑,“我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你稍微折腾一下就行,不用这么剧烈的,伤到你自己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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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局,这件事情,我真是没有办法,我只能采取这种极端方式打乱他们的节奏了。”我叹了口气。
“想采取极端方式的,不止你一个人。”袁正威竟然也叹了口气。
这话里好像有话。除了我,还有谁会采取极端方式?
“谁也有极端方式?”我马上问。
袁正威没有直接回答:“念念,现在局面很不利于你,我听说,你已经被阳光集团除名了,他们派了新的人接管阳光传媒。”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按照阳光集团的公司章程,凡是有牵连刑事案件的高管,集团将一律除名。当年申俊也是这样被除名的,回过头来看,我竟然在经历申俊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唯一不同的是,我面临的局面更加严峻。申俊只是牢狱之灾,而我,有可能命都不保,或者是老死狱中。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当一个人的健康和自由受到挑战的时候,就会明白,能平安自由地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想办法从这个死局当中突围,让自己活下去。
然后找到我的孩子,然后查明所有事情的真相。至于财富地位,我都可以不要了。
“袁局,我现在的处境,已经不会去考虑那些身外之物了。我在要想的是,如何才能活下来。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你是这个系统的人,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所以……”
我没有接着说下去,回为我相信袁正威已经明白我想说什么了。
“我还在想办法,但我……”袁正威也是欲言又止。
“我明白的,你有人你的难处,你有你的原则,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改变你的原则,如果你改了,那你就不是我认识的一生正气的袁局了,不管那些证据做得有多精细,我相信总会找出破绽的,只是看办案的人用心不用心了。”
袁正威扶了扶帽沿,“念念,每个系统中,都会有一些败类,但请你不要因为这样就对我们警察失去信心。我和我的同事正在努力想办法还你清白。乌云不可能永远遮住太阳。”
“当然,我明白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很正常,再说了,这年事的起因不在于警察,而是因为利益别人陷害我,所以,我对警察不会失去信心,我面前就有这么一个好警察,我怎么可能会失去信心呢?”
“你这样想就好了,谢谢你在这个时候还对我们有信心。你的想法是对的,尽量拖延时间,寻求转机。但不要再伤害自己。”
“你说有人也想采取极端行为,是不是指申俊?他想怎么做?”我盯着袁正威问。
袁正威目光闪烁了一下,脸上有犹豫的表情。
“袁局一身正气,从不撒谎,我也不想让袁局破例,如果袁局不方便说,那就算了。”我换了一个策略。
袁正威没有说话,还在犹豫。
“袁局刚才还让我有信心,现在真实情况都不告诉我,
我还怎么有信心啊。”我又补了一句。
“申俊准备自首,承认是他指使人害死了申连城,与你无关。别人会制造证据,他也会,他有一套完善的逻辑,可以证明申连城是他害死的,这样就可以把你解脱出来,但我没有同意。但是这件事,他又必须得通过我才能做成,这样是妨碍司法公正,我不愿意帮他,他一直在逼我。”
我虽然猜到是申俊,但我没料到,他竟然会用自己替我顶罪!
“这绝对不行!袁局,你千万不能帮他,你得坚守你的原则!”我激动起来。
“所以我一直没有答应他,但他逼我很紧。他说如果我不配合他,导致你有事,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我,他会一直和我作对,让我一辈子不得安生。你也知道阿俊是什么样的人,他要一直盯着我找麻烦,我恐怕以后真是不能安生了。”
我一听更急了,“袁局,你不会真的就妥协吧?然后帮助申俊顶罪?这人本来就是我害的,他这不是白白牺牲吗?”
“他的意思是,先把局面搅乱,让你先出来,实在不行,他再翻供,总之一句话,他不想让你在里面受苦。”
我明显听得出来,袁正威有动摇的意思,不是因为申俊威胁了他,他就要动摇,而是因为他也不想让我受苦。
“总之你不能答应他,不然你就不是袁正威了。”
“但我担心他会想其他的办法,阿俊这个人从小就倔,而且内心强大,人又聪明,如果他一心想着替你顶罪,他肯定还有其他的方法。”
“那你要阻止他,我现在就要见他,你打电话给他,让他马上来。”我激动地说。
“不行,不方便,明天再说吧。”袁正威说。
“那你一定要阻止他!你是局长,你可以做到的。”
袁正威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袁正威走后,我更加睡不着。因为我不知道申俊到底会怎样做。他和申家的恩恩怨怨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他如果说是他害死了申连城,大家都会相信。因为申宋两家一直是死对头,他现在是宋家的人,他有足够的动机害死申连城。
这时病房门却又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药盘。
这个点医生是不会查房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检查的,那应该是护士来做才对,怎么会是医生?
我有些紧张起来,我觉得不对劲。翻身就准备下床。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紧张,摘下了帽子,我看到一头卷曲的头发,然后他又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洋气英俊的脸。迅速又把口罩戴上。
“你怎么来了?”我低声问。
“想你了,就来了呗。申俊那厮太不够意思了,你在医院里,他竟然不告诉我,幸亏我神通广大,还是让我查到了。”罗涛也低声说。
“谢谢你来看我。”我轻声说。
“不不不,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带你走的。”罗涛说。
“啊?”我惊得轻呼一声。
罗涛把手指放在鼻子上,作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示意我不要出声。
“你要带我去哪儿?外面有警察。”我压低声音说。
“我知道外面有警察啊,不然我穿这一身破衣服干嘛,你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去哪儿,也比呆在监狱等死的强啊。”罗涛说。
只是那一瞬间我就动心了,我逃了,那申俊就不用谋划着替我顶罪啊,我畏罪潜逃,成了逃犯,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但只要不死,就有希望!
“好,我跟你走。”我几乎是立刻就下了决定。
罗涛有些惊讶,“这么痛快就决定了?我以为我会需要花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劝说你,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同意了。完全打乱了我的节奏啊,我本来是准备了很多的理论来劝说你的,现在倒好,用不上了。”
我没心情和他开玩笑,“可是外面有警察,我们怎么出得了医院。”
“这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我得提醒你,你从这里出去,你就成了逃犯了,你恐怕短时间内是不能露面了,你也不能去的申俊,你得明白这件事。”罗涛说。
我其实是明白的,但他这样说出来,我心里还是痛了一下。
“我知道的。不过这会不会连累你?”我有些担心。
罗涛轻笑,“我是坏人,不怕被连累。放心吧,我敢做,就是有把握的。”
顿了顿,又接着问:“你想去哪里?”
我一愣,“我是去逃命,不是去旅游,还可以选地方?”
“那当然,逃命也得逃得愉快啊,要是去你不乐意去的地方,你天天憋屈着,那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呆在监狱里呢。”罗涛一套一套的。
“我没想过,去哪儿都行。”
“我有两个选项,一个是去不丹,另一个是去菲律宾,你愿意去哪里?”
“能不能不出国?”我弱弱地问。
罗涛轻笑,“你还说没有要求,这不是要求?出国更安全,不用担惊受怕,而且你放心,我会给你提供舒适的生活环境,不会让你像其他那些个逃犯一样落魄。”
“可是我还是想留在国内,我不想出国,至少是暂时不想。”
“为什么?舍不得申俊?”
我没有回答,舍不得申俊是一回事,最重要的,还是我觉得我的孩子在国内,我要寻找我孩子的下落,我不得逃到国外去。
“好吧,那就在国内吧,嗯,那国内你喜欢去哪里?当然了,最好比较偏僻一点的地方,你现在是在逃命,只有你的案子真相大白了,你才能重见天日,这一点你要明白。”
“那你再找几个地方让我选择?”
“贵州,云南,广西。”罗涛说了三个省。
我在贵州呆过两年,我对那里比较熟悉,于是我选择了贵州。
罗涛拿出电话打了出去,过了几分钟,病房里忽然就黑了下来,停电了。
然后隔壁病房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正听起来很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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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道里越来越混乱,我甚至还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罗涛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身护士服,让我换上。
我把病号服脱了,换上了护士服,因为紧张,碰到了自己的伤口,钻心地疼。
罗涛伸手过来拉住我的手,拉开病房门,向出口走去。并没有人阻拦。那些守在门口的警察,不知道跑哪去了。
刚走到门口,医院的灯又都亮了,医院启动了备用电源。
一辆小货车驶了过来,罗涛打开货箱,让我进去。
小货箱是改装过的,上面有通风口,还设有舒适的座椅。罗涛自己也上来,然后就有人搬了很多纸箱上来,挡在了门口。纸箱里传来了中药的味道。
如果货箱打开来检查,从外面看,就是装了一货箱的中药。
“委屈一下了,先出城再说。”罗涛笑着说。
“没事,比呆在监狱里好多了。”我笑着回应他。
货箱门关上后,里面就一片漆黑了。感觉货车开始行驶,至于开往哪个方向,我完全不知道。
“你怕不怕黑?”黑暗里传来罗涛的声音。
“不怕。”我闷闷地答道。
“不怕黑的女人,是坚强的女人。好样的,念念。”罗涛的声音一直很轻松。
“谢谢你,每次危难的时候,你总是出现,真的谢谢你了。”
罗涛竟然又在笑,“应该是我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这么轻易就上了我的车,我现在要是扑过来,你怎么办?”
“你不会的,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淡定地说。
黑暗中我听到他的叹气声,“看来你是吃定我了,知道我不会对你无礼。”
“我想给申俊打个电话,可以吗?”我问。
“不能,从现在开始至少一周之内,你不能和任何人联系,不然会暴露你的行踪,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逃犯。”罗涛提醒道。
我没有说话,黑暗中心里又像塞进了一团绵花,怎么也掏不出来。
“你不用心情不好,这样的经历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相信很快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你很快就能回来,我向你保证,十年之内,你一定能回到锦城。”
“十年?”我忍不住叫了起来。
又传来罗涛的笑声:“开玩笑的,用不了那么久的,你放心好了。”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你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救人逃命什么的这么专业?而且都想得很周到。”
罗涛没有马上回答,黑暗中我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良久他才说:“因为我以前也很经常逃命,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妈妈东奔西逃,过着亡命天涯的日子,当我听到你的情况后,我知道你只能逃才能保命,只有先活下来,才能考虑其他的事情。人死了,希望也就破灭了,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这话我非常赞同,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不管现在是逃犯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不堪的身份也好,我只要是活着的,我就有希望。
“你母亲肯定是个伟大的母亲,只是你们为什么要亡命天涯?”
说出来之后,我意识到又触碰到了他的隐私问题,赶紧补充:“你可以不说的。”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现在不想说,你呢,说说你的故事?黑暗中不需要掩饰,最适合聊天了,话直接从心里出来,不受外界的干扰。”
我想了想,答道:“我从小过着穷人的生活,和妈妈相依为命,我妈管我很严格,我很怕她,但又离不开她。现在想想,其实过得也算可以。后来我知道了自己的生世,突然间成为了富家千金,就像做梦一样。”
“我猜想,你更愿意过以前贫穷的日子吧,你成为富家千金后,你的烦恼也就来了。因为你不属于那个圈子,你是硬插进那个圈子,会让人不适和担心,所有的人都认为你不该出现,不该瓜分本来属于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就想置你于死地。”
罗涛分析得很透彻,完全符合我的遭遇。就像他亲眼所见一样。
“很对。”我应道,“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体会?难道你也有这样的遭遇?”
“我经历过的,不一定比你少。或许比你更为凶险,所以看到你很淡定,我真的越发的喜欢你了,你只要坚强,没有人可以打倒你。”
话题转得有些暧昧,我不接招,毕竟这样的环境中,说暧昧的话总感觉不好。而且也没那心情。
我没说话,车箱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漆黑中的安静,更显得凝重。
有手机呜呜地震动,罗涛拿出电话接听。
“老板,前面有警察设卡。”电话里传来罗涛手下人报告的声音。
“镇静,不要慌。没事。”罗涛说。
等罗涛挂了电话,我忍不住问,“万一被警察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有万一。”罗涛说。
这个答案让我多少有些担心,事实上凡事都不可能是百分之百的把握。怎么可能会没有万一?
罗涛见我不说话,笑着安慰我:“你放心吧,真的没事。”
正说话的时候,货车停下了,我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应该是被警察给拦下了。
过了一会,有声音传来。“警官,就是拉了一些中药草,我们有证件的,这还用检查吗?”
“当然要查了,别废话,把货箱打开!”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好,警察真的是要开货箱检查,罗涛说不会有万一,但这‘万一’就真的来了!
黑暗中有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然后轻轻地捏了捏,示意我镇静。
如果换作平时,我会认为他在趁机揩#油,吃我豆腐,但在这一刻,他轻轻一握,却是真的给了我很大的力量。
“警官,真的没什么了,这又何必呢,我们还急着赶路呢。”司机哀求的声音。
“别废话了啊,赶紧的把货箱门打开,不然我直接扣了你的车!”警官开始发飙。
“好吧,我打开就是了。”
然后就传来车门开锁的声音,很快门就开了。透过中药箱的缝隙,我们隐约能看到闪烁的警灯。我再次紧张起来。
罗涛好像能感觉到我的紧张一样,又轻轻地握了一下我的手。
“把这些纸箱搬出来,我要看看里面。”警察又说。
“警官,我们真的要急着赶路了,你这检查也太细了吧?”
我感觉自己手心出了汗了,心里砰砰地跳,有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搬开!”那警察又喝道。
“好吧。”司机应道。
于是我们外面那一层的中药子箱开始往外移动,一但搬下去,我们就会暴露在外面的人面前。我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然而药还没搬下来,忽然听到警察大声喊站住,然后听到一阵混乱的响声,警笛声忽然响了起来。
“追!截住那辆白色皮卡。”有人在用喇叭指挥。
货车门重新关上,车箱里又恢复了一片漆黑。罗涛也终于松开了我的手,我的手心全是汗了。
货车再次启动,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罗涛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我反问。
“当然,我是导演,当然知道剧本的内容,不然演员们如何演?”罗涛的声音轻松。
“罗导,那我能不能请问,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受罗涛的影响,我也感觉自己放松了很多,逃过这次盘查,应该是问题不大了。
“我要助你逃跑,自然是要有预案的,我怎么可能不会考虑到假如有警察设卡怎么。所以我让一辆皮卡车跟在我们后面作为掩护。实在是万不得已的时候,那一队的人掩护就行了。所以我让你不用担心啊。”
“我明白了,如果警察只是简单检查,那可以不用管,但如果警察要细查,在我们马上要暴露的时候,你就让那辆车冲关?然后把注意力全班都吸引过去了,是这样吧?”
“聪明,一猜就中,我一直想找你这么一个聪明的女人当太太,你是最佳人选。”
罗涛的话题忽然又变得不正经起来,真是拿他没法。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不就被警察盯上了?到时警察问他们为什么要冲关,那可怎么办?”
“他们车上装了几只野生动物,到时就说怕被查到,心一慌就冲关了,带那些东西会被罚款,最多再拘留一星期,没什么了不得的。”
我心里暗自佩服,罗涛能在很短时间内就搞出这么多名堂,还真是专业跑路的高手。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看来你都是算好的,只是连累那几个兄弟了,真不好意思。”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不存在连累。”
聊着聊着,我有些困了,罗涛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倦怠,“你先睡一会吧,一会我再叫醒你。”
“没事,我可以陪着你聊,不然你多无聊。”我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睡一会吧,养好精神,才能应付各种局面,你不用担心我,我不无聊,我可以玩手机,撩妹子。”罗涛掏出了手机。
手机亮光一闪,映出他英俊的脸庞。也对,他有那么多的女朋友,一个陪他聊一句,他的时间就能很快打发过去了。
“那我先睡一会,你先玩着。”
“好。”
我也没有完全睡着,就是那样迷迷糊糊,车终于停下。有人打开货箱,搬掉中药,已是凌晨,凛洌的夜风带着月光,忽地一下子冲进了车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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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坐的久了,脚有些麻,罗涛先跳下货箱,然后扶我下车。
这是在高速路的临时停车区,气温有些低,我冷得抖了一下,此时月冷星疏,远处农家的灯光若隐若灭,意识到自己这是在逃亡的路上,心情忽地沉重起来。
“我们需要换辆车,你活动一下,我们再上车。”罗涛轻声说,他似乎看出了我情绪的低落。
我在原地轻轻跑了几步,活络了一下身体。感觉自己舒服了一些。罗涛递过来一块巧克力,“补充一下能量,食物让人快乐。”
“我没事,我们走吧。”我轻声应道。
这次不再坐货车,改为一辆绿色陆虎,车辆也迅速下了高速,改走国道。
国道的路况不是很好,个别路段正在维护,时不时前面会突然地出现一个大坑,开车的司机是个大汉,紧绷着脸,一言不发。
刚走了一会,前方岔路口又驶出一辆车竟然也是一辆陆虎,颜色和我们所坐的一样,那辆车开在前面,我们的车紧紧地跟着他。
又过了一会,后面有汽车的声音,我扭过头,竟然又看到一辆陆虎。也是一样的颜色,紧跟在后面。
我看了看罗涛,他点了点头,表示那些车和我们是同行的。
“这一次我们没有货箱作掩护,万一警察设卡怎么办?”
“放心,前面有人开道,如果有警察设卡,我们会提前得到通知,然后改道。”罗涛说。
我以为出动三辆陆虎已经把阵仗搞得很大了,但没想到,前面竟然还有先头人马,陆涛果然不是普通人,这么短时间就调集了这么多看起来很专业的人一路护送,真是厉害。
“麻烦你了。”我轻声说。
“不麻烦。我人生两大技能,泡妞和跑路,全靠这两个技能存活于世,第一个技能在你面前无法展现,只有展示第二个技能了。”罗涛调侃道。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靠在椅背上,我又睡了过去,快到天亮的时候醒来,发现跑面越发的不好,车辆颠得很厉害。
“前方有查车,我们只好改走一小截县道,有些抖,你忍耐一下。”罗涛说。
他似乎一直在指挥,并没有合眼,虽然看起来还精神,但眼睛里其实有血丝。
我看起来轻松的跑路,那都是因为有罗涛在背后的运筹帷幄,不然我恐怕早就被抓回去了。
这时我发现前后两辆陆虎车都不见了,只有我们一辆车在行驶,也不知道罗涛是怎么安排的,我也没有细问,我只是感觉他是真的很专业。活生生一个跑路专业户。
这个人,到底有着怎样的经历和背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锦城,进入申家的圈子,他为何而来?
天亮的时候,车拐入一个更小的道,进入一家叫做‘湖畔人家’的农家山庄。
说是‘湖畔’,其实那是一条河,山庄就建在河边,条件一般,但周边自然环境非常的好。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晚上再走。这是朋友开的,很安全,放心好了。”罗涛说。
但进入山庄后,我有些惊讶,因为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罗涛笑着解释:“人都进城了,今天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只能自给自足了。”
说话间之前在我们前后的两辆车也赶到了,车上下来七八个壮汉。
罗涛一挥手,他们过来向我打招呼:“曾小姐。”
我向他们深深弯腰,“兄弟们辛苦,曾念连累你们了。”
“曾小姐客气了,你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开始做饭。”一个领头的壮汉说。
看这样子他们是让店老板和工作人员全部都撤了,只留个空房子给他们,这样就可以确保没有外人在场,安全性自然也就能得到保障。真是想得非常的周到!
一群糙爷们在厨房里折腾近一小时,然后端出三大盆菜,西红柿炒鸡蛋,洋葱炒肉,萝卜排骨汤。
除此之外,罗涛还让他们单独给我煮了粥,还有一个人参鸡汤,说是我有伤在身,要补。
我拒绝了小灶,加入他们一起围着吃盆菜。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我而来,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开小灶搞特殊。
事实上人多吃饭很香,菜的味道非常的不错。只是大家都不说话,默默吃饭,气氛多少有些沉闷。
吃完饭后,罗涛把我带到一个房间,“你先睡一会,到时我会叫你,放心睡觉,安全没问题。旅途辛苦,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你也休息一下吧,你昨晚好像都没怎么合眼,眼睛都熬红了。”
罗涛脸上露出坏笑,“你这是在关心我吗,那好吧,你先睡,我安排一下晚上的事,我就过来陪你一起睡。”
“你这么兴师动众地帮我,我感激你,关心你那是应该的,但我只是让你注意休息,可没有说让你来陪我。”我赶紧说。
罗涛得意地笑了笑,“我只是个开玩笑,看把你都吓成什么样了。你又忘了,我要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人,你放心吧,我不会强来的。我会等着你主动找我。”
说完走出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床单被子都是新换过的,还躺上去还有洗衣液的清香。
其实在路上我都没少睡,但我还是很困,倒下去一会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很沉,直到敲门声把我惊醒。
“念念,起来换药了。”罗涛的声音。
“好。”我赶紧应了一声,爬起来打开门,罗涛拿着一个药箱,站在门外。
我看了看,他后面没有人,看样子他是准备亲自给我换药。
“怎么?信不过我?其实我除了泡妞和跑路两大技能之外,我还有第三个技能,那就是医术。一般的外伤什么的,我都能搞定,换点药更是小事一桩。”罗涛又开始吹嘘了。
“我当然是信得过你的,只是麻烦你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罗涛又开始坏笑,“你要是觉得太不好意思,你直接以身相许就行了。我随时笑纳。”
我不和他纠缠这个话题,把手伸出来,让他给我换药。
他轻轻把包在我手上的纱布给拿下来,观察了一下,“嗯,伤口恢复得很好,你不用担心。话说你可真够狠的,能把自己咬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狗咬的呢。”
我被他不动声色地损了一下,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还击。
于是他接着说道:“不过你要不是这么狠,也不能给我创造出这么好的机会,那现在我们还是处于被动之中。只是下次如果再咬自己,别往死里咬,出点血意思意思就行了,你如果不会咬,不妨交给我来咬,我一定咬得轻重合适,咬得你舒舒服服。”
感觉他每句话都能把意思给带歪,我也就不接嘴了,他喜欢说就让他说去了。
他小心地给我换药,动作真是不生疏,一看就知道是曾经干过的。弄好之后,他松了口气,“怎么样?我的活好吧?”
“谢谢你了。辛苦你了。”
“行了,别每天说一百遍谢谢了,我都听腻了,以后就不要说了。都是朋友,不必那么客气。”罗涛淡淡地说。
“还是要谢的,真的是辛苦你了,你带着这么一大帮子人为我服务,我真是挺不好意思的,我知道感激的话没什么用,但我还是想说谢谢,我心里非常的感激。”
“好了好了,真的不用客气了,你准备一下,我们吃完晚饭就动身了。”罗涛说。
“你和那些兄弟都休息了没有?”
“放心,都休息好了,他们马上要开始做饭了,吃完晚饭,我们就开始动身了。那些兄弟都夸你,说你很漂亮,还说你和我有夫妻相。”罗涛说。
“行了,别总是嘴上占便宜了。我都嫁人了,还和你有什么夫妻相啊,别闹了啊。”我笑着说。
又担心气氛被我说得尴尬了,于是我又补充道:“不过你的兄弟还是很有口味的,说我漂亮这句话,算是说对了,其他的都是扯淡。”
罗涛大笑,“有意思,你还能开玩笑,这说明你不那么压抑了,人在逆境中,最难的就是保持乐观的心态,因为这是走出困境的基础,如果心气神没了,那也就完蛋了。你真是一个坚强的人,不枉我喜欢你一场。”
“好了,我们出去吧,我也想透透气呢。”
早上还下了一点雨,但下午的时候天气就很好了,真真的是秋高气爽,跑面上有不知名的鸟儿飞来飞去,一个兄弟正伏河边,眼睛着河面,聚精会神地钓鱼。
“他在那守了三个小时了,他说一定要钓上一条鱼来给你吃。其他人都认为他钓不上来一条鱼,但他认为他能钓上来,他和其他人每人赌一千块。”罗涛笑着解释。
我笑着走了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加油,你一定可以。”
说来也神奇,我的话还没说完,他的鱼漂就往下坠,他猛地一提杆,一条两三斤重的草鱼就被提了上来。
“曾小姐是我的幸运女神。”他高兴坏了,冲着厨房大喊,“都来把钱给了!谁他妈也不许赖账!”
于是晚饭桌上,又多了一道菜,红烧草鱼。不过鱼少人多,他们都没好意思吃,就留给我,我其实不太有胃口。但罗涛说鱼肉里有一种东西叫脂肪酸,有宜于伤口的愈合,让我多吃一点。
也不想辜负那位兄弟的盛情,我就努力吃了很多。
晚饭吃完,继续赶路。临走的时候,申俊让人塞了一纸袋现金在那家人的衣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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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歇歇,在第三天,终于到达贵州境内。
住处已经安排好,也是一家农家山庄,但环境比在我们之前路上住的任何一家都要好。离县城很近,甚至还有WIFI可用。
这里没有河,前面是一个湖,后面是山,我的房间就靠近后门,罗涛特意嘱咐我,如果有什么情况,让我直接往后门走,然后往山上跑,山后面是一面很深很密的林子,方便掩藏。
安顿好之后,除了钓鱼的那个人和罗涛,其他的人就都走了。农家山庄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罗涛解释说,人多目标大,其他的人分住到县城去,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及时汇报情况,方便我们快速反应。
戴上浴帽,再在伤处作了防范措施,我小心地洗了澡,然后回房躺下。
拿出罗涛给我的笔记本,我开始上网刷新闻。
奇怪的是,我逃脱的事,锦城方面并没有任何的报导。按理说我畏罪潜逃那绝对是特大新闻,媒体没有理由不关注,这样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真是让人觉得奇怪。
就算是警方那边袁正威起了作用,没有把消息透出去,那申家那边也应该会消息放出来。这样不是更能证明我确实有罪?但他们没有任何的行动,这就怪了。
我点开锦城最大的门户网站,刷了财经版块。第一条消息,竟然就是关于阳光集团的。
‘阳光集团股价大跌,疑被机构联合做空’
黑黑的标题格外醒目,内容大概看了一下,没有说出什么具体细节,就只是说阳光集团的股价大跌,而且是断崖式大跌,大量资金入场,疑被做空。
我打开看股的软价看了一下,确实是跌得惊心。两根大阴线,没有任何预兆的直落下来,放量大跌,确实是有大资金入场。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就想到了申俊。
我逃出来已经三天了,申俊自然是早就知道了我出逃的事,但不会什么也不做,他肯定会做点什么,申家股价突然大跌,绝非偶然,如果真要是有人突然发难,我只能想到申俊。
只是申俊哪来这么多的资金?我自然又想到了石夫人。只要石夫人肯支持申俊,那申俊要想打压阳光集团的股价,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如果是这样,恐怕石夫人又提出什么条件了。不管什么条件,申俊恐怕都会答应,因为申俊要打压阳光集团,让申家乱成一团,这样申家才没空理会我这边的事。
我接着翻新闻,发现不仅是股价大跌,很多方面也出了问题,最让我振奋的是,阳光传媒总部几百名员工突然集体罢工,导致阳光传媒几乎陷入瘫痪。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能操控阳光传媒这么多员工作乱,一个是我,另外一个,就是申俊。
在阳光传媒员工眼里,阳光传媒的所有基础,都是申俊缔造的,包括员工的晋升系统和所有福利系统,全都是申俊时代所做出来的,我后来基本上没怎么改过。所以申俊虽然已离开公司多年,但在很多高层心里,申俊依然是他们的老板。
而且我和申俊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如果申俊私下让他们帮忙,他们一定会同意。
申俊毕竟还是申俊,他不是病猫,他没有罗涛这样的专业逃亡技能,但他有卓越的商业才华,他有他自己战斗的方式,他有他自己的雷霆手段,可以让申家鸡犬不宁。虽然他或许会因此而付出一些代价。
我有些莫名兴奋起来,我感觉我的问题,应该不久后就能解决,因为我有罗涛和申俊两大高手的支持。罗涛把我劫走,替申俊松了口气,可以放弃替我顶罪的下策,而重新想到了另外曲线救我的高招。
我忽然特别想给申俊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平安地活着,我在这里很安全。
手机罗涛是给了我一部的,但他不许我打,我不能违背他的话,因为他也是为了我好。
打开微信,打了几个字:俊,我很好,勿念。
打出来又删了,删了又打,终究还是没发出去。
这时有人敲门,“念念?睡了吗?”
我赶紧将手机收了起来,“还没呢,有事吗?”
“睡不着,就起来喝杯酒吧,贵州潮湿,喝点酒易睡。”罗涛说。
“我有伤呢,能喝酒吗?”我心情好了起来,竟也有喝一杯的冲动。
“没问题,你是外伤,怕什么,别喝太多就行了。”罗涛说。
“好,我马上来。”
我穿戴整齐,来到小客厅,桌上放着花生米,还有几块水果,看来这就是下酒菜了。
白天钓鱼的小伙子叫陆大安,他正在往杯里倒酒,一边倒还一边说,“老板,要不你和曾小姐喝就好了,我负责警卫。”
罗涛摆了摆手,“一起喝吧,不用警卫,这里只有一条路进来,老胡他们在路上盯着,有人来会马上通知我们,别喝太多就行,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喝一杯解解乏。”
陆大安一脸兴奋,“老板,我要是喝的话,那可就不能只喝一杯,至少得让我解馋啊。”
“行,别喝醉就好。”罗涛笑着说。
我举起酒杯,“谢谢大安,这几天因为我让兄弟们受累,真是不好意思,我敬两位。”
罗涛也端起酒杯,“美女敬的酒,那是一定得喝的,来,干杯。”
酒很烈,我轻轻喝了一小口,感觉酒从喉咙一路辣下去,痛并畅快着。
我和罗涛都只是喝了一小口,陆大安则是一口就把杯里的酒给闷了。然后长长舒了口气:“爽!”
罗涛笑着指着陆大安,“我们这群人的酒量担当,从不喝红酒和啤酒,因为嫌不够烈。”
我忽然想起罗涛和申俊他们拼酒时,他蹲在地上耍赖的情境,强烈的思念涌上心头,也不知道现在申俊在干什么?我不在,石秋会不会在别墅里也和他在喝酒?
“哎,怎么又走神了?”罗涛在旁边提醒。
我回过神来,看到陆大安端起酒杯在向我敬酒,也赶紧笑了笑,举杯与他相碰,“谢谢你的鱼,很荣幸能和你们一起喝酒。”
几口酒下肚,情绪又涨了几分。罗涛似看出了我心情不错,笑呤呤地看着我:“你不会是私下给申俊打电话了吧?心情这么好?”
“没有了,我自然是听你的,我知道打电话会有可能暴露行踪,我不会那样做的。”我赶紧说。
“那就是给他发微信了?”罗涛问。
“也没有。什么信息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高兴,你高兴还是不高兴,我还是看得出来的。”罗涛笑着说。
他真心帮我,我也不好意思隐瞒他,“我看到阳光集团的股价大跌,还有其他很多方面都出了问题,所以申家这段时间应该是没有精力顾得上我了。”
“所以你认为是申俊在做事?”罗涛问。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申俊恐怕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钱吧?恐怕得有人助他才行,要靠个人打压一只股票,还是很难的,毕竟他申俊不是巴菲特,也不是索罗斯。再说了,就算是那两位来,也得有团队协作。”
我知道罗涛不喜欢我在他面前说申俊好话,所以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反击他。“你说的对。”
但罗涛却又接着说道:“如果有人帮申俊,那会是谁?会不会是那个混血美女?如果是那样,岂不又糟糕了?”
我明白他说的‘糟糕’是什么意思,又笑了笑,并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和申俊经历了很多,你有没有想过,是申俊爱你多一点,还是你爱申俊多一点?”罗涛似乎话多了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陆大安在场,我不想和罗涛说太多关于情爱的事,感觉尴尬。
“算了,我们不说这些,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们不扯别的,只喝酒。”我举起杯说。
“差不多行了,你不要喝太多。”罗涛提醒道。
“我知道的,不会喝多。”
这时罗涛的电话忽然响了,我心里一阵紧张,是不是警察来了?
他扬了扬手机,屏幕上有两个字:申俊。
竟然是申俊打来的电话,这么晚了,申俊还在给罗涛打电话,这至少说明他没和石秋在一起,我心里竟然有些欣喜。
但罗涛不接电话,也不直接挂断,而是任电话一直在响。
我心里痒痒,想接申俊的电话不得了。但我知道罗涛肯定不会让我接听。
“老板,谁打来的电话?为什么不接?”陆大安问。
“一个讨厌的人,不想接。”罗涛笑着说,还瞥了瞥我,看我的反应。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讨厌的人大晚上还给你打电话?他不知道你讨厌他吗?不然他这么晚不会给你打电话的。”陆大安说。
“他知道我讨厌他的,只是他脸皮厚,所以要给我打电话。”罗涛笑着说。
“那你直接挂了,或者接了告诉他你讨厌他,不是更好?”陆大安又说。
“我如果直接挂了,那他可能就不打了,我就是不挂,让他以为我会接听,但事实上我又不接听,就让他等着,满怀期待,最后又失望才好。”罗涛说。
至始至终我没说话,我知道罗涛那些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就是不表态,他如何处理那是他的事,我才不会求他接听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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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到最后,罗涛也没有接听申俊的电话。申俊也只是打了一遍,就没有再打过来。
继续喝酒,我并没有针对罗涛没有接听申俊电话的事而发表评论,倒是罗涛主动问我,“你说,他会猜到你跟我在一起吗?”
我实话实说,“估计猜不到。”
“如果他猜不到,那他打电话给我干嘛?我和他又没什么交情,他找我干嘛呀?”
我想想也是,如果申俊不知道我和罗涛在一起。那他打电话给罗涛干什么?不仅是罗涛讨厌他,其实他也很讨厌罗涛,两人一直都是对着干的,几乎每次见面就掐,不吵架就斗酒,这样的两个人,不太可能会打电话交流感情。
但如果说申俊知道我和罗涛在一起,好像也不太可能,罗涛安排得那么周密,不太可能会露出痕迹,如果说申俊知道,那恐怕也只是猜测而已。
罗涛见我不说话,又接着问道:“我不接听他的电话,你不高兴了?”
“没有啊,我只是在考虑,他是不是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想了想,应该是不可能。”
“我现在倒想让他知道我和你一起,我想让他知道,在你有事的时候,我才能发挥重要作用,所以我更适合你。”罗涛说。
这话我不好接,只是笑了笑,他一说这种话,我就很尴尬很为难,我要是直接给他怼回去,那人家好心帮我,我还不给情面,就太过份。我要是不怼他,我又不能承认他的话,谁适合我,我心里很清楚。
“好了,睡吧,心里别着急,事情总会得到解决的,危机只是暂时的。”罗涛不忘安慰我。
陆大安也先去睡了,我反而没有睡意。我走到门口,看着月光下的湖面,不知名的夜鸟在叫,非常寂静。
已然是深秋,虽是晴天,但温度很低,真正的夜凉如水。寂静中又有思念涌起,挥之不去。
呆站了一会,觉得太凉,就回去了。看到罗涛的手机竟然忘了拿回去,还放在刚才喝酒的桌上。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真是非常的想给申俊打电话,但又不能。心里那叫一个煎熬。
我把手机放下,然后往我自己的房间走去。
罗涛站在我的房间门口,手里提着一瓶酒,“还好,你没给申俊打电话,这说明,你还是信任我的,你还是肯听我的话的,这很好。”
“晚了,回去休息吧。”我轻声说。
“不太想睡。”嘴里说着,眼睛直盯着我。
这厮酒品不太好,喝了酒总是想干坏事,这我是知道的。我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不喝酒什么都好说,喝了酒,有些事就不好说了。
“我也累了,想休息了,有事我们明天再说吧。”我轻声劝道。
“我今晚就想和你说说话。”罗涛说完,靠了过来。
我感觉有一种危险在靠近,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罗涛,你喝多了。回去休息吧。”
罗涛又咕咕地灌了两口酒,“我才没喝多呢,喝多了的人,会是这个样子吗?”
“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你现在在的状态不好。”
罗涛忽然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回去了。”
我这才放心开门,但没想到罗涛一转身,闪身跟进了房间。然后忽然一把就抱住了我。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我没有马上挣扎,因为我手上的伤还没全好,而且我觉得这个时候如果反抗太剧烈,恐怕反而会起到更不好的效果。
“罗涛你别这样,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但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罗涛已经将我压在床#上,然后迅速吻了过来。我躲避不及,已经被他吻个正着,唇齿间全是白兰地的味道。
我伸脚去踢他,但被他给避开了。他疯狂地亲吻我,我伸手在他头上胡乱拍他,他完全不管。
我顿时心灰意冷,他两次救我,如果他真要我用这种方式来还他的情,那我也没有办法了。我放弃了反抗。
他发现我的不反抗了,反而停了下来,从我身上起来。咧嘴笑了笑,“嗯,有点冲动,果然酒后乱性。”
“我知道我欠着你的情,如果你非要我用这种方法来还你,那我认了,这里全是你的人,我除非以死相拼,不然逃不过你的手掌心。”我冷声说。
“我只是因为太喜欢你,所以才如此冲动,你再这样说,我就无地自容。对不起。”罗涛说。
他现在说话挺冷静的,那说明之前他的冲动,恐怕有一半是装出来的。他是在看我的反应,如果我的反应是迎合,那他也就真来了。
“你帮我很多,按理说我应该……”
罗涛阻止我继续说下去,“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要无地自容了,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唐突你。对不起,我走了。”
罗涛往外面走去,走路很稳,他是真没醉。至少没有醉到乱来的程度。
我关上门,反锁,然后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三天,我一直在山庄静养。那晚的事后,罗涛有意和我保持了距离,平时虽然还是开玩笑,各种调#戏,但是都很有分寸。
他每天都会接听很多的电话,但他从来不让我听他接电话,所以他到底和谁通电话,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
锦城方面,阳光集团事情不断,股价继续大跌,多个工厂停工,分公司下面的产品爆出质量问题,锦城的财经版块每天都有关于阳光集团的负面消息,阳光集团公关部门天天出来辟谣,但越辩越黑,不再有人相信。
我也是管理公司的人,我能明白在这样的环境下,公司高层的压力有多大。我估计申继业这个新晋董事长这几天应该是如同身在炼狱,寝食难安了。
关于我的事,则还是如往常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我根本没有逃离锦城一样。申继业明明派了人去接管阳光传媒,但这件事竟然也没有报导出来。
第四天一早,我起来正在湖边散步,罗涛走了过来。
他看脸上有喜色,我就估计他有好消息要说。
果然,他眉眼间都是得意,“念念,我估计我们很快就要启程回锦城了,你高兴不高兴?”
我自然是高兴的,但我觉得不可能有这么快,我担心他是在骗我。
“难道已经有人证明我的清白了?还是把真凶查出来了?这么快吗?”
“申家的管家老唐忽然出示一份录像,录像里显示,有个佣人经常溜进厨房往汤里放药,那个佣人已经在一个月前离职。现在警方在查找那人的去向,录像里你只是进过一次厨房,只是涮碗了,并没有做其他任何的事情。所以你是清白的。”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罗涛更得意了,“我还是认识一两个警察朋友的,办不了什么大事,但打听点消息,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这件事太可疑了,老唐既然有监控录像这个证据,为什么不早些拿出来提供给警方破案,还让叶思哲诬陷我?我逃掉以后,现在他突然拿出这么一份证据?早的时候他干嘛去了?”
罗涛笑得诡异,“这个你得去问他了,谁知道呢。或许是没有办法了,要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所以才想到监控录像吧,也有可能之前并不想救你,是现在被人逼得要救你了,才这样的。”
我感觉这件事他知道一些内情,他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难道是申俊逼得申家扛不住了,所以才想着服软?申家现在的情况,那确实是危机四伏,申俊如果继续打压,结果会怎样,还真是不好说。
反正肯定有其他原因,不然申家不会这么好,突然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我清白。这件事到底是申俊在起作用,还是罗涛在起作用,真不好说。也或许,两人都在起作用。
“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你不妨给袁正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罗涛递过来电话。
“我用你的手机打给他,不好吧?”我看着罗涛说。
“没事,我手机卡多的很,女朋友多的人,没几个手机,如何混得了?打吧,这不是我的主号,放心打。”
我打通了袁正威的手机,他很快就接听了,“我是袁正威。”
“袁局,我是曾念。”我试探着报了自己的名字。
“你在哪里?你可以回来了,没事了,我已经打听清楚,你没事了。就算是逃跑这件事需要解释,我也会替你打掩护的,现在没事了,你回来吧。”
袁正威语气很激动,连续说了几个‘没事了’,有些语无伦次,他这样的人,还真是难得这么激动。
我心里更加激动,我以为我要在外面流亡很久,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转机。
“好,那我马上回来。袁局,谢谢你了。”
“不客气,我也没帮到你什么,你现在没事了,我也非常的高兴。”
“好,等我回来,一定请你吃饭,先这样了,袁局再见。”
挂了电话,看到旁边罗涛黑着脸,“袁正威什么也没做,你请他吃饭?你怎么不请我吃饭?”
“你是大恩人,自然是要请的,那我现在可以给申俊打电话了吗?”
罗涛一把抢过手机,“你要给他打电话,你自己打手机,不要用我的手机。我讨厌用我的手机给那个我讨厌的人打电话。”
真是孩子气,让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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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罗涛是给了我一部手机的,所以我可以用他给的手机打。
申俊的手机接通后,是一个女的接的电话,“您好,我是申董的助理……”
我有些小激动,没等她说完就说:“您好,我是曾念,我想马上让申董接电话,可以吗?”
对方一听是我,马上重视起来,“曾总您好,董事长在开会,我马上通知他。”
“好,谢谢你了。”
“曾总您请别挂电话,我马上通知董事长。”
“好。”
过了约两分钟后,电话里传来申俊的声音:“念念?”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是我,我在贵州。”
“你和谁在一起?你还好吧?”
“我和罗涛在一起,是他把我带到这里来避难的。”
“噢。”申俊应了一声,“把位置发给我。”
“好,我明天就回来了,阿俊,你还好吧?”
“我没事,我在开会,先不说了,注意安全。把位置给我。”申俊说。
“好。”我应道。
挂了电话,为了让申俊安心,我把我的位置共享给了他。
这时罗涛在外面敲门,“情话说完了没有啊?出来了!”
我打开门,罗涛又换上了他那身浮夸的打扮:花格子衬衫,粉红色的西服,大绿色的裤子,花花绿绿的像夜场DJ,一看那打扮就非良家妇男。
罗涛在我面前跳舞一样风#骚地转了一圈,还将屁股扭了扭,“怎么样?潮不潮?”
“这两天天天雨,能不潮嘛,都潮湿得快要发霉了。”我笑着说。
“你也打扮一下,我们今天‘进城’,去县城吃顿好的,MMP,在这鸟地方呆得都淡出水来了,好怀恋夜店的美酒和美女。”罗涛夸张地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看他那副色相,我有点想笑。其实我个人倒是认为在这乡下挺好的,这里环境好,最为适合养生了。但罗涛最喜欢热闹的花花世界,这几天的清修,可是把他给憋坏了,是该出去透透气了。
“如果你那么想念你的女朋友们,那不如我们直接回锦城?这边应该有飞那边的航班吧?”
罗涛面色一沉,“不是我想见我的女朋友们,是你想尽快见到你的申俊吧?你那么想要快点回去,我却偏偏就不回去,我要在这里呆上几天再回去!”
我赶紧赔笑,“好好好,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你想什么时候回去都行,我不发表意见。”
“那你赶紧换衣服,我们现在就出去,我迫不及待了。”罗涛变脸比女人还快,把上又换上一副贱贱的笑脸。
在去县城的路上,罗涛向我解释,“不是我不想尽快回去,而是我想等一下,虽说警方那边没事了,但万一对方的人知道我们马上要回去,又给我们来一个突袭什么的,那就麻烦了。现在情况复杂,我们必须得小心为妙才好。”
我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
这县城很偏僻,几乎只有一条主街,但干净整洁,也没有大城市那般喧嚣。吃饭的地方是当地最好的酒楼,特色菜是白酸汤煮河鱼。
其他那些负责警戒的兄弟们也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行十来个人,圆成一大圈,罗涛让老板上茅台,结果告知没有,但有当地自酿的米酒,淡淡的,非常的清香,简直棒极了。
罗涛很高兴,“这酒好!就这个了,兄弟们辛苦了,今天不醉不归!”
漂亮的老板娘身材很好,穿着当地的民族服装,笑着提醒:“各位贵宾可要悠着点,我们这酒虽然淡是淡了些,但后劲很足,贵宾们别喝太猛了。”
罗涛的贼眼滴溜溜地在老板娘窈窕的身上转,“是吗,那如果我能喝了两斤没事,老板娘是不是有什么奖励?”
老板娘笑了笑,“帅哥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我生怕罗涛这厮色病又犯了,提出奖励香吻一个什么的,那可就尴尬了。
还好他虽然色,但还是有分寸的,并没有说出什么不妥的话,只是笑呤吟地看着老板娘:“如果我喝了两斤没事,老板娘就再陪我喝上一斤如何?”
我以为老板娘会拒绝,但没想到她柳眉一弯,“就这样决定了,如果帅哥喝了两斤毫无状况,我就送你一程,再陪你喝两斤!”
兄弟们顿时鼓掌,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好,先把两斤放旁边,我一个人喝,谁也不许动我的,两斤喝完了,我再找老板娘喝。”罗涛也亢奋起来。
他本来就是喜欢热闹的人,喜欢刺激和灯红酒绿,有这么漂亮的老板娘和他打赌,他自然是亢奋的,为了我逃命,他已经那乡下憋了太长时间了,是该放纵一下了。
鱼好,汤好,味道好!所有人都吃得很开心。我自己也吃了很多,一是因为鱼太鲜鱼,主要还是因为心情变好。
那酒真是清清甜甜好喝极了,我每人敬了一杯,喝的时候没事,喝完坐了一会,就感觉头有些晕了。酒果然后劲足。
罗涛的两斤酒喝得也剩不了多少了,但也好像还没有要醉的意思,虽然话多亢奋,但却一点不乱。他叫过老板娘,当着老板娘的面,把碗里最后剩下的酒也倒进了嘴里。
立刻一片欢呼声,罗涛一脸得意:“低调,低调,只是酒量好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于是老板娘又端上两个大瓷碗,很大很大,里面是白色的米酒。
“这每个碗里都是两斤,我们是一口闷呢,还是慢慢来?不管怎么喝,这酒算我请了。”美女老板娘爽朗地说。
兄弟们又欢呼起来,口里开始叫,“喝,喝,喝!”
其实我还是很清楚罗涛酒量的,他虽然豪爽,但两斤低度数的米酒喝下去,我感觉他的酒量真是快要到了极限了,现在虽然没事,一会后劲上来了,他就得趴了。
我不想他喝醉,因为他喝醉了爱干坏事,我肯定要被他骚扰。但老板娘的酒都端上来了,我又不可能让人家端走,那样就太不难面子。
“慢慢喝吧,能喝多少喝多少,不要喝醉了。”我在旁边试探着劝了劝。
“那不行,这酒一定得喝,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老板娘,来,喝!”罗涛豪气地端起了大碗。
还好,老板娘劝住了他,“你喝了两斤了,接下来的酒,慢慢喝,不管你酒量再大,要是喝得太急了,都是很容易醉的,悠着点啊。”
“是啊,慢慢喝,不伤身。”我也赶紧劝道。
罗涛这才换了小杯,和老板娘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在罗涛去洗手间的时候,我靠近了老板娘,“他喝多了,您多担待一些,他酒品不太好,喝醉了容易闹#事,一会你就让一下吧,让他戴个高帽子,放过他。”
老板娘笑了笑,“你们是什么关系呢,我觉着不像夫妻。”
我笑了笑,“那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像夫妻呢?”
“你们没有夫妻间的那种默契,他看你的眼神充满迷恋,但你看他的眼神却只有感激,并没有太多的眷念,所以我认为你们不是夫妻。我每天见识那么多的客人,什么关系我还是分得清的,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但不爱他。”
我笑了笑,心里暗自佩服,果然江湖处处是高手,老板娘真是高人。
“我和他只是朋友,他帮我很多,我不想他喝醉,仅此而已。”我淡淡地说。
“可是他看你的眼神,充满了爱意,可不仅仅只是把你当普通朋友,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帅哥挺好的人。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不过这人肯定花,从言谈举止就能看得出来。”
我笑了笑,心里越发的佩服这老板娘了。
“放心吧,我不会把她灌醉的,哪有老板把客人给灌醉的,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现在换来的酒,度数更低了,他再喝点没事,你们再位再帮他喝点,就安全落地了。”老板娘笑着说。
我笑了笑,“谢谢了。”
老板娘拍了拍我的肩膀,“美女,如果可能,接受他,他会对你好的。”
我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当然知道罗涛会对我好,事实上他一直对我都很好,他所有的缺点都真实地展示在我面前,他坏归坏,但他对我好,非常真实的好。
可是,我有些关系,不是好就够了的,而且缘份,也要讲先来后到的。
“谢谢你。”我微笑着说。
这时罗涛回来了,“两位在聊会什么,聊如何喝酒吗?”
老板娘笑了笑,“今天见了各位贵宾,我非常的高兴,这样吧,咱们就不单独喝了,一起喝吧,把这酒喝完,就都成了朋友了。”
罗涛聪明,一下就明白,老板娘是担心他喝醉了。但他也没逞强,同意大家一起喝。
事实上我们离开的时候,罗涛已经差不多了。
一群人中,只有陆大安没有喝酒,他是最爱酒的,但他为了开车,一滴不沾。回到我们住的地方,他就忍不住了,说今晚可别憋坏了,他得找点酒喝。
我头有些晕,往房间方向走去。但我忽然间看到楼道里人影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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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真切地看清那就是一个人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举起。手里有什么东西对着我。
说时迟那时快,提着一瓶酒回来的陆大安忽地就向我扑了过来,我被他扑倒在地,然后他迅速用身体护住我,叫了一声“老板!有人!”
他叫完之后,我听到了几声‘扑扑扑’的声音。
房间里的灯忽然熄灭,这里是乡下,灯一灭,就一片漆黑了,这时我感觉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了我的手,然后轻轻捏了两下,然后我鼻子里闻到一股古龙水的味道。
握手的节奏,和古龙水的味道,都是罗涛。
他用力拉,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尽量不发出响声。但还是有点动静,我又听到‘扑扑扑’的声音。
我脑海中闪过电影里见过的情节,忽然明白了那种诡异的扑扑声是什么了,那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
终于摸出来了,外面有清冷月光,罗涛把我扛在肩上,像猎豹一样冲向了停在门口的陆虎车。
打开车门,上车,发动车。
虽然很快,但还是需要时间,这时蒙着面的枪手已经追了出来,举枪向我们瞄准。
罗涛手伸向贮物箱,一只手把我的头摁偏向一边,‘砰砰砰砰……”
枪声就在我耳边响起,震得我耳朵嗡嗡地响。
那个枪手倒了下去,但很快又有人从阴影里冲出了出来。
“大安,我们走。”申俊吼道。
陆大安伸手过来,拉开了车门,身子扑进了车里,门还没关好,车已经冲了出去。
刚开了不远,对面有车来了,开着大灯,刺得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罗涛摁了两声喇叭,对方完没有反应,而且下直行驶在路中间,并没有让道的意思。罗涛也开了大灯,加足油门,向那辆车冲了过去。
我拉住了车门上方的把手,心提到了嗓子眼,我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
对方也冲了过来,两车越来越近,对方的大灯射我们前面一片光影,完全看不见了。
但罗涛还在加油,两车眼看就要撞上,对方忽然一打盘子,扭向了一边,他害怕了,主动让路了!
然后就听到车辆与跑边岩石碰撞的声音,罗涛未作任何停留,加油继续往前冲。
“少爷。”后面传来了陆大安的呼唤声,声音很微弱,但我听到了。
他平时都叫罗涛是老板,我第一次听到他叫罗涛‘少爷’。
罗涛一扭方向,将车停在了路边,车内灯自动开启。
我回过头,一股浓重的味道扑面而来,血腥味!
陆大安脸色苍白,脸上全是汗,手捂在腰间,手是全是鲜血。
在屋里的时候,他一直用身体挡住我,我没事,但他被击中了。
“大安,中了几枪?”罗涛并没有慌乱,镇静地问。
“不下五枪,少爷,我不行了。”陆大安说。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罗涛下车,“念念,过来开车,去医院,开到最快,翻车就一起死,我要救大安!”
我抹了一下眼泪,移到了驾驶位置。加油冲了出去。
“大安,我先替你处理一下伤口,你不能死,咱们的大事还没完成,你怎么能死。”
罗涛的语气依然镇静,但已有悲呛之意。我心里一阵钻心地疼。
“不行了少爷,我心里有数,少爷,以后就靠你自己了,你要小心。大安不能陪你了。”
“放你的屁!老子让你死了吗?陆大安你给老子好好活着!念念,开快点!”
此时是山路,但速度已经到了一百一,几次急弯转不过来,车都差点掉下去了,我已经开到了极限。
“少爷,真不行了。”陆大安的声音更加微弱。
这一次罗涛没有再问,他当然也知道,陆大安是真的不行了。
“曾小姐,我想求你件事。”陆大安提到了我。
我没敢转身,因为我在开车,而且是极速前进,我只敢盯着前方应道:“大安你说,我听着呢。”
“我们少爷喜欢你,你能不能答应我,和他在一起……”
这个问题太沉重,如果是其他的事,就算是让我捐出所有财产,我也马上会同意,但要我和罗涛在一起,我不敢乱答应。
“大安,你别说话了,一会就到医院了。”
申俊也知道我为难,阻止了陆大安说下去。
“少爷其实是个好……人。”陆大安的声音更弱了,但他还在试图说服我,他时间不多了,让我和罗涛在一起,竟然是他最大的心愿。
我心里难过极了,不知道怎么办。眼前浮现出他给我钓鱼,他和我喝酒的情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要马上离去了。
我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怎么也忍不住。
“曾小姐……”他的声音已经很弱了。
我一狠心,“好,我答应你,我和罗涛在一起。”
“谢谢曾小……姐,你们会幸……”
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然后忽然听到罗涛说,“靠边停车吧。”
我刹车,将车停在旁边,回过头看,陆大安嘴边全是血,已经软软地倒在罗涛的腿上,没有了气息。
我悲从中来,大哭出声,他是为我而死。
前两天还在为我钓鱼,还在和我举杯对饮,忽然间就天人永隔,他就那样鲜血淋漓地死在我的面前。
生命何其脆弱,人生何其残忍。
“念念,你下车,找个地方藏起来,我要杀回去,既然大安抢救不了,那我就要让他们为他偿命。”
罗涛整个人忽然就变了,眼睛血红,脸色苍白中透着青紫,平时玩世不恭的眼神不见了,浑身上下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罗涛,现在你一人回去不安全,其他的兄弟不是在县里吗,把他们叫过来再从长计议吧?”我小声劝慰。
“不用,我一个人够了,我兄弟死了,我不能让他白死,我要替他报仇。杀我兄弟的人,必须要死。你下车,找个地方躲一下。”
我不想让他去,那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再加上后来翻了的那辆车上的人,人数肯定不少,我不想他也死在这里。
“罗涛,先忍忍吧,你把我一人丢在这里,我害怕。”我弱弱地说。
罗涛沉吟了一下,“那我走路回去,你开车往前走,开到火葬场去,把大安火化了,我要带他走。”
“罗涛,现在就非要回去么?你可以叫上人,然后……”
罗涛忽然暴怒,“别他妈啰嗦了好不好?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草!”
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后备箱,从里面掏出一个双肩包背上,然后又走到车头,“路上不管谁拦车都不要停,谁拦你就撞他妈的!一直往前开,我会打电话让老胡他们在县城接你。”
我还是想劝一句:“那我们叫上人再去啊,你何必一个人……”
“滚!”罗涛对我吼道。
他的眼神完全像野兽,我感觉我再敢多说一句,他完全会把我也宰了。我不敢再说话了。
他从双肩包里摸出来的是枪的零件,他借着车灯,熟练地开始装,很快手里就多了一把我说不出来叫什么名字的枪,我只知道那枪比手枪要长。
“快走,我会来找你。”罗涛说完,往后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淡淡的月色里。
我心里很担心他,但又完全没办法。我劝不了他,我也不可能陪他回去,因为我回去,只会是他的负累。
我把车继续往前开,我得听罗涛的,他让我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陆大安为我而死,我要保全我自己,不然大安就枉死了。
还没到县城,罗涛的人就接过来了。罗涛应该在电话里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没有人说什么,但个个都是一脸悲色。
其中一个领头的走过来,“曾小姐,老板说了,让你先回酒店休息,剩下的事,我们会处理。”
他的话说完,另一辆陆虎车驶了过来,“曾小姐请。”
这其实没和我商量的意思,我只能服众。
我很想送陆大安最后一程,但他们不想让我参与。大安死于非命,按理说去火葬场那必须得有死亡证明,如果一但开死亡证明,恐怕又会惊动警方,所以他们有很多事需要特别的手段来处理,这是他们让我离开的原因。
我上了车,车辆迅速驶离,将我送到了县城的一家酒店。
我进了房间后,送我来的那两个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房门口守着。
他们这样站在那儿不好,让人看了太奇怪,我让他们进来,但他们不进来,就那样杵在门口。
他们不进来,我也没办法。和衣倒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眼前不断浮现陆大安钓鱼和喝酒的样子,还有最后死在血泊中的样子。
还有就是担心罗涛,我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杀回去,会面临些什么?他能不能全身而退?
就这样一直坐到天亮,罗涛来了。
他眼睛血红,布满血丝,身上的衣服好像换过了,没有一点点的血迹。
“你没事吧?”我和他同时问出一样的话。
“没事。”我和他又同时答出一个词。
他忽然一伸手,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没有回抱他,他没有拒绝,就这样任他抱着,他只是换了衣服,但还没来得及洗澡,所以他身上还有隐隐的血腥味。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恐怕永远不会再提起,也没人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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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受惊了,对不起。”罗涛低声说。
他紧紧地抱着我,一直没有放开,闻着他身上隐隐的血腥味,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罗涛。我平时见识到的罗涛,只是他伪装出花花公子的样子。
也或许不能说是伪装,只能说那是他的另外一面,但我现在看到的这一面,一定是更为重要的,也更为真实的。
“没有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连累了大安。”
提起大安,我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生死有命,都是注定的,你不必内疚。”罗涛说。
说着他放开了我,忽然开始脱衣服。
我惊了一下,但心里一想,在这个时候,他应该不会再有心情对我做什么吧?
他转身看看我,“我要用你的浴室洗一下,不介意吧?”
他衣服都快脱光了,我介意恐怕也没用。我点了点头,背过身去。
然后我听着他进了浴室,很快传来了水声。
过了一会,他把浴巾系在胸前出来了,头发湿湿的,身上那股浓浓的暴戾之气还在,“靠,竟然没有热水。”
我没在这酒店洗过澡,我并不知道没有热水。这么凉他竟然也坚持着洗完了,也是厉害。
“对不起,我不知道没有热水,不然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没事,洗冷水更精神。”
罗涛套上衣服,将卷曲的头发吹干,“我们去火葬场接大安吧。”
我站起来,拿起包跟着罗涛往外走。出了酒店,罗涛亲自开一辆车,示意我上他的车。
关于昨晚的事,他一直没有开口,他有没有把那些人怎么样了,他也没说,他好像忘了昨晚的事一样,绝口不提。
他不说,我也不问。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到了县城的火葬场。
车驶到小县城的郊区,忽然间就下起雨来。雨不大,但让人心情越发的沉重。
火葬场在离县城约一公里以外的地方,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些兄弟已经抱着一个用黑纱包起来的坛子站在路边候着了。
没有人撑伞,全部就那样淋着。看着那个坛子,我的眼泪又忍不住下来了。
我和罗涛下了车,也都没有撑伞。罗涛接过骨灰坛,抱在手里。然后又交给了另外一个人。
他重新上车,我也跟着上车。后面的车也跟上来了。这时我身上的电话忽然响了,竟然是申俊打来的。
“申俊的电话,我要不要接?”我问罗涛。现在非常时期,我必须得问一下罗涛的意见。
“接。开免提。”罗涛冷声回答。
我的接着起电话,“念念?你在哪儿?”
“我在贵州。还没回来。”我应道。
“我在你说的那个位置,但那里被警方封锁了,听说昨晚里面发生了枪战,好像还死了人,我进不去。你没死吧?”申俊着急地说。
原来他也到贵州来了,而且就在我们住的那个地方附近,他是来接我的。
“我已经在县城了,这边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我的话还说完,手机已经被罗涛抢过去了。
我愕然,还没来得及反应,罗涛忽然将车急停在了路边,伸手进贮物箱,忽地掏出一把枪来,一下子顶住了我的头。
我整人个惊呆了,愣愣地看着罗涛。
“你把我们所在的位置给了申俊?不然他怎么找得到那里?”罗涛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阴冷杀气,他真的有可能会杀了我!
我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我确实是把我们所在的位置发给申俊了。
“你发位置给了他,是不是?”罗涛继续追问。
“是的。”我弱弱地回答。
“草!”罗涛眼中闪出凶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什么要害死我的兄弟?”
“我没有要害他的意思,他是我的恩人,我怎么可能会忍心害他?申俊是今天才赶到的,他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那些人不是他叫来的。”我赶紧解释。
“不是他是谁?”罗涛冷冷地反问我,“知道我们所在位置的人,都在我的监控之中,我唯独没有监控的人,就是你!你什么要把位置给申俊,你什么要这样做?”
“那些人真不是申俊招来的,他没有理由那样做,罗涛,请你相信我,不管是我还是申俊,都没有那样做的必要。你帮我,我一直非常的感激,我干嘛要害死救我的人。”我也急了。
他收回了枪,但眼里杀气更浓。“一定是申俊,除了他,没有谁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
“你要对付他?”我一听就急了。
“我要为大安报仇。”罗涛冷冷回应。
“罗涛,你冷静一点,申俊不是那样的人,他真的没有必要那样做。你不要把他当成凶手,这对他太不公平。”
“我他妈冷静不了!我兄弟死了!跟了我多年的兄弟死了!你亲眼看到他死去的!你是不是想说,是我的人出了问题,是我内部的人给泄露出去?”罗涛暴怒,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我不敢还嘴,但我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从锦城一路到贵州,虽然那些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生死兄弟,但我一直都在考察,在监控,如果他们中的人有问题,在路上早就有问题了!不用等到我们快要离开了才有问题!而且所有的人都在我的监控之中,所以只有申俊,我草他妈的申俊,我要杀了他全家!”
罗涛冷冷地骂出几个字,眼里的杀气更浓,背心一阵发凉,完了。
偏偏这时候我的电话又响,又是申俊打来的。
我看着罗涛,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在等他的示意,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接,假装没事,约他过来。”罗涛说。
我心里一寒,我知道申俊一但过来,他将面临什么。
我直接摁断了电话,不接。
我不想违背罗涛的意思,但我也不想申俊去死!不管罗涛怎么说,我也不会相信是申俊找人来害死了陆大安,他实在是没有必要这样做。
罗涛自然明白我不接电话的意思用意,他冷哼一声:”你以为你不让他来,我就没办法让他来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求你了罗涛,再调查一下好不好?现在不急于下结论好不好?没准真的不是申俊呢?何必这么急就下结论?大安是为我而死,我也希望能为他报仇,可是如果弄错了,那对申俊太不公平了。”
罗涛冷冷瞥了我一眼,“如果我证明就是申俊,那你如何?”
我一时间回答不上来,如果真是申俊,我也不知道我该如何。
罗涛继续发动车,往前开去。“看在你的面上,我就再查一下,如果真是申俊,我不管你对他有多情深义重,我都不会放过他。”
我想起罗涛之前说的那句话,他说他要杀了申俊的全家,可我是申俊的妻子,要是他要杀了申俊全家,那我不是也在内?
这时申俊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我直接挂了,然后关机。
“今天下午两点有一趟飞往锦城的航班。我们到机场附近的酒店休息,然后赶飞机回去,老胡他们负责开车回去。”罗涛说。
我没有说话,他现在说什么,我都会听。一切都由他安排好了,只要他不找申俊的麻烦就好。
罗涛所说的机场,当然不是县城,而是在五十公里以外的地级市。还好全程好速,半小时就到了。机场附近很荒凉,只有两三家酒店,基本上是三星级的收费,招待所级别的服务,罗涛要了唯一的一个套房,我们两同时住了进去。
他将门反锁,把所有的窗帘拉上。也没进卧室,倒在沙发上就睡。
我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将就着洗澡,我主要是想把身上的血腥味给洗去。我感觉自己心里有巨大的阴影,一直笼罩着我,挥之不去。
洗完后出来,罗涛还在睡,他太困了,确实是应该好好睡一觉了。
我进了卧室,呆坐了一会,拿出手机想打工打给申俊,想想还是算了,我现在要是把申俊给招来,恐怕只会给他带来大麻烦。
纠结了一会,我困意也慢慢袭来。倒下就睡着了。
睡梦中我梦到罗涛和申俊发生了剧烈的争吵,然后罗涛忽然掏出枪,往申俊头上就是一枪。
申俊的脸顿时血肉模糊,极其恐怖,我大叫着醒来,脸上全是汗水。
罗涛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正静静地看着我。
“坐恶梦了?梦到了什么?”他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汗,没有说什么。
“难道是梦到我把申俊给杀了,所以吓成这样?还是梦到申俊把我给杀了?”罗涛问。
他睡过之后,眼里的血丝消了一些,杀气也消失了,他现在看上去又是一个人畜无害的花花公子了。
“没有。”我淡淡地应道。
“我之前态度不太好,对不起,不管是不是申俊,我都不应该怪你,你是无心的。”
“不是申俊,不可能是他!”我又忍不住替申俊辩了一句。
“我知道你会为他辩解,但我会查清楚所有的事,如果真是他,谁替他求情也没用。”罗涛冷冷地说。
我黯然,再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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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见我不说话,脸色又变缓和了一些,“我不是针对你,你别有压力。”
我没有说话,我不想再激化矛盾,罗涛救我于危难,帮我解决问题,因此还死了兄弟,他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不想和他在这个时候发生争吵。
我有什么资格,和他争吵,要不是他,我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处境。
“你不用委屈,认为欠着我的,就不敢说话。念念,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在那个位置遇袭,是不是申俊做的先不说,但一定是他把位置透露出去的,因为我们在那附近装了防跟踪装置,根本没有人可以查得到,这样的事我们又不是做过一次两次,我要是没有把握,我敢把你劫出来?既然没有人能定位到我们,那肯定是有人主动把位置发出去的。事实上只有你发过位置,你说,不是申俊是谁,除非你还把位置发给了其他人!”
我无话可说,我是相信罗涛的专业性的,我更知道他没有必要对我说谎。
而且,我确实是把位置发给了申俊了,也是我发了位置后,我们就遇袭了,陆大安为保护我而丧生。这件事的过错,关键在我。
但我坚信那些暴徒与申俊无关,他没有任何的动机要那样做,更何况当时那些人明显是要杀我,就算我和申俊之间有再大的误会,他也会让人杀我。他是我的爱人,我要是连这点最码的信任都没有,那对他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难道你真的把位置发给了申俊以外的人?”罗涛盯着我问。
我摇头,“我没有。我只发给了申俊。”
“那就对了,那就肯定是他无疑了。”罗涛的眼神又开始冷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洗脸吧,我们去餐厅吃东西,就准备去机场了。”罗涛说。
“昨晚那边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们现在去机场,会不会引起怀疑,而且我们那一群人出现在县城,有没有引起注意?”我有些担心。
“你能考虑到这些,说明你进步很多了,不过你不需要担心这些,我的人会搞定,我们会平安地回到锦城,这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罗涛说。
“好。”我应道。
简单洗漱,也没什么心情化妆,和罗涛来到了餐厅。
这酒店的环境很差,但餐厅的饭菜看上去还不错,都是川黔口味。也可能是因为我在贵州呆了两年,习惯了这边的口味,所以我感觉味道还行,在心情如此沉重的状态还能吃出一点味道,确实也是不易了。
“多吃点,精力好才能应付各种复杂的局面。看我,像我这样吃。”罗涛大口大口地吃,很香的样子。
这好像他第二次跟我说这样的话了,我点了点头,将一大块鸡肉塞进嘴里。
我低头吃饭,但我突然发现,坐在我对面的罗涛没有动静了。
我抬头看他,见他的眼光往进口看去,脸上的表情又变得阴冷起来。我背对着进口,看不清背后的情况,于是转身往后看,看到了黑色西服的申俊,旁边的是韩烈。
“念念!”
“姐!”
申俊和韩烈同时向我招呼,然后向我跑了过来。
见到申俊,我自然心里是欣喜的,但我其实又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他。因为这时候罗涛正在火气上。
几乎同时,罗涛也站了起来,身上又散发出那种野兽一样的戾气。
“念念,我是来接你的,你电话为什么不接?”申俊走过来,扶住我的肩膀,眼里满是关切。
“我没事。”我努力笑了笑。
“谢谢你帮了念念,谢谢。”申俊向罗涛弯腰点头,诚挚致谢。申俊那么骄傲的人,在自己的讨厌的人面前这么诚恳地道谢,其实已经相当不易。也说明他不是那种只会吃醋而不明事理的小男人。
“砰!”
罗涛忽然一拳就砸了过去,申俊毫无防备,被打个正着。拳风闪过我耳边,我知道那一拳很重。
在罗涛准备第二拳出手的时候,韩烈已经扑了上去。
然后分散在餐厅的几个食客忽然都站了起来,往这边围了过来,那都是申俊的人。
“都住手吧,这里是餐厅,你们不在在这里打,有什么事,回锦城再说。”我赶紧阻止。
“狗日的罗涛凭什么打人?”韩烈骂道。他一向最忠于申俊,申俊挨揍,他自己不爽。
反而申俊很冷静,“如果有什么误会,我们回去再说,这一拳,就算是还你的情了,还是要谢谢你帮了念念。”
罗涛冷冷怼回去,“我帮她,与你无关,她是我朋友,我想帮就帮,用不着你来管。更不需要你来谢,我和你的帐,我会慢慢算,今天我先给念念面子不为难你。”
申俊的语气也很冷:“我不知道我和你有什么帐,如果真的有,那就慢慢算吧。”
“申俊,你小心点。”罗涛威胁道。
韩烈又要扑上去,被申俊拦住。韩烈还是太过冲动了,现在这处境,要是真动起手来,他和申俊绝对不是对手。就算他和申俊再能打,可人家是有武器的,真把罗涛手下给逼急了,那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罗涛扯过纸巾,擦了擦嘴,往餐厅外面走去。我立在当场,不知道怎么办。
申俊来了,我是跟着罗涛走呢,还是留下和申俊一起?要是留下和申俊一起,那显得自己真是太绝情了,那么一群人保护我,现在申俊一来,我就不理他们了。不但绝情,而且还显得没教养。
可是我要跟着罗涛走,那好像也不妥,申俊是我丈夫,我怎么能扔下我丈夫,和别的男人一起走?
申俊和罗涛则同时看着我,都没说话。他们也在看我如何选择。
我眼前浮现出陆大安为我而死的情景,心里下了决定,抛开申俊和罗涛不管,我也应该亲自送陆大安回到锦城。
我跟在罗涛身后,走向餐厅门口。
掠过申俊的时候,我看到也眼底的失望。但也表情并没有表现出来,他今天表现得非常的大度。
“姐,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你跟着他走干嘛?”韩烈很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
这小子有时就是情商低,人家申俊都不说话,他偏要来这么一句。
我没有回答,我总不能说,有个人为我而死了,我要护送他的骨灰回去。这是在公共场合,这样的事不能说出来。
申俊一言不发,走向取餐盘的地方,开始要菜。
出了酒店,罗涛的一个手下走了过来,“所有手续都办妥了,可以带上大安。”
罗涛‘嗯’了一声,“钱他收了吧?”
“收了,一百万。”
罗涛又‘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我不知道他们给谁一百万,但我估计是当地的某个官员,要带骨灰盒上飞机,是需要死亡证明和其他手续的。要办到死亡证明,那就会牵扯出那个案子,要想办妥这些手续而不暴露,自然是需要花钱的,一百万不多。
罗涛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我,“还有些时间,我们走走?”
我点了点头,“好。”
我们顺着机场附近的红色跑道走了一圈,罗涛点了一只烟,大口大口地吸。机场风很大,天色阴阴的,好像又要下雨的样子。
“我不想申俊和我同坐这一班飞机,他是害死大安的人,我不想让他和大安一起回去,大安会不高兴。”
罗涛突然停下来,认真地看着我。一脸的严肃。他嬉皮习惯了,严肃起来,让人感觉很陌生。
我又为难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罗涛认定陆大安就是申俊害死的,所以站在他的立场,这个要求是说得过去的。
可是那飞机不是他们的包机,申俊也有权利坐,而且这里飞往锦城的飞机今天只有一班了,让申俊放弃,好像又不太可能。
“如果你不想我和申俊起冲突,那你就劝他换乘另一班飞机,如果他不听,那我会有办法阻止他,他一定是上不了飞机的。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我都不会让他和大安同一飞机。”罗涛说得很坚决。
“你是让我去劝他?可是这个……”
“我不是要有意为难你,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我自己会处理。”罗涛说。
“好,我劝劝他,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我拿出了电话。
申俊马上接了电话:“念念。”语气平静,听不出悲喜。
“你明天再走吧,要不你坐高铁回去,你不要坐这班飞机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是罗涛让你说的,他不想我和他同机,所以让我换乘?”
语气中已经明显有了情绪,我猜到就是这样,如果我是他,我也会有情绪的。
“是的。”我坦然承认。
“不行。”申俊也回答得毫不拖泥带水。
我一点也不意外,这是他的正常反应。
“算我求你了,有原因的,不是故意为难你。”我轻声说。
罗涛狠狠地盯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能把陆大安的事说出去。
“什么原因?因为我会妨碍到你们?”申俊的声音已然变冷。
“不是,我以后会慢慢向你解释,就算我求你,你就同意吧。”我哀求道。
“让罗涛来求我。”申俊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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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手机发愣,心里纠结到要死。
“他怎么说?”罗涛问我。
“他说……他不同意。”
我没说申俊说要让罗涛去求他,因为我知道说了只会让罗涛更愤怒,罗涛根本不可能去求申俊,他只会用非常手段让申俊上不了飞机,到底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我就不知道了。
“那算了。”罗涛冷冷地说:“我就知道,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走着瞧。”
罗涛说完,走到一边,拿出电话打。打给谁,说什么,我完全不知。我只知道,他打电话的内容,肯定和申俊有关。他肯定在安排着如何对付申俊,不让申俊上飞机。
罗涛这个人坏,他想出来的主意,肯定不会是恶作剧,现在他恨申俊入骨,肯定放的是大招,我有些替申俊担心起来。
打完电话,罗涛过来,“我们走吧,去换登机牌。”
“申俊上不了飞机了?”我试探着问。
罗涛看都没看我,只是嗯了一声。
“为什么上不了飞机?”我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不说。”罗涛答得非常的干脆。
我自讨没趣,也就没再问。跟着他往候机厅方向走去。
检票,过安检,登机。上了飞机,果然没碰到申俊,头等舱里空出了两个座位,我猜想那本来是属于申俊和韩烈的。
罗涛随行的一个兄弟一直紧紧地抱着一个小包,我知道那包里放着什么,心里又沉重起来。
三个多小时后,我们降落在锦城机场。终于安全回来,我长长舒了口气。
下了飞机那一会,还是感觉心里有些紧张,毕竟我离开的时候是逃走的,现在回来,真是担心忽然冒出两个警察来将我带回去。
但这种场面没有出现,我们安全地离开了机场,直接去了公墓。
此时已经近晚上七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公墓那边的事申俊已提前让人准备好,直接下葬,没有葬礼,没有任何仪式,一个年轻的生命就那样归宿于此。
那种让人窒息的内疚感又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在墓前深深鞠躬,眼泪又下来了。
“你不必难过,只要找出真凶替他报仇就行了,出来混的人,都知道有可能会遇到这一天,这件事我会深查,只要有了结果,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罗涛冷声说。
从公墓出来,一路上遇到很多黑衣的人往里面走,他们见了罗涛,都停住脚步让罗涛先走,罗涛也只是向他们点头致意,并没有任何的交谈。
那些人自然是去悼念陆大安的,天都黑了,还陆续有人往里面去。在锦城罗涛到底有多少人,谁也不知道。
“你是回家,还是去我家?”罗涛直接问。
“我想回去看看。”我说。
“好。”罗涛淡淡应道。
到了别墅,罗涛没有下车,“你不用太难过,大安为救你而死,他是自愿的,每天都有人死去,这本来也很正常。你不必太过难过,难过也不能解决问题。”
我点了点头,“辛苦你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也希望你节哀,不要太难过。”
罗涛点了点头,驾车离去。
别墅的大门紧闭,我摁门铃很久,蝉姐才来开门,见到我大吃一惊,“太太,你怎么回来了?”
我笑了笑,“我不能回来吗?我回来不好吗?”
“不是说你回不来了嘛……”蝉姐说了一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马上闭嘴。
“谁说的我回不来了?”我自然是要追问,“叶思哲那个贱#人说的吗?她现在在哪?”
“太太没回来的第二天她就走了,她确实说太太回不来了……不过现在太太回来了就好。”蝉姐谨慎地说。
“蝉姐,你在和谁说话?”
从楼上下来的,竟然是石秋。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很是宽大,那是我给申俊订制的衬衫,我自然是认得的。
这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石秋倒是很淡定,“申俊不在家,我替他看家,你回来了?从哪里来的?”
我觉得我没必要保持什么所谓的风度了,我逼了过去,“这里是我家,要看家有蝉姐,用得着你来替我看家吗,你算老几?蝉姐如果没空,我家黑虎也可以看家,用不着你来。”
石秋的脸色终于还是变了,“曾念,你一回来就训人,也太不礼貌了吧?我们之间并没有仇,你这种泼妇似的风格,让我很失望。”
我冷笑,“你趁我不在家,住进我的房子,穿着我给我老公买的衣服,你竟然还想要求我对你和颜悦色?你觉得可能吗?”
石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衣服是你买的?”
“难道是你买的?”我反问。
“一件衣服而已,我洗了澡,没衣服换,所以就顺便拿了一件穿上,并没有什么,一会我换下来就是了。”石秋说。
“石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也在这别墅区吧?这么近你不回家,你跑到我家来洗澡?是要节约水呢,还是有什么不良企图?”我冷声说。
石秋一时间答不上话来,表情很尴尬。
“蝉姐,以后我不在家,不要容许其他不三不四的女人在家留宿,别人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转身呵斥蝉姐。
蝉姐低下了头,没有吭声。他作为佣人,自然是非常为难的,这一点我可以理解。我也并没有真正的责怪她,我只是想羞辱石秋而已。
“好了曾念,你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你也不用在这里为难蝉姐。”石秋往门口走去,她面子确实是有些挂不住了。
“等等,把我买给我老公的衣服给脱下来。你不能穿走,我是他太太,这衣服又是我买的,我应该是有这权利的吧?”我冷声说。
石秋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转身回来,往楼上走去。
我再次拦住了她,“你不能上楼去了,那是我和我老公二人世界的地方,我不想别人去污染,你的衣服在哪儿,让蝉姐去给你拿下来换就好了。”
“曾念,你会不会太过份了?你好歹也是BOSS级别的人,怎么像个泼妇一样小家子气?”石秋终于被我激怒。
“你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首先我是一个女人,你石大小姐趁我不在家,公然入住我家,还说我小家子气?你看看你这副德性,穿着别人老公的衣服在这里趾高气扬,你还有理了?我维护我自己的家庭和谐,有错吗?普通老百姓都懂的,你石大小姐却不懂?还是明明懂却不要脸?”
“你……”石秋手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蝉姐,去把石小姐的衣服给拿来。然后侍候她换好,然后送她出门,我去看看黑虎。”转身往里走去。
我估计石秋快要被气炸了,她一直仗着她母亲对申俊有恩,优越感十足,我要不挫一下她的威风,以后她越发上脸。
我拿了煮熟的肥肉块去了狗舍,黑虎一看到我,高兴地叫了起来,扑过来不断地蹭我的脚。亲密得不行,把狗喂饱出来,石秋已经走了。
“太太,可以吃饭了,本来是要做给石小姐吃的,她没吃就走了……”
“蝉姐,如果以后她再来,你别给她做饭吃,她家就在附近,她干嘛不自己回家吃去,她凭什么使唤你,以后你不用理她!”我打断了蝉姐的话。
蝉姐只是笑了笑,“太太是正宫,自然可以强势,可我只是一个下人,哪敢得罪先生的朋友啊,不过这石小姐倒也挺客气的,并没有为难我。”
“不管她客气不客气,以后你都不要给她脸色,她来咱们家是来干嘛的,别人不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不能让她破坏这个家庭,如果这个家庭散了,那你也不高兴是不是?”
“是的,太太说得对,蝉姐应道。
这时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我亲自过去开门,却是袁正威的私车。
将车停好后,他把一个袋子递给我,“这是你进去的时候存起来的所有私人物品,全部都在这里,我帮你领回来了,你清点一下。”
我接过袋子,“谢谢袁局了,还没吃饭吧,一起吃饭?”
“那边的警方,有没有给你打电话?”袁正威说。
我心里一紧,现在一听到‘警方’两个字,我心里就会有点慌,毕竟是当过逃犯的人,确实是心有余悸。
“不是说我没事了吗?我没接到电话啊,我的电话你刚给我送过来,我一直在用别人的电话。”我指了指袋子。
袁正威点头,“也对,是我忘了,忘了你的电话在这里,这一次不是说你的事,是阿俊的事。”
我心里更加紧张了,“申俊又有什么事了?”
“可能是你的手机关机,贵州那边的同仁找不到你,所以没法通知你吧。申俊在机场被扣了,今天下午的事,原因是他藏毒试图过关。”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申俊藏毒?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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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担心,不是很多毒#品,现在还查,那些毒到底是不是他的,也还没有下定论。”
我忽然想到了罗涛说的话,他笃定地说,申俊上不了飞机,至少是今天上不了飞机,果然,申俊真没有上了飞机!这事儿是罗涛让人干的!
我一直在想,罗涛可以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阻止申俊上飞机,没想到他用了这么极端危险的了方法,这样一来,可就不只是上不了飞机那么简单了,弄不好申俊会坐大牢。罗涛太狠了。
“你又在想什么?关于申俊藏毒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袁正威这个警察局长敏锐地感觉到我的不对劲。
我赶紧收敛思绪,掩饰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有些走神,申俊的事我并不知情。”
“真不知道什么?念念,我其实想问你,当初你是如何离开锦城的,以你一个的能力,你肯定是无法做到的,是谁帮你逃离锦城的?”袁正威盯着我问。
在他职业警察的敏锐目光之下,我其实我有点慌,我知道我一但说假话,他马上就能识别出来。
“对不起袁局,这件事我不能说。我不能出卖他。”我老实回答他。
袁正威没说什么,“好吧,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可以不问,阿俊这次被困,如果你知道什么,你最好告诉我,这样更利于还申俊清白。”
“我如果想起什么,我会告诉你的。”
“那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申俊吗?”袁正威问我。
“我……今天刚到,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我相信你能把他捞出来,我就暂时不去了,回头我再过来。”
袁正威对我的决定似乎有些惊讶,然后轻轻噢了一声,“那好吧,你先处理你的事,如果想起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谢谢袁局,辛苦你了,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马上赶过去和你会和。”
袁正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如果阿俊问起你为什么不去,我要怎么跟他说?”
“你就说我在处理一些很重要的事,他会理解的。”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申俊能不能理解,我还真是不敢确定。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和袁正威一起过去,但我不能,因为这事是罗涛做的,解铃还需系铃人,只有他才能有最好的解救的办法,我得先去找罗涛。
如果罗涛知道我和袁正威去解救申俊了人,他肯定会观望,看我们如何折腾,他要证明,他做的局,不是谁都可以轻易解开的,连袁正威这个局长也不能。
陆大安之死,罗涛认定与申俊有关,在这个时候,只有我去求罗涛,事情才有可能有转机。
“好,那我先走了。”袁正威说。
“贵州那么远,今天已经没有航班了,你怎么去?”我问袁正威。
“我飞到邻近的城市,然后再想办法过去。我是警察,自然可以诸多方便。”袁正威说。
“好,辛苦了,袁局。”
“别客气了,走了。”
袁正威挥挥手,上车而去。
我愣在原地,感觉心事纠结,一团乱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首先打电话给罗涛,很久他才接电话,声音有些慵懒:“念念。”
我难掩激动,“申俊藏毒的事,是你所为?”
“嗯。”他直接就承认了。
“为什么?就只是为了让他上不了飞机?”我有些气。
“我让你劝过他,他不听,我只好采取措施,怪得了谁,我要按摩了,不和你说了。”
一听罗涛有要挂电话的意思,我也急了,“你先别挂电话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说,我在听。”
“如何才能把申俊捞出来?”我直接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罗涛说。
“他是我丈夫。”
“他是你丈夫,又不是我丈夫,你想捞他,你自己想办法去。”罗涛淡淡地说。
“罗涛……”
“你先过来再说吧。我发地址给你。”说完罗涛就挂了电话,然后发了个位置过来。
我再打电话过去,他已经不接了。我只好驱车前往。
他发的位置是金沙瑶池,我刚把车停好,就有小弟走了过来,“曾小姐,这边请,老板久候多时。”
这种地方我其实还真是少来,装修得像皇宫一样,来往的妹子穿着开叉很厉害的旗袍,美腿如林。
包间里灯光灰暗,罗涛躺在按摩床上,一个身材火辣的妹子正骑在他身上给他按摩,他俯身向下,要不是那一头曲发,还真不敢确定那就是罗涛。
“罗涛。”我叫了一声。
罗涛挥了挥手,那火辣的技师就从他身上下来,端着一盆子的瓶瓶罐罐出去了。
罗涛翻过身来,“要不要按一下,这里的技师很厉害,按过会轻松很多。”
“不用了,你知道我的来意。”
“申俊藏的只是一点点大麻,放心吧,死不了人的。”罗涛淡淡地说。
“可是申俊是上市公司主#席,如果他藏毒的事传出去,那对他公司影响会很大的,在锦城是公众人物,他不能爆出这样的丑闻的!”
罗涛看着我,淡淡地说,“我知道啊,那又怎样?”
我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我真是拿他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眼前之计,不能能逼他,不能激怒他,只能求他。晓知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
“罗涛,我知道你一直认为,大安的死是申俊所害的,但其实……”
罗涛忽的一下子从按摩床#上爬了起来,“没有其实,就是申俊害的,大安之死,就是申俊害的!不管是不是他直接参与,都是因为他泄露了我们所在的地方。”
我也来了气,“你为什么如此肯定?”
“逻辑很清楚,你把位置给了他,他透露给了别人,然后那些人就乘飞机赶到了那里,在我们喝酒的时候,他们潜入山庄,埋伏下来。后来的事,我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逻辑是很清楚,可是证据呢?这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推理,根本没有证据!”
罗涛忽然就怒了,拿起一个枕头,“大安死了,还特么要什么证据?人都死了,你还要找证据?找到证据大安就能活过来了?”
见他暴怒,我也不敢说话了。委屈地看着他。
他冷静了一下,“肯定是他,绝对没错。我不会因为讨厌他,就胡乱把罪名安在他身上。至于藏毒的事,是他逼我的,我让他不要上那班飞机,他却偏不听,他那是活该。”
“这一次,请你放过他吧,他不了解内情,当然认为你不让他上飞机是在欺负他,站在他的角度,反弹也是很正常的,希望你能理解。”
“他如果这么点小事都解决不了,都脱不了困,那他这个人还有什么价值?念念,这事你别管,你也管不了。男人的事,男人自己来解决。”罗涛说。
我有些上火,“你不答应,那你还让我过来干嘛?你这不是有毛病吗?”
“我让你过来做按摩啊,我请你。”
我拎起包就走,“你自己慢慢腐败吧,我没时间陪你耍。”
“念念,你还是太急了,一言不合就要走,这还怎么玩?”罗涛说。
“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肯应,那还说什么,我知道大安死了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可是站在申俊的角度,他无辜的啊,他不知道大安死了,也不知道你不让他上飞机的原因,现在他被拘了,我来求你,你又不答应,你让我怎么办?我总不能不管他吧?”
“申俊是废物吗?什么事都要你出头吗?他自己一点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如果是那样,那他还怎么混?这么一个小伎俩都能搞死他,那他就活该被搞死!你这样急,不是不相信我,是不相信申俊。”
这时我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我差点跳了起来,是申俊!
我接起电话,“阿俊?”
“念念,我出来了。”申俊的声音有些淡。
“出来就好,没事了吧?”
“你和罗涛在一起吗?你告诉他,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竟然让人往我包里塞毒,这么下作的手段,以后少来了,弄成笑话。”申俊说。
我又犯难了,我不知道是该承认和罗涛在一起呢,还是不承认?要是承认了,那申俊会不会生气?他刚从号子里出来,我却和害他的人在一起,这听起来实在太糟糕。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罗涛忽然从我手里把手机抢了过去,“申俊?”
没有摁免提,申俊那边说了什么,我不清楚。只听到罗涛接着说:“我只是轻轻惩罚你一下而已,那算不得大招,我如果出大招,你丫直接回不了锦城,你信不信?”
我一听两人干起来了,想夺回手机,罗涛不让我夺,我生气地往外走,一个手机而已,大不了不要。
罗涛见我生气,追了过来,把手机塞给我,“还给你,我自己打给他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接过手机,“好了罗涛,申俊刚出来,你就不要再为难他了,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还是先消停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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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手里的手机又响了,又是申俊打来的。我只好接起。
“让罗涛接电话!”申俊直接说。
我很是为难,“算了阿俊,赶紧的回来吧,有事回来再说。”
“你跟罗涛说,他有什么下作的手段,尽管使出来就是,我接着呢。”申俊怒道。
我实在不想再夹在这两个男人的争斗之中了,我头都大了。“先这样,挂了。”说完我就直接挂了电话。
罗涛看着我,“我就说申俊不是废物,他可以出来的,你现在信了吧?据我所知,他以前也曾被人打得跌入谷底,后来又自己爬起来的,他要是是个废物,那他早就死了,不会再次雄起。”
细想还是男人了解男人,之前罗涛这样说,我以为他是故意找的推托之词,现在看来,还真是有道理。
“所以我说,男人的事,女人能不掺合就别掺合,你来求我,没解决问题,现在申俊知道你来求我,他又不高兴了,你说你这是不是出力不讨好?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罗涛就是得理不饶人,马上接着训我。
我懒得理他,我来找他,本来就是解决申俊的事的,现在申俊出来了,那我就要回去了。
“一起吃宵夜吧?”罗涛问我。
“不了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打扰你按摩,不好意思了。”
罗涛挥了挥手,“去吧,明天你的事还很多,早点休息。”
我有些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也没去细想,开车离开了。
真是精疲力尽的感觉,回到家里,倒下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没错,是饿醒的。
我洗漱完下楼梯的时候,感觉脚都在发软,真是饿坏了。
蝉姐竟然满满地坐了一桌子菜在等我,我简直感动得想搂住她亲上两口。
“太太醒了,这一阵太太不在家,我心里老惦记着,又什么也做不了,现在太太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太太多做几个菜,让太太吃得开心一点。”
“谢谢婵姐,麻烦给我盛碗饭,我已经饿得不行了。”
蝉姐给我盛上一碗米饭,我三下两下就吃完了,迅速来了第二碗,我自己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连续吃过两碗饭了。
终于饭饱,这时我电话响了,我以为是申俊,赶紧的冲过去接听电话,但其实不是,是申继业。
一看到这个名字,我就莫名的火起,申家这群畜生处处想着坑害我,巴不得我死,现在我出来了,他还好意思打电话过来?
我接起电话,没好气地问:“有事吗?”
“念念,你在哪里?”申继业的声音。
“怎么,又酝酿了新的阴谋?”我怒道。
“念念,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当初我坚持要让你去非洲,就是为了避免你后来的劫难。”
当时申继业确实说过一句话,他说去非洲对我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所以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害我,但你不告诉我?还是那个要害我的人,就是你?老唐有证据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为什么一直不拿出来?非要等到最后才拿出来,这又是什么道理?”
申继业那边沉默了一下,“念念,过往的事,咱们不提了,现在你也没事了,你就把晓晓她们母女放了吧。”
“你说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知道你讨厌她们,但那件坑害你的事,不一定是她们做的,现在你已经没事了,你就把秀莹和晓晓放了,她们虽然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罪不至死啊。”
我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申家一直没有把我逃了的消息放出去,为什么老唐会在关键时候向警方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我清白,那不是因为他们发了善心,而是因为,张秀莹和申晓晓被人给绑架了。
而对方提出的条件,就是要我从号子里安全出来,不然不会放人。再加上阳光集团连接遭受重创,申家这才不得已妥协。那些所谓的突然出来的证据,都是因为受到高压,所以才出来的。
“念念,你在听吗?念念?”申继业见我一直沉默,在电话里问。
“我考虑一下。”然后我就挂了电话。
我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所以我得先弄清楚情况,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把申家母女给绑了?
要知道申家的人出入都很小心的,除我之外,她们正儿八经出门,基本上都是有保镖的,要想绑其中一个并藏起来,已非易事,更别说绑母女俩了。
首先我想到的就是罗涛,这厮手段最多,心狠手辣,做这种事是他的强项。只是他如果做了,我那么几天一直和他在一起,他应该会透露出来邀功啊,背后默默奉献,那可不是他的风格。他那可是多么张扬的人呐。
可是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绑张秀莹和申晓晓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申家和背后的人放过了,谁会为了我这样做?
我拍了拍脑袋,忽然就明白了。这几天一直和罗涛在一起,脑子里真是全剩下他了,竟然还忘了有个人也是混的,虽然没有罗涛混的那么专业,但也是可以做些坏事的,那个人就是韩烈。
申俊在申家多年,虽然后来离开,但对申家的了解,远远超过其他人,甚至远超过我。所以如果主意是申俊出的,以他对申家的熟悉程度,要想搞定申家母女,那是很简单的事。
想明白了,我心里就有底了,既然这件事是申俊做的,要不要放人,那得等他回来再作决定。
但继业的电话却又马上过来了,“念念,我还有个要求,让申俊的人停止做空阳光集团吧,他要是再打压下去,阳光集团真的要成垃圾股了。”
“让我考虑考虑,你做事绝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现在急了?”我冷声说。
“念念,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
“这样的话就不要说了,听了让人心烦,你说的那些事我会考虑,你先满足我一个条件,我要见到叶思哲。”
“叶思哲是谁?”申继业问。
“你是明知故问吗?叶思哲就是你们派来指控我对老爷子下毒的那个佣人。她现在在哪里,我要见到她。其他事先不说,先把这个人给我,再谈其他的事情。”
“我真不知道叶思哲是谁,申家的佣人,都是老唐在管,我平时基本上不过问。我帮你问一下,我尽量让老唐把这个人给你带来。”
“不是尽量,是一定,我如果不见到这个人,那其他的事情就不用谈了,没什么好谈的。我还有事,先这样了。”我直接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我开车去往阳光传媒。
刚一到公司门口,就有保安冲出来了,不是来拦我的,而是一脸激动,“曾总,真的是你?你可回来了!”
我有些小感动,我平时来来往往公司,都没怎么和这些保安打过招呼,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我还以为物是人非了,却没想到他还记得我,真是难得。
我微笑着向他点头,“我回来了,最近公司怎么样了?你们都还好吗?”
“曾总,你再不回来,那真是要乱了套了,一直有人罢工,听说很多领导都要辞职,公司里那些坏人还传你回不来了,说你杀人了,我们保安部没一个人相信,曾总是好人,杀人那种事,是绝对做不出来的。”那保安真是特别激动,说话的时候脸都是红的。
“别管那些传言,我现在不是好好呆在这嘛,他们说的都不可信,剩下的事,你们安心上班,我没事,公司也不会有事,放心好了。”
“曾总你回来了,那我们就放心了,只要有您在,那就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问题,这一点我是深信的。”这保安说话还有水平的。
我不想和他一直唠,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往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门一开,有员工先看到了我,是个小女生,她和那保安的反应竟然是差不多的。也是大叫了一声。“曾总回来了!”
然后办公区就一阵骚动了,员工们纷纷离开办公桌,走了出来。
“真是曾总回来了!曾总回来了!”
我向她们挥手,“大家好,我回来了,都各自忙工作吧。”
那些资历浅的来的时间短,和我基本上没有多少感情,但那些资历较深的,和我相处的时间久了,就很有感情了。我让她们回去工作,但她们却并没有马上回到工作岗位,一个个情绪激动,有些眼睛还红了。
我以前一直认为,老板和员工之间很难有真正的感情,总是一种博弈的状态,但今天看到她们对我的态度,我忽然觉得,以前的认识是错的。我和她们之间,不仅是利益上的相互依存,还有一些真正的感情。
但我发现,来迎接的,都是些基层员工和中层,高管却是一个也没有出现。
应该是在开会,那个集团总部派来接管阳光传媒的新总裁,应该是在会议室里和高管开会。
我向会议室走去,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想接替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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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会议室的门,看到有人正坐在我平时坐的那个位置上侃侃而谈,一众高管静静地在听她训话。
训话的人四十来岁,头发盘起,妆容精致,高档的职业装,穿在她身上别有韵味。
朱莉,阳光集团首席财务官,那个和申继业牵扯不清的女人。
想来也合情理,她是申继业的姘头,申继业派她来接替我,完全合情合理。
看到我进来,全体高管眼光忽的一下全转了过来,有几个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然后其他的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状况有些突然,朱莉也有些措手不及,短暂的发愣之后,她把眼光从我身上移开,看向众高管,“我们继续开会。都坐下。”
然而并没有人坐下,全都看着我,有人开口问我,“曾总回来了?”
朱莉明显感觉到我威胁到了她在这里的合理存在,她提高了声音:“都坐下,我们继续开会!”
可惜还是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坐下。那些人只是看着我。
“大家都请坐。”我轻轻说了一声。
然后那些人就都陆陆续续坐下了。朱莉的表情很是尴尬。
“曾小姐,我们在开会。”朱莉提醒我。
平时在总部办公室遇到,她都是叫我‘曾总’,但今天她却改称我为‘曾小姐’,这称呼是在提醒我,我在这里是局外人了。
简直笑话,我是阳光传媒最大的股东,名副其实的老板,她仗着申继业的支持,就想踢我出局,简直岂有此理。
我不慌不忙地拉了张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下,坐了一个请的手势,“你继续开会吧。”
朱莉又愣了一下,“曾小姐,我们在开高管会议,有重要的事要商议,你能不能先到外面等一下?”
“你继续啊,我在这听听。”我淡淡地说。
“曾小姐,我们的会,不方便让你旁听。”
朱莉似在强忍怒气,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虽然她不高兴,但说话一直非常的理智。毕竟是上市公司的CFO,,没有两把刷子,那也坐不了那么高的位置。
“朱总,你来阳光传媒之前,有没有花点时间对阳光传媒作一些了解?”我也冷静地问她。
“当然有,董事会派我来接管阳光传媒,我自然是作了准备工作的,怎么可能会不了解。”朱莉说。
“既然你有了解,那你知道阳光传媒股权结构吗?”我又问。
“我是职业经理人,我只忠诚于董事会,对于股权构成情况,我没有必要了解。”朱莉说。
“朱总是海归,果然是西式思维,但这是在中国,在中国不管是你多高的职位,你也得明白你的老板是谁,你如果都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谁,那不管你有多优秀,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员工,迟早也会被炒。
“曾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朱莉问我。
我看向众高管,“有人明白我的意思吗,哪位同事帮我向朱小姐解释一下?”
市场部总监站了起来,“阳光传媒的最大股东,就是曾总自己本人,也就是说,她是这里的老板,所以职业经理人,都应该向她负责。朱总,我说得够清楚吗?”
我以前在市场部呆过,市场部几位高管和我关系比较铁,他们也不怕说话得罪朱莉,明显在挺我。
朱莉沉默了一下,神色倒也正常,“这个情况我真是不太了解,但我是董事会派来的,我必须得向董事会负责,我是董事会正式任命的阳光传媒CEO。
我想问她,到底是董事会让你来的,还是申继业让你来的。但我忍住了这话没说。我不想当着这么多高管的面,把申家的家丑给扒出来,让我和申继业的矛盾公开化。
“好,那你继续。我先出去了。”
我站了起来。然后扫了一眼全场,“有需要向我汇报工作的同事,跟我到小会议室来。”
然后哗的一下就站起了一半以上的人,有些人还在犹豫观望。见很多人站起来跟着我走,也就倒向了人多的一边。
小会议室里人满为患,我留下几个平时走得比较近的高管,让其他的先出去工作。
“曾总,你可回来了。那个Juli简直就是鸠占鹊巢,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想抢曾总的位置,神经病啊。”一个高管气愤地说。
“不能骂人,朱总是集团非常优秀的高管,她来这里也是上面任命的,我们没有必要为难她,任她去就是。”我淡淡地说。
“可是曾总,现在有两个总裁,我们到底是该听谁的?”一个高管困惑地说。
“你说呢?”我淡淡地反问。
“我明白了,曾总。”他马上说。
我站起来,“那就这样吧,出去做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和她计较,把这个意思传达给其他的同事。”
“好,我明白了。”
高管们出去了,我坐在小会议室没动,我在想着,朱莉会不会来找我?如果她有足够高的情商,她应该明白,在阳光传媒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说了才算。她就算赖在这里也没用,我分分钟可以架空她,让她成为摆设总裁。
事实上她并没有来,或许她真是西式思维,她认为她是申继业让他来的,身份完全没问题,她不需要卖我这个大股东的面子。也或许她认为申继业是集团董事长,有申继业这棵大树给她遮住,没有风雨能淋到她。
可偏偏我就不信邪,我就要让她知道,她如果得罪我,再大的树也遮不了她。阳光传媒轮不到她朱莉在这里指手画脚。
这时有人来了,但不是朱莉,是跟了我很久的助理郭芬。刚才的高管会议她不在,她好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曾总,你真的回来了,那我现在就去要回我的辞职报告。”郭芬说。
“你辞职了?为什么?”我问。
“曾总,一朝天子一朝臣啊,你走了,听说还不回来了,那个Juli来了,她自己有助理,要我给她的助理当副手,我忍不下这口气,于是我就准备辞职了。”郭芬叹了口气。
“朱莉不像是那种任人为亲的人,她应该有她自己的道理,我来了,你就不用走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淡淡地说。
郭芬有些惊讶,“曾总就这样算了,就任由那个人在这里横行?”
“不要用‘横行’这么剧烈的词,她在这里,并没有过份的举动,没必要有意激化矛盾。”我淡淡地说。
郭芬对于我的态度,也有些惊讶,愣愣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和朱莉没有过节,你们也不用管她,任她去。”
郭芬似一下子就明白了,“曾总的意思是,把她当空气?架空她?”
“她本来就是空的,哪来的架空之说。”我笑了笑。
“我明白了,曾总。”郭芬脸上终于露出些喜色。
我忽然就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我的办公室被朱莉给用了吗?”
“没有,她没有用您的办公室了,里面很多你的私人物品,她完全没动,一直锁着。”郭芬说。
我这才松了口气,我的房间里,没有太多的秘密,但我确实不想让别人侵占我的房间,因为在我的观念里,那就是我的世界,神圣不容侵入,我的总裁办公室,是我在阳光传媒权威的向征之一。
打开办公室的门,熟悉的感觉就又回来了。郭芬拿着抹布进来给我擦桌子,我接过要自己来,她惶恐地拒绝了:“曾总,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自己来。”
其实我只是想自己擦得更干净一点而已,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意思。而且这种动手的粗活,我以前也是经常干的,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郭芬打扫完卫生,去人力部要了一份名单过来,说都是要辞职的同事,问我要不要留一下他们。
我说你直接订家餐厅,回头我请他们吃饭,了解一下到底什么情况。郭芬答应着出去了。
这时我手机响了,是信息,申继业发的,是一个地址。但不是共享位置,他是截屏给我看的,也就是说,那个位置是别人给他发的。
我明白这地址的意思,背叛我的叶思哲,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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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地址那里就是商学院。叶思哲本来就是那里的一个学生,我竟然差点忘了。
学校是不能撒野用强的地方,不是害怕,而是对教育这个行业本身的尊重,我始终天真地认为,不管这个社会如何变化,学校都应该是最后一片净土。所以我没有进学校,我决定等周末再说。
晚些时候,蝉姐打电话来,说是先生回来了,先生让她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申俊不直接打电话给我,说明他内心还有气,他肯定认为,罗涛让人塞毒进他包里的事,我是知情的,我帮着罗涛瞒他。
我丢下手里所有的事,迅速赶了过去。把车停好,蝉姐就出来了,说先生和韩兄弟都在睡觉,让我不要动静太大了。
蝉姐对韩烈的称呼很有意思,她从来不叫韩烈叫韩先生,她一直叫韩烈兄弟,说是看了韩烈,就觉得有兄弟的感觉。
想来申俊他们已经是累得不行了,心里想让他们多睡一会,也就没去打扰。在厨房里帮着蝉姐做些简单的活。
晚饭弄好后,申俊和韩烈也就起来了。
“姐,你不知道……”韩烈一副要打开话题的样子,但被申俊给拦住了,申俊的表情有些淡,似乎不想让韩烈说太多关于在贵州的事。
或许对于他来说,被罗涛算计是一种耻辱,但只有我知道,罗涛失去了一个跟了他多年的兄弟,他更加痛苦。
晚饭的氛围有些沉闷,申俊对于在贵州发生的事,绝口不提,好像没事一样,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
匆匆吃完饭,申俊就上楼了。
“阿烈,你们在贵州,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韩烈。
韩烈面色有些为难,“俊哥说了,有事让你直接问他。他让我不说,我也……”
“说!”我低喝道。
韩烈露出他特有的大男孩似的无辜表情,“那什么,就是过安检的时候,忽然被查出有大麻,然后就被扣下了。”
“这个我知道了,说后面,后面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是俊哥想的办法,先是律师赶过去,后来俊哥又让我去酒店找监控,看到我们包里的东西,是有人放进去的,折腾了很久,总算是出来了。肯定是罗涛那个混蛋干的。俊哥是不会放过他的。”
“韩烈,这件事我会向申俊解释,你不要私自行动,罗涛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连韩烈都有些压不住火,“姐,你这话说的,罗涛整我们,他竟然还有理了?你这帮着外人,算是怎么回事?就因为他帮过你,你就帮着那厮说话?”
我没有说话,我能理解韩烈的情绪。
韩烈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生气了。赶紧的解释,“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很不服气,当然了,姐是对的,只要姐认定的事,那都是对的。”
我摆了摆手,“你可以生气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上去和申俊谈一谈,你留下在这休息吧,这一阵辛苦了。”
“不,我约了兄弟喝酒,一会我就走。你和俊哥聊吧。俊哥心情不太好,你们不要吵架。”韩烈说。
“好,我明白的。”
我上了楼,书房的灯亮着,但门关着。我敲了敲门,申俊说进来。
我推门而入,申俊正在看什么文件,见到我进去,他把文件随手放到了抽屉。然后静静地看着我。
我走了过去,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来,紧紧地拥抱我。
我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温度,感受他的味道,感受他心跳的频率。
我还活着,他还在,真好。
“你没事吧?”他轻轻地问。
“我没事,俊,罗涛把我从锦城带走的时候,我最担心的,不是回不到锦城,是这辈子再也见到你。”
劫难过后,说出这句话时,却忽然心潮起伏,泪如泉涌。
“嗯。”他轻轻应,“你放心,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嗯。”我也应了一声。
“在贵州,发生了什么?”申俊问。
“很多事。”我只能这样说,因为真的是很发生了很多事,一言难尽。
“没事了,早些休息。”申俊说。
“俊,申晓晓和张秀莹,是不是你让韩烈给抓起来了。”
“这件事我不知道,你问问阿烈吧。”申俊说。
我一愣,韩烈做什么,还不都是听他的,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是不想说吗?
“好吧。”我轻声应道。说完我就转身走开,他不肯说,我自然也不勉强。
忽然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俊,罗涛坑你藏毒的事,你能不能不要追究了?”
申俊的眼里闪出冷芒,“为什么?你还要维护他?”
“不是……我……”
申俊欺身过来,双手扶住我的肩,强势逼我与他对视,“你是不是爱上那个花花公子了?”
“阿俊,你怎么会这样说?”我顿时觉得很委屈,我从来也没有想过我会爱上罗涛,那个人我不讨厌,但我对他,没有爱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处处要维护他?在贵州的时候,你选择跟他一起走,那是因为他帮了你,我理解,可是后来他不让我和你们同机,你还是替他说话,再后来他让人往我包里塞毒,你还要维护他?我不追究?我申俊是怂货吗?任人宰割?”
我看着申俊眼里的怒意,叹了口气。低下了头,“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申俊的话里好像有话,我顿时紧张起来,“阿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和罗涛相处几天,他可不是君子。”申俊说。
“我们没有什!”我顿时也有了怒气。
“那你什么处处维护他?我是你老公,别的男人整我,你不帮着我,还要让我忍一忍,这算怎么回事?”
我又叹了口气,感觉无话可说。
“罗涛救了你,我很感激,但也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可以为所欲为!当我申俊是病猫?那件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谁他妈劝也没用。”
申俊忽然就爆了粗口,可见他心里怒极。
“好了,不说了,阿俊,当我什么也没说。”我低声说,心里难过极了。
“不,你既然说了,你就说清楚。为什么不让我追究罗涛的事?”申俊紧逼着我,不让我出去。
“不说就不行吗?”我无奈地问。
“不行。”申俊冷声说。
我知道他的脾气,他认定的事,如果不说清楚,他是不会罢休的,这件事如果到此为止,他不但会报复罗涛,有可能还会变本加厉。
“跟我走。”我对他说,“我给你答案。”
“好。”
他竟然不问我去哪儿,他直接就答应了,这就是申俊。
下楼,取车,韩烈正要走,看到我和韩烈一起出去,“姐和俊哥要去哪里?”
申俊阴着脸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我要带他去哪里。
“出去走走,要不一起去?”我对韩烈说。
“啊?”韩烈愣了一下。“可以一起去吗?你们是去夜店?”
韩烈这人还真是玩家,竟然就想到夜店。
“不是,去了你就知道了。”我淡淡地说。
“好,那开我的车去吧,我来当司机,我就不和我朋友喝酒了,我陪你们,不然一会你们吵架没人劝。”韩烈说。
申俊一直没说话,上了韩烈的车,他也跟着上来,但他坐在副驾,不和我坐在一起。
我一路指挥韩烈左拐右拐,然后来到了公墓门口,一看到来到公墓,韩烈和申俊就都傻了,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他们来这里,毕竟现在是晚上,到这种地方来,确实是有些奇怪。
“姐,这个……”
我挥手制止了他的话,“别废话,下车。”
申俊还是一言不发,打开车门下了车,整了整他的西服。
晚上的公墓是关门的,但有人看守,我交涉了很久,给了两百块,才让他把门给打开了。
我走在前面,申俊和韩烈跟在后面,穿过一道道墓碑,借着微弱的灯光,来到了陆大安的墓前。
“他叫陆大安,在贵州的时候,他拼力保护我,然后在我面前死去,如果没有他,我就回不到锦城了……”
眼前浮现出大安钓鱼喝酒的样子,忽然哽咽。
申俊和韩烈都没有说话。
“那是我们启程回锦城的前一天,突然遇袭,那个地方很秘密,没有人找得到,罗涛认为,那是因为我泄露了我们所在的具体#位置,所以让人找到了那里,我认为那是对的,因为我们在那躲了几天,一点事都没有,却在离开前,让大安死在了那里。”
申俊走上前去,对着陆大安的墓碑深深弯腰,韩烈也跟着照做。
“罗涛认为,是因为你把位置发给我了,所以害死了他的手下?”申俊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是的,而事实上,我也只是把位置透露给你一个人。”我也直言,“还有,大安跟了他很多年,不仅是手下,是他的兄弟。我们带着大安回锦城,罗涛不想让你上飞机,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认为大安不想和你同机,就是这样。”
申俊默然良久,“不是我做的,我对天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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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相信不是他。因为那个枪手是冲我来的,申俊不会杀我,我坚信。
“我知道不是你,但罗涛不信。罗涛死了兄弟,自然恨你,我劝你不追究,不是给他面子,是希望你给这位兄弟面子。”我指了指陆大安的墓碑。
“我明白了。”申俊说。
然后我们又一路沉默走出了公墓,上了车,我问韩烈,“申晓晓和张秀莹,是不是被你给绑了?她们现在在哪里?”
韩烈扭头看了一眼申俊,申俊没有说话。
“你们这算是几个意思,一个都不说话?”我有些恼。
“这件事,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不应该和这些事扯上关系,我的身后是宋城集团,你的身后是申家,是阳光传媒,我们都不应该与这些事有任何关联,不是吗?”申俊淡淡地说。
“是。”我恍然,确实如此。
“这件事,我去处理就好了,你和俊哥,都不必知情。”韩烈说。
我想了想,“不要放了她们,我让你放就放,但也不要伤害她们,还有就是,千万不要留下证据。”
“好。”韩烈答应。
回到家里,我和申俊也没有更多的交流,各怀心事,回卧室睡了。
凌晨的时候,我的电话却忽然振动起来,一看号码,竟然是老唐。
我心里一紧,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不会是申家又出什么大事了吧?还是又有新的陷阱等着我了?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接通了电话,“有事吗?”
“念小姐,我给你发了条彩信,你看了没有?”老唐的声音很低,闷闷的。
“这么晚了,我当然没看见。有什么事?”我又问。
“你先看看那彩信再说吧。”老唐说。
“你直接跟我说,什么事!”我有些生气,老唐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烦着他呢。
“老爷子有一份遗嘱,把他名下的一半股份留给你,这份遗嘱,将在近期公布。”
我顿时一激灵,睡意消了几分。倒不是我贪财,听了有遗产继承就激动,我只是没想到,申连城竟然会把一半的遗产给我,这是我万万想不到的。他那么恨我,巴不得把我赶到非洲去,还把我当成筹码与人交换,为什么会把他名下的股份让我继承?
“你怎么知道的?我为什么没听过老爷子有遗嘱的事?”我尽量装着平静的语气。
“遗嘱我是知道有的,我也知道保存在哪家律所,但我不知道内容,我是偶然间看到了副本,所以拍了给您看,希望你及时作出反应,不然就来不及了。”老唐说。
“好,我先挂了。”我挂了电话。
打开信息箱,还真是有一条未读信息,现在都发微信了,只有老唐还用彩信这么落后的方式。
彩信有三条,确实是遗嘱的照片,基本内容和老唐说的差不多,申连城确实准备把他在阳光集团一半以上的股份让我继承,而另一半,分成几份给了申家的人,申继业一份,吴玉琼一份,另一份给申卓,还有一份,则是给了一个叫龙越的人。
这又是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名字,而且还不姓申,我根本不知道是谁。
不过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把最多的股份给了我。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也恐怕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但后面有一条附加条件,那就是,我必须还在阳光集团任职,如果我被集团除名,那我就无权继承任何遗产,一分钱也得不到。
我忽然想,申连城是不是知道自己的时间不长了,所以要让我去非洲?我如果听他的话,去了非洲,那就不会被集团除名,他死后,我从非洲回来奔丧,遗嘱生效,我成了集团的大股东,我自然可以把自己从非洲弄回来。这样,既体现了我对他的忠诚,又能顺利继承他给我的股份。
但他没想到,自己忽然就猝死了。死期提前了,有人让他忽然就死了。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事实到底是怎样,我也不知道了。只是目前的问题是,我确实被集团除名了,所以那些股份我根本没法继承了。而我被除名的原因,就是因为我被诬陷杀了申连城。
所以那些事,其实都是相连的,所有的陷阱,都是因为那份遗嘱。有人知道了那份遗嘱的内容,所以精心筹备,把我踢出局。
我从没想过要去继承申连城的的东西,在我眼里,他是害死我妈妈的人,也是无数次坑害我和申俊的坏人,我原谅他,那是因为他现在已经不在了。所有人的罪恶,都可以因为死亡而被原谅,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仇恨那种东西,只针对活着的人,死了的人,恨也没用。
但他却出乎意料地把他的股份让我继承,既然他这样做了,那我就不能放弃,因为他那么现实刻薄的人,那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遗嘱上该是我的,那我就得要回来,因为那是我的利益,我自然不能让申家那些阴暗小人给夺了去。再说了,我如果能拿到那么多的阳光集团的股份,那我在申家的地位又不一样了,没准还能帮帮申俊,让他不用承受石夫人给他的重压。
我打了电话给老唐,他小声地接了电话。
“你发的信息我看到了,那份文件,现在在哪里?”
“在星明律师事务所,但究竟在谁的手里,我不知道。”老唐说。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让念小姐得到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老唐说。
“你这么想帮我,那当初我被人冤枉的时候,你怎么不拿出证据来证我清白?”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念小姐,我只是申家一个下人,以前有老爷罩着我,我还能算是个人,现在老爷不在了,我得更加小心,不然我随时会被人撵出申家。”
“所以我早就提醒我,我才是申家的未来,你偏不信,还伙同别人害我,现在你知道了?”
老唐那边又沉默了一会,“我也知道念小姐是申家最有能力的人,但念小姐还没站稳脚跟也是事实,不然念小姐也不会被人害得差点蹲大牢,小姐,你就别责怪我了,您赶紧的想办法,面对那份遗嘱的事吧,我估计这遗嘱过两天就会被公布,届时如果你还没有恢复在集团的职位,那您就算是永远的出局了。”
“好,我知道了,你帮我盯着申家的一举一动,有事就告诉我。”
“好的。”老唐应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那份遗嘱上,老爷把他的一部份股份给了一个叫龙越的人,那个龙越是谁?”我又问。
“不知道,我也觉得奇怪,我跟了老爷多年,从未听说老爷有一个叫龙越的亲戚。”
也不知道是他不想说,还是真不知道,总之他不说,我也不可能逼问,只好作罢。
放下手机后再也睡不着,脑海中一直想着遗嘱的事。都说睡不着的人要么就是手机党,要么就是脑中开了个小剧场,我属于后者,我不断地推算到底是谁害了我,到底谁最有可能知道那份遗嘱,但一直想不出结果,因为值得怀疑的人实在太多了。
天快亮时又沉沉睡去,最后是被申俊叫醒的,“念念,起床了,我要去公司了,回头你约一下罗涛,我们一起吃餐饭,我想和他谈一谈,消除一下对彼此的误会。”
我刚睡醒,有些发蒙,感觉还困得不行,糊里糊涂地应了一声‘好’。
等我完全清醒以后才反应过来,申俊约罗涛,罗涛会答应吗?把两个相互有成见的男人约在一起,我在中间当夹心饼干,我那不是自己找虐吗?
可这时申俊已经走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再说了,他那种人决定的事,我不同意,他也会自己想办法约,我要是不在,那更加麻烦,没准会打起来也不一定。
吃完早餐,我先去了阳光传媒。郭芬告诉我说,朱莉今天没来上班,自从我回去之后。下面的人就不把她当回事了,她吩咐的任何事都没人去做。发了几次火这后完全没用。
这么说来,我的目标也就达到了,我不想和他发生冲突,我只想让她知难而退,就是这样。
处理完事情之后,我直接去了阳光集团总部,但想了想后,我又没进去,我打了电话给申继业。
“念念,你正要找你,你在哪里?”申继业说。
我随口说了一个离阳光集团总部较远的一家会所,我决定不在公司见申继业。
申继业说他还要等一个重要电话,让我等他一下,半小时后见。
我打了电话给韩烈,在电话里向他吩咐了一些事情。
说是半小时,但事实上申继业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正是午餐时间。
会所的简餐很精致,我要了两份,和申继业相对而吃。
“朱莉去阳光传媒,是董事会的意思,你当时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再继续担任阳光传媒的总裁,那只是一个应争的措施。”申继业说。
我冷笑,“你的小情人在我的地盘上受了委屈,找你诉苦来了?”
“什么小情人,念念,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我和Juli真的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申继业板着脸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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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我并不想管你的这些烂事。是你自己要提起,不然我绝不过问。”我冷声说。
“好,不说她的事,你不喜欢她在阳光传媒呆着,那就不让她呆好了。我们说秀莹和晓晓的事吧,我一直憋着没报警,是给你面子,但你也总不能一直关着她们呀,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了她们?”
“你凭什么认为,她们不见了,和我有关?”我反问。
“人家直接来电话说,要想秀莹她们没事,必须要你平安,这还能和你无关?可是你现在平安了,为什么还不放了她们?”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得去打听打听,到底哪位好心人这么仗义帮了我,如果可以,我让他把人放了,但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我无辜地说。
“好了念念,别演戏了,你直接说吧,你要怎样才肯放了秀莹她们?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苦苦相逼?”
我一听到申继业说‘一家人’这三个字,我这心里就堵得慌。我差点被他们害死,竟然还说和我是一家人,有这样的一家人吗?
我冷声怼回去,“你才是在演戏吧,我和你不是一家人,你也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过。所以这些虚伪的话就不要说了,还有,我再申明一次,我和张秀莹她们失踪的事完全无关。”
我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我担心申继业身上带有录音设备,我要是承认了,那他可以当成证据让警方把我抓起来了,我才没那么傻,才不会上他的当呢。
“好吧,那你说,如何才肯帮忙把秀莹她们救出来?”申继业皱眉说。
“恢复我在集团的所有职务,撤消之前把我从集团除名的决定,我本来就是集团董事,凭什么说除名就除名?”
“公司的章程有明确规定,凡是有涉刑事案件的,必须先除名,以避免对公司造成负面影响,那是董事会的决定,董事会代表着全体股东的利益,是公事公办,并不是私人报复。”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有人把老爷子的事嫁祸给我,而且还精心准备了那么多的证据,就是为了让我身陷牢狱,然后趁机把我除名。这件事,你参与了吗?”我盯着申继业。
申继业叹了口气,“你把我想得太坏了,我没有那么坏,我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总之我要求你恢复我所有的职务,不然我们之间就不聊了。”我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要恢复你所有的职务,你才会同意把秀莹他们给放了?”申继业的眉头皱得很深。
“我再说一遍,她们的事与我无关,我提的要求,那是另一码事。”
“我知道了。”申继业说。
所以他的意思是说,这件事他还得考虑一下。
我忽然就意识到,申继业一定是知道那份遗嘱存在的人,不然他肯定会答应恢复我在集团的所有职务,因为这对他来说是很容易办到的事,而且我回归集团能帮上他不少忙,但他却在犹豫,这说明有重大的利益因素让他犹豫不决。
除了那份遗嘱所牵扯到的利益,我想不到我和他之间还能有什么重大的利益会让他要考虑。那可是他的老婆孩子,他竟然要考虑一下,这绝对是有大问题的。
“你要考虑多久?你为什么要考虑一下?我进集团工作,可以替你分忧,对你有益无害,你有什么好考虑的?”我盯着他问。
他目光闪烁,“过一阵再说吧。”
“好,那你慢慢考虑吧。”我站了起来,拎起包就走。
出了会所,看到门口有一辆白色的商务车闪了两下灯。现在是白天,闪灯很少会被人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因为那就是闪给我看的。
我上了车,没有马上驶离,在车上静静观察。申继业从会所里走了出来,一个男的从商务车上走下来,走到他旁边说了两句什么。申继业就跟着他往那白色商务车走去。
商务车车门打开,申继业上了车,然后商务车迅速驶离,这时我电话响了,是韩烈打来的。
“姐,都按你吩咐的做了。不过他可是大老板,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不见了的,要如何安排他?你要不要和他见面?”韩烈说。
“搜他身上,看有没有录音设备什么的。如果有,看他传出去没有。安排妥了,我再来见他。”
“好。”
晚上的时候,我在锦城郊区的一家招待所里见到了申继业。
他一脸的懊恼,头发还是整齐的,说明韩烈的人没有为难他。
“我就知道是你让人干的,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是你爸,你竟然让人绑架我?”申继业怒道。
“绑架?请你到这里来谈心,并不是绑架,绑架还能住这么好的地方吗?你知道我以前被人绑架,是住哪里吗?猪舍旁边!你是没被人绑架过,所以你不知道真正绑架的滋味。”
“那你让人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申继业问。
“打电话给你的助理,让她找人力总监,恢复我在集团的所有职务。以正式文件写下来。”我直接说出我的要求。
“你的级别太高,助理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得董事会通过。”申继业说。
“你是董事长,你先通过再说。其他的程序,再想办法促成。”
申继业没有说话,他不同意。
我更加认定,他一定知道那份遗嘱的存在,所以他可以不管张秀莹和申晓晓的死活,就是不让我重新进入集团。
因为我一但重新进入集团,那份遗嘱就还是有效的。我就会继承原来老爷子名下的大部份股份,成为申家的当家人,那是申继业不能接受的。
一般来说,由律师代管的遗嘱,在当事人出事以后,律师应该就要马上执行遗嘱,但星明律所的律师,却一直隐瞒这份遗嘱,那是因为,那份遗嘱对我有利,对别人却不利,所以不利的人买通了律师,迟迟不公布遗嘱。
只等我被陷害了,坐牢了,被从集团除名了,那遗嘱才有人开始操作。所以这是一伙人在为利益搞阴谋,不是申继业一个人,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知情人之一。
“你为什么那么忌讳我进入集团工作?真正原因是什么?”我冷声问申继业。
“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涉了刑事案件,按照公司的章程执行,就是这样,没有其他的。”申继业自然是不会承认。
“真的没有?”
“没有。”
我拉了张椅子坐下,“这样吧,我直接说了,如果你不想法让我重新进入集团,那你的老婆孩子,就都回不来了。”
“你不能这么做,她们也是你的亲人,你不能害了她们!”申继业叫道。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他虽然看起来情绪激动,但事实上,他眼底并没有那种特别的担心。他在演戏。
“你如果不同意,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弄死她们,她们都和我有仇,死了就死了,你别以为我做不出来。你说,先弄死谁?”我狠声说。
反正现在也确定他没有录音设备,我就可以直接说了。
“你不能这样做,你一定不能这样做!”申继业又叫道。
果然,他只是表面上叫得厉害,但事实上他并不会因为他的妻儿就妥协。在他心里,妻儿也没有利益重要,这一点,倒是和申连城生前的表现很像。不愧为父子。
至于后来申连城为什么会把他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让给我,我还没弄明白,但他生前表现的狠毒,不择手段,确实是让人痛恨的。
“所以你宁愿你的妻儿去死,你也不让重新进入集团,是不是?你还敢说没有其他的原因。申董事长,你别演了,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咱们还是摊明了说吧。”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狠毒,但你实在不应该绑架晓晓她们,她们是你的亲人,你不应该为了利益这样做。”他还在振振有词。
“可你不也为了利益不顾她们的死活吗?也对,我忘了,你还有朱莉,如果张秀莹死了,那你正好把朱莉扶正,朱莉年轻漂亮,再给你生个一男半女,你们就修成正果了,至于张秀莹和申晓晓,死了就死了,有什么也不起的?你恐怕心里还巴不得我让人弄死她们,替你铲除障碍吧?”
“那都是你自己的想法,我根本不是这样想的!”申继业眼里闪过一丝惊慌,那是被人识破内心后的表现。
我心里一叹,申晓晓和张秀莹还自以为有多了不起,其实她们就是被抛弃的对象。
想来也不奇怪,当年申继业可以抛弃妈妈和我,现在为什么不能抛弃她们?
“好,你不在意她们的死活,那你至少应该在意自己的生死吧?你如果不同意我的条件,你就休想活着离开这里!”我冷声说。
“你疯了吗,你要害死自己的父亲?”申继业叫道。
“你可以抛弃我们,我为什么不能抛弃你?可以为了利益对付我,我为什么不能因为利益对付你?申继业,你不配当一个父亲!你就是一个小人!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你都得恢复我在集团的职务,不然你休想离开!”
我尽量让自己装得狠一点,其实我心里虚着呢,我不是那种可以为了利益就疯狂到可以伤害任何人的人,我只是吓吓他,真要伤害他,我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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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见识申继业的固执,他已经被我控制,但他却死活不妥协,以前我一直认为他是个懦弱的人,但事实上上并不然,在重大的利益考验面前,他是一点也不含糊,绝对的死扛到底。
我也不想和他磨,不管怎么说,从血缘上来说他是我的父亲,再怎么我也不至于会为了利益逼他。
我采取这样的极端措施,主要就是想知道,他到底会为了他的宝贝妻子和女儿,舍得付出多少,还有就是,他是不是知道有那份遗嘱的存在。
事实证明,在申继业的心里,张秀莹和申晓晓不算什么。他不会因为那两个人的处境而在态度上有任何的改变。
够毒,不愧是申家的长子。
我告诉韩烈,如果申继业一直不肯妥协,那就吓他一下,24小时内把他放了,因为超过二十四小时,警方就可以立案了。
回到家里,申俊还没回来,我呆坐了一会,心里惴惴不安。以前没少被人绑架,却是第一次绑人,那感觉并不好,终于真实感觉到了做贼心虚是什么滋味。
正在发愣,电话却忽然响起,吓了我一跳。我慌乱地抓起电话,是申俊打来的。他直接就说:“把位置发给我。”
“啊?”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说让你约罗涛吃饭,把事情给解释一下吗?”申俊说。
该死,我把这件事给忘了!
“哎哎,我忘了,我现在就约。”
“那我自己约他吧,你忙你的。”申俊淡淡地说。
“那可不行,你们俩碰到一起,相互有成见,你们会打起来的,这肯定不行啊。我现在就约。”
“不会打起来的,他素质低,但我是高素质的人,不会轻易动手的。”申俊也是大言不惭。
“还是我约吧,要不你定地址,我直接告诉他就行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只要约他,他一定会来?你是对他有信心呢,还是对你自己有信心。”
我从申俊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悦,但我假装没听懂,“你快些订餐厅吧,我也饿了。”
申俊那边骂道:“笨蛋,饿了不会先吃点东西,把胃饿疼了怎么办?傻吧?赶紧的去给喝点牛奶或者蜂蜜水!”
“是,臣妾这就去办。”我故意嗲声说。
“毛病,先挂了。订好位置发给你。”申俊说。
我把衣服换好,申俊的位置发过来了,我又转发给了罗涛。
罗涛的电话马上过来了,“什么意思?约我?”
“申俊说请你吃个饭,之前大家有不少误会,希望大家能冰释前嫌。”
“如果你请,那我去,申俊请,我不去,我罗涛又不缺饭吃,我为什么要去吃他的饭?”
“你可真小气,有些误会,大家说清楚就好了嘛,再说了,我也要去的。相当于也是我请你。”
罗涛那边这才高兴起来,“好吧,那我给你面子,那我可以带女伴吗?”
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带了女伴,气氛也就没那么尴尬了。
“你确定是申俊请客,不是你请?”罗涛又问。
“是申俊请,他觉得之前的误会应该解释一下,所以他是诚意请你……”
罗涛打断了我的话,“好,我知道了,我要带女伴哦。”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重申一遍,但我还是答应,“知道了,你带女伴就是了。”
和罗涛打完电话后,我这才驱车前往申俊所发的地址,那是一家西餐厅,在锦城排名也是前五的。我到的时候,申俊正在刷手机。
他看了看我后面,“罗涛呢?”
“他一会就到,他要带女伴来。”
申俊松了松领带,“你在,他还带女伴?”
我假装生气,“申总什么意思?是想让我去当他的女伴?这算是把我往外推么?”
“好好好,我不推,我留还留不住,怎么会舍得往外推呢。”
申俊伸手要来搂我,我赶紧闪开。这里可是高档西餐厅,当然不能让他乱来。
“我今天打电话给阿烈,他说话一直吱吱唔唔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申俊微微皱眉问我。
我心里砰砰跳了两下,我让韩烈把申继业控制起来的事,确实是没有和申俊商量过。他会不会怪我太绝情,怪我不择手段?
“我让他替我办了一件事,那件事我没和你商量,希望你不要介意,回头我会和你好好商量,其实我本来也是要和你商量的,只是我们的事情都太多了,我不想干扰你,给你增加不必要的困扰。”
“没事,不管你让他去做什么,我都不会过问,我只是担心他自己有什么事,只要没事,那就行了。”申俊看看表,“罗涛怎么还不来?”
“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西餐厅里忽然就涌进一群人来,五六个全是年轻漂亮的女子,个个高挑妩媚,而且穿着品位都不俗,瞬间西餐厅里春色无限,让人有到了某个选美场合的错觉。
美女们环绕着一个男人,格子衬衫,白色西服,脖子上还系了一根妖娆的红丝巾,俊美而洋气的脸庞,卷曲的头发,让人感觉一身骚气,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那种无论如何作怪都让人觉得可以接受的男人。
罗涛领着一群美女走到我们的桌边,我和申俊相互看了一眼,都有点蒙。
“申总,不会介意我带女伴来吧,我可是说过要女伴的。”罗涛挑衅地看着申俊。
我心里也不禁暗乐,带女伴是可以,但这女伴也带得太多了吧?这哪是带女伴,这简直就是带女团。
“不介意,罗总的女伴很强大。”申俊淡淡地说,说着起身,作了一个请的姿势,“各位美女,请坐。”
餐桌是方的,两边各放两张椅子,本来就只是安排了四个人位置,这罗涛带来一群女人,自然是坐不下的,申俊这是故意的。
但罗涛应付自如,“位置有点少,我们拼桌吧,摆成长桌,这样热闹些。”
这样的高端的餐厅,食客们最讲究的就是就餐环境,之前一直好好的,但罗涛和他的一大群女人来了后,整个他氛围就被破坏了。现在还要拼桌,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时经理走了过来,走到申俊面前,“对不起申总,能否请您的朋友稍安静一些?有客人投诉影响了他们的正常就餐。”
申俊站起来,“对不起,我朋友喜欢热闹,所以喧哗了一些,这样吧,能不能把三楼的客人请到二楼去,这一层我包下了,三层所有客人今晚的消费,全部算在申某的帐上。麻烦经理转达,请各位给申某一个薄面。谢谢了。”
经理愣了一下,“申总要全部都请?”
申俊点头微笑,“都请,但如果有朋友实在不愿意搬到二楼,那也不能勉强,只是请理解我爱热闹的朋友。”
申俊英俊的全上一直有得体的微笑,肤色白皙,五官华美,气质高贵,罗涛带来的一群美女一直都盯着他看。
我心里有些懊恼,他在这些女人面前表现太好,难免会有女人打他的主意了,真是的。
经理走到旁边的几桌,和那些食客低声交谈了一下,客人就都站了起来,向楼下而去,经过我们桌边时,他们还特地向申俊点头致意,申俊也欠身致意,绅士地微笑,简直迷死人不偿命。
来这里吃饭的客人,大多都是锦城中产以上的级别,这些人时常关注财经,自然知道宋城集团和申俊,所以他们都会给面子,谁也不会为了一餐饭和锦城商界的大#佬作对。
餐厅的三楼很快空了,就只剩下我和申俊,还有罗涛的那群莺莺燕燕。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罗涛带来的这些美女,随便挑一个出来都真的是可以艳惊四座的级别,罗涛竟然聚了这么多美女在身边,还能让这些美女们相处融洽,不争风吃醋,我真是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各位随意点餐,我就不替你们作主了,既然来了,一定要吃高兴。你们吃高兴了,就是给申俊的面子。”
“我们经常在网上看到申董的照片,但事实上申董比网上的照片要帅很多。”一个美女说。
这话立刻得到其他人的赞同,“照片上看不出身材,申董的身材简直一流。”
那边罗涛不干了,轻咳了两声。意思是说,是我带你们来的,你们的注意力只在申俊的身上,那就太不够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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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美女倒也懂事,立刻意识到罗涛轻咳的意思了,没再接着夸申俊。开始点餐。
申俊本来是要和罗涛聊聊那些误会的,结果罗涛带了一群姑娘过来,气氛是热闹了,但却不适合再谈论那些事。
于是就嬉哈着吃饭,反正三楼都已经空了,也不用管其他的客人的感受,那些美女们有说有笑,吃得格外开心。
吃了一会,申俊吃完了,“罗总,我去阳台上吹吹风,过来聊两句?”
“我还没吃饱,等我吃饱再说。”罗涛说。
“好。”申俊也不恼。站起来,“各位美女慢用,千万别客气。”
美女们又是一阵兴奋。
阳台其实是封起来的,那里是一个休息区,放了一些盆栽和雕刻,小桌上放着烟灰缸,方便一些烟瘾大的客人在这里吸上两口。
申俊坐在那里刷手机,见到我来,笑了笑,“罗涛带了这么美女,是在向我示威呢,还是向你示威?”
“都没有吧,他本来就喜欢美女,还有就是想多带些人来让你多花钱,消一下他心里的气,我觉得挺好玩的,你不是也养眼了么,我看你盯得眼睛都直了呢,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青春美少女。看得过瘾吧?”
申俊伸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哪来的一股醋味?明明是西餐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醋味?莫名其妙。”
我冷哼一声,算作回应。
“明明是罗涛带来的女人,你瞎吃什么醋?”申俊笑道。
“可是那些女孩都盯着你看,还挺大方,包场让人吃饭,这下人家可都惦记着你了。哼!”我真是越想越生气。虽然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我一回想起那些姑娘看申俊的眼神,我就忍不住来气。
申俊轻笑,“罗涛带来的朋友,我当然要招待好,难道我怠慢人家?罗涛想让我多花些钱,我就如了他的愿,多花一点何妨,这点钱又不是花不起,这有什么?这也能让你吃醋?”
“谁吃醋了?”这时罗涛来了。
“没有谁吃醋。罗总的艳福不浅,让人羡慕。”申俊笑着说。
“我其实是一个专情的人,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只是现实太无奈,不让我做一个专情的人,所以我只好带上一群女伴,以慰藉我内心的空虚。”
罗涛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我顿时心虚,赶紧将脸侧向一旁。
“之前的事,有些误会,你的兄弟舍命相护念念,我这里表示感谢。如果不嫌弃,申俊愿意抚养他的家人至终老,他的家人也可以向我提任何的条件,只要能做到的,申俊一定竭尽全力。别无他意,只求能让逝者安息,生者安心。”
罗涛看了看我,“你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了?”
“我带他去拜祭了大安。”
“那是我兄弟,我兄弟命没有了,多少钱也换不回来,他的家人,我自然会抚恤,不用你花钱,不过我替我兄弟领了你的这份心,能这样想,说明你也不是太差的人,但是有些问题,你还是得当面回答我。”
申俊点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不是收到过我们的具体#位置?”罗涛正色问。
“是。”申俊毫不回避。
“你收到那条位置信息时,有谁在你身边?或者说,谁和你一起看到了那条信息?”罗涛的语气有点冷。
“没有。”申俊答得很干脆。
申俊说没有,但我脑海中却浮现出石秋穿着申俊宽大的黑衬衫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的位置就是你泄露出去的?也或者说,是你叫人去贵州伏击了我们,致我兄弟惨死?”罗涛的语气更冷,身上又开始散发出戾气,和之前的罗涛完全不一样。
“我没有泄露,我更没有找人去伏击你们。我在锦城一直想办法打压申家,希望他们顾不上念念的事,事实上我也做得了,这一段时间,阳光集团的股价跌了三成,我还做了其他的事,我就不一一向你解释了,总之我没有出卖念念,在这个世上,我可以出卖任何人,我也不会出卖念念。我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申俊的声音也很冷,绝决而笃定,不容质疑的态度。
我是信他的,一直都信。他甚至考虑过替我去顶罪,他有什么理由找人害我。
“那就是你无意间泄露了我们的位置,有人迅速安排,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回忆一下,有谁有可能看了你的手机,获取了我们位置的信息?”罗涛说。
申俊回忆了一下,“我的手机一直在手边,应该没有谁可以有机会看到,我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你要相信我的智商,但凡有一点线索,我都会查出来。我不是怕担责任,但这件事,我确实理不出头绪,我认为不是我泄露了你们的位置。”
我想问申俊,石秋有没有看到过?但当着罗涛,我不想质疑申俊,他是我丈夫,我应该对他有起码的相信,不应该在别的男人面前质疑他。
“那我再查,你今天否定了,如果哪天我查出来此事确实和你有关,我一定会替我兄弟报仇,到时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我要你以命偿命!”
最后的几个字,罗涛一字一顿。我听得心惊。
“好。”申俊答应得却非常轻松,“你兄弟是为救我爱人而死,如果真是我的过错,我任你处置,以慰逝者。”
我一听心里有点急,申俊这话说得太满,万一真要是他的责任,那到时他真要去死?
但我知道劝阻无用,申俊的骄傲我是知道的,他在罗涛面前说出的话,绝不会失言,更不会收回去。说了就是说了,说了就得生效。
“好,算是个男人。记住你自己说的话。”罗涛说。
“当然,我一定记着。”申俊笃定地说。
“好。那我回去陪我的美女们去了。念念,你给我作证,申俊说了什么,你也要记清楚。”罗涛说。
我没有应声,我不想记得。
申俊刷卡结账的时候,工作人员说,那些客人,都自己结了帐了,没有人要申俊买单。来得起这种餐厅的人,自然也不会想吃白食,他们腾出地方,只是给申俊面子。
回去的路上,我几次想开口,但都没有勇气。最后是申俊先开口,“如果你有话想说,那就说,如果不方便说,那就不说了,不用憋得一脸痛苦。”
我有些尴尬,我憋得一脸痛苦了吗?我自己怎么没感觉到?
“有两件事我要和你谈。”
申俊嗯了一声,“说。”
“第一件事,我怀疑泄露我们位置的人,是石秋,因为我回去的时候,她在我家,而且穿着我给你买的衬衫。”
申俊皱眉,“你是怀疑,你不在的那几天,我和石秋在鬼混?”
其实我就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没承认,“我当然不愿意这么看你,不过我回去的时候,她确实就是家里,还穿着你的衣服,不信你可以问蝉姐,石秋说了,是你让她替你去看家的。”
“你不在的时候,我天天在公司,指挥着境外的合作方做空阳光集团,哪有时间和石秋鬼混?再说了,我要混,我也带出去混啊,我干嘛要在家里混,蝉姐不会告诉你吗?”
我一听就火了,“那就是你带她出去鬼混的时候被她看到了手机!”
申俊声音变冷:“所以你和罗涛一样,都认为是我害死了他的兄弟?”
“我没这样说,我只是说这种可能,是你自己说的,你会带石秋出去鬼混。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也好生气的感觉,只是强忍着。这种事,特么换谁不生气?
申俊没有说话,他似乎也在强忍怒火。
“我没有和石秋鬼混,她也没有机会看到我的手机,我和她之间,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亲密,正如你和罗涛,也没有我想像的那样亲密一样。”
申俊是在提醒我,要将心比心,不要不顾一切给别人乱扣帽子。
他说没有,那我也只能相信是真没有,因为我也没有证据。
“好吧,那就再查一下再说。我也没有乱下结论,我是相信你的,所以希望你也能相信我。”
“好。”申俊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无论有多恩爱,有多在乎对方,但毕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都有自己的个性和不同的处理问题的方法,再加上角度的差异,发生矛盾本来也是很正常的事,在这个时候,唯一正确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字:忍。
回到别墅,我洗洗睡了,半夜做梦醒来,申俊没在房间。
秋夜很寒,我披起来,申俊还在书房,门没有关。他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画完以后,又把纸捏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我没有去惊扰他,回到了房间继续睡,翻了几个身,又睡过去。
第二天我醒来,申俊已经走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书房,从纸篓里捡出几团纸。
A4纸上画着一些杂乱的线条,然后打了一些问号。
我估摸着,他也是在研究到底是哪里泄露了我在贵州的位置,他虽然说不是他泄露,但他还是在从自身角度找问题。他是一个负责的人。
刚吃完早餐,韩烈的电话就过来了。语气有些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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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烈说,申继业给看管的人说了,想要见我,他答应我的条件。让我放了他。
他终于还是妥协了,但我不能轻易相信他,我吩咐韩烈,说我没空,让他把该办的事办好,就放了他。
申继业是董事长,他可以在董事会的群里讨论恢复我工作的事,不用打电话都可以完成,取得其他董事的同意后,让他的助理知会人事部,我的事就妥了。
韩烈得令之后,继续忙他的事去了。
晚些时候,我接到了董秘办的电话,我在阳光集团的所有职务已经全部恢复,包括鑫力城商业地产的项目,我也还是总负责人。
我就知道申继业可以做得到,他只要想做,他就一定能做到,不然他还当什么董事长。
我的目的达到了,现在我要考虑的是,申继业出来以后,会不会去报警抓我,如果报警,他有没有证据证明我绑架了他?
于是我亲自开车去了关押申继业的地方,把他接了出来。
申继业比我想像的还要淡定,这让我非常的奇怪。
按理说他是输了,我一但恢复在集团的职位,那份遗嘱一生效,我将继承申连城的巨额财产,我一但掌握了阳光集团,自然也就掌控了申家。到时申继业的家长地位将会受到挑战,他应该很难过。
可是他并不难过,也没有气馁的样子,这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我亲自开车送他回申家,我好久没回去申宅了,也不知道那个地方,现在如何了?
一路上申继业都没有说话,他阴着脸,靠在车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念念,你不担心我报警抓你?”他终于说话。
“不怕。”我坦然说。
“为什么?”他扭头问我。
“因为我没做坏事啊,就是这样。”我说。
他笑了笑,“绑架自己的父亲,这还不算是做坏事?那要怎样才算是做坏事?”
“我早就说过了,我没有绑架你,我只是找了个地方和你商议一些事情,没有人伤你,甚至没有人骂你,这怎么能算是绑架,而且会所监控录像里显示,你是自愿上车的,哪来的绑架?”
“那是当时那些人跟我说,让我去看晓晓她们,我才上了车,没想到你连我也绑!”申继业有些激动。
“不管怎么说,你上车是自愿的,这是事实,你主动跟人走,哪能算是绑架?”我笑了笑。
“你放心吧,我不会去告你,我去告你,袁正威也会偏向你,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不要再发生就好了。虽然你不太愿意承认,但我还是要说,我们就是一家人。没有必要这样做。”
我没有说话,我心里明白,他不告我,不是因为把我当成一家人,是因为他认为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他才作罢。
“对了,秀莹和晓晓那边……”
“我问一下,是不是我的哪个朋友对她们有些误会,如果是,我会让他给放了。”
“好,那我就放心了。”
到了申宅门口,我把车停下,忽然就不想进去了。也说不上是为什么。这个地方,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愉快的回忆。以前进去,是不得已,现在忽然就不想去了。
“不进去坐坐吗,自从老爷子走后,你就没回来吃过饭了。”申继业整了整西服,让他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不了,改天吧。主要是这个地方的人,也都不欢迎我,所以我就不进去了。”我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那我也不勉强你。我先进去了,你开车小心点。”申继业说。
不管是真是假,这最后一句话,还是让我心里动了一下,我这人没出息,听不得别人的好话,别人说话温暖一点,我的心肠就硬不起来。
“行,那我走了。”
申继业挥手,“别忘了晓晓他们的事。”
我没有应声,驾车走了。
走了一程,我打电话给韩烈,告诉他申继业的事可以告一段落了,申晓晓她们也可以放了。
韩烈说好,他马上去办。
我刚回到家里,这时韩烈又来电话了。“姐,事情有变化,申晓晓和她老妈,被人劫走了。看守的两个兄弟被人打得深度昏迷。现在我先送他们去医院抢救。”
“怎么会这样?”我一听也急了,“是谁把她们劫走了?”
“不知道,姐,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先送我兄弟去医院。”
“好好,你赶紧的去办,我就不来医院看他们了,有些事情,不太方便。”
“好的。”韩烈那边挂了电话。
我顿时有些心慌起来,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是什么人会突然把申晓晓她们给劫走?这是要干什么?
我在家忐忑地等消息,一会申俊回来了,他已经知道了情况。他也是觉得这件事的发生很出乎预料。
吃过晚饭后,申继业忽然打电话来了。开口就大骂:“曾念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这样做!晓晓她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样!”
我说你想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申晓晓怎么了?
“你还装蒜!你简直是个畜生,你不是说你会放了她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你等着报应吧,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申继业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有些莫名其妙。听申继业的意思,好像是他已经见到申晓晓,但申晓晓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他才那么暴怒。
我打了电话给老唐,很长时间,老唐这才接听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念小姐……”
“申宅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和太太回来了。”老唐说。
“回来了?那不是挺好吗,还有其他事情吗?”我接着问。
“念小姐这是听到风声了吧?还是这件事您本来就知情?”老唐问。
“你直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没时间和你绕。”我没好气地说。
“我听说,小姐被人强暴了,一直在哭。还嚷嚷着要找您报仇,念小姐,这件事应该不是你叫人做的吧,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老唐说。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申晓晓被人给强了?这怎么可能?她不是被人给解救了吗,现在怎么又变成被人给强了?谁会救了她,又强了她?
从申继业的反应来看,这件事应该是假不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申晓晓和张秀莹一定会把这件事给算在我头上,这仇恨可就深了去了。
“念小姐?”那边老唐又出声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去忙了,现在申宅乱成一团了,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行,你去吧,有什么新的情况,你就通知我。”
“好的,念小姐。”
挂了电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确实很烦申晓晓那个人,但是说到底,她和我是有血缘关系的,我可以打她嘴巴,让她难堪,但我从没想过,让人强她。我自己也是女人,我不会作出那种下作的事。我也不容许别人对她作出那种下作的事。
之前连罗涛要玩弄她,我都不同意,那不是我装的,而是我本能地对一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的维护,她虽然讨厌,但她和我的血缘关系是客观存在的,所以我不想她受到那么惨烈的报应。
她要去浪,睡多少男人那是她的事,但是被强,那又是另一回事,强申家的人,其实也是在打我的脸。
我很愤怒,也很难过,因为这件事说到底,也和我多多少少有些关联,虽然是她们下手在先。
但我肯定,我被人陷害,这件事一定和申晓晓无关,在这件事上,她是无辜的,她只是想和我抢男人,只是想让我滚出申家,但她没有那么高的智商和那么慎密的心计,会把申连城之事嫁祸在我身上。
这一次,申晓晓遭受了池鱼之殃。成为了申家内斗的牺牲品,受到了最大的伤害。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把那个强了申晓晓的人给找出来。我觉得我有义务替她报仇,虽然她未必会领情。
不对,她不但不会领情,而且会把所有的仇恨都算在我的头上。
这时我的电话又忽然响了起来,我以为是老唐打来汇报,但其实不是,那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你妹妹就是被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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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的声音很特别,我能一下子就听出来他是恶少周云驰。只有他有这种变态的男声。
隔着电话,我仿佛都能感觉得到他像蛇一样的邪恶气质。
“周云驰?”
“你能听出我的声音,那就不错,没错,我是周云驰,干你妹妹的人,就是我。你和申老二不是很牛逼吗,我就把你妹妹给干了,你能怎样?”周云驰说。
“我现在就报警抓你!”我怒声道。
“好啊,那你快去报警抓我啊,不然我连你也一起干了。申老二不是一直说要保护你吗,我倒要看看,他如何能保护你?”周云驰细声细气地说。
我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我不想和这个畜生多说一句。
挂了电话,心里有些奇怪,既然周云驰自己都承认是她强了申晓晓,那为什么申家不去报警?是因为周云驰的背景太过深厚,还是不想让申家姑娘被强这样的丑事给传出去?
不管申家如何想,反正我心里是气得不行。我拿起手机,打了电话给袁正威。
“念念?”电话里传来袁正威低沉的声音。
“袁局,我要报警。”我有些激动。
袁正威的声音也明显激动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晓晓被周云驰强#奸了,你能不能把这个畜生抓起来?”我发现我真的很激动。
“什么时候的事?晓晓现在怎么样了?她为什么不亲自过来报案?”袁正威问我。
我一时间答不上来,因为这事牵扯面太广了,甚至牵扯到之前我逃离锦城,后来韩烈把张秀莹母女给扣起来那些事,如果说得太多太细,那就把韩烈也给绕出来了。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要不我先问问再告诉你?”
“行,那你先问问。”袁正威说,“如果需要,我马上带人过来。”
挂了袁正威的电话,我就后悔了。
申晓晓被强了,她自己都不急,都不报警,我激动什么?什么情况我都不清楚,我就去报警了,现在袁正威问起,我该如何交待才好?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要了解情况,必须得到申宅去,但现在申家人视我为仇敌,我去不是送死?
我这边在犹豫,袁正威那边电话又打过来了,问我情况怎么样了,要不要带人过来。
我说袁局,要不这样吧,我问呢,她们也不肯说,不如我们一起去申宅,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袁正威说那我是以警察的身份去,还是以朋友的身份去?
我说那就先以朋友的身份去吧,就当是探望了,到时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袁正威说行。
有袁正威陪着一起去,我心里也就踏实多了。等了一会,袁正威就开着警车过来了,我上了他的车。
他虽然是以朋友身份过去探望,但他还是穿了警服,他穿警服的样子非常帅,而且给人很踏实很安全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情况?”袁正威问我。
我又开始为难,真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因为有很多环节太过敏感。
“我也是听老唐说的,说是申晓晓被侵犯了,具体细节,我目前还不清楚,后来周云驰打了电话给我,亲口承认了这件事,我这才打电话给你的。”
“申晓晓不直接去报警,是因为顾全申家的名声吗?还是有其他的隐情?”袁正威不愧是警察,马上就察觉其中的不对。
“这个我不太清楚人,或许各方面的因素都有吧。”我应付着说。
“嗯。”袁正威点了点头,“很多被性侵者都有这方面的顾虑,这其实助长了罪犯的气焰,被性侵是受到伤害,并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罪犯理应受到惩罚。”
“可是周云驰之前不也犯过,不一样逍遥法外?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袁局要想办他,恐怕也有些难度。”
袁正威沉默了一下,“念念,世界太大,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这很正常。”
我点了点头,其实我明白的,任何一个国度,任何一个城市,总会有灰色的地带。
说话间到了申宅,将车停好,我过去摁门铃。
竟然是老唐亲自开的门,见到我后愣了一下,又看到我身后的袁正威,赶紧弯腰,“念小姐,袁局长。”
“我们是来看晓晓的,她怎么样了?”
“大小姐和太太去了医院,康德医院。大少爷也过去了。”老唐说。
我和袁正威眼神交流了一下,“那我们去医院吧?”
康德医院是锦城最好的私人医院之一。到了医院后,稍稍问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申晓晓的病房。
申继业坐在过道的绿色椅子上看手机,看到我和袁正威,他站了起来,先是和袁正威打招呼,“正威,你来了。”
然后向我走来,扬起手,一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是真没有防备,因为我没想不到申继业会当着袁正威的面打我。耳光很重,我被打得往旁边歪了一下,差点摔倒。
袁正威也没想到申继业会突然出手打我,他转身来劝,但我示意他别管。
打了就打吧,又不是没挨过打,医院人多,我不想搞得鸡飞狗跳,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更不想惹来狗仔队追拍,又编出些狗血新闻来。
“申董,不要再动手,袁局在这呢,不管你以什么样的理由和身份打人,都是不对的。”我冷声说。
“你这个畜生。真是家门不幸。”申继业骂道。
“是啊,我也觉得很不幸。”我冷冷回了一句,和袁正威继续往病房而去。
如我所料,我一进病房,张秀莹就向我扑了过来,但这一次我有心理准备,闪到了袁正威的后面。
袁正威也确实给我挡住了张秀莹,袁正威毕竟是局长,还穿着警服,就算是泼妇张秀莹,不敢在他面前太过放肆,所以当袁正威挡住我之后,她也就没再折腾,只是嘴里骂骂咧咧。
“我和念念过来,就是想看看是什么情况,如果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但请不要动手,动手也解决不了问题。”袁正威沉声说。
“正威,你先把这骚狐狸给抓起来,就是她把我们绑架了!关了我们很多天,我要告她绑架,让她去坐牢!”张秀莹完全没有了阔太太的风度,完全变成了市井泼妇。
袁正威眉头微皱,“还是都冷静一些吧,不要吵了,晓晓怎么样了?”
张秀莹这才消停下来,“晓晓没事,身体有些不舒服,有些发烧,服点退烧药就好了。”
袁正威看了看我,我也有些不知所措,真没想到张秀莹会这么说。看这样子,他们是不准备承认被强的事了。
“这样子。”袁正威沉吟了一下,“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打我电话。”
“袁局多坐一会呗,那个贱#人可以走了。”连正在输液的申晓晓也开始攻击我了。
“就是念念通知我,让我过来看看的,你们没必要这般恶意对她,她也是出于关心。”袁正威说。
“我们才不需要她关心,要不是因为她绑架我们,我们也不会……”张秀莹差点说漏嘴,及时地止住了话。
“我绑架你这件事,真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一直被人陷害,差点死了,我哪有时间去绑架你?当着警察的面,这样的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凡事要讲证据的,不要信口雌黄。”我冷声说。
“你敢说不是你绑了我们……”
袁正威摆了摆手,“两位不要争吵了,如果真有事,可以到局里报案,如果没事,那就不吵了吧,这里是医院,应该安静。念念,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们就先走了吧。”
袁正威的意思就是,既然这里人家不待见,那就走了。没必要在这里找不痛快。
想想我今天还真的就是自己来找的不痛快,明明人家就烦我,我还要自己找上门来,挨打挨骂,真是活该。
我和袁正威走出医院,袁正威看着我,“念念,你真的绑了张秀莹她们?”
我笑了笑,“袁局,你认为我有那本事吗?她们说的话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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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威也淡淡地笑了笑,“我信,你没那本事,阿俊的那个小混混兄弟有啊。”
我伸出双手,开玩笑地递到他的面前,“袁局真要是认为我是罪犯,那就把我铐起来吧。”
“念念,你们申家如何斗,我不管,但是,这里是锦城,我负责这里的稳定,让阿俊和他的兄弟收敛一些,如果撞到我手里,我不管是谁,都不会轻饶。”
“我明白,我会传达袁局的意思。但我真的没有绑张秀莹母女,她们的话,不可信。”
“是什么样的,我心里自然有数,你不用解释。申晓晓她们不愿意报案,那就算了,随她们去吧。”
“那据你观察,申晓晓到底有没有被强暴?你是专业人士。应该可以有些基本的判断。”
“有。”袁正威回答得很笃定,“至少在她身上,肯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我办案多年,见过无数当事人,我从眼神可以瞧出一些端倪。”
“周云驰自己也承认了,可为什么她们不愿意承认?是不是被周云驰给威胁了?”我说出自己的观点。
袁正威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这种情况会有很多原因,是哪种原因我不清楚,不过申家家大业大,在锦城也不是好惹的,如果要说会受周云驰的威胁,不太可能吧?”
我摇头,“我不知道,袁局都不知道,我哪知道。算了,当我多管闲事,既然她们不领情,那这件事我也就不管了。”
“对,这件事你别管了,随便她们怎么处理都行。我送你回去吧。”
回到家里,申俊竟然还没回来,他最近比较忙,也不知道是在忙私事还是公事,经常整天的不见人影。
第二天醒来,申俊竟然还没有回来。我打了他电话,他说他在外面出差,也没说具体在哪里。我不想细问,让他感觉我在盘查他一样。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申俊已经回来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也没问他到底连夜不归去了哪里,只是感觉他心事很重。
吃完饭上楼,我把申家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给他听,自然也包括之前我威胁申继业的事。
他听了后半天没有说话,好像在思考什么。
“周云驰这样做,应该是为了报复你,她以为申晓晓是你妹妹,她强暴了申晓晓,就是报复了你,也打了我的脸,至于他为什么知道申晓晓她们藏在哪儿,那应该是偶然知道的,属于巧合,也有可能他一直暗中盯着我和韩烈,所以知道。
总之那个人邪恶,经常胡乱出牌,没必要仔细研究,既然申家忍了,那我们也忍了吧。最近我们应该着力于那份遗嘱的事。”
我听后大惊,“你也知道那份遗嘱的存在?你怎么知道的?”
“我或许还比你先知道。”申俊说。
“你为什么都知道?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有些恼。
“老爷子是一个谨慎的人,对于他死后财产分配,一定有一定的安排,而遗产的分配,必然会影响到阳光集团格局的改变,我暗中调查这件事,是有必要的。”申俊淡淡地解释。
他的话是有几分道理,但我总觉得他知道了遗嘱的事不告诉我,那就是在欺瞒我。这让我非常的不爽。
“你可以调查申家的事,也可以调查阳光集团,可是有关我的事,你应该告诉我啊,我们是夫妻啊,你知道的事不告诉我,这算是什么?”我提高了声音。
申俊端坐在沙发上,目光清洌,“你不也没告诉我?”
“我那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不一样,你是早就知道了,却一直不告诉我。你是刻意隐瞒,我想知道,那是为什么?”
“我也是来不及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传言是真是假,我得证实了以后才告诉你,这有什么问题?”
申俊还是淡淡的,并没有情绪上的变化。
“那你现在了解到的,是什么情况,可以告诉我了吗?”
“确实有遗嘱存在,而且让人惊讶的是,老爷子把他名下大部份的财产让你继承,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还在阳光集团继续服务,不然那股份你就继承不了。所以后来发生的一切事情,其实都是因为那份遗嘱,有人想把你踢走,甚至想杀了你,以免申家的财产落入你手。”
他果然都知道,恐怕比我知道的还要多得多。
“然后呢?你接着说。”
“后来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你不是还采取行动了吗?你努力重返阳光集团,不也是为了满足遗嘱的条件?这些事,你也没有告诉我啊。念念,我们都太忙,有些事不想去打扰对方,这很正常。”
他这么一解释,我倒也有些释怀了。
他接着说,“但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那份遗嘱不在你手里,所以他们可以选择公开,也可以选择不公开,如果对他们有利,他们就会公开,但如果对他们没有利,他们就不公开。就像之前,他们就不公开一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对我有利了,那份遗嘱他们又会继续雪藏?假装不存在?”
申俊点头,“是啊,所以我在想办法查那份遗嘱的所在,如果我们能弄到那份遗嘱,那就不一样了。那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那你找到那份遗嘱了吗?”
“没有,范星明失踪了。他应该是带着那份遗嘱藏起来了。”申俊说。
“范星明?”
“就是那份遗嘱的执行人,星明律所的主要合伙人。”申俊解释说。
“也就是说,这份遗嘱现在不见了?”
“是的,不见了,也就相当于不存在。这恐怕也是申继业愿意让你恢复在集团职位的原因。”
我倒吸了口凉气,城市还真是套路深,果然大家都不是吃素的,我费尽心力,逼得申继业让我恢复在集团的位置,却没想到人家也有后招,现在遗嘱不公布了,我恢复职位也就没有多大作用了。
“所以你一天一夜没回家,就是去查范星明的下落去了?”
“也不全是,我还办了其他的一些私事。范星明自己不会跑,肯定是有人让他跑,只要他不死,我就一定会找到他的。”
“可万一他死了呢?那怎么办?”
“那就算了,就当遗嘱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不过我认为他不会死的,他是律师,自然不是没脑子的人,他应该知道他手里的那份遗嘱有多重要,所以他会想办法保护自己,我猜测没有人敢杀他。”
“那他为什么现在不见了?难道他躲一阵,那遗嘱就失效了吗,显然不会。”
“你说的也有道理,或许他真的只是出国旅行,并不是跑了。但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申家的人让他先出去避一下,等他们把老爷子的股份瓜分完,范星明再回来就行了。”
我想了想,比较认同第二种假设,“如果没有遗嘱,那老爷子留下的遗产,就会按继承法来继承,吴玉琼和申继业都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他们应该会平均来分老爷子留下的财产。”
“对的,所以从受益角度来说,最不希望遗嘱公布的人,就是他们两位。我估计这两天,他们就会行动。”
我拍了拍脑门,利益关系太过复杂。感觉都不愿意去想了,实在是想得头疼。忽然心累,爱怎么怎么的去吧。
“念念,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会把你的利益追回来。老爷子生前那么讨厌你,后来却忽然要把大部份的遗产给你,这件事太过蹊跷,其中有定有深层次的原因,所以你一定要拿到那份遗产。
如果我哪天守不住宋城集团了,我希望你能守住阳光集团,不管申家与我有什么恩与怨,我都希望阳光集团不落入外人之手,申继业没有能力守住阳光集团,吴玉琼更没有,如果阳光集团落入他们手里,迟早会被人所得,要是宋城和阳光集团都双双易主,这是申宋两家的悲哀,也是申宋争霸锦城的时代彻底结束,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天。”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忽然有点难过。是石夫人又向他施压,又要拿走宋城集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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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个对赌协议,依然像一把利剑,悬在你的头上,是不是?”
我走过去,环住了孙俊的脖子,心疼地看着他。
申俊淡淡地笑,在我嘴上轻啄一下,“没事,没你想得那么严重,现在我们说你的事,不说我的事。”
“不,我就要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是不是石夫人又逼你了?”我盯着问。
“没有,对赌协议的最后期限还没有到,一切还没有结束,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是输的多,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就算是宋城集团暂时落入他人之手,我也不惧,因为我迟早会再夺回来的。”
我摇头,“你不要安慰我了,石夫人多厉害的人物,如果宋城集团落入他手,要想夺回来,谈何容易。”
“石夫人也是人,不是神,也不是妖,只要是人,她就会有缺点。只要有缺点,我就有可能赢她,你不用太过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灯光下他面容俊美,眼神温柔,气质雍容华贵。传说中的白马王子,应该就是他这个样子的吧?
也难怪石夫人在知道他结婚后还想纳他为婿,他确实太好了,好看,有才华,千里挑一的男人。
我弯进他的怀里,轻轻唤他:“俊。”
伸手在我脖颈间摩挲,“嗯?”
“你历经艰辛,才治愈了腿,回到了锦城,锦城是你的根据地,宋城集团是你一手打下的江山,我不会让你失去这一切。”
申俊将我从怀里拉出来,盯着我,“念念,你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我们是夫妻,你的苦,就是我的苦,你的难,就是我的难。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我微笑着说。
申俊伸手过来刮了一下我的鼻头,“我们之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做成,那就是找到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成为申家的核心,我们才有机会查清一切真相,所以你千万不要做傻事,想着为我作出什么牺牲。”
“那如果需要的时候,你愿意为我作出牺牲吗?”我反问。
“当然,你是我的妻子,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申俊淡淡地说。
“那就对了,我也一样。”
“所以,你准备如何为我牺牲?”申俊问。
“不是牺牲,没那么严重。”我笑着说。
“如果你做出什么傻事,我不会感激你,我只会鄙视你,男人的问题,应该由男人自己去解决。而不是让女人担起来。”申俊正色道。
“小叔这是大男子主#义了,女人也是半边天,甚至有时比男人还有用,我有我自己处世的原则和方法。放心吧,我不会乱来。”
申俊再次将我揽入怀,“总之你要好好的,这几年你太难了,一定要幸福。”
“我幸福的基础和前提都是你,还有,我没见过的孩子。所以我们一定不能放弃。”
申俊伸出一个手指,“是你说的,我们不要轻易放弃,我们拉钩。”
“好。”我伸出手指与他交缠,“一百年不许变。”
这一瞬间,心里有几分伤感,因为我自己明白,如果真的需要放弃申俊才能帮他保住宋城集团,我一定会放弃他,让他跟石秋去幸福。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当然,如果有其他可行的办法,那我一定会拼命守住他,让他走,除非是我自愿放手,不然谁也别想抢走他。
拉钩这么幼稚的事,我们竟然反复来了两次。各怀心事,各有所思。
申俊低下头,开始吻我,相比之前吻得更为粗重。然后手伸了过来。
慢慢地我自己身子也软了些许,那根很久没有挑动的神经也活跃起来,申俊将我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终于到了周末,韩烈蹲守了两天的兄弟也终于打来电话,给了我一个小区的门牌号。
我开车来到小区,在保安那里登记之后,把车开进小区停好,从后备箱里把黑虎放下来,好久没有出来溜的黑虎格外精神,全身猛地一发抖,毛立了起来,甚是威武。
“低调,别吓着人。”我低声对它说。
也不知道它是真的听懂了,还是巧合,总之它真的就安静下来,我牵着它,找到了2幢,然后来到502。
摁了门铃后,我就闪到一边,我不能让看到是我。
门开了,“谁呀?”
穿着一身家居服的叶思哲看起来比以前当佣人时要好看很多,果然人靠衣装,连气质都变了。
在看到是我之后,她有脸一下子就白了。她在犹豫,要退回去,还是跑楼梯。
“你不要动,不然它一扑上来,就会撕烂你,不管是衣服还是皮肤还是血肉,会一起撕烂。”我淡淡地说。
她的手指绻了起来,握成拳头,那是她紧张时的表现。也不知道她是看了我紧张,还是被黑虎所慑?
我拉开门,走了进去,示意她也进来。
两室一居的房子,大概六十来平,简约风格,打扫得一尘不染。真正的窗明几净。
“买的还是租的?”我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着叶思哲问。
“租的。”她低声回答。
然后走到饮水机旁,拿起一次性水杯,给我倒了一杯温水,双手递给我,一如当佣人时般的恭敬。
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这种表面对你恭敬有加,背后冷不丁亮出刀子的人。
我接过温水,泼在了她的脸上。
她没擦,任由水慢慢地往下浸,浸入她的衣服。就那样毕恭毕敬地站着,又手贴在腿部,标准的佣人姿势,老唐训练过的佣人,站姿一向标准。
“这房子一个月多少房租?”我问她。
“三千二,按季度付。”她老实回答。
“为什么不住学校,要出来租房住?”
“这里安静,学校里太吵,不方便。”她答。
我点头,“应该是拿到了不少好处,有钱了,自然要改善一下生活。”说着站了起来,扬起了手,啪啪抽了她两耳光。
她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但很快她又恢复原来的站姿。
“念小姐,求你别杀我。”她低声说,说话的时候,看着旁边蠢蠢欲动的黑虎。
黑虎的智商很高,他看得出来我在打人,我只要吩咐一声,它就会扑上去,把叶思哲咬得稀烂。
“怕了?”我冷声问。
她没吭声,眼睛一直盯着低吼的黑虎,脸色苍白,眼神慌乱,身体轻轻颤抖。
“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帮着别人陷害我?我对你不薄,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没有吭声。
“你扛不住的,我数到三,如果你不说出来,我就让它把你撕烂,你不是诬陷我杀人吗,我就真的杀一个试试,杀的就是你,不过我不用担罪,因为我的狗疯了,我控制不住,我最多赔偿几十万,你也知道,我有钱,几十万对我来说不是事。”我冷声说。
她犹豫了一下,我开始倒数,“一,二……”
“是先生让我那样做的!”她颤抖着说。
我知道她说的先生是谁,但我还是要确认一下,“哪位先生?”
“申宅的申先生,其实我是他找来的,和我们班主任关系好,让我给她安排几个人,我就被选中了。”叶思哲说。
“他让你陷害我?”我虽然有思想准备,但还是感觉心有不甘。
“他让我想办法讨好你,取得你的信任,刚开始的时候,没说具体要做什么。后来发生的事,也算是偶然。”
她毕竟是大学生,表述很准确,她的意思就是说,申继业开始的时候只是在培养她,让她成为他的人潜伏在申家,没有具体的任务。如果非要有什么具体任务,那就是想办法取得我的好感。然后伺机对我下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申继业肯定早就知道了那份遗嘱的事,他早就将我当成了第一对手。陷害我杀人的事,就是他一手编导的,至少他也是合伙人。
“然后呢?”我冷声问。
“他给我钱,远远超出佣人所得,够我读完大学。”叶思哲说。
“所以你其实不是真正的佣人,你没有穷到要去做佣人那种程度是不是?你家里也没有那么穷?”
“嗯。”她没有细细回答,只是简单应道。
“那你告诉我,杀害老爷子的真正凶手是谁?是谁要老爷子死,是不是申继业?”
她摇头,“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工具,那么核心的秘密,我不可能知道。”她倒是好像越说越冷静了。
这话我信,她确实只是一个工具。
“念小姐,其实我不想害你,我只是身不由己。你是我敬重的人,一直都是,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人,是我的偶像……”
我挥手打断她,“这些话不用说了,我不会因为你说这些话就放过你。说吧,你准备如何弥补你对我犯过的罪?”
她脸上又露出恐惧的神色,“怎么样都行,只要你不杀了我。”
“我不杀你,你只是一个工具,申继业不找你,也会找别人,我愤怒的是,你对你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她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着嘴唇,说了一句:“念小姐,这世上最好的,你都有了,我难免嫉妒,所以,我才狠下心来帮别人害你。”
这话里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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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这世上最好的我都有了?我拥有的,哪些是这世上最好的?”
叶思哲神思恍惚了一下,眼里竟似闪过一丝怅惘,没有说话。
“你喜欢申俊?”我突然直接问。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
果然,她所说的‘这世上最好的’,除了我的资产和社会地位之外,恐怕最为重要的,还是因为我有申俊了。
“所以你认为把我弄死,你就有机会了?”我冷声问。
“不,我知道我没机会。但我就是嫉妒你。”她忽然抬头看我,眼神幽幽地看我。
我伸手啪的又是一耳光。她这才又低下了头。
“嫉妒别人不用卑微,但也没有理由理直气壮,你还年轻,可以用尽全力去追求你认为美好的东西,但你却想走捷径,哪有这么好的事?直接把我干掉,你就能取而代之?旁边还有一个比你漂亮十倍,实力比你强十倍的石秋在那里虎视眈眈呢,轮得到你?别说我这个正宫,石秋那个替补你都搞不定。”我冷声说。
叶思哲顿时一脸挫败,一言不发。
“你以为我会杀你,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我说过了,你只是一枚棋子,重要的是后面执棋的人。但我要告诉你,棋子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所以如果不想被舍弃,还是让自己升华为执棋的人。”
叶思哲忽地抬头看我,她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她听出来了,我会放过她,但我有条件。
“念小姐会放过我?”
“你继续当申继业的人,他让你做什么,你就报告给我,回头我让人过来,你把申继业让你陷害我的事全部讲清楚录下来,必要的时候,我让你做事,你得答应,不然我随时收拾你。”
“好。”叶思哲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记住,如果有人发现你,你就说,你是申继业包养的小情人,明白了吗?”
她很不理解地看着我,我补充说,“这样你的话才有人信,不然你一个佣人说的话,有什么份量,别小看情人这个称呼,能当上申继业的情人,已经是很高的地位了。”
“我明白了,念小姐,谢谢你不杀之恩。”叶思哲说。
“好自为之吧,记住,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脱我的眼线,你要是再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不会的念小姐,我不会再背叛你第二次。如果有,你就让我去死。”叶思哲说。
我并不相信她这些表忠心的话,对于这样的人,我只相信控制。你能控制她,她就是温顺的,你要是控制不了她,那她就成为一只撕咬你的恶狗。
“好,你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我拎起包,往外面走去。
“念小姐,我送你。”
“不了,我自己走,叶思哲,记住你对我承诺的,不要忘了。”
“不会忘,念小姐。”
出了小区,我开车往家里驶去。快到家里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很熟悉,但我想不起是谁的号。
我接起电话,竟然是申晓晓打来的。“曾念,我今天出院,你能不能来接一下我?他们都很忙,顾不上我。你能不能开车接一下我?”
我瞬间觉得有问题,申宅那么多车,就算所有人都没空,派辆车接她,这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真没有车接她,以她的对我的仇恨程度,她也不会打给我。
所以此中一定有诈。只是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
“曾念,我这次被人侵犯,说到底也是和你有关系的,你不会那么绝情吧,接我一下也不肯?还是你怕我,不敢来?”申晓晓又接着说。
“你在医院等我,我马上来。”我淡淡应道。
申晓晓不过是个草包,我不信她能把我怎么样。而且我也想从她那里打听一些事情,关于申家,我需要更多的了解,而要了解,那就要多接触。
“好,谢谢你了。”申晓晓说。
我打了电话给韩烈,让他去医院等我。黑虎在我车上,再加上韩烈,我不信申晓晓能把我怎么样。
韩烈就在医院附近玩台球,我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儿等我了。
“申晓晓让我过来接她,我担心有诈,所以让你过来和我一起。”我直接告诉韩烈。
“姐,你明明知道有诈,你还来?”韩烈问我。
“你是不是想说我傻?”我笑着问。
“那倒没有,姐就算是傻,也不是真傻。”韩烈也笑。
我笑着解释,“申晓晓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她让我来医院,肯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必须要来,才能知道她想要干什么,然后弄清楚她的动机和目的,有你在,什么问题也没有,是不是?”
申俊拍了拍胸脯,“那当然,绝对没有问题。如果是刀山,我把刀踩了,再让姐去,如果是火海,我先把火灭了……”
我挥手制止,“先打住,这些词儿一套一套的,留着去逗小姑娘吧,我不吃这一套。咱们进去吧。”
韩烈哈哈一笑,跟在我后面。
出院手续已经办好,申晓晓在病房守着行李等着我,并没有其他人在场,看不出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的迹像。
韩烈把大包小包拿在手里,我和申晓晓则空着手,一起出了医院。然后上了韩烈的车。
一直送到申宅,把包从车上取下来,韩烈又帮着提了进去。还是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们聊聊吧,关于老爷子的死因。”
在我和韩烈要离开的时候,申晓晓忽然说。
这可是我感兴趣的话题,我自然是要答应的。从医院到申宅,并无异常,我其实已经慢慢放松了警惕。
我示意韩烈,“你出去等我吧,我一会就出来。”
“好,我在门口等你。”韩烈说。
“去我房里说吧,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申晓晓说。
我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跟着申晓晓向她的房间方向走去。
我以为这里是申宅,是安全的,但事实上,我错了。这又是一个精密的局,在我放松警惕后,这个局才忽然显露出端倪。
到了申晓晓的房间门口,我停住了脚步,我忽然意识到一丝危险,转身就走,“我们要谈,可以去别处谈。”
“来不及了。”我背后传来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然后我腰上忽然一疼,似有针刺进我的身体。
我用力转过身,看到了周云驰邪气十足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强暴了申晓晓,是申晓晓的大仇人吗,他怎么会出现在申宅?
“很意外,很惊喜是不是?”周云驰细声细气地说。
他手里有一个小小的注射器,刚刚他往我体内注射了什么东西。
我意识到不妙,撒腿就跑,不管周云驰给我注射的是什么药,我都要在药效发作之前离开申宅。
“阿烈,阿烈……”我扯开嗓门大喊,我要让韩烈知道,我中计了。
奈何申宅太宽太大,申晓晓的房间离大门隔了花园,我的叫声韩烈很难传到在门口等候的韩烈耳里。
我的腿开始发软,没有了力气,脑袋里开始轰轰作响,我意识到,问题大了。我铁定是逃不到门口和韩烈会合了。
“救命!救命……”我用尽全力呼救。
在我倒在地上前的一瞬,我恍惚间看到不远处的凉亭里,有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那个人,好像是申继业。
我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感觉到胸闷气短,严重的缺氧状态。我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但又感觉自己在移动。
慢慢冷静下来后,我一阵恶心,我用手捂住,但再怎么也捂不住,哇的吐了出来。
吐过之后,感觉轻松了一些,但空气越发的污浊,因为我守着自己的呕吐物。
我努力判断着我呕吐物的位置,尽量不要去触碰。
别跟我说太恶心,当你面临生死考验的时候,你只想着活下去,并不会考虑是不是恶心。只要能活下去,再恶心也能坚持。
头晕,头疼,身上酸麻,因为我整个人是弯曲的,我慢慢想明白了,我这是被人硬塞进车辆的后备箱了。
我还是上了申晓晓的当,虽然我已经很小心了,我只是没料到,申晓晓会和周云驰那个强#奸犯联合起来算计我,而且是在申宅下手,所以我输在了最后一步。
胃里翻江倒海,我一直呕吐,不知是因为被周云驰注射药水的原因,还是因为空间太小,我缺氧而导致晕车。总之是非常的难受,吐得最后没有东西可以吐,只有清水。
车辆终于停下,但后备箱并没有打开。过了几分钟,车辆又继续前行。
吐光之后,好像慢慢适应了这个污浊的小空间。但还是难受,没有精神。
慢慢地我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车还在行进,我又干呕了几下,这一次,是什么也呕不出来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车辆终于停下,而且我听到有人往车后备箱走来,然后后备箱车门终于缓缓向上抬起,光亮透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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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了长时间的黑暗,骤然间亮光射来,刺得我眼睛生疼。
“哎哟,好臭!”车旁的人叫道,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声音细细的,正是周云驰。
我想从车里爬出来,但我发现自己脚手酸麻,根本动弹不了。我冷静下来,慢慢动手脚,让麻木感慢慢消失。
空间实在太小,我从车里爬出来时,摔倒在地上,膝盖蹭在一块尖石上,疼得我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我长舒一口气,没事,只要我活着,那就行了。
“周少,那辆黑色的吉普车好像又跟上来了,我们把他引开了几十公里,他转了一圈,竟然又找回来了。”这时有人跑过来报告周云驰。
我一听黑色吉普车,我就想到韩烈。
当时我被注射药物的时候,韩烈是在申宅外面等着的,我猜想周云驰把我运出申宅,是将我藏在了后备箱里,所以骗过了韩烈,但韩烈后来觉得不对,就开车跟着,周云驰的手下想办法将韩烈引开了,但韩烈又绕回来了。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妈的,他要来就来,在锦城附近,我不想把动静弄得太大,但这里天高皇帝远,就不怕了,把他抓来,我把他的鼻子割下来!”周云驰阴声道。
我缓了一下后,感觉精神了一些,但身体还是发软,没有力气。这时周云驰走了过来,捂着鼻子,“曾念,你看你多狼狈?以前你多牛逼啊,现在成了什么样了,所以你不要惹我,惹了周云驰,阎王爷也要皱眉。”
我冷笑,“周云驰你个死变态,抓个女人你都要使手段,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娘娘腔。呸!”
周云驰伸手揪住我的头发,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盯着我的脸看。
“这张脸确实不错,难怪申老二对你那么着迷,你那个妹妹虽然比你年轻,但不论是身材还是皮肤,都比你差很多。嗯,不错,不错。”
周云驰说着,忽然凑过头,伸出舌头,在我脸上舔了一下,像狗一样。
我拼命往后缩,周云驰虽然瘦,但那手却像钳子一样的有力,我根本挣不脱。
“我不折磨你了,你坐车上去吧,我让人把后备箱清理一下,被你弄得臭死了!”周云驰阴笑着说。
“我想喝水。”我看着他说。
“给她水喝。”周云驰吩咐手下。
我接过一瓶矿泉水,咕咕地喝了下去,感觉胃里舒服了一些。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是在乡下。但感觉不是很偏僻的地方,因为不远处就有一条高速路,不时有车辆呼啸而过。
“上车吧。”周云驰指了指车,“坐后面,我陪你一起坐,我都不嫌弃你脏,如果你还想呆在后备箱?那也行,我不反对。”
我当然不会再坐后备箱,我受够了那里。我拉开车后座,坐了进去,周云驰也挤了进来,紧挨着我坐,另一个男的从另外一面上了车,将我夹在中间。
这时周云驰的电话响起,他接听完电话,说了一句:“就这样安排。”
接完电话,他将身体侧向我这边,放肆地打量我。
周云驰这个人浑身上下一股邪恶之气,就像蛇一样的气质,他光是看着我,我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然后他又凑过头,伸出舌头来舔我的脸。我偏过头不让,他一耳光扇了过来,我奋起全力,也一耳光扇了过去。
他不怒反笑,笑得像鬼一样,“有趣,有趣。”
车内空间有限,施展不开,所以耳光打上去,不是那么重。周云驰挨了打后,也不再来舔我,而是直接把手伸到我腿上,慢慢地游走起来。
我猛地一低头,狠狠地咬在他手上,他哈哈大笑,却不躲避,手背被我咬出了血,血腥味充斥我的唇齿之间,我才放开了口。
他看着自己的手背上浸出来的红色液体,眼神竟有些兴奋。最变态的是,他自己竟然也伸出舌头舔了舔。
我看得后背发凉,这是怎样的一个人,还舔自己的血,那要是别人的血呢?他不是更有兴趣?
难怪申俊以前说过,周云驰不是人,能不招惹,最好不要招惹,看来说得真是不假。
前面修路,车速开始变慢,开到一个坡处,车辆停下,然后又沿着一个小山坡往上,停在了坡顶,这里是一个观景台的意思,从这里,可以看得到路下面的奔腾大河。
周云驰挟着我下车,指着坡下的路,“看到那个十字路口没有,等一下,你就在那里看好戏,到时你就哭,越哭得惨,越好玩。”
那是我们之前经过的路段,当时看不清楚,现在我们站在高处,可以看得到那里的的情况,一辆拉满沙石的车,停在转弯处的路口,车上下来的人,正向我们这边挥手。
我心里一跳,我知道周云驰要干什么了。
“求你,不要这样。”颤抖着说。
“哇哦,你好聪明,一下子就明白我要做什么了,看来你真是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难怪申老二愿意为了你和我翻脸。”周云驰叫道。
“只要你放过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哀求道。
周云驰忽地将手伸到我的胸前,“做什么都可以?”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点了点头。
周云驰却将手收了回去,“我不会同意的,反正你现在也是我手里的肉,我想吃就吃,不吃喂狗也行,我凭什么要放了他?这小子不要命地追来,最让人讨厌了,我不能放过他……咦,你看看,来了,来了!”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已经进入了视野,卷起沙尘,呼啸而来。
我举起了手大叫:“阿烈别过……”
我还没喊出来,嘴已经被周云驰铁钳一样的手给捂住。
黑色吉普车继续往前疾速行驶,这时周云驰旁边的手下,举起了双手,发出了信号。
黑色吉普车驶过弯道,那辆停在暗处的沙石车,忽然冲下。那是个暗弯,吉普车的视线,没法看到突然冲出来的沙石车。
在吉普车冲过去的一瞬间,沙石车正好下来,撞到了吉普车的尾部。
沙石车的重量很大,吉普车被撞得直接往河那边翻去,但沙石车的惯性还在继续,推着吉普车翻下了路面,往河里掉去。
我的嘴被捂着,哭不出声,但眼泪已经止不住。
眼见那吉普车和沙石车坠入河底,周云驰这才放开了捂住我嘴的手。我本来不想哭的,但我还是哭了出来。
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周云驰双手环胸,饶有兴味地看着我,“我就知道,你会哭,哭吧,越哭得凶,越好玩。”
我想收住眼泪,不让周云驰看笑话,但我真的忍不住,那辆掉落山崖的车上,坐的是我的弟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胜过亲生的弟弟,我怎能不悲痛欲绝。
“周云驰,我一定会替我弟弟报仇,我一定会杀了你!”我哭喊道。
周云驰摊了摊双手,“好啊,有机会你就杀了我,但你得有机会啊。我刚刚发现,你哭的样子也很好看哦,我喜欢。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申老二会对你那么着迷了,你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接下来,我又被周云驰塞进车里,强行带走。
我一路上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周云驰看着,很高兴很过瘾的样子,我真是狠不得杀了他。
我以为他们会像上次一样把我带到乡下去,但事实上并没有,我们到的地方,是一个县城,然后我被带到了一家医院的三楼,事实上这医院一共也就三层,在离县城中心几公里的一家私人医院。
我是被担架抬进去的,在快要到时候,周云驰又给我注射了一针,我浑身无力,只是想吐。然后处于一种半昏迷状态,眼前的事物恍惚,注意力无法集中,只是强烈的恶心想吐。
病房很大,外面也没有脚步声,我猜想整一层的病人都已经被搬走了,这一层楼,只有我一个病人。所以不会有人发现我。
病房有窗户,但都已经提前被钉死,根本没有任何的逃跑机会,我软软地躺在病床#上,心里想着韩烈的事,又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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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送来,一看餐盘,就知道是在食堂打的。
我在路上吐得厉害,腹中早空了,我拿过餐盘,看着上面简单的食物,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我还是得吃,越是在这种条件下,我越要补充体力。因为我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我不知道。我一定要替韩烈报仇,我一定要活下来。
我几乎是生吞硬咽,花了半个小时,把那些食物都给咽下去了。刚吃了一会,我又开始恶心。然后又跑到洗手间去吐。
我开始意识到,我一直想吐,不是因为我晕车,是和周云池给我注射的药物有关。
晚些时候,周云驰又拿了药品来了,又要给我注射,我反抗,被他抽了几耳光,然后他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我,强制注射。
“这到底是什么药?”我颤抖着问他。
他只是阴阴地笑,并不回答。
过了一会,我头晕,眼前开始出现很多的红色花儿,申俊就站在花中间,向我伸出手来,我把手递给他,他带着我在花海里跑来跑去,空气都是芳香的。
跑了一会,感觉有些累,申俊弯腰,摘下了一朵大红花给我,我接过来,放在嘴里咬,滋味好极了,却又说不上是什么味道。
我整个人处于一种无限的愉悦之中,一会清醒,一会迷糊,一会又恶心想吐,整个人像在飞,在漂浮,一点也不真实。
半夜的时候,我醒了过来,感觉浑身无力,额头上全是汗。
第二天清早,我吃了送来的两个包子,周云驰又来给我注射,我再次反抗,又被周云驰打了一顿。
就这样过了三天,慢慢地,我开始喜欢注射那种药物,只要过了几个小时不注射,我就会全身无力,各种不舒服。
第四天晚上,周云驰一直迟迟不来给我注射,我开始身上不舒服,身上像是很多小虫子在爬,那种痒的感觉,是从骨子里来的,怎么挠都没用。平时我讨厌之极的周云驰,我现在巴不得他马上出现,然后给我注射。
我被注射毒#品了,而且已经成瘾。
周云驰终于来了,当看到他拿出小小的注射器时,我心里无限的渴望,希望他尽快给我注射,然后我就可以摆脱身体上的痛苦,享受那种极乐的感觉。
那种东西对人精神的控制,是可怕的。内心再强大的人,也拒绝不了那种诱惑,所以一辈子都不能碰那种东西,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都不能碰。
周云驰晃了晃手中的注射器,“想要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直接告诉我,想要吗?”周云驰又问。
“想。”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回答。
周云驰挥了挥手,这时又有人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摄像机。镜头直接就对准我,我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我的脸。
“如果你想要,那你就把手放下来。”周云驰说。
我没有听他的,我一直用手挡住脸,我知道他们是故意要拍我,他们又在我身上耍阴谋。
“如果你不放下手,让我们拍,那我就走了,你就得不到了。”周云驰说着,作出要走的样子。
我身上更加难受了,那种虫子在五脏爬行的感觉更加强烈,那简直不是人所以承受得了的痛苦。我妥协了,放下了手。
周云驰将那个注射器放到一个盘子,然后放在了房间的角落里,“你自己过去拿,然后注射。”
他之所以要放在离他有距离的地方,是因为他不想被拍进去。他要拍的是我自己注射的镜头。
我行尸走肉般走向那个装着注射器的盘子,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曾念,不要动它,不要!”
我知道那是我的良知,我的内心在告诉我一定不要屈服,但我身体上的痛苦,又产生另外一个声音,让我把那管药给注射进体内。
我颤抖着拿起那个注射器,镜头对准了我。
我内心里的那个声音更强烈了,“曾念,不要,千万不要屈服!”
我拿起注射器,向周云驰走了过去。
“你过来干什么,还想让我给你注射呢?自己来,不然就不给你了。”他细声细气地威胁道。
我还是向他走了过去,把注射器递给他,他困惑地伸手要来接,我突然用尽全力,将注射器刺向他的脸部!
他疼得哼了一声,然后又阴笑起来,一脚踢在我小腹上,然后对着我一顿拳打脚踢。
我本来已经痛苦至极,对药品的渴望已经让我的意志模糊,他的踢打,反而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大的痛处。
也不知打到什么时候,我终于晕了过去。
……
“姐,姐,你醒醒。”
恍惚中我听到有人唤我,好像是韩烈的声音,我认为那是幻觉,因为我亲眼看到韩烈的车翻下河了。
“姐,是我,阿烈啊,你快醒醒。”
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真是韩烈那张黑黑的脸。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阿烈,你找我来了吗,姐对不起你,姐连累你了……”
“嘘……姐你小声点儿,别让人听到了。”韩烈把手竖在鼻子上说。
他的这个动作,让我感觉我应该不是在幻觉当中,我的精神一振,“阿烈,你没死?”
韩烈压低了声音:“我没死啊,怎么会这样说?”
“可我亲眼看到你的车被货车给撞下河了,你竟然没事?”
“我没在那车上,我防着他们那一招呢,我韩烈又不是傻子,哪能那么容易被他们给干掉。我的车我请人开的,我开的是另外一辆车,我到这里一直找到不到你,又怕被他们发现,只能慢慢找。终于找到这里了。”
我一听更加高兴,“你没死就好了,阿烈,赶紧打电话给袁正威,让来救我。”
“我是买通了医院的人,才混到这里来的,我得先想办法把你救出去,不然我担心情况会有变。姐,你行不行?行的话,我现在就带你走。”
“好,我们现在就走,我没问题。”我站了起来。
我脚步飘浮,走路不稳,阿烈扶着我,往外走去,刚打开门,几束强烈的光线就射了过来,周云驰细声细气地笑,“小混混,你以为这么容易就想把人带走?”
韩烈放下我,抽出匕首就扑了上去,但很快两只枪就对准了他,“小混混,你再敢动,就割了你的J#J。”
阿烈把手举了起来,“原来有准备啊,老子认栽。不要伤害我姐,有事冲我来,欺负女人的是孙子。”
周云驰走了过去,“小混混,在我面前还敢装英雄好汉?我去你妈的!”
嘴里骂着,手上一阵拳打脚踢,阿烈愣是一声没吭,血从鼻子里直流出来,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周云驰打累了,吩咐身边的人,“这地方不能呆了,被人发现了,就不能继续呆下去了,马上收拾东西,换地方!”
凌晨的时候,我和韩烈又被押上了车,韩烈手脚被捆,浑身伤痕。我还好,没有被绑,但被扔进了后备箱。
以前我也被绑架过,但从来没有试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毒瘾不断地犯,呵欠连天,浑身好像有小虫子在咬,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痛苦的感觉在纠缠着我,完全是身在炼狱,直接想去死,但又不能死。
我要报仇!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
我再度被放下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村庄里,他们终于还是藏到乡下来了。
我整个人没精神,好像行尸走肉一样,心里对药物的渴望,越来越强烈。我感觉自己如果再不注射,就好像要死了一样。
“是不是很想要了?如果想要,你就自己注射,让我拍下来就行了,但你千万不能再用注射器刺我了,你要是敢再那样做,我一定会杀了你。”周云驰说。
“姐,你竟然沾毒?”韩烈嘶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阿烈,我不知道那是毒,是他们强加给我的。”我哭道。
“那你现在不能碰了,姐,不管怎样,你都不能碰啊,不然你以后就戒不掉了!”
韩烈的话刚说完,周云驰走过去又是几拳:“让你多嘴!王八蛋!”
“阿烈你放心,我不会再注射了,再怎么我也要忍着,我不要了。”我打起精神说。
周云驰阴阴地笑,“你说不要,我就偏要让你注射,来,给我们的美女来上一针,让她嗨一下。”
于是过来两个男的,给我架住,周云驰又给我注射了一针。
我心里是抗拒的,但注射完后带来的那种极度的愉悦,却又让我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虽然我知道那东西是会伤害的身体,但人本身就是懦弱的一面,所以毒才能让人欲罢不能。
我和阿烈被分开关押,彼此不能联系。我不知道他什么情况,我现在唯一祈求的,只能是袁正威能动用他的警察力量,帮申俊找到这里来。解救我和韩烈。
凌晨醒来,又是一身冷汗,我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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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周云驰的动机不是要我死。如果只是要我死,在路上他可以直接将我勒死,然后将我扔进河里就行了。他一直绑着我,不断给我注射药物,是想让我上瘾,他是要毁了我。
要毁了一个人,要让他成为一个废物,杀了他是最愚蠢的方式,毕竟这是法制社会,杀人的风险太大,但如果让她沾毒,那就不一样了,占了毒的人,整个人的意志和精神都被控制,不再会有进取心,不再对其他的美好的事物有兴趣。只对毒有兴趣,让人陷入虚幻的无穷愉悦,不能自拔,从此成为行尸走肉。
我如果成为那样一个人,阳光集团的格局将会如何改变?众多的投资机构和中小投资者,会将我鄙视到尘埃,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瘾君子,股东们不会把公司交给一个被毒控制的人。我虽然还活着,但相当于死了,我将彻底从阳光集团永远地出局,不会再有机会。
这就是周云驰带我到这里来,然后不断给我注射,还试图拍下我注射的视频的原因。只要我注射的视频流传出去,我就毁了。从此曾念将会成为锦城商界的一大笑话,曾经被网友捧为最美女总裁的人,沦为一个万人唾弃的瘾君子。
多么狠毒的计划,将我釜底抽薪,他们一劳永逸,不用再担心我对他们构成威胁。
没有手机,没有电话,没有任何可以和外界联系的工具,我不知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锦城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计划肯定是配套的,周云驰将我掳走,让我变成废物,他们在锦城肯定也有行动,等我沾毒的视频传回锦城,他们会以亲人的姿态表示对我的同情和惋惜,顺便宣布,我这个人不再适合担任任何职务,从此脱离锦城商界。
想明白了,心里凉凉的。但并不悲伤。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阴谋诡计,申连城留下的股份实在太诱人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夺,从人性的角度来说,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他们为了将我变成废物,不惜与侵犯申晓晓的恶魔周云驰合作,这未免太下作了一些。
想着想着,我身上又开始难受起来,感觉又有小虫子在我骨子里慢慢地爬,全身开始冒冷汗,我能明显感觉到毒正在侵蚀我的身体,破坏我的免役系统,控制我的神经,但我还是对它充满渴求。
我用力撕扯自己的头发,猛扇自己的耳光,但无济于事。心里所思所想,还是毒。
外面似乎听到我的动静,有人把注射器放在盘子里端了进来,我挣扎着不想去弄,但又想摆脱眼前的痛苦,最后告诉自己说,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试了这次,以后就不再注射了。
每个被毒控制的人在良知没有完全泯灭之前,都是这样欺骗自己的,这一次是最后一次,过了这一次,然后下一次就绝不。
然而下一次后还有下一次,然后再一次,一直沉沦,直到毁灭。
注射过后我又开始了虚幻的飞升,上天入地,各种绝伦的美好,每美好一次,就离死亡近一次。
大约又过了两天,那天夜里,我忽然又被带上了车,迅速转移。
周云驰显得非常暴躁,一路不断地打电话,不断地骂娘。
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得出,是有人找来了,所以他们要连夜转移。
车在乡间的路上狂奔,但又忽然停住了,因为前面好像出了交通事故,堵了约有五六辆农用车。到底什么事故,我不清楚。
周云驰拉着我下了车,往旁边的树林跑去。从他的行为来分析,应该是后面的人追得急,前面跑不掉,马上就会被追上,所以他才弃车逃跑。
我跟着他,深一步浅一步的往树林里跑。树林不是那种很原始的森林,就是乡下普通树林,里面有小径,跑起来很吃力,但我还是努力地跑。
不管是后面追上来的是袁正威还是申俊,现在我都不想和他们见面。我不想让他们发现我有毒瘾了,我不想让他们发现,他们苦苦找寻到的,是一个无耻的瘾君子。
“念念!念念……”
真的有人追来了,我听到了呼唤声,是申俊,我的眼泪下来了。
但我没有应,只是眼泪不停地流。
周云驰跑得更快,钻进一片荆棘后就不见了,他顾不上管我了。
我此时腿脚发软,感觉瘾又犯了,浑身开始发抖,一会冷一会热,身体一会疼痛,一会发痒,脑子里只想着毒。
我这样的状态,怎么能见申俊?
我一闪身,藏到了一块石头后面,又觉得还是不稳妥,我又挤进了一片荆棘丛里,越来越冷,瑟瑟发抖。
脚步声越来越近,申俊的声音嘶哑,“念念?你在哪儿?能听到吗?”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此时身体更加难受,之前是有万千小虫子在爬,现在是有万千小虫子在咬。我感觉我随时有可能会死掉。
“阿烈,你确定周云驰胁持着念念往这里跑了?”申俊的声音。
“我确定啊,肯定跑不远,我姐体力不好,天又这么黑,一定跑不远的。”韩烈说。
“那周云驰一定会撇下念念独自逃跑,我们赶紧追,一定能追上。”申俊说。
“申先生,你可以回车上等我们,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办好。”这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估计是警察。
“没事,我和你们一起,被绑的人是我的妻子,我不能让她有事。”申俊说。
一束手电光向我这边射了过来,我赶紧低下了头,我感觉那束光一直停留在我那里,然后才慢慢移开。
我心里奇怪,那束光既然长期停留在我那里,应该是看到我了才对,为什么又移开了?
申俊一行人继续往前,很快走远了。
我松了口气,我身上更冷了,犹如陷入冰层之中,头疼欲裂,我满脑子里都是毒,一心只想着注射,如果眼前有,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毒注射进我的体内。
巨大的痛苦排山倒海地袭来,我忽然开始抽搐,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姐,姐,你醒醒。”
恍惚之中,我听到了韩烈的呼唤声,但我睁不开眼睛,我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头疼胸口疼,全身都疼,一点力气都没有。但我意识是有一定程度清醒的,因为我能分辨出那是韩烈在叫我。
我感觉我被抱了起来,然后往前走。我用尽全身力气,微微睁开了眼,模糊地确定了那是韩烈后,我意识再度模糊。
再次醒来,我很顺利地睁开了眼睛。我发现躺在床#上。不是在医院,好像应该是在酒店。
“姐,你醒了?饿吗?想不想吃东西?”韩烈关切地问我。
“我是在哪里?”
“没事,我带你藏起来了,俊哥短时间找不到我们。我刚刚给你注射了葡萄糖,你应该很慢慢恢复体力的。”韩烈说。
“你在树林里就发现我了是不是?你用手电发现了我,但你假装没发现?”我轻声问。
韩烈点头,“嗯,我知道你不想见俊哥,我知道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沾了毒,不然他叫你,你就会答应的,既然你不答应,我就知道你是不想见到他,不想让所有人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是锦城商界数一数二的女强人,你不想让人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是能理解的,所以我悄悄跑回来找你。”
我的眼泪哗的一下就出来了,“阿烈,谢谢你,你千万不能告诉申俊我在哪里,我不想让他失望,我更不想让他因为我而分心。”
“姐,我理解的,可是这样瞒着俊哥,他会很着急的,你只是被迫沾毒,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的毒龄不长,又是强迫注射,你应该很容易戒掉。”
“阿烈,我不知道我要多久才能戒掉,现在申俊那边也是危机重重,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而让他分心,你替我保密,等我戒掉了,我们再让他知道,好不好?算姐求你了。”我流着泪说。
“好,我都答应你,姐,我暂时不让俊哥知道你在哪儿就是了。姐,我会想办法从黑市买些戒毒的药给你,我以前也有朋友沾过,我知道买什么样的药,不过……”
韩烈欲言又止,没有说下去。
“不过什么?你直说无妨。”
“这个……”韩烈还是不愿意说。
“你是不是想说,他们都没有戒掉?”
韩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药物脱瘾只是第一步,但是这个东西,靠的还是意志力,我那些朋友,目前为止没有一个真正戒成功的,都是过了一阵,又恢复了。”
“你放心阿烈,我一定能戒掉,因为我要报仇。”我冷声说。
“我自然是相信姐的,那我们是去正规的戒毒所,还是我们私下自己戒?”
“当然我自己戒,不能去戒毒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事,包括申俊。”
“好,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药物,姐,你一定要加油,你一定要振作,不管有多痛苦,你都要坚持下来。”韩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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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是要坚持下来的,虽然我知道这很难很难。
戒毒的痛苦,我以前从影视作品中没少见到,但事实上演员再努力表演,也演不出那种真实的痛苦。
那种痛苦,如身在炼狱,只想去死。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巨大压力,痛苦到极点时,总会有一死百了的极端想法。
韩烈和我在的地方,是在离锦城两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小镇,有些偏僻,正是我们需要的地方。
但我始终认为,申俊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那里,现在的科技手段太发达了,除非是藏在深山老林,只要是在文明社会里,很难藏住踪迹,因为生活中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借助科技手段,很快就能锁定我们的位置。
所以第二天,在我的提议之下,我们又换地方了。只是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走太远,所以我们只是换到了那个倒的另外一个镇。
晚饭的时候,我刚吃到一半,我的瘾就开始犯了,瘾一但犯了,就完全没有胃口,再好的美食,也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兴趣。
“姐,你很难受吗?”韩烈心疼地盯着我。
“我能坚持。”我咬着牙说。
韩烈拿来白色药片,“把药吃了吧,然后去躺下。”
我吞下药片,跌跌撞撞地往房间里走。但刚躺下,我就难受起来,满脑子都是毒。心里想得不得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心想如果我能溜出去了,这个应该可以换取很多毒,我就可以摆脱这种痛苦了,人生苦短,我何必要苦撑?
我起来,跌跌撞撞往门口走,此时我的意识已经被毒瘾所控制,我整个人的底线都没有了,我只想找到一个地方可以买毒,我只要摆脱这种痛苦!
韩烈就立在门口,“姐,你要去哪里?”
我低下头,瑟瑟发抖,羞愧难当。
“姐,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坚持的。”韩烈的声音在哽咽。
我往回走,“阿烈,找根绳子,把我绑起来。”
“姐……”
我忽然暴怒,“把我绑起来!你要是为我好,就把我绑起来!然后把门从外面反锁!”
韩烈其实是有准备的,很快就拿来了绳索,把我脚和手都绑了起来。然后搬张椅子,坐在那里守着我。
“你出去。”我流着冷汗说。
“姐,我看着你。”
“出去!”我吼道。
韩烈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出房间,然后将门从外面反锁了。
无法形容的痛苦继续,而且越来越强,我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了算了,不活了。
我用头砰砰地撞地板,撞得直到自己晕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头疼,但我很欣慰,我又挺过了一次。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我提出不再服用辅助药物。
“为什么?姐是担心有副作用吗?”韩烈问我。
我点头,“是药三分毒,我担心如果不服用这种药,我就会原来的状态,我不想再对其他的药物产生依赖,我相信我就硬戒,我也能戒掉。”
韩烈还在犹豫,“姐,这很难。我朋友用了药物,也没能戒掉。”
“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主动吸食,而我不是,我是被动的,我相信我能行。”
韩烈点了点头,“那好,姐,我相信你。”
这时却忽然有人敲门,我和韩烈都惊得站了起来。我们现在的状态,就是惊弓之鸟。
小镇上的招待所,房间门没有猫眼,看不到外面的人是谁,韩烈只好出声问:“谁?”
门外的人并不吭声,只是继续敲门。
韩烈从抽屉里拿出匕首,藏在袖子里,过去开门。
门打开,韩烈愣在那儿,然后申俊一拳就向他打了过来。将他打得歪在一边。
“俊哥……”
“别叫我!”申俊的怒意明显。
我站了起来,惶恐地看着申俊。他还是找来了,他肯定怪我和韩烈了。
申俊逼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复杂,有愤怒,有惊喜,有失望,有不解。
“为什么?”他问出三个字。
我一时答不上来,我还在想着隐瞒,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隐瞒已经很难了。他既然能找到这里来,就不会再让我在他眼皮底下溜走。
我就那样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然后哗哗地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申俊看着桌上的早餐,阿烈从对面小餐馆打包买来的面,煎蛋。我没有胃口,所以只是吃了几根面条,煎蛋则是完全没有动。
申俊坐下,拿过装煎蛋的方便餐盒,取了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块煎蛋到嘴里,轻嚼几下,就咽下去了,然后接着是第二块。
我对他的所有动作都太熟悉了,他这是饿极了。他肯定一直往这里赶,根本没时间吃东西。他担心我又溜了。
这里没有机场,没有高铁,只能自己开车或者是等每天为数不多的开往县城的班车。他这么早就到了,肯定不是坐班车来的,他应该是连夜开车追过来的。看他的眼睛里的血丝,也可以证明我的判断。
我指了指那快要糊了的面条,“我只吃了一点,你可以吃。”
申俊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端过面条,吃了起来。
他再饿,吃东西都不会非常的狼吞虎咽,总是有节制的快,不失去最基本的优雅,这是他从小出身豪门养成的习惯。那种深入骨子里的素养。虽然他有时也放#浪形骸,也会爆粗口骂人,但举手投足,总有掩饰不住的贵气。
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把一碗快要糊了的面条给吃完,拿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将纸扔进垃圾桶。然后再度开口:
“如果是别人,我会认为你们是私奔,但你们不会,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躲我。”
我和韩烈都默然,韩烈自然是在等我说,我不说话,他不敢说。因为这件事本来是就是我的原因。
“是我让阿烈带我跑的。”我轻声说。
“我知道。”申俊说,“你不要求,他不敢。”
“所以你不要责怪他,你以前对他说过,让他听我的,所以他听我的话,我并没有错,你不能怪他。”
“至少他应该告诉我一声,你是他姐,我也是他哥,我和他认识的时间更长,他这是在背叛我!”申俊又来了气。
“这不是他的错,要怪就怪我。”我替韩烈辩解。
“那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申俊盯着我问。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静一静。最近太累了,我想静静。”
申俊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嘴唇轻轻地跳了跳。没有说话。
他是极度聪明的人,我瞒不了他,但我真的不想我沾毒的事说出来。一是因为耻辱,二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
申俊站了起来,不是走向我,是走向韩烈。
“她不说,你说。”
“俊哥我……”
申俊的声音变冷,“说。”
“我……”
申俊一拳又揍了过去,然后又一脚踢在韩烈的胸口上。韩烈不敢还手,被打得不断后退。
申俊一把拉住韩烈的手,从他袖口里掏出匕首,“为什么不捅我?你不是为了你姐可以背叛我吗,来,捅我。”
“俊哥,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和你兄弟多年,什么风浪都一起经历,现在你竟然瞒着我,一句也不肯透露,你还当我是你哥吗?既然不当我是你哥,那我们从此恩断义绝,各走各的。我们互相捅了对方一刀,了了这份情意。”申俊冷声说。
“俊哥,不要这样……”
“你先挨我的一刀,你要是下不了手,我捅了你再自己来。”申俊拿起匕首,就向韩烈捅去。
“住手!”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申俊的手停在半空中,“你有话要说,就是因为你,弄得我们兄弟反目,你高兴了,你成功了?”
“不怪阿烈,只能怪我。你和石秋走得太近,我心烦意乱,所以想出来走走,故意让你着急,阿烈是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才要保护我。你怪你就怪我,你别为难他,他保护你的妻子,怎么能算是对你的背叛?”
申俊放下匕首,向我走了过来,“真的?”
我用力点了点头,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你精神很不好,昨晚没睡好吗?”申俊盯着我问。
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露馅了,但我还是死撑,“昨晚确实没怎么睡好,这房间太过潮湿,很不舒服,既然你来了,我们一起回锦城好了,你不要再生气了。”
申俊眯着眼看我,没有说话。然后将匕首放在了桌上,“我怎么可能会捅阿烈,我只是吓你的。念念,你不要跟我说假话,我迟早会识破的。”
我松了口气,强制忍住自己身体的不适,“你也累了,你先睡一会吧,然后我们一起回锦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不用再为难阿烈了。”
申俊看了看韩烈,“不会真当回事吧?我故意吓她的。”
韩烈也松了口气,“俊哥,你以后还是不要这样,我姐没被吓住,你倒是把我吓住了。”
申俊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你可是豹子烈,这么胆小,不是你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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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烈没有说话。
其实我和申俊都知道,韩烈不是害怕,他只是重情。他不想失去我和申俊中的任何一个。
“阿烈,你要不困的话,就在门口守着,我先睡一会。真是太困了。”申俊说。
“好的俊哥。”
韩烈出去后,申俊走进了洗手间,很快就传来了水声。
我感觉非常的不舒服,就回到床#上躺下,又觉得不妥,拉开门,准备出去,这时申俊突然光着身子从洗手间出来,全身水气未干。
“你要去哪里?”申俊问我。
我一下子惊慌起来,吱唔着不知如何回答。
“说,你要想去哪里?你又想偷着跑?曾念,你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断,让你跑不掉?”申俊冷声说。
要换作平时,我肯定会和他打趣,说我不信,但此时我毒瘾发作,哪有心情和他调侃逗乐,我只想掩饰我身体的不适。
但这很难,我身体在轻轻发抖,呵欠一直在打,身上发软,精神极度委靡。
我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于是我想到申俊刚刚洗澡出来的洗手间。
“我不想去哪儿,我只是想上厕所,你占着洗手间,我没办法,只好出去找厕所。”我只能撒谎了。
申俊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声音很淡:“原来是这样,那你用吧。”
说着侧身,把路让出来,示意我去洗手间。
我进了洗手间,关上了门,坐在马桶上,感觉自己快要死了,那种痛苦不可言说,总之就是各种不舒服,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不舒服,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
申俊过来敲门,“念念?你怎么了?”
我振作起精神,“我拉肚子,你先睡一会吧,不用管我。”
“不对,你到底怎么了?你快把门打开。”申俊的声音急了。
“我没事。”
“你再不打开,我要撞门了。”申俊开始用力推门。
我知道他的脾气,如果我不开门,他真的会撞门进来。
我只好从马桶上站起来,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从镜子里,我看到了自己面色苍白,满脸是汗。形同虚脱。
申俊伸手扶住我,将我抱在怀里,“念念,你是不是沾上毒了?”
那层窗户纸一点破,我哇的哭出了声,“对不起……”
申俊紧紧地搂着我,“是周云驰是不是?他强制给你注射是不是?不然你会接触到那种东西。”
我只是哭,哭得说不出话来。
“没事,你有我呢。没事。”申俊轻声安慰。
“俊,我能受,我想死……”
“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那就如了他们的愿了,念念,你要坚强,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申俊说。
在申俊的安慰下,我感觉身体上的痛苦,竟然慢慢消失了一些。申俊将我抱上#床,不断给我擦汗,我竟然慢慢睡着了。
当天晚上,我们离开了那个小镇。
申俊没对我说他会带我去哪儿,我也没问,他愿意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车辆走过县道,终于上了高速。我看了看路标,是锦城方向。
“我不想回锦城。”我对申俊说。
“我没要带你回锦城,我们去阳城。那边有不错的戒毒所。你成瘾不深,就很快就能戒掉,你不要害怕。”
“我也不想去阳城,我不想去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沾毒了。那会是洗不掉的污点。”我有气无力地说。
申俊想了想,“好,那我们也不去阳城,你说,你想去哪里?”
我连想都没想,就说了贵州。
我感觉我每次倒霉,都可以去贵州,在那里蛰伏一段时间后,总是能迎来转机。那里是我疗伤的地方,是我的第二故乡,我熟悉那里潮湿的天气,习惯那里食物的味道,还有那里险峻的高山河谷。
“好。”申俊应了一声,“阿烈,去最近的机场,我们飞贵州。”
“不开车去吗?”韩烈问。
“不了,那太辛苦。我们飞过去吧。路途太远,念念受不了。”申俊淡淡地说。
第二天早上,我们就到贵州。天气已进入初冬,但气温还好,十七八度,非常凉爽,只是晚上有些微冷,霜气很重。
我对贵州比较熟悉,所以我们住的地方,都是我安排的。那是一个坡顶草原上的小型渡假村。海拔很高,晚上风很大,但是有月亮的时候,感觉伸手就可以摸得到,因为那里离天真的很近很近。
为了方便,我们是租车去的。车要绕着山路一转一转地往上爬,爬到坡顶的时候,豁然开朗,一大片高原草原就出现在面前,这里的草原和内蒙的草原不一样,没有内蒙的那么一望无际,但却又有别有韵味。
老板姓高,我以前在贵州做事的,和当时的同事来过几次,和他熟悉,知道他有一处比较偏的房子,我就要租他的那个房子。
这个地方,基本上入冬后就进入淡季,天气慢慢变冷,再加上风大,来这里玩的人就少了。加上离县城较远,没有公车,交通很不方便,也限制了客流,所以这里很清净,而我要找的,就是这样的地方。
安顿后之后,韩烈想吃烤全羊,但我们人少,吃不了那么多,和老板商量之后,给了我们两条羊腿,生起碳火让我们自己慢慢烤。
风很大,坡下的树林被吹得发出巨大的啸叫声。炭火被吹得红通通的,映出申俊英俊的脸庞。
“俊哥,你确定你会烤?”韩烈在旁边质疑。
“废什么话,一会你等着吃就行了,烤羊主要是腌制,烤没有多大的学问,至于掩制嘛,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和一群留学生专门研究过烤羊肉串,我绝对是专家。”
我心里想,这烤羊腿和烤羊肉串子那可是两码事,真不知道你烤出来是什么味道。
我心里想的话韩烈说了出来:“俊哥,烤羊肉串串,那简单,可这么两个大羊腿,和那个小串子不一样。”
“你小子哪来那么多的废话,你要是信不过我,你来啊。”申俊怒道。
韩烈干咳两声,“还是你来,我要烤的不好吃,你非把我烤了不可,你烤的不好吃,我只能认命。”
我不禁笑了笑,久违的温暖场面。
韩烈递过来白色的药丸,“姐,先把药吃了吧。”
“不用吃药了,就这样硬戒,有你们陪着我,我能行。”我推开了那药丸。
“阿烈,听她的,就这样戒也行,我相信她。”申俊也说。
“好,那我去拿酒。”韩烈向停车的方向而去。
此时风更大了,炭火被吹得更大旺,都不用扇风,那羊腿便被烤得滋滋作响。
“念念,一会你多吃点。没事的,你很快就会好的。尽量转移注意力,不要去想。”申俊向我这边看。
我弯在软软的躺椅上,点了点头,但说实在的,那羊腿虽然看起来不错,但我真是没什么胃口。
“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锦城那边,应该有异动吧?”
申俊看我,“你没看新闻?”
我苦笑,“我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心情看新闻,我连手机都没用。”
“那边确实有事发生,申俊业和吴玉琼开始作手继承老爷子的股份,吴玉琼认为他应该继承大部份,但申继业认为,他的家庭还有张秀莹和申晓晓,所以他应该继承更多,两人都是第一顺序继承人,还在争。但我估计,申继业会胜出,因为他的人脉更宽。手段也更多,吴玉琼毕竟只是一个女流,而且还不是你这样的女强人。”
和我想的差不多。申继业的安排,就是让周云驰把我带走,然后给我注毒,让我废人,却不要我的命。然后他可以公然继承财产,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哪天那份遗嘱浮出水面,我已经成为废人,也不会有人质疑他的作为。
一个瘾君子,自然是没有资格继承那些股份的。他的身份是我父亲,就算是那些财产本应由我来继承,但因为我废了,他替我管理也是合情合理。
他的如意算盘,不可谓打得不好。简直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以前觉得他弱,真是轻看了他。就算是他在经营企业方面弱,但在算计方面,也绝对是深得申连城的真传。
申俊见我不说话,出言安慰我:“你也不必难过,财富不过是身外之物,得之甚好,不得也没事。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把毒给戒了,只要生命还在,一切就都无所谓了。”
我深以为然,我也是这样想的。钱财我可以不要,但仇我是一定要报的。他们既然对我不仁,那我也一定会对他们不义。
这时韩烈把酒搬过来了,一整箱的茅台。山上风大,加上贵州天气潮湿,喝白酒比较适合。
“把酒打开,每人一瓶,羊腿快好了,女士们先生们,准备享受美食吧。”申俊欢快地说。
我身体有些不适,心里又开始想了。为了引开注意,我从躺椅上站起来,去帮着申俊把羊腿切成小块。
我尝了一口,很好吃,一点腥味儿都没有。我竖起姆指,“申总,厉害,果然是大厨。”
申俊目光灼灼,“那必须的,今天我们喝酒畅饮,明天杀回锦城,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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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语气笃定,不容质疑。
我们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酒味淳香,配着羊腿肉,美味极了。
几杯烈酒下肚,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注意力的成功转移,让我没有之前那么焦躁不安了。
夜渐渐深了,风声更大。吹过草原,发出呜呜的声音,但我们没有回屋,还在外面继续喝酒。几个秋天过后依然顽强活下来的蚊子,围着白织灯炮不停地飞转。
申俊切了一块肉,用叉子递过来要喂我,我摇了摇头,说我不吃了。
真的是吃太多了,腻了。
“再吃一块,再喝两杯酒,你就去休息了。”申俊鼓励我,然后张开了嘴示范:“啊,张嘴。”
我笑了笑,顺从地张开了嘴。申俊将肉塞进来。然后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这才乖嘛。”
申俊扶我进房间的时候,其实真是已经喝昏了,我站在简陋的洗手间里扶着墙,等着申俊给我挤牙膏。
申俊挤好牙膏后,递给我,“实在不行的话,我帮你?”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我一手扶着墙,开始慢慢涮牙。身体上一直有不舒服的感觉。但我尽量不去想。
洗漱完毕躺下,感觉还不舒服,我又起来灌了几口酒下去,然后就睡了过去。
半夜醒来,身上疼痛难忍,身上冷得发抖,申俊紧紧地抱着我,轻轻拍我后背,“没事没事……”
一直熬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慢慢睡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全身是汗,起来正洗漱,申俊进来了,换了一身运动装,手里拿着一枚鸡蛋和一杯牛奶,“赶紧的,吃完早餐陪我去跑步。”
“我现在的状态,能陪你跑步吗?”
“可以,你就是个正常人,前一阵你只是做了个恶梦,梦醒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我吃过早餐,换上跑鞋,韩烈也被申俊叫起来了,正在做热身运动。
草原的风还是很大,开始的时候是逆风跑,被风灌得不行,只好改成顺风,这就轻松多了。
跑了才有一公里,我就累得不行了,以前我也经常有锻炼,身体没有那么差,最近沾了那个东西,身体一下子就被拖垮了。
“念念,再坚持一下。你要把自己当成正常人,首先你要心态正常了,你的身体才能正常,一定要加油。”申俊伸过一只手来,拉着我往前跑。
我咬牙坚持,一直跑到头发昏想吐,这才停下来休息。
第二天如常,第三天,第四天……
转眼半个月过去,天气越发的冷了。在韩烈和申俊的监督下,我身体已经慢慢恢复。但偶尔还是会想,有一个词叫做心瘾,戒毒当中,最难克服的是自己的心瘾,所谓最难战胜的敌人就是自己,在戒毒这件事上最能体现。
申俊每天都会接听电话,有时他会对着电话骂人,有时会和对方讨论很久,但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再坚持一下,我很快回来了。”
一个上市公司的主#席离开公司这么久的时间,会堆积多少事情需要处理,我是能理解的。而且他不能说他在哪里,不能说清楚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去公司。
又过了一周,午饭的时候,我主动提出,我们回锦城了。
“不急,我们再呆上一个月再说。”申俊最先反对,他是最忙的,但也却是最先反对的。
“不用了,我已经好了。”我笃定地说。
“没有那么快,第一个月,只能是帮你摆脱身体上的瘾,现在还需要巩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你最为重要。其他的事,都可以放下。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舍弃。”
“我OK,我没有问题了,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件事真的需要时间。不急。”申俊说。
“我们离开锦城已经很长时间了,我们该回去了。而事实上我到了锦城也可以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你们一样可以监督我。相信我,我能行。”
“我也相信姐能行,俊哥,我们回去吧,你那么大的公司在那儿,你长时间出来不回去,肯定会有小人作乱。”韩烈也说。
“那些事,都不重要。”
我有些急,“怎么就不重要了?那些人一直折腾,就是想把我们弄垮,现在把我弄垮了,如果再连累你也出了问题,那不是让他们如愿了?阿俊,我们不能让他们狂欢,我们要回去阻止他们继续使坏。”
申俊想了一下,“可我还是担心你的身体,念念,你真的能行?”
我用力点头,“当然能行,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好,那我们收拾一下,明天就回去。”申俊终于点头。
……
下了飞机,我打车回家,申俊则直接去了公司。
别墅大门紧闭,我摁门铃,传来蝉姐的声音:“谁啊?”
“蝉姐,是我。”
“太太?”蝉姐的语气很不相信。毕竟我离开已经近两个月了!
“是我,开门。”
门一打开,蝉姐已经红了眼眶。“太太,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哽咽,情绪激动。
我伸出双手拥抱她,“辛苦了蝉姐,谢谢你还在坚守这个家。我也以为你走了。”
“太太,你这几个月,去哪儿了?”蝉姐问我。
其实没几个月,但对蝉姐来说,时间已经很久了,她认为都几个月了。‘几个月’这样一个不准确的概念,说明了蝉姐这一阵的煎熬。一个佣人在没有主人的家里苦苦地守着,这得有多难。
“我出了趟远门,遇到了一些事,但都过去了,我现在平安回来了,你放心好了。”我笑着说。
“是又有坏人害了太太吗?那些害太太的坏人,不得好死。”蝉姐气愤地骂道。
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太太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做,对了,先生呢,他没有和太太一起回来?”
“先生去公司了,晚上回来。这一阵你辛苦了,今晚我们叫菜回来吃吧,你就不用再忙活了。”
“不辛苦,先生和太太回来了,我心里高兴呢,一定要做饭的,太太如果没有特别想吃的,那我就按先生和太太的口味多做些菜,对了,韩烈兄弟来不来吃饭?”
我笑了笑,“亏你还记得他,那就多做些,让他过来一起吃饭吧。”
“好勒,那我多做些。太太您先休息,先去菜场了。”
我想了想,想起一个问题,“蝉姐,最近石小姐有没有来窜门?”
“没有。从未来过,我也是好久没见过她了。上次她被太太给收拾了一顿,以后也就不常来了。”蝉姐说。
“我知道了,你去吧。”我笑着说。
换上运动服,我去健身房跑步,跑完后回来洗澡,然后换上家居服。
打开电脑,开始刷新闻。
最大的新闻,是申继业和吴玉琼和解,申继业继承了申连城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吴玉琼百分之三十。
在他们那儿,这事就基本尘埃落定了,吴玉琼斗不过申继业,能拿到百分之三十,也够了。
我以为自己会愤怒,因为他们瓜分的东西,本来绝大多数是属于我的。但经过此劫,我忽然觉得没什么,既然他们达到一致。那就行了,我不争了。
我真的不想争了。就这样吧。
另外比较重要的新闻,自然就是宋城集团高层发声批评董事局主#席申俊无故失踪的消息。
申俊无故失踪很长时间,不交待去处,不说明原因,宋子凌那一伙一直反对他的人,当然会趁机攻击,而申俊又一直不解释,自然这件事就赵炒越大了。
关于阳光传媒,反而少有消息,这倒让我挺奇怪的,这么长时间我不在,阳光集团竟然没有乱,是谁在扛起重担?
略一想我就明白,肯定是罗涛,别忘了,他是阳光集团副总,虽然我在的时候他很少去管事,但事实上他的那个职位一直都在的,从来没有取消过。
看完新闻,感觉平静。心里并无多少波澜。来到厨房找出柠檬,给自己泡一杯柠檬蜂蜜水,加了冰块,慢慢地喝。
晚些时候,韩烈来了,给我带来了新手机和卡。他一直盯着我看,似在观察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说我没事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碰那东西,我以我的命的发誓。
韩烈点头,“我自然是相信姐的,姐,那些人,你现在最想见到谁?”
“周云驰。”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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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烈恨声,“我也想最见到他。”
“有一个细节我们要考虑到,以前周云驰也犯过事,而且是大事,但还是没事了。他能当恶少,坏事干净却逍遥法外,那肯定有他可以倚仗的东西,那东西应该是某人的权势。”我说。
“锦城最有权势的,不是袁家吗,这个姓周的难道倚仗的是袁家?他和袁家是亲戚?”
我摇头,“这我不清楚,反正我第一次见到周云驰这个变态,就是在袁家的宴会上,要说和袁家一点关系没有,那不可能,但要说倚仗的是袁家,那倒也不一定。”
“只要袁正威不护着他,那就没事。周云驰这个杂碎,我一定要他死。”韩烈一提起周云驰,就恨得拳头紧握。
我也恨,但我感觉我没韩烈恨得那么强烈,因为我知道,这件事的主谋,不是周云驰,他只是执行者。主谋是申家的人,那些我所谓的亲人。
“我认为袁正威不会帮他。袁正威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这一点你放心。”
韩烈不以为然,“袁正威对姐有好感,自然不会为难姐,但对我却是一向很凶的。”
我笑了笑,我理解韩烈的想法,他是混的,而袁正威是警察,两人要说没有一点冲突,那是不可能的。
“放心吧,袁正威那边,有我呢。”我笑着说。
正和韩烈聊着,申俊回来了。他看起来非常的累,这一阵,真是辛苦他了。
吃饭的时候,申俊问我,“你对吴玉琼和申继业和解的事怎么看?”
“我知道了,但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申俊表情也很淡,“我以为你会很愤怒,那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做?”
我叹了口气,“我什么也不做,随她们去吧。我累了。”
申俊夹了一块鸡肉到我碗里,“我能理解,只是我担心,你不参与,她们也不会放过你,对他们来说,你始终是他们的威胁,你存在一天,他们就会胆颤心惊,因为老爷子的股份本来是由你来继承的。”
我点头,“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随便他们去吧。我只能这么惨了,还能惨到哪里去?”
“那你好好休息,一定要挺过这个难关。”
我笑了笑,“不难,我能挺过去。我发誓,一点问题都没有。对了,我明天想去看看我妈,你没空和我一起去吧?”
“我离开太久了,很多事需要处理,现在集团内部反对的声音很强烈,我必须得尽快给他们一个交待。先让阿烈陪你一起去吧。”申俊说。
“好。”
……
第二天起得很晚,起来的时候,韩烈和蝉姐在清理泳池,这种活其实可以叫专业的人来做的,但他们喜欢自己来,说是自己更弄得干净些。
吃过午饭,和韩烈带了些祭祀用品,在路上又买了一束花,来到了公墓。
来到墓地前一看,我顿时惊住了,墓碑碎成几截,现场洒有一些什么血,还有没有完全焚烧尽的符。我看不懂那些东西,但肯定是有人来破坏过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自己被害受尽煎熬也就罢了,妈妈在地下,他们都不放过。
韩烈气得大吼,“这他妈是谁干的,连死人都不放过,公墓不是有人看管吗。为什么让他们乱来?”
我那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感觉要把自己给焚了。
来到管理处,那管理人员吱吱唔唔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他漂浮的眼神,我就知道那是收了人家的钱了。
我走了过去,“这事我不怪你,我只是要知道是谁做的。你老实说了,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我真不知道是谁做的,你也知道,这周围虽然有围墙,但事实上并不能阻止所有人翻墙进入,那些人肯定是晚上趁我们不注意翻进来的。”工作人员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是这样吧?”我冷声问。
“我们有失职之处,但我们只是管理人员,发生这种事,恐怕还得公安才能破案,我们弄不清楚状况。”管理人员开始打太极。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妈的坟被人破坏了,你只能表示抱歉,然后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是不是?”
“对不起,以后我们一定加强巡查,有情况一定及时告诉你。”那管理人员的嘴角竟然有一些笑意,似乎是在嘲笑我拿他没办法。
本来我不准备怎样,但看到他嘴角的笑,我就忍不住了。
“阿烈,揍他,揍到他说出实情为止。”我冷声说。
“姐,这事不能急,他说不关他的事,那就算了。”韩烈说这话的时候,瞟了瞟摄像头。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打人这种事,不能留下证据,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我们过去说吧,让他看看现场。”
管理人员跟着我们来到了我妈墓前,他正要说什么,韩烈已经一拳招呼了过去。三下两下,那人就被韩烈摁跪在我妈墓前。
“你收了别人的钱,我可以理解,谁都爱钱,但是我妈的墓毁了,让你给我提供一条线索你都不干,你要是不说,今天就把你打死在这祭我妈!”我狠声说。
韩烈抽出匕首,架在了那厮的脖子上。
他终于吓得脸色变了,“我说,我说就是了。”
“那个人我不认识,但很有钱的样子,一个女的带着几个男的。不是晚上来做的,直接就是白天。开始的时候我不同意,后来……”
说到这里,他没有接着说下去,用大姆指也能想得出来,后来他收钱了。
“后来,她让人给了我一些好处,那笔钱足足是我三个月的工资还要多,我就心动了,也就随她们乱来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她手下的人怎么称呼她?”
“叫她夫人。”
我脑海中浮现三个夫人,石夫人,吴玉琼,和张秀莹。其他的夫人,肯定不会干这么恶毒的事。
石秋是个强大的女人,她肯定不屑于干这么阴狠下作的事,最有可能的,就是吴玉琼和张秀莹。
前一阵子吴玉琼和申继业在争遗产,应该是没时间来搞这种事,那就只有张秀莹了,这符合她的性格,这种事,她干得出来。
“你描述一下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我冷声说。
“挺漂亮的,穿金戴银的,头发盘起的,穿很高的高跟鞋,对了,左嘴边有一颗黑痣。”
只要左嘴边有一颗黑痣,那肯定就是张秀莹了。三个有可能的怀疑对象中,就她嘴边有一颗黑痣。
为了保险起见,我又拿出手机上网,输入‘申继业妻子’几个字,找到了一张张秀莹和申继业出席某活动时的合影,“是不是这个女的?”
工作人员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她,只是本人没有这照片上漂亮。”
张秀莹这老贱#货,果然是她!她折腾我就算了,我妈妈的墓都不放过!我一定要用同样恶毒的手段报仇!
“我知道了,是你放坏人进来,破坏了我妈的墓,你要负起责任,我给你一个手机,再给你一个微信号,你每天晚上到我妈坟前去给那个微信发一个定位的位置,让她来见你。记住,每天凌晨两三点才发,你能做到吗?你如果做到,我就让你下去向我妈赔礼道歉。”我冷声说。
“只是发条信息,我当然是做得到的。”那工作人员赶紧说。
我拿出手机,模仿着我妈生前的声音,说了一句‘张秀莹你快来见我,你挖了我的家,你不来见我,我就去你家’,然后发给了那工作人员。
“每天晚上你都要发给她,就发这段录音,连续地发。”
那工作人员答应了。
安排好之后,我让韩烈派人去申宅附近守着,瞅准老唐出来办事的时候,把他带到了我家。不是劫,是带过来。我之所以不直接打电话给他,是我不知道现在申宅的情况,我要把他带过来,问清楚再说。
“念小姐没有事,我很高兴,念小姐有什么吩咐,我一定照办。”老唐还是那样冷静自如,一点也不慌乱。
“张秀莹去破坏我妈的坟,你参与没有。”我直接问。
“没有。”他马上否定,这说明,这件事他知道。
“但是这件事你是知道的,是不是?”
“是。”他也不否认。“她让我给她找一个道士,我以为她是要在申宅驱邪什么的,但没想到,她是要让人去破坏你母亲的墓,我借故有事要忙,没配合她,她自己带着那个人去的,我想打电话告诉念小姐,但念小姐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老唐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因为我妈妈墓前确实是有一些没有烧尽的符和一些动物的血迹,这分明是有人在那施法作乱。
那种东西我几乎不信,但是在我妈坟前搞那些,还是让我痛恨。
“那个道士叫什么名字,怎么联系?”我盯着老唐问。
“我可以把他的具体地址和联系方式给念小姐。”老唐非常的配合。
“我见过你的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张秀莹。你能不能保证?”
“能。”老唐点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清楚。但念小姐一定要搞定那个道士,别让他泄露口风才行。”
“你放心,如果他敢泄露,我就把他舌头割了。”韩烈在旁边冷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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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韩烈找到老唐提供的地址,敲门很久,才有人开门。
一个披着长发的瘦子伸出头来,尖嘴猴腮,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你们找谁?”瘦子问。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时往我身上瞄。
我心里一阵恶心,“你是不是吴大师?”
瘦子眼光落在我的胸部,是啊是啊,美女找我?”
韩烈的匕首忽地出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进去再说。”
韩烈强行将门打开,沙发上一个全身光着的女子尖叫起来,慌乱地扯过衣服遮住身体,那女化着浓妆,有很大的黑眼圈,皮肤粗糙,香水味大老远就能闻到。这应该是比较低端的特殊职业从业者。
“把衣服穿好,出去。”我冷声说。
那女的赶紧把衣服穿上,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却又转身回来,走向那道士,“另外一半还没给,你说做完给另外一半的。”
“妈逼,没看我有事,滚。”吴道士骂道。
“嫖了人家,就应该给钱。”韩烈伸手进吴道士的包里,摸出几张钱,扔给那女的,“够了没?”
那女的将钱装进包里,也不说话,径直走了,但又被韩烈给叫住,“出去不要乱说话,不然会死人。”
“我不说,我不说。”那女的一看胆子就小,应声走了。
“两位找我有什么事,怎么会一见面就动刀呢?”吴道士也慢慢冷静下来。
我本来想坐在沙发上,但想到刚才他们在上面那个,恶心的很,我就拉了张椅子坐下,“揍他!”
韩烈半匕首收回,拿起桌上还有半瓶白酒的酒瓶,砸到了吴道士的头上,打倒之后,一阵拳打脚踢,吴道士开始时还骂几句,后来就只有求饶的份了。
我看着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吴道士,“知道为什么要打你吗?”
“我哪晓得……”吴道士哼哼应道。
我拿出张秀莹的照片,“认识这个人吗?”
“这是那个有钱的贵夫人。我认识,前不久我才帮了她的一个忙。你们也认识她?说不定大家都是朋友。”吴道士想套近乎。
然后他套近的结果,是遭到韩烈更猛烈的打击。韩烈到过墓地现场,那火不但在我心里烧,也在他心里烧着。
“求你不要打了,到底怎么回事,哪里得罪了你们,我认错就是,实在不行,我赔钱。”吴道士是真扛不住了。
“你帮那个女人做了什么?”我冷声问。
“破坏一个坟的风水,让她和她的后代被困。”那道士说。
“那是我妈妈的墓,我就是她的后代。”我提起一张木椅,砸在了那道士的头上。
那道士终于明白了,他是为什么会惹到我了。
“对不起,其实我也不会做什么法术,就是胡乱洒些狗血,乱念几句胡话,破坏不了什么风水的。你们也不要当真了,放过我吧。”吴道士实在是实不了了。
“你敢在我妈的坟前张牙舞爪,我本来应该砍了你的手,你能不能施法我不知道,但你恶心到我妈了。你是想被砍手,还是愿意配合我?”
“当然是愿意配合小姐,你想让我怎么样都行,我全部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吴道士说。
“这两天那个女人就会找你,你要告诉她,是你们使坏的那座的主人找来了,让她请锦城最后的法师作法,在墓地连祭三天,让她在那里跪守三天,不然她就得死。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
“听清楚了。”吴道士赶紧答应。
“我的话复述一遍。”我冷声说。
那道士将我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他记得很清楚。
“如果你敢泄露消息,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算了,我干脆现在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免得你到时乱说话。”韩烈威胁他说。
“不不不,我不会乱说话的,求小爷饶了我,我一定是不会乱说话的,请你放心。”吴道士赶紧说。
感觉差不多了,我向韩烈使了个眼色,他这才放了那死道士。
出了那道士住的小区,我问韩烈,“他会不会私下向张秀莹报信?”
“应该不会,每天都让人来问候一下他,给他高压,他就不敢了。姐你放心,对付他们这些人,我还是有一套方法的,绝对让他不敢乱来。”
我点了点头,表示相信。混混对付骗子,那绝对是有把握的,那道士帮着张秀莹,也不过是为了钱,他肯定不会为了表忠心,把自己给搭进去。
第二天早上,老唐的电话打过来。
“念小姐,有件事我得通知你,昨晚夫人大半夜起来,让我给他准备香火纸钱,今天要到庙里烧香,好像是被吓住了。”
我轻轻‘噢’了一声,并没有多说话。
“念小姐没有其也的吩咐吗?”老唐又问。
“没有,你就陪她去烧香吧,如果她再让你给她找道士,还是找上次的那个。”我淡声说。
“知道了念小姐。”老唐应道。
“老唐,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周云驰最近去过申家吗?”
“就是那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周公子吗?”
“就是那个变态,他最近来过吗?”
“有的,他和小姐走得很近,经常往来,但我发现,他经常私底下打小姐,小姐不知道为什么还忍着他。”
“那你就不用管了,回头他来申宅的时候,还没走之前,你告诉我一声。”
“好的,念小姐。”
……
私事处理完后,我松了口气,打了电话约郭芬,在阳光传媒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郭芬见到我,倒也没有像蝉姐那么激动,或许她是已经习惯了我经常突然性的不告而别。然后又忽然性地出现,这甚至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种常态。
其实我并没有想要怎样去争去抢,我只想在申家不被排斥,能在锦城站稳脚跟,能和申俊找到我们的孩子,好好地过完下半辈子,我就满足了。
但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这样想,别人不会这样想。我只要在这里,对别人就是一种威胁,因为我的身份注定我可以分到一些利益,那些人认为只要我在,那些利益就会受到威胁,所以他们寝食难安,时时刻刻想着要如何置我于死地。
当我看到一身职业装的郭芬笑呤呤地坐在我对面叫我‘曾总’时,我就觉得,我永远没有退路,我要么死,要到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藏起来,不然那些人不会放过我。永远也不会。
“曾总瘦了很多。”郭芬的话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减肥成功了吗?”我笑着反问。
“曾总本来就苗条,哪里还需要减肥,曾总的是标准身材,倒是我该减肥了。”郭芬笑着说。
她很聪明,并没有问我近两个月去了哪里。只是闲聊,不说公事。她等我开口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
“你的嘴还是那么甜,我老了,哪里还有什么身材,你们年轻人才有身材,小郭,最近公司怎样?”我开始进入正题。
“很好。一切正常,JuLi早就退出了,公司一直是罗副总在打理,他完全按照你定的方略进行,所以公司一直运行正常,他还主持开过几次高管会议,向大家传达你从国外发回来的指示。”
我轻轻噢了一声。
我那一阵被人掳走,后来一直强制戒毒,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和精力发指示。罗涛那样做,不过是想让大家知道,我很快就会回来,我只是有事暂时离开。他发布的命令,以我名义发出来,下面的人也就不会排斥,这一点上,罗涛确实是比朱莉高明太多了。
我微笑着点头:“那就好,你们多配合罗副总,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曾总暂时不准备回公司上班?”郭芬有些惊讶。
我笑了笑,“罗副总把公司打理得那么好,我急着回去干什么,回去受累吗?没那个必要吧。我还没歇够呢。”
郭芬也笑了笑,“那好,关键文件我还是会呈给您看的,我们还是希望看到曾总尽快回公司工作,我们跟着曾总,心里踏实。”
这话多少有些讨好的嫌疑,我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对了小郭,最近申董事长有没有到阳光传媒来?”我随意地问了问。
“有来过的,来过两三次。”郭芬说。
我点了点头,“他是和罗副总一起谈工作吗?还是和其他的高管一起沟通?”
郭芬稍作回忆,“好像申董每次来的时候,罗副总都没在。他们两人之前,好像从来没有碰过面。公司的人都说,罗副总不给申董事长好脸。”
我端起咖啡,“是么?那申董事长来公司,谁会陪他视察,谁给他汇报工作?”
“有几位高管向他汇报。”郭芬说。
“嗯,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我最近在减肥,就不请你吃饭了,回头我减肥完了,我们再聚餐。”我笑着说。
“董事长什么时候才回公司上班啊,虽然说罗副总打理得还好,但公司毕竟是曾总的,我们还是希望曾总回去带领我们。”
“我会回来的,但不是现在,你们好好配合罗副总,有事可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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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芬走后,我又一个人又在咖啡厅坐了一会,这会回家。
我一直在看手机,看罗涛会不会给我打电话。
如果罗涛迅速知道了我回来的事,那说明郭芬已经变成他的人了。郭芬的话,也就不能再信。
但事实上并没有人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一直静静地放在包里。其实我手机卡的号码就是原来的号码,但却没人打,这说明两月的时间,所有打过我电话的人,都已经认为我的电话打不通而放弃了。
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健身房,我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在健身房,明显感觉我的体力正在明显回升。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我要忘掉那个东西。
健身回来后,我洗完澡,窝在沙发上看书。看了一会,困意袭来,书放在一边,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毯子,申俊坐在旁边,正翻看我之前看的书。
“怎么看起来古龙的武侠小说来了?”申俊微笑着问我。
我了笑了笑,“从你书架上随便抽下来的,就随便翻了翻,感觉挺有意思。”
申俊伸手过来刮我的鼻子,“以后睡觉的时候,记得盖被子,不然会着凉的,听到没有。”
“我等你回来给我盖。”我笑着说。
“万一哪天我不回来了呢?”申俊笑着说。
“那我就一直在这儿等,直到等到你回来为止,如果一直一直不回来,我还是会在这儿等,以一种等待的姿势老死去。”
申俊伸出一个手指抚在我的嘴唇上,“不许胡说八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那么当真干嘛,真是的。”
“我也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又那么紧张干嘛,傻瓜。”我也笑。
他俯身下来,叨着我的嘴唇,轻轻咬痛我,然又放开,“竟然敢骂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轻笑,“小叔求放过来。”
他伸手弯过我的脖子,将我从沙发上捞起来,用毯子包住,抱小孩子一样将我搂在怀里,“最近有没有想?”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想是想什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有想。”
他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理解,“暂时会想是很正常的,要慢慢戒掉心瘾,我相信你可以的,你一定能行。”
“当然,我肯定行,我现在都尽量不去想了。我会慢慢克服。”
申俊抱着我站起来,“好,我们下去吃晚饭吧。”
“你放我下来,一会蝉姐看到多不好意思。”我挣扎着说。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老婆,我抱着你为什么会不好意思,我不抱你谁还能抱你啊。”申俊不以为然,抱着我大步向楼下走去。
我此时身上还有毯子呢,被申俊像抱个粽子一样的抱到楼下,蝉姐看了嘿嘿一笑,“先生和太太真恩爱,让人羡慕。”
申俊将我放下,“这个人傻,睡觉都不会盖被子,以后蝉姐看着点,别让她感冒了。”
我赶紧说,“蝉姐别听他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那么多照顾的,今天只是个意外,我以后都会注意的。”
“照顾太太按理说是我的本份,不地太太在楼上的时候,我一般是不敢去打扰的,太太在休息或者工作,我去打扰都不合适。”蝉姐笑着说。
“所以不用理他,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蝉姐做家务已经很辛苦了,就不用抽时间来管我了。”我笑着说。
饭菜很丰富,我因为跑步消耗有些大,吃得也很香,竟然吃了两碗米饭,感觉自己吃得和猪一样多。
吃完饭后回到楼上,申俊回书房处理公务,我继续窝在沙发上读小说。
十一点的时候,申俊从书房出来,把我抱到了卧室,“可以睡觉了,平时不能熬夜,要好好睡觉。”
我温顺地圈着他的脖子,任他轻轻将我放在床#上。
一个小时后,我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脑中开始想像那种注射后的快#感。我并非故意去想,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越想越睡不着,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欲念一直在纠缠着我,我转过身,黑暗中申俊的眸子亮亮的,他也没睡着。
“又难受了?”他轻声问。
“没有难受,只是会乱想。”我如实回答。
申俊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起来,走出去了。
我以为也是去洗手间,过了一会,他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了。“来,喝杯牛奶会好一些,改善睡眠,转移注意力,我的特制牛奶哦。”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感觉味道有些略苦,“小叔的特制牛奶?是小叔自己挤的,还是小叔自己生出来的?”
他伸手拍我的头,“一会你就知道了。你就当这奶是我自己生出来的吧,呵呵。”
喝完牛奶,我躺下想强行睡去,但过了一会,感觉身体有些发热,脑海中好像又有欲念在作怪,但和之前的欲念好像不太一样,是关于男女的。
申俊转过身来,手圈住我的腰,“念念?”
我轻轻嗯了一声,主动靠了过去。
他的手伸了进去。
我越来越激动,满脑子都是些不良想法,都是关于申俊的。他的吻也越来越粗重,他手掌的温度,灼热了我的情绪和身体。
他翻身上来。
意识越来越模糊,一会上天,一会入地,一会奔驰在草原,一会漂浮在云端。直至极乐。
强度很高,我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只是感觉本身酸痛,还好我最近不用上班,可以随意睡。
申俊还是一如既往地起得早,他都已经晨练而且冲过凉了,裸着上身,正在衣橱里挑衬衫。
“小叔的精力真是旺盛,昨晚如野马一样冲击我,今天精神状态还这么好,真是厉害,佩服佩服。”
申俊回身一笑,“怎么样?我的自制牛奶是不是很棒?”
“小叔现在竟然已经坏到给女人下药的程度了,简直无原则无底线了。还那么得意,简直了。”
“错了,这药不是我的,是你自己藏在洗手间,我偶然发现的,原来你以前把我嗨到天上,是服了药,念念,可真有你的。我一直还不确定这药的功效,昨晚算是见识到了。”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被人拆穿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这种事。
“这种药不能经常吃,对身体有伤害,以后还是少吃为妙。不过这一段时间可以吃,因为确实可以转移你的注意力。”申俊说。
这个话题让我尴尬,我不想继续下去,故意转移了话题,“小叔今天挑到合适的衬衫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挑?”
“好啊,本来挑衬衫和领带这种事就是太太的份内之事,你却从来没有给我挑过,说起来这是你的失职呢。”申俊说。
“以前我没有给挑,那是因为小叔穿什么都好看,如果小叔希望我以后给你挑,那我每天挑就是。”
我准备从床#上下来准备给他挑衣服,但发现自己未着寸缕。赶紧的又缩了回去。
申俊失笑,递过来睡袍,“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用得着那么紧张吗?”
我白了他一眼,披上睡袍,站在衣橱前,给他挑了一件衬衫,再配了一条领带。
其实他穿衣服的颜色很单调,并没有太复杂的选择,无非就是黑白灰蓝,不像罗涛那样大红大绿的。他和罗涛是两种风格的人,各有各的好。
申俊穿好衣服,“你最近都不准备去公司吗?你在等时机?”
我摇头,“不是等时机,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下,对了,我今天想请罗涛吃个饭,这一段时间阳光传媒都是他在打理,打理得很好,我想感谢一下他。你也一起吧?”
申俊点头,“应该的,你请他吧,我就不去了,我今天也还有应酬,没时间和你们一起吃饭了,我会晚些时候回来。”
申俊是最喜欢吃罗涛的醋的,这一次他竟然不一去,倒让我挺意外的。
“你确定不一起吗?”我笑着问。
“不了,我真的还有其他的事,你们吃得开心一点吧,我就不来了。但晚上要早点回家,不要玩得太晚。”申俊吩咐说。
“好,我知道了。”我点头答应。
“对了,那个墓被毁的事,你有没有想到如何处理?”申俊问。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你忙你的大事,这些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申俊点头,“那你自己去处理,有什么事你就让阿烈去办,还有就是要注意安全。”
“好。”
申俊去上班后,我拿出手机,给罗涛发了条微信:“罗总,我回来了。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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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的电话直接就打过来了,“念念,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
听这意思,他早就知道我回来了?是郭芬告诉他的?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我忍不住问。
“锦城就这么大,谁来了谁走了,还能逃过我罗涛的眼睛?你们一下飞机,我就知道了。”罗涛说。
“你的眼线还真多,马上就告诉你了。”我试探着问。
“也不是,只碰巧我手下有人到机场接人,就看到你了。我一下在等,看你对我,是什么样的等级。”
“等级?这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到的第一天就打电话给我,那就特级,那就是爱人级别,第二至三天打给我,那是情人级别,一周内打给我,那是死党级别。一周之后,那是普通朋友级别了,两周之后,那就是路人甲级别,你现在才打给我,我直接无语,都不知道是什么级别了。”
我听了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愧疚,罗涛于我,可不仅仅是一个厚脸皮的追求者而已。他多次救我于危难,是我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朋友。
“罗涛,不是这样的,我回来后需要处理的事情有些多,所以没有给你打电话,你所说的那个级别,并不存在。”我笑着说。
“不存在是什么意思呢,是说我判断的级别有误呢,还是我根本就没级别。如果是我判断错了,那你不妨告诉我,我是什么样的级别呢?”
这个话题有点难,我自然不会直接回答,“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你今天有没有空,有空就一起吃饭,怎样?”
“我本来今天要会见美国总统的,晚上还要和英国女王共进晚餐,不过既然你约我了,这些小人物就都排不上号了,我会推掉所有的应酬,只和你吃饭。”罗涛说。
我也笑着打趣,“美国总统到锦城了?没听说呀,是骑自行车越过太平洋过来的吗?”
“不管他了,美国总统算什么,你才是最重要的,你说吧,去哪儿吃,吃什么?申俊在不在?我希望是不在。”
“他不在。”我笑着说。
“好!”罗涛的声音兴奋起来,“在哪吃,什么时候?”
“我还没想好,订好位置,我再告诉你。”
“算了,我来订地方吧,你不用你麻烦了,我来找地方就行,你都不用管的。你直接过来吃就好了。”
“这样不好吧,本来就是我请你吃饭,还要让你订地方,不过也行,你订地方,到时我买单就行了。”我笑着说。
“咱们都不是缺那点钱的人,就不必争了,其实我的安排是这样的,咱们先去逛街,然后去看电影,然后再去吃饭,完了以后再去酒吧。你看如何?有没有时间?”
我还真有时间,不过我不准备和罗涛在一起呆那么久。
“其他的项目咱们改天吧,今天就只吃饭就好了,我还有其他的一些私事要处理,晚些时候再联系,好不好?”
罗涛有些失望,“那好吧,我先去把位置订好。”
这时电话嘟嘟的在响,显示有其他的电话进来,是韩烈打来的。
我挂了罗涛的电话,然后接起韩烈的电话。
“姐,吴道士说张秀莹派人找他了。他也按我们说的说了,张秀莹已经答应请人做三天法事,重修墓碑。”韩烈说。
“好,这样最好了。先别管她,任她折腾去。看住那个吴道士,不要让他作乱。”
“放心吧,他不敢怎样的。我能控制好她,绝对不会让他兴风作浪的。”韩烈说。
“周云驰那边,有没有消息?”
“他在锦城的,但最近行踪诡秘,很少公开亮相,我怀疑他是在防着我们。”韩烈说。
“他防着我们那是肯定的,要想办法把他给弄出来。他那种人,是忍受不了寂寞的,他一定会冒出来的。要多留意。发现了他之后,不要惊动他,先告诉我。”
“发现了他,我先捧他丫半死再说!”韩烈情绪激动。
“千万不要!揍他太便宜他了,千万不要惊动他,注意观察他的行踪,慢慢再行动。”
“好,听姐的。”韩烈应道。
……
罗涛订的餐厅,是锦城最高建筑双#峰塔顶楼的旋转餐厅,在那里就餐,可以看到整锦城,这样的地方,自然是贵得离谱,而且每天能接待的客人非常的有限。在这里就餐后,可以通宵不归,一直坐到第二天早上,如果天气好,那就可以看锦城的日出。
我在双#峰塔的停车场见到罗涛,他还是穿着夸张的衬衫和西服,绿色的裤子,妖艳的带花皮鞋。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花里胡哨,但他又和酒吧里的那些娘炮不一样,他穿得很妖很骚,但你不会觉得恶俗,你只是觉得时尚和好玩,而且他那些红绿搭配,是有讲究的,并不是乱来。如果仔细研究,能从他的花衣服里看出一些品位。
他直接就向我冲了过来,欢呼一声,忽然就将我抱起,在原地转起了圈。
我猝不及防,被他转了几圈后,感觉有点晕。让他快点放我下来,但他却不肯。
“轻了几斤,至少是五斤以上。”
他终于放下我,开始评估我的体重。
“好久不见,罗总。”我笑着说。
“是啊,想我没有?”罗涛坏笑道。
“有。”我大方承认,是真的有,我在戒毒的时候,总是会想到罗涛,如果他也在,他会如何帮我,我总认为,对于那些阴暗面的事,罗涛比申俊更厉害,更有办法。
罗涛欢呼一声,“真的?”
我笑着点头:“是真的。”
“好好好,那就值了。”罗涛笑道,“我们上去吧。”
此时天已经黑了,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候,锦城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罗涛坐在我对面,一直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就老女人一个。”
“上次见你,是两个月零七天以前,念念,这两个月,你一直呆贵州干什么?”
我心里一惊,难道他知道了?想想又不可能,他就算是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什么事都知道。
“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呆在贵州?”我装着漫不经心地问。
“你喜欢那儿啊,你对那儿熟悉,更何况,你回锦城的航班,就是从贵州飞回来的。所以我猜你在贵州。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在那儿干什么?你和申俊那么忙,怎么可能会可得了那么长时间?是你生病了,还是申俊生病了?”
罗涛果然是很聪明,他其实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是我生病了。”我点头承认。
“什么样病?好了吗?”罗涛关切地问。
“好了,谢谢关心。”
“客气了,我关心你,那是应该的,不需要说谢谢的。”罗涛真诚地说,“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的,请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瞒着我,有些事,你和申俊都不方便出面去办,但我方便啊,因为我是坏人,坏人做事,总是会方便些,因为没有那么多的原则和讲究。”
我其实有些激动,我想把周云驰害我的事说出来,我始终认为,罗涛对付周云驰,更为合适。但又觉得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不应该麻烦罗涛,而且我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毒史。虽然我认为罗涛是真正的朋友,并不会泄露出去。
“你有话想对我说?”罗涛已经看出来了。
我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我发现你穿衣服的风格,真是越来越前卫了,简直比那些明星还要潮。”
罗涛打量了一下自己,“是吗,那你喜欢吗?”
“还好吧,以前不太适应,现在感觉适应了。毕竟有勇气穿得这么花哨的人,还是不多的。”
罗涛坏笑,“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穿成这样的,这里有一个前提,第一是这个人要长得洋气,穿得洋气人长得土,就不伦不类,第二个前提是要长得帅,人长丑穿成这样,只会被人骂丑人多作怪,是不是?”
我轻笑,这厮可真自恋,不可他说的话,是有几分道理。
“所以你认为你自己是长得洋气,又长得帅的人,是这样吗?”
“当然,难道不是?”罗涛反问。
我举起杯,“来,为你的自信喝一杯,希望你长得越来越帅,越来越洋气。洋得比洋鬼子还要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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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大笑,“好好好,这个建议我接受,我一定越来越帅。不让你失望。”
罗涛的笑声中,我却忽然看到一个人从电梯里出来。
面色苍白,身子很瘦,浑身上下散发着邪恶之气,正是我一直让韩烈打听的周云驰。
他身边的女子,却正是申晓晓。
我眼前闪过周云驰对我拳打脚踢,给我强行注射毒的情境,手中握叉子的手越握越紧,心里恨不得冲过去用刀叉捅死那个变态。
罗涛注意到了我的神情的变化,顺着我的眼光看去,看到了周云驰。
“你要是不喜欢他,我想办法让他滚。”罗涛说。
“不,那是我未来的妹夫,以后就是亲戚了,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罗涛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我,“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微笑着答应。
我并不想罗涛在这里就收拾周云驰,一是周云驰本身也不是好惹的,二是我不想打草惊蛇。我要表现现我很害怕周云驰的样子,不敢再招惹他的样子,让他放松警惕。
这时周云驰才看到了我,阴笑了一下,向我走了过来。
“这不是我们的曾总吗?还想要吗?”周云驰细声细气地问。
我没有理他,只是和罗涛说笑,“为什么这么高的楼上,也会有狗,不是说高档餐厅禁止畜生入内吗?”
罗涛笑了笑,“世风日下,只要畜生肯给钱,这些无良商家也会让它们进来,你就忍忍吧。”
“曾念,你骂谁是畜生呢?”
周云驰还没说话,一旁的申晓晓说话了。
这个申晓晓也真是厉害了,周云驰是强她的人,现在她却和这个变态关系亲密的很,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周云驰还能忍,她反而沉不住气了。
“晓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假装惊讶。
“你装什么眼瞎,明明我就在这里,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骂云驰是畜生?”申晓晓纠结着不放。
我心想周云驰把你给强了,他不是畜生是什么?只是你被强了以后,反而和人家在一起了,恐怕也变成畜生了。
我叫了一声,“服务员,有人干扰我们用餐,你们管不管?不管我直接报警了。”
服务员走了过来,“两位请这边请,请不要打扰到我们其他的客人。”
周云驰抬手就是一耳光,把那服务员打得蒙了。
这可是高档餐厅,来这里的人,基本上是不会大声说话的,这动手打人,基本上就更不可能。
“妈的隔壁,你们算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周云驰!”周云驰又把他恶少的大名摆了出来。
餐厅的工作人员围了过来,有人开始拿出电话报警。
周云驰继续大闹,旁边的餐客们也是敢怒不敢言。还好警察很快赶到,周云驰接着发飙,警察都要寻求支援,最后附近的警力赶到,强行将周云驰带走了。
我松了口气,罗涛没有在这里和周云驰直接干起来,就算是好的了。
罗涛一直没有说话,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今天的气氛被那个人给破坏了,我也挺遗憾的。不过不用当回事,那种人,从来都是那个样子的。”我笑着打破沉默。
“周云驰问你还想要吗,是什么意思?”
这应该是罗涛一直想要问的问题,现在终于是问出来了。
我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听着也很奇怪?”
“是吗?”罗涛笑笑,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怀疑,“我倒觉得,他说的话,和你离开这么长时间有关。”
“没有,你想多了。”我淡淡地说。
“好吧,不说这个,干杯。”罗涛举起酒杯说。
“干杯,谢谢你在我没在公司的这段时间里把公司管理得很好,非常感谢。”我说。
“你不会怀疑我是想趁机夺权吧?”罗涛笑着说。
“怎么可能,我会这样认为,我是真心的感谢。”
“我喜欢呆在阳光传媒,是因为那里的美女确实多,总裁长得美,人力部门的人招人的时候也都往漂亮了的挑,整天呆在那里,看着她们想撩我却又不敢撩的样子,真爽。”罗涛坏笑着说。
“你不会又在我的公司里找了五六七八#九个女朋友吧?”我盯着他问。
“没有!现在她们都不敢和我交往,上次有个小姑娘和我交往,后来结果很惨,这件事都传遍了整个公司了,现在直接没人敢和我来往,可惨了。我也就只能看看。”
我轻笑,那事我记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时我手机响了,是申俊打来的。
“念念,你在哪儿?我忙完了,要不要过来接你?”
我告诉了他地方,然后补充了一句:“我和罗涛在一起。”
“那我马上过来,你在那等一会。”申俊说。
挂了电话,我笑着对罗涛说,“申俊一会要过来接我,你不介意吧?”
“介意,我怎么会不介意,我最讨厌看到他了。”罗涛叫道。
我摊了摊手,“那怎么办,我和他的关系就是这样,没办法的。”
“你就说我保证把你送回家就好了嘛,何必要让他过来接呢。那个人小心眼,还自以为是,一会他要醋的。”罗涛说。
“吃醋是因为在乎,他不是小心眼的人。”我笑着说。
“就知道你会替他说话。没劲,来,干杯,在趁申俊没来之前,赶紧的喝上两杯,一会他来了,我就没心情再喝酒了,看了他就心烦。”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申俊赶过来的时候,还是早上那身西服,好像是喝了些酒,是司机送他过来的。看样子真是去应酬了。
罗涛看了看申俊,“还是那么一本正经自以为是的样子。”
申俊马上回敬:“那还是副花里胡哨的幼稚样子。”
“我和念念吃饭,你个大男人跟屁虫一样的赶过来,你烦不烦?”罗涛质问。
申俊伸手过来搂我的肩,“我来接我老婆回家,有什么问题?你才是像跟屁虫一样的跟着我老婆,你才不要脸。”
“申俊,你害死我兄弟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别太得意了。那帐我记着呢。”罗涛冷声说。
一提到陆大安的事,申俊有点理亏,气就硬不起来了。
“那件事我也一直在查,只是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有进展,但我一直记得,如果真是我的过错,我一定负起责任。”
“我等着。”罗涛说,“你最好尽快给我一个结果,下面那么多兄弟,还要等着我去交待呢。”
“好了,我们不在这里说这些事了。我们走吧。”我不想让他们继续争执,提出要走。
申俊也站了起来,“服务员,结账。”
“诶,申俊你什么意思啊,明明就是我请客吃饭,轮得到你来结账?你有钱,我没有吗?”罗涛不爽了。
其实我也觉得申俊此举不妥,人家罗涛请客吃饭,你来买单,这算是几个意思啊?
“这餐饭,算我们请你了,一直以来,你都很照顾念念,谢谢了。”申俊很有诚意地说。
“那我也要念念请,不用你请,人家念念又不是没钱。”罗涛说。
“OK,我来买单好了。”我赶紧答应。
罗涛却又把话绕回去,“我们俩谁跟谁啊,谁买不是一样,只要不是申俊买就行了。”
被他这么一绕,好像我和倒和他是一起的似的,而申俊却好像成了外人一样。
最后还是罗涛买了单,我们一起乘坐电梯下楼。
“你真是个大灯泡,要是你不来,我是准备和念念一起坐到天亮看日出的,你来一搅和,我们就没了兴致了。”罗涛在电梯里又开始发难了。
申俊冷笑一声,“你这叫喧宾夺主,你才是灯泡,你应该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罗涛又要还击,我赶紧制止他们:“好了好了,两个大男人一直喋喋不休,好丢人的感觉。都少说两句吧。”
“是他一直在挑衅,这人真烦。给脸不要脸。”申俊也有些恼了。
“你才烦,你才给脸不要脸。”罗涛马上还击。
两来你来我往,一直吵到了地下停车场,出了电梯。
电梯附近停了十来辆摩托车,车上坐了十来个非主流的男青年,全部穿着赛车服,一只手都插进衣服里,那里面应该是藏着武器。
领头的人,正是周云驰,他的速度可真够快,这么快就从警察局出来,而且纠结起人到这里守我们了。看来他真不是普通的恶少,一般的派出所,是关不住他的。
“男的往死里弄,我要那个女的,”周云驰指了指我。
罗涛看了看申俊,“辣鸡,会打架吗?不会赶紧跑。”
申俊冷哼一声,“你要是害怕,你赶紧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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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笑了起来,“我不怕,我就是干这个的。”
申俊也冷笑,“他不是干这个的,但我也不怕。”
罗涛作出恍然的样子:“我忘了,你是坐过牢的公子哥。那也不是什么好鸟,那就一起吧?你能搞定几个?”
“你能搞定几个,我就能在你的数量基础上加上一个,总之要比你多一个。”申俊说。
两人旁若无人,面对一帮古惑仔,自顾在那互掐,我看得暗暗着急。
那边周云驰也不耐烦了,阴阴地骂道:“还他妈装逼呢?装到天亮能装完吗?草!”
嘴里骂着,手一挥,那些古惑仔从赛车服里抽出钢管,哇哇叫着向申俊和罗涛扑了过来。
地下停车场是有监控摄像头的,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就杀过来,这说明监控已经关了。
这下麻烦了。那些古惑仔手里有武器,申俊和罗涛再是神勇,恐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而事实也是,刚一交手,申俊和罗涛就各挨了几下,申俊瞅准机会,夺过一根钢管,场面这才没那么被动。两个死面子的男人虽然嘴上叫得凶,但事实上也只是打架稍厉害一点,远不是武林高手,武林高手只有电视上有,现实中毕竟少见。
“你只顾你自己,知不知道团队配合,一看就没打过群架!”罗涛背上又挨了两钢管,对着申俊骂道。
申俊冷哼一声,向罗涛靠了过去,两人背靠背后,替对方防御住背部敌人,场面就又好了一些。
但他们还是无法取胜,对方人多,而且看得出来,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小混混,感觉都是训练有素的,周云驰很多年前就是恶少了,跟着他混的人,自然不会是普通街上的小混混。
我拿出电话,打给了袁正威,向他报告了位置。请他找人过来帮忙。
刚挂了电话,又有车进来了,车上下来的人肤色白皙,五官俊俏,正是好久不见的宋子凌。
他抱着双手,饶有兴味地看着这边的混战,却并不出手帮忙。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态。
周云驰也看到宋子凌了,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下,没有说话。我感觉他们这一伙人应该都是相互认识的,因为都是二代,以前读书的学校什么的,应该都是差不多的贵族学校。年纪也相差不大,应该认识。
然后周云驰忽然就向我走了过来,我往一边躲,他加快了脚步,似乎是要抓我。
他之前的判断,应该是他很多的帮手三下两下就能搞定申俊和罗涛,但事实上那两人虽然不能取胜,但却顽强的很,一时之间也落不了败。所以周云驰只有自己亲自来抓我了。
我跑,周云驰追。他不紧不慢,一副猫玩老鼠的样子。认定我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但这时宋子凌却走了过来,“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欺负女人。”
周云驰停住脚步,“小子凌,我以为你不认识你周哥了呢。”
他们果然都相互认识,周云驰还自称周哥,这说明不仅是认识,应该还是很熟悉才对。
“不要欺负女人。”宋子凌快步跑到我面前,挡住了我。
这让我挺意外的,宋子凌一直都在观望,没想到周云驰要抓我的时候,还是出手帮我。
“小子凌,胆子什么时候变大了,赶紧你周哥的事了?”周云驰阴笑道。
“那个人你随便打,打死都可以,但女人就不要欺负了吧,传出去也不好听。”宋子凌并没有退让。
“我无所谓,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名声,小子凌你让开,不然我不客气了。”周云驰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子凌你别管了,警察马上就到了,他不敢把我怎样?”我替自己壮胆。
宋子凌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以前就是一个温柔得姑娘一样的人,后来性情变了很多,但他不会打架,他是那温润如玉,和暴力一点都扯不上关系的人。他和周云驰这样的恶人作对,一定会很惨,我不想连累他,
“听到没,人家让你不要管,看在我们从小认识的份上,你闪开,我不为难你。”周云驰说。
“你如果为难她,我就不可能不管。”宋子凌却在坚持。
“那就别管我不客气了。”周云驰忽然就冲了上来。
宋子凌竟然也学会打架了,一拳就向周云驰打了过去。但周云驰是老混子,打架几乎是他的职业,他和申俊都打得难分上下,宋子凌哪是他的对手。
他一把拿住宋子凌的手,膝盖猛地就顶在了宋子凌的胸口上,宋子凌本来就苍白的脸立刻更白。
但他并没有退缩,死缠着周云驰,不让周云驰靠近我。周云驰越来越恼,下手越来越狠。宋子凌嘴角被打得渗出血来。
我拼了命上去帮忙,但被周云驰一脚踢倒在地。
申俊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要冲过来帮忙,但被周云驰的那一群手下缠住,脱不开身。
还好,这时一辆警车呼啸着冲了进来。车还没停稳,我就听到袁正威喊话:“警察,都住手!”
然后并没有人住手,该打的还在继续。
紧接着又一辆车冲了进来,是黑色的特警专用车。车上下来十几名特警队员。
“砰!”
袁正威鸣枪示警,所有人这才都住手,都是一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
袁正威向我走了过来,“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我没事,辛苦袁局和各位警官了。”
袁正威大手一挥,“全部带走。”
周云驰一副不屑的样子,“袁局,我今晚已经进了一次派出所了,结果呆了不到三分钟,就把我放了,不会又要把我带进去吧,你们这样折腾,累不累啊?”
袁正威没有说话,走向申俊他们,“怎么回事?”
申俊没有说话,罗涛抢着说:“我们一出电梯,他们就扑了过来,把我们围住打,我们可是无辜的,局长大人不会连我们也一起抓吧?”
袁正威一挥手,一群特警扑向了周云驰手下的那些混子。全部带上了车,但并没有人动周云驰。
“好了,都散了吧,该治伤的,就都回去治伤,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袁正威说。
袁正威冲我点了点头,然后上了车。两辆警车迅速驶离。
然后所有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周云驰并没有被带走!
当他意识到自己没有被带走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时,他冲向了摩托车,罗涛已经将他拦住,他转身要跑,发现申俊堵在了后面。
“干什么,要以多欺少?”周云驰慌了。
这人说话还真是不要脸,之前他十几个人打人家两个,他不说以多欺少,现在人家两个围住他,他就说以多欺少。
“不,我们一对一。”申俊说。
“草,谁和他一对一?他十几个打我们两个,现在你和他讲江湖规距,这种人,和他有什么规距好讲的,直接开打就是了!”罗涛不乐意了。
申俊有些犹豫,申俊这人一向清高,他不愿意让罗涛说他以多欺少,而且他也有信心自己搞定罗涛。
在他还没有拿定主意的时候,罗涛已经冲了上去。
“阿俊,揍他!”我在旁边叫道。
申俊也不再犹豫,冲了上去。
二对一,落单的周云驰很快落了下风。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袁正威不把周云驰带走了。他表面上是放周云驰一马,给他天大的一个面子,但事实上他是把周云驰当作一道菜留给了申俊他们。
申俊一拳砸在了周云驰的鼻子上,周云驰被打得往后退,罗涛飞起一脚踢了上来。周云驰应声倒地。
申俊补了两脚,向我走了过来,“你没事吧念念?”
“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我问申俊。
“没事,之前喝了些酒,现在全醒了。”申俊拍了拍身上的脚印。
周云驰被倒在地,罗涛还在踢他。这时一直没动静的宋子凌,竟然又动起来了。
他提了一根那些混子遗留下来的钢管,向躺在地上的周云驰走了过去,眼神阴冷,面无表情。
看到他那表情,我不禁心里一紧。
他举起钢管,往周云驰身上犯砸过去,周云驰痛得叫出声来,那个变态一向是不会轻易叫的,这一次竟然也捱不住了。
一下,两下,三下……
宋子凌竟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就那样一下下地砸下去,嘴里不骂什么,就闷声往死里打。
再这样打下去,周云驰非被打死不可。周云驰这个坏蛋虽然该死,但如果以这种方式让他死了,把宋子凌给赔进去,那就太不值了。
我看了一眼申俊,申俊会意,走过去拉住宋子凌,“好了子凌,差不多行了。”
宋子凌像没听见一样,继续猛打地上躺着的周云驰。
“好了子凌,别打了,一会该打死了,你替这样的人偿命,值得吗?”申俊吼道。
“滚,我的事,不要你管。”宋子凌冷冷怼了回去。
见两兄弟又要干起来,我赶紧走了过去相劝,“好了子凌,阿俊也是为了你好,为了这种人渣把自己赔进去,不值得。”
宋子凌这才将钢管扔在地上,扭头往他的车走去,他应该也是过来吃饭的,没想到遇到这么一桩事,他肯定是没心情再吃了。
“今晚的事,谢谢你了。”我在他后面叫道。
他好像完全没听见一样,驱车离去。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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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看着申俊,“地上那条狗怎么办?”
“你打伤的,当然是你自己看着办,你如果怕他会死掉,那你就叫救护车喽。”申俊淡淡地说。
“我去,什么叫我打伤的,你没份?”罗涛叫道。
“念念,我们回家吧。”申俊不理罗涛。
“我看还是打个电话吧,万一真是死了,也不好交待。”我看着申俊说。
“罗涛会打。”申俊说。
也还真是,罗涛已经摸出了手机,正在打电话。
就这样走掉,我觉得有些不好,想等罗涛处理好后再走,申俊也看出了我的意思,站在那里等罗涛打电话。
罗涛把电话打完,“你那个小流氓兄弟呢,不是一直跟着你的吗,为什么关键时候不见他的影子?他不是也很能打吗,要是有他,我们今晚就不用这么累了。”
“你不也有一大群手下吗,你怎么不叫人来帮忙?”申俊怼回去。
“我以为你很厉害,都用不上我叫人了,哪知道你根本不行,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软蛋小白脸。”罗涛骂道。
眼看这两人又骂起来,我赶紧制止,“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我们走吧。”
“我喝了酒,不能开车,我要坐你们的车。”罗涛说。
申俊的司机也参与了打架,不过他好像没事,开车应该没有问题。我拉开副驾的门,钻了进去,申俊嫌弃地看了一眼罗涛,打开后座门钻进车里。
罗涛用同样嫌弃的眼神看了一眼申俊,也钻进车里。车辆驶出停车场时,救护车也赶到了。救护车上写着‘锦城第三人民医院’的字样。
我发了信息给韩烈,‘周云驰被打伤住院,在三医,你找人过去盯着,看什么情况。’
车驶了一阵,申俊问罗涛,“你不会一直跟着我们吧,你在哪里下车?”
“我暂时没地方去啊,去你家借宿一宿不行?”罗涛说。
“你什么话,你打个车就回去了,去我家借宿干嘛呢?”
“我今晚受到了惊吓,没有安全感,就想找个人多的地方呆着,你这么小气,借宿都不行?”罗涛振振有词。
“酒店人多,你可以去酒店,你要是认为我太小气,我可以给你开顶级套房,这样总可以了吧?”申俊说。
“所以你就是不让我去你家呗。”
“是的。”申俊并不否认。
“念念,你也这么绝情吗?”罗涛问我。
我很是为难,我知道罗涛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但他对我真是有恩,我不好意思拒绝他去我家,但我又知道,如果我答应,那申俊肯定会生气。
“我们今晚还有事,改天去我家吃饭吧,今晚折腾得都累了,改天去我家蝉姐的拿手菜,你看如何?”我试着缓解了一下矛盾。
“好啊,那什么时候去你家呢,明天?明天我正好有空。”
我不过是一句客气话,罗涛却马上就抓着不放,我也是服了,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再约吧,会有机会的。”我笑着说。
“脸皮真厚。”申俊毫不留情面地点破。
“我是看在念念的面子上才去的,要是看你面子,我根本不屑于去。”罗涛说。
“靠边停车,让罗先生下车了。”申俊对司机吩咐道。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罗涛下车,还不忘伸过头来叮嘱:“念念,明天啊,明天做好菜啊,我自己带酒过来,申俊的那些酒,没法喝。”
申俊被气得笑了,摇了摇头,不再反驳。
罗涛冲我灿烂一笑,站在路边挥手,一辆黑色凯迪拉克驶了过来,他迅速上车离去。
原来接他的车早就来了,一直跟在后面,这个浑球。
“去第三人民医院。”申俊对司机说。
“不用了,我让阿烈去办了。”我说。
申俊‘嗯’了一声,“你考虑得周到,那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上楼洗澡,我们也没有再讨论罗涛的事,反正他就那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他贱贱的风格。
晚些时候,韩烈打电话来了,他打听到医院那边的消息,周云驰没事,好像只是腿断了,应该是后来宋子凌打断的。据说听到消息后,锦城几位官场上的大#佬已经赶过去探望。
“子凌会不会遭到报复?”我有些担心地问申俊。
“会。”申俊几乎不假思索地说。
“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他?”
“现在我们的话他是听不进去的,先看看再说吧。”
我叹了口气,“子凌现在真是变得太多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真没想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变成这个样子,与我有关系,是我改变了宋家的现状,或许我就不该出现。以前的子凌,一点攻击性也没有,才华横溢,是锦城所有青年才俊中,最讨人喜的一个。后来因为我的出现,他整个人都变了,是我让他不快乐了。”
“这也不是你的责任,有些事,只能说是命,你也不想这样,但这没办法。你也不用想得太多了。”
申俊站起来踱了两步,“我猜测,明天子凌会被抓起来,而我们也会被带到警局询问。我们要作好准备。”
“周云驰有那么大的能量吗?他还在医院,就开始报复?”
“周云驰没有,但他背后的人有。周云驰这个人的身世一直是个秘,从小他就锦衣玉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且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他做了坏事,三两天就有出来替他摆平,一直有人在照看他,他得到的照顾,超过我们所有人。这一次他被打成这样,后面的人肯定会替他出气。”
“他是官二代吗?他比袁家人还要厉害?”我问。
“不清楚,周家在锦城并不是很有势,也并不是很出名,并没有在任何部门担任要职,但就是很多人买帐,我一直也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了,这事不关我的事,所以我也不屑去弄清楚。”
“这一次不管怎样,我都要报仇。”我狠声说。
申俊的眼睛里闪出冷芒:“那当然,不能让周云驰死,要让他慢慢痛苦。”
……
第二早上我刚起床,蝉姐说有客人来访,我以为是罗涛厚着脸皮又来了,但我没想到,来的人是张秀莹。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大大的黑眼圈,布满血丝的眼睛,平时精致的妆容也不见了,素颜的她眼袋很重,皮肤粗糙暗色,像是一夜间老了二十岁。
她搭拉着脑袋,眼睛无神地看着我,在佣人的搀扶下向我走了过来。她的样子让我想起了美国的丧尸片,我背心凉了一下。
她走到我面前,忽然一下子就跪下了。更是吓了我一大跳。
她张秀莹那是多么飞扬跋扈的人,平日里动不动就指着我骂,抽耳光也是有的,今天却忽然就跪下了,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伸手去扶她,这个女人太坏,我吃了她太多的亏,我不敢乱动,担心又会上她的当。虽然从今天她的状态来看,似乎不是在演戏。
“念念,求你原谅我吧,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张秀莹忽然大哭。
我有些蒙,就因为我让守墓的工作人员夜半给他发几条录音,就把她吓得不成#人形了吗?要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是也太弱了些。
我还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我要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或者说我要看看,她是不是在玩什么花样。
张秀莹见我不说话,开始哭着解释:“前一阵我受人蛊惑,带人去砸了她的墓,这几天她天天来找我,已经认识到错了,我会请锦城最好的法师给去做法师超度她,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我决定再吓她一吓,“有事你直接和我妈妈说好了,你不必在我面前演戏,如果你和她解释不清楚,你就去下面找她慢慢说好了。”
“可是她说了,要我给你跪下,要我得到你的原谅,她才肯放过我。”
张秀莹说着,神叨叨地左看看右看看,眼神里满是惊恐,“她肯定在暗处看着我,请你一定要原谅我,一定要原谅我,不然我就不起来了。”
这话让我好生奇怪,我让守墓人发录音给张秀莹,发定位给她,只是为了吓她,可我没说,要她给我跪下啊,更没说一定要得到我的原谅才行,这样的话我从来没说过,这是谁说的?
张秀莹见我一直不说话,嚎得更厉害了,“念念啊,我以前确实有很多方面对不起你,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啊,不然你妈妈不会放过我的。请你一定要原谅,不然我就跪死在这里不起来了。”
我冷笑:“好啊,那你就跪死在这里好了,你出去跪吧,不要影响到我家的正常生活,我不会原谅你的,你的所做所为,不值得我原谅。”
张秀莹过来要抱我的腿,“念念,求求你了,你就原谅我吧,只要你原谅我了,你妈就会放过我了,我一定要做大#法事,超度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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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闪开了她,不让她抱上我的脚。
“你先给我妈妈做完法事再说吧。你不需要向我交待,你只要向我妈妈交待就行了。”我冷声说。
“可是她非要我得到你的原谅才行,如果你不原谅我,我是没办法向她交待,这可怎么办?”张秀莹看着我说。
“我妈妈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随口问了一件。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她站在我床前说的!她说一定要我得到你的原谅。不然她就不原谅我!”张秀莹说。
我看着她的表情,慌乱而恐惧。她不像是在撒谎。
那只能是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产生幻觉了,她被吓破胆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你先回去安排,把我妈的墓碑重新弄好,再好好做一场法事,希望我妈能原谅你,至于我这儿,你暂时不用考虑,先把我妈那儿安顿好再说。不然我担心我妈会一直来找你。”
张秀莹身上发抖,“我一定会好好做法事的,我一定会好好悔改。”他
“你去吧,不要再在我家里闹了。”
我说完转身往楼上走去。
申俊一直站在窗前看,看到了我上楼去,回头跟我说话:“她看起来很糟糕的样子,是你把她弄成这样的吗?”
我摇头,“我不是很确定,我只是吓了她一下而已,但没想到她会成这个样子,是人在做天在看吧,她也应该受到些惩罚了。”
“她说什么了?一直纠缠不休?”
“她说我妈妈昨晚来找她了,说得像真的一样,她说我妈说了,要她得到我的原谅,我妈才肯原谅她。”
“她是被吓得出现幻觉了,可怜之人,必须可恨之处。”申俊说。
“可是她的这个幻觉也挺奇怪的,竟然会幻觉到我妈妈要让她到得我的原谅,而且看她的样子,直接是被吓得虚脱了。”
“幻觉嘛,都来自内心的鬼,这其实也没什么。不说她了,我先去公司一趟,你关注一下周云驰那边的情况,到时有什么状况,我们再作反应。”申俊说。
“好,你去忙吧。那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
中午的时候,袁正威打电话给我,说宋子凌因为殴打周云驰致重伤,被依法刑拘。
我一听就生气,“昨晚的事,一直都是周云驰在挑衅,人是他叫来的,打人是他先动的手,这件事袁局是知道的,为什么还要拘留宋子凌?”
“周云驰确实伤得很厉害,这件事上面追得紧,我得有个交待,但我很快会把他放了,但恐怕你们得出面作一下证,证明闹#事的人是周云驰。就当算是帮我的忙了。”
“这个没问题,我一定出面作证,什么时候呢?”
“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过来接你吧?”袁正威说。
“不用了,我自己过来就行了。”
“我就在附近,我过来接一下吧,我们正好聊聊。”袁正威说。
我稍作收拾,袁正威就到了。他开警车来的。
因为有过进号子的经历,我对于坐警车一直比较反感,总感觉各种不舒服。
袁正威看出了我的不适,“我们的警车,自然是比不过你的高配宝马,只能委屈你了。”
这话多少有点调侃我的意思,“袁局也会说话损人呐?不过我坐你这车还真是不舒服,总感觉自己像罪犯在被押一样。”
“你又没犯事,又怎么会是罪犯呢。”袁正威皱眉。
“袁局,这个周云驰到底什么背景,怎么就能惊动你的上峰,在我眼里,袁局的官儿已经够大了,但为什么袁局还经常处处受制于人?”
“这个嘛,每个人有每个的门道,关于周云驰的背景,说法很多,真真假假我也分不清楚,我也没兴趣去查他到底倚仗的是谁,我只能保证我不会偏袒他,其他的我不敢保证。”
其实我感觉袁正威应该是知道什么的,他堂堂一个大局长,他要是还不知道内情,那恐怕就没人知道了,更何况他袁家本本来就是锦城官僚的核心。
不管他知道不知道,如果他不想说,那我追问也没用。而且周星驰到底什么背景,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背景,我该报仇,也还得报仇,不会含糊。
“念念,有一件事,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
“袁局有话但说无妨,我洗耳恭听。”
“周云驰掳走你那段时间,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申俊把你救出来后,你们去贵州呆了那么长时间?”
这个话题挺敏感的,我当然不想让袁正威知道我被周云驰注射毒的事,这件事,连罗涛我都没让他知道,更别说是袁正威了。
“他各种折磨我,手段残忍,后来阿俊带我离开后,我感觉身心疲惫,就去了贵州休养。”
“你和申俊都那么忙,你们怎么可能有时间放下所有的事,去休养那么长的时间?除非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袁正威说。
我心里一紧,我是很害怕在袁正威面前说谎的,因为他是警察,而且还是个老警察。
“那袁局认为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呢?袁局当警察时间久了,什么都觉得有问题,那袁局认为是什么原因,就是什么原因了。”
他应该是听出了我语气的里的不悦,沉默了一下,淡淡地说:“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没有其他的原因,谢谢袁局关心。”
到了警局,袁正威安排了三个警察给我作笔录,我把昨晚的事都说了一遍,我说周云驰的伤,就是在相互打斗的时候打伤的,当时情况太乱,到底是谁打的并不清楚。
录完后摁了手印我就走了,袁正威又专门派人把我送到家里。
刚到家不久,电话忽然响了,是罗涛打来的。
“念念,昨晚你邀请我今天到你家做客,你不会忘了吧?”
我简直无语,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他竟然今天就要我履行承诺?这也太快了吧?
“这个嘛,不急吧,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应付着说。
罗涛那边坏笑,“我就知道你为难,其实你也不必那么为难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出来吧,我有事要告诉你。”
我松了口气,“不是不欢迎你,只是最近事太多,要请你来作客,自然得心情好才行,不然怠慢了你……”
“你快点出来吧,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非常的重要,关于周云驰的事。”罗涛说。
“好,你在哪里?”我问。
“我一分钟后就到你家了,你到门口来吧。”罗涛说。
我顿时无语。
刚把电话挂了,就听到了罗涛跑车发动机夸张的呼啸声。
倚在车边摆了个风#骚站姿的罗涛今天终于没有穿他那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而是穿了一件蓝色的风衣。让他看起来瞬间正经了很多。
他夸张地打开车门,深度弯腰,作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上了车,车上的音响太吵,我自己动手把音量调低了一些。
“我们去哪儿?”我问罗涛。
“我们去看电影吧。你早就跟我说要陪我看电影,一直都没兑现。”罗涛说。
“对不起罗涛,我这两天真没心情看电影,以后吧。”
“好吧,那就不看电影,我们去烧香吧,最近戾气太重,想去庙宇里逛一圈。”罗涛说。
我笑了笑,“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还想着去烧香,真是有趣,你坏事做尽,再烧多少香也没用。”
罗涛大笑,“说的也是,我坏事做尽,去烧香毛用没有,所以我是陪你去的。昨天晚上周云驰的一个小弟跑掉了,然后被我抓到了。”
我心里一紧,好像明白点什么了。但我没说话,静静地听他说。
“在周云驰掳走你的那段时间里,那个小弟一直跟着,所有发生的事,他都知道,这是我约你出来的原因。”罗涛说。
我轻轻嗯了一声,反而平静下来了,罗涛是个很危险的人,有些事他一但起了疑心,他是不会轻易放过的,我早就料到,他迟早会知道这件事。
“戒掉了吗?”罗涛问。
“差不多了,但这需要一个过程。”我淡声应道。
“我相信你可以,如果是其他的人,我觉得很困难,但是你一定可以。申俊陪你在贵州那段时间,你应该就已经差不多了,不然你们也不会急着回锦城。”罗涛说。
我又轻轻应了一声。
罗涛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声音有些冷淡:“念念,我有一个计划,是针对周云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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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沉浸在被他揭穿一切真相的懊恼之中,那种感觉很不好,你一直小心掩藏的污点,忽然有人告诉你,我其实一切都知道,那种尴尬,像硬生生往我心里塞了一团绵花般堵得难受。
所以对于罗涛的话,我没有马上回答,我有些走神。
“念念?”在开车的罗涛终于发现了我的走神。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怪我调查你的事?这并不是你的错,是有人害你,我并不认为你是一个瘾君子。我对你没有任何歧视。”
“而事实上我就是一个瘾君子,我并不避讳这件事,我只是在想,你能查到,别人也可以查得到。所以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终究是要所有人都会知道的。”我淡淡地说。
“你不高兴了,你怪我了。”罗涛叹了口气。
我沉默了一会,调整了一下情绪。“我没有怪我,罗涛,我知道你是把我当朋友,所以关心我,我非常的感激,我从来没有要怪你的意思,真的。”
“你不怪我多管闲事那就好了,我很害怕你误会我,真的。”罗涛说。
“怎么可能,你要是有心害我,你知道了实情,你肯定不会来告诉我,而是公布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
“你明白就好,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我针对周云驰的计划?”罗涛说。
“罗涛,那件事,我想自己去处理。你就不用管了,有些事情,我想自己来,我不能事事都靠你们。”
罗涛摇头,“你这种想法是错的,有些事情,男人来做更合适,女人来做,就显得不合适。男人天生就应该保护女人,不是吗?”
“你们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想再连累你们,有些事,我想自己来。谢谢你了。”我还是坚持。
“那你准备怎么做?”罗涛问我。
“我还没想好。”
“不,你这么聪明的人,肯定是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只是不肯说出来而已。你还是没把我当朋友啊,不然你不会瞒着我。”
“不是,我只是认为,不能每件事都靠你,我已经欠你太多了,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无力回报。”
罗涛的情绪有些激动,“我并不需要回报,如果需要回报,那我不屑于做这些事,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好,你不信我也罢,那也不用和你分享我的计划了,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会去实施我的计划。这件事,你管不着。”
我看他情绪激动,也就没说什么。想来我这样拒绝,让他生气也很正常。
“罗涛,我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才算是合理的,我没有要排斥你的帮助,我只是认为如果我永远都需要你的保护,那我以后漫长的人生,如何保障?离了你我就不活吗?”
“事实上你并不需要我一直的保护,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强大的人,而且你身边还有一个很强大的申俊,只是你们都是商界精英,是锦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些阴暗的事,你们去做了,风险会非常的大,但我不一样,我本来就是个坏人,所以坏人替你们去做坏事,这是合理的分工,你干嘛要拒绝呢?”
他的理由很充分,我有些被说动了。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其实我也有一个计划,或许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我说。
“我也认为我们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以牙还牙。”罗涛说。
我点了点头,默认。
“所以这种事,你怎么能自己去做呢,申俊去做更不合适,他堂堂上市公司主#席,去办那么阴暗的事,像话吗?这种事当然是我来做好了,我就是做这种事的人。”罗涛说。
我心里一阵感动,想说句感谢的话,却说不出来。
罗涛接着说,“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周云驰的腿断了,需要每天输液,至少也要输上半个月,我所有的计划,就都包括在这半个月里。”
其实他的想法,真的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这个计划想要实施,还需要很多的条件。而这些条件,需要积极去创造,在创造的过程中,还会有风险。一但败露,那以后要想再整周云驰就难了。
说起来,这件事确实罗涛去做最为合适。因为他本身就是做这种事的专家。
我其实已经心动了,如果让罗涛去做这件事,确实要比申俊好太多了,本身也不会给申俊带来风险。
但这样想,又觉得太自私了。我不能给予他任何东西,却感觉在不断地索取,享受有他带来的便利,这对他不公平。
“交给我吧,我来办就好了,你不用管。”罗涛说。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内心还在纠结。
“你不说话,我当是同意了,事实上不管你同不同意,我想做的事,我还是会去做,你管不了。”罗涛强硬地说。
这我相信,他就是这样的人。
“你准备如何做?或者说,正在如何做?”我问罗涛。
“我会安插一个护士进医院,而且专门负责周云驰的护理。然后她就每天给周云驰注射药物,就是这样简单。”
“这只是听起来简单,要真正做到,很难。而且非常危险。毕竟护士也不是随便进的,医院都是有编制的。忽然一个新人进去,这太难了。”
罗涛摇头,“不不不,每年都会有大批护士进入医院实习,这些实习生,都是去干苦活累活的,要安插进这样的一个实习生,太简单了,给医院领导好处就行了,等事完以后,把实习生送走,给她一大笔钱出国深造,大家都高兴,她在国外读完书回来,谁还记得她呀。”
“这听起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计划,不过实施起来也还是有风险,一着不慎,就全都暴露了。”我说。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做好的,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要彻底地戒掉。”
“我答应你。”我坚定地说。
一路上聊,不知不觉间,到了寺里。
天气变冷,香客们的热情好像也随着天气淡了不少。寺里人并不多,稀稀落落几个人。
“我在外面等你,你进去烧香吧。”罗涛说。
“这就奇了,来寺里是你的主意,你现在却不进去,让我一个人进去,这是什么道理?”
罗涛笑,“我是坏人,在佛面前心虚,我就是陪着你来的,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罗涛这个人,有时候真是琢磨不透。我笑了笑,走进了寺里。
我在菩萨面前,虔诚地拜了下去,心中默念,愿孩子平安,愿申俊平安,愿所有爱我的人平安。
起来的时候,发现旁边站着一个女子,一身黑衣,看了极为熟悉。恍然才想起,这是申卓,申连城那位忽然间冒出来的女儿。
我淡淡地看着她,微微点头,毕竟她是长辈,而且对我也没有过任何实质的伤害。
“曾念,我们聊聊?”申卓说。
“对不起,我有朋友在外面等我。”我轻声说。佛堂之内,本来就不宜大声喧哗。
“就几分钟。”申卓跟在了我的后面,来到了院落里,那里是放生池。
看这样子,我如果不答应,她一定会一直跟着我。既然这样,我不如给她个机会,看看她要说什么。
我回过身看她,“你要和我聊什么?是不是关于申家的事,我没兴趣,我也不会和你结盟。”
“我是想告诉你,有一份遗嘱存在,在那份遗嘱里,你才是继承大部份遗产的人,现在遗产全部被申继业和吴秀莹瓜分了,我替你不值。”
我心里一惊,连她都知道遗嘱的事,看来这还真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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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我淡淡地问。
“如果遗嘱得到执行,你将可以得到我爸留下的大部份股份,你本来会成为最大股东,但现在你却身在局外,难道你不愤怒吗?”申卓问我。
我暂时看不清她的目的,于是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还在防范着我?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替你抱不平。”
“谢谢您。”我轻声说。
我暂时不准备表达我的意思,我想摸清楚她的意图再说。
“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你的姑姑,我作为一个长辈,看不惯他们欺负你,所以我想帮你做点事。”申卓接着说。
我走到兑换硬币的窗口,拿十块钱换了一堆硬币,走到许愿池旁边,慢慢地往里扔。
申卓就站在我的身边继续唠叨,“小念,人要学会反抗,才能维护自己的利益,你不要任由他们欺负你。”
我慢慢又扔进一个硬币,扭头淡淡地看着申卓,“你想要什么,你又想要做什么,你所做的目的是什么,我又需要付出什么?”
她可能没想到我会忽然提出这么几个问题,一时间愣愣地看着我,之前她还噼里啪啦说个没完,我这一问,她反而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您没想好这些所有的问题,那你对我说那么多话,岂不是浪费了?”我淡淡地说。
“我会帮你把有遗嘱的事传出去,我亲自作证,证明遗产本来是属于你的,是被他们强行霸占了,你看如何?”
我摇头,“遗嘱这种东西,不是你人证就可以证明的,只有找到那份遗嘱,而且还要证明其真实性,法官才会把我的权益判给我,所以您作证,基本上是没用的。”
“就算是不能马上就要回财产,那至少也可以动摇一下他们啊,不能让他们心安理得地占着财产啊,万一我一放出消息,他们自己慌了,露出破绽呢,那不是就有机会了?”
我想了一下,她这话倒也不无道理。我自己去闹,那肯定不妥,但是如果是别人传出有遗嘱的消息,那并不关我的事。借机看看申继业他们的反应,也是可以的。
“那随便你了,对于申家财产的事,我现在没什么兴趣,你们自己如何争斗,都不要将我牵扯其中。”
“这怎么能这么说呢,主要财产的继承权应该是你的,你就应该努力去争取才对,我只是起辅助作用,主要还是得靠你。”申卓一听就急了。
“谢谢您了,但我真是没兴趣,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了。”我转身要走的样子。
“你去争取,我来帮你,到时你分一半给我,行不行?我是老爷子的女儿,我说话还是有一定份量的。我肯定能帮到你一些忙。”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好好,如果一半太多,那就三分之一,这总可以了吧?”申卓又改了口。
“我现在是局外人,我们现在来谈如何分配的问题,无疑是在给自己画饼,自欺欺人,这些事,以后再说吧,我真的要走了,我朋友在外面等我呢。你想做什么,你可以去做。我管不着,但你最好不要把我牵扯进来。”
“行,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你会慢慢相信我的。”
我没等她说完,我就走了出来。
罗涛正和两个年轻姑娘聊天,那俩姑娘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香,似要进寺去烧,结果被罗涛撩得站住了。
罗涛背对着我,没看到我。我也就停步驻足,不打扰他泡妞。三石凳上坐下,小息一会。
“你是在这里等你女朋友吗?你不担心你女朋友出来撞见你和我们说话?”一位姑娘说。
“不是,我没有带女伴,我一直喜欢一个姑娘,喜欢了很多年,但她一直没有答应我,等我从国外回来的时,发现她已经结婚了。我来这里烧香,就是为了了给她祈福的,我自己如何无所谓,她幸福就行了。”罗涛幽怨地说。
那两个年轻姑娘顿时唏嘘不已,“你真痴情,人家都嫁人了,你还想着她,被你爱着的姑娘真幸福。”
“佛家最讲缘份了,我能在这里遇到两位,那就是有缘,没准是佛祖感动了,派一个我的真天女在此于我相会呢。”罗涛说。
“那你认为我们两人中,谁更像你的有缘人呢?”那俩姑娘被撩得春心萌动了。
一个又好看又痴情又多金的男子,自然是小姑娘们的幻想男神,而罗涛现在就在扮演这样的男子。痴情的真假先不讨论,但外表的好看和一身的顶级名牌,本身就已对小姑娘形成巨大的吸引力。
“你们两位都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不过谁和我更有缘,这个不好说,毕竟好感不是爱情,爱情是需要相处才能真正滋生的了,不如我们相互留微信号吧,有时间就聚一下,增进了解。我才知道谁才是我的有缘人。”
罗涛这撩妹的套路其实俗的很,基本上是的一点新意都没有,但他还是能撩成功,因为他的硬件太强。
果然,那俩妙同意,“好啊,我们留下联系方式,有时间就聚一下啊。”
于是三人开始互留微信,罗涛这厮不只撩一个,而是一箭双雕,我估计他会分开对俩小姑娘说喜欢她们,她要不是这样,哪能有那么多的女朋友。
聊了一会,两位小姑娘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开了。罗涛目光一路相送,终于发现了我。嘴巴迅速形成一个夸张的O字。
我冲了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走过来,一脸懊恼,“你都看到了?”
我鼓掌,“很好很强势,厉害。”
“你怎么进去那么久啊,我在这里等你太无聊了,所以就随便抓了两个小姑娘聊天,没想到让你抓个正着,你不会吃醋吧?”罗涛笑着说。
“不会,我们只是朋友,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与我无关。”我笑着说。
罗涛作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你就稍微装着吃一下醋怎么了?给点面子不行吗,你这样让我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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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别太难过了,一会那两个小姑娘出来看着你难过的样子,那得多心疼,你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了,不用再练了,休息一会吧,留着更多的精力,在小姑娘面前表演。”
罗涛这才又恢复坏笑,“其实我真的只是无聊,才抓住两个小姑娘聊聊,她们没办法和你比,我对她们只是一时兴起,但对你才是真的一往情深。”
我笑了笑,“罗公子遍地撒花,就别再拿我这个有夫之妇开涮了,我又不是那些小姑娘,你不用对我说这些的。”
罗涛叹了口气,“这年月说真话就是没人信,真是悲哀。”
这时罗涛的电话响了,他走到一旁接听电话,接完电话后,我们就一起下了山。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山上忽然传来悠扬的钟声,罗涛驻足,侧耳倾听。
“你喜欢听钟声?”
罗涛点了点头,示意我不要作声。
等他听完钟,我才问,“那你刚才在山上,为什么不进寺里?”
“我只是喜欢听钟声而已。”罗涛说。
我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念念,如果你心瘾犯的时候,你就喝酒,或者去跑步,或者约了朋友出去玩,不要一个人呆着,更不要让自己有接触毒的机会。这很难,但只有走出来,才能重生。好在你毒龄不长,应该很容易就能戒掉。”
我嗯了一声,“你放心,我不会再去碰的,我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这种经历,本身也是对意志的磨炼,挺过去了,以后就不怕了,就能淡然面对了。”罗涛说。
我用力点头,“谢谢你。”
“其实,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我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走出来。”
罗涛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你也碰过毒?”
罗涛点了点头,“我也是被人陷害的,妈妈刚走那一阵,我非常痛苦,被人趁虚而入,在我的烟里加了粉,我不知道,后来就上瘾了。我碰的时间比你长,恐怕有两个月以上,但最后还是走出来了,我都可以,你也可以。”
以前我听过罗涛说他和他妈妈逃亡的事,但我不知道,他母亲已经去世了。
“那个害你的人,你找到他了吗,报了仇了吗?”我轻声问。
罗涛眯起眼睛,“找到了,但他也只是受人指使,我没杀他,我只是把他对付我的方法用在了他身上,他现在,已经几年的毒龄了,体重只有三十公斤,这辈子,他是戒不掉了。”
我点了点头,没想到他竟然和我有一样的经历,顿时有了几分亲切感,我要是知道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我早就告诉他了。
“但他的幕后老板还在,而且过得很好。”罗涛又接说。
“他是谁?他在锦城吗?”我忽然意识到,这恐怕是罗涛来锦城的目的。
罗涛却岔开了话题,“我听说申俊和别人有一个对赌协议,如果他不拒绝,我可以考虑帮他,但我有条件。”
我又惊了一下,连这个他都知道?不过如果他肯出手帮忙,没准倒也多了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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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谁说的?”我问罗涛。
“你先说说,这件事是真是假?”罗涛反问我。
“假的。”我淡淡回应。
罗涛一愣,“假的?”
“假的。”我再次确认。
既然他不肯说是谁告诉他的,那我也没必要告诉他这件事的真相。这是申俊的事,我本来也没权利随意对外人说起,虽然我认为罗涛有可能会在这件事上帮上忙。
“好吧,那当我没说。”罗涛有些不甘心地说。
“是谁会向你传这种假消息?他的动机是什么?”我问罗涛。
“既然是假的,那也没必要追究了。随他去吧。”
“好。”我淡淡地应道。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申卓跟我说的事。我想了又想,申卓其实还是有一定利用价值的,正如她所说,毕竟她是申连城的女儿。同样的一句话,她说一遍,比我说十遍还要顶用,尤其是关于遗嘱的事。
申连城遗下的那些股份,我其实不准备去争了。我也花不了那么多钱,日子过得去就行了。但我这样想,申家的人不这样认为,他们会一直迫#害于我,直到我完全丧失继承那些股份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我不招惹他们,他们也是会招惹我的。我不报仇,他们也会主动迫#害于我,豪门后代的身份,像一个漩涡让我身陷其中,根本没法抽身。唯一抽身的可能,就是我死掉,或者藏到一个别人都不认识我的地方,隐姓埋名,从这个名利场彻底退出。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豪门争斗,本来就已经让人身心俱疲,人一生如果一直在这种争斗中活着,那再拥有太多的财富,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我现在不能离开,因为我的孩子。
我始终认为,我不见了的孩子,和申家有关。我如果远离了锦城,远离了申家,我担心我就更加没有线索。原来按照申俊的规划,是我能够掌握申家,再慢慢接管申家所有的人脉。然后查出个所以然来。
但这件计划最后泡汤了,因为我不但没能入主申家,反而被冤枉杀死申连城,成为申家的罪人,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被周云驰给掳走,最后沾上毒瘾,更是远离申家的权力核心。
所以现在我面临抉择,是继续争斗下去,还是远离是非。如果继续争斗下去,我就只能赢,只有赢了,我才能入主申家。只有入主申家,我才有可能查出我孩子的下落。
但这很难。
我想得入神,到了别墅。罗涛叫了我几声,我这才反应过来。
“谢谢你了罗涛。”我笑着向他道谢。
“想什么想得叫几声都不应?状态不对啊。”罗涛说。
“没什么,谢谢你了。”我开门下车。
“一定要坚持住,加油。”罗涛挥了挥拳头。
我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我倒头就睡,感觉确实是有些累了。最主要的,还是心累。
醒来后已是下午,我看了看调成静音的手机,有三个未接电话,有一个是罗涛打的,有两个是韩烈打来的。
罗涛的我没管,我给韩烈打了过去,韩烈说,他下面的人打电话通知他说,今天墓地很热闹,锦城很多知名的道士,在我妈墓前做法,墓碑也换了新的,而且是最贵的一款。问我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说当然要过去看看,谁知道他们表面上在做法事,但背地里在使坏。
韩烈说姐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所以我特地也请了一个比较有名的道士,让他去看看,那些人做的法事有没有使坏,结果那道士说了,一切正常,并没有使坏。
我说我还是想过去看看,你来接我吧,这两天懒懒的,不想自己开车。
韩烈说好,那我马上过来接你。
我和韩烈赶到的时候,墓地里做法事的道具差不多已经撤完了,现场还是留下很多的痕迹。墓碑是新的,确实是换过了,质量也确实不错。
我和韩烈正准备离开,这时又来了一个人,看到我们在那儿,转身就走。
韩烈像豹子一样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人回过头来,冲我弯腰,叫了一声念小姐。
我看了一下,感觉是有些面熟。应该是申家的佣人。
“你过来,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问那佣人。
“太太有东西落这里了,我来替她找。”那佣人答道。
“什么东西?”
他有些犹豫,没有回答。
“说。”我冷声逼问。
“是太太的手机,她之前在这跪了很久,好像是落这儿了,让我回来找,我一路找来,也没发现。”
我看了看四周,没发现有手机,但韩烈这时递过来一个眼色。我会意,也就没再说话。
“这里没有手机,你回去吧。不要在这里晃悠了。”韩烈说。
那佣人也就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了。
韩烈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了我,是一个外面镶钻的粉红色定制手机,这类定制手机锦城的太太圈用的人很多,功能并不强大,主要是显豪华,主要功能就是炫富。
张秀莹把这么贵重的手机给弄丢了,说明她真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了。手机没有设密码,我轻易就打开了。
想来这便是土豪的作风,一个价值十来万的土豪手机,竟然连密码都没有,真是好笑。
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没看出什么,然后我翻看了相册,好像是白天做法事的时候的一些场景,再翻看下一张的时候,我的心蓦然收紧。
相片上是一个女人,一身白衣,披头散发,脸色苍白,但眉目清秀,很是漂亮。
那张脸我非常熟悉,我怎么也不可能会忘记,那是我妈妈。
我死去多时,坟都被破坏过的妈妈,竟然被张秀莹拍下了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我看了看手机拍摄的日期,心里又收紧,是昨天晚上拍的。背景有些暗,但明显看得出是在一个房间里,房间装修豪华,不是在酒店里,红木衣橱,我怎么都觉得那是申家的房间装饰风格。
张秀莹在昨晚拍到了我妈妈?
我脑海中浮出那天张秀莹跪在我面前的情景,她说我妈妈逼她向我认错,如果她得不到我的原谅,我妈妈就不原谅她,我当时认为是她产生了幻觉,可是幻觉中的人物,能用手机拍下来吗?
“怎么了姐?你脸色很不好,不如我们回去吧?”韩烈说。
我收起手机,“没事,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里,我找了数据线,试图将手机与电脑联起来,没想到竟然成功了,我将张秀莹手机的图片都导了出来,放在我的电脑里。
我翻出那张照片,放大,仔细看着那张照片。感觉就是妈妈,但又好像不是。
妈妈以前和我过着贫穷生活,岁月在她脸上留下很重的痕迹。但照片上的人,就算是我将照片放大,依然感觉她皮肤光滑,并不像是那种在市井里打磨了很长时间的人,倒像是养尊处优的阔太。
我竟然突发奇想,难道这世上真的鬼神的存在,真的有天堂?妈妈因为去了天堂,日子过得滋润,连岁月在她脸上的痕迹都消失了很多?还是妈妈的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后,变得年轻漂亮了?
看着熟悉的脸庞,亲切而又陌生,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久违了,妈妈。如果你真的存在,为什么不来看我?
盯着照片看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妈妈脖子上带着的项链,项链很别致,上面坠着一颗蓝宝石,非常的漂亮。我再将图片放大,仔细盯着看,感觉眼熟。
我将项链部份截图,将图片输入搜索引擎查询,惊喜的是,竟然有结果,搜索的结果是:盛夏蓝精灵,VR珠宝夏天新款,引爆全球。
也就是说,这款项链叫‘盛夏蓝精灵’,是VR珠宝公司今年夏才推出来的新款,而妈妈已经过世都几年了,她的脖子上,又怎么会戴着今年夏天才出的新款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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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盯着电脑上的相片出神,这时申俊回来了。
他走了过来,看着电脑上妈妈的照片,“又想你妈妈了?”
我扭头看他,“你也认为是我妈妈?”
申俊奇怪地看着我,“我当然认识你妈妈,我们之间不止一次交集,在疗养院的时候,多次见过,只是那时她精神状态不太好。”
“我知道你认识,我现在问你的是,你仔细看下,这照片上我妈妈和你印像中的妈妈有没有什么区别?”
申俊将西服外套脱下,松了松领带,走了过来。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下,没有说话。
“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我看着申俊问。
“这是你妈妈年轻的时候拍的吧,我见到你妈妈的时候,她精神状态没这么好。她年轻时真是很漂亮。”
申俊的话说明那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他的判断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我拿出那个镶钻的手机,“这是张秀莹落在墓地的手机,被阿烈给捡到了,这照片,是她手机里的,拍摄的时间,是昨天晚上。”
申俊的神情凝了一下,张着嘴没有说出话来。他可能也是被惊住了。良久才说:“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照片是新拍的,不是老照片,前两天张秀莹来找我,求我原谅,说我妈妈找到她,让她求得我原谅,不然我妈妈不放过她,我跟你说过这事的。”
申俊点头,“我记得的,我当时说,肯定是她产生幻觉了。现在看来,并不是?”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从照片的保存时间来看了,确实是昨天晚上,而且这房间的风格,我感觉就是申宅的房间,所以我认为这是张秀莹在她的房间里拍到的照片。”
“所以你认为你妈妈真的去她的房间里找过她?所以她才吓成那样?”申俊说。
我摇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其实对于鬼神之说,我不全信,他不否定,毕竟那是我未知的领域,但至少目前为止,我确实没见过。坦白说,我还是持怀疑态度。”申俊说。
“我也是,还有这条项链,我查了一下,是VR今年夏季才推出的新款,我妈都过世了那么久了,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新款的项链?”我看着申俊。
“这项链限量款吗,如果是,倒可以查一下,是哪些人订制了这些项链,没没准能查出一些线索。”
“不是限量款,是打造的爆款,但如果价格很高,相信买的人也不会太多,如果花时间排查,也许能得到一些线索,我想见一下张秀莹,毕竟她是唯一称见过我妈妈的人。”
申俊略作思考,“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去查这件事?就因为关系到你妈妈?”
“是的,凡是关系到我妈妈的事,我都一定会弄清楚。”我点头。
“我理解,可是念念,你不担心,这是一个阴谋?故意用奇怪的事吸引你上当?以现在的科技手段,要合成这样一张照片不是难事,至于保存时期,那就更简单了。我们不能上当。”
他说的话也有道理,“放心吧,我只是单纯调查,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改变什么,因为我心里清楚的很,我妈妈是在几年前就去世了的,这是事实,不管她们用其他什么手段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只是想弄清楚,这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这件事我就不管你了,你自己和阿烈查,一定要小心。”
申俊弯下腰亲吻我的额头,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袭来,我心里微微一荡,那是我喜欢的,给我安全感的味道。每次在我迷茫和惶恐的时候,只要有这个味道,我就能心安。
“你肯定累坏了,快去洗澡吧。”我推了推申俊。
“听说你今天和罗涛去了寺里?都许了什么愿?”申俊笑着说。
我愕然,“小叔不会是派人跟踪我吧?这都知道?”
“我不是跟踪狂,也不是管妻狂,只是有朋友见到你,随便告诉了我而已。”申俊笑着说。
“处处都有小叔的熟人,看来以后我要想会帅哥,得注意了,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小叔给抓住啊,好危机的感觉。”
申俊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还想着私会帅哥?那你得小心一点了,别会着会着,那帅哥的腿就被断了。到时你害得人家坐轮椅,那可太糟糕了。”
我轻笑,“小叔这威胁的手段一直都没更新,一直以来都是那几句,一点杀伤力也没有。听得我都能背下来了。”
申俊伸回手,也笑了笑,“那我先去洗澡,然后想想如何更新我的威胁手段,不然被你鄙视,让我很不爽。”
我站起来,推着他往浴室方向而去,“快去吧,别粘人了。”
晚饭我和申俊都吃得少,就吃了些蔬菜,喝了杯果汁。吃完后我帮蝉姐收拾了一下碗筷。上楼去了。
申俊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我。他躺进沙发,找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轻摇手中的酒杯,直直盯着我看。
我闻了闻酒杯,狐疑地看着他:“小叔不会又给我下药了吧?”
他闻言低头轻笑,“也没有经常给你下药,你这样说,弄得我好猥琐的样子。我以后都不敢和你玩了。”
“小叔相貌英俊,气质高贵,自然和猥琐扯不上关系,不过小叔很色那倒是真的。”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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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闭上眼睛,很享受的样子,“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叔很色?”
“不不不,前面一句。”
我知道他的鬼心思,故意说,“哪一句,说小叔和猥琐扯不上关系那一句?”
“不不不,再前面那两句,再说两遍,说一遍给你一百万。”申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小叔可真大方,简直是土豪,可是你到底要我说的是哪一句呢?”我继续耍他。
“念念,你别装了,就是那两句,再说两遍,你好久都没夸过我了。”申俊说。
“好吧,小叔相貌英俊,气质高贵,可以吧?”我笑着说。
“再来一遍,爽爆了。”申俊笑道。
“小叔相貌英俊,气质高贵。两百万到手了,小叔不会反悔吧?”
“大丈夫言出必行,当然不会反悔。你就放心吧,明天我会把支票给你。”申俊笑着说。
我向他遥摇举杯,“谢土豪小叔。”
“不客气,这是你的劳动报酬,应该得的。”申俊坏笑。
这笑绝对不是因为我们之前的说的话,我感觉有另外的原因。我意识到不对,看了看酒杯,我喝得有点急,大多数的酒都已经喝下去了。
“小叔,又使坏了吧?”我走过去,狠狠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他拉住我的手,顺势一带,我就滚进了他怀里,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托住我倾斜的酒杯。然后接过,将酒杯放到一旁的小桌上。
“小叔,还说你相貌英俊气质高贵,转眼就变成了坏人。好意思吗?”
申俊凑过头来,含住我的嘴唇,唇齿间全是红酒的香味,还有他热烈的气息。
我那根神经开始被挑动起来,身上有些发软,申俊的气息笼罩着我,让我心慌心跳,某种渴求在慢慢滋生,越来越强烈。
这人学坏真是很容易,申俊下过一次药得到甜头后,这就又来第二次了,或许也不能说是他学坏,而是他本来就很坏。只是机会来了,他就可以显露出他的坏了。
不管如何,此刻间我很想他更坏一些……
而事实上,他比我想像中还要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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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我和韩烈一起来到申宅,我提了些营养品,我是来看望张秀莹的。
但到了申宅后才知道,张秀莹在住院,我们要了地址,又赶往医院。
找到病房后,看到有个佣人在照料,申继业和申晓晓都没有在。
我把佣人叫到一旁,问她太太怎么样了。
她告诉我说,张秀莹的情绪很不稳定,昨晚闹了一宿,医生给打了镇定剂,这才睡了一会。
我想了想,问她一个问题,“太太闹得很凶的时候,嘴里都说什么?”
佣人几乎不加思索就答,“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她答的时候,还模仿张秀莹惊恐的样子,演得还挺像。
“是么?除此之外,她还说什么了?”我继续打探。
“基本上就是这几句,翻来翻去的叫。”
我点了点冰头,拿出两百块钱递给佣人,“你辛苦了,你一直照顾太太吗?他在家里也闹得很凶吗?”
那佣人不敢接,“念小姐,我有发工资的,照顾太太是我的本职工作,不用再另外给钱。”
“收下,这是我的心意,你叫什么名字?”我柔声问。
“我叫冯桂,平时就负责照顾太太。”
我把钱塞进她手里,“收下,我不会对外人说的,你也知道,我很少在申家,但我也关心申家的人,我不像她们口里说的那么坏。”
“我知道老爷不是念小姐害的,我知道念小姐不是坏人,我们所有的下人都知道了,念小姐是不会害人的。”那佣人笃定地说。
“好,谢谢你能这样看我,那你说说,夫人在家时,又是如何表现的?她以前就是这样,还是现在是这样?”我很随意地问她,我担心如果太过认真,会让她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就不敢说了。
“她在家也闹得很厉害,念小姐,我有件事没敢说,其实……”她说到这里,念色白了一下,眼里很紧张,忽然住了嘴。
“其实什么?你想说什么?为什么没有说下呢?你放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告诉别人的,我说话算数。”
“太太是撞鬼了!太太房里有鬼!”冯桂很神秘地说。
我心里砰了一下,但还是神色自若,“这世间哪有鬼啊,你看到那鬼了吗?”
“看见了!”她马上答道,“她就在太太房里,我亲眼看见的!”她眼里的惊恐更甚。
我的心又猛地一缩,竟然也觉得紧张,我不是怕鬼,只是这证明,那张照片真的是张秀莹拍下来的,不是电脑合成的。
我妈妈真的出现在申宅过,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亲眼看见的?”我问那佣人。
“那天晚上太太突然尖叫,我听到动静,就过去看,房间门没锁,我推门进去后,看到太太房里站着一个白衣女人,正在和太太说话。”
“那白衣女人长什么样?”我问。
佣人看了我一眼,忽然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了?不会是那个白衣女人长得和我一样吧?”我故意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我自己都感觉太沉重了。
“倒是不一样,但长得真的很像,眉眼神似,和念小姐一样漂亮。”
我眉头不禁皱起,“是吗?”
佣人以为我生气,他赶紧认错,“对不起念小姐,我只是真的觉得长得像,所以……”
“不对,你当时忽然看到白衣女人,肯定是吓得魂飞魄散,心神俱乱。你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看那人长得像谁?”我提出质疑。
“我当时并不害怕,因为那人并不可怕,而且还长得很好看,她当时看了我一眼,然后看了看太太,太太这就让我出来了。第二天我问太太那人是谁,太太说,那人是鬼,是找她索命来的。”
这个解释倒是有些道理,“所以你也认为,那人并不是鬼?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不确定,因为我从来也没有见过那个人,而且深更半夜的,她是怎么进入太太房中的,我不知道,后来太太的精神状态就越来越差了,但奇怪的是,她不让我把有鬼的事说出去。也不请法师来家里做法驱鬼。”
我想把我妈妈的照片拿出来让她看一下,问她那个鬼是不是这个人,但想想算了,我如果再拿出照片,那不是证明我和她看到的‘鬼’确实有关系。她要是忍不住跟其他的佣人一说,那肯定就是风波再起,到时我更解释不清楚了。
“好了,我也不相信鬼神之说,太太说那个人是鬼,应该是开玩笑的吧,你好好照顾太太,我给你电话,有事的话,你直接打电话给我好不好。”
“好。”佣人答应。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那件事,但怎么也想不出明白。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诡异。我妈妈失踪过一次,那时我以为她死了,但后来她出现了。可是再后来的一次,妈妈确实是死了,我亲眼所见,不可能还活着。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就是张秀莹做得太过份,得罪了妈妈,所以妈妈真的从阴间来找她了?我觉得也不可能,这太玄了,如果妈妈真的能从阴间出来找她们算账,那早就把害死她的凶手给干掉了,哪会等到现在?
所以想来想去,怎么想不出来,任何的一种判断,感觉都是不合理的,因为那太过玄乎,太过诡异。
说起来最知道真相的应该是张秀莹,不过她现在的状态,恐怕不会和我谈这件事,这对她太来说过恐怖了,连我听来都觉得惊悚,更别说她这个当事人。
或许一切都可以归结为两个字,那就是报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时候到了,张秀莹该为她的作恶付出些代价了。
韩烈将我送到别墅就走了,我上楼换了身家居服,拿着平板电脑躺在床#上涮新闻,刚刚打开财经版块,第一条新闻就是关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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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情人爆料,申家财产留有遗嘱,受益人竟然是她!
这是典型的新媒体风格的标题,不直接说是谁,只是说是‘她’,然后让大家自己点进去看。
新闻的内容就是所谓的‘知情人’对记者爆了猛料,说是申家的财产分配存在问题,申连城大多数的财产,本来是由我继承,因为申继业和吴玉琼私下作手脚,将我这个继承人排斥在外面,独占了所有财产。
下面的留言和评论的人甚多,有人表示,豪门争斗,最是无趣,当个吃瓜群众就好,不用太过关心。
但让我觉得意外的是,绝多大数的人,都是支持我的,他们批评申继业在总裁位置上多年,毫无建树,现在当了董事长,更是没有像样的改革出台,让阳光集团陷入死气沉沉状态之中,股价也一直在低位振荡,涨不上去。
他们认为,如果阳光集团由我掌管,会改变现在的状态,会比申继业掌管要好很多,理由是我年轻,有活力,而且作风强势。
也有少部份的人反对我,说我名声不好,靠男人上位,不过是过气的花瓶,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本领。
但绝大多数留言的,都是支持我的,可惜新闻里,没有说爆料的人是谁。但我估计是申卓,要是她让记者说明她的身份,那可信度无疑更高。
我心里想,陈佳那个八卦王看到这样的新闻,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也不汇报一下她身边的同事看了这新闻是什么样的反应。
结果拿过手机一看了,原来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这倒提醒我,这个时候,我保持沉默无疑是最好的。朋友打来问倒也罢了,要是记者打来问,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我要是说有遗嘱的事存在,那记者会问,你知道有遗嘱,为什么不起诉?
如果我说没遗嘱,那不等于是帮了申继业他们?万一以后那遗嘱真的浮出水面,到时我就被动了。
几乎一整天,我都盯着电脑看,主要还是看舆论的走向,看有没有什么重要人物出来发表意见。
但事实上两个当事人,申继业和吴玉琼都没有任何的表态,吴玉琼没有微博,但申继业有一个交给秘书打理的微博,我看了一下,很多人已经到申继业的微博下面骂他不要脸,强占本来属于自己女儿的财产。
我不知道申继业有没有看到这些留言,但我相信董秘办公室的人肯定看到了,而且她们一定在想对策,至于要如何回应,这件事她们说了不算,得申继业表态才行。
静默了好久的申家内斗,竟然又被人推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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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蝉姐上来说,有客来访。
我下了楼,看到了衣冠楚楚的申继业。真没想到他会来,我还真是愣了一下。
申继业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念念,我们好久不见了,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早就想过来看看你,一直没有空。”
他还是那么精神那么帅,英俊的老中年帅哥,岁月没有让他明显衰老,改变他的容颜,只是沉淀了他的气质。
他外表儒雅,相貌英俊,西装革履,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完美的男人,你很难想像这样的一个人,是个抛妻弃女的人,甚至还主动加害他自己的女儿。
我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我被周云驰掳走时的情境,恍惚他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我被掳走他是知情的,甚至他就是主谋,给我注射毒,没准也是他的主意。
我不准备接待他,我和他无话可说,我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他竟然追了上来,我走到楼梯一半,转身冷眼盯着他。
“这里是我和申俊的私人住宅,没有申俊允许,任何人也不能踏入,如果你敢上来,黑虎咬断你的腿,那条狗虽然是从申家出来的,却不认识你,因为我也不认识你。”我冷声说。
他闻言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不在,“念念,你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就和你聊两句,聊两句我就走。绝不会耽误你。”
我绝决回应,“我和你,无话可说。”
“念念,我是你父亲,因为有了我,才有你的生命,不然你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上。”申继业说。
我扶住楼梯,往下走了几步,“你这个不能算是资本,不能总是不要脸地用这种关系来绑架我,不管是不是你给了我生命,那都是因为我无法选择。那不能算是恩,所以我不欠你的,我和你,真的无话可说,请你离开我的家。”
申继业的脸上一片灰败,嘴唇轻轻发抖,“那些媒体传的遗嘱的消息,是不是你爆出去的?”
他来找我,果然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空和你闲聊,请你离开这里,不然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我冷声说。
“我希望你能出面对记者澄清这件事,那不过是谣言,并不真的存在。你爷爷一直对你有成见,又怎么可能会把集团的股份传给你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申继业不管我的态度冷淡,接着说道。
“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对你说的话题也没有兴趣,请你离开这里。”
我说完继续往上走,没有听到申继业跟来,他确实也不好意思再纠缠。
我站在阳台上,将窗帘拉开一条缝,看到申继业在和蝉姐说什么,说完之后,开车走了。
我这才下了楼,冷着脸对蝉姐说,“如果以后这个人再来家里,你直接把他赶出去,不用通报我,也不要给他面子。”
蝉姐面露难色,“太太,他是您的……”
“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说的那些关系,并不存在,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我之前受了那么多的难,都和他有关,你说,这样的人,我有必要见他吗?”
蝉姐没有说话,这种话,她不好接,因为她的处境为难。他只是佣人。她不了解情况,她越说的多,错的就越多。
“以后如果他来,我就说不方便让他进来就是了,今天的事,是我的错。”蝉姐说。
“你也没什么错,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也不需放在心上,总之以后不要让他进来便是,他进来了,我会不高兴,先生也会不高兴。”
“我知道了。”蝉姐应道,看得出来,她多少还是有些委屈。
为了让她的情绪好些,晚饭我一直在帮她做,我以前本来也当过家庭主妇,对于厨房的事,我也是非常熟悉的。能帮她做不少的事。
晚饭快要好的时候,申俊回来了。一进门就喊饿,“蝉姐,念念,什么时候才开饭,饿死了!”
申俊不是那种动不动呼天抢地的人,今天一直在叫饿,恐怕是真的饿得不行了。
我有些奇怪,就开他玩笑,“你是吃了早餐后,就一直没再进食吗?不然怎么会饿成这样?”
申俊很惊讶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没吃午饭,你今天忙什么,忙成这样子?连午饭都没空吃?”
“今天开了个小型股东会,讨论一下集团战略调整的事,时代变了,集团的战略却多年未作调整,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竞争对手超越的。所以我现在在推进战略调整。”
我也是管理公司的人,我自然知道公司的战略调整那是一件多么宏大的事,战略调整,会难免会放弃一些业务,新上马一些以时俱进的业务,这是一个充满阵痛的过程,大多数的公司调整区间都是非常艰难的,不管高层还是普通员工,都已经习惯了现有的节奏和工作内容,一但改变,大家都需要很长的适应和融合过程。
这个过程短则半年一年,长则三四年,有些公司,甚至调整后就再也回不到正轨,直至破产。所以战略调整,是风险很大的事。
而现在申俊和人家的对赌协议到期时间正慢慢逼近,他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去作战备调整,我觉得甚为不妥,所以听了以后,沉默了一会。
“怎么了这是?忽然就不高兴了?那是为什么?”申俊关切地问。
“没什么了,马上年底了,你忽然在这个时候开股东会说战略的事,会不会太急了?”
“就是因为到年底了,到了该总结的时候了,所以才要作调整啊,今年调整好了,明年在年初计划当中就可以体现出来,然后一步一步实施,更容易执行下去。”申俊解释说。
他说的是固然是对的,毕竟他一向都是有卓越的商业才华的申俊,在我还是一个菜鸟员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免冠锦城的青年才俊,在锦城商界是出了名的二代优秀人物,我现在的本事,大多都是他教的。
但在这件事上,我有不同的看法,我认为他应该把精力着眼于提高利润,而不是去为集团的长远作想,如果他失去了控制权,那宋城集团都和他没有关系了,战略如何调整,又与他何干?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在想那个对赌协议吧?这个你不用多想,如果到时我失去了控制权,那就失去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在位一天,我就应该为集团考虑一天,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点了点头,“你的心胸我是佩服的,那你好好经营,我不会让你失去宋城集团的控制权的。”
我敢这样说,那是因为我有底牌,实在不行,我把阳光传媒让给石夫人,再和申俊把婚离了,让石夫人纳申俊为婿,申俊就可以长守宋城集团了。
我当然不想走到那一步,但如果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我也可以走那一步,申俊可以为我牺牲,我为什么不能为他牺牲,更何况每次当我们彻底作出牺牲的时候,总会峰回路转。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我相信,我和申俊不管多难,都会走过去。
“好了好了,不说公事了,我太饿了,什么时候才能开饭啊?饿死了,蝉姐,能不能快点?”
申俊饿得孩子似的大叫起来,我心里好笑,忽然觉得没必要去想那么多,在一刻便欢喜一刻,真是缘份尽了,能一起欢笑过,又有何憾?
我到了厨房催蝉姐,“婵姐,你抓紧些吧,先生好像是饿了一天了,先上几个菜让他吃着。”
“好了好了,都好了,哎哟喂,以前先生在家,请他吃饭,那是叫半天也不来哦,今天这是怎么的了,催得这么急,先生难得主动要吃饭,真是难得。”蝉姐也觉得乐。
平日里申俊回家都会先洗澡,换下西服,然后再来吃饭,今天他直接是衣服都不换,就在那等着开饭,菜一上桌,他就开吃了,很快就弄完两碗米饭。
“你今天是不是遇上什么喜事了吧?不然胃口这么好?是不是有美女股东向你抛媚眼了?”我笑着问。
申俊作惊讶状,“这你都知道了?那我还怎么混?”
我冷哼一声,“不过就是被人抛几个媚眼,你就得意成这样?你知道我在公司的时候,每天有多少男同事给我送花吗?我都没有像你这么得意忘形。”
申俊吃得正欢,闻言停下了夹菜的动作,“罗涛那厮又给你送花了?还送到咱们家里来?我跟他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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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过是和他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他那么认真,我不禁想乐。
“不是罗涛,是其他的男人。”我对他翻了个白眼,“我的蓝颜知己可不仅仅只有罗涛。”
申俊越发的不淡定了,“谁啊?袁正威吗?敢送花到我家里来?简直反了天了……”
见他这么不经逗,我也是服了,赶紧认输,“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用得着那么认真嘛?根本就没人送花来。”
申俊还真是较了真了,“我不信!你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的,肯定是事出有因。到底是谁又追你了?”
我又气又好笑,“你今天是怎么的了,随便一句玩笑就把你惹成这样?你这是故意找麻烦吧?”
“不是,我就是无名火起。”申俊这才淡定了一些。
“蝉姐,你说说,今天有没有人送花到家里来?”我只好像蝉姐求救。
“没有,先生,太太逗你玩呢,太太是规距人,哪能乱收人家花呢,她就是故意惹你着急,就是这样。”蝉姐笑着说。
申俊这才松了口气,“真没有?”
“没有,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不淡定,都让蝉姐看笑话了。”我嗔怪道。
申俊笑着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慢地喝,“我也没有那么生气,我也是故意装的,我就是要你老老实交待,不然你得意的很。”
我正要说什么,这时手机忽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您好?”
“念小姐,是我,我是冯桂,太太转院了。”对方压低声说。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想来了,冯桂就是那伺候张秀莹的佣人。
“冯桂你好,你是说太太转院了?转去哪儿?”我问。
“疗养院,就是专门照顾精神病人的地方。他们说太太的精神不正常,需要转院。”冯桂说。
阳光集团旗下确实是有家疗养院,这我是知道的,当初妈妈也在那里呆过,后来在那里见过申连城后,妈妈就离奇地从疗养院逃走,再然后……往事不堪回首。
“好,我知道了。”我应道。
“嗯,念小姐,那我先挂了,有什么新情况,我再打电话告诉你。”冯桂说。
“谢谢你冯桂,以后生活中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我会帮你。”我说。
“好的,念小姐,谢谢你了,你是好人。”
“不客气,我先挂了。”我挂了电话,对于‘好人’这个赞扬,我基本上没感觉,在这个社会,凡是被冠以‘好人’称号的,一般处境都比较艰难。我还是不要当什么好人了。
申俊递过来眼神,询问我电话的内容。
“张秀莹生病住院了,现在又被转到疗养院那边去了,下面的佣人打电话通知我。”
申俊皱眉,“疗养院?那里住的大多是精神病人。”
我点头,“她现在就是被当作精神病人了,申家人说她精神不正常。”
“还有这种事?你去见过她?她精神不正常吗?”
“我去见她的时候,她被打了镇定剂在睡觉,倒也不知道正常不正常,而且她精神正常不正常,恐怕也不是我看得出来的,想当初我也装过不正常,还自己咬了一下自己,不然罗涛也没有机会把我带走。”
申俊摇头,“她和你不一样,她没有你那种智商和决断,她不会自己主动装精神出问题,如果她的精神出了问题,要么就是真的出了问题,要么就是……”
申俊的后半部份没有说出来,但我知道他想说,‘要么就是被人强行逼成精神病人’。
“我明天想去看看她。”我看着申俊说。
“不,你在这个时候,不能去,你身份太敏感了,到时人家把罪名强加给你,说是你害了张秀莹怎么办?可以找个人过去看看,这件事我来安排。”
我也不同意他的观点,“这种事我来处理就好了,你还是专心去忙你的工作吧,这是小事,不需要你花时间和精力来处理,再说了,张秀莹到底是不是真的疯了,与我也没有多少关系,我们何必要花很多精力去管呢。”
申俊吃完了,站了起来,“说的也是,那我就不管了,你自己处理好了。现在多事之处,自己小心一点,不要让人抓着什么把柄借题发挥。”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今天申继业来找我了。我没理他。”
“我看到关于遗嘱的消息了,是谁爆的料?他来,应该是让你出面澄清吧?你是当事人,没有人比你出面澄清更有说服力了。”
“是的,我没答应他,至于是谁的爆料,我不知道,但我估计是申卓,之前她找过我,表达过要和我合作的意愿,但我也没明确答应她,毕竟那份遗嘱里,也牵扯到她的利益,她和我合作,自然也是有目的的。”
申俊想了一下,“念念,在申家遗产的这件事上,我是这样的态度,如果是你的,自然全力争取,因为只有你继承了遗产,成为申家的当家人,你才能了解到更多的真相,但是如果得不到,我们也不强求,一切随缘。”
“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忙你的事,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聊了一会,申俊回书房处理工作去了,我看了一会书,自行先睡了。
这一觉倒也睡得踏实,一觉醒来,已是早上了。申俊已经跑完步,洗完澡,正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看手机。
我伸了个懒腰,“早啊小叔,哪个妹子这么早就给你发#情话短信了?看得这么认真。”
申俊把手机递过来,“不是发给我的,是发给你的。”
是一条新闻:知情人爆料,阳光传媒美女总裁曾念沾上毒瘾,退出锦城商界。
新闻配有图片,是我拿着注射器的样子,但事实上当时我并没有自己注射,是周云驰让我自己注射,准备拍下来,但我并没有去做。
不过毕竟注射器在我手里,这图片还是很有杀伤力的。不了解内情的人,人还是会认为我真的坠落了。
“动作真快,昨天来找我,让我出面澄清,我不答应,今天祭出大招了。”我淡淡地说。
“其实这也在预料之中,并没有什么稀奇。”申俊说。
“这是他们最厉害的杀手锏了,他们就是要靠这个污我,我要反击。”
申俊点头,“当然要反击,不然人家真以为你成了瘾君子了。不过不急,现在你急于出面澄清,网上那些喷子会不讲道理地喷你。这两天你别出门,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处理?你准备如何处理,难道你出解释说,我并没有沾毒?那人家也不信啊。”我有些急。
“我会找知名博文发文质疑这件事,拿个注射器就是在注射毒#品?那医院的护士天天都拿个注射器,那不是天天沾毒?我们现在不自己出面,让别人出面,然后在网上引起争论,我们再出面解释,这样显得我们淡定,根本没当回事。”
申俊这话有道理,我表示赞同。
这时我手机响了,罗涛的电话进来了。开口就直接说:“你放心,这件事我来搞定。”
“不用了,这件事申俊在着手处理,谢谢你了。”我感激地说。
“他的手段没有我的厉害了,靠他不如靠我。”罗涛说。
因为申俊在旁边,我接罗涛的电话,是摁了免提的,我一听罗涛这样说,心想糟糕,这下申俊要生气了,可如何是好。
但我没想到的是,申俊竟然没有生气,而是接过话去,“是吗,罗先生有什么雷霆手段来应对,说来听听?”
罗涛那边顿时底气十足,“天机不可泄露,你忙你的吧,你是正经人,这种事,让我这个坏人来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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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并不准备解释给申俊听。
我怕申俊生气,“罗涛那边,不是我要他帮忙的,他也只是一片热忱想帮忙,希望你不要生气。”
申俊微笑,“我并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有些事我出手来做,确实不方便,有自己人给自己洗白的嫌疑,关系到申家的事,罗涛来做确实是比我合适,所以这件事我会拜托他来做,算我记他的情,以后我再想办法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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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会气鼓鼓地说拒绝罗涛的帮助呢,还好你没有生气。”
“你小看我了,我有时虽然也吃醋,但我好坏还是能分得清的,我不会因为吃醋而影响大局。”
我走过去,主动亲了一下他,“小叔真是越来越明事理了,有进步。”
他一把搂住我的腰,“谢谢夸奖,不过早上是男人性能力最强的时候,你还是不要撩我的好,不然一会我又得重新洗澡了。”
我赶紧挣脱开来,“小叔,我可没撩你,你赶紧的上班去吧,一会迟到了。”
“我是老板,迟到没关系的,而且现在还早呢。”申俊笑着说。
我举手投降,“是我的错,不该撩你,一会我想见见罗涛,听听他的意见,你不会吃醋吧。”
“你不用去找他,电话里说就好了,你这两天不要出门,不然碰到记者就不好了。到时如果你全盘否定,那不太好,万一他们真的拿出铁证,到时就被动了,但也不可能承认,所以现在最好的就是不要面对媒体。避免和他们接触。”
“好,我知道了。”
申俊交待一番后就走了,我打了电话给罗涛,问他准备如何帮我,我还说,如果太过为难,让我试着自己来处理这件事也行,毕竟事事靠他,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罗涛却是语出惊人,“你准备一下,过一会我来接你。”
“这不好吧,申俊让我这两天不要出门,遇到记者麻烦。”
“放心吧,我带你去的地方,绝对安全。不会遇到记者的。”
我想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刚把电话挂了,申俊的电话却又响了,“我想到一个主意,比罗涛的主意要好,我已经和他商量过了,他答应我的方案,一会他来接你。我开车,先不说了,拜。”
还真是难得,这两位互不买账的傲气男人,竟然私下为我的事商量了一下?
我稍作收拾,罗涛的车就到了,一看他的车我就乐了。平时动不动就豪车出行的罗涛,今天竟然开了一辆蓝色的出租车。
我正要开口询问,罗涛已经作了一个风#骚的姿势,“你自己说,我是不是锦城最帅的哥?”
“是。”我微笑答应。
罗涛顿时笑得灿烂,“有良心,终于说出一句真话了。我帅还是申俊帅?”
我轻笑,“不管事实是怎样的,你也应该知道我说出来的答案不是你,你这是自己找麻烦。”
罗涛摇头,“那你不够客观,要论商业才华和一本正经地装逼,我不如申俊,但要说外形,他不如我,他就一僵尸小白脸,我才是风华绝代的美男子。”
我拉开车门上了车,忍不住笑出声来,“开车吧,风华绝代的美男子。上一次我也听到有人这么形容一个人,那个人是张国荣,辞世多年的哥哥。”
“你仔细看,我是不是有点像张国荣?”罗涛更来劲了。
我扭头看了看他,好像还真是有点像,不过人家张国荣的头发好,不像罗涛是卷曲的。
“挺像的。”我笑着应付了一句。
“有眼光,不愧是念念。”罗涛更高兴了。
罗涛开的出租车驶出锦城市区,上了高速,我问他带我去哪,他说到了就知道了。
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就到了目的地。那是锦城下面一个小县里的养老院,罗涛一进门,就冲着一群老太太大喊,“美女们,涛哥回来了!”
我愣了一愣,老太太最年轻的恐怕也在六十以上,罗涛竟然叫她们美女,还自称涛哥?老太太们不会生气?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更为吃惊,老太太们本来正聊得好好的呢,一听到罗涛的招呼,呼啦一下就向罗涛涌了过来,一个个争着和罗涛拥抱,“涛哥又长帅了!”
这一幕让我眼眶湿润,罗涛和她们如此熟悉,想必是经常来的了。这让我想到了当年在丽江的宋子凌,他也经常去养老院作义工,也是和一群老太太混得熟悉得不行。
有老太太发现了我,“咦,涛哥带媳妇儿来了?”
然后老太太们放开罗涛,又向我涌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我,不时称赞:“长得真俊,和涛哥真是相配。”
我本来想解释,但想想算了。老太太们高兴,又何必要扫她们的兴。
“阿姨,你们好啊,我叫曾念。”我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你好你好,小美女”阿姨们笑着说。
我在她们面前,竟然成了小美女了,也对,她们是老美女,我自然就是小美女了。
罗涛从出租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一大堆零食,“美女们,这是我给你们带的无糖零食,大家都少吃点啊,馋了吃点就行,虽然是无糖的,但也要少吃才行。”
老太太们又是一阵欢呼。
接下来的,罗涛带我进了办公室,拿出了注射器,“来,我教你打针,这里的几位老人有慢性病,经常要打针的,我教会你后,你来帮她们打针,然后我会拍下来你拿着注射器的样子,然后你给老人打针的图片,会传到网上,而且会被很多知名博主转载。”
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样一来,网上那些关于我自己注射毒的图片就没有说服力了,不用我解释,网友会把那些图片和现在的图片联系起来,认为我拿着注射器,是在做义工,给老人打针。
这无疑是妙招,不解释,只是用图片对图片,是非曲直,由观众们自己去批判,这样比自己解释,又高明了许多了。
“好,那我们开始学吧。”
罗涛表现出很高的专业水准,他教得很仔细,我学得很认真。最后他让我在他身上扎针试验,我不好意思在他身上扎,在自己身上练了几次,直到合格。
接下来的事不用赘述,我拿着注射器给老人们扎针,又陪她们吃了一餐饭,然后和罗涛一起离开。
期间罗涛把拍下的图片传给他的人,由那些人去处理图片。
我们还没到锦城,网上的图片就出来,配图很有意思:她果然有瘾!真相原来是这样的!
网上评论一片倒地支持我,各种阴谋论的猜测都出来了,有人说是竞争对手要黑我,有人说是情敌要黑我,有人说是被我开除的员工要黑我,只有少数的人能意识到,这是豪门在内斗。
我心情大好,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身的几个男人,虽然性格不一,但却都不是弱者,在我每面生死存亡时,他们都能用他们的勇气和智慧,为我筑起一道安全的墙,能挡住任何的狂风暴雨。
我扭头一看,看到了罗涛英俊的侧脸。我随口问到,“那个养老院是你建的吗?你和那些老太太那么熟悉。”
“你不知道?”罗涛惊讶地看着我。
“知道什么?”我反问。
“这是申俊建的养老院,有一阵子他衰落了,后来养老院的处境就很艰难,再后来他就和我有一个协议,两人共同打理他建的十几个养老院,以防他又再次衰落,让这些老人家生活困苦。”
我还真是惊讶,“申俊打理的养老院,让你帮他?你们私下竟然有合作?”
罗涛叫道:“这哪是什么合作,这是他威胁我的,我喝酒喝输他了,他让我答应他一个条件,就是帮他管理这些养老院,我以为只是出点力,没想到我不但要出力,还要出钱的!”
然后又哈哈一笑:“不过我还是很乐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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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还真是没有想到,申俊竟然会让罗涛帮他打理养老院,因为我感觉他们一直相互讨厌。如果申俊要找一人帮他打理,我认为那也应该是我才对啊。
“你为什么会答应申俊的要求呢?我认为你不是那种会爱胁迫的人。”我说出自己的想法。
罗涛挺了挺脖子,“那是,申俊算什么,就凭他根本胁迫不了我。我是自愿的,因为那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业,我有很多钱,也花不完,帮助应该帮的人,也是应该的。只是我当坏人习惯了,变下脸来当好人,反而不习惯。而且就算我做好人,也没人相信我是好人,申俊就不一样,豪门公子,名头响,以他的名义去做一些好事,人家也会配合,我出点钱出点力,也蛮开心的。”
说完觉得不妥,又补充,“我做这些事,不是因为申俊,我讨厌他,所以我们算不上是合作,我只是用他的名头做一些我不讨厌的事。正好利用我的资源,我也是知道的。”
我笑了笑,“他不是利用你,他只是觉得你靠谱,所以他把你拉在一起,他担心哪天他无力再承担那些慈善的事,他需要找一个靠谱的人接手,那个人就是你。”
“虽然这话多少有点替他说好话的嫌疑,但我认可,不过我还是讨厌他,我看他不顺眼。”罗涛强调说。
我只能笑笑,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你也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只是有些神秘。我有时会冲动,想问问你,你到底从何而来,你为何而来?”我试探着说。
罗涛淡淡一笑,“我从天上来,为你而来。”
本来想套点干货,没想到反被他给调#戏了。看来对于他的来历,他不说。
申连城是知道罗涛来路的,所以申连城一直很给罗涛面子,甚至准备把我卖给罗涛。申连城是锦城商界的泰山北斗,能给罗涛那么大的面子,罗涛绝非等闲之辈。
罗涛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生气了,“你别生气啊,我从什么地方来,为何而来,我以后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不能说,该说的时候,我会说的。”
“好啊。”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我尊重你的秘密。
“谢谢理解。”罗涛笑道。
我笑了笑,靠在座椅背上闭目养神。在养老院一番折腾,有些累了。
正要入睡,我手机响了一声。我打开手机,收到了一段小视频,是那个侍候张秀莹的佣人发来的。
视频应该是用智能手机拍的,不是很清楚,但还是能够看清楚。画面上的人正是张秀莹,她双手被绑床上,披头散发,形容憔悴。嘴里念念有词。
念着念着,忽然就大叫起来,叫的内容很清楚,竟然是在叫我的名字:“曾念,曾念!”
很清楚,她确实是在叫我的名字。
我把电话打了过去,冯桂压低声音接电话:“念小姐,你看到啦?”
我说我看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太太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不时又叫几声,叫得很清楚。我问她是不是找你,她又不说话。”冯桂说。
“她现在神智清楚吗?”
“有时清楚,有时不清楚,她一直很害怕,害怕得不得了。”
“那你把这个视频发给我,是什么意思?”我冷声问。
自从经历上次叶思哲的事后,我对佣人也是有戒备心的,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这些佣人会不会跟着她们的主子一起坑害我。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念小姐说这里有什么情况,让我通报,太太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向你汇报,所以就录下来发给你了。”
“好,我知道了。”我淡声答应,挂了电话。
接完电话后接着靠在椅背上睡觉,但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直想着张秀莹的事。我其实很想当面见一见张秀莹,因为她是申家的主要人物,她一定知道很多我想要的知道的秘密。
但我又担心那是一个阴谋,我担心她故意装疯,叫我的名字,诱我过去,然又设下陷阱害我。上一次申晓晓让我去接她出院,我防备得已经很好了,但最后还是着了她的道。
申家的人个个都是有毒的,不能沾上,不然就是自找麻烦,所以我不敢轻易靠近。
一会脑海中又浮现出妈妈年轻的脸,还有那条她戴着的新款项链,各种奇怪的情境交杂,我头有些疼。于是强行逼自己什么也不用去想。竟然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车是停着的,罗涛正伏在方向盘上呼呼大睡。
观察了一下,周围是服务区。罗涛应该是困了,所以找个地方睡一下。
我打开门,去服务区的便利店里买了两罐红牛,一袋署片。想了想,又给罗涛买了盒烟。
罗涛还趴在方向盘上睡,我想让他再睡一会,就没有打扰他,就在车外喝红牛嚼署片。溜达了一圈人,罗涛终于下车,跑着冲向洗手间方向,看这样子是被急醒的,我暗自好笑。
回来后罗涛向我走过来,我正仰头喝红牛解困,他一把夺过去,我想说那是我喝的,我给他的有,但话还没出口,他已经将我喝剩下的半罐红牛倒进了肚里。
见我发愣,他笑了笑,“心痛啊,大不了我赔你就是了。哦,还是害羞了,因为我和你这样喝饮料,相当于间接接吻是不是?”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虽然他平时也经常调#戏我,但很少说得这么露骨,这一次是真的让我尴尬了。
“哎呀,我们曾总脸红了!人生最美的风景,莫过于美人红脸,真好看,真好看啊!”
罗涛并不管我的尴尬,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塞了一块署片在嘴里,拉开车门上车,“走啦,别尽想着占人便宜。”我恼道。
罗涛过来拉开驾驶室的门,还扭头看我,“你红脸的样子,真的好好看。”
我扭过头,懒得理他。
他坏坏地笑了两声,开车。
终于回到锦城,此时天已变暗,正是灯火初上的时候。罗涛将我送到别墅,叫人来把出租车开走了,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今天辛苦他了,这是我在我家,我也不好撵他走,就随口说留下吃饭再走吧,他完全没有客气,一口就应承下来。
我打了电话给申俊,让他下班后早点回来吃饭。我特地说了,罗涛在家里吃饭。
申俊说好,他马上就回来。
罗涛去厨房溜达了一圈,出来后说,“晚饭一时半会好不好,我们开你的车出去走一圈?”
我说不了,今天已经很累了,就不出去了,申俊马上回来了。
“我们去看一个老朋友,看看就回来。”罗涛却要坚持。
“什么老朋友?谁啊?”我感觉我和罗涛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的朋友。
“周云驰。”罗涛说。
我沉默一会,“他怎么样了?”
“上瘾了,他对毒是很有天赋的人,没几天的光景,需地求量就很大了。而且他没有要戒的意思,他喜欢那玩意儿。”
罗涛还真是厉害,他竟然真的就安排周云驰沾上毒了。
“所以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上瘾了,但他不准备戒?”
罗涛点头,“是的,我们现在如果给他送毒去,他会非常的感激我们。不过我不会这样去冒险,我只是带你去医院走一圈,看看那个害你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摇头,“不了,我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你搞定他就行了,让他病入膏肓自我毁灭吧,让他以后都没办法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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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说既然不想去,那就算了,我以为你心里充满仇恨,看到他的倒霉样,你可以消解一下仇恨。让你得到合理释放。
我说我是很恨,但不会恨到让自己心理变态的程度。你放心好了。
结果罗涛也没吃成饭,申俊还没回来,罗涛接了电话匆匆走了,说是接他的车已经到别墅外面了。
申俊回来后看到一大桌子菜,问我罗涛怎么没在?我说他有事先走了。
申俊如释重负,“不在也好,看了他就讨厌,死娘娘腔。”
我笑,“他说你是小白脸,你说他是娘娘腔,你们既然这么讨厌对方,那你为什么还要找他和你一起管理养老院?”
申俊答应得轻松,“因为他有钱啊,而且他有时间,又有钱又有时间的人太难找了,正好他就是,我就让他和我一起管理了。
“你是不是在担心,如果哪天你被人逼走了,无力再管理那些养老院,你要找一个靠谱的人来管理?”
申俊不否认,“我就是这样想的,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世事无常,今天谁也不知道明天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拜托我呢,难道我不比罗涛更靠谱?”
“我不想因为我,而给你带来太多的负累,就是这样。你已经很苦了,我不能让你变得更苦,那样对你太不公平。”申俊说。
我默然,不知说什么好。
想了想,我正色对申俊说,“其实我对我们的未来一直充满信心,我认为,不管我们即将会经历什么,我们都能挺过去。”
“当然,我也这样认为。找罗涛,并不代表我对我们的未来没有信心,他是可利用的资源,我就让他帮忙,他自己也乐意,就是这样。我和他依然相互讨厌,但这并不防碍我和他一起打理慈善,那也不是为了利益,就是想做些有意义的事,不是我个人的事,也不是他个人的事,那是社会的事,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我明白”
申俊笑,“明白就好,我们吃饭。”
吃完饭后申俊提出让我陪他到花园走走,我欣然答应。
虽然是晴天,但晚上还是有些冷。申俊找了一件大衣给我被上。我们十指紧扣,在花园里并不长的小石道上来来回回地走。
期间我把那个佣人发给我的视频给申俊看了,申俊也觉得很奇怪,他说疗养院的那些人都是他的老部下,他对那些人比较熟悉,他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让我当面见一下张秀莹。
“可是你不是说,让我在这个时候不要去见她吗?万一让人见到了,那又会生出很多的枝节,到时会更被动。”
“原来是这样计划的,但现在张秀莹既然叫着你的名字,我觉得这事就很怪了,万一她真是有事要和你说呢?还有就是,你不是也一直想问问她,是不是真的见过你妈妈吗?”
“但我担心,那是一个阴谋,到时我又入局,那怎么办?”
“这一次我认为不是,我感觉这一次的阴谋,不是针对你。”申俊说。
“你认为是针对张秀莹?”
“是。”申俊点头。
“依据?”
“张秀莹是什么人?贵太太,在申家过了那么多年优越的生活。她岂会想坑你,把自己当诱饵?而且是让自己披头散发呆在疗养院那样的地方,她图什么?现在申继业掌握申家,张秀莹什么都有,她还那么折腾干吗?犯得着吗?”
我点头,“其实我也是这样认为,这么说,申家除了斗我之外,她们之间也有内斗?”
“那当然,你现在被踢出局了,你反而不是核心了,她们之间自然也会斗,据我所知,这么多年,申继业一直被张秀莹压着,是因为张秀莹的娘家好像也有背景,所以申继业一直不敢动,你想啊,现在申继业现在是董事长了,他还愿意受张秀莹那个黄脸婆的气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申继业要害张秀莹,要把黄脸婆废了,然后找个漂亮的来替代?”
说这话的时候,我脑海中浮现出朱莉高挑而漂亮的样子。就算是站在女人角度让我选择,我也会选朱莉,无论是气质还外形,张秀莹都没法相比。
所以申俊所说的这种假设是成立的,申继业也确实没把张秀莹当回事,这一一点我以前就验证过的。
“这只是一种假设,也或许有其他的原因,也或许害张秀莹的人是别人,但直觉告诉我,张秀莹需要帮助,不然她肯定会死在精神病院,就算是不死,也变成真的精神病。”
“目前来说,我还真是不想让她死,她是申家的核心成员,肯定知道一些核心秘密。我不想让她向申连城一样带着很多的秘密就死去。”
申俊点头,“这一点我赞成,所以我一定要安排你见一下张秀莹。放心,这一次我会作好十足的准备,我会让任何人有害你的机会。”
……
经过两天的筹备,在申俊的安排下,我在晚上换上护士服,进入张秀莹的病房。
这个疗养字我不陌生,当年妈妈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那也是我最苦难经历之一。重回故地,物是人非。我比以前富了,不为生活所发愁,但却步步凶险,如履薄冰。
所有看护的人和申家的人都已经支开,我走进病房,看到张秀莹把头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些头发,我看了心里还有些紧。
我轻轻咳了一声,给自己壮胆,也提醒张秀莹,有人来了。
但张秀莹没反应,我心里突然想,张秀莹不会已经死了吧?然后把我骗到这里来,嫁祸给我?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又咳了一声。
但她还是没反应,我想伸手去揭他的被子。但我又不敢。要是把她被子揭开,她瞪着眼死在那里,那怎么办?
我再次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果然大多数的恐惧,都是自己给自己的。
正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病房的门又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进来,虽然他戴着口罩,但我还是闻到了熟悉的古龙水味道,申俊来了。
他来了,我心里就没那么怕了。我叫了一声:“莹姨?”
我记得这应该是第三次唤她‘莹姨’,前两次叫她,是在很多的客人面前,不得不尊称她。这一次尊称她,只是想让她对我不要太戒备。
她没应,我又唤了一声,还是没应。
我求助地看着申俊,他微微点头示意我,没什么事,继续叫她。
“莹……”
我还没叫完,张秀莹却忽地从病床#上爬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我,好像在辩认我,样子有些吓人,但她目光并不涣散,这说明,她此时神志清醒。
张秀莹一起来,申俊立刻转身,往外面走去。我知道,他会守在门口。
“曾念?”
“你认得我?”我忍不住语气就冷了下来,张秀莹一直在和我作对,不停地整我,她甚至没好好地跟我说过一句话,在这个人面前,我没办法再装礼貌。
“我当然认得你,曾念,我一直想见你,你来了就好,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很急迫地就要让我坐到她的病床边去,我却有些犹豫,我哪知道她会不会突然从枕头下抽出一把尖刀,让我血溅当场。
我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手放在包里,紧紧地握着那把瑞士军刀。
“我听说,你一直叫我的名字,我想问你,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是清醒的,还是迷糊的?”我冷声问。
“我是清醒的,我没疯,我真的没疯,是他们要害我,自从我住进这医院后,我感觉自己越来越严重,我以前只是害怕,但我现在经常会忘记自己做过一些什么事,他们要害我,他们要害死我!”
她情绪非常的激动,张牙舞爪,她这个样子,我越发的不敢靠近她。
但她的话却让我想起,我妈妈以前住在这里,好像状况也是越来越差。直到最后莫名其妙从这里逃走。
“谁要害你?”
“我不知道,有可能是申连城,有可能是申卓,也有可能是别的人,总之有人要害我,曾念,你要救我,你一定要救我,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什么要救你?你和我有仇,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反问。
“因为我知道你孩子在哪里!我知道他们把你的孩子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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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张秀莹,“你说什么?”
“我知道他们掳走了你的孩子,我知道他们把你的孩子藏在哪里了!”张秀莹再次说。
孩子无疑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关心的事,她一说孩子,我马上就紧张起来了。
但我不敢确定她说的是真的,她现在有求于我,自然可以信口胡诌,我不能上她的当。
“我孩子已经找到了,不用你担心了。你还是考虑你自己吧。”我冷淡地说。
“你孩子找到了?什么时候的事?”张秀莹一脸的不相信。
“这你不用管了,总之是找到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了。”我转身欲走。
“不对!你孩子没有找到,前段时间我还在听他们说你孩子的事,你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张秀莹说。
“前段时间是多久以前,‘他们’又是谁?”我冷声追问。
张秀莹本来一直在说,但忽然就闭嘴了。原因很简单,我问到核心的问题了。
“说不出来?那算了。我走了。”
张秀莹急了,“我真的知道你的孩子在哪里,我还知道他叫路卡斯,他在开华县的寺庙里!”
如果张秀莹说的是之前我们去的那家幼儿园,那我会判断,张秀莹不知道我们暗地里已经把孩子救出来了,虽然我们找到的那个孩子并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
但她说的不是幼儿园,她说的是一座寺庙,她说的开华县我是听过的,是阳城下属的一个县,那里盛产煤矿,是方圆几百公里最大的煤矿供应基地。可以说是一个很出名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的?是谁掳走了我的孩子?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紧逼着问。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偶尔听说,我现在告诉你了,你想办法把我从这里弄出去好不好?”
既然得到消息了,那肯定就不能再拖延,“我先核实一下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再考虑把你从这里带出去。”
张秀莹马上翻脸,“曾念你个小贱#人,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你再骂我,你就准备死在这里吧!你以为你随便编一句,我就相信你,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吗,我会那么容易相信你?”
张秀莹的口气明显软了下来,“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们到那里就知道了,肯定能找到那个孩子。”
“等我找到再说吧。就算我要带你从这里出去,那也需要计划,不可能说带你走就带你走,如果我现在就这样带着你走出去,也不可能成功是不是?”
张秀莹马上又变得可怜起来,“那你要多久才能带我出去?要是再不把我带出去,我肯定要被人给害死在这里了,你一定要救我,只要你把我从这时救出去,我以后一定不和你为难,我们一起对付他们。”
“你说的他们到底是谁?是申继业吗?还是别的什么人?”我又追问。
“他们……他们是一大群人,我也不知道到底有谁。”张秀莹含糊地说。
‘一大群人’这个概念听起来很像是在说假话,但张秀莹现在的状态,好像又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样子,既然已经得到孩子的下落,我决定不再和她纠缠,直接出了病房。
夜更冷了,有冷月如钩,我穿疗养院的时候,感觉背后寒气森森,总感觉这疗养院里,藏着太多的秘密和阴谋。
上了申俊的车,我长长舒了口气。
“我已经打给阿烈,他在作准备,我们回家拿些衣服,马上启程赶往开华县。”申俊已经在外面听到张秀莹和我的对话了。
“你信张秀莹的话吗?”我问申俊。
“不管信与不信,我们都要过去看看。”申俊的想法和我一样。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
我们到别墅的时候,韩烈已经在那儿等候了。我们匆匆上楼拿了两件衣服和随身电脑,就出发了。
开的是韩烈的吉普车,他似乎只喜欢黑色的吉普车,他的车被毁了,他重新买,还是买黑色的吉普,用他的话来说,悍马太耗油,其他的越野车都是伪娘,只有吉普是真正的越野车。所以只要吉普。
车辆驶过市区,驶上高速。申俊现在才有时间向韩烈解释我们此行的目的。韩烈听后大为激动,“这么说我真正的侄子有下落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啊,我一直在想,俊哥和我姐都是好看到爆的人儿,你们的孩子,那肯定也是极为俊美的,我一直想看到他。”
“没有那么乐观,我们只能是尽力。阿烈,路程有些远了,我们先不聊了,我先睡一会,你专心开车,一会我换你。”申俊说。
“我也参加轮换吧,我也是会开车的,三人换着开,会更加轻松一些。”我提议道。
“女的开车我们不放心,你还是坐车吧,我们自己换着来就行了。”申俊说。
我冷哼,“性别歧视,有意思么?”
申俊笑了下,闭上眼睛养神,不再理我。
其实我心里明白,他是心疼我,所以不让我开。
第二天早上,我们到了阳城。给车加满油,吃了早餐,直接向开华县进发。
有高速直接通往开华县,但前一阵子出现山体滑坡,高速被迫封闭,只能走国道。
开华县是煤矿大县,但又不通铁路,大量的煤都只能通过货车运出去,每天大量的重型货车在通往开华县的路上通过,国道已经被这些重车压得很糟糕了,一路坑坑洼洼,重型货车遇到坑,又要绕开,甚至窜到对面的车道去行走,这样一来,整条路的通行速度就急剧下降,再加上车流量大,就不时地出现缓行和拥堵。
申俊和韩烈使出浑身解数,吉普车在货车之间不断精险超越,但车流实在太大,路又不好,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愣是走了三个多少时才到。
开华县整条街道上都是以黑色为主,出租车都是脏脏的,这里产煤,大中型煤企就有近百家,仿佛空气中都有煤的味道,但街道异常繁华,而且处处可见顶级豪车,煤老板一向是暴发富的同义词,在这里那么多煤矿,自然不缺土豪。
来不及订酒店,我们开始打听这里的寺庙,结果问了几个当地人,得到的答案都是,这里根本没有寺庙。
我们一下子就都傻了,风尘仆仆赶来,这里却有寺庙,这是来搞笑的吗?我们又被张秀莹给耍了?
但想想好像也不对,张秀莹都那样了她还耍我们跑一趟干嘛,那对她有什么好处?
“难道是调虎离山?把我们都调离锦城,他们又方便搞阴谋诡计?”申俊提出了他的观点。
“那只能是这样了,可是张秀莹不像是在说假话啊,我始终认为她没有必要骗我们。她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还玩苦肉计?”
申俊拿出电话,“先打回锦城问一问,看有没有事情发生就知道了。如果她只是为了调开我们,那肯定会趁机搞事,而且是大事了,不然她实在没有必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申俊打完电话,耸了耸肩,“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异常。好得很。”
我也拿出电话打给蝉姐问家里的事,没有异常。又打给了郭芬问公司的事,还是没有异常。
中午饭时间到了,我们找了一家不错的餐厅,一看菜单,消费是真高,比锦城同样档次的餐厅,起码是贵了三分之一的价格。真没想到一个县城的消费还能高到这种程度。
“先吃饭,吃完饭再作打算。”申俊说。
菜的味道不错,这一番折腾,大家都是又乏又饿,先好好吃一顿补充能量再说吧。
这时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着和我们打招呼:“几位是从外地来的吧?是来采购煤的吗,我有朋友是卖煤的,我可以介绍给你们了,价格肯定要比市价便宜一些。”
我看了看申俊,这种事,由他来应付最好。
“确实是的,回头我们聊聊啊,不过我昨晚刚到这里,就做了一个梦,梦到说我要去当地的寺庙烧香才行,你也知道,生意人最讲究这些了,没烧香之前,我不敢谈生意啊,只是不知道这里最近的寺庙在哪儿?”申俊皱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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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板一听我们真的是来买煤的,顿时来了兴趣。拉了张椅子坐在我们旁边,一副准备长聊的样子。
“我是本地人,几位既然要买煤,通过我这里是最好了,我给你们能找到比市面价要便宜的煤,我从中收取一些中介费,但你们放心啊,我们不收买家的,只收卖家的,你们是要买什么样的煤?”
虽然我和申俊都是生意人,但却从来没有做过关于煤的生意。甚至可以说一窍不通。更不知道煤分几种,而且我们本来也不想聊煤的事,我们只想打听这里的寺庙。
“在没找到寺庙之前,我没有心情谈生意,我们再聊吧。”申俊冷淡地说。
“可是我们这里没有寺庙啊,我们这整座城的底下都是空的,都在挖煤呢,哪有时间去烧香拜佛?”老板说。
我插了句嘴,“那这里以前有没有寺庙?现在不在了,但还有遗址什么的?”
老板想了一下,然后再次摇头:“没有,我们这里从来也没有寺庙过,从来没有。”
韩烈也忍不住插嘴,“那离这里最近的寺庙,是哪里呢?不在这城里,在下面某个镇什么的。”
老板又凝神苦想,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应付我们,是真的在认真地想。
“好像有,下面的一个叫八角镇的有一座观音庙。你们可以去烧香的,也不远,开车半小时就到了。”
我们顿时兴奋起来,感觉突然就找到了突破口。
“好,那我们先去烧香,烧完回来我们再联系。”申俊说。
“没问题,你们找我买煤,那绝对是找对人了,我能帮你们砍到最低的价格,你们是一定不会吃亏的。我给你一张名片吧,烧完香回来,一定要找我啊。不要自己去联系,你会被坑的。”
有利可图,自然是非常热情的。老板小跑到柜台拿了名片,双手奉给我们每人一张。我们也都礼貌性地接了过来。
结账的时候,餐厅老板还特地给我们打了八折,热情地送我们出了餐厅,一直叮嘱我们一定要回来找他。
开了导航,往老板说的那个镇而去。
去乡镇的路上,倒也没有堵车。而且车流量少,三十多分钟就赶到了。
打听了一下,我们很快找到了观音庙。结果却非常失望。
所谓的‘观音庙’,根本没有庙堂,就是一个天然的岩石洞里,放了一尊面容模糊的神像,到底是不是观音都不好说。
神像的前面倒是很多的香烛,还有一些祭品。这最多也就是一个祭祀的点,要说是庙,那真是夸张了。
我儿子也不可能会藏在这样的地方,也根本藏不住。嫩娃儿,没有人照顾那肯定不可能藏起来。
“有没有可能,孩子被藏在附近的农户家里?”申俊又提出新的观点。
我心里一紧,要是我的孩子被放在这里样的环境中,那真是可怜了。不是说嫌弃农村的生活,只是一个没有母亲照料的小孩子要是放在农村,那真是太可怜了。
“不会的。”韩烈很笃定地就否定了申俊的观点。
“为什么?”我和申俊几乎同时问。
“这里人家并不多,放眼看去,也就十来户。每家人生个小孩,或者是有什么事,邻居都会一清二楚,如果这里多了个孩子,也是藏不住的,换作是你们,你们会把孩子藏在这样的地方吗,那不是很容易暴露?藏孩子的人,不可能这么蠢,他们随便把孩子藏在锦城的任何一个贫民区,也比这里安全。”
阿烈是混的,他的观点,也确实更务实,非常的有道理。
“阿烈说的对,不过我们既然到这里来了,就打听一下也无妨,念念在车上等我们,我们去打听一下,如果没什么线索,我们一会就回去了。”申俊说。
我在车上等了约半小时,申俊他们回来了。自然是没有线索的。
我们即刻就往县城赶,既然附近都没有寺庙,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张秀莹故意骗我们,另一种可能就是,别人故意给她放假消息。
到了县城,我们商量着要不要直接往锦城赶。但考虑到他们一直长途开车,实在是太累了,我们决定找个地方先住下,休息几个小时后再赶路,一直疲劳驾驶,容易出事。
长途奔波,确实是太过疲乏,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申俊已经起床,正站在窗前想着什么。
“阿烈醒了吗?”我问。
“还没呢,他太累了,让他多睡一会,我们再出去吃饭。”申俊走过来摸我的脸。
“你不困吗,睡那么一会就醒了。”
申俊摇头,“我不困,我又仔细把这件事想了一下,我还是认为张秀莹没有说谎,你是她的救命稻草,她没有理由骗你,骗了你,她什么好处也没有,只有等死,她何必这样做?”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万一有人指使她这样做呢,或者是威胁她这样做呢?那就不一样了。”
“这我也想过,如果是这样,那也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调虎离山,把我们调开,然后他们搞事情,另一种可能是,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然后痛下杀手。但事实上,这两件事都没有发生,所以我认为,张秀莹没有说谎,而且我有一种感觉,我们的孩子真的在这儿!”
申俊的话让我心里砰砰地跳了起来。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来之前,我就觉得我孩子真在这里,但我以为是自己思念孩子的心太强烈了,所以会胡思乱想。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科学道理的感觉,但又真实存在,就像你哪天忽然心神不宁,会觉得自己的亲人要出事一样,结果一般都会有事发生。
而我自从踏进开华县,我就觉得,这个县城和我距离很近,我的孩子就在这里,只是我不敢说出来。
现在申俊这么一说,我眼泪都下来了,“俊,我也认为,我们的孩子在这里,我也有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可是这里并没有寺庙,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申俊皱眉说。
“我们不急着走,我们再查一下。”我下了决定。
申俊也同意,“行,我们明天继续留下,再查一下再说。”
聊了一会,有敲门声,是阿烈。
但他却不像是刚起床的样子,“你们休息好了?我们是要赶路呢,还是怎么着?”
“我和你姐商量了一下,想再留下再调查一下,我们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申俊说。
“我又出去转了一圈,问了各种各样的人,这里真的没有寺庙,我觉得没什么好查的了,肯定是被那个婆娘给骗了。”韩烈说。
“你没睡觉,又出去调查了?”申俊问。
“是啊,我不甘心啊,我想见我小侄儿,简直快想疯了,所以我又出去问了一下,我问了当地的老人,这里从来也没有过寺庙过,所以我们肯定是被骗了。”阿烈说。
“先不说了,我们先去吃饭吧,不管怎样,饭还是要吃的。”
阿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申俊,“你们改变主意了?不急着走?”
我看着申俊,希望他向韩烈解释。对于我们感觉孩子就在这里的这种说法,我还真是说不出口,感觉太过玄乎。
“我们在想,既然来了,那就多呆一天,好好休息一下,我总觉得,这件事有问题,但到底问题出在哪里,现在还没找到,等我找到问题的关键再说。”
韩烈倒是好说话,“反正我也不急,随便你们了。多呆几天也可以。我也觉得这件事有问题,不过我也想不出问题在哪里,说好的有寺庙,但我们又找不到。”
“先去吃饭吧,吃了饭再说。”申俊说。
这一次我们换了一家餐厅吃火锅,吃饭的时候,听到下面消防车的警报声不断响起。
旁边有食客在议论这件事,“你们听说了没有?今天下午,天主教堂发生火灾,一直烧,好惨哦,那么漂亮的教堂,就那样没了。”
我心里一紧,看向申俊,申俊也向我看了过来。他应该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张秀莹是不是说错了,不是寺庙,是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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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韩烈也和我们想的一样,“姐,那个人是不是口误,把教学说成寺庙了?这都是宗教类的建筑,她说错也有可能的。”
申俊站了起来,“我们去教学看看。”
教堂离县城很近,座落在一个小山窝里,现场火已经扑灭,警戒也已经解除,但还有很多人围在附近看热闹。
天主教堂我是见过的,绝大多数的天主教堂都是非常漂亮的,有颜色鲜艳的装饰和雕塑,但眼前的教堂已经被烧得没有样子了,断垣残壁,残不忍睹。
我们就那样呆呆地看着被火烧得破败不堪的教堂发呆,不知如何是好。
旁边有一个阿姨正在和其他的人讨论这件事,我凑过去听。
阿姨的方言很重,但我能听得懂:“这教堂好好的,忽然就烧了起来,我觉得是有人捣鬼,今天来的那几个人,我就觉得不对劲,我听到他们和杨修女发生争吵了。后来好像就出事了。”
这教堂里,竟然有修女?
人太多,我不好接话,我就静静听着。她们聊了一会,大多都是些猜测的话,唯一听明白的就是,这里有修女,而且平时待人特好。
人差不多散了以后,我跟在了那个阿姨的后面,“阿姨,我是从外地来的,我想请问您,这附近哪家宵夜好吃?”
阿姨很热心,“那要看你喜欢吃什么了,我们这里的小吃还是很出名的,比如说……”
阿姨开始数起了当地的名小吃,滔滔不绝,厉害得紧。
但这不是我要和她聊天的重点,所以我说完后,故意说,“麻辣螺丝应该不错,只是不好找,阿姨你要有空的话,带我去好不好?我们也算是有缘,我请你吃宵夜,你再给我聊聊这里的事。怎样?”
阿姨真是超级热心,稍作犹豫后就答应了,“行,我反正离这里也不远,我带你去吧。不过我是吃不下了,我带你去可以的。”
我和阿姨往前走,申俊和韩烈远远跟在后面。我是一个女的,阿姨才这么放心,要是他们两个男的跟来,那阿姨得生出警惕之心了。
“阿姨,你对那个教堂很熟悉吗?能跟我说说吗?”
“熟啊,我经常来的,我和杨修女关系很好,我们是好朋友,我经常去玩的。”
我心里狂喜,上天真是待我不错,竟然让我遇到了一个和教堂工作人员关系很好的阿姨,这应该能打听出不少的有用消息。
“修女是一个神秘的职业,我其实挺奇怪,她们平时都干些什么呀。”我笑着说。
“她们就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也没什么神秘的,杨修女是领导,平时少有杂务,她都是管孩子。”
我一听到‘孩子’这两个字,心里就紧张了,这教堂里,果然有孩子!
“修女不是不能结婚的吗?她怎么会有孩子呢?难道我的理解有误?”我问。
“杨修女是没有结婚啊,但她照顾有三个孤儿。”
我心里砰砰地狂跳,但我还是要强装镇定,“教堂里可以养孩子吗?三个孤儿是从哪里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杨修女照顾三个孤儿,其他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怎么那么关心这教堂的事啊?”阿姨反问我。
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我好像是问得有些多了。
“不是,我只是可怜那些孤儿,不知道他们在这场大火中有没有受伤?他们不会有事吧?”我掩饰着说。
“孩子没事,孩子是住在教堂旁边的小房子里,那小房子火没烧到。”阿姨说。
我心里一松,“那些孩子现在在哪儿呢?在医院吗?”
“火灾发生后,孩子被接走了,应该是接到其他地方去了吧?对了,今天来了几辆车,好像后来就是那几辆车接走的。”阿姨说。
我心里顿时又紧了起来,“那些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都是男孩,我和他们很熟的,都叫我奶奶呢。”阿姨自豪地说。
我忽然发奇想,“你和他们很熟,应该拍有照片吧?”
“杨修女不让拍,不过有一天我偷偷拍了一张,三个孩子都在。”阿姨说。
我简直欣喜若狂,“那能让我看看吗?”
阿姨这下真是警惕了,“你这姑娘好奇怪哦,为什么一直盯着那些孩子的事呢。你不会是拐卖儿童的吧?”
我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阿姨,我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我不缺钱,不会干拐卖儿童那种营生的,你放心吧。”
阿姨这才笑了笑,“我看你也不太像是坏人,只是你太过关心那些孩子,我不得不防啊。”
“不是,我也挺喜欢孩子的,所以才会这样激动,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
说话间已经来到那家夜宵店的门口,我好说歹说,把阿姨劝进了店里,让她帮我点几份好吃的宵夜。
阿姨欣然答应,聊得投机了,她也就不再戒备。坐了一会,她主动拿出手机,给我看那三个小孩的照片。
阿姨的手机是普通的智能机,像素一般,但当我看到其中一个男孩时,我心潮起伏,眼眶红了。
小小的孩儿,粉雕玉琢,眉眼之间,那么熟悉,隐约间,真的能看出申俊的影子。
真的能!
几乎不用验证,不需要任何的技术手段,我一眼就可以确定,那个孩子是我的孩子,他是路卡斯!
“姑娘,你怎么了?”
阿姨见我忽然泪流满面,有些吓住了。
我拼命收住情绪,勉强笑了笑,“我也有一个孩子这么般大,后来不小心走失了,我一直在找,现在忽然看到这几个孩子,心里很感慨,所以就有些情绪失控。”
阿姨看着我,“姑娘,你一直盯着孩子,我也是过来人,我觉得吧,你不仅仅是普通的关心,我认为你是觉得,这孩子中的人一个是你的孩子,是不是?”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我再隐瞒,也就不好了。我相信阿姨是做过母亲的人,他应该能体会得到,骗不了她。
“是的阿姨,我就说实话吧,我孩子是被人掳走的,我一直在找他,只要听到哪里有孩子,我都会很上心地去找。今天看到这个孩子,我感觉好亲切,所以一时之间就没有忍住,真是对不起了。”我说着的时候,眼泪一直也忍不住。
隔壁桌就是申俊和韩烈,我们这边的动静,他们都看在眼里,但两人谁也不敢过来安慰,他们怕阿姨知道他们和我是一伙的,会更加怀疑,没准还会报警什么的,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那个孩子像你的孩子?是中间这一个吗。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这孩子眉眼真有点像你。”阿姨说。
“是吗,阿姨也这样认为,对了,这个孩子叫什么?”我问阿姨。
“这名字我记不住,是个外国名儿,杨修女倒是叫得挺顺的。我叫不来,叫卡什么……”
“路卡斯?”我随口一问。
“哦对对对,就是这个名,你说这孩子也不是外国人,干嘛叫个外国名儿啊,真是的。”
我眼泪又下来了,这孩子真的叫路卡斯,竟然名字都是对的!这下我做不住了,我也顾不得阿姨怀疑了,我直接叫申俊,“阿俊,你们坐过来。”
申俊可能也是早就想过来了,一直忍着,终于听到我叫他,就和韩烈走了过来。
“阿姨你别害怕,他是我先生和我弟弟,他们是和我一起来找孩子的。阿姨,你说,这孩子的眉眼,是不是长得像他们其中一个?”
我以为阿姨会很惊慌,但事实上她并没有惊慌,她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申俊和韩烈,伸出手指指向申俊,“这孩子真的长得像他!眉眼很像很像!”
申俊弯身,“阿姨,我叫申俊,我们的孩子被坏人掳走很长时间了,我们一直在找,不瞒您说,我们确实一直在找孩子,希望不要吓到您,我们真不是坏人。我妻子想孩子想得很苦,情绪有些失控,希望您能理解。”
阿姨看了看申俊,又看了看韩烈,“没事没事,我能理解。这照片你看看吧。如果那孩子真是你们的,那你赶紧报警吧。”
申俊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他明显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明显能感觉他内心的汹涌。
“阿姨,你给我们仔细说一下那教堂的情况吧,什么时候修的,里面都有什么人,这几个孩子,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申俊问。
“俊哥,恐怕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问这些了,如果孩子被转移了,那我们得赶紧追才是!”韩烈急道。
申俊摇头,“追不上了,早就走远了,我们只能慢慢调查了,而且我们要暗中行动,才会更有把握。”
(家里有事,处理完就加更,谢谢大家月票的支持,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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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姨那里,我们也没有了解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她虽然和那个没见过面的杨修女很熟悉,但她对教学的其他人员,却是一无所知,只知道这个天主教堂存在多年了。
至于几个孤儿是从什么时候来的,阿姨却是说不清楚了,更多的细节,也了解不到。这其实也不难理解,那些人既然敢把孩子藏在那里,肯定也是会保密的,不会轻易就把消息给泄露出来。
谈过之后,韩烈给了阿姨一千块钱,阿姨干始的时候死活不收,但后来还是喜笑颜开地收下了。韩烈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把我们问过她的问题,告诉任何人。说白了,这就是封口费。
回旅馆的后,我们三人坐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韩烈最先控制不住说话,“那咱们什么也不做吗?就这样呆着?”
我也看向申俊,我也认为,总得做点什么。
“我们回锦城吧。”申俊说。
我和韩烈都愣了,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申俊这话不可思议。孩子让人给带走了,我们就这样回去,什么也不做?
“他们现在也一定很紧张,担心我们知道了孩子的事,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如果追得太紧,我担心他们对孩子不利,孩子只要好好活着,总有一天能找到的。我们回锦城,装着没事一样,然后暗中调查,这样更为妥当。”申俊解释说。
这话当然是有道理的,只是就这样放弃,我心里不甘。
日日夜夜的挂牵,一直缠绕心头的思念,终于寻找到一点踪迹,却又这样放弃,我当然不甘心。
“话是没错,可我真他妈不爽,凭什么被这些孙子牵着鼻子走。凭什么啊。”韩烈一激动,开始爆粗了。
“凡事不可冲动,要以大局为重。现在孩子肯定已经被藏起来了,我们如果不认,那还能怎么样?开着车一路追击?可是中国这么大,我们往哪追?还是报警?我们怎么跟警察说?说我们看到一张照片,认出那孩子是我们的?警察会信吗?而且我估计,本地的警察都是我们的对手养着的,我们要是报警,只会更糟糕。”
我相信申俊其实心里也难受,只是他要拿主意,不能感情用事。他那么骄傲的人,自己的孩子被人掳走,还要装着没事一样,他心里肯定难受。
“而且,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申俊接着说。
“你是说我们要把张秀莹给捞出来?”我问。
“对,我们想一块儿去了,既然张秀莹提供的信息是对的,那说明她没有说谎,我们得把她救出来,让她提供更多有用的线索,对方想让张秀莹疯,我们就偏偏不能让她疯。把她捞出来,让她帮我们想线索。而且她提供的线索是对的,虽然我们没有把孩子救出来,但我们也应该兑现给她的承诺,不管她有多坏,她让我们确定了我们的孩子还活着,这是事实。”
我和韩烈都表示赞成,事实上有申俊在的时候,肯定也是他说了算。毕竟他的大局观胜过我们。
当天晚上,我们就往锦城赶。
没有回家,我们直接去疗养院。然而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张秀莹没在那里了。她出院了。
我心里一沉,心想难道张秀莹已经被他们给处理掉了?动作不至于会这么快吧。
申俊却不着急,转身就走,然后让我回家休息,他去想办法。
我知道他在疗养院有人,所以这件事他暗中办就行了,没必要张扬。
申俊去了公司,我就回家,我洗完澡出来后,蝉姐说有我的包裹,替我签收了。
我想了一下,我最近并没有在网买东西,哪来的包裹?我问蝉姐是什么,蝉姐说,就小件很小的东西,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确实是很小的一件,打开后,里面包了一层又一层,最后是一个U盘。
我上楼,把U盘插进笔记本,从格式来看,是一段视频。开始的时候,黑呼呼的,慢慢的就露出画面来了,画面很摇晃,并不是专业设备录的,应该是手机录的。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足以看清楚画面上的人了。是我,正是我恶梦一样的记忆,周云驰正在给我注射,而我一脸的期待,并不反抗。
之前周云驰让人录我的视频,结果只录到了我拿着注射器的部份,因为他不想把自己拍进去,但这一段不同,他被拍进去了。
这就说明,这个拍视频的人当时在场,他私下拍了周云驰给我注射的画面,但并没有得到周云驰的允许。
如果这段视频传出去,那无疑就证实了之前我沾毒的传言。
我静静看着那段视频,像是有条蛇钻进了背里一样难受,阴暗,冰凉,带着腥臭。
U盘里还有一个文档,上面打着一行字:曾总,你的事别人不清楚,但我是清楚的,给我五百万,然后不然我就爆光你的视频。把钱拿到阳光广场二楼贮物柜,打电话139……
他竟然给我留了个号码,我再看了看包裹,上面写的地址是对的,但电话是胡乱编的,送包裹的人,是直接送到门来了,这个寄包裹的人查到了我家的地址,但不知道我的私人号码。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是跟踪我来的,然后找到了地址,但有号码。
这个人准备了很久,一直没有动手,他一直在等机会,终于找到了机会。
我回想了一下,周云驰几次给我注射,都有谁在场。
但想来想去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当时只想要毒,哪里还管有谁在场,不过也不用想,这个偷拍的人,一定是周云驰的手下,而且是贴身的那种,不然他没机会拍。这个人也算聪明,抓住这么一个机会,想利用我来发大财了。
我拿出手机,打了那个号码。
“喂?”是压低的声音。
“我是曾念。”我淡淡地说。
他的语气明显变得激动动起来,“你终于打来了。”
“你一直在等我电话吗?你想要五百万?”我淡淡地问。
“是的。”我感觉他呼吸都在变粗,我当过穷人,我知道五百万对普通收入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能不能少点?”我故意说。我得表达出我的诚意。
“曾总是大公司老板,五百万对你来说只是小数目,不能少了。”他激动地说。
“三百万,要就要,不要你就去爆光。”我冷冷地说。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他肯定想不到我会和他讨价还价,他认为以我的身家来说,五百万会轻易就答应他。
“曾总,如果这视频泄露出去……”
“废话少说,就三百万,要就要,不要算了,我没时间和你废话。”
“四百万!四百万好了,保证全部销毁。”他激动地说。
他当然说的是假话,他一定会保留一份,我给了他四百万,他会大量挥霍,然后花光,再来继续勒索,人性都是贪婪的,谁有一台取款机,会守着不用?
“就三百万,明天我给你送来,不同意,你就把视频爆出去好了。”我说。
“好,那就三百万,但不要明天,我今天就要。而且我要现金。”对方说。
“行,我答应你。”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我想着是要找韩烈呢,还是找袁正威,还是找罗涛?
这几个都可以帮我搞定这件事,我想了想,还是找罗涛。
为什么?因为他对付这种人,最是厉害,他下得了黑手,他能彻底解决问题。不会留下后遗症,这是他的强项,他自己都经常说,他是一个坏人。
打了几次电话,罗涛没接,我正准备打给韩烈,这时罗涛打过来了。
“亲爱的,有什么吩咐?”罗涛开始占便宜了。
“别贫,有要事找你帮忙……”
“见面再说,电话里说不清楚。”罗涛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这厮就是这样,你要找他帮忙,别的不说,你最少得请他吃顿饭,或者陪他喝杯咖啡,他才肯帮忙。
“电话里能说清楚的……”
“说不清楚,我这里信号不好,见面再说吧,我马上过来接你。”
罗涛说完,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谢谢支持,家事处理差不多了,月票到1600,我就开始加更,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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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申俊打了电话,说我要陪罗涛出去吃个饭,我有事要找他帮忙。
申俊竟然没有问我什么事,就直接答应了。他现在好像不像以前那盘喜欢吃醋了。至少也是有节制地吃醋了。
正打着电话,罗涛的车就到了。他今天穿得倒也不花哨,一件白色风衣,白色毛衣,很好看,很洋气。
我一直喜欢用‘洋气’这个词来形容罗涛,主要还是因为罗涛的那种样子,找不到其他更适合的词儿来形容他。他不是那种普通的唇红齿白似的英俊,他有点妖,有点坏,再加上头发的自然卷曲,就显得真是与众不同,所以用洋气来形容他,我认为最为合适。
罗涛冲过来要拥抱我,被我笑着躲开了,“我有事请你帮忙,你如果这样,那是趁人之危。”
罗涛坏笑,“那又怎样,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了。”
罗涛选了一根台球杆递给我,“你确定你会打台球?”
“是你约的地方,我以为你和朋友在这里打,我又没说我会打,更没说我能陪着你打。”
“我觉得你会,而且我觉得你弯腰打球的样子,肯定很好看。”罗涛嘴角又浮起坏笑。
我接过球杆,“球我是会一点,上大学时和男生去玩过几次,后来申俊教过我两次,技术嘛,确实很烂,你不要抱任何希望。”
“会就行,不需要很高超的技术。”罗涛笑着说。
“那我们边打球边说事?这总可以了吧,其实这事挺急的。”
“打完一局再说,急事急办,没问题。”
事实上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故意放水,我才进了两颗,我每次俯身击球的时候,他都会爬到我对面去盯着我看,一脸的坏笑。
我懒得理他,随便他去。
一局打完,我惨败。罗涛拿过毛巾擦了擦手,“好,我们现在可以聊正事了,哪个王八蛋又欺负你了?”
“你怎么知道是有人欺负我?”我反问罗涛。
“你一般找我,都是让我对付很坏的人,如果是对付普通的坏人,你都不找我的,你找我是,因为我坏,我狠,你不过是为了保护申俊而已。”
这话说得我有点难过,好是我在利用他一样,不过好像确实我也是在利用他。
“算了,我还是让韩烈去办吧。”我轻声说。
“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不用那么较真吧。”罗涛笑道。
“不是,我真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因我真的是要你帮我做坏事,对付一个人。好像每次遇到这种事,我都找你,确实是有些过份了。”
“不过份,我们是朋友嘛,你有事找我,那是因为信任我,所以才会找我,我很荣幸。快说吧,什么事?”
于是我把那视频的事告诉了罗涛,但我没说要怎样处理,因为这是他的强项。
“交给我了,一个小角色而已,不用担心。”罗涛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他要几百万的事,我是担心要是别人知道他有这个东西,人家会出更高的价去买,然后用来对付我。而且他一定会把这视频复制几份,只要有一份落在外面,都会引发危机。”
罗涛想了想,“如果是这样,那就得有策略地对付他。一定要拿准来取钱的是别人,你想啊,如果这个人委托一个朋友来取钱,然后他自己藏在暗处,见我们把他朋友抓了,那他肯定就跑了,到时他把视频直接公布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不能急着下手,要先给他钱,然后跟着他,看他和谁接头,摸清楚是不是本人,调查清楚再对付他?”
罗涛点头,“所以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是真聪明,遇上笨的人,我需要花很多的时间去解释的观点,但你就不一样,我只要一点你就通了,根本不需要我花费唇舌,太棒了。”
“你就不用夸我了,可是如果他在这段时间内又把视频卖给别人,那怎么办?”
罗涛摇头,“不会,你要是给了他三百万,你说他第一件事是干嘛?对于一个平时不是很富裕的人来说,突然有了钱,他会去干什么?”
“去挥霍,去享受?”
“是啊,更何况这钱来得那么容易,肯定要先去挥霍啊,吃喝嫖赌先来一通,然后花完了再找你啊。所以他根本没时间去找其他的买家,他要是有那么大的野心,他直接就开口要两千万了,还用从五百万砍价到只有三百万也答应?”
“好吧,那我现在联系他?”
“对,现在就联系他,剩下的事,我来做。”
打电话给那个人之后,我得想办法去凑现金了,但罗涛说,他最不缺的,就是现金,他可以先借给我,回头让我打他帐上就行了。
然后我发现,三百万很重,有近七十斤。
于是我再联系那人,我说三百万现金太多了,一个贮物箱根本装不下,你取了之后,也不方便携带,要么我换成美金给你,要么就直接打你帐上。
他不同意,更让我意外的是,他说那就先给他一百万。
之前他可是一直口咬定要五百万的,现在他竟然只先拿一百万,这说明我的判断没错,他真的觉得吃定我了,把我当成了活的提款机。
我自然同意,我说行,我会给你把钱放在贮物箱里,但你一定要把所有的视频给我,不能有复制。
他非常爽快地答应,也没之前那么紧张了,也认为这件事就这样了,我只能任他摆布。
罗涛简单安排后,把现金给我,我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来到了阳光商场。
就在我走向贮物箱的时候,我手机响了,那个男的说,钱不用放在那里了,让我走出商场,先上一辆出租车,然后再等他通知。
看来我们太小瞧他了,敢做这种事的人,毕竟也不是普通小混混,再怎么讲,也是跟着周云驰那种恶少混的人。
我二话没说,直接答应。
我上了出租车,很快就看到了后面也跟上来一辆出租车,开车的男子正是罗涛,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无论他怎样玩,终究是玩不过罗涛这个专业人士。
电话又来了,让我报出租车的车牌,我还真没注意看,只好问师傅,然后报给他。他在电话里说,让出租车驶到金园花鸟市场。
金园花鸟市场在锦城以北,在中环路的天桥下,到处是卖古玩和花鸟的小贩,鱼龙混杂的地方。
出租车师傅一听去那里,坚决不去,说去那里,肯定会堵车。
出租车拒载是可以投诉的,但这位师傅拒载,却是正合我意。
我立刻翻脸,“不去算了,你另外搭乘其他的车。”
师傅有点愣,“姑娘,不是我不载你,只是我生活压力大,要是去那儿堵一两个小时,我今天的收入就会大打折扣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可不要怪我。我可以送你到附近,你在那下车步行进去就可以了,你不要投诉我啊。”
我说不会的,我另外坐其他愿意去的就行了,你忙你的吧。
然后我付了车费,就下了车,站在旁边继续拦车。
驶过来的,自然是罗涛的车。
罗涛看了看我,用眼神询问我说话方不方便,我说没事,然后就把我和那个人的对话告诉他了。
罗涛哈哈大笑,“这下就有趣了,不过那小子不会认识我吧?我长得这么帅,很容易被人认出来的。”
别说,他这一次倒真是没吹牛,他长相很俊是真,而且一头卷发更是标志,只要见过一次,印像会很深刻,不过周云驰的手下,应该是没有机会见过罗涛吧?
“不用担心,我装饰一下,不要让我帅气外露就行了。”罗涛拿出眼镜戴上,再扣了个鸭舌帽。
“师傅,能不能再把你这身名贵服饰换一下,你这一件外套,够出租车师傅挣一年了,识货的一看,就知道你不是真的跑出租的。”我笑着说。
“你是想让我当着你脱衣服,趁机看我健美的身材吗?”罗涛坏坏地盯着我。
天地良心,我是真没这意思,我想说的是,他罗涛的身材再好,能好得过申俊那八块用腹肌,我天天看都审美疲劳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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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公子,现在这么紧急,你能不能先把你的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给放下,都火烧眉毛了,还耍流氓呢?”
罗涛笑了笑,“才多大点事,不至于那么紧张,一个小毛贼而已。我可以搞定他,所有的坏人在我面前,都是纸老虎,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坏人。”
我也是无语,只见过标榜自己是好人的,没见过这样拼了命要标榜自己是坏人的,好像恨不得别人发个坏人证给他似的。
“好好好,你是坏人,我知道的,你不用总是强调了。”我笑着说。
这时电话又来了,那个人问我,为什么要换出租车?我说人家师傅不愿意去那里堵车,所以换乘,这也有问题?你如果没胆,那你就不要出来做这种事。要想当坏人,胆子就要大一点。
他被我教训得有点生气,挂了电话。
到了花鸟市场,还真不是一般的堵。我打电话给他,问他钱要如何给他,他说再往前走,你就看到我了,我拦车,你停车,电话不要挂。
我开了免提的,罗涛一听对方这样说,马上就笑了。
果然往前开了一段,有个穿灰茄克,戴着口罩的男人在路边招手。
我和罗涛相互看了一眼,罗涛将车停下。
那男的盯着我看了一眼,然后拉开后座上了车。坐在我旁边。
“你们俩是一起的吗?”罗涛故意问。
“是一起的。”那男的自己回答。
“那现在去哪儿呢?”罗涛问。
“往前面开,那里有个商务酒店,在那里停车。”男的说。
我心里一紧,怎么又改成商务酒店了?他又有什么新的想法?
这时那男的转过头看我,虽然他戴着口罩,但我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在我表现得很听话后,他不仅仅只是想要钱了。
我一阵恶心,果然人软受人欺,周云驰手下的一个渣渣,竟然也敢打我的主意,什么东西!他要是没有这些龌龊的想法,或许他的下场会好一些,现在他这样,那我就没办法了。
商务酒店很快到了,我按照他的意思,背站包下了车。罗涛叫嚷着还没给车费,我掏出一百块递给罗涛,说不用找了,罗涛笑着说谢谢。
进了酒店,他竟然已经把房间给开好了。我随他上了二楼,他用房卡打开了房门,示意我进去。
我有些犹豫,因为罗涛还没有跟上来,我担心罗涛不知道我在哪个房间。
他似看出了我的犹豫,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你不会报警了吧?你在等警察?”
我冷笑,“我如果报警,你一出现就被抓了,还用等到现在?”
“如果你报警,我就让我朋友把那些视频给放到网上去。让所有人知道你沾毒。”
“我没有了,你不用紧张。”
罗涛还是没有上来,但我不能再拖下去了。那个人也等不及了,只好随他进了房间。
“钱带来了?”他问。
我把包扔给他,里面全是现金。他看到的时候,眼睛顿时发光。
清点完现金后,他开始看向我,眼里有火。
“曾总,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老板,你比我们老大玩过的所有女人都要漂亮。”他激动地说。
“你想干什么?”我冷声问,手里握着藏在小包里的瑞士军刀。
“那段时间,我看到老大那样对你,其实我很心疼,我喜欢你。”他激动地说。
我冷笑,“你喜欢我?喜欢还敲诈我?”
“你高高在上,我根本没法和你平起平坐,我只有这样,才能接近你,而且我很穷,如果我没有钱,我连想请你吃餐饭都不行,所以我一定要变成有钱人。”那男的说。
我看着他,“把你的口罩摘下来。”
他在犹豫,我接着说,“你连用真面目示我都不敢,还谈什么喜欢我。你喜欢我的方式,就是勒索我?然后用我的钱,把你自己变成有钱人,你认为你就和我平起平坐了?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他似乎僵住,“曾总,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你不就是在这样做吗?”我提高了声音。
然后他忽然就扑了过来,要抱我,我往旁边一闪。“你走开!”
“我是真的喜欢你,只要你给我,这钱我不要了,可以吗?”他激动地说。
我看他那么激动,心里有点慌,心想罗涛怎么还不上来?
“钱给你,你把视频的原件给我,让你朋友把复制的也删了,这事就这么了了,如果你还有其他的想法,那我可以告诉你,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一定不会答应,绝对没有这种可能。”
“你看不起我?”他阴声道,语气里充满愤怒。
我其实想说‘是’,但我忍住了,罗涛没赶到之前,我不能太过激怒他,我还得再拖延一下时间,罗涛真是太慢了,到现在还没出现,他这是要急死人了。
“你觉得我们之间会有合理的交集吗?我们不是一路人,而你现在正在做着对我不利的事,你现在说喜欢我,你不觉得搞笑吗?”我冷声说。
“一点也不搞笑,我就是喜欢你,只要你给我,我以后再也不问你要钱,我可以保护你……”
他再次扑了过来,我抽出了瑞士军刀,“你不要过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他弯着头看我,“我是我们老大手下最能打的人之一,就凭你那把小刀,奈何不了我,我今天一定要得到你。”
就在他再次逼近的时候,门铃终于响了。
那人懊恼地质问,“是谁?”
“服务员,您房间的遥控器修好了,我们给您。”
“不要!我又不开空调。”他大声说。
嘀的一声,有人用房卡把门打开了,罗涛走了进来,“不开空调,想冷死人啊?”
我这才放下心来,罗涛来了,我就没事了。
“你不是刚才那个出租车司机吗?”他竟然认出来了。
“是啊,开出租太累了,改当服务员了。”罗涛笑着说。
“你出去。”男的冷声说。
“我偏不。”罗涛一歪头,倔强地说。
“那你别怪我不客气了。”男的手伸进了裤袋,那里应该是藏着武器。
罗涛的手先举了起来,那里忽然就变出了一把枪,“不管你有多快,你都快不过我,我从小练的。”
那男的果然不敢动,罗涛将枪口顶在他的头上,伸手从他的包里摸出了一把匕首,一脸的不屑,“就你这武器装备,还想当坏人?”
我走过去,伸手摘下了那人脸上的口罩,确实假装曾相识,当初我被周云驰掳走的时候,确实他看管我好几天,只是我当时没怎么注意他。
“你是警察?”
罗涛一耳光扇了过去,“你眼瞎了,见过这么帅的警察吗?有枪的就是警察?白痴,玩具枪几十块就买一把,买一把就能当警察了?要不要,要的话送给你,让你也来当当警察?”
罗涛说着,真的就把那把枪塞给了那男的。那男的接过来研究了一下,一脸的灰败,那确实是一把假枪。
下一个反应,他就挥拳向罗涛砸去,罗涛一闪身,一扭腰,手中寒光一闪,匕首忽然就顶在了那男的咽喉上。
动作很快很专业,我完全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忘了告诉你,匕首也是我的强项。用匕首的话,我可以一对六,你能一对几?”罗涛笑着说。
那人脸上灰白之色更重,“你不是警察,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管我的事?”
“你他妈别管我是谁,总之你动了我的女人。”
我咳了一声,他又赶紧纠正,“你动了我喜欢的女人,所以你惹到我了。”
这时又进来两个人,对罗涛弯身,“老板。”
“搞定他,让他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所有的东西交出来,他不配合就先割耳朵,还不配合,就挖眼睛,然后把他扔了喂狗。”罗涛淡淡地说。
“是,老板。”那两人弯腰说。
罗涛过来拉我的手,当着那些人,我给了他面子,没拒绝他,任他拉着。
“亲爱的。我们走。”罗涛示意我。
出了酒店,我还是有些担心,“你不是说,担心他有朋友配合他吗?”
“他吓你的,并没有。”
“你什么这么肯定?”
“他如果和朋友合作,他肯定会让朋友来取钱,不会自己来,他主要是图你的人,那人真喜欢你,我从眼神看得出来。”罗涛又有了新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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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男的说喜欢我的时候,他还没进房间啊,他怎么知道的?
罗涛似看出了我的心思,“我随手在你身上放了个窃听器,不过我只是关心你啊,担心你,所以想听听你和他说些什么。”
“所以我和他对话的时候,你一直在外面听?并不着急进来,害我在那干着急?”我急道。
罗涛笑了笑,耸了耸肩,“我一听他说喜欢你,我就觉得有趣,所以就多听听,反正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也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让我一个人在里面危险,差点没把我急死,你倒好,在外面看大戏,够意思嘛?”
罗涛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好了,别生气了,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嘛,我多听听,只是想多了解那个人了,然后分析他的真正动机,还有他话的真假,我在外面,自然是保证你的安全的,这种事对我来说,真的只是小意思,你放心好了。”
我也就没再和他继续纠缠,打了电话给申俊,把这些事情跟他说了。
申俊也赞成罗涛的判断,但他叮嘱,让我告诉罗涛,千万不要弄出人命来。不然到时不好交待。
挂了申俊的电话后,我委婉地转达了申俊的意思,罗涛只是笑了笑,却不发表意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罗涛将我送到家,我诚挚地邀请他进去喝杯茶再走,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去,他说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上楼睡了一会,因为担心视频的事,我拿出手机刷新闻,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报导。
报导没有,但有一段毒瘾发的视频上了热搜,但不是我,是一段周云驰毒瘾犯的视频,周云驰精神萎靡,原本就瘦的身子骨更是瘦得只有了架子,他不断的揪自己的头发,不断地狠狠抓身上。
我马上关了,因为那种感觉我知道。我看了心里不舒服。
网上很多人认出了是周云驰,大多数的评论都是说恶少终于有恶报。
但再晚些时候,那段视频就在网上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了。
都说恶少周云驰有强大的后台,看来此言不假。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就把视频完全删除,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晚上八点,申俊还没有回来。我本来想打电话给他,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感觉这像是在查岗。是小女人干的事,于是就算了。
几分钟后,申俊回来了,但他没进家,他说要带我去个地方,见一个人。
我猜测是去见张秀莹,结果也确实是。
张秀莹真的还在疗养院,只是被换了地方。
申俊和我一起进入病房,我以为他要回避,但他并没有。
眼前的张秀莹目光呆滞,披头散发,病房里充满一种很难闻的味道。我看了看申俊,他耸耸肩,“她是真疯了。”
“莹姨?”我试着叫了一声。
张秀莹忽地就跳下了床,赤着脚缩到墙角落里。头一直往里缩,全身瑟瑟发抖。看起来非常害怕。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妈妈,虽然表现出来的姿态不一样,但都是害怕,非常害怕的样子。
疗养院是治疗的地方,可为什么,张秀莹不但没好,而且越来越严重?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现在和她聊什么,估计都聊不了了。我们回去吧。”申俊说。
“她为什么会这样?”我问。
“很明显,有人用药物把她弄疯了,可能还加上了一引起其他的手段,总之她疯了,这就是事实。”申俊说。
“是谁做的?”
申俊叹了口气,“这疗养院是阳光集团的产业,你说是谁做的。”
“申继业?”
“就算不是他,那也是他默许的,我们走吧。时间不多,如果让人知道我们发现了她,那她更危险了。”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张秀莹疯癫的样子。
“你要干什么?”
“我要救她,你不是说了吗,她知道很多的秘密,我们不能让她带着这些秘密死去。”
“你拍了照就能救她了?我本来也想把她带出去的,但不行,到时万一申家的人反过来嫁祸我,那就麻烦了。”
“我们不能救她,但有人可以。”
“谁?”申俊问我。
申俊轻轻哦了一声,“也对,我都差点忘了,你还真是聪明。”
出了疗养院,我把录下的视频发给了申俊,他又发给了别人。
一个小时后,张秀莹疯癫的照片就在网上传开了。
网络时代,真是让争斗多了一种手段,那就是利用网络,把对手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底给扒出来。然后迫于压力,作出本来不愿意做的选择。
第二天一起来,网络上直接炸天了,都在批判申家太过冷血,原配夫人扔进疗养院不管,为富不仁。
我心里一下忐忑,我那样做,要么就救了张秀莹,要么就直接把她给害死了。但我认为,救了她的可能应该会更大一些。毕竟听说张秀莹娘家也不是好惹的。
结果晚些时候申继业就通过助理发表申明了,称夫人张秀莹只是暂时抱恙,并非是受害,只是在治疗,披头散发形容憔悴是因为工作人员照顾不周所致,目前已经将张秀莹接到家里,请专业的医生和护理人员到家照料。
申继业这肯定是受到了压力了,不然他肯定不会把张秀莹接到家里去养起来。
下午的时候,我让蝉姐准备了一些营养品,带着黑虎,来到了申宅。
佣人开门后看到是我,很是惊讶,不敢让我进去,似乎是想通报一声还是怎么的。
“怎么?不认识了?想把我拒之门外?”我冷声喝问。
“念小姐……”
“走开!”
他不敢阻拦,我往里面而去,她跟在我的后面,很紧张的样子。
“我是来看太太的,太太在哪里?”我转身问他。
他更加慌乱,看来现在张秀莹在申家是个敏感话题。下面的人都不敢乱说话。
“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有了孩子,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跪下!”
这时我听到一声喝声,是申晓晓的声音,不知道她又在对谁施威,谁有了孩子了?
我走过去,看到真是申晓晓。她正扬手抽一个女人的耳光,那女的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但我觉得背影熟悉。
“跪下,听到没有?”申晓晓接着抽。
那人一声不吭,只听到申晓晓的手掌在她脸上的击打的啪啪声。
这个申晓晓也真是,她妈都疯成那样,差点被人害死了,她还有心思在这里冲下人发威?
看到我过来,申晓晓马上战火转移到我身上,“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看新闻报导说,申太太生病了,我过来看看。”我扬了扬手里的营养品。
“我妈不需要你探望,你滚!”
我走了过去,“晓晓,你怎么像疯狗一样逮谁咬谁呢?你伙同别人把我害得那么惨,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到先找上我了?我来看病人,是怀着善意来的,你这态度不对啊。”
我今天是来打探情况的,所以我不想和她冲突,更不想把时间花在和她吵架上。她只是小人物,草包一个,不值得我浪费精力。
这时那个被申晓晓抽耳光的女人转身过来,脸上被打得红红的,全是掌印。
我确实惊讶了一下,因为我怎么也猜不到,那个人,竟然是叶思哲。
她向我弯腰很深,“念小姐。”
“你叫她念小姐?她又不是这个家的人,她姓曾,不姓申,你为什么要叫她念小姐?”申晓晓吼道。
“你怀了孩子了?谁的孩子?”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叶思哲没有说话。
“是我的孩子。念小姐。”这时老唐走了过来。
我不禁笑了,“唐管家的孩子?这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唐管家还真是老当益壮啊,让人家小姑娘怀上了你的孩子。既然是怀了你的孩子,你应该把她养起来啊,怎么把她弄到这儿来了?”
“我在外面给她租了房子,但她不愿意呆,先生可怜我们,就让她过来住了,平时也可以搭把手,帮帮忙什么的。”老唐陪着笑说。
我大概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叶思哲这小姑娘,还真是厉害啊,厉害到超出我的想像了,她竟然以这样的方式重返申家了。
这孩子,自然不是老唐的,一个管家让一个年轻姑娘怀了孩子,还敢带到主子家里来?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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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点破,我只是说,“唐管家,我是来看太太的,麻烦你带我去一下。”
老唐竟然也有些犹豫,“先生说了,夫人需要静养,不许外人打扰。”
“我是外人吗?”我语气冷了些。
“念小姐当然不是外人……”
“你闭嘴,她不是外人是什么,难道她是自己人吗?不许她去看我妈妈,谁知道她会使什么坏。”申晓晓激动地说。
我完全不理会申晓晓说什么,只是看着老唐,“快点带我去夫人房里,不然我对记者说,你们不许我探望。”
老唐想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他在申家当管家多年,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张秀莹没有住在原来的房间,搬到了厢房,到了门口,老唐停住脚步,“念小姐请便,我就不方便进去了。”
我推门而入,里面除了张秀莹,竟然还有别人。是吴玉琼。
想想上一次见吴玉琼,已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你怎么来了?”吴玉琼警惕地站了起来。
我笑了笑,向她点头致意,“老太太好。”
虽然她还年轻,但论辈份,她就是老太太。以前叫她夫人,现在申连城没了,张秀莹成了夫人,只能叫她老太太了。
当然,我也有调侃她的意思。提醒她只是过去式,现在申家这个家里,她说了不算了。
“我有那么老吗?”她果然不爽。
“前一阵你和申董事长争得不可开交,我以为你拿到股份,就远走他乡了,没想到你还在申宅呢,你就不怕有人想谋财害命,把你也变成她这个样子?”我笑着指了指张秀莹。
吴玉琼脸色还是变了变,我发现了这微妙的变化。
“老太太,能不能先出去,让我和夫人聊两句?”我冷声说。
“她这种状态,能聊出什么?你和她不是一向不睦吗,为什么会忽然有兴趣和她聊天?”吴玉琼问我。
“如果她不是这种状态,我觉得她会愿意和我聊天吗?”我反问。
见吴玉琼不说话,我又接着问道:“难道老太太担心我和她聊出什么,会影响到你,所以你要阻止我和她聊天?”
吴玉琼冷笑了一声,“她一个疯子,如何能影响到我?你爱聊你就聊啊,我绝对不会阻止你。”
说完她就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张秀莹两个人。
相比在疗养院,张秀莹看起来要精神很多。至少头发梳洗干净了,衣服也换上了干净的,但眼神依然呆滞,一点精神也没有。
“莹姨,你记得我吗?”
虽然觉得可能性小,但我还是希望她是在装疯,这样我就可以询问她我想知道的秘密。
张秀莹漠然地看着我,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看不到任何的悲喜。
我又试着问了几个问题,她一个也答不上来,一言不发,一点动静也没有。
感觉这样聊下去,没有意义,我也就放弃了。本来也没想要有多大收获,就只是想打探一下虚实,很久没来申宅了,我想知道这里的格局怎样了。
叶思哲的怀孕,无疑是我最大的意外。看来申宅真是要变天了。老牌的势力正有渐渐被淘汰的趋势,未来申宅谁主沉浮,目前我还真是看不清了。
这样也好,越是乱,我越有机会。她们想把我彻底地赶出申宅,让我远离申家利益圈,我偏不如她们的愿。
我走出来,吴玉琼竟然在那里等我。“聊出什么了吗?”
我笑了笑,“当然聊出来了,不过我并不准备告诉你。”
“是吗,疯子也会聊天?”吴玉琼看来也不放心,她也在试探我。
“当然了,疯子不会说假话,只会说真话,所以和疯子聊天,比和正常人聊天更有用。”我笑着说。
“她告诉你什么了?”吴玉琼问我。
我反问:“老太太在担心什么?”
她没说话,良久才反击,“你再敢叫我老太太,我就撕烂你的嘴。”
我笑了笑,掠过她,往门口走去。
后面有人跟了上来叫我,“念小姐。”
我转身看,是叶思哲。说她有孩子了,但我看她身材依然苗条,并没有半点孕像。
“有事吗?”我淡淡地问。
叶思哲欲言又止,“念小姐,我并没有要违背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笑了笑,指了指她的肚子,“那孩子,是申继业的吧?你还真是有一套,我让你说是申继业的情人,但没想到你真上了他的床,还把班子给怀上了。他和你年纪相差那么多,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叶思哲胀红了脸,“念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冷声打断她:“你的事,我无权过问,我也不会管你用什么样的手段上位,但是有一天你要记住,你不能妨碍我,更不能像以前一样背叛我,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知道的念小姐,你放心好了,一定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我还希望……希望……”
我倒抽一口凉气,心想你还敢跟我提条件?
“你希望什么?”
“我希望念小姐能有一天回到申家来当家,念小姐聪明能干,申家如果由你当家,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乱糟糟的。”
她这话我听不出是真是假,只是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有意思的是,到了门外,申晓晓又从车上下来拦住我。
我许久没来申宅了,没想到今天一来,还有这么多人关注我,看来我太小看自己在申家的地位了,在她们看来,我只要还有一口气活着,对她们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我指了指申宅的大门,“如果你说申宅是你的地盘,那现在我也已经在地盘之外了,你还拦着我,不怕我大嘴巴抽你?”
“曾念,周云驰是不是你害的?”申晓晓直接问我。
“哦,你对那个强暴过你的恶棍,还真是久情不忘?你是自虐狂吗,一朝被强暴,十年忘不了?”我笑着调侃。
“真的是你?”
“是我又怎样,不是我又怎样?怎么的,你要替强暴你的人报仇吗?还是想和他一起?”
“你知不知道,周云驰有很厉害的关系,你这样对付他,肯定会遭到报复的,你就等死吧。你最好不要连累到申家。”
“我好怕,那你能不能帮我求情,饶过我这条小命?”我笑着说。
“你别不见棺材不掉泪,周云驰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要是死了,你肯定得跟着倒霉,不管你信不信,总之到时你别连累我们申家!”
“所以你在这里拦住我,就是要和我说这些?好狗不挡道,如果你说完了,你就走开,我要离开了,去好好看着你妈妈吧,小心她被人给害死了。”
“我妈妈是不是你害的?”申晓晓又问。
“你要是认为是我,那我也可以照单全收啊,我没关系的。你说所有人都是我害的,我都可以认帐,反正你们都害过我,我害你们任何人,都是应该的,换句话来说,你们中的谁倒霉了,那都是罪有应得的,不值得同情。”
“那我妈妈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你的那个死鬼妈妈为什么来我家吓我妈……”
我伸手就掴了她耳光,她想骂,我又一耳光。
“你再敢提我妈,我就割了舌头!我妈是死鬼,你妈现在鬼都不是,看着她吧,没准过几天她也成为死鬼了。”
申晓晓越在是越来越惧我,挨了我两大嘴巴,她愣是不敢还手。
我牵着黑虎向我的车走去,黑虎盯着申晓晓看了两眼,似还记得她。申晓晓捂着脸,不甘心地站在那里,狠狠地盯着我看。
我忽然觉得她也挺好可怜的,现在张秀莹成这样了,她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危机才慢慢逼近,她这样的草包,别人要是对付她,恐怕她直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申晓晓,你不要总是盯着我了,注意那个叶思哲,她怀的是申继业的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是要和你争财产的人,你小心点吧。”
申晓晓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于置信。
真是个草包,以前她能活得那么滋润,那是因为有申连城主持申家大局,有张秀莹和申继业护着她,但是现在这些情况都已改变,她要是再执迷不悟,她恐怕会和她妈一样被人弄成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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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莹不死,我基本上放下心来。
申继业之所以会把张秀莹那个疯婆子接回申宅,那肯定是受到了某种压力,不管是那种压力来自舆论,还是来自张秀莹的娘家人。那都是沉重的压力,因为这种压力,短时间内她是不敢把张秀莹怎么样的。
只要张秀莹不死,以后就有机会。
还没回到家,阳光传媒运营总监打来了电话,问我有没有在锦城,说是想面见我。
我只和市场部的高管们走得比较近,其他部门的我平时都是公事接触一下,私下并没有太多的接触,运营总监好像姓华,叫华峰,好像学历很高,的印像就只是如此。
我很客气地问他什么事,他说就是有些工作想当面向我汇报。
想了想,我从公司出来已经很长时间了。是该适当介入公司的事务了,不然时间隔的太久,我担心自己都会忘了。
我说行,我现在就到公司来。
我驱车前往公司,路上有些塞,一个小时后才到了公司。
我刚到公司,郭芬就一脸笑容迎了上来,说是几位部门的高管都在小会议室等我。
我以为我只是要见一个部门的高管,却没想到是一个小型会议。
我走进小会议室,忽然那种挥斥方遒的感觉又回来了。多么熟悉的感觉,我觉得我渐身充满了劲。
所有高管一起站了起来:“曾总。”
我挥手示意大家坐下,“很久没来公司了,看着大家,倍感亲切。都快点请坐,辛苦了。”
我微微弯腰,算是谢他们的辛苦工作。
“曾总很久没来公司了,我们有很多的事想向您汇报,所以今天请您来。”
运营总监华峰站起来说道,他是今天会议的发起者和组织者,应该他有更多的话要说。
“华总监,你长话短说吧,说完大家各自去做事,我很长时间没来公司了,对很多情况不了解。我需要很长时间的学习和了解。”我示意华峰接着说。
“是这样曾总,我们和多家影视公司合作拍一部网剧,明天开拍,想把声势造大一点,所以想请您出席明天的发布会。明天会有很多媒体到现场,还有省外的媒体。因为我们的合作伙伴本身也有省外的公司。”
我几乎没作任何考虑就答应下来,借这样的一个契机复出,倒也不错。我也正在等这么一个机会。
“说说这部网剧吧。什么样的题材?”
“是当前很火的穿越题材,一个警察穿越到了古代当了女宰相,应用在现代学到的管理知道,把一个小国治理成称霸一方的大国,最后被皇帝发现了她是女的,按律该斩,但因为皇上爱上她了,所以最后纳她为妃……”
我笑着问,“如果我对编剧有异议,可以提自己的意见吗?”
“可以啊,曾总可以提的,我们会和编剧组商量的。”
“那个宰相既然那么能干,凭什么委身无能的皇帝,直接把他干掉自己当打皇帝得了。不要当什么皇妃,女人就一定只能靠男人才能出头吗?”我笑着说。
高管们面面相觑,没有人作声。
“我只是建议,你们可以商量一下,可以就改,不可能就算了。”
“我们尽量和编剧组协调吧,我相信曾总非一般的思路,他们一定会支持的。之前袁小姐也对编剧提出一些意见,后来编剧组也听取了的。”一个高管说。
“袁小姐?哪位袁小姐?”我问。
“袁小姗小姐啊,她是这剧的主演,袁小姐是本土比较有实力的明星了,所以投资方都一致同意请她出演。”
又是袁小姗,她的腿还真是伸得长啊,竟然到我公司来拍网剧了。
我拿起笔在手上转了几圈,“导演是谁?”
“是王大龙。新晋的新锐导演,他去年导演的戏大卖,是现在很出名的导演。”
我是真没听过这个名字,我对娱乐圈的事知之甚少。主要还是因为大多数的时间,我都在应对别人对我的迫#害。
“安排时间让我见见他吧,方便吗?”我问。
“方便的,王导也在准备明天的发布会。我现在就让他过来。”
我摆了摆手,“不了,我过去吧。”
半小时后,我在酒店见到了王大龙,一个留着胡子,长发的男人,三十岁上下,五官端正,皮肤很黑,戴着太阳帽,这一看就知道是搞艺术的。
我向他伸出手,“我是曾念,久闻王导大名,幸会。”
王大龙微笑着也伸出手,“曾总是锦城出了名的美女总裁,我也是早闻大名,这一次和阳光传媒合作,就是奔曾总的大名来的,但迟迟没有见到曾总。很是遗憾,今天终于见到了,非常开心。曾总本人比相片上更漂亮。”
我笑了笑,“王导真会夸人,我感觉都快要飘起来了。谢谢夸奖,既然我真有那么好看,不如给我安排一个角色来演吧?”
王大龙眼睛一亮,“好啊,曾总的颜值这么高,绝对可以演啊,而且老板亲自参演,这本身也能多一个宣传的噱头,绝对的好事啊。”
“哈哈,我只是开玩笑的,我哪会演什么戏啊。还是让别人来演吧。王导,我们言归正传,我今天来呢,是想和你聊聊戏的事。”
“好啊,曾总有什么高见?”
“我看了一下剧本,我觉得这个角色是很强势的那种,气质偏硬,而现在定的主演袁小姗太无妩媚,演不出那种女强人的风范。”
王大龙沉默了一下,“曾总不会是想临时换演员吧?而且换的是主演?”
“我真有这种想法,袁小姗混迹娱乐圈多年,主要靠的是什么王导是知道的,不就是靠的袁家的背景,不然她的演技那么烂,主持水平那么差,怎么可能会一直持续的火。但我的公司投资的作品,我不想让演技那么烂的人来演。”
王大龙又沉默了。
“其实袁小姗的演技烂,那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演喜她只会傻笑,演哭只会干嚎,完全没悲伤的味道。”
“那为什么还要她来演?而且开那么高的片酬,这价格直接是一线影星的价格了。”我有些小激动。
“曾总不是说了嘛,她是袁家的人。而且她本身就是省台的主播,她只要参演,拍出来后不但可以在网上播,还有可能进省台午夜档播,到时审查发行什么的,都会一路绿灯,因为人家都会看在她的面子上给通过。”
王大龙所说的,我当然是懂的。他没有夸张,说的全是实话。这也是国内很多演技超烂的演员为什么一直有戏演的原因,她们虽然演戏不行,但如果有一个很厉害的干爹,那基本上就不需要演技的。不信你现在就打开电视,看看那些小鲜肉小鲜花们演的剧,有几部是有演技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换掉她。我不想和她合作,我不想她参与到我公司的任何项目中来。”我坚持着说。
“曾总是精明的商人,怎么会这样坚持呢,就算是曾总和袁小姐有什么过节,那也没必要……”
“我就是要换掉她,如果不行,我就取消这种剧的制作。”我直接亮明了底线。
“如果现在拿掉她,我们会需要赔偿违约金。”
“这个没问题,多少我都赔。”
“那以后审查和发行的事,恐怕也会受到影响。”王大龙说。
“你可以告诉各个合作投资商,袁小姗是袁家人没错,但袁正威也是袁家人,巧的是,袁正威是我很铁的朋友,不需要给袁小姗面子,给袁正威面子就行了。”
“曾总……”
“王导,相信我,没有袁小姗,也一样可以让这部戏火。”
“那现在我们换谁来演?”
“你是导演,自然认识的演员多,你找一个没背景,但有实力的演员来演,至于其他方面,你不用考虑,没有袁小姗,地球一样的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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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起得比较早,先去做了头发,然后去化妆。
今天是我第一次复出,我必须要以最好的形像和状态出现在媒体面前。
弄完以后,我自拍了一张发给申俊,申俊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这是在干什么?弄得花枝招展的?”
“漂亮不漂亮?”我笑着问。
“你不用画都漂亮的,哎,我又没在家,你画给谁看呢?你要干嘛啊?”
“我要去约会。”我逗他。
“你和谁约会呢?谁啊?还弄得这么隆重?”申俊是真急了。
“开玩笑的啦,没有什么约会……”
申俊那边竟然吼起来了,“我不信!曾念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要干嘛去?”
我不过是想逗他一下,没想到把他给惹急了,我也是无语。
“我真的是开玩笑的,阳光传媒和其他的影视公司合作,拍一部网剧,今天是发布会和开机仪式,让我参加,因为有媒体来,我自然得拾掇一下,这没什么问题吧?”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不信你自己过来看啊。”
“好吧,那你去,念念,你要要有心理准备,那些记者,没准会向你提一些让你难堪的问题,你带上韩烈,哪个记者要是为难你,就揍丫的!”
“放心吧没事,我能应付得过来。你不用担心。”
“好吧,那你去吧,你不会带上罗涛吧?那颗牛皮糖。”
“我带他干嘛呀,不要乱猜了,就这样了,我要出门了。”
因为盛装出席,我也不好自己开车,于是打电话让公司的司机开车过来接我。我没带韩烈,感觉没有这个必要。而且他性子烈,到时真有什么不愉悦,他惹出祸来也不好。
到达现场,长枪短炮已经准备好了。车门一打开,各种闪光灯闪成一片。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我坐到了新闻发布会的主#席台中央。其他投资方代表陆续到达,发现我在后,过来递名片,然后握手寒喧。
主创人员也到场,司仪开始上场,发布会正式开始。
开始了两分钟后,袁小姗穿着一身大红外套出现了,助理加上保镖,一行五六个人,阵势不小。
看到我坐在主#席台正中,她脸上立刻不悦,很不高兴地在我旁边坐下。香水味立刻传了过来。
我扭过头,主动向她点头致意,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我。
“大爱也看到了,我们今天的开机仪式请来一位重量级的嘉宾,她就是我们的主要投资方阳光传媒集团的美女老板曾总,我们有请美女老板致辞。”
我愣了一下,我以为只是来参加一下,没想到要致辞,我没准备啊。
不过都这样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随便说几句。
还好,虽然没稿子,那种场面上的应酬话,我还是能说几句的。不管说得好与不好,反正都会有掌声。
我刚说完,袁小姗就发言了。
“我一直以为阳光传媒换人了,但没想到,还是碰到了让我不舒服的人。对于那些沾过毒的人,我一向敬而远之。我现在都在考虑,要不要退出这部剧。我们拍戏,是要传达正能量,但是如果投资方的老板是个有毒瘾的人,我们恐怕没办法向社会交待。”
她果然要针对我,预料中的事。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我,起了一阵骚动。都在等着我回应。
我笑了笑,移了一下桌上的话筒,让它离我更近。
“大家都看着我,我也不得不说两句了。大家放心,我没有毒瘾,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万一要是瘾犯了,你们谁能给我提供毒啊是不是?前一阵子网上确实有这些谣言,不过谣言止于智者,各位都是聪明人,所以我相信那些谣言对你们来说不起作用,如果明知道是谣言还相信,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低智商人,她们的智商已经低到无法分辨真话还是谣言,自然深信不疑。这种人是弱势群体,我们要用宽容的心去包容她们的低智商。还有一种,那就是别有用心的人,她们就算知道是谣言,也要不加辨识和筛选地加以传播,甚至是添油加醋地说得好像真的一样。对于这种人,我们也要理解,因为她太弱了,只能靠诋毁别人来刷存在感。
不管是哪一种人,我都会原谅的,所以这个问题,我在此回应之后,就不准备再加解释,也希望各位记者朋友不要再问我这样的问题,因为我相信你们都不是那两种人之一。”
我说完之后,有掌声。现场看不习惯袁小姗的人,也大有人在。
袁小姗之前一直的装出来的风度忽然就不见了,她站了起为,瞪向我,“曾念你什么意思?你骂谁低智商?”
我坐着没动,只是又移动了一下话筒,“袁小姐稍安勿躁,不要这么急着对号入座,让这些记者朋友看笑话,影响您的美女形像。”
“如果我知道你还在阳光传媒,我一定不会接这部戏,我不想和你这种人有任何的交集,我会考虑退出这部戏。”袁小姗威胁说。
我笑了笑,“既然袁小姐这么排斥我这样的人,你走吧,主角我们已经另有人选,本来是准备给袁小姗面子,让你出演女配,但你既然这样讨厌我,我也不想影响你的心情,袁小姐请便吧。”
袁小姗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你们把我的角色换了?凭什么呀?”
“首先你没什么演技,这几乎是圈内公开的秘密,第二,你的外形和气质都不符合我们的女主,女主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才女,而你长着一张风尘脸,演青#楼名妓袁小姐可能比较合适,但要演秀外慧中的女强人,袁小姐真的不适合,我们只能换角。”我淡淡地说。
袁小姗终于忍不住了,“曾念,又是你这个贱#人在捣乱是不是?我哪里就不符合了?”
“袁小姐,当着这么多媒体朋友,你这样出言不逊太让人失望。你这样素质的人,怎么能演一位女宰相呢?宰相肚里能撑船,可是你狗肚鸡肠,别说大船了,一叶扁舟恐怕都过不去的,所以坚决不能用你。”
现场已经哗然,不仅是因为我和袁小姗干起来,还因为换角的事,之前我一直没让王大龙传出去。我知道袁小姗会针对我,我就是要等她先出招,然后再给她狠狠的反击。
这一闷棍下去,袁小姗也确实是被打蒙了。直接就恼羞成怒了。她忽然把桌上的名牌向我砸了过来。
我没想到她会突然袭击我,没有防备,名牌砸到了我的头上。
我笑了起来,“袁小姐,你竟然动手了,你好歹也是当红主播,是公众人物,你这样动粗,真的不怕媒体朋友们失望吗?”
“死贱#人,你去死吧,王大龙,你凭什么换掉我!你这部戏如果没有我,你休想正常拍摄下去,就算是拍成了,也不过能通过审核,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王八蛋,都去死吧!”
连我都没想到,袁小姗会激动成这个样子,一直被人高高地捧在天上的她,今天这个跟头栽得有点大,她崩溃了。
崩溃了就好,如我所愿,以前没少吃她的亏,受她的气,今天总算是回击了一下。
这样的活动,自然是有保安人员的。保安见她动手,就已经过来护住我了。但保安也知道她是大人物,不敢去拉她,只是将我围住,让她攻不进来。
王大龙脸色很僵硬,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一个导演,他当然惹不起袁家的人,这我理解。
“袁小姐,你也不要再为难王导了,换掉女一号,是我们共同商议的结果,袁小姐是锦城的大明星,不在乎一部网剧的,我相信你还可以在其他的剧里大放异彩,至于威胁的那些话,更不要说了,我不信那些审核部门都是袁小姐开的,我们只要不违法违规,我们就能通过审核,就不劳你操心了。”我笑着说。
现场发生的事,当然是记者们乐意看到的,这样新闻,他们最喜欢了。所以他们都忙着拍摄,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
明天的娱乐版,肯定被我和袁小姗联手占据了。
好久没上头条了,这一次不知道网友们对我又是怎样的评价,是会支持袁小姗,还是会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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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小姗没占到便宜,愤而离席。还有不知死活的记者想要采访她,被她破口大骂。
其实我挺费解的,袁家是锦城第一权僚家族,袁小姗从小生长在这样的大户人家,按理说应该是彬彬有礼气质高贵,怎么会被我激一下,就像泼妇一样破口大骂了?甚至动起手来?
袁小姗走后,王大龙才把那个他新找来的女主角带出来露面。
据说这人叫田青,是科班出身,中戏毕业,但并没有机会演电视剧,后来就去演话剧了。王大龙上部大火的剧中,她饰演的女二号,结果演技完败女一号。
当我第一眼看到田青的时候,我脑海中就只有两个字,美女!
这人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二的样子,大长腿,细腰,鹅蛋脸,脸部稍有些婴儿肥,但这并不影响她的颜值,反而让她有一种以众不同的韵味。
五官精致,大眼睛,挺鼻梁,笑的时候,有大大的酒窝。妆容很淡,衣服也穿得很简单,就是普通的毛衣,加上一条蓝色的牛仔裤,甚至都没有穿高跟鞋,一副大三学生的样子。
即便如此,她一出来,就立刻让人感觉到惊艳。我瞬间感叹年轻真好,看到她,我想起上大学时的自己。不过我没她那么高挑,腿也没她的长。
“田青,这是曾总,我们的大老板。”王大龙把田青介绍给我。
我向她伸出手,她礼貌地先向我鞠躬,然后再和我握手,“曾总是我的偶像,是锦城最杰出的美女,见到您真的很高兴。”
这样的话我听了很多,也分不清楚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她眼神纯洁,看上去倒也不像在撒谎。我宁愿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你很漂亮,希望你能好好演,让这部戏大火。”我微笑着说。
“听王导说,这一次我有机会,全靠曾总的提携,大恩不言谢,田青会终身铭记。”
我笑了笑,心想哪个人受到恩惠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翻脸时,就不记得恩情了。
“我听说你很努力,所以想给你一个机会,我是顶着很大的压力才这样做的,你换下的是袁小姗,那是锦城最为知名的艺人,而且她还有着显赫的背景,你一定不能演砸了,加油。”
“谢谢曾总,我一定会好好演,竭尽所能。不让曾总失望。”
“好,我相信你。”
“曾总,我想请你吃个饭,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之情,我只是一个小演员,您是商界大#佬,我知道您缺一顿饭钱,但我真的想谢谢您,不知道您能不能百忙中给我这个机会?”
我沉吟了一下,“回头再说吧,有空了,我会让王导通知你,心意我先领了。”
“好,谢谢曾总。”她再次鞠躬。
我笑了笑,转身走开。
刚走出来,又被记者困住。这一次没有人问我涉毒的事,大多都是在问,我最近没有在公众视野出现,是不是在休息?甚至有个女记者脑洞大开,问我是不是备孕,所以长时间消失。
总的来说气氛还不错,没有人刻意为难。我也很配合地回答了她们的问题。还和她们开了几句玩笑,然后借故还要开会就走开了。
回到家里,我拿出平板刷新闻,奇怪的是,我和袁小姗争斗的视频并没有传上去。我猜测是袁小姗打过招呼了,不许泄露。
这样也好,我也不希望所有人知道我直接硬把袁小姗的女一号位置给扒下来了。这样人家难免会说我太过咄咄逼人。
袁小姗离场后我接受采访的图片倒是出来了,还行,感觉自己虽然瘦了不少,但形像还可以,对得起观众。
晚些时候,我打给了电话给郭芬,告诉她我从明天开始,会回公司开始处理一些事务,原来罗涛负责的,还是归他负责,我也不会去干涉,他能为我减轻工作量,我谢还来不及。
第二天上班,我召集公司高层开了个会,回到办公室准备休息一下,正在喝咖啡,这时有电话进来。
竟然是申继业打来的,我看着电话响,没有接。
然后就一直响,我一直也没接,我和这个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半小时后,郭芬进来说,集团的董事长来了。说要见我。
“你跟他说,我很忙,没空见他,有事让他跟你说,然后由你来转达就行,如果是公事,你就说,如果是私事,就不用说了。”
郭芬一脸为难,腿却没有动,站在她的角度,自然是不敢得罪集团的董事长的。她很为难,也是情有可原。
就在郭芬还在犹豫的时候,申继业已经进来了。
我向郭芬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出去。
“念念,你就那么讨厌我吗?”申继业说。
“不,我不讨厌你,我恨你,请你从我的办公室里出去,我看了到你我就恶心。”我说话很重。
“念念,我们父女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从申继业的态度来看,他今天应该是有事求要求我,不然他不会这么样低声下气的跟我说话。
只是他现在已经是董事长了,集团的事都是他说了算,他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他不是可以一手遮天了吗?
我没有说话,听他煽情。不为所动。
“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请你离开,我要工作了,就算你是集团的董事长,你也管不了我,你也知道,现在阳光传媒已经很独立了,集团几乎管不着了,所以别在我这里逞威风,没有市场了。真是惹急了,我叫人把轰出去,别说没人敢轰你,申俊的兄弟敢,打你都敢!”我冷声说。
“念念,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父亲的吗?你这样让我好伤心。”
我冷笑,“你的这一套,对我是真的没有用了。收起来吧,你虚伪的表演让我恶心想吐。”
申继业被我说得没有面子,轻咳了两声,“念念,有件事你必须得帮我。”
果然,他真的有求于我,还真是有趣啊,全家人把我往死里整,结果没把我整死,现在反过来求我办事。
“我不帮你,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帮你。”我直接拒绝。
“你先听听……”
“我不听,任何事,我都不会帮你。”我断然拒绝。
“这件事不止是关系到你,也是关系到我们申家……”
“是你的申家,不是我们,与我无关,申家的人,是我的仇人,你在背后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冷声打断他。
申继业脸皮挺厚,并不管我的冷淡,继续说道:“张秀莹的娘家人找来了,要调查她疯了的事,你也知道,那件事与我无关的,是那个婆娘作孽太多了。得到的报应,她以前经常欺负你,我也是知道的,我几次说她,还和她没少吵架。”
原来是张秀莹的娘家人来了,申继业如此紧张,看来张秀莹的娘家人,确实不是等闲之辈。
“所以你要我替你掩盖事实,说张秀莹的病与你无关?”
“事实上就是与我无关啊,因你在申家子女中名声比较响,我猜测他们会来找你调查,如果真找到你,你要实话实说,不能污蔑申家。”
我笑了,“你怕了?”
申继业整了整西服,“我怕什么,我身正不怕影斜。”
“以你的身份和目前的地位,要不是你害怕了,怕出事儿,你不会来找我的,张秀莹明明你逼疯的,这样吧,咱们做笔交易,你实话告诉我是怎么把申继业给弄疯的,我就替你隐瞒真相,如何?”
“张秀莹的事,真的与我无关。”他还在嘴硬。
“那我们就不谈了,没什么好谈的,就这样吧。”我站起来,示意他离开。
“如果他们来问起,我希望你不要捣毁我,如果我被他们打击了,会影响到集团,也会影响到申家,到时也会连累到你,我相信你也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吧。”这话隐隐有威胁的味道。
但我并不买账,我是真不怕,随便他去。
“我会实话实说的,我不会替你作任何的隐瞒。至于结果会是怎样,会不会连累我,我完全不会作任何的考虑。”
“什么叫实话实说?你会说是我害的吗?”
“难道不是吗?我再说一遍,如果你肯告诉我实情,我会考虑替你隐瞒,你是如何把张秀莹逼疯的?”
申继业有些恼火,“我说了,不是我做的!她疯了,与我无关!”
他还是不承认,看来他是准备死扛了,既然这样,那也什么好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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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申继业黑着脸走了,不欢而散。
我想说他真的会自取其辱,竟然跑来让我帮他,身为一个上市公司的老大,这情商是不是也太低了些,他对我做过什么他自己应该心里清楚,他哪来的自信认为我还会帮他?
申继业刚走了不久,郭芬就又来了,她说有人要见我,没有预约,问我如何处理。
我反问她,没有预约要如何处理都问我,那还需要预约这个制度干什么?
郭芬又面露难色,“对方说,是关于您的家事,所以我才来问一声,要不要见。”
我一下子就明白,是张秀莹的娘家人来了。这我当然得见,申继业那么害怕的人,我怎么能不见?
“让他们去接待室吧,我一会过来。”我淡声说。
“是,曾总。”郭芬轻舒了口气,退了出去。”
我从在摇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盘算着,一会我真要见到张秀莹的娘家人,要如何说?我是坑申继业一把呢,还是帮着他说话?
如果我坑他,张秀莹的娘家人会如何对付他?会不会真的有能量把申家打击得一蹶不振?虽然我和申家人没有感情只有仇恨,但申连城是把大部份的股份传给我了的,阳光集团其是我的,如果阳光集团真的被打垮了,那事实上也损坏了我的利益。
可是要我帮着申继业说好话,我更加不甘心。他要把我害死,要强占本来属于我的股份,我凭什么要帮着他?就因为他给了我一条生命?事实上我的生命也不是他给的,他就没管过我,要不是我妈妈,我早就死了。
想来想去,想不出个头绪。也不能让人家等得太久,先过去看看对方是什么态度再说。
接待室里坐着两个男人,一老一少,男的五十多岁,年轻的二十七八的样子,老的穷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黑色的西服,年轻的他穿着大衣,是灰色的,里面穿着白色韩版修身毛衣,很时尚的打扮。
老的紧皱眉头,年轻的则淡淡地打量我,他眼睛太小,还有点睡眼的意思,不注意看,真不知道他在看你。
看到我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这给我不错的印像,至少是懂得礼貌的人,和有点素质的人打交道,总会轻松一些。
“两位请坐,我是曾念。”
我先坐下,那两人这才坐下了。年轻的看了看年纪较大的,年纪大的先开口,“我叫张自在,是张秀莹的哥哥,这是我儿子,张枫。”
我笑了笑,站起向他微微弯腰,“按辈份来说,您是长辈,让你久等了,非常不好意思。”
“没事,你管理公司很忙,我能理解。我们今天来,是想问一下,我妹妹秀莹为什么会突然疯掉?”张自在盯着我问。
他的语气并不强势,但语气威严,以我的经验来判断,他是混政界的人,而且肯定是个领导。那种气场,不是装得出来的。
难怪申继业怕张秀莹的娘家,原来张的娘家人是政界的,以中国的国情来说,混商界的没有不怕政界的,人家随便动用一点权力,你就受不了。
我拿出手机,随意地打开了录音功能,然后放在包里。
“我不知道。”我很认真地回答。
“你也是申家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他自然是不信。
“严格来说,我是被申家人打击的对象,我一直没有住在申家,长期都是在外面,所以申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也不让我知道啊。我在他们眼里,就是罪恶的存在,他们一直都想将我置于死地。”
“表姐,他们为什么害你?”
那年轻的忽然插嘴,而且直接称我为表姐,我当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后来才想起,他是张秀莹的侄子,确实可以叫我表姐。
我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不喜欢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也说不上来,总之他们没人喜欢我,或者直接说,很讨厌我。”
“秀莹一直好好的,忽然间就疯了,我们怀疑她遭到虐待,希望你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不管怎样,你和申家的人还是很熟悉的,你应该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我们必将重谢。”张自在说。
他是知道我身份的,自然也知道我不缺钱,但他还是说要重谢我,这肯定和钱没关系,这个‘重谢’,我感觉有深意。
“谢谢舅舅了,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情况,这样吧,我帮您打听一下,如果打听到什么,我及时和你联系。”
既然张枫开口叫我‘表姐’,我自然也不能显得太没礼貌,叫声舅舅也不吃亏。
敢和一个公司总裁说‘重谢’的人,肯定是有能量人,这是我直接的判断,所以我不准备得罪他,必要的时候,我还可以把他搬出来对付申继业,对手的仇人,发展成朋友的可能更大。
“好,那就麻烦你了。如果有什么新的情况,请及时和我们联系。”张自在说。
没等张自在示意,张枫已经站了起来,“表姐,你的电话是多少,我存一下,有事好直接联系。”
我报了我办公室的座机,但张枫并不满意,“表姐的手机能说一下吗,放心,没事我不会骚扰你的,我们既然是亲戚,那平时自然应该多沟通,有时间你到上海,我可以当导游啊。”
我笑了笑,只好报了我的手机号。
手机很快响起,张枫扬了扬手机,“这是我的号码,表姐存一下。”
我拿起手机,存下了张枫两个字。
张自在站了起来,“秀莹的脾气我是知道的,我相信她没少给你气受,但她现在已经疯了,希望你能看在我们父子的面上,原谅秀莹以前的所作所为,我们只想了解真相,还秀莹一个公道,秀莹为人如何不说,我们张家为申家可是做了不少的事。申继业这样对待秀莹,真是太过份了。”
我笑了笑,“莹姨和我关系一般,但倒也没有怎么伤害过我,所以我和她之前没有仇怨,我如果想起什么,我一定会告诉舅舅的。”
“好,那就这样,打扰你了。”张自在往门口走去。
张枫跟在后面,然后回过头看着我,“表姐,要不一起吃餐饭?”
“按理说你们到了锦城,我应该尽地主之谊请你们吃饭,但我现在不敢,我要是和你们一起吃饭,我担心我马上会倒霉的。下次吧,下次我一定请你们。”
张自在转过身来,眼神微冷,“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不愿意让我们和你接触,就是担心你透露什么秘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秀莹肯定就是他们所害的,不然他们担心什么?”
其实我想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虽然我不能乱说,但我也让张自在他们感觉,这事有大问题。
“舅舅,这可是你说的,我什么也没说啊。等我想起来了,我会告诉你的。舅舅再见。”
我一直送他们到电梯口,目送他们进了电梯。
回到办公室后了,我把和张自在的对话录音发给了申继业。
我就是想告诉他,我暂时没坑你,但我随时会想起#点什么,我只要告诉张自在我在疗养院看到的状况,申继业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申继业的电话马上就打过来了,他的反应还挺迅速。
“念念,我就知道你不会出卖我的,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你错了,我只是还在考虑要怎么跟他们说。我并没有要替你隐瞒,张秀莹就是你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念念,没有证据的事,你最好不要乱说,你要是乱说,后果你要自负。”申继业以为过了这一关,说话口气又开始硬了起来。
“那我如果告诉他们,你让叶思哲那个小姑娘怀孕了,你说他们会怎样?”我冷声问。
“你不要乱说话,那个小姑娘的孩子,是老唐的!”申继业果然暴躁起来。
“你以为拿老唐来顶罪,就可以搪塞过去?老唐让人家怀孕,你会那么好心接到申家?你以为你可以瞒得过所有人?”
“那个孩子就是老唐的,我收留她是因为老唐在申家做了多年,理应得到照顾,你要是不信那就算了。总之你不能出去乱说!”
“如果不是你的,那我跟张家父子说了,让他们自己查去吧。”我冷声说。
“现在他们在气头上,你不能乱说,你也不希望他们整申家吧?把申家整垮了,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不要好处,把申家整垮了,至少就没有人会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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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你不要乱说话,不然我对你不客气!”申继业在电话里吼道。
我冷笑,“你对我客气过吗?你少威胁我,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张家父子。”
申继业这才又软了下来,“总之你不要乱说,那个孩子的事,我以后会解释清楚的。”
“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申继业再打过来,我就不接电话了。
我要让他一直内心忐忑,担心着我会不会把那件事告诉张家父子,我要让他一直焦虑不安。
但事实上我暂时不会那样做。叶思哲怀上申继业孩子这件事,我没什么感觉,反而觉得叶思哲的出现,会让申家的情况更为复杂混乱,乱对我来说,是好事。
处理完一堆公事,感觉很累。我靠在椅背上养神。
这时电话响了,是罗涛打来的。
“有一件事我得向你说一下,就是那个周云驰的手下的事……”
一提到那个人,我是真的有些紧张了,“怎么了?他跑了?”
“那倒没有,在我的手上想要跑掉,还是很难的。只是出了一点问题。”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说完,心里紧张得不行。
“后来他被我们彻底弄崩溃了,把他所有复制的录像都交了,是他电脑里还有一份,我们就按照他说的地址去了他的住处,结果发现他的住处被人翻过,他的一台旧笔记被人拿走了,到底是小偷拿走了,还是有人因为知道那笔记本里有东西,所以拿走,暂时没有明确的结论。”罗涛说。
发生这样的事,我自然心里是很堵的。但这事不能怨罗涛,我心里是明白的,他不是神,不可能算到所有的事,这只是一个意外。
“念念,这件事,我有责任,出现了疏漏,对不起。”罗涛赶紧说。
“可不要这么说,这种事根本没法预防,不能怪你。辛苦你了,谢谢。”我赶紧说。
“你放心,我不会让事情恶化。我会继续调查,到底是谁翻了他的家。”
“好,谢谢了,辛苦你的兄弟们了,非常谢谢。”
挂了罗涛的电话,我心里其实还是堵得很慌。那个视频对我来说太致命了,一但流传出来,那之前我否认沾毒的话就会被推#翻,我将会成为一个不被公众信任的人。是一个说谎的人,到时没有人会去在乎我为什么会涉毒,没有人会听我解释我是被逼的,他们只会说我是个骗子,是个丑恶的瘾君子。
所以,那段视频是一定不能流传出去的。但到底有没有人拿走了那段视频,我没法知晓。
第二天继续上班,一直心神不宁,不时在网上刷新闻,一直担心那段视频会突然出现在网上。所幸我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下班后我打电话给申俊,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回家吃饭。
申俊说要回家吃饭,还说天气冷了,想吃火锅,让蝉姐准备火锅,回家一起吃。
我打了电话给蝉姐,让她准备火锅,蝉姐说行,她马上准备着手炖骨头汤。
我驾车驶出停车场,最近感觉很累,背部有些疼痛。本来想去做按摩,但想想算了,还是回家陪申俊吃火锅好了。
对我而言,现在没什么事比和申俊坐在一起吃上一餐饭更幸福了。
前方交警查车,堵得很厉害。我的车驶过的时候,一个交警打手势让我靠边停车。
我把车停下,交警过来,让我出示证件,我从包里拿出了驾照和行驶证,递了上去。
交警接过来看了看驾照,又看了看我,似在比对照片,然后说:“请到那边作酒精测试。”
“警官,我没喝酒啊。”我愣了一下。
“例行抽查,请配合。”交警说。
我只好下车,交警递过来一个酒精测试仪,让我对着吹气,我也只好配合着办。
那交警看了看测试仪,“你明明就是喝了酒的,还说没喝酒。”
我一听急了,“我没喝酒啊,我刚下班,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啊。”
“你分明就是酒精超标,如果你对我们的测试结果不信任,那就上车,到医院抽血测验,那应该是没问题了吧?”交警指了指旁边停着的一辆更大的警车。
我拿出电话,准备打给袁正威,但被交警阻止,“这一次是全市严查,你打电话找关系也没用,请配合一下。”
这时另外两个警察走了过来,问了一下情况,然后示意我跟他们走。
没办法,我只好向警车走去,隐约间,我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事儿太奇怪了,如果是酒精测试仪有问题,那为什么前面测的驾驶员没问题,到我的时候,就有问题了?
我没上警车,“我要打电话,我要找你们袁局长,我要找律师,我不跟你们走。”
这时其中一个交警忽然伸手过来拉我,另一个迅速配合,把我拉上了车。我大声呼救,被一块毛巾捂住嘴,然后头上挨了重重一击,眼前一黑,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昏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我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
房间里没有桌椅,没有床,没有任何的物品,我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房间里的温度很低,我感觉我全身都是冰的。
我拍了拍头,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下班,遇上交警查车,然后被交警带上车,再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可以肯定,我是被袭击了。那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交警目前我无法确定,但他们今天的查车,恐怕就是冲我来的。不然那酒精测试仪怎么可能会测出来我喝了酒?那就是故意的。
房间是有窗户的,但窗户很高,在靠近天花板的地方,也就是说,有光亮可以透进来,但人却不能通过窗户往外面看,因为身子没那么高。
我从地上爬起来,来回走了几步,身上又冷又麻,摸了摸后脑勺,隐隐作疼。天杀的,不知道用什么狠敲了我的头。让我晕了过去。
门是铁门,我去拉了一下,拉不开,好像从外面反锁了。
我又一次被办禁了,只是这房间看起来很奇怪。感觉好像是专门用来关人的一样。
除了头疼,感觉不出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我这才放下心来。为了抗寒,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渐渐地感觉脚有些发软,肚子也开始叫起来,饿了。
肚子越来越饿,我只好停下不再走动。
靠在墙角,想睡一会,但因为太冷,睡不着。
隐约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我走过去用力拍门,大喊放我出去。结果嗓子都喊快要喊哑了,并没有人理我。
只好作罢,只要是有人把我掳来,那肯定是有目的的,所以掳我的人肯定会出现。
然而并没有,我又冷又饿半夜,还是没有人来开门,好像把我忘了一样。
又冷又困又饿,但我最后还是困得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感觉更冷,外面有隐约的灯光射了进来,但因为窗户太高,我看不到外面的情境。
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就那样发抖着等天明。
慢慢地,室内的光线开始变白,外面好像也有了脚步声,天终于是亮了。
但还是没有人来开门,我只好又继续等。我真是饿得不行了,肚子一直在叫。饥饿的感觉如此明显,竟然超过了我被绑到陌生环境的恐惧感。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我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站在外面看着我。
有护士,这里是医院?不会是又要给我注射毒吧?又玩这一招?
“张小曼,出来了。”那女人说。
我愣愣地看着她,她是在看着我叫的,房间里也没有其他的人,应该是在叫我啊,可是我不叫张小曼啊!我叫曾念啊!
不管她叫什么了,现在门开了,我就得赶紧的出去。我冲向门口,她却也没有要拦我的意思,我成功地冲出那个什么也没有的房间。
“张小曼,饿一晚上的感觉如何?想不想吃东西?想你就不要乱跑。”那护士在我的后面说。
她再一次叫我张小曼,我心里在想,她是不是记错我的名字了?不然她怎么会一直叫我张小曼呢?
“我饿,我要吃东西。”我老实地说。
我确实是太饿了,我必须得吃点东西,补充能量,这样我才能应付接下来发生的了各种状况。
“去食堂吧,记得要排队哦,不要和人抢,更不许咬人,你要是再敢咬人,就继续关你!”那护士说。
我更加蒙,咬人?我什么时候咬人了?我是被那些警察给弄进来的,我哪有机会咬人?
但这些我现在都不想反驳了,我现在只想喝上一口热汤,吃上一个馒头,补充我已经虚弱的身体,可是问题又来了,她让我去食堂,我并不知道食堂在哪里。
那护士看着我,“你不会连食堂都不记得在哪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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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嫌弃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我赶紧的跟在她后面,感觉走路都有些飘,实在是太饿了。
终于走到食堂,然后看到一大群穿着病号服的人在那里排队,旁边有穿着工作服的人员在维持秩序。
这里真是医院?为什么又把我弄到医院来了?我又没生病,把我弄到这里来干嘛?
我排在了那些人的后面,发现这里的病人大多数是女的,而且举止很不对劲。
终于排到我了,那个发馒头的师傅冲我笑,“张小曼,你今天还是要三个馒头吗?别人只吃一个,就你要吃三个。”
我真是饿得狠了,看着热乎乎的白面馒头。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人对食物的渴望,那才是真正以生俱来最本能的渴望。在饥饿面前,什么身份和形象就都不重要了。
我端着白面馒头和粥,坐到绿色用餐桌上,开始大口吃起来。
坐在我对面的一个‘病友’看到我来,立马起身走了。
我当时太饿,没顾得上她。
虽然很饿,但事实上才吃了一个半馒头,我感觉就饱了,食物下肚补充了能量,整个人也精神多了。
我正琢磨着那吃剩下的馒头如何处理,退回去肯定不可能,如果剩在盘子里,会不会被处罚?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女的忽然拿着一根拖把,向我冲了过来,嘴里大声地骂:“张小曼,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我见来者不善,赶紧站起来跑,好女不吃眼前亏,那拖把打在身上,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但那女的提着拖把穷追不舍,和我在食堂里开始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可悲的是,我曾念扮演的竟然是老鼠的角色。
旁边就有工作人员,但他们好像没看见一样,竟然让那疯婆子一直追打我,好像还很有趣一样地看热闹。
我实在忍无可忍,开始寻思着如何反击,一眼瞥见食堂旁边是料理间,径直冲了进去,运气也好,一进门就看到放在门边的铁铲,我随手捞起来,冲了出来。
那疯婆子一看我也找到武器,就有些怂了,不敢再靠近,只是提着拖把站在不远处和我对峙。
真是悲哀,我一个大公司的CEO,现在竟然像个泼妇一样提着铲子与别人干架,要是让记者拍到了,那得多丢人。
想到这一层,我瞥了瞥食堂的四角,果然看到了摄像头。我所做的一切,正在被拍下来。
我冲那疯婆子叫道:“我不是张小曼,你认错人了!你不要再追我了!”
没想到她破口大骂,“你这臭八婆,你以为你换身衣服我就不认识你了?你差点把我耳朵咬下来,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这我就更听不懂了,我差点把她耳朵咬下来?这特么什么时候的事?我昨晚被关在那椅子都没有一张的房间里呆了一宿,我哪有时间去咬她的耳朵?
我提着铲子向她走近,她盯着我,明显有些畏惧,之前她很凶,那是因为她她手里有武器,现在我的武器强过她了,她当然就怂了。
“你看清楚了,我真的是张小曼?”
“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我看她愤怒的表情,心里越发的困惑。难道我真的咬了她的耳朵?
我被自己的动摇吓了一跳,我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我怎么能不相信我自己?
“我叫曾念,不叫张小曼,我也没有咬你的耳朵,你一定是认错人了!你要是再找我麻烦,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我大声说。
“张小曼,你又打人了?还提个铁铲子?”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这疯婆子说我咬她的耳朵,还拿着拖把追着我打。”
“你本来就咬了王小丽的耳朵,还差点把人家耳朵给咬下来了,你真是不记得了?”
工作人员都这么说,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跟我来吧,主任找你。”那工作人员说。
我虽然不知道主任是谁,但听这职务应该是个当官的,心想当官的应该素质会高一些吧,应该也容易沟通一些。
进了主任办公室,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眼镜,我进来的时候,他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我。
“高主任,人我带来了。”工作人员说,。
那个叫做高主任的人挥了挥手,示意那工作人员先出去。
我也打量了一下这个高主任,感觉我没见过他,肯定没见过。
“张小曼,这一次你咬人的事,关你一晚上算是惩戒,你要是再敢咬人,就一直把你关在那没有床的屋子里,冻死你。”主任严肃地说。
“主任,我不是张小曼……”
“你又想说你是曾念是不是?不知道你哪里冒出来的这个名字,以前都是好好的接受治疗,怎么忽然就变成了曾念?”主任忽然愤怒地打断了我的话。
我蒙在原地。我以前叫张小曼?这怎么可能?
“主任,我是昨天被一群交警带到这里来的,我是阳光传媒的总裁曾念,不是什么张小曼,不行你在网上查一下,可以找到我的照片的,我真的是曾念。”我着急地说。
“交警?哪来的交警?你又开始编故事了是不是?你在这里半年多了,什么叫昨天才送来的?你不但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曾念,还编了一个新的故事?你还总裁呢,你怎么不说你是锦城市市长呢?你觉得你这样子,像总裁吗?你再这样胡说八道,我们要考虑对你加重药量了。你本来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为什么忽然间病情又反复得这么厉害?”
我愣愣地看着医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回病房吧,该吃药的时间了,不要再编故事了。”主任说。
以前经常说怀疑人生,但都没怎么好好体会过怀疑人生的感觉,今天的这种情况,才让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怀疑人生。
我说我叫曾念,别人竟然说我胡说,我说我是阳光传媒总裁,别人竟然说我是在编故事,这明明就特么是现实,我怎么就编故事了?
“你不会又连原来住的病房在哪都不记得了吧?你最近一方面忘记力下降得很厉害,又方向脑海中又编出很多新的故事,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好接受治疗吧,不然你得送往重症区了。”
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插嘴的机会,“主任,你是说,我一直是病人?”
“你半年前就进来了,你真不不记得了?”主任盯着我。
“不对啊,是昨天才被一群交警带进来的,半年前进来的人肯定不是我,肯定是你们记错了。”我越发的惶恐了。
主任看了看我,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招手示意我过去,“你自己过来看,这是你的病历。你自己看是不是你!”
我犹豫着走过去,主任将笔记本推到我面前,照片上的人确实是我,记录显示,我确实是在半年以前就入院的,但我的名字叫张小曼。
“主任,这不是我。你们肯定认错人了,我不叫张小曼,我真的叫曾念,如果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打电话到阳光传媒去问啊,看我是不是曾念,你们也可以打电话给宋城集团的老板申俊,我是他妻子,他可以作证的。”
“行了行了,不要再编故事了,你要是再这样编下去,那就真的要送到重症区了。你先去做一个检查吧,看看你的各项指标是不是又异常了。”主任不耐烦地说。
于是在主任的吩咐下,我被几个护士架着去作各种检查,那些仪器我是见过的,当年妈妈住在疗养院的时候,也作过类似的检查。
那些检查,都是给精神病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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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一项检查的时候,一个男医生用手扒到我的眼睛,用手电筒看我的眼仁,收回手的时候,乘机在我的胸上抚过,还明显肜力,明显就是在占我便宜!
我哪里受得了这种气,抬手一耳光就抽了过去。
那医生愣了一下,一耳光也抽了过来。
我是躺在检查用的台子上的,他一耳光抽了过来,我一扭头,打在我左耳上,我耳朵被打得嗡嗡作响。
我一伸腿,踢在了那医生的脸上。
旁边的的两个护士冲过来帮忙,将我死死地摁在台子上,那医生气极败坏,“给她注射镇静剂!加量!”
注射镇静剂的结果,就是我一直昏睡。醒来的时候,发现手脚被绑,旁边有两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在近距离地盯着我看。
那种非常近的距离,直接让我觉得侵犯了我,我大叫出声。
我一叫出声,那两个女人也呼啦一下往后跑,原来她们也很怕我。
她们退回去后,就坐在床上打量我。表现得非常惊慌的样子。
“过来帮我解开,来。”我试探着对其中一个女的说。
那女的立刻很惊吓的样子,不断地摇着头。
另外一个则远远地躲,一副要远离是非的样子。
我慢慢冷静下来,然后发现,这两个‘病友’好像都挺怕我的。而且不太可能会主动攻击我,我就放心了。
见两位都比我大,我索性柔和一点,“姐姐,麻烦你们帮我解开一下好不好?”
那两人面面相觑,却是一个也没有动。
“我的手疼死了,麻烦你们帮我解开,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吃火锅。”
这话一说出口我就觉得好白痴,这里是医院,上哪里吃火锅去?这不是哄小孩嘛。
但意外的是,两人却是很买帐的样子,又相互看了一眼。
“帮帮忙吧,既然大家都在一个病房,帮我解开吧。两位大姐,求求你们了。”我继续哀求。
这时其中一个看向另外一个,驽了驽嘴,示意她过来给我解。另外一个动了动,但没有过来。
“我的手都麻了,两位大姐行行好吧。求求你们了。”我继续求道。
终于,其中一个女的向我走了过来。手慌脚乱地给我解手上的绳子,因为太过慌乱,解了半天也没能解开。
我柔声安慰,“不要急,慢慢来没事的。”
她情绪稳定一些后,手上的动作也就有效了,很快把我解开。
我活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把自己脚上的绳索解开了。
“你们认识我吗?”我问另外两个病友。
两人又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另个一个说出三个字:“张小曼。”
这三个字像闷棍一样打在我身上,让我顿时又觉得无力起来。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叫我张小曼,难道我真的原本就叫张小曼?难道申俊,袁正威,和罗涛他们都是假的?那些经历的生死劫欢,悲欢离合,都是假的?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这特么怎么可能!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和她们聊天。
“我以前,一直住在这里吗?”我问室友。
两人都不吭声,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这让我生起了些希望,只要证明我以前没有住在这里,那说明我就是刚来的,我的记忆是真实的,并非是我幻想出来的。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叫张小曼?”我又问。
还是没有回答,我心里不禁有些恼,既然不肯定,为什么要叫我张小曼,叫得我这么绝望?
这时门开了,有医生进来。“是谁把张小曼手上的绳索解开的?”
那两人都低着头,瑟瑟发抖。
“我又不是犯人,凭什么要把我绑起来?我又不是张小曼,我是曾念。”
那医生看了看身边的两个护士,“不是药量加重了吗,为什么她还是胡言乱语?再给她打针。”
我大叫起来,“我不是病人,不管你给我打多少药,我也不是张小曼。”
“给她打针,加点特别的药。让她认识到自己是张小曼。”
两个护士扑了上来,我本来想反抗,但知道如果反抗只会遭受更多的苦,只好放弃。被她们打了一针。
约十来分钟后,我的身上开始疼。那种来骨子里的疼,钻心的疼,全身上下好像被有小刀剜一样的疼,而且不是表面的疼,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感。
这时之前来过的医生又进来了,后面又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那人拿着一台小型的摄录机。
我此时已经痛得眼泪直流,感觉生不如死。不是我太软弱了,而是那种痛感真的是太强烈了,我根本就受不了。都是疼痛,但疼痛的级别是不一样的。如果说把疼痛级别分为十级,我感觉到的应该是八级以上,那种痛,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让我濒临崩溃。
“你是谁?”那医生冷声说。
我没理他,我知道他想要的答案是让我自己承认自己是张小曼,但我不说。
“病人,说你的名字。”那医生再次说。
我用尽所有力气,说出两个字:“曾念。”
“看来她还是没有恢复,剂量再加一倍。”那医生说。
以现在这样的痛法,如果再加一倍,那我肯定要疼死了,我肯定受不了这种疼痛。
我只好改口,“我叫张小曼。”
“这就对了嘛,不用打针,好好配合治疗。”那医生说。
我此时身上都是冷汗,实在是太痛了。
“来,给她打一针缓解一下。”那医生又说。
护士给我打了一针下去后,我的疼痛才慢慢缓解。
接下来的两天,我接受各种治疗,药物的,心理的,他们甚至用上了催眠。
慢慢的我的感觉我自己在变化,当别人问我是谁时,我会冲口而出,我是张小曼。
医院里所有人都叫我张小曼,没有一个人说我是曾念。我也开始慢慢接受我是张小曼的现实。因为我承认自己是张小曼,我就可以过得不错,如果我说自己是曾念,食堂的师傅不给我饭,护士会给我打疼痛针,我还会被关在没有床的房间里冻成狗。
这种由身体到心理的折磨,让我自己也开始接自己是张小曼,我甚至开始怀疑,我真提一个精神病人,之前和申俊的那些事,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然后申俊那些人和事,也开始慢慢在我脑中淡化。
白天我会变得很迷糊,但到晚上的时候,我就会清醒过来,想着白天要做点才能,摆脱这个困境,但早上一针过后,我又开始相信自己是张小曼了。
精神病院外面都有隔离网,我们所有病人被限制在一个空间里活动,随时有人盯着我,好几次我想冲出去都以失败告终。
我开始完全接受我是张小曼的事实,在所有人的面前。我不再提曾念,不再提任何我真实的过去,我每天只是吃了睡,睡了吃,别人一叫我张小曼,我马上弹簧似的跳起来答应。
他们开始慢慢放松对我的戒备和警惕,不再专门派人看着我。我开始可以慢慢走到外面,和其他病人一起放风,但依然还是在隔离带之内。
我开始没心没肺地和那些真病人一起唱歌玩乐,直到他们没再派专人看着我。
通过观察,我发现有一辆专门运送医疗垃圾的车辆经常出入,而且那司机在等待上垃圾的过程中,会走到隔离网附近来看里面的病人玩耍,要知道,对于正常人来说,精神病人的行为是很好玩的,就像在演一个没有剧本一样的小品,动作和语言都会很搞笑。
我觉得,这个开垃圾车的司机,是我唯一的机会,只有他帮我把消息传出去,我才有可能获救,不然在这里时间长了,曾念真的会消失,而被一个叫做张小曼的人所替代,慢慢地,这世界上便真的没有了曾念,只有张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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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起来,我把护士给我每天要吃的药悄悄扔了,我要让自己保持着一个相对清醒的状态。
又过了两天,估计时候差不多了,我装着若无其事地走到了隔离网附近,垃圾车来了,那位师机大哥,下了车,点了一根烟在那儿抽。然后慢慢踱了过来。
我趴在隔离网那里,对他笑。他看了我一眼,可能是因为我的外形还可以,比其他病人好看,就盯着我看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可惜了,这么年轻漂亮,怎么就没疯了。”司机大哥自语道。
“大哥,我求你帮个忙。”我压低声音说。
司机大哥,站在我面前,隔着隔离网,饶有兴味地看着我,“哦?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去找申俊,告诉他,让他给你十万,然后你会告诉他他妻子在哪里,他一定会给你的。”我轻声说。
那司机愣了一下,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完了,他把我当成精神病了,他以为我在胡说八道。
“大哥,我不是精神病。我说的是认真的,申俊这个人你听说过没有?”我认真地说。
“听说过啊,宋城公司的大老板嘛,我一哥们就在他们的物流公司开货车,听说很年轻很帅,不过我哥们也没见过,毕竟人家是大老板嘛,普通员工哪里见得着。姑娘,你可真会编,竟然让我去找申俊,哈哈哈,我上哪找去啊。”
他真是把我当成精神病了,我这一时半会,还不知道如何才能解释得清楚。
“大哥,我知道你以为我是精神病,但事实上我不是。我是被人囚禁在这里的,不是我自愿来治疗的。我真的没有疯,如果我疯了,我可以说话逻辑这么清楚吗?”
那大哥看着我,没有说话,他似乎有些动摇了,还在犹豫。这也可以理解,如果我在精神病院里有人跟我说她没问题,我也不会一下子相信。
“大哥,你相信我吧,我把申俊的号码给你,他的号码是138888……”
“张小曼,你在这干嘛呢?”这时背后传来一句喝声。
不好,有人来了。
我转身看,是一句平时看护我的工作人员,我马上大笑,“哈哈哈,我在看花儿,外面有一朵花儿。”
见我状态癫狂,那司机的脸色变了,他肯定认为,他被耍了。我本来就是疯的,还假装一本正经地跟他说事。
“哪时有什么花?快回病房了,天这么冷,一会感冒了。”那工作人员说。然后走向那司机,“钟师傅,张小曼刚才在和你谈话吗?她说什么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钟师傅要是一说,我就完了。
我看着钟师傅,不停地眨眼,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希望他放我一马。
那钟师傅似乎看到了我的暗示,然后摸出一根烟,笑了笑,“没说什么,胡言乱语我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就是胡扯,我就当笑话听了。”
那工作人员马上说,“对对对,这个张小曼最近病情加重,总是爱编各种各样的故事,钟师傅可千万不要听她的。”
“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会听一个疯子的话呢。我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听他胡说啊。”
“那就好,钟师傅吃过饭没?”工作人员开始和钟师傅闲聊起来。
闲聊了一会,垃圾装送完毕,钟师傅也就走了。
那工作人员将我带回了病房,“你为什么和钟师傅交谈?你想和他说什么?说来我听听?”
我哈哈大笑,“没有说话,只是有花儿,有大花儿。”
“你要是让我再发现你有问题了,你就死定了。”工作人员威胁说。
我只是笑,并不说话。
第二天我没敢再去,第三天又来了机会。
那是在食堂,食堂的负责人一边吃饭,一边在餐桌上写什么,应该是记当天买菜的帐目还是什么,总之就是有纸有笔,在他去加菜的时候,我迅速拿起他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下了申俊的电话号码,然后把那张纸给握在手心里。
但这个动作还是被打菜回来的食堂负责人给看到了,“张小曼,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我饿。”我傻笑着说。
“饿?不是才吃过吗,你还吃了那么多,怎么又饿了。”负责人走了过来,“你动我的纸和笔了?你撕掉了我本子上的一张纸?你写什么了?”
“我没有,嘿嘿,我没有。”我傻笑着说。
“没有?那我的纸怎么不见了一张,你把手伸出来,我看看。”负责人放下碗,似要强行搜我身的样子。
我把纸团忽然就塞进嘴里,然后笑着跑开了。
后面传来食堂负责人无奈的骂声,“这个死疯子,把纸团当红烧肉呢?”
跑了几步,我赶紧将纸团拿出来,放进裤包里。
又过了两天,机会又来了。我再次有了接近那位钟师傅的机会。
这一次是他主动和我说话,“你是不是又想让我去找申俊要十万块钱?我打听过了,申俊的马子不叫张小曼,你这个冒牌货。”
他竟然打听过了,这说明那十万块对他还是有诱惑力的了。这就好。
“我不叫张小曼,我叫曾念,我是被人陷害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时间不多,我们长话短说,你一定要找到申俊,他会巴给你十万。”
“可是申俊是大老板,我哥们在他公司里上班都见不着他,我怎么见得到他,你这不是忽悠我吗?”
“你如果答应帮我,我就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你,你如果不答应,那就算了。十万块够你上几年的班了吗,你干嘛要错过这个机会。”
钟师傅好像又动心了,“你真的不是疯子?你说的是真的?找到申俊就能拿到十万?”
“钟师傅,你觉得我说话不清楚吗,逻辑有问题吗,你觉得一个疯子能这样跟你说话吗?”
“好吧,那我答应你,我你把申俊的号码给我。”
我赶紧掏出那个已经被我握了几天的纸团,扔给了钟师傅。
钟师傅刚把纸团收起,工作人员又过来了。“张小曼,你不去午睡,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赶紧往回走,“我这就去睡,这就去睡。”
那工作人员的语气有些不满,“钟师傅,你怎么又和她聊上了?你明明知道她是个疯子,你和她还有什么好聊的?”
“没有啊,没有聊。”钟师傅有些许紧张。
“她好像扔什么给你了?是不是?”工作人员问。
“绝对没有,没有的事,垃圾上好了,我要走了。”钟师傅匆匆走开。
我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工作人员却拉住我就往里面拖,一直拖到了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她今天好像又和那个开车的司机说话了。怎么处理?”
主任随手捞起一件东西就向工作人员砸了过来,“废物,让你看着她,你吃屎的?看个疯子你都看不住?”
那工作人员不敢吭声,只是低下头,接受主任的训斥。
主任向我走了过来,换了副笑脸,“张小曼,你和司机说什么了?”
“司机?谁是司机啊?”我茫然地问。
“你是真糊涂呢,还是装糊涂?谁是司机你不知道吗?装什么呢?”主任说。
“谁又是糊涂呢?我认识她吗?”我笑道。
主任看了看工作人员,“就她这副状态,能和人正常交谈吗?”
工作人员回答,“我也不是很肯定,但我担心有诈。我明明看到她和那个司机在说话,我过去以后,他们就不说了,这肯定是有问题的。”
“既然她不听话,那就先关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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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被关进第一次进来时关的那个房间里。
没有床,没有桌椅,甚至连凉席都没有一张。我像狗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虽然条件艰苦,但我还是比较乐观。因为我已经把纸条给递出去了,只要纸条递出去,我就有了希望。申俊一定想办法救我。
晚饭自然是不供给我了,我又开始那种又冷又饿的生活。
但是只要心里有希望,感觉就没那么饿了。
没有食物补充能量,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眼睛养神,这样才能不至于更多地消耗我的能量。
也不知道几点的时候,我被开门声惊醒,睁开眼睛一看,有人进来了,光线很暗,我看不清楚,不过看身材,应该是个男的。
“张小曼,饿不饿?”
我听出来了,是主任的声音。
“饿。”我老实答应,晚饭没吃,能不饿吗?
“你要不要吃巧克力,意大利原产的,要不要?”主任说。
我一听口水就流出来了,我并不担心他会用药物害我,因为他要害我,机会太多了,早就可以下手了。
“要。”我答应。
主任真的递过来一块巧克力,我接过来吃,还真是味道不错,应该是品牌巧克力。
“张小曼,好吃不好吃?”主任问。
“好吃。”我答。
“那赶紧吃,这里太冷了,我带你去我办公室好不好,那里有空调。”主任说。
“好哇。”我答。
“那你告诉我,你今天和那个司机到底说什么了。”主任说。
又是这个问题,看来他还是不放心,他还是想打听我到底干什么了,可是我又怎么会那么蠢,会告诉他,除非我是真的疯了。
“没有说什么。”
“真没有?”
“没有,巧克力好吃,还有没有?”我问。
“好,没说什么就好,那你去我办公室去不去?”主任又问。
“去。”我答应。
“那一会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同意吗,还不许喊不许叫。”主任又说。
我预感这人渣恐怕是没安好心了,大晚上的让我去他的办公室,会有什么好的居心?如果他真是可怜我冷,那完全可以让我回病房,为什么要让我去他办公室?大晚上的,他想干什么?
“我不去。”我改变主意。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去的吗,为什么又不去了。
“不想去。”
“你愿意在这里呆着也不去,你真是脑子有毛病哦。不过你脑子本来就有毛病。”主任自语道。
然后我忽然就感觉他的手伸到了我的腰间,紧紧地搂着我,身子贴了上来。
我当然是拼命反抗,他的呼吸加重,身子贴得更紧,手抚上了我的胸。然后将我摁在墙壁上,开始撕扯我的病号服。
“给我,我就不关你。”主任喘着气说。
我脑海中回忆着申俊交给我的防狼术,我脑袋拼命往后猛地一撞,撞到那杂种的脸上,他疼得闷哼一声,往后缩了一下。
我转身,一脚踢在他的要命处,他疼得弯下了腰。
这两下他猝不及防,加上我练过多次,还真是让我得手了。
我冲向门,还好门没有从外面反锁,我很轻易就把门给打开了。然后我向过道里冲去。
虽然是晚上,医院里处处都是开着灯的,我要想找个黑暗的地方躲起来,却发现没地方躲,没办法,我只好冲向厕所方向。
这时主任也追出来了,他转了一圈,往厕所方向来了。
“张小曼,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别以为我不敢进女厕所,现在又没人,我有什么不敢的?”主任在外面说。
我打量了一下厕所,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武器。心想这可怎么办?
这老色#狼平时不动,今天却忽然对我下手,我真是一点防备都有,让我非常的被动,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张小曼,你进来不进来,你要是不进来,我真的进去了啊。到时你可就跑不掉了。”
我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他如果进来,这里真是没有什么可以抵抗他,不如换个地方,再找机会。
“主任,我来了。我只是尿尿了一下。”我故意说得很俗气。
“张小曼,你把鼻子撞得好疼,这大晚上的,你要是不听我的,你今晚就会死。”主任黑着脸说。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装出很害怕的样子。
“你只要听我的,就不会死啊。来,到我的办公室去。”主任伸手过来拉我。
我只好让他拉着,假装温顺地往他的办公室方向走去,心里在想,我要如何才能摆脱他?
到了办公室门口,主任四处看了看。然后将我推进了他的办公室,马上反锁了门。
“张小曼,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检查身体。”主任对我说。
“主任,大晚上的检查什么身体啊。”我笑着装傻。
真是想不明白,他这一阵都挺老实的,怎么忽然今天就打起了我的主意。
“快,把衣服脱了。”主任有些等不及了。
“主任,我冷,能不能让我先暖和一下。我身子都冻僵了。”我继续拖延时间。
“这里有空调,不会冷的。我可以温暖你。”主任说。
“我先暖和一下。”我远远地躲他。
他慢慢地追着,一边追一边好言相劝。我看出了他的心思,他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他害怕惊动医院其他的人,暴露他的禽兽本质,所以他得悠着点,不敢太过强迫。
这样也好,我慢慢地躲,他慢慢地追,倒也消耗了很多的时间,但我还是没有能够彻底地摆脱困境。
终于主任不耐烦了,一拉办公桌,将我堵在了一个角落里,“张小曼,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就扑了上来,我拼命挣扎,用申俊和韩烈教给我的基本格动作对付他,短时间内还真有效,但是长时间下去,我的体力消耗太大,恐怕还是撑不住。我太饿,一块巧克力哪能那么快补充我的体力。
很快我就累得不行了,我被主任扑倒在办公桌上,他又开始撕扯我的病号服。我拼命又挣扎了几下,感觉自己的力气真的是快要用尽了。
眼看我就快要逃不掉主任的魔掌,这时外面却突然传来敲门声。“主任,主任!”
声音叫得很急,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主任非常的不高兴,“谁啊,什么事?”
“有人开车撞开了医院的大门,冲进来很多人,各个病房都在找人,你赶紧的出来看看吧。”
主任松开了撕扯我的手,“什么?开车撞门?那赶紧报警啊。”
手机忽然都没信号了,座机线路也打不通了,报不了警。
我一听就高兴了,这是申俊他们杀过来了。
“那你先去看着,我马上就出来。”主任说。
主任终于放开我,趴在窗户旁边听动静。我从桌上摸到一个烟灰缸,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我狠狠地往他后脑勺上砸去。这货哼都没哼一声,往后就倒。
我打开门,往外面跑去。
医院里已经乱了套了,很多人在跑,不时听到砰砰的撞门声。
“姐,你在哪?”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韩烈!韩烈来了!
我赶紧大声答应,“我在这儿呢,阿烈,我在这边!”
虽然我已经答应了,医院面积不小,我和他在相反的方向,我要找到他,还得往前面跑。
刚跑到一半,忽地有人窜了出来,一把拉住我,往另外一个方向拖去。
是上次摸我胸被我抽耳光的医生,我拼命挣扎,但他的手很有力,我怎么也挣不开。
“你放开我,救我的人已经来了,你扣不了我了,你放开……阿烈,阿烈救我。”我扯开嗓子拼命大叫。
(写长篇对作者的体力和精神都是巨大的消耗,我已经很努力的在保持,一天能给大家保证两章的正常更新,望理解。谢谢大家支持,下次加更月票数1700,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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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阿烈也真的听到了我的呼声,“姐,我正过来,你别乱跑。”
“听到没,我弟弟来救我来了,你再不放了我,我弟弟弄死你。”我冷声威胁。
那医生却是油盐不进,拉着我继续往前跑去。我趁他不备,一口咬在他肩上,他疼得一下就松开了手。
我转身往回跑,他愣了一下之后,又追了上来。
我正拼命狂逃,前面却又有人挡住了去路,是主任,他找到这里来了。
“抓住他,不要让她逃出去,一定不能让她逃出去。不然我们没办法交差。”主任说。
所以这一切果然是有人指使的,他们的任务就是一直把我困在这里,然后想办法把我变成神精病,变成张小曼。
“你们这群混蛋,你们以为还能困住我吗?你们如果告诉我是谁指使你们的,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不然你们一定会生不如死!”我狠声骂道。
“你吓唬谁呢,高医生,抓住她,不要让她逃走,不然我们谁也逃不了。”主任喝道。
于是两个男人又向我扑了过来,我已经被折腾得精疲力尽了,根本没力气再跑,又折腾了几下,就被彻底地抓住了。
两人拖着我,往医院的后面跑去。我拼命挣脱,但根本无济于事。眼看我要被拖去藏起来。两人忽然就停住了脚步。
前面有人提着根铁棍子,拦住了也们的去路,“放开我姐。”
看到韩烈,我的眼泪真是忍不住下来了。
主任和那个医生还不死心,又拉着我转身跑,转身看到了一身黑色运动服的申俊。
“念念,你没事吧。”申俊沉声问。
“我没事,阿俊,揍这两个畜生。”我恨声道。
“好。”申俊应了一声,冲了过来,跃起一脚踢到了主任的脸上,主任应声而倒。
医生要过来帮忙,申俊一个直勾拳砸在他的鼻子上,反手一肘,砸在他的右耳,医生也倒下。
韩烈在旁边看着,“俊哥,我这还没出手呢,你就徒手撂倒两个,你让我脸往哪搁,早知道我也不带武器了,丢份。”
“别贫了,我们走。”申俊冷声说。
申俊走过来,在我面前弯下腰,“我背你走。”
我说我自己能走,我没事呢,只是有点饿。
“上来吧,快走。”申俊不由分说,将我搂上背,撒开大长腿就往外面跑。
我紧紧抱着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彻底安全了。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松驰下来,顿时感觉全身疼痛。倦意袭来。
这是很多天来我第一次呼吸到了医院外面的空气,医院的门确实是被撞得七零八落不成样子了。但撞门的车已经开走。
我抬起头,看到了锦城冬天的依稀星光,竟然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但依然冷。
申俊将我放下,伸手来摸我的脸,“真的没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我只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申俊打开车门,将我扶到副驾,弯腰给我系好安全带,然后才去开车。
医院在郊区,跑了好一阵,才看到市区的灯光。
“他们怎么对你了?”申俊问我。
“给我注射药物,给我吃白色的不明药物,他们叫我张小曼,每个人都叫我张小曼,然后我慢慢地也认为自己成了张小曼。”我一说起在医院里的遭遇,感觉不寒而栗。我算是意志坚强的,不然我肯定真的疯了。
“没事了,我会查清楚,到底是谁要害你,我绝对饶不了他。”申俊冷声说。
我笑了笑,“阿俊,我们的仇家太多了,被人害已经习惯了,没事儿。”
“那个司机是找到下面物流公司的经理,经理又带他来见我,我把他扣起来了。”申俊说。
“放了他吧,我承诺他十万块也给他,全靠他帮忙呢,不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好,我就是等确认真假,不然我白给了他十万块,他却跑了,我岂不是太容易被骗了。”
我又笑,“谁还能骗得了你申俊啊,你不骗别人就好了。”
申俊侧耳聆听,“什么声音?”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肚子在叫,我晚饭没吃,后来又和那些混蛋一番恶斗,现在饿得不行了。”
“那我先带你去吃东西。”
“不,还是先回家吧,我要洗澡。然后换衣服。我身上都臭了。”
“不行,先得吃点垫着,来点牛奶面包吧。前面就有小超市。”
申俊将车停好,伸手拍了拍我的脸,“等着啊,我去给你买吃的,马上就回来。”
我看着申俊下车,跑向小超市,然后选了东西,站在柜台排队,然后刷卡,然后向我跑了过来。感觉特别的安心,那种劫后重生的幸福感,不能用语言来表达清楚。
“没有很好的面包,将就吧。”申俊递过来小面包,“慢慢咬了吃,别噎着。”
然后将牛奶吸管插进进去,送到我嘴边让我喝了一口,并不递给我,只是拿着。
“我自己可以来的。”我伸手去接。
“没事,我来就好了。你慢慢吃,吃完我们再走,可是饿坏了。”申俊柔声说。
终于把牛奶喝完,面包却是不想吃了,因为感觉没那么饿了。我平时就不喜欢吃这种袋装的面包,感觉里面防腐剂什么的都太多,我平时都吃现考出来的。今天是饿极了才勉强吃了。
终于到家,蝉姐似乎不知道申俊他们要去医院救我,已经睡下了,我们也没有惊动她,我去洗澡,然后换睡衣,出来的时候,桌上放了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面,上面还加了个鸡蛋。旁边漂着两根青菜,很是漂亮。
申俊笑呤呤地拿过来一瓶酒打开,给我倒上一杯,“其他的都不要想,没事就好,吃面,喝酒,睡觉!其他的都交给我和阿烈就好。”
“好,谢谢小叔。”我笑着说,“只是我吃了面包,我还能吃得下这么一大碗面?”
申俊站起来,“等我取一个碗来,我们分而食之就好了。”
我和申俊一人端着半碗面条,一边吃面条,一边喝红酒。竟然也不觉得这搭配也挺好的。
吃完后又得涮牙,我重新洗漱出来,申俊正在接电话。
我在旁边等着,他接完电话对我说,“那个主任被打得不行招了,幕后的指使他们的人姓陆,是省卫生厅的一名干部。
“那我们要去找那个姓陆的吗?”
“他显然不是主谋,慢慢调查吧,这事不急,反正都安全了,就不用着急了。睡吧。还是那句话,那些事情,交给我和韩烈就好了,你不用管。”
“好。”我轻声答应。
我搂着申俊睡得非常的踏实,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九点,我也不记得我有多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申俊竟然还没去上班,正躺在我旁边,瞪着漆黑眸子盯着我呢。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笑着问。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看仔细看你了,就想好好地看看。”
“看出什么了,我老了吗?”我笑着问。
“那当然没有了,你怎么可能老呢。你是越活越年轻,不会老的。”
我轻笑,“小叔真是嘴越来越甜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少撩妹吧,不然这嘴甜的状态能保持得这么好?”
申俊皱眉,“冤枉啊,这一阵我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找你了,哪有时间撩妹?我和袁正威还有罗涛,差点没把锦城挖地三尺了,愣是没能找到你,我们怎么想,也想不到你会被弄到精神病院去,那里太偏了。”
“其实我是被警察抓去的,交警,不知道是真的交警还是假的。我真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用那样的手段来抓我。”
“我只是好奇,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要你的命,而是一直想把你变成另一个人?”
我摇头,“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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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蝉姐在外面叫申俊,“先生,石小姐在楼下等你。”
我眼光瞥向申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替代我的角色了?
申俊赶紧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正好今天和她约了去谈事。”
我轻轻噢了一声,爬起来,“那我们走吧。”
“啊?”申俊愣了一下。
“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我陪你去啊,不可以吗?”
“你不好好休息吗?你折腾了那么多天,身体应该很累,你应该好好休息。”申俊的意思,明显是拒绝我和他一起去。
他越是不让,我越要去。我在精神病院差点让人害成疯子,他倒好,和趁虚而入的石秋欢欢愉愉,我再是大度,心里也会有气。
“所以小叔的意思是,我不方便去,我如果去了,会打扰到你们是吗?”我笑着说。
“确实如此,我们是去谈正事的,商务性质的,不是我和她私人约会。你也是管理公司的人,你知道商务谈判的场合,不方便带太太,主要我的太太又是另外一个公司的负责人,这就更加不方便。”
说来说去,就是不让我去呗。
“行,那我不去就是了。”我淡然道。
申俊俯身过来摸我的脸,“怎么,生气了?”
我翻了过身轻轻闪开,这时有有敲门,“阿俊?不会还没起床吧?太阳晒屁股了。”
石秋的声音,本来我正在气头上,一听她最后那句听起来明显暧昧的话,我就有点忍不住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趿着拖鞋冲过去开门。
石秋一看是我,愣了一下。
她还是那么漂亮,穿着粉色大衣,高挑的身材,绝美的面容,像模特一样。
“你在?”她有些惊讶。
“你希望我不在吧?”我冷笑。
“我和我老公正在亲热,你就在外面催魂似的,打扰了我们的雅兴,你说该怎么办?”
石秋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是来找他和我一起去谈事情的,你不要误会。”
“我误会什么了?我和我先生还没起床,你就来了。这是有多迫不及待?”提高了声音。
这时申俊走了过来,“念念,你是怎么回事嘛,怎么这副态度?我们真是要去谈公事,你不要误会。”
“就是,简直莫名其妙,阿俊,你还去不去了,不去我自己走了。”
石秋见申俊支持她,也来劲了。
“你在楼下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石秋不善地盯着我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这才下楼去了。
申俊开始穿衣,打领带。然后穿上风衣。
我也开始穿衣,打扮,他弄完,问我:“你在家好好休息吧,我一会就回来。”
我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气特别大。
申俊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准备下楼了。
“一会我也要出去的,你忙你的吧。”我淡声说。
“你要去哪儿?”申俊停住脚步。
“我要去找袁正威。”
“你找他干嘛呀?”申俊开始不淡定了。
“我当初被人掳去精神病院,是交警干的,交警也归他袁大局长管吧。这事儿我得找找他。”
申俊想了一下,“等我办完事回来,我陪你一起去找他。”
“那你把和石秋的事往后拖一下,你现在就陪我去找他。很明显,别人害我的事更为重要,是不是?”我淡声问。
申俊愣了一下,竟然点头承认,“是的。”
“那你就让石秋走,你陪我去找袁正威。”我感觉自己今天真是有些固执,我就是一门心思地不想让他和石秋一起出去。
申俊有些犹豫,“可是早就约好的,真的是很重要的会谈。”
我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无理取闹了,我这样,太失风度,这样会让申俊太过为难的。
“好吧,那我自己去好了。”
这时楼下石秋又在叫了,“阿俊,你还没好啊,能不能快点?”
申俊应了一声,看着我,“那我先下去了。”
我没吭声,心里各种不爽。
我站在阳台上,看到石秋上了申俊的车,驶出了别墅区。心里像是塞了一团绵花。
穿戴好后,吃过早餐,我打了电话给袁正威,约他见面。
他听起来很激动,说他在开会,开完会后就过来接我。
我现在真是一个人不太敢出门了,有点惊弓之鸟的感觉。我以后要越发的倍加小心了,我不能再让人把我抓住,伤不起了。
我看了看新闻,袁正威就到了。
他站在门外,问我申俊在不在。
这是很守规距的人,他的意思是,如果申俊不在,他就不进来了。他可不像罗涛那样厚脸皮,申俊越是不在,他越要往里面钻。
我说我们出去聊吧,他没在。我好久没喝咖啡了,我想去喝咖啡。
袁正威说好,那我们去喝咖啡。
我上了袁正威的车,他情绪明显激动,不时扭头看我,但目光又不敢停留太久,看一眼,赶紧的又转过头去。
“念念,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袁正威激动地问我。
我笑了笑,“从市一精神病院出来的。”
“啊?是这样?”袁正威惊了一下。
“袁局好像知道什么?”
“昨晚有人冲击精神病院,造成很大的财产损失。后来我们通过调看附近的摄像头观察,发现韩烈和他的人有嫌疑,目前我们已经依法拘留他,正在讯问。”
我一听也急了,“阿烈是为了救我才冲击那儿的,你不能拘留他,你马上放了他。”
袁正威皱眉,“有问题,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自己行动,不管他是什么样的目的,那都是违法。”
“这正是我今天要告诉你的,你知道我是怎么进的精神病院吗,我是被交警以查酒驾为名带走的,后来那交警将我击昏,我醒来的时候,就在精神病院了。”
“你是说我们警察系统有人帮着害你?你确定那是真的交警吗,你记住他的警号没有,算了,你肯定不记得了。”袁正威说。
“是不是真的交警我确实是不知道,警号我更不可能记得,我在精神病院里,他们要把我打造成一个叫张小曼的人,不承认我是曾念,我差点连自己都忘了,更别说是警号了。”
袁正威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有事都应该找我,不应该自己去闯。别人信不过,难道还信不过我袁正威吗?”
其实我想驳他,你倒是信得过,可是你是大局长,你总不能事必躬亲吧,你肯定得让人去办事,万一到时你派去的人又是一内鬼,那我不是死在里面了。
“袁局,不管怎么说,你不能一直关着韩烈,你要想办法把他弄出来。这一次的事全是因为我。如果要关,我愿意替他受过。”
“是上面要求严查这件事,据说这件事还惊动了北京方面,要求对相关人员严查到底,”袁正威说。
“为什么这件事会传得那么快,这么一件小事,北京也有人关注?”
“现在锦城的事,非常的复杂,你放心,韩烈的事,我会处理好的……咦,那不是阿俊吗?”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果然申俊和石秋走并肩走进一家商场。
他们是有重要的商务要谈吗?还逛起街来了?
“袁局,这家商场里也有咖啡厅,我们就在这停车吧。”
袁正威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要是让阿俊看到,会说我是被你拉来故意气他的,这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所以说袁正威真是规距人,要是罗涛,那肯定直接拉着我就进去了。有些时候,坏人就是要比好人好使。
“没事的,不会让你尴尬的,我有分寸。”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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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挽着袁正威的胳膊进商场,但想想这样有些玩大了,袁正威怕也不会同意。
袁正威明白我的心思,略显紧张,“念念,咱们不是说好的去喝咖啡吗,为什么现在要转到服装来?”
他是不让申俊误会,真是个实诚的人。
我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只是凭感觉申俊和石秋肯定就在服装区。石来一大早就来叫申俊这件事让我耿耿于怀,我不得不怀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们到底有多密切。
“袁局,逛一下嘛,你看到阿俊了,我当然也想知道她和那个女的在这里干什么,你要是不想逛,你到五楼咖啡厅等我吧,我一会来找你。”
“算了吧念念,我觉得申俊也不是那样的人,何必要找他麻烦呢。”袁正威说。
我笑了笑,“我也没想要怎样,我就是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这是女人的小心思了,请袁局理解。”
袁正威没说什么,只是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我的后面。
终于在一家时装店里看到申俊和石秋,申俊坐在休息用有椅子上,石秋则在导购的陪同下在选衣服。
我走了过去,申俊正在看手机,没注意到我。我站在他面前,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来头来,面色有些尴尬。
“开会开到这里来了?一会儿,是不是该到酒店豪华套间去了?”我笑着说。
“念念,你误会了,是要见的人临时有事来不了,石秋说这店里最近到了一批新款,老板让她过来挑一件,所以……”
“阿俊,你看看,我这件上身怎么样?”这时石秋从试衣间出来,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我在,也是愣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自然,“曾小姐也来了。”
“石小姐,你这个习惯可不好,总是喜欢带着人家的老公满街跑,很容易引起误会的你知道吗。知道的说你们是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三呢,石夫人也是有身份的人,让自家女儿当小三,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我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让其他顾客都听得到,然后都转过头来看这边。这是一个全民斗小三的社会。大家对这样的事情,是比较有兴趣的。
石秋有些尴尬,“曾念你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我就是让申俊来给我看一下衣服,你不用像泼妇一样的过来骂街吧?”
本来我也不想怎么的,但一听到‘泼妇’两个字,我就有些忍不住了。
“我这还叫泼妇?我要是泼妇,直接上来大嘴巴抽你,你以开会为命,带着人家老公招摇过市,你还有理了?”我再次提高了声音。
既然要难看,那就大家难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人开始围过来了,因为她们觉得,这样下去,有打起来的可能,好戏不容错过。
申俊站了起来,拉起我就走,“好了,我们走。”
我要的就是这结果,我就是要逼得申俊把我带离现场,把石秋一个人扔在那儿。
我马上挽着申俊的胳膊,挑衅地看了一眼石秋,石秋穿着一身刚换上的新衣服,气得脸色都变了。
袁正威站在店外接电话,冲申俊点头。申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袁正威,轻声问我,“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不会是巧遇吗?你和也来逛商场?”
“我们从外面经过,看到你和石秋,所以才跟进来的,没想到你和石秋的会,开到这里来了。”我淡淡地说。
“真的是临时取消了,我本来马上回去的,但石小姐坐我的车,她说要在这里耽搁一下,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见申俊态度诚恳,我也就不再找他麻烦。
“阿烈被警察给抓起来了,但袁局已经同意放了他,只是需要一些程序。”我说。
申俊看着正在接电话的袁正威,“也不知道也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让他找人他找不到,坏人他抓不到,好人他倒是抓的厉害。”
袁正威正好打完电话,听到申俊在数落他。“阿俊,我有我的难处,也不是每一件事情警察都能处理好。但我们会尽量做到公正公平。”
“是么,那赶紧把我兄弟放了,我兄弟去救我的爱人,你们不抓坏人,却把我兄弟抓起来,这像话么?”申俊冷声说。
“我们已经在办程序了,很快就会放出来。阿俊,你的态度有问题,有事,你应该先向我求助,而不是自己找人杀过去,你们强行冲击精神病院的事是很严重,我们警方也得向社会有交待。”
“那念念被人差点逼成神经病,你准备如何向我们交待?而且直接下手的人,还是交警,你不交待吗?”
袁正威被堵得闷了一下,“那件事,我们正在调查。目前的线索,念念在精神病院的事,是受省卫生厅一个姓陆的官员指使,这个人……”
袁正威说到这里,突然就停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你认识那个姓陆的?”申俊问。
“你应该也见过。”袁正威说。
这次轮到申俊发愣了,“我见过?姓陆的官员?不可能吧?”
“你见过的,我绝对肯定。以前和我们还挺熟,你们打了架,他去保周云驰的那位陆叔,记得吧?”袁正威说。
申俊想了想,“好像是有印象,那时他没在卫生厅,好像是什么局的一个科长。”
“是的,就是他,所以你现在明白是谁在背后搞事情了吧?”
不但申俊明白,连我这个旁观者也明白了,是周云驰后面的人报复了我。
“那你们现在准备应对,就这样放过那个姓陆的吗?”申俊问。
“我们得看证据,如果证据不足,恐怕我也们也没有办法。”
其实我们都明白袁正威的意思,那个人既然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做事肯定会很小心,自然不会留下什么明显证据。
“没事,你们不管,我自己来处理。”申俊说。
“阿俊,你不要轻举妄动,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牵扯面太广了,不要随意乱动,牵一发而动全身。”袁正威马上阻止。
“我就知道你们会官官相护,我明白,放心吧,不会连累到你袁大局长。”申俊嘲讽道。
袁正威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这时袁正威的电话又响了,他接完告诉我们,韩烈已经放出来了。但是他的人把一名主任和一名医生打成重伤,暂时恐怕需要垫出一些医药费,有个交待。
申俊还要说什么,被我制止,“这钱我出就是。”
袁正威点了点头,“念念的观点是对的,有些事,不必冲动,弄清楚原委再说。”
其实我暂时想把这件事压下去的原因,是我好奇,为什么那些人不直接弄死我,而是要把我变成那个张小曼?
这件事,绝对不是为了报复我这么简单。周云驰沾上重度毒瘾,我也没有直接出面,按理说要报复,那也是找罗涛,怎么说也找不到我。所以我赞成袁正威的说法,在没有完全弄清楚之前,不宜轻举妄动。
回到家里,韩烈已经到了。正在吃蝉姐给他煮的面条,让我意外的是,罗涛竟然也坐在他旁边,面前也放着一碗面,但没吃。
罗涛一看到我,就向我冲了过来,“念念,你终于回来了!”
申俊一个箭步挡在了我的面前,“你想干嘛?”
罗涛差点撞上申俊,“你让开,我要和念念来个革命友谊式的拥抱。”
“你滚远点,这是我妻子。”申俊冷声说。
“我和她是好朋友……”罗涛解释说。
“那也不行,我可以代替她和你拥抱。”申俊说。
罗涛作出恶心的样子,“啊呸!我才不稀奇呢。”
坐回桌上,没好气地把他的那一碗面条放到了阿烈的面前:“饭桶,这么能吃,把这一碗也吃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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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烈怒瞪着罗涛,“你也妈疯了吧,没占到我姐便宜找我撒气,这是你让蝉姐给你准备的面,你自己吃完,不吃完老子泼你脸上。敢耍我家蝉姐,你以后别来吃了。”
我以为罗涛会针锋相对,但他竟然也买账,又没好气地把面端过来,拿起桌上的筷子,狠狠地夹了面条,往嘴里送去。
申俊可能也觉得之前的行为有些过了,走过去坐在罗涛对面,“要酒吗?”
罗涛头都没带,“不要!”
申俊眉头一皱,“不要算了,在我家还这么横,长脾气了你。”
我走过去,“罗涛,我给你煎个蛋吧?”
罗涛马上开心了,“真的吗?太好了。”
这时一个闷闷的声音说,“我也有点饿。”
是袁正威,一行人进来,竟然把他这个大局长给忘了。真是罪过。
“把袁局给忘了,我这就让蝉姐再上面条。”我抱歉地说。
“他不吃。”罗涛和韩烈异口同声地说。
这两人瞬间就站到一线了,因为他们都讨厌袁正威,原因很简单,两人都不是正经人,而袁正威恰恰又是个正经的警察。
袁正威却也不屑和他们争执,径直向厨房走去,“我让蝉姐给我下面。”
我准备跟过去,申俊已经站了起来。跟了过去,大声招呼:“蝉姐,给袁局准备一碗面,煎鸡蛋。”
“好嘞。”蝉姐应道。
很快面上来,袁正威坐下,慢慢地挑起面条吃。他吃东西很快,但不粗鲁,这可能和他曾经的军人经历有关。
袁正威一碗面很快吃完,罗涛的还剩下大半碗。
罗涛看了看袁正碗的碗,“啧啧,当局长的工资很低吗?平时饭都吃不饱吗?这么狼吞虎咽的,饿死鬼附身一样,够不够啊,不够把我剩下的也拿去吃了?”
这话攻击性太强,我们都不好插嘴,只好默默地等着袁正威看他如何反击。
然后袁正威根本不说话,自顾喝了两口汤,然后拿过纸巾擦嘴。
罗涛挑衅不成,不甘心,继续来:“汤都要喝干啊?果然是平时吃不饱啊。袁局,要不我我资助你一点生活费?”
“我不缺饭吃。”袁正威冷冷回应。
“哦也对,谁不知道袁家是锦城第一贪,收取巨额贿赂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是吧?”
罗涛此语一出,现场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个话,可就不是单纯的挑衅逗乐了,这话太严重了。这不仅仅是对袁正威一个人的攻击,攻击的是整个袁氏家族,而且是最敏感的攻击。
从政的人最怕这种攻击,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最为敏感的话题。
袁正威站了起来,盯着罗涛,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罗涛也不惧,也站了起来,看着袁正威。摆出针锋相对的架势。
我想过去劝阻,但申俊用眼神制止了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制止我,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想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过好像他也得不到什么利啊。
“罗涛,你是成年人了,应该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不然我会抓你的。”袁正威冷冷地说。
袁正威是公安局长,气质本来就不怒自威,现在冷下来,更是感觉气势逼人。我很少看到他这么怒。他是真的动气了。
“怎么?说到你们家的痛处了?谁不知道袁家是巨贪,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冒充什么正义人士?你是大局长,你倒是抓我啊。”
我感觉罗涛竟然也很认真,一副摆出要拼的样子。
“你说我袁家受贿,可有证据?如果没有,你就是诽谤。你说,我是不是可以抓你,我可以回避,我也可以让其他人抓你。”
罗涛冷声回应,“暂时没有,但你家里人是些什么角色,你心里最为清楚,不是吗?”
“你没有证据,就是诽谤。”
“那你抓我啊,来铐上,反正你也是局长,你倒是抓一个试试?”罗涛阴笑着说。
我有种感觉,今天罗涛也是特别认真,并不像只是简单针对袁正威,那眼里竟然好像还有恨意一样。
申俊这时走了过去,“两位这是干嘛呢,这是我的家,两位当成战场斗上了?斗也就斗罢,不用搞得这么认真吧?”
我也接着说道:“都少说两句吧,大家本来也只是开个玩笑,现在搞得这么认真。我们都觉得好尴尬。”
袁正威率先坐下,不再言语。
罗涛也随着坐下,眼睛却盯着袁正威,“少他妈在我面前耍局长威风,什么玩意儿。”
袁正威本来已经坐下了,闻言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可以不把我当局长,你要是不服气,我们可以来一场。”
袁正威所说的来一场,应该就是打一架的意思,真是没想到,他一个公安局长,还和人约架,看来男人都是有血性的。
“我可先把身份放下,你也可以不把我当局长看待。我们之间公平的,你要有怨气,可以冲我来。不过,你得有这个本事。”袁正威冷冷地说。
我好像没怎么好好见过袁正威打架,他是局长,一般有事情,都是他手下的人搞定了,他根本不用亲自动手的。但我猜测,他恐怕很能打,他好像在缉毒队呆过,没有两刷子,如何应对那些凶恶的毒贩?
“好啊,我早就想揍你了。”罗涛马上答应。
这时韩烈却站了起来,“哎哎哎,这是我姐家里,你们在这里打架,太不给面子了,都消停吧。坐下,坐下啦!”
我还以为韩烈会怂恿他们接着干呢,却没想到他竟然站出来劝架。还真是让我意外。
我当然也不想让他们打起来,不管罗涛能不能打得赢,在我家打起来,都会很难看。
于是我也过去相劝,“算了,两位都少说几句吧,难得都到我家来,都是我最尊贵的客人,都坐下聊聊天,别再争了。你们这样一来,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袁正威看了看我,“我给你面子,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再联系。”
罗涛却是不依不饶,“别走啊,不是说要单练吗?”
袁正威顿了顿脚步,还是走了。
“袁局,要不吃饭再走吧,我让蝉姐准备饭菜了。”
“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袁正威说完,往外走去。
我送他到门口,“袁局,今天的事真不好意思,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向您赔罪。”
袁正威转过身来,对我笑了笑,“不关你的事,你不用这么说。不过这个罗涛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对我袁家如此仇恨?”
我摇头,“我不知道,他一直都挺神秘的,好像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不过他这人就是这样,口无遮拦,没个正经,要说仇恨,恐怕倒不至于。您是局长,他认为挑衅你就是挑战权威,所以才针对你,他是小人物,您不用放在心上。”
袁正威没说什么,“那我走了,这事不关你事,你好好休息,那边的事有什么进展,我马上通知你,告诉申俊,一定不要轻举妄动。”
“好,袁局慢走,再见。”
我看着袁正威的车离开,心里也在想,罗涛今天表现好像很反常的样子,竟然直接说袁家是巨贪,也平时虽然没个正经,但不会这样乱说话啊,那样的话说出来有多严重,他会想不到吗?
回到家里,申俊上楼了,韩烈正和罗涛在斗嘴。
“你干嘛要帮着那个姓袁的,你以为他是局长就了不起,小爷才不鸟他。”罗涛说。
韩烈嗤之以鼻,“罗涛你他妈真不识好歹,你是没见过袁正威的身手,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三个也不是他的对手,他能把人打趴下三回。”
“你见过?你被他干趴下过?”罗涛问。
“有一次我们打群架,他开车经过,我们见他一个人,不鸟他,结果……好了,不说了。”
罗涛却紧追不舍:“结果你们一群人,被他一个人给干趴下了?”
韩烈却不愿意再说,“罗涛,袁正威都走了,你还不走?你赖在这里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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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反唇相讥,“这是你家?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走?接着说你被袁正威揍成狗屎的事。”
韩烈冷笑,“龟儿子真不识好歹,早知道刚才不叫停你,让你和袁正威打,让他把你揍成狗屎,看你龟儿子还横不横。”
韩烈也不知道在哪学的四川话,那发音还挺像那么回事,听起来很有袁感。
两人在那对撕,我正看得欢乐,这时申俊在楼上叫我,“念念,你来一下。”
我赶紧跑上楼,申俊拿着我的手机,“你的电话。”
我狐疑地看着他,“小叔竟然在偷看我的电话?”
“什么话?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申俊眼神明显躲闪,看来他还真是看我手机了。
我接过电话,冲他低念了一句:“回头再找你算帐。”
接起电话,竟然是申继业。
我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头疼,这个人一但找我,准没好事。我今天一直在想,我被逼进精神病院的事,是不是也和他有关系?他是一直都想把我弄残,残到没有一点的竞争力。作为一个父亲,能把自己的女儿逼到如此份上,也确实不是常人能办到的。
“念念,你马上到集团我的办公室里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申继业急切地说。
“你又想耍什么阴谋?”我冷声斥道。
“我没什么阴谋,你先过来再说,十万紧急啊念念。”申继业急促地说。
“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你如果不说是什么事,那我就挂了。”
“阳光集团遭遇重大危机,面临生死存亡,念念,我真的没有骗你,你先过来再说吧。”申继业急切地说。
我感觉申继业不像是在说假话,好像是真的遭遇了什么。
“好,我一会就过来。”
挂了电话,我告诉了申俊和申继业通话的内容。申俊想了一下,“你去听听他说什么,在集团总部,不会有什么危险,我让韩烈送你去。”
半小时后,我和韩烈到达阳光集团总部地下停车场,我让韩烈在停车场等我,但他不放心,非要跟着我上去。
到了申继业办公室门口,我让韩烈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了。
申继业坐在摇椅上,眉头紧皱,地上是乱七八糟的办公用品,应该是他发脾气时乱扔的。
他看到我来,竟然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的期待,“念念,你来了,快坐快坐。”
我冷笑,“董事长对我这般客气,让我有些不适应呢。有事就直说吧,我还有事,没时间看你虚伪的表演。”
“上次我让你帮我的,你为什么不帮呢?你为什么要在张家父子面前乱说话呢?”申继业的语气有些懊恼,有些无奈,又有些痛心。
“我和他们的通话全都录音发给你了,我并没有说什么,早知道你这样说,我就直接告诉他们,是你害得张秀莹发疯了。”
“但现在他们是盯着我不放!他们要我病退,你说,该怎么办?”申继业突然暴怒。
“病退?”我有些好奇,“什么意思?就是说你病了,要退休了?”
“我以前是病过,但我手术成功了,我现在正值壮年。凭什么要我病退?”申继业一提起这事,就怒不可遏。
“张家让你退,你就退?董事长也太听话了吧。”我笑着说,我承认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他整我整得太惨,我现在就希望看他惨。
“念念,你能不能不要笑?我现在水深火热,你笑什么?我被张家人逼到这份上,你很高兴吗?”申继业吼道。
我郑重点头,“是啊,我很高兴啊。我就想看到你倒霉。你说得太对了,我就是想看到你被别人逼疯啊。”
“念念,我是有些事对不住你,但在这个问题上,你应该支持我。他们要逼我退休,去海外休养,然后把董事长这个位置交给晓晓,晓晓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她能胜任这个位置吗?到时阳光集团肯定垮了呀。”
这倒是很出乎我的预料了,我以为张家针对申继业,只是想整他个人,可没想到,张家竟然要让申继业把位置传给申晓晓那个草包。
也对,申晓晓是张秀莹的女儿,把位置给她,再由张家来控制她,那阳光集团,就算是落到张家手里了。
这可就动了我的利益了。要知道,申连城是把股份传给我的,结果被申继业强行霸占,我暂时没办法拿回,可是这并不是说,我以后也不拿回来啊。万一哪在我找到那份遗嘱了,到时我上哪行使我的权利去?
“好,我不笑,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怕张家父子?为什么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申继业看着我,欲言又止。
“好,如果你信不过我,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走了,你慢慢对付张家父子吧。”我转身欲走。
“他们手里有我们的把柄!”申继业说。
我转身回来,拉了把椅子坐下,“什么把柄?”
“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集团遭遇危机,不得已我们作了一些手段拯救公司,有些手段,是有些违反相关法律的,虽然是过去的事,但如果现在扒出来,也还是可以被追诉经济犯罪,所以……”
“张家什么会有那些证据?张秀莹给他们的?”
“当时就是张家提供了一些经济上的帮助,所以他们就有证据。没想到他们现在找上门来了。”申继来说。
我冷笑,“不作不死,这不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你要不是把张秀莹逼成疯子,人家会来找你吗?你和朱莉鬼混也就罢,还让叶思哲怀上孩子,那么小的姑娘,你也下得了手,你可真是没有底线,你这是活该!”我忍不住骂道。
“叶思哲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一次我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她没说什么,可是过一阵,她就告诉我说那天晚上她怀上我的孩子了,我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要求住进申家,我也不敢怎么样,一是担心她闹,二是担心那孩子真是我的,可到底是不是,到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一点也不记得了的。”
我再次冷笑,“反正你做坏事,都是有理由的。我不和你讨论你的那些事,你现在就说,这件事你准备如何处理?”
“我让你来,就是想问你,你能不能去跟张家父子说一声,我没有害张秀莹,张秀莹现在他们已经让我送去国外治疗,我也都听他们的了,他们还要苦苦相逼,这算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让我去向张家父子求情,是这样吗?”
“你去帮我证实一下,我确实没有做对不起张秀莹的事,让他们不要再逼我了。”
“我不会去的,你死了这份心吧。”我冷声说。
“念念,难道你真的就不管我的死活了吗?”申继业作出很可怜的样子。
“算了,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不会帮你的。”我淡然说。
“念念,你真的这么绝情吗?如果我从阳光集团的位置上病退,阳光集团就垮了。”
“我知道啊,垮了就垮了,关我什么事?”
我虽然心里认为那关我的事,但我不会帮助申继业,在我看来,让申晓晓那个草包管理阳光集团,是一件很好玩的事。上市公司可不是自家的家庭作坊,想传位给谁就传给谁,张家父子这样做,怎么都感觉是一着烂棋。
对手下了一着烂棋,对我来说,那不就意味着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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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申继业办公室的时候,心情是舒畅的。
在听到后面传来申继业气急败坏地骂我小畜生没良心的时候,我心情更加舒畅了。
韩烈紧张地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没事,好得很。
韩烈把我送回家的路上,一路都在接听电话,似乎是有人在催促他过去,看样子是约了妹子。
我不禁好奇,是哪个妹子这么牛,把我们的韩烈帅哥给搞定了?
这么八卦的事,我当然是不能错过的。
“阿烈,老实交待,是不是恋爱了?”我盯着他问。
韩烈竟然表现出一种奇怪的慌张,脸涮的一下就红了。
这可就怪了,他虽然外表阳光像个大男孩。但也不是那种容易害羞的人啊,怎么一下子如此敏感?
“真恋爱了?不会吧?哪来的美少女,把我们韩烈迷成这样了,太吓人了。带来让我和申俊看看啊,怎么着也得让我们把把关吧?”
“没有了姐,真没有。”
他的这个反应让我觉得更加的奇怪,明明就有,怎么说会说没有?
“阿烈,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不爽快?”我更加好奇怪地问。
“真没有了姐,我骗你干嘛,是真没有。我没有恋爱。”韩烈解释得越急迫,我越就觉得有问题。
“阿烈,不够意思了啊,谈恋爱都要跟姐躲躲闪闪的,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姐了?你要是不把我当作你姐,那就算了。”我装着很生气的样子。
韩烈犹豫了一下,“姐,是个女的没错,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以后再慢慢向你解释好不好?”
我见他那么为难,也不想再为难他,“好,以后再说。”
阿烈将我送到别墅门口,马上掉头走了。
申俊没在家,我打开电脑,处理了前一阵留下的公务邮件。感觉有些困,就倒在沙发上打了会盹。
迷糊中感觉感觉呼吸困难,我睁开眼,申俊正趴在沙发边,认认真真地吻我。
我推开他,长长地呼了口气,“小叔,不用趁人在睡梦中搞突然袭击吧?”
“什么话,我是叫你起来吃饭了,饭好了。”申俊意犹未尽,又俯身下来,接着含住了我的唇。手也顺势不安分地摸了起来。
其实我那根神经确实是被撩了起来,今天心情不错,我勾住了他的脖子,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得到我的鼓励,他自然是更加得寸进尺。身子猛地压了下来,三下两下解开了我的衣服……
完事后的他吃吃轻笑,“我刚才一直在担心,这沙发会不会塌了。”
“小叔猛如虎,老当益壮,我都心疼沙发。”我也开玩笑说。
“然而并不老,所以不存在老当益壮这种说法,OK?”
“好,小数正当少年,一点也不老。”我老实答道。
“这就乖了。”他俯身将我抱起,往浴室方向而去。
这光光的被他搂在怀里,还是多少有些害羞,“小叔这是干什么?”
“当然得洗洗啊,难道不洗吗?”申俊笑着说。
“可是,不是应该分开洗效率更高吗?”
“不急,不赶时间,不用考虑效率的问题。”
他往浴缸里放水,我提醒他说,这需要很长时间,还是在花洒之下随便洗一下就好了。
“也对哦,浴缸里放水要很长时间,那不如趁这个时间,我们再做点其他的什么事?”申俊盯着我说,眼里的欲#望浓烈。
“不了小叔,腰腿都疼了。”我赶紧往一边闪。
但被他一把圈到怀里,开始轻啃我的脖子,“这里这么小,你往哪里跑啊,等浴缸的水满了,我们就可以洗了。”
说着一用力,将我放到了他的……
浴缸的水早就满了,然而申俊还是虎虎生风,并没有要偃旗息鼓的意思。我真是被他折腾得累死了。
他终于达到了最高峰,也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一丝疲意,原来他也会累呢,我以为他真是铁打的呢。
她将我轻轻放进浴缸,温水迅速包围。我闭上眼睛,惬意地舒了口气。
身边一挤,申俊竟也进来了,一时间浴缸漫出的水哗哗淌到了地上。
“采访一下曾总,对我的表现如何评价?”申俊在我耳边坏坏地说。
“不怎么样。”我闭着眼睛,淡淡地说。
“啊?这还不怎么样呢?念念,你这要求是不是也太高了。”申俊有些不满。
“累死人了,小叔,要适可而止,别太透支了,明天我还得上班呢。”
申俊这才满意地笑了,“原来是我太勇猛了,把曾总给累坏了,所以赌气说我不怎么样呢。”
洗浴完毕,我真是累得不想动弹,连吃饭都不想下楼。
申俊一把将我抱起,直接抱到也餐厅。
蝉姐一看就笑了,“先生和太太真是越来越恩爱了,吃饭都要抱在一起,看了让人眼热。”
我有些不好意思,“先生今天疯了,非要展现自己臂力,要将我从楼上抱下来。”
申俊将我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开饭了,蝉姐,给太太多盛些饭,她最近可是饿狠了,得补补。”
我平时晚上其本不吃米饭的,最多也就吃点蔬菜什么水果,再喝点汤什么的。现在申俊竟然要让蝉姐给我盛米饭,我当然不同意:“蝉姐,别听他的,我不能吃太多,晚上吃太多会长胖的。”
申俊脸露不满,“长胖怕什么,我又不嫌弃你,你那么苗条给谁看呢。”
“你现在是不嫌弃,等我变成肥婆了,你自然就会嫌弃了。蝉姐,你说对不对?”
蝉姐正端菜过来,听了后嘿嘿直笑,却不言语。
“蝉姐,你评评理,念念说我会嫌弃她,说她长胖了我会不要她,你也认为我是那样的人吗?”申俊却是不依不饶。
蝉姐还是不说,只是笑。
“蝉姐不敢说呢,你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话,把人家吓住了。”我斥道。
“是吗,蝉姐我吓住你了吗?你不怕啊,怎么看就怎么说。”申俊温和地说。
“先生和太太是绝世成双的一对儿,先生离开太太,找不到比太太更好的,太太离开了先生,也找不到比先生更爱太太的人了。所以先生和太太无论变成怎样,都不会分开的。”
蝉姐这先生太太,太太先生的说了一段话,像绕口令似的,总结起来,就是我和申俊谁也离不开谁。
我扪心自问了一下,这辈子,除了申俊,我恐怕真的不会再去爱一个人了。不管花技招展的罗涛,还是一本正经的袁正威,还是曾经充满浪漫气息的宋子凌,我都不会爱。
不是他们不好,只是觉得没有能力再去爱了。当爱一个了耗尽了所有心力,百转千回,就真的只想永远守着他,不想再爱别人了,因为再也燃不起激#情了。
“所以蝉姐的意思,还是说我不会嫌弃你。”申俊得意地说。
“不过,太太还是不要吃胖了,不然肯定得有人惦记先生了。”蝉姐笑着说。
“是啊,所以我一直如履薄冰啊,别说是我长胖了,我没长胖,都有人惦记喽。隔壁不就是有一位美如天仙的石小姐在候着的嘛,我一不在,马上饿狗扑食地就过来了,早也在,晚也在,没皮没脸的。先生也是送来就会笑纳,也对,男人嘛,送上门的,岂有不要之理?”
申俊皱眉,“如来的这股子酸味,蝉姐,你做菜是放了多少醋啊,这全屋子都是醋味儿了。”
正在说笑,屋里的座机忽然响了,蝉姐过去接,一会出来说:“太太,是找您的呢,是一位叫郭芬的小姐,说有重要事情找您,您手机没人接听。”
我手机是放楼上了,可是这大晚上的,郭芬找我干嘛?公司又有什么事?
难道是申继业真的病退,辞去阳光集团董事长之位了?
想到这里,忽然有些兴奋,我快步走进屋里,拿起话筒,“郭助理?”
“曾总,您看集团网站上的公告没有?”
第2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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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芬这么一说,我心里就知道,我的猜测是八#九不离十了。
“没看呢,怎么的了?”我问郭芬。
“董事长忽然宣布暂时辞去所有职务,说是身体不适,要出国疗养。而且指认申小姐来暂时接管他手上的事,这下不得了了,网上一片哀声啊。说阳光集团要倒闭了。”郭芬说。
我淡淡应道:“是么?我没注意看呢,一会我看看。”
“曾总提前不知道这件事?”郭芬的语气充满怀疑。
“我不知道啊,并没有人告诉我。”
“哦,那我们如何应对?”
“什么怎么如何应对?”我反问。
“虽然说阳光传媒独立性相对较高,但在外界看来,我们还是阳光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如果阳光集团真的出现大危机,我担心会波及到我们。”郭芬说。
这一点她倒表现出一个合格的助理应该有的高度和格局了,我心里很是赞赏。
“通知公关部,及时与各合作商沟通协调,安抚他们,不管阳光集团成什么样,我们阳光传媒都不会受到影响。更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做。不过他们未必会听我的,所以还得曾总亲自给他们打声招呼。”
“好,我会打电话给他们。”
回到餐桌上,感觉心神不宁。申俊看出了我的异样,关心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也不直接影响到我。是申继业从集团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申俊也愣了一下,“退下来了?”
“是的,病退,阳光集团官网上都已经发出公告了,现在外界一片恐慌,认为此举将动摇现在阳光集团的现状。”
申俊放下手里汤,低头略作思索,“是被人逼的吧?谁逼他下课,这是拿了他多严重的把柄,才能直接将他逼退位。”
申俊是真厉害,这一下就能猜出答案了。
“是张秀莹的娘家,据说以前阳光集团陷入过危机,是张家帮忙解救了阳光集团,但应该是使用了一些违法的手段,那些证据还在张家手里了,也还没有过追诉期,如果张家把证据公布,申继来还有可能会坐牢,那时你应该还在申家吧?你知道这件事吗?”
申俊摇头,“我一直在申家都不受待见,那时申家的核心机密,我是不知道的。但阳光集团遭遇危机,那是事实。一个集团的崛起,没有几次危机,那是不可能的。这也正常,但他们是不是使用了非法的手段,我就不知道了。”
“嗯,还有更有趣的,那就是张家强逼申继业指认申晓晓为接班人,接管阳光集团。申晓晓有多大的本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申俊一听也笑了,“张家这是想控制阳光集团了,不过这是烂招啊,阳光集团是上市公司,上有董事会,下面还有那么多的中小股东,岂是想让谁当董事长都行的,这个想法太一厢情愿了。而且风险很大,处理不好,将会出现很多的问题。”
“我也认为这是烂招,所以我说有趣。”我笑道。
“好了,暂时申家是没有精力抽出时间整你了,你可以过一阵舒心日子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你还有机会收拾他们。现阶段申家所有的人中,只有你有这个能力接手申继业的工作,其他人统统不行。”申俊笑着说。
尽管外界普遍不看好,但申继业还是坚持病退,申晓晓作为申家的代表,成了代理董事长。
董事长是需要董事会选择产生和任命的,但是按照阳光集团的公司章程,代理董事长一职,是可以由上任董事长指任的,代理期为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代理董事长可以有效管理公司,那董事会再考虑正式任命。
所以三个月的时间,是一个过渡期,申晓晓要真有雷霆手段,三个月后,她可以凭她的实力说服董事会和广大股东,任命她为正式的阳光集团接班人。
但她没有这个本事,我相信我不会判断错误。
第二周的周一,我就接到了通知,申晓晓要召开临时董事会,让我去参加。
我都差点忘了,我在阳光集团,还有一个董事的头衔,这倒也好,我也可以现场看一下我们申大小姐的首秀。
公司里专门铺上了红地毯,还特别挂了些红灯笼,一副喜庆的样子。
我们所有的董事和高管在会议室里等了半小时,申晓晓还是没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
有意思了,都说姗姗来迟的都是大人物,申晓晓这位代理董事长的首秀,就摆足了架子,让所有人为她的迟到买单。
“这位申小姐是怎么回事,迟到半小时了,我们这些人都是要做正事的。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等她?”有董事开始不满了。
“真不知道为什么董事长会让这么一个人接替她的位置。这是管理公司,可不是过家家,简直莫名其妙。”马上有人附和。
“真正有能力的不上,没有能力架子还大的出来担任要职,这公司危险了。”
听着他们的埋怨,我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我也是申家人,但他们还是当着我的面发牢骚,那是因为,她们认定我对申继业把位置给申晓晓心里肯定不满,她们希望我带头和他们一起闹。
但我不这么干。我在集团几起几落,不断有关于我的负面新闻传出来,在我起的时候,锦上添花的不少,但我在我落的时候,这些董事也没有人给我雪中送炭,倒是有不少人落井下石。
所以人情冷暖,我看得很透,我才不会上他们的当,和他们一起挤兑申晓晓。那个人虽然不是东西,但她是申家人,从某个角度来说,她和我的关系,应该胜过和这些人。
毕竟,不管我愿意与否,她都和我是有血缘关系的。
我一直低着头刷手机,完全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一样。不接话,不反应。
但有人不愿意放过我,有股东开始叫我,“曾总,您怎么不发表意见?”
既然点名和我打招呼,那我怎么也得应酬一下。
我抬起头,“啊?哦,我很久没在集团了,对这里的事不是很了解,所以什么好说的。”
“可是众所周知,曾总您才是最佳接班人选,董事长把你扔在一旁,却选了一个很差劲的人来接班,这简直是将集团置于险境,太不负责任了。”
“是啊是啊,曾总经营阳光传媒的成绩,我们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她才是阳光集团董事长的最佳人选,又是申家大小姐,为什么不是您来当董事长?”
“各位就不要说这些了,没意思。我也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的讨论。各位继续别的话题吧,就不要再拿我当谈资了,至于董事长为什么让我妹妹接管公司,我想自有他的道理,再说了,她不过是代理而已,以后能不能真正上任董事长,不还是各位说了算么?”
我的意思自然也很明白,你们冲我念叨啥,你们要是看她不顺眼,把她撂下来就不得了?你们是董事,这事儿你们可以做得到,何必挑拨我干嘛?
董事们都是人精,我相信他们能听明白我的意思。
“曾总你放心,三个月的期限一满,我们一定不会让她转正。但是曾总啊,我们担心三个月的过渡期内,她会把阳光集团拖入深渊啊,我们担心的是这个。所以我们还是您能出来主持大局。”
“我才是董事长,她算个什么东西!”
我们竟然都没注意,申晓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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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晓晓后面还跟着一个男的,是那个叫我表姐的张枫。
这也不奇怪,这一出大戏,就是张家所导演的,张家自然要派人跟着控制局面。
说起来,现在这么复杂的局面,也是申继业作出来的。他好好的董事长当着,非要去弄张秀莹,结果手段又不高明,弄得半死不活,问题没解决,把张家人给招来了。
估计张家就一直在等个机会出手,现在好了,申继业自己送上了这个机会。
“曾念,你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申晓晓厉声喝问。
底气很足,架子很大,但真没气场。这种高高在上的气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形成的,不然就不会有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这句话了。
我坐下,继续玩手机。蔑视她,就是对她最大的打击,我根本不屑和她争执。
“你们这些董事什么意思?我才是我爸指定的董事长,你们却围着曾念转?她能给你们什么?她不过是一个瘾君子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跟着她,你们认为会有前途吗?”
申晓晓继续怼那些董事,果然厉害,首秀的第一天,她就大出风头,直接高#潮啊。
我首先站了起来,鼓掌。
“欢迎新董事长,大家都静静吧,听董事长训话。跟着谁都没前途,跟着集团,才有前途。对吗,董事长?”我笑着说。
申晓晓应该没想到我会对她笑脸相迎,一脸怀疑地看着我。不过我好歹也算是给她面子,她也没好意思继续为难我。
事实上,我也不怕她为难我。
张枫立在申晓晓的后面,眼光向我这边看了过来。嘴角似带着一些微笑。
我避开他的目光,不和他对视。
申晓晓坐到主位,拿出一张纸,开始对着发言。
她竟然还准备了发言稿,挺正式的。不过这种临时会议,有事说事就行了。正式弄个发言稿,感觉奇怪的很。
但发言稿的水平是很高的,非常的官方正式,估计是请很厉害的人物代笔。如果申晓晓要是能把这发言稿背下来,用自己的语气说出来,那肯定会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的。
可惜她做不到,对着稿子念,大家就都能想到,这是别人代笔的了。说到底,还是实力的问题。
发言稿念完,我再次带头鼓掌,会议室里传来稀稀落落的掌声。
“接下来,我们谈一个实际的问题。对于集团的业务,我想作一些改变。”申晓晓说。
这是要亮干货了?会议室里静下来,都想听听这个代理董事长的三把火,会烧到哪些领域。
“我决定,把鑫力城商业地产项目转让出去,阳光集团,不适合做这样的回报周期太长的项目。”申晓晓说。
鑫力城项目,是我经过很多的波折才争取来的项目。目前困难期已过,项目进展顺利,申晓晓竟然要在这个时候斩了这个项目。如果是这样的话,前期投入的大量人力物力,相当于打了水漂,就算是有人接盘。也肯定是损失。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我看了过来,都知道这个项目是我负责,他们都希望我能站出来反对申晓晓。
但我偏不。
我装着完全没听见一样,继续看手机。申晓晓以为鑫力城项目是我一手负责,所以拿我来开刀,我就如了她的愿,她动静越大,犯的错就会越大。她的处境就会越是艰难,
你不是喜欢玩火嘛,那你好好玩,我看着你玩,但我不陪你玩。
“曾念。我在开会,你玩手机,你什么态度?”申晓晓又针对我了。
我并没有抬头,“董事长,哦,代董事长,我没有在玩手机,我是在处理邮件,我的邮箱里每天都会有几十上百封邮件需要我处理,我得抓紧每一点时间来处理这些事务,管理公司挺忙的,不是照着念一份发言稿那么简单,以后您就知道了。”
旁边的董事发出轻笑声,以示对我的支持。
申晓晓更加气急败坏,“你的意思是说,我不会管理企业?”
“你当然会了,不然你还怎么当董事长,你别针对我了,继续说你的事吧。”我没好气地说。
“那个项目一直是你负责吧,我准备转让出去,你没什么要说的?”申晓晓说。
我估计她肯定作好了我要反对她的准备,所以她才一直盯着我不放。
但我偏偏不接嘴,“我没问题,这是公司的战略决策问题,只要董事会批准,我没什么意见,那又不是我的私人项目。”
可能是感觉我的战斗力太弱,申晓晓自己也觉得没劲了。“你身为项目的负责人,你就一点意见都没有?”
我放下手机,“那你想让我提什么意见?不如你直接告诉我,我说好了。还有,这里这么多的董事,都是集团的栋梁,你应该多问问他们的意见。而不是一直针对我。董事会才是集团的最高权力机关。你这样一直针对个人,不像是一个董事长应该有的表现。”
“就是,那么大的项目,董事会不批准,你一个人说转让就转让,带来的损失谁来承担?”一个董事开始开炮了。
“这样的决定简直莫名其妙,鑫力城项目是集团最有潜力的项目之一,目前运行良好,凭什么要转让出去,有钱不赚,那还做什么生意?”说话的是一名高管。
“感觉出了个要亡国的昏君!真以为管理公司是过家家呢?”
我还没发难呢,各种反对的声音已经出来了。场面一下了就变得混乱起来。
“各位静一静吧,董事长的意思是提出来大家商量,并不是说已经决定了,这件事事关重大,还是会请各位董事慢慢商议再作决定的。”
说话的是张枫,他眼看场面控制不住,终于忍不住了。
“这位又是谁啊?这里是董事高管会,怎么一个陌生人就出来发言了?”有董事马上把火转到张枫身上。
“这是我的助理张枫,作为董事长助理,难道他没有发言权吗?”申晓晓马上怼那个董事。
那个董事继续当然也马上提出质疑,“董事长在场,轮得到助理说话吗?助理的权力,临驾于董事长之上?那我们以后是听他的呢,还是听你的?”
这一下申晓晓哑口无言。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样的场合,她应该谦卑地取得这些董事的支持,然后她却盛气凌人,简直就是自己找苦吃。
我站起来,“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会议开成这样,让外人知道了,恐怕是集团的一大耻辱,这里又不是菜市场,吵成一窝蜂算什么?都少说两句吧,项目转让的事,大家再议吧。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想先退场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
说完我就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一批高管见我站起来,也站了起来,跟着我走。
申晓晓更气,“我还没说散会呢,你们就走?你们好大的胆子。”
但没人理她,她还准备继续骂,张枫制止了她。
我原以为这个张枫是个小角色,从今天他的表现来看,还真不是简单人物,至少是比申晓晓强多了。
一出会议室,一批高管就围住我,“曾总,你也是申家大小姐,你看我们的这位代董事长的作为,哪时有半点集团掌门的样子,这样下去,你不担心集团的未来吗?”
我微笑着回答,“她只是刚上任,有些事情还不习惯,加上年轻,处理事情会急了一些,稍加历练,她会好起来的,再说了,他不是还有一位厉害的助理吗,给他们一点时间。”
“看今天这种局面,以后的工作,恐怕都是那位助理来操纵吧。他到底什么来历,曾总能透露一下吗?”
我抬手看了看腕表,“对不起,我约了人,改天我们再聊吧,有什么事,多和董事长沟通,现在这里,她说了算。”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我径直往电梯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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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停车场取车,迎面碰到了罗涛。
我这才想起,罗涛也是阳光集团的独立董事,今天的会,他是应该参加的。
“念念,你上哪儿去呢?”罗涛向我挥手。
他今天穿着一身西服,白色衬衫,外面也规距地套着一件黑色风衣,很职业范的样子,不像平时那么嬉皮。
“我回去啊,你到这来干嘛?”我一边回应,一边打开车门。
“别急啊,难得遇上,聊两句再走啊。我是来开会的,你们不会开完了吧?”罗涛急道。
“肯定开完了啊,你现在才来,迟到的这么多,你不怕新任的董事长斥责你啊?”我笑着说。
“我是独立董事,又不是受他们的管,对了,申小姐今天首秀,表现得有多糟糕?”
他说话也真是直接,不问我‘表现如何’,而是直接说表现得有多糟糕,有意思。
“还行。”我笑着应道。
“还行的意思,就是是很劲吧,你那个妹妹,可是比你差得太远了。好吧,和你不具比可比性,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我作恍然状,“我差点忘了,罗公子和我妹妹是有一腿的,一夜夫妻百日恩,罗公子怎么说也应该念点旧情才是,用这种嘲笑的口吻讨论和你有过一段情的人,是不是显得人品有问题?”
罗涛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他脸皮一向很厚,很少有事情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倒是让我觉得挺神奇的。
“念念,真的要说得这么刻薄么?”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其实我真没有刻薄他的意思,就是他平时太过嚣张。随意就调#戏我。今天难得有机会,我自然也不能饶他。但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竟然让他如此的尴尬。
我心里一阵痛快,王八蛋,让你平时没节制地调#戏我,今天终于找到一个报复的理由了。
“难道我说错了?难道你和我妹妹没有一腿?你还到深宅去了,不是吗?”我再补一刀。
罗涛像泄了气的皮球,“我承认,那件事太过荒唐。”
“荒唐?用荒唐这个词来概括,会不会太过简单了?”我笑着问。
“念念,那你要怎样?”罗涛有点不甘心被我压制,摆出想反击的样子。
“我没有要怎样啊,就这个样子。我的意思就是,你和我妹妹既然有一段情,以后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应该尊重点?你差点成了我妹夫,我也算是姐姐。是不是?”
罗涛直直地看着我,看得我有些发毛。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厮八成在酝酿什么坏主意。从来都是他欺负我,今天被我压制得狠了,他自然不甘心。
“姐姐?你是我喜欢的人,还想当我姐姐?念念,你这是在吃醋吗,因为我和申晓晓有过一段,所以你拿这件事来怼我?你其实心里已经喜欢我了是不是?但你嘴上不承认。但是心里会吃醋。”
这厮果然开始反击了。
我笑了笑,“你继续。”
“你喜欢我,所以会为了过去的事耿耿于怀,拿以前的旧事来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就不会介意那些事。”
“说完了?说完了的话,我要走了。”我钻进车里。
罗涛拉开后座门,也坐了进来。
“你干嘛?”
“咱们话还没说清楚呢,你就走了,这哪能行。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罗涛的痞气开始上来了。
“好啊,我去做SPA,女性呆的地儿,男士禁止入内,你也要去?”
“去啊,怎么不去,我在外面等你。”罗涛说。
“然后呢?”
“然后你去哪,我也跟着去哪啊,就是这样。”罗涛蛮不在乎的样子。
“你下车,不要闹了。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办,你别闹。”
“我没闹啊。你去办事,我也跟着你去啊,反正这会都开完了,我现在上去也没啥意思,所以就跟着你走喽。反正你喜欢我,我今天算是知道了。”罗涛开始得意了。
我回过头看后座的罗涛,“你跟着我,那你来开车啊,让女人替你开车,这算什么?”
罗涛愣了一下,“这没问题啊,早说嘛,你只要让我跟着你,别说是开车了,给你提鞋都行啊。”
我叹了口气,罗涛这种贱贱的本事真是厉害,难怪那么多小姑娘栽她手里。
罗涛从后座下来,刚把门关上,我一加油,车就窜了出去。
罗涛知道上当,大喊大叫:“曾念你不够意思,竟然骗我,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我听他念叨得这么文艺,也忍不住裂嘴乐了。
第二天,申晓晓作为阳光集团的代理董事长,登上了锦城媒体财经的头条。以前申晓晓作为申家小姐也没少得到媒体的报道,但大多数都是上的都是娱乐版,这上财经版块,还是是第一次。
照片上的申晓晓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一身顶极名牌服饰,还摆了个很炫的姿势摆照,是有点名媛的样子,但真不像一个集团的掌门人。她还是比较适合上娱乐版。
在申晓晓意气风发的同时,阳光集团的股价却是大挫,市场普通对申晓晓代理董事长一职不看好,股价本来就在相对的低位震荡,申晓晓一上台,直接突破了震荡区。放量下跌。
和上一次申俊有意做空不一样,这一次的大跌,完全就是市场对集团未来持乐观情绪。尤其是传出要出售鑫力城项目的消息后,市场更是一片悲观。
晚饭的时候,申俊突然提到了阳光集团的事。
“申晓晓要出售鑫力城项目是真是假?”
“应该是真的,她认为那个项目一直是我在负责。所以把项目出售,是对我的一种打击。证明她有能力掌控一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是这样,我把那个项目买过来,你觉得如何?”申俊说。
这话让我吃了一惊,“宋城集团要买那个项目?那是一个超大的项目,你有这么多钱来买?”
“但那也是一个赚钱的项目不是吗,项目最困难的时期已经渡过,现在买过来,以后肯定是能赚钱的,是不是?”申俊说。
“那确实是,但是那项目是阳光集团的,你们宋城和阳光集团一直都是对头,你这样做合适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申俊这个决定很反感。在商言商是正常的,可是那个项目是我负责的啊,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想着去赚钱呢?
逻辑上没问题,但在私人感情上,我觉得我有点接受不了。
“我觉得没什么啊,阳光集团要把项目卖出去,自然就要有人去买,我不买,也有人会买啊,这有什么问题?”申俊说。
“鑫力城那么庞大的项目,在锦城能够有实力接盘的,没有几家。短时间内,申晓晓根本找不到人来买他的项目,如果把申家当朋友的,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接手那个项目。来接手的,都是别有用心。”
申俊笑了笑,“你反对我接手这个项目?”
“是的,因为我内心根本就不想这个项目被卖掉,你也知道了,那是我负责的项目,我为那个项目付出很多心血,就像你为阳光集团付出很多一样,难道你会希望阳光传媒被卖掉吗?”
“可是现在是申晓晓说了算,不是我要买,是她要卖,既然她要卖,我买过来,总比被别人买去好吧?”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说了,那个项目很庞大,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接盘,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买去,申晓晓现在还是代理董事长,她要掀起大风浪,是可以阻止的,你不用在这个时候急吼吼地要去收购鑫力城项目吧?难道你眼里只有生意,不在乎我的感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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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见我激动,伸出手虚空做往下按的动作,示意我不要激动。
然后他自己也不说话,不惹我生气。
我上楼,进了客卧,关上门睡觉,不想理他。
或许站在他的角度,收购一个可以赚钱的项目上并没有任何的问题,还可以顺便削弱一下对手的实力,是何乐而不为的好事,但我就是觉得不爽,也或许是我自己的问题。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预感,如果申俊收购鑫力城项目,石家母女肯定会参与进来,因为石夫人以前就对那个项目有兴趣。
第二天我正常上班,刚到公司,正要进电梯,保安说有人要进见我,被他们给拦住了。说着伸手指了指大堂休息区。
那个人已经站了起来,向我走了过来,“表姐。”
是张枫,张家派来给申晓晓当后台的人。
我对这个人的印像还行,至少他是一个懂得基本礼貌的人,而且没有明显外露的嚣张。
“你好。”我微微点头。
“因为不熟,也不知道你办公室在几楼,说不清楚,就被保安挡住了。打了你的电话,关机。只好在这里等你了。”张枫笑着说。
我并不想把他带进我的办公室,因为他是张家的人。张家要控制阳光集团,客观上就是我敌对的阵营。我不想和他走得太近。
“有事吗?”我淡淡地问。
“当然,如果没有事,哪敢打扰表姐。知道表姐是大忙人。”张枫说。
我看了看表,“我还有个会,咱们长话短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张枫又笑了笑,“所以表姐是不准备请我去参观下你的办公室了?”
“你是大上海来的,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们这普通的办公室,对你来说太过稀松平常了。没什么好参观的,你直接说,找我有什么事吧。”
“如果表姐太忙,那不如这样,你先去忙,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再聊好不好?”张枫说。
“不了,最近挺忙,有事你现在就说吧。”
张枫叹了口气,“看来表姐不给我面子啊,想请你吃餐饭都不行。”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说事,不说我真的要上去了。”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能支持晓晓,看得出来了,你在集团的地位挺高的,如果你支持晓晓,她就能掌控局面。”
“是吗?晓晓不是有你支持吗,还需要我支持?我对集团的事务管的比较少,我主要是经营阳光传媒,所以你说的事,我恐怕是帮不上忙。”
“表姐这是拒绝了?”
“是。”我直接说。
“所以正如外界所言,表姐对于晓晓代理董事长一职,心里不满。”
我冷笑,“外界所言?这是要强加罪名给我吗?那既然是前任董事长的主意,我没意见啊。再说了,我满意不满意重要吗?”
“如果你没意见,那你应该支持她,因为她是你妹妹啊。你们是一家人。”
我又看了看表,“好了,开会的时间马上到了,我要上去了。”
“表姐,如果你不站在我们这一边,那你就是我们的仇人了,以后恐怕就对不住了。”
我笑了笑,电梯方向走去。
对于这样的威胁,我真是不屑一顾,想让我死的人有,想让我疯的人也有,实际行动我都一直在经历,更别说是口头上的威胁了。
开完后,我到了办公室看股票,阳光传媒的股票继续下跌。再继续这样下去,到时市场恐慌性抛盘,阳光集团恐怕真的要沦为垃圾股了。
我看着盘面,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这个结果其实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的。也是我想要的结果,但真正面对阳光集团股价的重挫,感觉还是不开心。
忽然就心烦意乱。把该签署的文件签完,我直接开车回家,带上黑虎,开车来到郊外。
冬天的郊区枯叶遍地,一片荒凉。
我把车停在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带着黑虎下来散步,周围视线好,如果有人靠近,我可以及时反应,上车逃走。
黑虎倒是欢的很,不时跃起很高,然后围着我转圈圈,还不时低吼几声。
呼了呼郊区相对新鲜的空气,再走得累了,心情感觉放松了许多。这时电话震动起来,又是罗涛打来的。
他说在我公司楼下,等我一起去吃饭,有事想和我商量。
我说我在外面溜达呢,没在公司。他说那就晚些时候见,还说是要事,让我一定要见他。
罗涛这个人虽然痞,但他一般说有事,那就是有事。他很少骗我出去陪他玩儿。
我说行,那你不要订太高档的餐厅,因为我穿得很随便,你要是订的餐厅档次太高了,我就得回去换衣服。
“那倒不用,你不管穿什么都是美女,所以你根本不用考虑穿什么的问题。”罗涛说。
这样的甜言蜜语对罗涛来说那是张口就来,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赶到的时候,罗涛已经在那儿了。因为担心黑虎带进去后会吓到人,只好将它关车里,但这货不乐意,砰砰地撞击车窗。我拉开车门喝斥它两句,它这才老实了。
罗涛穿了一身运动服,说是听说我穿得随便,他特意换了一身很随意的衣服和我相配。
吃的海鲜火锅,汤色很靓,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说事吧。”我抬头看罗涛。
“这么急?还是吃完再说。”
“说吧,别吃别说,我主要还是来听你说事的,不是来吃饭的。”
罗涛摇头,“这话太伤感情了。很明显,陪我吃饭更重要一些。”
“好吧,那就先吃饭。”
“对了,我穿运动装好不好看?”罗涛又贱贱地问。
“还行。”我淡淡地应。
罗涛还是很不满意的样子,“什么叫还行,意思就是只是及格?”
我觉得好笑,“那你想让我怎么说?说帅呆了?酷毙了?赛潘安,胜宋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帅哥?”
罗涛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的说法。”
我摇头,表示无语。
“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事,不会只是让我来吃饭,其实没有事要说吧?”
罗涛看了看表,“不对啊,应该快来了啊。”
“还有人要来?你还约了其他的人?”
“不是我约的,是他们约的,我听到的。啊,来了。”
这时餐厅里真的走进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人,是申俊。
再后面的人,我差点快要被气炸,后面跟着的人,分别是张枫,石秋和申晓晓。
我背过身去,不去看,但我的脸色肯定不好看。
“想到他们会走到一起吧,我如果说给你听,你肯定不会信,所以我让你亲自过来看,眼见为实。”
罗涛为什么会知道申俊他们来这里吃饭,我已经没兴趣再去问了。也自有他的办法。而且申俊为什么会和这些人在一起来吃饭,我也明白了。
他们之前肯定一直在谈事,然后约了在这里吃饭,接着谈。
“念念,我看到你的车在外面,就知道你在这儿。”申俊走到我旁边,微笑着说。
我站起来,“罗涛,我们走。”
罗涛几乎不作任何的犹豫,马上应道:“好。”
申俊微微皱眉,“念念,为什么要这样激动呢,我们只是一起谈公事,所以就一起吃餐饭,别无其他。”
“不关我的事。”我淡然应道。
“原来曾小姐也在这儿啊,这是生气了吗,一个管理公司的CEO,也像小女人一样的吃醋?”石秋走过来,幸灾乐祸地说。
“并没有啊,有谁值得我吃醋,你吗?”我笑着问。
石秋尴尬一笑。
申晓晓站在一边,似要过来奚落我,但被张枫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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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我们走。”我再次提醒说。
“好,服务员,结账。”
“要不你们先走,一会我一起结账吧。”申俊有些内疚地说。
“什么话,我请念念吃餐饭,还用你来结账,你不差钱,我就差钱了?”罗涛说。
申俊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我。
我把目光转向别处。不看他。
从他们来的几个人就可以判断得出,他们在谈的事,肯定是出售鑫力城项目的事。
申晓晓一直没有把出售鑫力城项目的事提交董事会表决,肯定是张枫的主意。
她们要找到买家,拿到一个好的价格。然后再递交给董事会,这样通过的机率就会更高。
正好申俊想要买进,于是一伙人就凑在一起了。
我明确反对过申俊买进鑫力城项目,可是他还是要推进项目收购,这让我真的很生气。
“你知道他们聚在一起,是为什么了什么事吧?”
“我猜到的。”
“那你准备如何做?”
“我不会让申俊收购鑫力城项目,我不乐意他这样做。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就是不乐意。我要阻止他。”我说得异常坚决。
罗涛竟然有些兴奋,“好啊好啊,我们一起阻止他!”
我看向罗涛,“你不会有什么私人目的吧?你这么兴奋干嘛?”
“不啊,你一向维护申俊,难得你有和他一起对着干的时候,我自然高兴,自然要全力以赴地帮你啊。这是我最乐意干的事了。”
“所以你看到我和申俊对着干,你幸灾乐祸?”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这不叫幸灾乐祸,我这完全就是心疼你。鑫力城项目你付出很多心血,是阳光集团目前最有潜力的项目,申俊在这个时候买过去,太不在乎你的感受,更何况他是和那个姓石的美女一起合作。”
罗涛也厉害,一下子就说出了这件事的关键,而且把我心思都看透了。
罗涛都能看透,他申俊看不透?他可是我丈夫,在我明确提出反对的情况下,还要一意孤行,我岂能不生气。
“我会阻止他,但我不需要你帮忙。我自己可以搞定。”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是朋友啊,你现在和申俊闹翻了,我自然要成为你坚实的后盾才行,我不帮你谁帮你啊。”
“我不用任何人帮,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得了,我能阻止申俊。”
罗涛还想说什么,我阻止了他。
这时罗涛电话响了,他走到一边接电话,躲躲闪闪的,回来后说一个朋友约他喝酒,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自然是不去,一方面是我不想喝酒,另一方面我看他接电话的神态,就知道对方是一女的,他这是要去搞事情了,我又何必挡他的桃运。
回到家里,心里越发的闷,去健身房跑到大汗,洗澡后回到小卧室,把门关上,拿出了电脑。
我把鑫力城项目的如何开始,到如何发展,未来前景,以及对阳光集团的战略意义等全部写了出来,做成一份类似于分析报告一样的东西。
好久没自己动手写东西了,确实感觉吃力。修改了两遍,也还是不满意。
这时申俊在外面敲门:“念念?你在干嘛呢?”
我装没听见,懒得理。
“念念,你出来,我们谈谈。”他接着说。
我还是不吭声。
“你家门的钥匙我有的,你不开门,我就进来了啊。”他是不依不饶。
我合上笔记本,打开了门,“有事吗?”
申俊皱眉,“干嘛这么大的火气?说话这么冷?”
我笑了笑,“没有啊,就是有点累。”
“你不开心。”申俊伸手过来摸我的脸,我一扭头,轻轻闪开。
这个动作,其实已经证明我不开心了。
申俊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念念,你好久没有这样对我冷过了。”
“是吗,我一直都这样。”我笑着说。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申俊说,“我知道你是为鑫力城项目的事生我的气。可是念念,那个项目,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既然挑明了说,我也就不遮掩了。
“如果那个项目没那么重要,那你又那么执着地要买过来干什么?你也知道,那个项目一但出售,对阳光集团的影响很大,你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做呢,你是不是想趁申晓晓那个糊涂蛋掌权的时候。把阳光集团直接给打垮了?”
“没有,我就只是单纯地觉得那个项目误在阳光集团太可惜了,所以我才准备买过来。”
“那个项目你买过来,以后宋城集团就彻底压过阳光集团了,加上掌门人是个草包,你和石家母女联合起来,三下两下就能把阳光集团吞了,是不是这样?”我冷声说。
“念念,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把你的丈夫推到了你的对立面,然后当成一个坏人在看待?你是要守护阳光集团,守护申家吗?”
“小叔,你当初知道你是宋家人后,你也不顾宋家人对你的反感,用尽全力保护宋城集团。我是不是在守护申家先不说,你也知道,申连城是把集团大部份的股份给我的,是他们窃取了我的公司。我迟早是有机会拿回来的,你现在却要把它搞垮,那不是相当于在针对我吗?”
申俊颓然在沙发上坐下,“念念,想不到我们现在竟然会为了这样的事而争执。我很失望。”
“我也是。”我淡淡地说。
然后回到小卧室,继续打开电脑修稿子。
改好之后,把稿子投给了锦城的一家财经杂志,直接署名曾念。
我相信大多数阳光集团的股东和普通股民都不希望出售鑫力城项目,所以我的观点一定会得到大多数的认同。之前我的态度暧昧不清,我是想等危机升级后再给申晓晓一击,现在申俊要当接盘侠,我就不得不表明我的态度了。
我写的东西也没有恶意攻击谁,都是实事求是。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我的观点。
我很少在媒体上写东西,一是写作能力一般,二是不想让人觉得在沽名钓誉。所以媒体接到我写的东西后,非常的兴奋,值班编#辑马上给我回了邮件,感觉我把搞子投给他们,而且他们马上作出调整,争取让我的文章明天可以公布出来。
第二天我没有上班,因为文章出来后,肯定会引起猜想和争议。我不想公开我和申俊的矛盾,因为我认为,这种矛盾只是暂时的,只是大家的出发点不同而已,没必要让其他人看笑话。
但我没料到的是,当天下午,袁正威给我打来了电话,说阳光集团被围攻了,他们已经出动特警。他问我,这件事是轻处理,还是把带头的直接给抓起来。
我问他是谁围攻了阳光集团总部,他说目前不太清楚,但对方拉出来的横幅是让集团维护他们中小股东的利益,要让申晓晓这个不称职的代理董事长下课。
我说还是先不要抓人,我现在过来看看。
袁正威说现场有些乱,那些人情绪激动,让我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过去。
我说那申晓晓出来回应没有?他说没有,只有几个阳光的高管在安抚,但没有作用,他们要求见老板。
我说总之先不要抓人,那些人都是阳光集团的股票持有者,本来都是支持阳光集团的,现在过来闹,那是因为我们自己做得不好,如果抓人,那就伤了广大股东的心,以后我们将会更加艰难。
袁正威说行,他会让他手下保持克制,只要那些人不乱砸乱打,就不会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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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袁正威手下的保护下来到现场。
没想到竟然有上百人之多,整个阳光集团的大门都被堵住。远远就听到‘下课,下课’的叫声。
他们认为申晓晓的胡乱经营,导致股价大跌,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让他们所持有的股票成了垃圾股,他们要申晓晓引咎辞职。
其实从投资的角度来说,他们的要求是不合理的。因为投资就意味着风险。你买了一家公司的股票,你不能要求这家公司就一直蒸蒸日上。谁又能保证,买了的股票就一直会涨,就算是巴菲特也有投资失败的案例,更何况普通股民。
但要说从人情的角度来说,他们就是有理的。信任阳光集团,所以才会购进阳光的股份,但集团的高层随兴而为,作出很明显的错误经营行为,只为了达到自己的私人目的,而不顾投资者的利益,理应遭到反对。并没有问题。
我在几个警察的保护下走到人群面前,那些人看到警察来,都一脸的警惕。终于有人把我认了出来。
“大小姐来了,她是申家的大小姐,找她!”
“对,她是申家的人,不要让她走了。”
这语气可不太对,不让我走了是几个意思,难不成让我赔他们在股票上亏了的钱?
瞬间我和几个警察都被那些人围在了中间。情势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谢谢大家记得我,我是曾念。”我微笑着说。
“虽然你姓曾,但我们知道你是申家的人,你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把鑫力城那么好的项目卖掉?为什么要胡搞?为什么要让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当集团的董事长?让申继业回来接着当董事长,不然我们天天在这里堵。”
“是这样的,如果你们继续在这里堵,让正常的公务没办法进行,那公司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你们手里的股票,将会越来越不值钱,你们如果不希望发生这样的局面,那我劝你们先散了吧,出售鑫力城项目的事,董事会不会通过的,大家放心吧。”
“你说了算不算啊?”有人问我。
我老实回答,“我一个人说了确实不算,因为集团不是某一个人的。是大家的,但请大家相信,董事会会以大局为重,会否定掉那些不利于公司发展的决定,阳光集团有着优秀的精英团队,也会阻止那些明显错误的经营策略,请大家都回去吧。”
有人开始动摇,但有人还是在坚持,他们提出,要让申继业回来继续担任董事长,申晓晓不行。
最后我花了近一个半小时,才说服他们领头的让他们先撤了。
人撤走了,现场一片狼藉。剩下些方便饭盒。还有没有带走的横幅。
我在那里和警察们握手,谢谢他们的辛苦工作,这时一直龟缩在办公楼里申晓晓出来了。
“出尽风头了,你就在等这样的机会吧?如愿了。”申晓晓阴阳怪气地说。
我看了她一眼,往停车方向走去。
她却追了过来。“曾念你给我站住,你刚才和那些人说什么了?你是不是要让他们把我逼下台?还是那些人根本就是你找来的?”
我还是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她却走过来一把拉住我,“曾念你这个贱……”
我反手一耳光抽在她脸上。
“人家围堵公司,你当缩头乌龟,现在事情处理了,你冒出来了?还敢骂我?你要不要脸?”
“曾念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
我又一耳光抽了过去。
“你什么身份?董事长?那刚才有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现在事了,出来抖威风了?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一会那些围堵的人没走干净,回来逮到你,我看你如何应对?”
我这么一说,果然吓到她。她四周看了一下。很惊慌的样子。
这进张枫也出来了,他说的话却和申晓晓完全不一样。“表姐,谢谢你出面来化解这场危机,要不是你来,我们不知道如何处理。”
申晓晓很不服气,“你还谢她,说不定那些人就是她找来的,这个女人坏着呢!”
张枫示意申晓晓,“你先回去吧,我和表姐聊两句。”
申晓晓虽然不甘心,还是走开了。
“表姐,今天可不要拒绝我请你吃饭了啊。”张枫笑着说。
“吃饭就不必了,我请你喝咖啡吧。”我主动说。
张枫有些意外,“好啊,我请你吧,表姐能答应,我真高兴。”
就近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张枫不时地盯着我看。然后夸道:“你和晓晓是姐妹,但长得一点也不像,你比她漂亮多了。”
“如果她听到这话,那可是会生气的。”我笑着说。
“我说的是实话而已,表姐是真漂亮。那天我们和表姐夫见了面,表姐夫也是很帅,两位真是郎才女貌,让人羡慕嫉妒的一对。”
张枫很会夸人,我一直偏激地认为,会夸人的人,都会有一定的危险性。
“你说让我支持申晓晓的事,我是已经拒绝了的,所以我们现在基本上不在同一个阵营。但是今天的事发生后,我也想提醒你,如果你们这样搞阳光集团,我担心阳光集团很快会被搞垮。到时你们掌握着一个垮了的阳光集团,有意义吗?这样做,就是单纯地想报复申继业吗?”
张枫却说了另外一个话题,“你为什么不叫他爸爸?”
“因为不喜欢。”我淡淡回答。
“不喜欢自己的老爸,why?”张枫一脸的好奇。
“没有为什么,并不是每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必须要喜欢。”我语气更加冷然。
张枫微微点头,“也是。”稍顿又接着说,“你爸爸……哦,申继业做得太过了,把姑姑逼疯了,所以我们要惩罚他。请你理解。”
“你现在惩罚的不是申继业,是整个阳光集团的股东和员工,你们有恨,可以对申继业做任何事,但就应该扶持申晓晓来掌管企业,这是在毁了阳光集团。”
张枫又点头,“晓晓那么无能,确实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我们以为她从小生长在经商世家,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但她的表现确实让我们失望。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做了,我们也只能坚持到底。”
“所以你们还是决定用申晓晓毁了阳光集团,这种做法太自私了。你们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董事会不会让申晓晓一直呆在代理董事长的位置上,股东也不答应,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再这样下去,阳光集团就完了。”
张枫轻轻地搅着咖啡,“这边的事,我已经电话告诉我爸了,我爸的意思是,如果你同意帮助晓晓,我们会保留你在阳光集团的权益。我们可以让你出任集团CEO,但董事长还是晓晓,这样岂不双赢。”
我心里冷笑,真会盘算,把我扶上CEO的位置,日常事务由我打理,但关键时刻,还是申晓晓说了算,大权还是掌握在他们的手里。我就是一个只负责干活的苦力。
“是不是双赢的方案?”张枫又问。
“我没有这个能力,我打理阳光传媒已经是竭尽全力,阳光集团这么庞大的商业帝国,我掌控不了。”
“还有我啊,还有下面的管理层啊,CEO只是要掌握大的方向,不用事事亲为的,这你知道的。”张枫试图劝说我。
“我没有兴趣,自己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我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我不会多想,你另找高明吧。”
张枫眉头皱起,他应该想到我会拒绝。
“你也知道,如果不和我们合作,那就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这样恐怕对你不好。”
“不好的意思,是什么?”我微笑着问。
“阳光集团恐怕从此没有你的位置,你将彻底脱离阳光集团。”张枫说。
“你想的事,一直都有人在做。可是谁也没有做成功。”我冷冷地说。
“前面的人没有做成功,不代表我做不成。申继业我都可以弄走,更何况是你。”
“我和申继业,不一样。不信,你可以试试。别想着弄走我,应该走的是你,你不属于阳光集团,你也休想控制阳光集团,你做不到,因为我在这里。”
张枫笑,“很强势,锦城最美女总裁,果然不同凡响,表姐,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呢。不过没其他的意思,你是我表姐嘛。”
“不管你喜欢我还是讨厌我,我都在这里,你对我态度,我完全不介意,每一个试图把阳光集团弄垮的人,都是我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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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站起来要走,但张枫示意我先坐下。
“表姐,你说卖掉鑫力城项目,是要弄垮阳光集团,可是要买鑫力城项目的人,是表姐夫啊。明明是卖给自己人。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就不明白了。”
这话像刀在我心口扎了一下,这是我的软肋。
“我想说的是,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申俊也是,公事方面,他是宋城集团主#席,他为自己的集团作想,所以要买,但我为自己的集团作想,所以不卖。这与我和他之间的私人关系没有任何的牵连,你明白吗?”
张枫点了点头,笑了笑,“好,表姐言之有理,那如果我们还是要持续推进这笔买卖。”
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为什么你们如此急着卖掉鑫力城这个优质项目?卖掉项目所得的巨量现金,不会是要落入你们的腰包吧?”
张枫脸色变了一下,看来真是让我猜对了。
“你们还真是行,可是阳光集团是上市公司,那么多钱,你们能吞得了吗?集团是要向广大股民公布财报的,到时那么一大笔钱不见了,申晓晓是要负起责任的,那是要蹲大牢的!”
“很多年前张家就曾经帮过阳光集团,所以阳光集团欠有张家的债务,因为考虑到和申家是亲戚,我们一直没有追这笔债务,现在申继业不仁,自然也不能怪我们不义,我们的钱,我们要连本带息要回来了。卖掉这个项目的资金,还不够还,我们还会从其他方面继续追讨。”
果然如此。原来申晓晓急于卖掉鑫力城项目,并不是因为她想针对我,而想把项目卖掉后让申家套现。
至于申家到底有没有欠张家的钱,这个真相根本没法知晓。也或许确有其事,这么些年来张家没有追债,一方面是因为亲戚,另一方面可能是想等阳光集团发展了,然后获取更大的利益。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之前一直是申连城掌舵,申连城虽然狠,但他维护集团利益,谁也别想从他那里拿到一丁点好处,张家自然也不能。
现在申连城不见了,张家把申继业打下去,扶持一个草包上来,对他们言听计从,他们自然就可以来捞好处了。
“表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鑫力城项目是多方合作的,你们说卖,别人的合伙人不反对?”
“这个表妹不用担心,我们能搞定,张家其实还是有些实力的,只是表姐不知道而已。”
这个我相信,要不是张家有实力,有可以利用的东西,申连城肯定不会让申继业娶张秀莹,张秀莹无论是外貌和内在,都不是一流了。申继业至今形像还那么好,年轻时自然是翩翩公子,会娶张秀莹,那自然是为了利益。
或许就是因为张秀莹,所以他抛弃了我妈抛弃了我。
“那就这样吧,我们各自持不同的观点。有不同的立场,就聊到这里。走了。”
张枫站了起来,“表姐,我们没必要一直这么僵的。我们明明可以合作共赢。”
“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想搞垮阳光集团的人,都是我的仇人。”
我说完,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刚一出来,看到罗涛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你怎么又在这里?你作贼呢?”我没好气地说。
“哈哈,你果然在这里。我真是太聪明了。”罗涛得意大笑。
“你跟到这里来的?”
“不是,我知道阳光集团的事后,知道你肯定会过来,但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处理完了,我问一下,听说你和一个男的到这里来了。我就过来了,是哪个男的啊?”
“是张枫。”
“我靠,那种人你叨他干嘛,你有那时间陪他喝咖啡,那你还不如陪我玩。”罗涛一脸的不屑。
“这位是公司的罗副总吧?你是在说我吗?”张枫正好也出来了,听到了罗涛的话。
“这位谁啊?”罗涛看着我。
“他是张枫,代理董事长的助理,也是她表哥。”
“哦,这样哦。我们走吧。”罗涛指了指他那辆骚气的兰博基尼跑车。
张枫脸色变了,这样的漠视,是个人都受不了的。
“罗副总,听说你是集团的独立董事,我们以后也是要合作的,没必要这么嚣张吧。”
罗涛转过身来,“我一直都这么嚣张,我只在一个人面前嚣张,那就是她。”说完她指了指我,“其他人在我眼里,都是屎,包括你。”
这真是给我很大的面子,可事实上,他在我面前也很嚣张的,一直都是。
张枫的脸色更加难看,“你一个独立董事而已,哪来的自信?”
“你连董事都不是,就是申晓晓的跟班,你又哪来的自信?”罗涛反唇相讥。
两个男人眼看要扛起来,我扯了扯罗涛的衣角,“算了,走吧。”
罗涛哼了一声,走向他的车。
上车后,我感觉有些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美女,去哪儿?”罗涛问。
“哪都行。”我随口应道。
“是吗,那好,哈哈哈。”罗涛大笑起来。
“刚才你说错了,张枫不是申晓晓的跟班,是申晓晓的后台,或者说是她的老板。申晓晓要卖掉鑫力城项目,是准备套现,然后给张家。龌龊的交易。”我疲惫地说。
“原来如此,董事会应该不会批准吧?”罗涛说。
“很难说啊,如果张家授予重利,或者威逼利诱,那可就说不准了。所以不能寄希望以董事会否决,我要自己搞定。”
“那你准备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这一次,恐怕真是要你帮忙,之前我认为我自己可以做到,不要你插手,现在看来,有些事还得你来做。”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对你来说。还是很重要的,还是有价值的。是不是?”
“罗涛,咱们能不能换种方式说话。现在是在说正事。”我真是很累。
“好好好,你要什么样的说话方式都可以。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把张枫赶出公司。不要让他呆在阳光集团,这样张晓晓就没有了主心骨,就掀不起风浪了。”
“好。”罗涛简单地应了一个字。
“这么简单?”我也不禁一愣,睁开了眼睛。
“那还要多复杂?”罗涛反问。
“张家是有背景的,不是那么容易搞的,你不要乱来。”我说。
罗涛轻笑,“我没有乱来啊,我听你的吩咐做事啊,你既然提出这个主意,那肯定是有了想法的,你想怎么都行。我照作去做就好。”
“我是个有个想法,只是不知成熟不成熟。”
“我就说嘛,你肯定有想法的,你的想法一定成熟啊,快说快说。我一定遵照你的指示去办。”
“指示不敢当,我只是请你帮忙,因为这件事,我觉得你去做最为合适。”
罗涛哈哈大笑,“那肯定是坏事,如果是好事,你不会让我去做。”
“那你到底做还是不做?”
“做啊,怎么不做。你吩咐就是。”
“他们出售鑫力城项目,我那里正好有一些关于鑫力城项目的资料,不属于很绝密的,但也是不能公开的,你想办法把这些资料公布出去,然后嫁祸给张枫,说他是其他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把他赶出公司。”
“这主意好是好,只是那些资料你不是说不能公布吗?如果这样的话,为了赶走一个张枫,岂不是要损害到集团的利益?”
“总是要作出些牺牲的,放心吧,那些东西工程刚开始时属于绝密,但现在公布,不公有多大的损失,我可以想办法弥补,只要如何才能让张枫完全无法辩解,这需要动脑子了。”
罗涛自信地抬了抬下巴,“这你放心,干坏事是我的强项,我保证这资料通过张枫居住地的网络IP发出去,而且这资料会在他的电脑里保存,警察直接就能找到他。”
“好,那就拜托你了,回头我把资料传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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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里,让蝉姐做了几个申俊喜欢的菜,等他回来。
他回来得较晚,十点回来,我让蝉姐去热菜,他说不用了,他已经吃过了。
虽然没摆脸,但我能感觉他情绪的冷淡。
他洗澡出来,我把热好的牛奶递给他,“累了吧,喝杯牛奶,好好休息。”
申俊接过牛奶,却并没有喝,而是放到了桌上。“你今天也累了吧,你也早点休息。”
说着并不喝牛姐,而是向书房走去,看样子是要继续在书房加班工作。
“俊。”我叫住了他。
他稍作停顿,然后转过身来,漆黑的眸子很深很深,让我看不透。
“你在生我的气?”我直接问道。
“为什么要这样说?”他反问。
“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都是冷意,一点温暖都没有。”我黯然道。
他慢慢走了过来,轻轻拥我入怀,“没事儿,只是有些忙,并没有不理你。”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因为你认为我阻止你收购鑫力城项目,是在无理取闹,你觉得我应该支持你的在商言商,是不是?”
申俊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没有,你想多了。我们虽然立场不同,但你是我的爱人,这更为重要。”
“真的吗?”我轻声问。
申俊轻轻放开我,双手改捧我的脸,唇贴近我的额头。重重地吻了一下。“在是真的,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的心宽了一下,“所以你还是坚持要收购鑫力城项目?”
“你看你,我不和你说这个问题,你却偏偏要和我说这个问题,阳光集团被围堵,是你策划的吧?就是为了阻止鑫力城项目被收购?”申俊轻声问。
“并不是,是那些投资者自己组织的,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组织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
申俊轻轻嗯了一声,“好吧,我相信你。”
“虽然这一次的事不是我组织的,但我还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我还是不赞成鑫力城项目被售出,我不想阳光集团从此一蹶不振。”
申俊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立场,但这一次,我恐怕不会支持你。”
我心里一阵失望,我们都是固执的人,都有自己的主张和原则,要想改变对方,真的太难了。
“好,你也知道,我是不会妥协的,我一定会阻止阳光集团的情况持续恶化下去。”
“这件事,恐怕不是你能阻止得了的。念念。”申俊淡淡地说。
“不,我是一定要阻止的。”我也淡淡地应道。
记不清有多久,我和申俊没有站到彼此的对方面了。这种感觉很不好,但却又无可奈何。
连续两天,我们都各自工作,回家后还是一起吃饭,但再也不谈工作上的事,严格来说,就是不谈鑫力城项目收购的事,彼此心照不宣,但我明白,他在尽力完成收购,他也明白,我在尽力阻止收购。
又过了两天了,申晓晓再次召开临时董事和高管会议,力求促成董事会通过出售鑫力城项目的决议。
这一次罗涛没有迟到,我赶到会议室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儿了,明目张胆地向我挥手,我冲他点了点头,坐到了离他有些距离的位置,我不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和他太过亲密。
但这厮很快跟了过来,直接坐到了我的旁边。脚还有意无意地碰了碰我,我赶紧闪开,警告地看了看他一眼。
他冲我笑了笑,然后凑过身来,说了两个字,“妥了。”
我微微点头,并没有和他再说话。
申晓晓还是很牛,又比约定的开会时间晚了半小时到,让我们全体人又等她。
跟在她身后的,依然是张枫。张枫目光看向我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我假装没看见,将头扭向一边。
申晓晓并没有因为迟到的事向大家表示歉意,一副得意洋洋的死样子。
“今天让大家来,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以往申继业开会,会说是‘请’大家来,而申晓晓直接说的就是‘让’大家来,果然是不可一世。
“集团一直在做的鑫力城项目,耗费了大量的资金,严重占用集团的资源,而且周期太长,资金回流遥遥无期,现在是快速经济,我们应该着眼于赚快钱,让股东们在最短时间内得到更好的回报,所以我认为,我们集团不宜再把资金放在鑫力城项目上,我们应该把它转让出去,让集团的大量的资金回流,我们再投入到更合理的领域去。”
申晓晓这个开场白听起很牛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帮她想出来的,不过今天她没有照着稿子念,这也算是个进步。
下面有人发现议论声,但却没有人出来明确反对,这和上一次会议的情况明显不同。
这就说明,申晓晓和张枫确实是在下面做了不少的工作,没准一些董事已经被他们给公关成功了,投票的时候,还真是会站到他们的那一边。
“如果没人有意见,那就请各位高管退场,董事会成员留下表决。”申晓晓说。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先发难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封邮件,就是坐在我旁边的罗涛发给我的。
他冲我眨了眨眼睛,很得意的样子。
我大概看了一下邮件,心里就有底了。
有意思的是,申晓晓这时点了我的名,“曾念,鑫力城项目一直是你负责,你对于这个项目的出售,也是一直在反对,但你比谁都知道,这个项目占用了集团多少的资源,把项目卖了,本身就是让集团轻装上阵的好事,是不是?”
看来申晓晓其实最担心的,还是我的反对意见。所以她点名要我发言,那意思有点把我压下去,其他人就不敢说话了的意思。
既然如此,我自然要让她如愿,不然就太辜负了她的美意。
“你的话,我听不太明白。不知道是我的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你的表达能力有问题?”我微笑着说。
申晓晓的脸色马上变得很不好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表达能力怎么就差了,我哪里表达得不对了?”
“你说鑫力城项目占用了集团的资源,这本身听起来就很好笑,才能叫占用资源,集团的正常投资,叫着占用资源吗?如果是这种逻辑,那集团的每一笔投资不是在占用资源?难道集团要把大量的现金流放在帐户上,那叫不占用资源?可是一个公司,不就是要各种经营,才能有钱的赚的吗?不然让现金躺在帐户上,那叫经营?那样的话,公司很快会死的好吗?”
申晓晓的脸色更加难看,“你这是曲解,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鑫力城项目的是一个良好的项目,回报率一定会超过预期,虽然周期是长了一些,但集团比这个项目周期更长的项目,你为什么不动?还有就是,你认为鑫力城项目占用了资源,那我想问,如果这个项目卖了,集团回收来的大量现金,你准备如何处置?是投入更高效的项目吗?”
“那当然是。”申晓晓很没底气地回答。
“哦?那能不能当着董事和各位高管们说一下,你准备投入到什么样的项目?回报如何?有没有具体的方案?”
申晓晓脸色胀得通红,一时间答不上来。她自然是答不上来的,因为把鑫力城卖了,是要把钱给张家的,到时她会动用什么样的手段让天量资金流入张家,我现在不知道,我也相信,张家自然有他们的手段可以合理合法地拿到那笔钱。
见申晓晓被闷住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张枫坐不住了。
“曾总,你是不是太过咄咄逼人了?现在我们讨论的是鑫力城项目的出让问题,并不是谈其他的投资问题,你这样跑题,居心何在?是想把大家引导到另外一个话题吗?”张枫出手了。
我笑了笑,既然你出手,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张助理,你这是质问我吗?不过你这一说话,我倒想起一件事,有友商向我透露,鑫力城项目还没有售出,他们已经拿到了相关资料,据说是一位集团的高级助理泄露的,就是为了让也们配合竟标,收购鑫力城项目,对于这件事,我已经责成法务部向警方报案,你能不能就这件事,向大家交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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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枫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鑫力城项目资料泄露,与我何干?”
“可是我从警方处了解到的情况,就是你向友商泄露我们集团的内部资料,你身为董事长助理,要想做点泄密之类的事,自然是轻而易举。只是你急于推进鑫力城项目的售出而干这种违背职业道德的事,你不怕受到法律的严惩吗,这叫职务犯罪,难道你不知道吗?”
“曾念你血口喷人!你竟然这样污陷我,简直是太过份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的干的?我手里根本没有鑫力城项目的资料,我如何泄露?”张枫急了。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警察找到我,让我配合调查,我才了解到的,你电脑里有鑫力城大量的秘密资料,发给友商的邮件,也确实是从你居住地发出去的,而且你邮箱里还有发送的痕迹,警察本来马上就要拘你的,是我向他们求情,希望你参加完这个会再拘你,我也想看看,还有谁会支持你,支持你的人,自然就是你的同伙。我绝不允许集团内部有这样把败类存在!”
我倒要看看,谁敢再支持他,谁支持他,就是相当于自己把内鬼的帽子给戴上。
我的话刚说完,有工作人员进来了,说是外面有警察,是来找张枫先生的。
这时间也确实安排得好,就像提前排练过一样。
会场顿时一阵骚动,董事和高管们开始议论纷纷。
本来冷静的张枫这下是真不淡定了,“曾念你陷害我!我根本没有干过这件事!”
“是不是别人陷害你,警察会查清楚的,不过依照阳光集团的章程,凡是牵涉刑事案件的高管,都要暂时从集团除名,张助理,好好配合警方的调查,希望你早点为自己洗清冤屈,当然,前提是你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淡淡地说。
张枫激动地还要说什么,警察已经进来了。出示工作证后,把张枫给带走了。
我心里自然也明白,要想这么一棍子就把张枫打死,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暂时让他从申晓晓身边离开,这是绝对可以办得到的。
申晓晓一脸灰败。
她的主心骨就是张枫,没有了张枫,她就有些手足无措了。
“代董事长,你的助理泄露公司的机密,这件事你知道吗?”我冷声提问。
“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申晓晓马上辩解。
现在这情况,她当然是把自己往外择干净了。这一点脑子,她还是有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点责任都没有?”我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申晓晓神情更加慌乱,“我当然没有责任,这不关我的事。”
这个回答就有趣了,她要是说这件事我会查清楚,这是可以勉强应付得过去的,可是有意思的是,她说不关她的事,这明显就是在逃避责任了。
在场的可都是人精,申晓晓要想在这些人面前逃避责任,那可就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董事长的助理出了问题,董事长却说得如此轻松,这恐怕不太合理吧。如就算是普通管理人员,下面的人出了问题,上面的人也是要追责的。更何况是董事长的了,董事长这么一句话就想把自己给择干净吗,是不是把我们这些老东西都当成傻子了?”一个董事长始发难。
“但是这件事了,真的与我无关。你们还想怎么样?”申晓晓无奈地说。
申晓晓的说话方式和语气极不专业,她从小当大小姐,只知道吃喝玩乐,从不知道担当,在面临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她一方面显得手足无措,一方面又想急于从这些纠缠中脱身,越是这样,就越显得她心虚的样子。
尤其是想问这些人想怎么样,那真是显得太奇怪了,没有一个董事长是这样说话的。
“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看来董事长是真的不知情,这推进鑫力城项目出售的事,没准也是张助理的主意,不然张助理也不会把内部资料泄露出去,这件事我看暂时就到此为止吧,董事长,张助理的职务,是不是该先停了?还是你准备要保住他?”我冷声问申晓晓。
她急于把自己择清,我赌死她不会维护张枫。她要是那么有担当的人,她就不是申晓晓了。
“张枫的职务,自然是先停了。总之她干的事,都与我无关。”申晓晓慌乱地说。
“那鑫力城项目出售的事,还要表决吗?”我继续追问。
“这件事,我看就不急了,等张枫出来再说。”申晓晓已经六神无主了。
“你这话就有意思了,现在警方还在调查,你怎么就知道张枫能够出来?万一他真的职务犯罪了呢?如果是这样,那他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你今天召开会议,就是要针对这件事表决的,现在又犹豫不决,是不是这一切都是张枫在主导,他不在,你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申晓晓在我的紧逼之下,又说不出话来了。会议室里几十双眼睛都盯着她,希望她给个说法,但她心神已乱,明显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董事长,你倒是表个态啊。”一位高管也跟着催。
“好了好了,你们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吧。”申晓晓不耐烦地说。
我站了起来,眼光扫视了会场一周。
“所以董事长的意思,是我们不要因为张枫的缺席而终止我们会议的进程,我们接下来,表决鑫力城项目是否出售的问题。阳光集团能发展到今天,不仅仅是因为有董事会的监督和指导,还有我们优秀的高管团队,所以我认为针对这个项目的表决,高管们不需要回避,就在这里看着结果,让我们的高管也知道,哪些董事是真正为集团作想的,哪些只是顺风倒的。”
没有人说话,自然大家都是同意的。
只要不是白痴,就都能看得出来这场戏的导演是我,都知道我就是要阻止鑫力城项目出售。现在如果有人站出来反对,那就是站在我的对立面,然后选择和张枫站在一起。
张枫现在官司缠身,谁会愚蠢到选择他那一队去站?
“好,既然董事长心烦意乱,那就由我来说吧,各位尊敬的董事会成员,请珍惜你手中珍贵的一票,我们现在为鑫力城项目是否出售表决,同意出售的,请举手。”我大声说。
结果没有人举手,最搞笑的是,连申晓晓这个推进者都没有举手,她怕担责,所以不敢举手。
“既然没有人同意,那我们就都认为是默认不同意了,就是否决掉了这个议案,希望大家继续安心工作,再不要因为鑫力城项目的事而烦心了,我相信在各位的努力之下,阳光集团必然会越来越好。”
然后台下传来了掌声。
董事和高管们陆续退场,我跟在他们后面也走出了会议室。
在集团总部我没有办公室,所以我向电梯走去。申晓晓这时追了出来,“曾念,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她是代理董事长,她的命令,我自然不能不从。
申晓晓所在的办公室,也就是申继业以前所用的办公室。一个上市公司董事长的办公室,自然是宽大而气派的,比我在阳光传媒的办公室,那是牛叉得太多了。
只是申晓晓进来以后,把风格换了一下,铺了很花哨的地毯,办公桌也换成了白色的,看上去确实更显活力,但也显得没有之前那么大气了。
没等她招呼,我一屁股就在沙发上坐下,“进驻董事长的办公室,很爽吧?”
“你嫉妒是不是,所以你处处与我作对。”
我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你,坐在这个位置,不仅仅是一个头衔,更意味着责任,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影响着阳光集团的兴衰,所以你应该要慎重再慎重。”
“你这是在教训我吗?我问你,张枫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你什么要这样想?这是刑事案件,你要了解真相,你可以去找警方问啊,你问我干嘛?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就算是我说是我做的,要是没有证据,警方也不会相信的。以后不要这么天真了。你现在可是董事长,是一个集团的掌舵人,不要成天说些天真烂漫的话,让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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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晓晓之前在会议室当着众人的面,已经快要被我气得半死。她却还有勇气把我叫到她办公室来让我虐她,也真是厉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很幼稚吗?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说我幼稚,张枫的事,一下就是你这个坏女人做的是不是?你这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真是下#贱。”
“谁贱谁知道!你配合张枫把项目卖了,然后把钱给张家,竟然就是为了当他们的傀儡?把项目卖了,把集团弄垮了,那你呆在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上还有什么意义?你就那么迷恋这这些所谓的虚名吗?你岂止是幼稚,你直接就是愚蠢,你不知道吗?”
“你休想离间我,他们是为了我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们支持我,我这一辈子也休想做上这个位置,所有人都认为你是最难干的,怪人都认为只有你才能管理公司,我就是要证明,他们只是没有给我机会,如果给了我机会,我一样可以很好地管理公司!”
我冷笑,“你这样就叫很好地管理公司?你是很好地把公司给弄垮吧?好了,我不想和你废话,你找我来到底想说什么,如果只是想找我吵架发气,恕我不奉倍了,我不像你这么闲,我很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说着站起来准备要走,申晓晓却拦住了我。
“如果你的记性够好,那你应该记得,你几乎每次找我麻烦,最后你都讨不到好处,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挑衅我,有张枫帮忙,你尚且不是对手,没有张枫,你就更加不值一提,还有,你作好准备,我相信警方会找你配合调查的,小心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成为张家了陪葬品。”
说这话的时候,我盯着申晓晓看,分明又看到她的慌张。她不清楚张家枫那事到底水有多深,她心里没底,所以害怕。
“曾念,你不会像害张枫一样的害我吧?”申晓晓忽然说。
原来她还是担心我会害她,所以她叫我来,虽然她表面上很凶的样子,其实心里真的害怕了。
“不管我如何害你,那都不过份,你设计让周云驰掳走了,对我百般凌辱,幸亏我命大,不然我都回不到锦城了。那些仇那些恨,我怎么对你,都一点也不为过,是不是?”
申晓晓看着我,眼里全是畏惧。
“不过你放心,我暂时不准备害你,因为我还没有想到合适的方法来惩罚你,但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助纣为虐,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只要哪天我动手,你肯定比张枫还要惨上十倍。”
我故意吓他,她却是真的很紧张。
以前他可以靠张秀莹,告申继业,她是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现在张秀莹被逼疯了,申继业被逼往国外渡假,张枫又进去了,她一下子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当然会很怕很心虚。
效果达到,我也就不再和她纠缠,走出了办公室。
我钻进车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董事会总算是否决了项目的出售的决议,把项目保住,那我对那些投资者就有了交待,至少让也们相信,我是一个说话负责的人。
只是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申俊那里,他的目标就是要收购鑫力城,也为此作了很多的准备,现在我让董事会否决了,也就意味着他失败了,至少短时间内他是不可能再买到鑫力城项目了,他会不会很失望,很生气?
拿出电话想打给他,但想想算了,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现在打电话给他,那反而像是在向他示威一样。
我提前下班,和蝉姐一起去了菜市场买菜,买的全是申俊爱吃的菜,回来后又和蝉姐一起做菜,做好后就等申俊回来,可是他始终也没有回来。
我打了电话过去,他一直不接,再打过去,就关机了。
我让蝉姐先吃饭,我开车出门,来到了宋城集团总部。
问了保安,说是申俊早就离开了,他亲眼见申俊走的。
我开着车在锦城的大街漫无目的地溜达,希望能看到申俊。但结果是让我失望的,溜达到十一点,我也没有能找到他。
想想自己也真是蠢,申俊再是不开心,他不可能在大街上走了,肯定是在某个地方,我又怎么可能找得到他?
我打了韩烈的电话,问他知不知道申俊在哪里,韩烈说不知道。
没办法,我只好开车回到别墅区。路边的长凳上,一个男的坐在那里,女的在旁边轻声安慰。
男的是申俊,他手里抱着大衣,只穿着西服,领带歪在一边,大老远都能闻到他散发出来的酒味。
蹲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是石秋,这个一直绕着申俊转,阴魂不散的女人。
看这意思,两人是一起喝酒回来了,然后申俊就醉在这里不肯走了。
“念念。”申俊叫了一声。
我应了一声,快走了过去,却发现他闭着眼睛的,他并不知道我来了,他只是在说醉话。
“念念,我知道你不容易,我也是,我们都不容易。”
申俊闭着眼睛,一抓住了石秋的手,紧紧地握住。
石秋非常的尴尬,想抽开手,申俊握得太紧,怎么也抽不开。
“念念……”
申俊还在叫我的名字,手却紧紧地握着石秋,这让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心里是有我的,不然他不会一直叫我名字,但他却又在握着别的女人的手,我又难免生气。
“你给他灌了多少,他很久没喝成这样了。”我冷声问石秋。
“他喝醉,与我无关。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喝很多了,好像没吃东西就开始喝,所以喝醉了。这还不是都怪你,你如果不阻止他的收购计划,他会如此难过?”石秋的声音也冷。
我不想和石秋讨论这件事,那是我的家事,我凭什么要向她一个外人解释。
“我老公握着你的手,叫我的名字,你觉得你在呆这里,还有意思吗?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准备要冒充成我?”
路灯下我可以看到石秋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是非常的漂亮的女人,脸红的样子更是好看。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
会脸红,本身也说明她不是那种彻底没皮没脸的人。我决定不再攻击她,毕竟在我来之前,是她在照顾申俊没错,她对申俊有心思,也怨不得她,毕竟申俊本来就是一个很讨女人喜欢的男人。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这样说我,有些过份了,我没有那么低贱。”石秋说。
“那谢谢你照顾我老公了,现在由我来照顾他,你回去休息吧。”
石秋犹豫了一下,用力抽开申俊握着的手,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笃笃的单调声音,像是她心时的叹息。
“阿俊,你醒醒。”我柔声说。
“念念,我知道你不容易……”申俊又开始重复那句话。
“我们都不容易,我理解你的苦衷。可是申俊,我真的不能让你和石秋一起买了我家公司的项目,我接受不了。那是我家的公司,我经手的项目,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如愿。”
我知道申俊很醉,我说的话他未必听得进去,但我还是想说给他听。
申俊念叨了几句,好像是睡着了。
我试图扶他起来,但我发现我根本扶不动他,我甚至没有能力将他从石椅上拉起来,试了几次后,我决定放弃。
我坐在他旁边,紧紧地挨着他。晚上寒气很重,两个人挨在一起,会比较暖和一些。
本来想打电话给韩烈过来帮忙扶他进家,但韩烈电话也关机了,如果叫来蝉姐帮忙,两个女人扶一个醉的男人,终究是不好看,而且太累,索性陪他一会,让他清醒一些再说。
忍着他浓烈的酒味,我竟然睡着了,这一阵太过折腾,确实也是累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竟有清冷的月光穿光秃秃的树枝照射下来,气温越发的低了,我感觉腿有些麻。
赶紧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申俊,他醒了,正在抽烟,烟火一闪一灭,映出他英俊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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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申俊低低地说了三个字。
我靠过去,从他指间取下烟卷,掐灭。紧紧地靠着他。
“下次别喝那么多酒。”我轻声说。
他转过身,把脸靠近我,凌晨里冒出来的胡茬,刺到了我脸上的皮肤,他平时皮肤细腻光滑,面部总是很清爽,没想到他有这么尖锐的胡须。
“我是不是很失态?对不起,我不该喝那么多。”申俊说。
“也没有,还好,你从来也不会做很失态的事”我轻声说。
“我只记得我喝多了,就想着走回来,到了小区门口,就走不动了,后来,好像碰到了石秋。她好像牵着我走了一段,再后来的事,我就忘了。”
这么说来,申俊不是和石秋一起喝的。
“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是因为收购失败,所以心里郁闷吗,你是不是怪我?”
申俊把长腿交叉换了一个姿势,“没有,我没怪你。”
“真的吗?如果不是我阻止,你应该是已经收购成功了,所以你应该怪我。”
申俊叹了口气,“我虽然有自己的主张,但我也理解你的主张,你维护自己家的企业,这何错之有?所以我真的不怪你。”
他虽然这么说了,但我还感觉还是有些不相信,我还是觉得他会怪我,或者说,我认为他应该怪我。
寒气很重,我们两相依着,就坐在那石凳上,看着冬天清冷的微弱月光洒下来,真真是风寒月冷。但我们谁也没有提出回家,或许我们都觉得,我们该清醒清醒,重新考虑自己和对方的处境。
终于申俊还是提出回家,我洗浴出来,他熬了两大杯姜汤,我们每人一杯,坐在在沙发上慢慢地喝。
“下周我可能就会离开集团,我想出去休息一段时间。”申俊忽然开口说。
我忽地就想到那个对赌协议,“你被她们逼出局了?”
申俊笑了笑,“也不算,只是暂时离开吧。但是对赌协议,确实是生效了。”
我忽然意识到,是自己把申俊逼到了绝路了。“如果把鑫力城项目收购成功了,你是不是就不用离开?”
申俊笑了笑,“确实暂时不用离开,因为项目收购过来,需要很长时间的整合和熟悉,他们需要我,所以暂时不会让我走,不过终究还是得走,也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这一次是我输了,输了就得认。”
我靠在椅背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终于比申俊早起了一次。去了厨房给他早餐,没有什么具体原因,就是想给他做次早餐。
可能是因为醉酒,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好。
他愉快地吃我给他做的小馄饨,一脸的满足,“念念,以后你养我吧,我很好养的,每天给我弄碗馄饨就好了。”
“好啊。”我也愉快地答应。
“一言为定?”申俊看向我。
“一言为定。”我点头应道,心里却有些酸楚。
我出门的时候,申俊还没走,他好像很悠闲的样子,并不准备上班。
我出了家里,绕了个弯。到了石秋家的别墅。摁了闹铃。
来开门的是石秋本人,她穿着运动服,一脸的热气,看样子是在早锻炼。
“早啊,请进。”石秋很客气地说。
“石夫人在吗?”我直接进入主题。
“妈妈在游泳,请进吧。”石秋说。
游泳池里,石夫人曼妙的身姿像条美人鱼一样划来划去。这种年龄还能保持如此好的身材,真不容易。而且冬泳这样的项目,那真是要靠坚强的意志才能坚持下来的。
石夫人主动向我打招呼“稍等一下,我马上来。”
石秋将我带到客厅,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就去换衣服了。过了一会,石夫人也换好衣服来了。
“这么早就来找我,肯定是有要紧的事。”石夫人说。
“我愿意退出。”我直接就奔主题。
“嗯?”石夫人诧异地看着我,“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过,只要我退出,申俊就可以留在宋城集团吗?我现在退出,你们不要赶他走。”我说。
石夫人看着我,“我们没有赶他走啊,我们答应让他留下来在公司当副总裁,但他不同意啊。曾念,申俊有多能干,我也是很清楚的。我怎么可能会把他赶走?”
“现在我退出,我不再和申俊往来,你们成为一家人,你们一起执掌宋城集团,这样如何?”
石夫人摇了摇头,“申俊早就料到你会这样做了,他明确表示,他不同意。如果我答应你,他也不会同意,你和我都小看申俊了,他不会牺牲你们之间的爱情来换取其他的东西,虽然他很在乎宋城集团的控制权,但他也很在乎你。这一次如果他购得鑫力城项目,那或许暂时我们不会考虑让对赌协议生效,因为那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和整合,离了申俊,没有人有这个能力来做到。
这样他就可以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合理地再呆上很久,争取到这段时间,或许他就能想到破局的办法,你也知道他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他肯定能想到办法,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放弃想办法破局,不过你的坚持,让他失去了这个争取时间的机会。”
我默默地听着石夫人的话,她说的,和申俊说的相符,所以申俊没有骗我。我确实打乱了他的计划。
“可是你以前答应过我,只要我放弃申俊,你就会放过他。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石夫人皱眉,“不是我言而无信,而是申俊早就想到你会这样做。他可是明确说了,他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就算是你放弃他,他也不会和小秋在一起,他是何等聪明人,怎么会想不到你用这样的方法?”
我无话可说。
好像我的坚持把申俊逼到了绝境,也把自己陷入一个困局当中。我以为放弃申俊是我最后的王牌,可以破局,但想不到,我的想法太天真了,申俊早就想到了,并作了应对之策。
“那我要如何做,才能让申俊继续执掌宋城集团?”我问石夫人。
“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申俊出局已成定局。宋子凌将会代替申俊出任宋城集团主#席,当然了,幕后的人,肯定有我。”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绝望地问。
“也有,如果你想办法让我以很便宜的价格收购阳光集团,那我可以作为交换,让申俊继续执掌宋城集团。”石夫人说。
“夫人的胃口可真大,又想打阳光集团的主意了?阳光是一个上市公司,可不是一个小作坊,说收就收。”我不禁冷笑。
“宋城集团也是一个体量不小的上市公司,现在不是也一样被我控制了?所以说这世界上的事,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只要敢想,就一定是有可能的。”石夫笑着说。
“我做不到,就算是做得到,我也不会去做,我相信申俊也不会同意我那样去做,那违背我们的初衷。”我冷声说。
“我知道你不会去做,所以我们可以聊得并不多。不要和我聊了,去安慰申俊吧。你拖累了申俊,他的落魄,你要承担起责任。”石夫人笑着说。
“不管是不是我连累了他,我都会帮他重新崛起。”我冷声说。
石夫人点头,“好啊,我喜欢听到这样的话,这才是一个妻子应有的态度。加油,我相信你能做到。”
走出石秋家,我心里沉重极了。
后面有人叫我,是石秋。“曾念,并不是我妈妈所做的事,我都赞成。不是我逼的申俊。”
我勉强笑了笑,“所以你是想说,你其实是一个好人,让我不要恨你?”
石秋摇了摇头,“我不是怕你恨我,只是昨晚看到申俊喝醉后的样子,我觉得很心疼,我不想让他那么痛苦。”
“那是我丈夫,不管他面临多大的困难,我都会帮他重新振作,帮他拿回本来属于他的一切。就不劳石小姐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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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公司,无心工作。强迫自己收敛心思,聚中精力看文件。
有人敲门,我说了请进。
罗涛推门进来,嘴里含着颗棒棒糖。手里还拿着另外一根没开过的。
“草莓味的,要不要尝尝?”罗涛笑着递给我。
“我不吃糖。”我摇了摇头,“谢谢了。”
“我也很久没吃糖了,我以前就喜欢吃糖,后来牙医警告我说,再吃我牙就不好了,我就说三年内不吃了,三年之限,今天到了,所以我重新吃糖了,重新吃糖的愉悦,我当然要和最喜欢的人一起分享,所以就给你一棵了。”
“那你以后就不管牙的事了?”
“先不管了,我觉得我戒糖的三年,牙齿也没有明显的改善,所以我要及时行乐,牙齿的事,以后再说了。”
“好吧,你慢慢吃了,我不吃,没有其他的事,我要工作了。”
“你眉头紧锁,是因为什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罗涛开玩笑说。
我没理他。
“其实我来,一方面是要请你吃糖,另一方面,是要告诉你,公司很多元老私下商议,准备把原来的董事长接回来继续管理集团,他们不愿意让申晓晓继续担任代理董事长,他们认为这样会毁掉集团。”
我轻轻噢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你听了没什么反应?”罗涛看着我。
“我应该要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我反问。“可是张家不允许,申继业也不敢回来的。所以那些元老们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可是万一张家允许了呢?现在的局面,张枫都被你给踢出去了,张家或许会忽然意识到,事情远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他们会给申继业一个机会,让他回来,然后再想办法给他们输送利益,这不是挺好?申继业被教训了一次,以后自然会更听话,不是吗?”
我想了想,罗涛这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所以呢?”我抬头看着罗涛。
“所以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消息,至于你如何决断,那就看你自己了。”
我站了起来,“我不想让申继业回来,如果他被张家控制,那申家就真的沦为傀儡了,在我想到其他的办法之前,就让申晓晓这个草包代理董事长,至少她更容易控制一些。”
罗涛大笑,“和我想的一样,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天生的一对儿!”
“能查到申继业在哪儿渡假吗?”我问罗涛。
“当然,这是我强项,他前两天在澳门,从那里直接去了泰国。”
“我要去见他。”
“好。我陪你去。”罗涛一口就答应下来。他似乎是猜透了,我一定会这样做一样。
我本来要和申俊说一声再走,但申俊一直不见人影,电话也是关机的,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飞往泰国的飞机上,罗涛竟然用泰语撩空姐,这让我非常惊讶,越发的觉得这个人简直无所不能。
我私下问他,为什么会说泰语?他说以前有一个朋友是那边的,就学了一些皮毛,主要是为了泡妞和装逼。
他的话难分真假,我也只好一笑了之。
落地之后,有车来接。也是罗涛安排好的,再然后,我们改改乘直升机,到了一座我叫不上名的岛上。
我以为申继业渡假,会在普吉岛那样的知名景点,没想他会选择这样一座不知名的小岛上。
罗涛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申继业是被我请到这儿来和你见面的,从锦城来找他的人,是找不到这里来的。”
我越发惊讶,“你把申继业绑到这里来了?”
罗涛扶了扶太阳镜,抹了抹卷曲头发,“咦,怎么能说绑呢,明明是请。我是担心申先生的安全,所以把他转移到这里来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里可是泰国,你怎么会做得到?”
“泰国这样的地方,锦城更容易做事,国家小,又穷,政#府的官员们,更需要钱,警署就更不用说了。放心吧,我有我的方法,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任何的风险。”
沙滩上的躺椅上,申继业穿着沙滩裤,旁边还的女孩很年轻,从长相和皮肤来看,这女孩应该是泰国的本地女孩,看来申董事长在这里过得很惬意。
“念念,听说你要来看我,我很高兴。”申继业看了看那个女孩,那女孩看了我一眼,走开了。
我拿起白色小桌上没有开过矿泉水,罗涛接了过去,帮我打开,又递还给我,我接过来,一口气灌了半瓶下去。
刚从寒冷的锦城到这里,确实有些不习惯。
“阳光集团的事,我大概跟你说一下吧。”
我坐下来,又灌了两口矿泉水。
罗涛识趣地走开,“那你们聊,我让人准备晚饭。”
“他们要出售鑫力城项目,是这样吗?”申继业问我。
“是。”我点头,“但被我阻止了,如果是你,你也会阻止的,是不是?”
“那当然,我一定会阻止。鑫力城项目是集团最优质的项目之一,直接卖出去,那简直就是愚蠢,是晓晓出的主意吗?”申继业说。
这话是真是假,我无法知晓。但我听了,心里确实舒服了一些。
“是张家的意思。他们想套现,申家到底欠张家多少钱?他们是持有股份,还是什么?”
申继业皱眉,“这件事很久了,总之张家确实是在阳光集团困难的时候伸过手,但都是有条件和目的的。具体细节,我也说不清楚,总之你要知道的是,他们有我们的把柄,可以要胁我们,就是这样。”
“但现在他们改变了主意,似乎是想让你回去,因为他们发现,阳光集团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他们需要你回去主持局面。”我说。
申继业的脸上表情明显一喜,“是吗?”
“如果他们现在让你回去恢复董事长一职,其实你也还是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处境不会比申晓晓好多少,你愿意回去吗?”
“这个嘛,我可以回去后再看情况。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完全被他们控制的,我有自己的主张。”
听这意思,申继业确实是想回去了。这倒也不难理解,他好不容易熬到他的父亲去世,终于登顶,为此不惜害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要夺得财产和地位,他岂会那么轻易就放弃?
“所以你想回去?”我直接问。
“我会考虑。”申继业说。
“你不用考虑了,因为我不会让你回去。”我淡淡地说。
“你说什么?”申继业以为听错了,吃惊地看着我。
“其实所有事我都知道,老爷子是把股份传给我继承的,但你和吴玉琼达成协议,侵吞了我的股份,你担心我会有反击能力,所以不惜和周云驰那样的恶棍合作,试图让我沾上毒瘾,申董,这是一个父亲可以对女儿做的事吗?你不觉得,这和畜生没什么区别吗?”
申继业的脸色变了变,“那份遗嘱,完全是用心险恶的人造出的谣言,根本就不存在那样的遗嘱,你怎么会相信?”
“那你为什么几番几次想把我变成废物?你不是为了财产,是为了什么?”
“我没有害你,你说的那些事,都不存在,只是误会。”申继业完全否定。
他这样说,那我就无语了,感觉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都不敢承认自己做的过的事,我为你感到悲哀。总之我不会让你回到锦城去重新掌权,去当张家的傀儡,然后和也们苟且合作。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申继来激动地站了起来,“所以你我骗到这个岛上来,是要囚禁我?谁帮你这么做的?你是要背叛申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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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下,“背叛申家?背叛一词,是不是不太妥?”
“你这难道还不是背叛吗?不是背叛是什么?你竟然要阻止我回锦城,你怎么能这样做?”申继业忽然就激动起来。
“这不叫背叛,如果你们把我当自己人,那我有对不起你们的行为,自然可以称为背叛。但你们从来都不把我当成自己人,而且处处加害,那就不能叫背叛了,最多只能算是报复。你让我生不如死,差点命都没了,还不让我做点事对付你,凭什么?”我冷笑。
“如果阳光集团的那些股东知道你将我囚禁在这里,一定不会放过你,你休想趁机侵机侵占阳光集团!”申继业已经很激动了。
“董事长,你还是不要这么激动的好,你在这里阳光沙滩美女,过得自在惬意,不是挺好的嘛,你非要回锦城去受张家父子的要胁?”我笑了笑,强行缓和气氛。
但申继业却是怒不可遏,气氛根本没法缓和,“曾念,我一定会告你。”
我叹了口气,“没法告,罗涛似乎和泰国警方的高层关系不错,你在这里根本告不了,更何况你都离不开这座岛,你上哪告去?至于锦城那边,根本就联系不上你,更是没辙,这才叫真正的天高皇帝远。你是逃不了了。”
“你……”
申继业气得嘴唇发抖,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凡事皆有因果,你当初那样对我,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了,我之所以到这里来,就是要告诉你,你不可能一手遮天了,当初老爷子那么强势,都一手遮不住天,更别说你差他那么远,要是老爷子知道你现在的处境,肯定会很失望,你继续他的狠,却没有他的智,他好歹纵横锦城几十年,你呢,连害自己的女儿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最终也没能在阳光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坐稳,真是替你可惜。”
申继业看着我,一脸的灰败,眼里很是绝望。
他以为我来了,会给他带来好消息,可以让他回到锦城,但他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你也不必那么愤恨,你本来就是被张家父子逼出来了的,是你自己无能,守不住自己的位置。所以你怨不了我。”
“可是你不该囚禁我,我是你亲爸!别人怎么对付我都可以,但你不行,你这是忤逆!”
“我没有囚禁你啊,只是让你在这里享福而已,没有人要囚禁你。你好好呆在这里,好好享受你的生活,既然你无力控制锦城的局面,那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哪里也别去。在这里安养终年就好。”
我说完要走,申继业拦住了我。不远处戴着大墨镜的高大男子见状走了过来,似要对付申继业,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
“念念,我们可以谈谈。只要你让我回去,我什么都答应你。”申继业开始服软。
“好啊,如果你能告诉我,是谁掳走我的孩子,我就让你回去,我说话算数,而且我从此也不提遗产继承的事,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不是已经找到了吗?”申俊业说。
“那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至今下落不明,我有近距离接近他的机会,但是他很快被转移了,如果你告诉我,我的孩子是在谁手里,我就让你和我一起回锦城,而且帮你对付张家父子,你看如何?”
“那你把我送回锦城,我再告诉你。”申继业眼里闪过一丝狡猾。
“你真的知道我孩子在哪里?”我有些怀疑地问。
“当然知道,你我送回锦城,我就告诉你。”申继业说。
“你先说了,我就送你回锦城,而且我从此不再参与阳光集团的任何事情,我说到做到。”
我有些激动,毕竟孩子的事,是我心里最大的痛,也是我最大的软肋。
“你让罗涛准备吧,我们先回了锦城再说。不到锦城,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他骗你的,别听他的。”这时罗涛去而复返,手里点着一根很粗的雪茄,却没有点着。
“我真的知道那孩子的下落,只要你们不把我困在这里,我到锦城后就告诉你孩子在哪里。”申继业说。
其实就算是罗涛不说,我也怀疑申继业会骗我。我之所以有些相信,一是因为思孩子心切,二是因为我想张秀莹都知道一些事,申继业知道,那也是合情理的。
“那你现在就说,你只要说了,我们马上还你回国。”罗涛说。
“是啊,你现在说了,我们马上就回国。”我还是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孩子对我来说,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我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现在我不能说,我说了,那你们就不会带我回国了,不到锦城,我是一定不会说的。”申继业摇头说。
罗涛忽然笑,“这世上的每一个亲爹,是不是都这样的狠?还是一个更比一个狠?你如果知道你女儿的孩子在哪里,你难道不是应该拼了命去保护他吗?你还以此作为条件来要胁你女儿,你还是人吗?”
罗涛虽然在笑,但语气里却有几分悲凉之意。还有就是,浓浓的恨意。
“我就是不能说,我一但说了,你们肯定就不会带我回锦城了。在这里,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到了锦城再说。”
申继业现在说话,已经较之前更为有底气了,因为他已经拿准了我的心理,他不说话,我就不敢把他怎么样。
“你根本不知道那孩子的下落,你只是想骗我们带你回去而已,在我面前,你这些伎俩完全没用。”罗涛笑着说。
“信不信由你们,如果你们一直扣着我,那孩子恐怕就危险了。”申继业也冷笑着说。
罗涛朝远处一挥手,过来几个大汉,罗涛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对他们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那些大汉直接将申继业抬了起来,往海水里去了。
“罗涛,你这是要干嘛?”申继业急了。
“你不说,就让你去喂鱼了,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留着也没用。”罗涛冷声说。
我看着那几个人抬着申继业往大海走去,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求情呢,还是该怎样表现?
“念念救我,我要是死了,你孩子的事,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申继业大叫。
我看着罗涛,用眼神询问他。
罗涛摇了摇头,示意我不用管。
那几个大汉架着申继业,直接扔到了海里,一个大浪打来,申继业很快被水淹没。
我心不断地往下沉,“罗涛,你不会真的要淹死他吧?”
“这样的人,死不足惜。”罗涛说。
我黯然,“不管怎么说,我敢不能看着你在我面前弄死他,这不行。”
“我就知道你会心软,你放心吧,我不会弄死他的,我只是要惩罚一下他对你的残忍,顺便试一下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你孩子的下落,念念,对于这样的人,你不要心善。”
罗涛着着,拉着我往房子方向走去。“放心吧,那些人都是一流的潜水好手,不会让申继业死在海里的,他那么可恶,吃点苦那是应该的。”
晚些时候,我又见到了申继业。
他看来起很狼狈,头发也乱了,脸色有些苍白。看我的眼神又恨又怨,看罗涛的眼神则是很畏惧。
“申董,我们现在可以好好地聊天了吗?”罗涛问申继业。
我看到申继业被折磨成这样子,我确实心里不好受。毕竟我不是他,我没他们那么狠,可以看到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被虐得不成人形。
“罗涛,你这样插手我申家的事,到底是为何?你有什么目的?你又到底什么人?”申继业问。
“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老爷子没跟你聊过?”罗涛笑着说。
申继业没有说话,看这样子,老爷子是真没和他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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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来老爷子觉得你太弱,所以没必要和你聊,你不知道我是谁,那就算了,你也没有必要知道。你知道孩子的下落吗?”罗涛问。
申继业耸拉着脑袋,犹豫了一下,终于摇摇头,“我确实不知道。我说知道,那是因为我想骗你们带我回国。”
“可是张秀莹为什么知道?”我又激动起来,因为按照我的逻辑,张秀莹一个女人都知道的事,申继业作为申家现在的当家人,自然更应该知道更多的真相。
“那个疯婆娘知道?”申继业露出怀疑的表情。
“她知道,上一次她让我们去找,只是因为教堂说成了寺庙,所以我们才没有找到,但地方是对的,我们只是晚了一步而已。不然我们就可以救出孩子了,她既然都知道,你为什么会不知道?”
申继业摇头,“那我就真不明白了,或许是她偷听到谁的谈话吧,所以才知道的,我是真不知道,如果知道,我一定告诉你了。”
“那依你之见,是谁掳走了我的孩子?”我问申继业。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我也有一个问题,一直都想问你。请你如实回答我,好不好?”申继业说。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
申继业说到这里,突然就不说话了。
我意识到,他这是改变主意了,因为他的那一个问题问出来,必然会暴露另一个秘密,所以他决定不问了。
我脑子迅速转了一下,大概猜到了他要问的问题,他应该是想问,为什么申连城老爷子会把家产传给我,而不是他这个第一顺序继承人。
但如果他问出来了,那就相当于承认,那份遗嘱的存在。所以他不问。
他不问,我却是要问。
“那份遗嘱在哪里?老爷子把遗产都给我的那份遗嘱到底在哪里?”我冷声问。
“念念,我如果说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申继业说。
我冷笑,“我再蠢,我也不会相信。”
“但事实上我也不知道,那份遗嘱原来寄放在律师楼,但后来被人偷了,我以为那遗嘱是被你找人偷了,我担心你来争夺遗产,所以才和周云驰合作来坑你,那件事做了以后,我一直都很后悔……”
这话的后半句,我是真不信。但前部份,我有点信了。
“遗嘱不是被律师带着走了吗,怎么会被偷了?”我问。
“被偷了,律师也在到处找,难道不是你找你偷的?”申继业问我。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匪夷所思,遗嘱关系到的利益方,就是我和申家的那些人,其他不相干的人,偷那么一张破纸干嘛?
我念头一闪,“难道是吴玉琼让人偷的?为了侵吞财产?”
“这我就不知道了。”申继业说。
“既然你什么也不知道,那你就留在这儿吧。”
我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
第二天晚上,我飞抵锦城。
申俊竟然还没有回来,网上已经传遍了申俊要离开宋城集团的消息,但没有人提到那份对赌协议,大多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性报导。毕竟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
约十点的时候,申俊终于回来了,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起身准备去给他热菜,但他走了过来,紧紧地抱着我。
“很累吗?”我轻声问。
“嗯。”申俊也是轻轻应了一声,又接着道:“不过明天后,就结束了。”
“你马上就要离开宋城集团了吗?”我心里一阵难过。
申俊摸了摸我的头,“是的,明天董事会会表决通过我的辞职,应该没有什么意外,我明天就会离开,工作都基本上交接完了。”
“对不起。”我心里更加难过了。
“这与你无关,我们都在尽力做好自己认为对的事,所以我们都没有错。我也有些累了,现在退下来了,也正好可以休息一下,何乐不为呢。”申俊笑着说。
虽然他在笑,但他眸底深处的失落,我能读懂。
那种失落,无关财富的得失。认真地想做了一件事,但最后得到的结果,却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样,那种内心的失落,当事人才能真正完全体会。
“总有一天,我会帮你拿回宋城集团。你才是宋城真正的主人。”我心疼地说。
申俊笑了笑,“其实你不用这样想的,这是我的事,你没有必要承担这样的压力。”
“我去给你热菜,吃饭吧。”
“好。”申俊笑了笑,“我还真没吃晚饭。”
我上楼拿了一瓶烈酒,准备和申俊喝一杯,借酒浇愁是绝对不是一种很好的排解方式,但也不得不承认,酒有时候确实是可以缓解一个人的精神压力,所谓一醉解千愁,就算是解不了千愁,酒精的麻醉也可以让人暂时从现实的困境压抑中解脱出来。
人生太苦,偶尔的放纵是可以的。也是必要的。
几杯下去,我感觉有些晕了。
“阿俊,鑫力城项目确实是我全力阻止,才让你没有收购完成,但是我也努力了,我去找过石夫人,但最后也无果,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迟早会帮你把集团的控制权夺回来。”
申俊笑了笑,“我都放下了,你还没有放下。不说这些了,我们一醉方休。”
“明天从集团出来后,你有什么打算?”我问申俊。
“不是说好你养我的吗?难道你想反悔?”申俊笑道。
“不反悔,我一定养你。”我也跟着笑。
其实以申俊的商业才华,他随便做一个自由投资人,也可以过得很好。根本不需要谁来养。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以后终于可以放心地做一个吃软饭的老白脸了。”申俊笑。
“是啊,以后我就是小叔的金主,我包养你,你只为我服务。”
申俊吃吃地笑,“这样说,会不会太色了一些?目的性会不会太强了?”
我也笑,“我可不是那意思,是小叔思想太龌龊了,所以会想偏,我所说的服务,是指给我提供企业管理方面的服务,我明天就会让律师开始着手,把我在阳光传媒所有的股份,全部转到小叔名下,然后由你来执掌阳光传媒,虽然阳光传媒没有宋城集团那么大的规模,但也够小叔发挥了。我相信在小叔的带领之下,阳光传媒会突飞猛进,然后我们独立上市,成为锦城最大的公司之一。”
申俊连连摆手,“万万不可,那是你的公司,还是你自己来管理吧。阳光传媒现在名誉上还是阳光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如果我去接手,自然又会引来些非议,何必呢?就让我先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谋出路。”
“可是,阳光传媒本来就是小叔的,这并没有什么问题,这些年我只是在替你打理而已,阳光传媒所有基础,都是小叔打下的,你去接手,并没有什么问题。我愿意当小叔的下手,我们一起努力把阳光传媒做好,这不是很好吗?”
“那是我送你的公司,自然永远属于你,又岂会有要回来的道理。这件事就不要再议了,就这样决定吧。总之以后你养我就是。”
既然他不接受,我也就没再勉强,来日方长,以后再说吧。只要申俊愿意,我随时可以把阳光传媒给他。
我和申俊晕乎乎地回到楼上,申俊躺下就睡,我却有些胡思乱想,一直睡不着,一下狠心,主动撩了他,却没想到这一下就惹了祸,被他折腾到了大半夜。
第二天我醒来,看到申俊没在,似乎又去健身房了,这么一早就去健身房,说明他并没有颓废。他还是申俊,积极的,永不言败的申俊。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一条信息,是一个陌生人加我微信好友。
我自然是不会轻易加微信好友的,但是对方添加的请求留言是:解决申俊的难题。
这几个字,让我顿时不敢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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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选择了‘添加’。
那个添加我好友的微信好友名字叫‘如来’头像就是一尊如来佛祖。朋友圈没有任何的信息。
我刚添加,他就发来了信息:以二点五亿买进宋城集团旗下的农业项目,申俊就可以赢得对赌协议。
我回了‘你是谁’,但对方并没有回答。
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短信,我一看内容,顿时抽了一口凉气,信息显示,我建行的私人帐户上,新增二点五亿资金!
我看着那一排惊人的数字发呆,这个如来的意图很明显,让我出手,买进宋城旗下的一个项目,这样宋城的利润会突然暴增,这样申俊就赢得了对赌协议,他就不用放弃宋城集团的控制权。
我转身往楼下跑去,我要去告诉申俊。
我一直以为申俊在健身房,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在。我赶紧打了他电话,电话通了,“念念?”
“你在哪呢,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你。”
“我在去公司的路上呢,有一个董事要出国公干,所以把临时董事会提前了,我赶过去参加,完了我就自由了。”申俊说。
“今天的临时董事会是不是就会正式表决通过你辞任主#席一事?通过后你就要从宋城集团离开了?”
“是啊,昨天不是已经告诉过了你了吗?怎么又忽然再问一遍?”
“你先回来了吧,你可以不用离开宋城集团了,我有办法可以帮你。”我急道。
“别闹了念念,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胜败兵家常事,我能扛得住,你真是不用担心我。你在家等我就好了,我办完事就回来。”
“申俊,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有办法可以让你赢得对赌协议了。你先回来我说,好不好?”我急道。
“那你在电话里说吧,听着呢。”申俊说。
“宋城集团是不是有一个农业项目?”
“有啊,农业项目回报周期很长,目前一直在亏损状态。怎么了,你想从农业项目想办法?靠农业项目盈利?那根本不可能。现在是卖都卖不掉,更别说是盈利了。念念,放弃吧,该想的,我都想过了。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不,有办法的,你那农业项目现在大概值多少钱?”
“估值倒是没算过,不过项目还没成形,如果地皮厂房什么的加在一起,最多七八千万吧,不会超过一个亿。”申俊说。
“那如果我用二点五亿买进你们的农业项目,你们不就赚大了,有了这些利润,够不够让你赢得对赌协议?”
“差不多了,可是你哪来这么多钱啊,你不会是要把阳光传媒卖了,然后用这种亏本的方式保住我的对集团的控制权吧?这样太愚蠢了,阳光传媒的发展前景非常的好,你要是这样卖了,那简直不可原谅!”申俊也急了。
“不是,是有人给了我两点五亿,让我出面买进你们的农业项目,这钱已经到我帐上了,我们可以马上推动农业项目的收购谈判,这样你就可以留下了!”
“谁出的钱啊?罗涛吗?念念,我不需他帮忙,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再为我的事去求别的男人了,这样会让我更加难受。”申俊语气明显不高兴了。
他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难道那个叫如来的人,真的是罗涛?不然谁会这么大方,直接就给了我这么多钱?
“不是罗涛了,总之你先回来再说吧。我们商量一下再说。”
“不了念念,这件事已经订下来了,就不会再改变,你放心,宋城集团我是一定会拿回来的,但不是靠你那种做亏本买卖的方法,如果是这样让我留下,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是真急了,“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固执呢?既然你可以留在集团,为什么不呢?你不要去参加临时董事会了,先留下再说。”
“好了,不说了,我马上到公司了。挂了啊。”申俊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下把我气的,来不及换衣服,来不及化妆,直接随便拿了一件西服外套套上,开车往宋城集团而去。
我必须要赶在宋城集团董事会通过申俊辞职一事之前阻止他,既然可以用这种方法来帮到他,为什么不?
可是正值上班高峰期,刚出门不久,就开始堵了。
收音机的早间新闻已经开始播报申俊的事:据悉,宋城集团临时董事会今早将就集团主#席申俊辞职一事进行表决,如果表决通过,申俊这个传奇的青年才俊将再次离开宋城集团,有评论说,这是宋家子弟没落的标志,意味着宋城集团将再次易主,而申俊何去何从,也是引发方泛关注。
我听得心烦意乱,直接关了广播。
前面还是堵得厉害,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是疏通不了。我只好打了电话给韩烈,让他骑车赶过来。
还好,韩烈的效率很高,他很快赶到,我想把车停到路边,但前后左右堵死了,根本动不了。
没办法,只好把车留在路中间,打电话让司机过来开,我骑上韩烈的车,往宋城集团总部而去。
但真是堵得很厉害,摩托车都很难穿行。
韩烈一咬牙,将摩托车骑上了人行道,刚一上人行道,就有交警骑着摩托车在后面喊话,让我们停下,韩烈装听不见,一路狂飙而去。
快到宋城集团的时候,我们的摩托车终于被两辆警车拦下,韩烈让我下车,先去处理我的事,警察他自己来应付。
这种危险驾驶,还是在人行道上驾驶,估计是要受重罚了。
我一路狂奔到宋城集团,结果在楼下又遭到保安的阻截,说是上面在召开重要会议,禁止任何拜访。
“我找你们董事长,找申俊,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他,你们放我进去!”我急得大喊大叫。
“小姐。我们真的接到通知,今天有重要会议,十二以前,任何没有预约的拜访都会被阻止,请您不要为难我们。”那保安还是比较客气的。
可特么我就是要破坏这个重要会议来的啊,我要是进不去,那这事就成定局了!
“你让不让我进去见申俊?你不让我进去,我就撞死在这里!”我特么也是管不了那么多,开始撒泼。
“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应该是网上的那个最美女总裁吧,您怎么这能这样不顾形象呢?有什么事,等开完会再说不行吗?”那保安竟然认出了我。
这话让我羞愧难当,我自然也不想撒泼,可是我没办法啊!
“我是真的有急事找你们申董,十万火急的事,你们要是不放我进去,我就真的撞死在这里了!”我真是顾不上什么形像了。
“这样吧,您现在就打电话给申董,如果申董批准,我们就让您上去。”保安说。
我这才想起来,是啊,我可以打电话给申俊啊,简直就是急糊涂了。
申俊的电话通了,但他没接,从时间上估计,应该是会议已经开始了。
“打通了吗?”保安也关切地问。
“他在开会,打不通。求你了,让我上去吧,如果再晚,真的就来不及了,求求你了。”
“小姐您别这样,我们承受不起,可是我们真的不能违反上面的命令,这样,我现在就打电话向我们经理请示,您稍等一下。”那保安拿出了电话。
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我急速冲向了电梯,但摁了之后,发现电梯还在上面,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等候,我只好又往楼梯冲去。
保安在后面叫着,已经追了上来,“小姐,你不要为难我。请您站住。”
我哪里还会站住,拼了命就往上冲,这才发现,我实在太急了,鞋都没来得及换,我还穿着在家里穿的棉拖鞋呢。
这倒也好,这个棉拖鞋虽然比不上运动鞋,但爬楼的效果,自然是要比高跟鞋强多了。
可是敬业的小保安依然在后面紧追不舍,我一个女人,速度哪里能和他比?远看他就要追上,我转身大叫一声:“你站住!”
那保安也真的就站住了,“小姐,请你不要为难我,求你了。”
“你要敢再追,我就说你试图在楼梯里非礼我!你敢非礼你们老板娘,你不想活了!”
“这个……您这样说也没人会信,我在履行我的职责。”
“我只要撕破我的衣服,你看你家信不信?你不要逼我,你再逼我,你就完蛋!”我威胁道。
小保安眼里有些犹豫,看得出来,他真是害怕我会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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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这样,太让我为难了。”他无奈地说。
“不为难,你让我上去就行了。我真是有急事,你就说我硬闯的,不会有人怪你的,就这样了,别再追来了啊,不然我真的要告你非礼我了。”我再次威胁。
那保安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喘气,看来我的奔步速度并不差,把小保安都累得喘气了。
拐进楼道里,摁了电梯。
宋城集团有工作人员认出了我,但见我穿着睡裤,趿着拖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我平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自然是要讲究形像的,我这样邋遢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同志们自然是一脸讶然,一副难于置信的表情。
我向他们点头示意,顺便配上一副求放过的表情,我知道我现在形像不好,只求她们别拍照。
“曾总,您怎么来了?”过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生,她好像是申俊的助理之一。
“我找申俊。”我急吼吼地说。
“申董正在开会,这是他在公司最后一次会议,所以他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不,我马上就要见他。会议室在哪?”
“对不起曾总,申董真的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那助理对我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看向另一个方向。
她是高级管理人员,自然不会像保安一样的一根筋,她的意思是,上面吩咐过,她没辙,但我可以自己去闯,因为她拦不住。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往她眼神所指方向冲了过去。没有人阻拦,全部都盯睁睁地看着我像疯婆子趿着拖鞋就冲了过去。
会议室的牌子很明显,门也很大,我直接推门而入。惊呆了一众参加会议的董事和高管。
这些人就基本上就都认识我了,能进入宋城集团临时董事会的人,自然都不是等闲之辈,面对我邋遢的形像,他们也都惊住。
申俊站了起来,“对不起,大家继续。”
“咦,可不能这样,马上就要表决了,你怎么能走开呢?你不会是借故想逃吧?”宋子凌马上阻止。
“我马上回来。”申俊轻声说。
“这是阳光传媒的曾总吧?怎么就跑到我们宋城集团的董事会议上来了?”一个董事笑着问。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也有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感觉。不过我再丢人,也不能逃。
申俊示意我出去说,但我拒绝。
“冒昧打扰各位,曾念在这里先给各位赔罪了。今天各位大#佬都在,我这里有句话想说,请各位给我两分钟时间。”我深深鞠躬。
“阳光传媒的老总要在我们宋城的董事会上发言,这倒是新鲜的很呐。”有董事笑道。
“我知道很不礼貌,所以如果觉得我太过唐突,那我不说了。我私下先跟申俊说。”我陪着笑说。
我也是管理公司的人,我当然知道董事会是最高级别的会议,别说是外人,普通高管不能得到允许,都无法列席,我现在闯进来,确实是非常的不礼貌的。
“说吧,我们倒要听听,曾总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是要劝我们留下申俊吗?”宋子凌说。
宋子凌这么一说,我倒有机会说话了。
“谢谢宋先生给我机会说话,我今天来,是想和宋城做一笔生意,我愿意用两个亿,来购买宋城正在经营的农业项目。”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
这些人都是集团的重要人物,自然对他们自己集团的事务了如指掌。他们的农业项目值几个钱,他们自己最为清楚。这两个亿的数目一报,他们就都惊住了。
白痴也能听得出来,这是大赚的生意。就算是白痴,也不会拒绝。
“曾总,此话当真?阳光传媒真的会高价购进我们的农业项目?”马上有董事就产生了兴趣。
“自然当真,我们两家可以马上组项目团队开始接洽,然后谈判签约,但我有个条件,在这过程中,所有的事宜都要保密,不能对外泄露。而且我要求,贵方必须要由申俊亲自负责整个项目的谈判。”
宋子凌站了起来,“所以曾总还是要我们留下申俊,不过曾总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高价收购我们正在亏损的项目,真是让人感动。”
我笑了笑,“在商言商,我不是要你们留下申俊,我只是认为,只有申俊才能领导团队和我们高效地谈判和签约,如果各位对我的收购案没有兴趣,那就算了。打扰了。”
“我们有兴趣,明明亏损的项目,现在可以赚大钱,为什么不干呢。”有董事表现很激动。
“你先出去等我吧。”申俊轻声说。
我应了一声,走出了会议室,远远的一大群员工头往这边看热闹,但不敢靠近。
我低着头,走向电梯,事情完了,这会觉得自己真是太丢人了。
有人拿出手机,我赶紧双手合十打招呼,“求各位千万不要拍照,实在是有急事,来不及拾掇就出了门,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各位放过我吧,千万别拍照。”
员工中有人发出善意的笑声,拿出手机的人也都收了起来。
“曾总这样也很漂亮。依然是我们的偶像。”有年轻女员工说。
我伸手挡住脸,“小姐姐,你就别夸我了,我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德性。今天的事,各位就忘了吧。”
她们又发出一阵笑声。
我都不敢在宋城集团逗留,直接出了大楼,到附近的早餐店买了一碗豆浆,坐下慢慢地喝。
人逢喜事精神爽,可能是因为搞定了申俊面临的危机,也可能是因为之前和保安比赛爬楼太过消耗体力,反正就觉得很饿,忽然对油条这种平时不太敢的食物都有了欲#望。
要了一根油条,吃完后竟然还不饱,本来再想来一根,想想算了,还是忍着点。这时电话响了,是申俊打来的,我把位置发给了他,也很快来了。
“我刚刚吃了一根油条,你来了,我再陪你吃一根。”我得意地对申俊说。
“你今天玩得真是很大啊,单闯我们的董事会,你疯了?”申俊坐下,拿过我的豆浆,喝了一大口,“再来两根油条。”
“我没疯,我说的是真的,我要购进你们的农业项目。”我摆了一个认真的表情。
“你那是傻吧?两个亿?不对,我还准备是二点五亿,买几千万的项目?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为了保住我的一个位置,亏损这么多钱?有任何的意义吗?”申俊说。
“为了你,什么也值得。”我肯定地说。
“可是我不想你犯傻啊,做这种事毫无意义的,我不希望你这样做。净亏两个亿来买一个董事长的位置,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事实上这买卖有多赚你是知道的,你一但失去,可不仅仅失去的是董事局主#席的位置,而是对宋城集团的控制权,你如果留下,别说是两个亿,以后二十个亿也可以赚回来啊。我们早就应该想到这个主意的,却要让别人来帮我们想,我们真是糊涂了。”
“那可是二点五亿啊大姐,不是两千万呐,一下子抽出这么多的现金,阳光传媒会垮的!你是怎么算帐的?”申俊急道。
“可是这个钱要是不是用我们自己出呢,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谁会出这钱?罗涛吗?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绝对不用罗涛来帮忙,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输了就得认,不需要别人来插手。”
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说这钱是别人给的,以申俊的脾气,那恐怕更不会认同这件事了。
那我到底是要跟他说实话呢,还是说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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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俊,这件事情,和你想像的可能有点不一样。但是你放心,不会损害到阳光传媒的利益,我自有分寸。”
申俊目光炯炯,“和我哪里想的不一样,所以还是罗涛是不是?罗公子可真是豪爽啊,一出手就上亿,这到底是哪来的豪门大户,如此的有钱,为了取悦你,真是一掷千金啊。”
“不是他了。”我心里其实也没底,我也不是很确定到底是不是罗涛。因为如此舍得砸钱帮我的人,好像身边只有罗涛,也只有他有这个实力,但是以他的性格,他要是给出这么多钱,那应该会直接告诉我才对,又何必要装神秘,私下把钱转给我呢?
“那是谁?你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攒下的私房钱,你不可能会有这么多的私人私房钱的。这么一大笔钱,任谁要想拿出来,都不是容易的事。如果你不对我说实话,那我是可以否决这个项目的。”
“千万不要!你要是这样做,岂不是辜负了我的一片好心?那也太过份了吧?”
“那你告诉我,这钱到底是从何而来?”
我叹了口气,如果我现在不告诉他,以后恐怕只会扯出更多的麻烦。他是那种打破沙锅一定会问到底的人,要是搞不清楚状况,他是一定不会罢休的。
“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出的主意,钱也是他给的,直接将钱打到了我的私人帐户上。我也还没来得及去查,这笔钱从何而来,但以现在的科技手段,这么一大笔钱,从哪里来是可以查得清楚的。”
“陌生人?”申俊充满疑问地看着我。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可是事情就是这样。”
我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和那个如来的聊天记录,翻给申俊看。然后再把银行发来的资金到帐的信息给了他看。
申俊看完,眉头紧锁,“所以说,天上掉了一个大馅饼,结结实实就砸在了你的头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天上掉馅饼,不是阴谋,就是陷阱?”我反问。
“通常来说,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可是这钱就到我的帐上了,难道我还不敢拿不成?我一没偷二没抢,到了我帐上的钱不敢拿,那是不是也太胆小了?而且这个方法确实可以帮你解决目前的困局,何乐而不为呢?”
“那万一对方有什么目的怎么办?”申俊问我。
“反正他给的钱,就是买了宋城集团的项目,到时他真要是来要钱,把项目给他就是,实在不行,付给他利息也可以啊,只要你继续掌控着宋城集团,这点钱也不算什么吧?
好,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他有什么阴谋,我们还怕他不成?我们见识过的阴谋还少吗?他们什么手段没有用尽?这送钱上门的事,我们还怕了?这不是笑话吗?”
申俊把油条慢慢地放进豆浆,忽然说道:“念念,以后这么油腻的食物,你还是少吃为好,你要是长成肥婆了,岂不辜负了锦城最美女总裁的称号?还有就是,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先把鞋穿上再说,不要趿着拖鞋满世界溜达,我丢不起这人。”
“所以你是答应启动农业项目收购的谈判了?”
“还谈什么呀,几千万的项目,你开价就是二亿,直接给你好了,这还有什么好谈的。”申俊说。
所以他的意思,就是同意了。
我心里一下子高兴起来,能够为申俊做一些事,无疑是我最高兴最乐意的。
“念念,你说,那个给你钱的如来,会不会是罗涛?”申俊看来也和我有相似的想法。
我摇了摇头,“我认为不是,他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如果他做了这么大的事,那岂会在后面默默地付出?他还不敲锣打鼓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申俊也点头,“这话倒也有些道理,他确实不是那种低调的人。那会是谁呢?信会舍得花这么大的价格出手相帮,还直接把钱都打过来了?”
“这并不难查,资金从哪里来,银行是可以查得出来的。”
申俊摇头,“我认为查不出来,对方既然不想露面,那肯定也能想到你会到银行去查,又岂会轻易让你查到有用的线索?就算是你查得到的,恐怕也是假的。不如不去查好了。背后的人舍得砸这么多钱出来,就算是阴谋,咱们也领了。砸出这么多钱,早晚他是会出面的,就等他出面好了。”
我想想也有道理,“也对,小叔,这油条可是你一个人吃光的,这么油腻的东西,你也不能吃得太多了,要是发福了,那可就不好撩妹了。”
申俊轻笑,环视周围一周,“我认真地瞅了瞅,这附近真没有美女可撩,本来看上去还算是可以的,但和你一相比,就根本没法看了。所以还是撩你比较好。”
“你太丑,我拒绝。”我低头轻笑。
申俊眉头又皱起,嘴角却有笑意。“最近太累了吗,视力都出问题了?我哪里丑了?”
“哪里都丑,丑得不忍直视。”我笑着说。
“说谎是个坏习惯,以后不要这样了。”申俊笑着说。
我忽然忍俊不禁,大笑出声。很失态的那种笑。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以前也是这样没礼貌地笑过,好久没有这样过了。
申俊又皱眉,但没骂我。周围的食客偏过头来看我们,竟也没有责备的意思,倒是一脸艳羡。
我和申俊坐在一起,虽然比不过人家花季少年少女,但俊男靓女,还是可以称得上的,这点自信,我有。
从早餐馆出来,申俊又嫌弃地看了看我的拖鞋,一脸的鄙视。
这时电话响了,是袁正威打来的。
“念念,韩烈涉嫌危险驾驶,被下面的兄弟抓回来了,可能要拘留一周时间,我跟你说一声。”
“啊?这么严重?”
“他把摩托车开到人行道上,还高速行驶,我们交警兄弟在后面怎么叫他都不听。幸亏没有发生事故,不然就不是拘留一周那么简单了。”袁正威说。
“这事儿,真是事出有因,当时我很急,所以就叫了他来,都是因为我……”
“我还没说你呢,你把车放在大马路中间人就直接走了,造成交通拥堵,你的车也被拖到交警队了。你过来先把自己的车处理好吧。”听起来袁正威确实是有些生气。
“好,我马上过来,袁局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挂了电话,我把情况跟申俊说了,申俊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这个袁正威就知道小题大作。不就是把摩托车骑到人行道上了吗,这有什么大了的?罚款就是了,还拘留,有这么夸张吗?”
“你也不能这么说,当时确实是挺危险的,这事都怨你,你要是当时听我的,我也不用那么急着来阻止你了。”我白了申俊一眼。
“好好好,都怨我,我们一起去处理吧,不过曾总,你准备穿着拖鞋去交警队吗?要知道穿拖鞋开车,那也是违法的。”
“那怎么办?难道还先回家换鞋不成?”
“附近找家商场,买一双换上吧。”申俊说。
一小时后,在袁正威的安排下,我见到了韩烈,一见面就问我:“事情处理好了吗?姐。”
“处理好了,没事了。”我笑着对他说。
“那就好,也不枉我被拘留一周了。”
我以为韩烈会情绪激动呢,却没想到他还挺淡定的。看来他对拘留一周这个事,并没有多大的意见。
“我尽量想办法,替你多交些罚款,不让你在里面呆着。”我安抚他说。
“没关系了,又不是没呆过。犯不着因为我的事,去求袁正威。”
“袁局是朋友,你们不用总是仇视他。”我劝道。
韩烈不敢顶撞我,只是一脸的不服气。
申俊拿出电话,“我打给律师,问一下这种情况拘留一周,是不是太过了。袁正威也不能手里有权,就随便打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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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压你了吗?”
袁正威正巧走了过来,沉着脸问。
“你打压我兄弟了。”申俊并不示弱。
“他危险驾驶,手下兄弟依法拘留他,这叫打压?因为他是你兄弟,他就可以在锦城无法无天啦?”袁正威今天好像火气特别大。
“什么叫无法无天?把摩托车骑上人行道,就是无法无天了?你袁家贪脏枉法,那才叫无法无天呢……”
“申俊你说什么呢?你也会信口开河血口喷人了吗?”袁正威马上怒了。
今天他的火气好像确实是特别大,可能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
申俊还要说什么,我及时阻止了他。“好了阿俊,别说了,袁局本来就是在帮我们。你干嘛呢?”
“本来我是想说一下,可以关两天就算了,既然如此不领情,那就关押两周!不是要找律师吗?找啊,我奉陪到底!”袁正威冷声说。
袁正威这人平时不太发火,但他本身是军人出身,平时又身在要职,可谓是位高权重,他一但生起气来,很是吓人
而且他手里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权力,他要真想动用权力搞一下,我们又岂能夺何他?
“好啦好啦,大家都太激动了。都冷静一下,袁局,别理他们,还麻烦您带我去处理一下我车辆的事,停在马路中间确实不好,我也知道错了,我认罚,但能不能别扣分?”
袁正威看了我一眼,可能是见我诚意满满,也不好意思再发火。对我扬了扬头,“跟我来吧。”
处理完所有事情,我这才悄声问袁正威,“袁局,到底怎么这?今天火气怎么那么大?”
袁正威不说话,只是沉着脸。
“哦,是不是失恋啦?所以心情如此不好?”我笑道。
“没有,又没恋爱,又哪来的失恋?”袁正威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那倒底是怎么了?如果袁局把我当朋友,那就对我说说呗,我不一定能为你分担,但我可以倾听啊。”
“最近老爷子逼婚厉害,说是让我在年底前一定要结婚,要是我不结,他就强行给我安排一个。”袁正威懊恼地说。
我听了忍不住想乐,赶紧伸手挡住了嘴唇,但这个动作,还是让袁正威给瞧见了。
“我就知道你会笑话我,可你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袁正威说。
我赶紧摆出严肃脸,“我真没有笑话你的意思,不过确实是挺好玩的,没想到袁局竟然也会有这样的烦恼,不过说真的,袁局也老大不小了,也是可以考虑成家的事了,袁局这么优秀的人,理应找个优秀漂亮的妻子,警察系统应该也有很多好多好姑娘吧,袁局是可以考虑……”
“算了,你就别再取笑我了。这些事头都大了。太烦人了。”袁正威说。
“我说袁局今天为什么焦躁不安呢,原来是因为这些私事。其实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本来也是父母非常正常的诉求,他们也是为了你好。”
感觉对于这种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有这样安慰。
“算了,不说这些了。烦。”袁正威说。
他不说,我自然也不再说。
我的车违停的事,最后罚了一千块钱,没有扣分。这么点小事,要袁正威亲自出面协调来办,本来也有点夸张了,是袁正威要求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不然下面的工作人见局长大人出面,直接就让我把车开走了。
“局长,韩烈和申俊太过嚣张,我替他们向你道歉,但韩烈之所以会危险驾驶,是因为我的事,所以还是想请你高抬贵手,从轻发落。”我笑着求袁正威。
“那小子确实嚣张,真把自己当回事,小混混一个。这种事可大可小,只是看怎么定性而已。他竟然还自以为是,真是不知死活,真以为我拿他没辙呢。”袁正威沉声说。
看来局长也是有脾气的,今天正遇上他心情不好,申俊和韩烈还那么冲,这简直就是作死。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厚着脸请你帮忙,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韩烈在里面呆上两周,请你一定帮这个忙。”我再次求道。
袁正威叹了口气,“你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放心吧,我会看着办的。”
“那就谢谢袁局了,真是非常谢谢。”
最后的结果,是韩烈被拘了三天后放出来。
本来韩烈被放出来,是一件高兴的事,但是下面的人告诉我,和宋城集团接洽的团队遇到到困难,那个农业项目,他们要三个亿才肯卖。
那个项目本来只值几千万,我亏本买过来,不过是想让申俊经营期间的利润增加,可没想到宋城那边的人真以为农业项目成了香饽饽,漫天要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经过了解,提出要加价的人,正是宋子凌。农业项目之前就是他一直在负责,所以他确实有一定的话语权,而且他扬言,三个亿,少一个子儿都不干。
宋子凌不是草包,他自然明白那个项目我是亏钱的,他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要巨亏去买那个项目。所以他要设置障碍。
我决定见见宋子凌。
但我约了他两次,他都拒绝见面。最后我是在他下班时间,将他堵在了农业公司的门口。
他看着我,目光漠然。我也看着他,尽力回忆着以前他的样子,长发飘逸,温文尔雅,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多好的漂亮男生。
“我知道你的来意,三个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而且你们收购以后,要负责起我们员工的生活,不能开除一个员工。”
“子凌,请我吃餐饭吧,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我微笑着说。
宋子凌愣了一下,“农业公司地处偏僻,周围并没有上得了档次的餐厅,我担心曾总吃不下。”
我笑了笑,“还记得我们在丽江吃的饭吗,那更为简单,我们不是也一样吃得下,你知道,我不是生活讲究的人。”
“难得你记得在丽江的事,我以为,你早就忘了。”宋子凌淡淡地说。
我叹了口气,“子凌,我们都被呼啸的命运裹挟着前进,有些事了,我们身不由己,但我们生命中经历的,我们都应该牢牢记住。”
宋子凌没有说话,指了指前方,“前面有一家饺子馆不错,不介意吃饺子吧,这附近,真没什么大餐可以吃。”
“我当然不会介意了。我挺喜欢吃饺子的。”我笑着说。
饺子馆确实不大,但很干净,难得的是,楼上靠窗还有雅座,老板和宋子凌很熟,问宋子凌是不是就要平时的那几个小菜,子凌点点头,问我要不要加点什么,我让他决定就行,我随便。
想了想,我说来瓶烧酒好了。子凌说这店里没有好的白酒,如果需要,就让人送瓶茅台过来。
我说没事,那就喝二锅头,如果太烧了,就兑点冰红茶好了。
宋子凌说好。那就二锅头。
然后又说,“今天为什么要和我喝酒,是想把我喝倒,然后让我放松价格?”
我笑,“你是男的,我是女的,我再怎么能,也喝不倒你吧。你真是想多了。我们是旧友,旧友相聚,自然是要喝点酒的。如果你怕我把你喝倒了,那我们可以不喝。”
“你这么一说,那我要是不喝,还是男人嘛。”
我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子凌,现在还玩音乐吗?还去丽江吗?”
子凌眼光看向窗外,沉默了一下,“不玩了,感觉那些时光正渐行渐远,不再回来了,也找到那种曾经玩音乐的感觉了。”
“我也很怀念那段时光,我常常会想起长发飘逸的你。真不是煽情,我一直很怀念。”我真诚地说。
“都是申俊改变了这一切,他破坏了我家族的安宁,抢走了我心爱的人。”宋子凌恨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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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因为这个事情和他纠缠下去,让他无端地对我生出许多的敌意,反正我再为申俊辩解,他也不会听。
所以我选择沉默,静静地听他说。
“我们不说这个,我知道你是向着他的。”宋子凌叹了口气。
这时菜上来,饺子也上来了,饺子看上去不错,小菜也精致,让人很有食欲。
宋子凌给我和他自己倒上酒,嗅了一下。微微皱眉,“很久没有喝这么烈的酒了。”
其实我也好久没喝二锅头这么烈的酒了,今天之所以会选择这个,主要是因为觉得这酒不高端,但挺江湖气,比较适合我和子凌最初相识的感觉。
才喝了一点,我就觉得有些上头了。子凌白皙的脸上也开始泛起红晕。说话的声音也提高,明显显示出酒后的微亢奋。
“子凌,虽然你不一定愿意听,但我还是想说,感谢那段时光有你。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快乐,我时常想起,并且会终身铭记。说这些,并不是要刻意煽情,全是实话。”
我借着酒意,有些动了真感情,我并非存心忽悠他,在我最艰难最痛苦的日子,确实是子凌将我从炼狱带出来,他的阳光,温暖了我,让我现在每忆起,依然会微笑。
“真的吗?”宋子凌淡淡地问。
“当然,只是造化弄人,后来的变故,是我们都没法预料的,但是子凌,我们之间关系的变化,并不会影响那些美好,是不是?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这样呢?我不想替申俊说好话,可是他也是命苦的人啊,他原来是申家人,后来变成了宋家的人,申家抛弃他,宋家不待见他,他在夹缝中苦苦地维持宋城集团的根本利益,你那么聪明,难道他所做的,你看不到吗?”
“所以归根到底,你还是来为他求情的,你是要说服我降价,把农业公司卖给你。以成全申俊,是不是?”宋子凌的语气微冷。
“不是,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如果你真的要阻挠我们收购农业公司,那我放弃了。项目一直亏损,你们如果留下,那会成为宋城集团的一颗毒瘤,集团需要不断地给它输血,它才能存活下去。一但我们放弃收购,我相信不会再有人问津,更别说像我一样的出天价,到时亏损的项目是你留下的,宋城集团的所有董事和股东,会怎样看你?
他们会认为,因为你的固执和愚蠢,让他们损失了大笔的利润,如果申俊再狠一点,联合那些反对你的人,趁机踢你出局,你怎么办?农业项目你不卖,我可以买宋城集团其他的项目,一样可以让申俊交出的财报漂亮,一样可以让他赢得对赌协议,是不是?”
“所以其实你是来警告我的?”宋子凌狠狠地将杯子里的酒倒进咽喉。
“不是,我是来劝你的,我今天会来,只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情谊。我依然记得丽江阳光的味道,依然怀念民宿里你的琴声和歌声,你在我印像里,那么阳光那么美好,我不想你处境糟糕,你也知道,如果申俊要对付你,其实并不难,你又何必要苦苦缠住他?和他作对?”
宋子凌低下了头,我说的话,他应该是能听进去的。
我及时止住话题,端起酒杯,“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是聪明人,你可以自己考虑,然后作出选择。我们喝酒。”
接下来的时间,我真是一句公事方面的话题都没有提。
我自然不会把自己喝醉,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我就停止了。
菜吃得差不多了,饺子几乎没怎么动。
“我让老板重新给你上份热乎的饺子吧,凉了。”
我微笑着摇头,“够了,吃不下了,酒我也不能喝了。”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你把车钥匙给我,我明天把车给你开回来,今天喝酒了,就别开车了。”
我笑着点头,“好啊,那麻烦你了。”
宋子凌把司机叫来,我上车,挥手和他说再见。
他站在那里,他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风衣的衣袋里,静静地看着我,忽然叫一声,“念念。”
路灯很亮,我清楚地看到,他忽然就红了眼眶,然后迅速转过身去,再也没有回头。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竟然也莫名的难过。
回到家里,申俊在健身房挥泪如雨,我坐在旁边看他举哑铃,感觉有些神思恍惚,脑海里总是浮现宋子凌红了眼眶的样子。
那才是真实的他,重情义,善良,温柔。
“喝酒了?”申俊拿起毛巾擦汗。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他并有追问我和谁喝的酒,“让蝉姐给你热杯牛奶吧,这样胃会舒服一些。”
“我和子凌喝的。”我主动承认。
申俊轻轻噢了一声,“说什么了?让他放口把农业项目卖给你?”
“有这意思,但更多的是叙旧。”我老实回答。
“不用求他,子凌那个人,求他是没用的,自从他从监狱出来,人就变了,你越是求他,他越是要和你作对。其实就算是他不同意,我也可以强行推动这个项目,这是有利可图的生意,董事和所有股东都会支持。子凌虽然在集团有一帮老臣支持他,但毕竟我才是主#席,我只是不想伤他而已。”申俊说。
我点头,“我明白的,所以我没有求他,我只是跟他说了利弊。他那么聪明的人,会明白的。”
“念念,子凌这件事,不好处理……”
申俊没有接着说下去,我也没有追问,我大概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我和申俊,还有子凌之间这种关系,是一种让人尴尬而无奈的关系。在错误的时间,邂逅了错误的人,注定是会留下矛盾的。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你健身完没有?我想洗澡休息了。”
申俊脱下背心,在我面前晃了晃,“有没有感觉我更结实了?”
我笑了笑,“别色#诱我了,知道你是行走的荷尔蒙,老当益壮。”
申俊嫌弃地看了我一眼,“又说错话了,我就没老,又怎么能说老当益壮呢。”
“好好好,小叔你青春年少,翩翩少年。行了吧?”
申俊轻笑,“这也太假了吧,不过我翩翩少年的样子,你是见过的,可惜,你不记得了。”
“啊?”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申俊又笑了笑,“没什么,我逗你呢。”
说完往外走去,我跟在后面,“小叔,以前我们玩的那个酒吧的老板,好像也说过以前的事,你不会是真的早就认识我吧?然后一直暗恋我?”
申俊转过身来,伸手扭我的脸,“瞧你自恋的,你怎么不说你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就暗恋你了?”
我的脸被扭疼,有些不爽,也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不过他的肌肉很硬,感觉掐不疼他。
他一伸手,将我捞进怀里,汗津津地就贴近了我,他特有体味就扑面而来,搅动着我的神经。
“你脏着呢,放开我。”我挣扎。
“我就是要脏你。”申俊摁住我的头,强吻过来。凶猛有力。
我是喝了酒的,那方面确实比较敏感,所以神经确实是被挑起来了。
申俊在发现我的激动情绪后,马上停止。“上瘾了?”
其实他真要那样,我也不会配合,因为他没洗澡呢,不过我自己确实是被挑起来了。
我哼了一声,上楼洗澡了。
申俊要跟着进来,我死活把他挡在外面,“小叔,上瘾了吗,一边凉快去,另外一个洗浴室空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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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无奈地去了另外一个浴室,我还没洗完呢,他就在外面敲门,“还没好吗?能不能快点?”
我有些想笑,“有事儿吗?”
“有没有事,你还不知道吗?”申俊没好气地说。
“都说了,让小叔不要上瘾,一点也不听话。”我笑道。
“念念,你给我记着。我记仇着呢。”申俊威胁道。
“我好怕怕,小叔你倒穿门而入来收拾我啊。”我笑道。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洗好出来?”申俊问。
“这一时半会的,那肯定是洗不好的,怎么着也得洗到天亮吧,小叔你先睡了。”我忍住笑说。
“好,你狠,今天你就在里面睡吧,晚安。”申俊恼道。
“小叔晚安。”
终于洗完,正在吹头发,申俊过来了,一把打横将我抱起。往卧室方向小跑而去,“你有本事倒是别出来啊,出来你就倒霉了。”
……
第二天中午,负责收购谈判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过来,说是宋城集团方面打电话过来,价格方面已经没有异议,可以开始下一阶段的工作。
很明显,宋子凌松口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卖了我一个面子,我怎么也得说声谢谢。我打了过去,宋子凌没有接电话。
晚些时候,申俊打了过来,“念念,昨天晚上,你跟子凌说什么了?”
“我没说什么啊,就是劝他不要和你作对,没想到他今天就不在项目上使坏了。”
“我刚刚回到公司,看到他的辞呈。”
这消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他辞职了?他不是要和你一争高下吗?他从宋城集团出走了?”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决定,其实他是宋家的人,他理应呆在集团,这是他的权利,也是他的义务,要不,你劝劝他吧,让他留下。”
申俊这话让我心里一暖。一直以来,宋子凌都是申俊在集团的绊脚石,宋子凌是宋家名正言顺的公子,对于宋家一帮老臣来说,相比申俊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宋家子弟,宋子凌更加真实和亲切,也和他们更有感情,毕竟很多人是看着宋子凌长大的。
所以宋子凌一但和申俊作对,申俊的压力就会很大。但没想到,宋子凌突然自动退出了宋城集团。如果从利益角度出发,这应是申俊求之不得的事。但申俊并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暗自窃喜,而是主动提出,让我挽留宋子凌,这份气度,只有申俊才有。
其实我明白宋子凌既然决定要走,那肯定挽留也没用,但我还是给他打电话。但也不接。
我只好发信息给他:子凌,接电话,求你了。
他还是没回,我又打电话,这一次,他终于接了,“我在机场。马上要登机了。”
“这么快就要走?你要去哪儿啊?”
“出去走走吧,走到哪儿就算哪儿。项目那边的事儿,我就不管了。暂时我也不会再向申俊使坏,你可以放心了。”
“我打过来,一方面是想谢谢你,另一方面,是想劝你留下,你对宋城集团比较熟悉,你的作用无可替代。希望你能留下。”
“谢谢就不用了。其实我心里明白,申俊比我更合适管理公司,在他的治理之下,集团也会越来越好,但我和他亲近不起来。我只要留下,就会忍不住想给他使绊子,就会想整他,所以我还是走吧。谢谢你留我。”
“其实请你留下,是申俊的意思,在他心里,从来也没把你当成外人过。”
那边宋子凌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要我留下的人是你,可惜不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也希望你留下的,真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算了,我还是走吧。念念,以后我们别再联系了,相忘于江湖吧。”
我心里轻微地疼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宋子凌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我没再打过去,因为我也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
好像除了祝福他,我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但是说出来的祝福,反而觉得很虚伪。心里祝福就好了。
申俊的危机解决,我确实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心里也有些隐约的不安,那个叫如来的人,一直没有再给我来过信息,他就好像财神爷一样,给我出一个主意,然后再给我一笔巨款,然后就神奇地消失了。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谢谢你的帮忙,钱我会尽快还给你。”
然后就一点动静也没有。一直到晚上,我看了无数遍手机,也没有回。
这件事如果通过袁正威,请警方的人使用一些技术手段,就是可以查出是谁注册了这个号,还有就是通过银行,可以查出一些线索。
但申俊的意思是,背后的人肯定能想到我们通过什么样的渠道去查,所以如果他真的不想让我们知道他是谁,那我们查出来的东西,也必然是假的。
最主要的是,目前来说,没有任何的迹像表明对方有恶意。如果没有恶意,我们却要去查,本身也显得不厚道。
而且我和申俊都相信,对方砸下巨资帮我们,只要他不是上帝,他终究是有目的的,他只要有目的,就一定要会在现实中露面,所以不必急着找他,他终究会出来。
下班快到家的时候,我忽然接到老唐的电话,“念小姐,太太回来了,太太说让你回家吃饭,大家热闹一下。”
我脑子里迅速转了一下,在想他说的太太,应该是吴玉琼。但他却又补充道:“太太康复,是申家的喜事。念小姐你过来一起热闹一下吧,表少爷他们也在。”
这下我听明白了,老唐嘴里说的太太,不是吴玉琼,是张秀莹,张秀莹竟然康复了。而且已经回到了申家。
她还真是幸运,竟然这么快时间就治好了。这下我也不淡定了,直接找了个地方将车掉头,往申宅方向而去。
张秀莹可是知道我孩子秘密的人,我当然得马上去见她。
路上路过一家超市,我进去随便买了些营养品,我现在有求于张秀莹,面子上的戏,自然得做一下。
刚到申宅门口,就听到里面很喧闹,申宅好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人确实不少,但大多都是些中老年妇女。核心的人,真的是张秀莹。
气色不错,但整个人瘦了一圈。没有之前那么富态了。
“莹姨,你回来了,恭喜你康复。”我提着营养品,上前打招呼。
张秀莹看了我一眼,表情淡漠,轻轻嗯了一声,就不再理我,继续和那些老女人聊天去了。
这冷水泼的我有些蒙,这女人还真是现实啊,被申继业整的时候,一直求我救她,现在治好了,回来又继续威风了。
我将营养品递给下面的人,往花园里走去。这里人太多,只有等机会再找张秀莹问孩子的事了。
冬季的花园枯枝遍地,一片萧条。让人感觉正如申宅一样,正从鼎盛开始走向衰落。以前申连城还在的时候,申家可以说是威名赫赫,每次设宴,座上的都是锦城政商两界的大人物,而现在,来的都是些只会嚼舌根的老女人了。
好久没有去我在申宅的卧室,忽然想去看看。穿过过道的时候,发现申晓晓的房门竟然没有关严实。里面传来人声。好像还是男人的声音。
“一会曾念那个贱#人来,你不要给她面子……啊……”
是申晓晓的声音,只是后面那句‘啊’,叫得有点突然,把我都吓了一下。那叫声,似乎有点痛苦,但又有愉快的成份。分明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
她还真是厉害,又把男人带到家里来睡了。
忽然心时有些邪念,想知道这一次的男人又是谁,就靠了过去,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的声音很明显确实是在做那事,申晓晓又压抑地叫了两声。可能是第一声叫得太大,意识到不好,努力给压了些分贝下去。
“其实你没必要和她搞得很僵啊,她只要不招惹我们,我们也没必要和她怎样。”
这男声响了我一跳,因为我听得出来,这竟然是张枫的声音。感觉他正在很努力地干活。
张枫和申晓晓?他们不是表兄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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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真是受到惊吓的感觉,这也可以?
申晓晓想说什么,但似乎很进入状态,便不再说,一门心思聚精会神地叫了起来。
我也没兴趣继续听下去,往我的卧室走去。
房间依然一尘不染,但空气不好,佣人应该是经常会过来打扫,但她们只打扫,并不打开窗户透气,所以空气不太好。
我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涌进来。站在窗前,想着刚才申晓晓房里的声音,顿时觉得这申宅的没落速度比我想像的要快,这都成什么样了。
独自呆了一会,我觉得有些困倦,就想躺下眯一会。一躺下,我就闻到一股香味儿。
那应该是女人留下的香水味,我很久时间没在这里住了,自然不可能是我留下的,而且我也不会用这种味道的香水,事实上我平时几乎就不用香水。
而且香味儿这么浓,应该留下不久,如果隔了十天半月,这味儿也就淡了,甚至是没有了。
我爬起身来,抱起枕头,果然让我找到一根发丝,我打开床头灯,仔细看了一下,发丝又粗又黑,不是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比较柔细,没有这么粗。
有一个女人,在我的房间里睡过。而且就在不久前。
肯定不会是申晓晓,她烦我,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我的房间里来,更不会到我床#上去睡。她连和张枫苟且都在自己的房里,就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至于佣人,申宅规距是很严的,更没有佣人敢这样做。而且佣人,也不太可能会档次不低的香水。
再从房间里空气不好来判断,睡在这里的人,并没有打开窗户,窗户一直关得死死的,窗帘也拉得好好的,她不难受吗?为什么不打开窗户透一下气?
想到这里,我感觉背上有一阵凉意。仿佛暗中一双眼睛在看着我,我看不到她,她却能看得到我。
我拿出纸巾,轻轻地将那根头发包起来,小心地放进包里,然后走出了房间。
走到半路,迎面走来老唐,“念小姐,开饭了,夫人让我来请您过去。”
以张秀莹对我的态度来看,恐怕不太可能会专门派人来请我。这应该是老唐的主意。
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他。
“念小姐最近可好?”老唐主动找我说话。
“挺好的。”我淡淡应道。
“念小姐有空就多回来看看,现在申宅人越来越少,远没有以前那般热闹了,以前先生在的时候,他虽然严厉,但管理得非常的好,现在这家里没有了主人,简直乱成一锅粥了,如此下去,唉……”
老唐没有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老唐,最近家里来过很多客人吗?”我问。
如果来了很多客人,需要在这里过夜,客户不够,那是有可能安排到我屋里去睡的,虽然这种可能非常的小,但也不是绝对没可能。
老唐又叹了口气,“现在客人都少了,又怎么可能会有很多客人,申宅不如以前热闹喽。要想重振申家,除非念小姐能够回来主持大局。”
我笑了笑,“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不回来,那么多人都想我死了,我要是再回来,那都恨不得把我炖了。”
说到这种敏感的话题,老唐就不说话了。
“我刚才去我房间看了一下,蛮干净的,谢谢你派人打扫,有心了。”我接着说。
“这是应该的,份内之事。”老唐应道。
“我的房间,是有专门的人打扫的吧?”我又问。
“是的。念小姐,是打扫得不干净吗?”老唐说。
“那倒没有,我就是随便问一下,没事了。”
远远的就听到饭厅里很热闹,一群女人聊得正高兴。以前申连城在的时候,就算是宾客很多,但因为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都比较礼貌,很少会这样大吵大闹的。现在申连城不见了,申家的家风真是不如从前了。
看到我来,只有张枫站了起来,“表姐来了?快请坐。”
本来我对张枫这人印像还行,但一想到他竟然和申晓晓那样。我就特别烦他了。
申晓晓见他对我客气,很是不满,瞪了他一眼,但他假装看不见。还是给我拉开椅子,招呼我坐下。
我今天来,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找张秀莹问我孩子的事,但她一直在应酬那些老女人,我找不到单独和她说话的机会。
和这些女人坐在一起,我和她们又没什么好聊的。她们聊的,大多是打牌什么的话题,我平时也不玩那些,所以根本插不上话,也没有心情去插话。
就这样闷着会了一会,吃了几口菜,忽然感觉厌烦。看来今天是没机会问张秀莹了。我索性站起来告辞。
张枫送我出来,“表姐,这本是你的家,你为什么不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呢,饭还没吃完就走,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办吗?”
我不想理他,径直低头望外走。
“表姐,你知道姑父现在在哪儿吗?”张枫忽然问了一句。
我扭头看他,“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不是你们把他逼走的吗?他在哪儿你们不是应该更清楚?”
“原本我们是知道他在哪儿的,但突然就失联了。我还以为,是表姐把姑父给藏起来了呢,原来不是。”张枫笑了笑说。
“那么一个大活人,我怎么藏得了。也没那必要,申继业是你们逼走的,他不见了,对你们来说岂不是好事,如果申继业回来了,那还有申晓晓什么事。你不是应该祈祷申继业永远也不回来吗?”
张枫又笑了笑,“表姐对我还是很有成见啊。”
“没有,你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所以谈不上成见。不过我要提醒你,这里是申家,不是藏污纳垢之地,说话行事,不要太龌龊了。”我冷声说。
张枫的脸色变了变,“表姐好像有所指?”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冷声回应。
“念小姐,等等。”这时后面又人叫我,是老唐,他手里提着我买来的营养品。一脸的为难。
“老唐,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把我买来的东西扔出去吗?”我当时确实是有些生气了。
“是夫人说……说这些东西她也不吃,让你带回去去,她还说,还说……”老唐一脸为难,也没有再说下去。
“还说什么?”我冷声问。
“算了念小姐,夫人可能是喝多了,你也不要介意了。没事,这些营养品,你放在车上,可以给那些需要的人就是了。”老唐说。
我提高了声音,“我问你,她还说什么了?”
“算了表姐,姑姑大病初愈,脾气难免会有些怪,你就不要和她计较了。”张枫在一旁劝道。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老唐,你说不说?”我冷声问。
我倒要听听,这个张秀莹想说什么。之前她被困,一直求我救她,现在倒好,她好了,反脸就不认人了?因为不需要我了,马上就反脸了?
“念小姐……”
“我让你说!”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老唐一脸为难,但还是说了,“夫人说,以后你没事,你就别来了,免得大家看了烦心。”
“姑姑不会说这样的话吧?你是不是听错了?”张枫在旁边试图灭火。
但这火已经灭不掉了,我从老唐手里接过那些营养品,转身往里面走去。
“曾念那个小贱#人,她以为我会给她脸呢,什么玩意儿。”
还没到饭厅,就听到张秀莹在骂我。
“听说这小狐狸精很有手腕,我女儿当她是偶像呢,网上说她是什么最美女总裁,这种女人,要是没有手腕,是混不到这种名声的。”另一个女的跟着说。
“年轻女人,只要可以放得下姿态,肯和男人乱来,那什么事办不到。”有女的跟着说。
我大步走进去,将那些营养品砸向张秀莹,“我最瞧不起你这种求我的时候像狗,背后又乱嚼舌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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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莹自然没料到我会这样,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竟然提东西砸她!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其他那些女人跟着损我正爽呢,也没料到这变故忽然就起,也是惊呼出声。
“当初你在疗养院被人整成狗的时候,是我把你的情况爆光出去,你才得以获救,他要不是我,你早就成了真正的疯子!现在你好了,就想把我从这里撵出去了?你觉得你有这能耐吗?”
“你……”张秀莹是真没想到我火气这么大,而我自己也没料到我火气这么大。
“你什么你?你以为这家里没有男人,你就成老大了?还想撵我走,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哟,这女的好凶哦,怎么说也是长辈,竟然这样说话?真是没教养,也难怪,从小在外面的野种,这教养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有老女人帮着张秀莹说话了。
我直接端起桌上的茶水,往那多嘴的女人脸上泼了过去,“你们这群嚼舌根的女人,全都给我滚出去!这里是申家,轮不到你们来嚼舌根!”
那女的又要骂,“再敢多嘴,我直接让人拖你们扔出去!”
那些老女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主,见我凶了起来,也都不敢再招惹,站起来就走了。
这时张枫和申晓晓还有老唐进来了。
“老唐,去送送那些客人。”我冷声对老唐说。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不要管这里的事。
老唐何其精明,自然不会主动进入这样的浑水,马上就出去了。
申晓晓指着我,“曾念,你敢欺负我妈!”
“你出去,我和秀姨有事要说,我要和她单独说。”我冷声说。
申晓晓冷笑,“你以为你是谁,可以这样使唤我?”
“出去!不然我就把张秀莹勾结张家操控阳光集团的事爆出去!在集团本来就没人支持你,经过这么一段时间,所有人都看出了你是个草包,只要召开股东大会,分分钟罢免你,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不然我以申家大小姐身份发出股东大会倡议,你马上下台!”我冲她喝道。
“曾念你唬谁呢?你以为我怕你……”
申晓晓的话被张枫给制止,“晓晓,既然表姐和姑姑有话要说,那我们先出去也可以的,别闹了。”
这个张枫,确实是要比申晓晓聪明多了。能很快就权衡出利弊。
申晓晓还要想说什么,被张枫给制止,一把拉住申晓晓的手,出了饭厅。
饭厅里就只剩下我和张秀莹两个人,她不甘心地瞪视着我,眼里有愤怒,分明也有些畏惧。她以前嚣张,那是因为没吃过亏,后来她被人整过,差点疯了,应该还是对她的成长还是有好处的,至少知道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的。
每个人都需要成长,成长与年龄无关,张秀莹这样的人,一样的需要成长。
我把饭厅的门给拉上,“好了,我们好好聊聊。”
“我和你能聊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张秀莹态度还是很强硬。
“你告诉我,是谁掳走我的孩子?”我紧盯着她问。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哪知道你什么孩子的事。”张秀莹说。
她果然不认了,当初她求我的时候,是说知道我孩子的事的,现在她不需要我的帮助了,她就说她不知道了。
这原本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倒也不急。
“所以你是不准备跟我说了?”我冷声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怎么跟你说?”张秀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如果你不说,我就认为是你掳走了我的孩子,张秀莹,我为了我的孩子,可以做任何事,可以对付任何人。”我冷声说。
“所以呢?”张秀莹不为所动。
“所以你如果不说,你就是我的仇人,我会用尽所有手段来对付你,我会让你和申晓晓生不如死,我要让你知道自己生出来的孩子被人掳走是什么样的感觉。”
张秀莹眼里又露出畏惧,但她还在嘴硬,“我真的不知道你孩子的事,你再怎么威胁我也没用。”
“你不知道我孩子的事,那你怎么知道我孩子藏在哪里?只是你把教堂说成了寺庙,所以我才没有救出我的孩子,你是知道内情的人,你必须要告诉我,不然我就认为是你掳走了我的孩子。我是不会放过你和申晓晓的。”
“我是真不知道。你要是不信,那随便你了。”张秀莹说。
我恨得牙根痒痒的,恨不得冲过去掴他两耳光。但我还是忍住了。
这人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只能上手段让她屈服了,不过她的背后是张家,我要是对付张秀莹,张家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所以我不能急,我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所以你还是不会说了,是不是?”
“我不知道,怎么说?”张秀莹见我拿她没辙,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你千万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等着瞧。”
从饭厅出来,张枫和申晓晓就在饭厅外面。
申晓晓又要找茬的样子,但被张枫制止。
“表姐,你和姑姑事谈完了吗?”张枫问。
我没理他,往外走去。
张枫跟了上来,“表姐,我送你。”
我懒得理他,径直往外走去,他一直跟到了门口。“表姐,我们还是那个态度,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我还是没理他,打开车门,我再次警告他,“张枫,申晓晓是个草包,很好玩弄,这我知道,但你不应该太龌龊了,做人总得有点底线才行,这里是申家,申晓晓是你表妹,你不应该忘记这一点。”
“表姐话有所指?”张枫笑着问。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见过不少无耻的人,但像你这般无耻,那还真是少见。”
我冷声说完,上车而去。
回到家里,申俊已经回来了。见面色不对,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把张秀莹回来和在申家遭遇的事告诉了申俊,问他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
申俊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良久才说,“念念,我一时间想不到对付张秀莹更好的办法。她才痊愈,不能逼太狠,万一把她又逼疯了,那可就不好办了。那线索就又断了。”
申俊这话非常的有道理,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但如果就这样算了,我又不甘心。一时之间,还真是找不到好的办法来撬开张秀莹的嘴。
“你不要急,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你慢慢想,张秀莹的软肋是什么,她最怕什么,只要找到她的软肋,那就会有办法了。”申俊说。
我回忆了一下以往和张秀莹交手的事,忽然想到一件事,张秀莹最先精神崩溃,那是从她带人砸了我妈妈的墓碑开始。
再后来,她就见到我妈妈了,然后精神就开始出现问题。申继业借题发挥,把她弄进也疗养院,要不是我帮她,她早就完蛋了。
所以她是有软肋的,她害怕我妈妈。如果让我妈妈去问她,她肯定会说实话。
只是我妈妈毕竟过世很久了,我要如何让我妈妈去问张秀莹?
“你在想什么?”申俊问我。
“我想起张秀莹很怕鬼的事,当初她之所以精神崩溃,据说是因为看到了我妈妈。如果创造一个机会,让我妈妈问她这件事,没准她会说实话,她这个人迷信,特别怕鬼。”
“这倒也可以一试,虽然方法老套,但没准真有效果。只是会不会把她真的吓疯了?”申俊说。
“她经过治疗,应该不至于那么容易就被吓疯吧?”其实我也有些担心。
“不急,创造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张秀莹知道的都套出来,她现在是唯一的线索,一定不能让她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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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夜想着孩子的事,一直无法入睡,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感觉头晕眼花。
看着镜子中自己夸张的黑眼圈,在犹豫着要不要去给公司参加约定的会。
洗漱完毕,感觉还是疲惫,给郭芬打了个电话,让她通知下面的人,今天我身体不太舒服,取消会议。
一夜没睡好,但倒在床上还是睡不着。晕晕乎乎的被电话的震动声吵醒,一看号码,是罗涛。
我接起电话,罗涛说他在我办公室的楼下。
我说我没上班呢,在家睡觉。
罗涛惊呼,“你在家睡觉?我们的努力的劳动模范竟然在睡觉?我没听错吧?”
“没事我先挂了,昨晚失眠,困死了。”
“那你先睡吧,没事儿。”罗涛说。
“真没事儿?”
“真没事儿。等你睡醒,再打给我,我约你去玩儿呢。”罗涛说。
挂了电话,一横心,直接把电话给关机,不补一下睡眠是不行了,开着手机随时会被吵,干脆关了睡一会儿。
终于入睡,进入了深度睡眠,还做起了梦,梦里我看到我儿子了,他被坏人抱着往前跑,我在后面玩命追,但就是追不上,结果哭醒过来。
懒懒地躺在床#上,心里在想,路卡斯现在有多大了?有没有人教他叫爸爸,叫妈妈?我们都不在他身边,谁给他启蒙教育?谁教他发音?
想到这些,眼泪不觉又下来了。
调整了一下情绪,我打开手机,有郭芬从公司打来的电话,我打回过去,她在请示一些工作上的事。
给郭芬打完电话,我给罗涛回电,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一次他说了真话,他说找我真是有些事要商量,但听我声音充满疲惫,就想让我先休息一下再说。
我问他什么事,他说见面谈,问我有没有吃午饭,没有就一起。
我还真没有,但申俊不在家,我不想让他来家里吃饭,于是和他约了一家自助火锅餐厅。现在晚上不太敢吃火锅,怕长肉,中午吃一些解馋了。
我打了电话给申俊,问他要不要过来一起吃午饭,也专门说了,我和罗涛在一起吃饭,他说有事要忙,就不过来了。
火锅吃到一半,罗涛还没有进入正题,我问了几次,他只是说不急,先吃完饭再说。
我先吃完,感觉食物给身体带来的热量,让精神也好了很多。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什么事?”
罗涛放下碗筷,“之所以一直没说,那是因为不想影响你心情,关于申继业的事,那边的兄弟来电说,他身体有点不好,好像是他以前做过手术留下的一些后遗症。”
“很严重吗?”
“是有点严重,刚开始的时候,我担心他是装的,后来找了医生去看,确实是生病了,你也知道,那边的医疗情况不是很好,所以我想问你,要不要同意让他回锦城来治疗?”
这是一个突发状况,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一时间,我也拿不定主意。
“要不就这样,你要是拿不定主意,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到时再决定,好不好?”罗涛说。
我想了一下,答应了。
……
申继业已经转到当地的医院,工作人员用我吃不懂的语言向罗涛介绍病情,我反正也一句听不懂,就来病房。
申继业在输液,脸色确实不好,看到我来,情绪也是很激动。
“念念,你让我回去,你不能让我死在异乡啊,这样我会变成孤魂野鬼的。”申继业非常的激动。
“你很不舒服吗?你不要激动。”
“是以前的手术留下的后遗症,念念,不管我以前有混蛋,请你放我回锦城吧,我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要,我就回去治病,如果治不好了,我死也要死在锦城啊,那里才是我的家乡,我不能死在这个地方啊。”申继业非常的激动。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演戏,但我也不敢掉于轻心,因为申家的这些男人,都太坏了。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样的手段都能使出来。
“念念,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什么也不要了。什么也不管了。你只要让我回去就行。”
“有一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张秀莹回来了,她治好了。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当初你要把人家害成疯子,现在人家好了,你却病了。是不是觉得冥冥在一切皆有因果?”
申继业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一会。
“所以你不要以为你现在会锦城,就会有多幸福,申家已然不是原来的申家了,你把张秀莹害得那么惨,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回了锦城,没准比呆在这里更难受。”
“她呢?她怎么样了?张秀莹有没有对付她?”申继业忽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还是想不明白他说的是谁?
“张秀莹是不是容不下她?她的孩子没事吧?”申继业争切地问。
一提到孩子,我忽然就明白了,他说的是叶思哲,那个怀了他孩子的小姑娘。他要是不提,我还真是把那个人给忘了,上次回申宅,好像没有看到她。
“你是在乎她,还是在乎她的孩子?你不是说那孩子不是你的,是老唐的吗?”
本来对他刚升起的一点同情,忽然就消失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就很反感这个话题。
“我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我的,但如果是我的,那我也算是老来得子,我理应珍惜。”申继业说。
“老来得子?万一要是个女儿呢,那是不是就像当初扔我一样扔掉?你是不是一直想要有个儿子?可惜未能如愿?所以寄希望于叶思哲那个小姑娘?希望她能为你生个大胖小子?”
申继业没有说话,应该是被我说中了心事,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念念,你就让我回去吧,我如果死在泰国,我真的死不瞑目。”申俊业说着,情绪又激动起来,眼眶红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不让你回去,只是你回去以后,你如何面对张家,你想好没有?”
“我什么也不要,都给他们就是了。”申继业说。
我正要说什么,这时罗涛在外面叫我。
我走出病房,罗涛把我叫到一旁,“他的病确实不是装的,这里的医生说,最后是转到比较好的医院去治疗,而且,也确实有可能有生命危险。要不,还是让他回去吧,不然我担心你以后会后悔。”
这话直接就戳中了我,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确实是有让申继业回去的打算,万一他真的死在泰国,他不瞑目,恐怕我一辈子也会活在阴影之中。
我不可能像他们那样狠,我做不到。他们可以为了利益什么也不顾,什么手段都可以上,但我不行。妇人之仁是形容男人有不应该有的同情心,我本身就是妇人,所以我有妇人之仁也正常。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是这样,那我安排一下,这就启程回国吧。”罗涛说。
“你说,如果他回去,会不会纠集起张家报复你?他是什么人也能做得出来的。”我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罗涛笑了笑,“我要是怕他,那我就不是罗涛了,袁正威我都不怕,更别说是他了。”
“谢谢你了罗涛,总是给你惹麻烦,感觉所有的坏事都让你一个人扛了,真是对不住。”
罗涛笑了笑,“没事儿,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做坏事是我的强项。”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却从来也没有帮过你什么,将来如果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的,我一定尽全力帮你,可是你太强大了,我好像也没什么事可以帮到你,我只是无耻地不断利用你。”我黯然道。
罗涛又笑,“你可以以身相许啊,没事,不急,你终有一天会以身相许的,我这么帅,又能干,你没道理对我不动心的。”
我心里一叹,心想这辈子怕是不可能了,就算是我真的偶尔动心,那也只能是动动心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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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泰国之前,我故意和记者朋友通了一下气,透露了我把申继业接回锦城的消息。
所以我们刚到机场,就有大批记者在等候,我明确对记者表示,申继业重病,我把他接回来治病,并且让记者一路跟随到了医院。
大张旗鼓地宣传这件事,当然是为了规避风险。申继业是张家逼走的,现在他回来了,我不敢保证张家会不会对申继业做过什么,我得让锦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这样张家就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事来对付申继业。因为大家都盯着呢。
顺便也向锦城的人表明一下,我曾念还是申家的大小姐,曾家有大事,还是得我出面搞定。不是为了图虚名,是为了以后有可能出现的局面提前准备。
帮申继业办完住院手续,打发走记者朋友。再找了看护,我就准备回家了。
刚到医院门口,就遇到了张秀莹和申晓晓。张枫却没有一起来。
“曾念你可以啊,当着那么多记者装孝子?大出风头啊。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申家最孝顺的女儿了,真有手腕。”张秀莹一脸的气恼。
“你们是不是担心他回来了,你们的日子就难过了?你们不会想办法害死他吧?”我冷声问。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才是他的家人,我们怎么可能会害他?我看是你把他害成这样的吧?”张秀莹冷着脸说。
我不想和她继续撕,转身往停车场而去。
车刚开到半路,还没到家,我忽然接到医院方面打来的电话,说是申俊业的病情比较严重,建议转院到更专业的肿瘤医院。
我说你们是锦城最好的医院了,全省的重病人都往你们这里跑,这还需要转院?
工作人员的答复是他们的大批专家都在北京学习培训,所以最近比较缺人手,转到更专业的肿瘤医院,更有利于患者尽快康复。
我说那行,明天我来办转院手续。对方说,有病人家属已经开始办了,只是通知我一声。
也对,张秀莹和申晓晓都在呢,又哪里轮得到我这个不受待见的人来操心。
申俊的车也在,上了楼,他在书房,见到我回来,他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我看到新闻了,他的病情严重吗?”
“还算稳定,是老毛病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今天很忙吗,还在工作?”
“没有,我在看股票。你过来。”
申俊拉着我走到他的书桌旁,他正在看阳光集团的股票。
自从申晓晓接掌阳光集团后,阳光集团的股价就没什么好的起色过,一直在低位盘整,所以我都很少去关注阳光的股价了。
“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告诉我,阳光集团沦为垃圾股了?”我问申俊。
“不是,我只是觉得很奇怪。”申俊指着电脑屏幕,“有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和申俊混了也是几年了,加上我自己的学习,对于股票外汇什么的还是知道一些的,阳光集团的股价,又破位下跌了。跌出两大棵阴线。
“还是没看出什么?”申俊仰头看我,“还是你这段时间都没关注股票?”
我如实回答,“我只看到股价跌了,但真没看他的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好了。”
“前两天国家出台了一些政策,对股市非常有利,这两天大盘大涨百分之三十,几乎所有股票都有跟着涨,几百股直接连续涨停,我看了一下,锦城本地的企业,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涨幅,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阳光集团的,和大盘完全相反,所有的股在涨,唯有它大跌,你说怪不怪?”
“或许是投资者不看好申晓晓?”我说。
“可是申晓晓也上台一段时间了,就算是负面影响,也消化得差不多了,为什么这两天会突然大跌?你不觉得奇怪吗?”
“难道是因为申继业生病的消息?还是又有人在恶意做空?”
“不是,我感觉是有人在撤资出逃。而且是大量资金在撤。”申俊说。
“逆势而跌,有资金出逃?为什么要出逃?”我问申俊。
“这就是我感到奇怪的,按理说大盘走好,要出逃,也要涨一些才逃,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忽然出逃?”
“所以还是申继业生病的事提前传到了国内?”我问。
“不是,当初申继业离开阳光集团的时候,股价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所以申继业个人,不足以让资金大量出逃。”申俊皱眉。
“那到底是为什么?你直接告诉我你的判断吧。”我也禁不住皱眉。
“我感觉是有人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知道阳光集团要出大事,所以出逃,避开这浑水。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到底是不是这样,我也不敢确定。”申俊说。
“阳光集团会出什么样的大事?”我问申俊。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到底是不是这样,我也说不准,但愿不是吧。你饿了吧,我们去吃饭。”申俊说。
“我先洗澡了,一直忙,还没来得及洗澡呢。”
洗完澡,饭菜上桌,忽然就觉得好饿,吃了一碗米饭和很多菜,忽然电话就响了。
是老唐打来的,他说申继业和张秀莹出车祸了,但转去另一家医院的途中,车辆与一辆出租车相撞,申继业和张秀莹都受了伤。
我问他严不严重,他说他也正在赶往医院的途中,还没到医院,回头什么情况,再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感觉脑袋中有短时间的空白。那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再次袭来。
刚才申俊还在说,阳光集团要出大事,难道这么快就要应验?申继业会不会要死了?
我站起来,“申继业出车祸了,我要医院。”
“我跟你一起去吧,你情绪不稳定,我来开车就好了。”申俊说。
然后才想起,我们并不知道申继业现在在哪家医院,又打了电话给老唐,他把地址发给了我。
“你说,申继业会不会死?你说的阳光集团要出大事,是不是就应验在申继业要死的这件事上?”
对申俊说这话的时候,我发现心里还是难受的。申继业对我没有一丁点的好,但如果他要死了,我还是会难受。
“应该不会吧,你不要想得太多了,没必要想那么多。我说阳光集团会出大事,只是一种猜测,仅仅是技术角度来分析盘面,得出这样的结论。我也经常判断错误的,你不要把这场车祸和股价联系起来。”
“可是你我都知道,有些事情如果太巧合了,那就肯定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暗中谋划的。忽然要转院,然后在转院的过程中就出事了。我不相信这会是巧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申俊沉默了一下,“难道又是张秀莹的娘家人做的?他们已经控制了阳光集团,没必要杀人吧?他们不需要这样做啊,集团已经在他们手里了,他们还用得着去杀人?”
“不知道,反正张枫不是好人。”我本来想把张枫和申晓晓的龌龊事说出来,发现自己真没勇气说。
“在利益面前,好人也会变坏人。这是人性使然。”申俊叹了口气。
申俊话刚说完,忽然感觉车被人追了一下尾。从后视镜里看,是一辆出租车。
撞击的车度有点大,让我们也追上了前面一辆黑色的奥迪,但撞击程度,还没有到安全气囊弹出的程度。
申俊没有下车查看,而是一甩盘子,变到了另一条道上。
但马上旁边一辆出租忽地撞了过来,撞到我这边的门上。
申俊还是没停,一加油,车冲了出去。
申俊的车技是很好的,加是车的性能也不差,一路狂飙过后,发现没有车跟过来。
我看了看申俊,“这下可以肯定,申俊业的车祸不是意外了。”
“念念,我们还要去医院吗?那里不知道会有什么等着我们?”申俊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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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事情的变化速度太快,让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可是万一那些人就是要阻止我去医院呢?我不去,岂不正如了他们的愿?”我看向申俊。
“可是万一你去医院,申继业出了什么事,你会不会又会被他们给嫁祸呢?你忘了老爷子的死了吗,当时他们也是要嫁祸给你。要不是后来我逼他们自己证明,你现在还背着罪名。”申俊说。
“可是……如果真是他们要害申继业,就算是个陷阱,我也不可能不管啊。我总不能让坏人把申家的人都害死。”
说到这里,忽然眼泪就忍不住了。
“好,我们去医院,不管那里有什么,我们都去。”申俊又加快了车速。
“我觉得我可以袁正威求助。他是警察,或许可以帮上忙。”
申俊摇头,“千万不要,我不是信不过他,只是你现在找他,他能帮你什么?派一群警察保护你?那不可能啊,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人家哪有警力专门派人保护你?放心吧,有我呢,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到了医院,申俊让我在外面等,他先进去看是什么情况。我不同意,坚持要和他一起去。
事实上医院里看起来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申继业还在抢救。
张秀莹也受了伤,但并不严重,已经包扎好。
奇怪的是,申晓晓并不在。她不是和张秀莹一起去医院的吗,为什么转院的时候张秀莹在,她却没有在?
我和申俊在医院一直等,申继业还是一直没有出来。
一直等到凌晨,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我没有勇气冲过去问结果,是老唐去问了以后回来告诉我,申继业暂时脱离了危险期,但什么时候醒来,能不能醒来,医生也不知道。
我找到张秀莹的病房,她竟然已经在病床上睡着了。看来对于申继业的伤势,她并不是很在意,不然她没办法睡着。
这倒也不能全怪她,申继业曾经打定主意要把她给弄疯弄傻,她自然也是寒心了,申继业的死活,她又怎么会介意。
可是换个说法,如果她不介意申继业的死活,那她为什么那么急着把申继业转院?她完全可以甩手不管啊。她把申继业转院,是不是为了创造车祸的机会?
可是如果那车祸与她有关,那为什么她自己也受伤?难道她受的伤,是假的?
我走过去,扯掉了她头上的纱布,她正睡得着,被我这一动,疼得哎哟一声醒了过来,一看是我,翻身就爬起来,“小贱#人,你想杀我?”
我盯着她头上的伤看,那确实是真伤,不是假的。
“你又伙同你的娘家人害了申继业是不是?”我冷声问。
“你在说什么呢?是你想害了他吧?他明明在国外渡假好好的,你非要把她给弄回来了,这下好了,出车祸了,你高兴了?还想嫁祸给我?”
“他还在抢救,你就在这里睡得心安理得,他如果死了,你也不介意是不是?”我冷声问。
“那个天杀的想害了我,他的死活,我为什么要关心?难道他……真的死了?”张秀莹问。
“死了。”我故意说。
张秀莹沉默了一下,忽然哭了起来。
这个动作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之前还表现得那么狠的,这一下子忽然就哭了,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而且不像是在表演,忽然就越哭越厉害,最后成了嚎啕大哭。
“你不是恨他入骨吗,他死了你不应该是高兴才对吗,你哭什么?”我问张秀莹。
“我和他这么多年的夫妻,他虽然对我不仁不义,但我……”
张秀莹竟然哭得话都说不出来。
真是让我挺意外的,或许这个妇人也坏不到哪里去,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那是她跟了多年的男人,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真不是你制造的车祸?那是谁?你别告诉我是意外,我在路上也遭遇了车祸,只是我跑掉了而已。”我又问。
“当然与我无关,不信你可以去警察。我要去看看他。”
张秀莹从病床上下来,嘴里叫着申继业的名字,哭着往外冲去。
她脚步踉跄,额头上的伤又渗出血来,感觉她是真的悲伤了,真不是在演戏。
我一把拉住她,“好了,还没死,只是昏迷,你别演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没事?”
“是啊,很失望吗?不过你演的很像,看起来像是真的很难过的样子,演技真好。”我冷笑。
她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心黑?你出去,不要在这里烦我。”
我也再没心情和她撕,退出了病房。
我拿出电话打给申晓晓,我想知道,她去了哪里?难道是她和别人合起伙来制造了车祸?
电话关机,打不通。
来到重症病房,申继业头上插着各管子,躺在那里。
他本来就是病人,再加上这次车祸,可以想像他有多严重。
忽然很感慨,申家人相互算计,都是为了财产,而现在死的死,伤的伤,谁又得了便宜?
“念小姐,你回去休息吧,我会安排人照顾好先生。”老唐说。
“老唐,务必让专业的保镖日夜看护,不能让任何可疑人员接近病床,有人要害他。”
老唐点头,然后抬头看我,“念小姐的意思,那车祸也是人为的?”
“这个得警方说了算,但据我的判断,车祸肯定是人为的,我这边很累,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果警方来问,你和夫人应付一下,就不用通知我了。”我对老唐说。
“好,我知道了念小姐,你刚从国外回来,很辛苦,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我会处理好一切。”老唐说。
“好,如果先生出了任何问题,我可只向你问责。”我冷声说。
“好,你放心吧。”老唐应道。
当晚我并没有回家,我在医院守了申继业一宿。不管怎么讲,和他的血缘关系,是无论如何也抹灭不了的,我理应尽上一点责任,虽然他一度想置我于死地。
申俊自然也陪我守了一宿,天亮我们才回家。我睡觉,申俊则直接洗澡换衣上班。
我心疼他太累,让他休息一天,他说不行,今天有很重要的会要开。好像是什么市领导要到他们公司视察,他必须得出面陪同。
虽然熬了一宿,但我还是无法入睡。心中事太多,理也理不清。
总算是睡过去了,但没睡多久。又被电话给吵醒。
是袁正威打来的,问我有没有事。
我以为他是知道我和申俊被人开车撞的事了,我说没事,申俊迅速开车走了,所以没受伤。
“我不是说车祸的事,是申家的事。”袁正威说。
“申家的什么事?”我忽然觉得不对。
“我听我的一个在省厅的师兄说,申家好像有事,而且是大事,但他不肯透露细节,我就担心是不是你有什么事,所以打来问问,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放心了。”袁正威说。
“申家确实是出了大事,申继业有可能成为植物人了,永远也醒不过来了。袁局你还不知道吗?”
“哦,你的意思是说,我师兄所说的大事,就是指这件事?可我感觉他说的不是指这件事,一桩车祸,不会惊动我那个师兄吧?他级别挺高的。”袁正威说。
“那会是什么事?”我心里更加惊了。
这时电话发出嘟嘟声,有来电进来,是阳光集团的一个高级副总裁打来的。
“袁局,我这边有电话进来,我先挂了,回头我给你打过去。”
“好吧,那你先忙,有事的话,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袁正威说。
我接起那个副总的电话,那人第一句话就是:“曾总,不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别急,有事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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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到证监会的通知,集团被停牌了。我们试图联系董事长,但根本就联系不上啊。实在没辙了,我们只好找你。”
“停牌?为什么呀?”
“说是我们集团涉嫌非法操作,所以要停牌,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现在董事长联系不上,收到消息我们是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处理。”个姓何的副总说。
“你们联系过申晓晓了吗?一直找不到她?她的电话打不通吗?”
“打不通,我们用了各种方式,就是联系不上,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好打给你了。”
“好,我知道了,让大家不要慌,公司被停牌整顿是很正常的事,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慌乱。”
“可是现在董事长联系不上,集团是群龙无首啊,要不曾总你先过来给大家开个会,把大家的情绪给稳定一下吧?”
我略作思考,并没有答应,“我这边也有些事需要处理,回头再说吧。你先和大家说一声,就说阳光集团没什么事。让大家不必惊慌。”
这边挂完电话,我马上打给了申俊。告诉了阳光集团被停牌的事。
之前他判断有大量资金出逃,现在看来,这个判断是完全正确的。有人提前就知道了阳光集团会被停牌,所以提前离场,抛售了阳光集团的股份。
半小时后,我赶回家,申俊已经到了。
“除了停牌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发生?”申俊问我。
“袁正威说,他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是申家要有大事发生,但目前并没有表现出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大事。”
申俊低头想了一下,“申晓晓呢,找到了吗?”
“没有,公司的高管打电话来说,一直没办法联系上申晓晓。”
“申继业尚在昏迷之中,张秀莹住院,申晓晓失联,那申家的人中,只有你没事,他们应该会想到让你出面去领导公司,你本身也是董事会成员,又是申家的人,在这个时候出面领导集团,不让集团群龙无首,本也合理合理。”申俊说。
“但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面去领导公司,如果我出面,那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我让阳光集团陷入困境,然后伺机夺权,这个锅我不背。”我摇头说。
申俊点头,“没错,这个时候不能出面,我建议你先出国避两天吧,我感觉这次的事,不会那么简单。”
“不行啊,我如果离开,那申家怎么办?申继业还在昏迷之中,什么时候能醒根本不知道……”
我没有说下去,我忽然意识到,我其实还是在担心申家,在担心阳光集团的安危。
申俊已经明白我的意思,点了点头,“所以你还是想为申家做点什么,不管她们如何对你,你终究还是把自己当成了申家人,我可以理解,可是我真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反正阳光集团都已经停牌了,应该已经是最差的结果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申俊没有说话,他似乎不太赞同的我的判断。但也没有明确反对我。
这时我电话又响了,是阳光集团一名董事打来的,还是要求让我去阳光集团,组织一次临时回忆,应对目前的危机。
我再次拒绝。
整整一天,不断有高管和董事打电话过来,一致要求我出面。但我一直拒绝。
申家一直大部份地控股阳光集团,在所有人眼中,其实阳光集团就是申家的,虽然是上市公司,但还是有家族企业的基因,一但出现危机,所有人还是会想到由申家人出面来主持大局,申晓晓那个草包能够出任代董事长,除了张家的扶持之外,最大的原因,也还是她是申家的人。
晚些时候,离芬打来电话,说是阳光集团的一众高管和董事到了阳光传媒,说是一定要见到我,不然就不走了。郭芬不知道怎么办,打电话向我请示。
觉得总是躲着不会面也不是办法,我只好过去。
阳光传媒的会议室里坐满了阳光集团的高层,乍一看还以为是在集团总部开会,几乎各个事业部的都有人来。
我一出面,他们就激动地站起来。准备围过来。
我示意他们都坐下,“大家都冷静,有话慢慢说,急也没用。”
“曾总,公司停牌了,下面的物流公司被查出运送违规物品和走私货物,也被停了,还有一些工厂也忽然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下面的分公司,差不多一半都已经被叫停了,这样下去,集团真的要完了!现在集团群龙无乎,乱一团糟,根本没有出面领导应对危局,申家一直都是集团的大股东,在这个关头,却没有一个申家人肯出面,这让我们如何办?”
“是啊,申家这样就撂担子了,全部藏起来了,那我们怎么办?”
“有利益的时候,申家分得最多,有困难和问题的时候,申家人就不见影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嘛?”
群情激愤,矛头全指向了申家。而现场就我一个申家的人,自然都是指向我。
想想真是讽刺,我这个申家人一直受排挤,在申家的每一点地位,都是我自己争得头破血流拼来的。有好处的时候,真没我曾念什么事,都是姓申的在吃香喝辣,现在有事情了,我瞬间被推到风口浪尖,好像我要不做点什么了,就愧对天下人似的。
“大家也都知道,我一直是在申家权力核心之外的,我和各位同仁的地位其实是差不多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曾总可不能这么说,您虽然是姓曾,但谁不知道您是申继业先生的亲闺女,是申家名符其实的大小姐。就连集团最重要的项目鑫力城项目您也是总负责人,集团下面体量最大的分公司阳光传媒你更是最大的股东,这本身已经说明你在集团的地位非同凡响,如果这样的危机之下您不出面,那我们这些打工的该怎么办?集团下面的上万名员怎么办?”
这名高管的一番话,竟然堵得我哑口无言。
“大家听我说,我不是要推卸责任,只是……”
“曾总,我们为集团奉献了这么多年,现在集团忽然就出了问题,我们要养家糊口啊,上万普通员工也要吃饭呐,你不能只考虑你自己的利益,而不管我们的死活啊。如果你不答应出面解决危机,下面的员工恐怕也不会原谅的。”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点威胁的意思,但其实说的也是事实。那么多分公司被停工,那些普通员工如何安置,确实就成了大问题,如果迟迟不能复工,到时他们的工资怎么办?尤其是靠计件和提成拿工资的那一部份员工,到时肯定会找到公司来闹。
“所以说了半天,大家的意思还是,要我出面来解决问题。可是这个问题,也不是我一下就能解决的。大家都冷静一点,回去好好安抚下面的员工,集团面临困难,大家也不能全仰仗申家的人解决一切问题,各位都是集团的支柱,在这个时候,理当担起责任。而不是一味逼宫,难道我一出面,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不管怎样,我也得反击一下,不能让他们牵着我的鼻子走。
现场一阵沉默,他们都面面相觑。
终于还是有人发了话,“曾总,我们不是要你解决所有的问题,我们只是需要一个领头人,这样我们才能团结起来,一起应对危机。我们并非是要逼你,而是请你出面来领导大家。”
这说法又得到下面的一致认同,很多人纷纷附和。
“好,大家的诉求我知道了,我会慎重考虑这个问题,但我这边也还有很多的私事需要处理,这样,我明天给大家答复,好不好?”
这些人还是不甘心,但我一直坚持要考虑,他们才终于妥协。
我以为搞定了那些高管和同事,可以松口气了,但没料到第二天早上,大批的员工就包围阳光集团,打出标语,让我出面带领大家,解决目前的危机。
这一定是有人组织的,因为我也用同样的方法对付过申晓晓,逼得她没有把鑫力城项目卖出去。现在有人在用同样的方法对付我,却是在逼我上位。
这背后的动机,我还真是有点看不明白。
不过我好像已经没有选择,我如果不答应,恐怕他们不会放过我。我有点后悔没听申俊的话,先出国避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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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深夜,临时董事会召开,罢免了失联的申晓晓代理董事长一职。让我临时出任代理董事长兼CEO。
这是阳光集团的权力最高峰了,这争来夺去,最后这控制权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按理说我应该高兴,但事实上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凌晨三点,我还在安排工作。让下面的人主动和相关部门的人沟通,停业的公司,为什么停业,该怎么整顿,不惜一切代价去整改,直到合符相关部门的标准。
就算是整改的结果会让成本大幅上升,最后导致亏损,那也要先复工。暂时的亏损,总比垮了的强。
按照这一原则,下面的人迅速开始行动起来。和各路人马开完会,安排完工作,天已经亮了。
在家里的申俊也陪着熬了一宿,他不能睡,因为很多事情我必须要请教他。我虽然管理阳光集团几年了,但面对一个体量比阳光传媒要大上很多陪的上市公司,我显然是力不从心,必须要得到他的支援。
我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他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纸上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圈圈。
这是他的习惯,他心里想什么事,就会在纸上画圆圈圈,各种圆圈大小不一,别人看不懂,只有他知道他画的那些圆圈代表着什么。
我从卧室拿来毯子,轻轻给他盖上,刚要离开,发现手被人拉住。
“不好意思,我没想惊醒你,我只是怕你着凉。”我柔声说。
“没事儿,我眯一会就行了,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但效果如何,还得观察,我让郭芬买了机票,我想进京亲自拜会证监会的相关领导,争取让集团尽快复牌。”
“我陪你一起去吧。”申俊站了起来。
“你先休息吧,我让韩烈陪我一起去就好了,你一宿没睡,你公司也有那么多的事要等着你去处理,不要因为我的事……”
申俊伸头过来吻了我一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要说这些客气话了,赶紧的准备吧,先洗个澡,吃早餐,睡觉肯定是没时间了,飞机上再睡吧。”
“不是,我真的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不用陪着我去的。我能搞定,你忙你的事。”
“别废话,快去洗澡。”申俊说。
……
一小时后,我和申俊到达机场。
趁着候机的空闲,我又打电话给下面人,询问各项工作的进展。打完一通电话,感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靠在申俊的肩上,只想沉沉睡去。
“请问是曾念吗?”
我睁开眼睛,是两个警察。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我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们是经济犯罪侦查科的,阳光集团涉嫌经济犯罪,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对方亮出了警官证,但是真是假,我没法辨识。
申俊挡在了我的面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没有犯罪。”
“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如果不配合,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那警察说话的时候,眼睛往后面看了看。
那里站着十来个警察,随时准备扑过来的样子。
申俊还想说什么,我用眼神制止了他,“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可以吗?”
那两个警察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反对。
我自然是打给袁正威,我得确认一下,这些警察是不是真的,不要上次一样又把我带到精神病院。
袁正威说让我稍等一下,他问问再给我答复。
等待的过程中那两个警察有些不耐烦,但我告诉他们我是在等袁正威的回复,他们也就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袁正威打电话过来,说那些警察是真的,是上面派来专案组成员,专门负责阳光集团的事。他也是刚接到通知,要求他全力配合。
对于警察系统的事我知之甚少,但感觉绕过当地警察局,直接从上一级派专案组下来,连当地的公安局长都不知道这种情况,还是挺少见的,我的心里越来越沉。
我上了警车,申俊追了过来,被警察拦住。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就会出来。”我笑着安慰申俊。
申俊点了点头,但他面色严峻,我们都知道,这一次要想出来恐怕难了。
之前袁正威就说过,听他的师兄说申家要出大事,现在看来,大事这才真正开始。
这是一次针对阳光集团和申家的强力打击,或者说是强力摧毁,申家人死的死伤的伤,要么就失联,先把集团逼入困境。然后再等我卷入其中,然后再下手。
因为我一直被申家排斥在权力核心之外,要想把也网进去,比较困难,所以他们一步步逼我入局,我现在的身份是阳光集团的代理董事长兼CEO,就算是我刚上任几个小时,那身份就摆在那儿,阳光集团的任何事情,我都脱不了干系。
这一张大网撒下来,我只能束手就擒。
这也是我一直迟迟不接阳光集团那些事的原因,但最后我还是没扛住。他们铁了心要将申家摧毁,就算我不接,他们也会硬塞给我。
估计这一切,预谋很久了。
……
晚些时候,我见到了袁正威。
我主动冲他笑了笑,“没事,我进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都习惯了当阶下囚了。”
“是我无能,作为一个局工,不能保护好你,让你三番五次进来。”袁正威黯然道。
“你不可能一个人对抗一个系统,我能理解的,这一次针对阳光集团的调查,多个部门同时出手,这么强大的能量,不是你一个人扛得住的。你不用自责,你是好人,是好官,我们心里都明白。”
“念念,这一次的事,很麻烦。”袁正威忧心地说。
“有多麻烦?”我假装轻松地问。
“专案组列出的罪名,几乎都有证据,而且是铁证,阳光集团确实存在很多犯罪行为,甚至还有几年前的。短时间内,要想翻案非常困难了。我没有吓你,我也是多方了解才知道的。”
我点头,“我猜到了,全方位的出击,预谋了很久,直接是要摧毁申家和阳光集团,幕后的大#佬出手了。”
袁正威想了想,“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操纵?”
“我原来想是张家,但如果是张家,好像有诸多不合理的地方。阳光集团已经被他们给控制了,他们没必要再这样搞,把集团搞死了,对他们完全没有好处,所以我判断,是另外的势力。”
“那会是谁?”袁正威又问。
“袁局要听真话吗?”我笑着问。
“当然,如果说假话,那咱们就没必要聊了。”袁正威说。
“这一次阳光集团的突然危机,都是致命性的,多个部门出动,各种行政手段都用上,仿佛一群狼忽然就扑向了阳光集团,扑向了申家。在锦城,谁能调动这么多的力量?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袁正威看着我,却没有说话。
他显然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所以他不说话。
“应该不能吧。我大哥最近好像在日本,这件事,应该与袁家无关。”
袁正威说这话的时候,明显都没有底气,因为他也知道,在锦城,只有袁家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调动那么多的部门同时出手,这样的事,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干过,只是小范围地干,这一次,是史上动静最大的。
“如果不是袁家,我想不到其他的。当然了,不管是不是与袁家有关,我都相信和袁局无关。我们还是朋友,我还是完全的相信你。”
袁正威又沉默,“念念,如果真的是袁家,我一定会阻止他们,我绝对不会允许他们整垮申家,尤其是针对你。”
我笑了笑,“谢谢你,袁局,还是那句话,我对你,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但其实我心里想,如果真是袁家,你也阻止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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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威走后,律师顾泽很快就来了。
从内心里来说,我不认为顾泽可以帮到我,虽然他是首屈一指的大律师。但很多事情,不是律师能解决得了的。因为他解决不了背后的那只手,自然也就解决不了整件事情。
但我还是把情况仔细地告诉了他,我得信任他,因为如果真的要走到上法庭那一步,那还得需要他,他的作用也无可替代。
“也就是说,其实在之前,你对阳光集团的经营参与的极为有限,对于阳光集团的那些违规违法的事情,并不清楚,是这样的吗?”顾泽问我。
“是的,阳光集团到底有多少原罪,我并不知情,我更没有参与犯罪。我出任总裁,那是因为集团出现了危机,他们一齐把我推上去的,我掌舵集团公司,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前的那些事,与我无关。”
“那行贿国土局副局长那一道指控,你做了吗?”顾泽问我。
“当然没有,我接手鑫务城项目的时候,土地审批什么的已经完成,我根本不需要向那位什么王局长行贿,我完全就不认识这个人。这纯属是诬陷。”一说到这事,我情绪难免激动。
顾泽点头,“其实那个王局是已经落马了的,他忽然在狱里说要检举一名行贿的人,然后把你扯进来了,他说你当面向他行贿三百万元,如果这个行贿罪的成立,那是可以判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很明显,姓王的是被人操控了。”
“可是他说我行贿我就行贿了吗?这纯属子虚乌有,他信口一说,就可以定我的罪了吗?”
“这肯定是有证据的,如果没有证据,他肯定不会这样说,他这样说了,肯定炮制有假的证据,所以这是一场艰难的战斗。”顾泽说。
我点头承认,“辛苦你了顾律师,有些事,我也只能说,尽力就好了。”
顾泽沉默了一下,“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来做事,但很多事,确实不是我们律师能解决得了的。这么大的争斗,恐怕是各方利益的博弈的结果,我只能尽力给你脱罪。”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是说,情况不容乐观,让我要有心理准备。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明白是怎样的一个处境。
三天内,我接受了多次审讯,我都一直否认。
然后接下来的一周,突然就没有什么动静了。我就那样呆在看守所里,没人提审,无人问津。好像突然把我给忘了一样。
一天晚上,大约十点来钟,看守突然来开门,让我跟他走。
然后我就被放了出来,申俊穿着黑色风衣,向我走了过来。紧紧地拥抱我。
“没事了。”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我们回家。”申俊指了指停车的方向,那是韩烈的吉普车。
“韩烈在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没能来接你,你不要见怪。”申俊说。
我笑了笑,“我当然不会见怪,不过我怎么就出来了呢?”
“出来就行了,为什么能出来,这还重要吗?”申俊笑道。
“也是,不重要。”我应道,但其实我心里还是想知道,他们怎么就肯放了我。
“念念,阳光集团因为违法违规,被相关部门开出巨额罚单,并由相关部门出面重组,申家的人已经在相关文件上签字,现在阳光集团,已经和申家没有关系了。”
申俊应该是不想这么快就把这些消息告诉我的,但他知道我关心这个,不忍心让我一直记着,所以还是告诉了我。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其实这些事本来就在预料之中,我倒也不惊讶,但失落还是有的,毕竟我曾经为保住阳光集团而努力过。
“但你放心,阳光传媒还在,阳光传媒已经完全从阳光集团独立出来。不再是阳光集团旗下的公司了。现在是独立运营的公司。”
“为什么相关部门会放过阳光集团?”我关注的是这个。
“不知道,应该是不想赶尽杀绝吧。”申俊笑了笑,“反正阳光集团就算是存在,也与你没什么关系,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我没事,生命和自由才是最重要的。”我说,“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是谁这么能干,能一下子把阳光集团给搞成这个样子?是袁家吗?”
申俊摇头,“不知道,或许吧。”
“那我到底是怎么就出来了呢?他们不是应该把我关上三五年更好吗?”
“没准是袁正威在帮忙吧。”
“不可能,他要是能帮忙,那早就出手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这不重要,不要去想了,这一阵,苦了你了。”
说话间,车辆经过中华路阳光集团总部的大楼前,原本楼顶阳光集团几个大字通夜亮着,但现在已经不亮了。
曾经在锦城声名显赫的阳光集团,就这样黯然谢幕。阳光集团到底有多少原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阳光集团的没落,就是申家的没落。
还是有些难过,我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没能保住它。
“有起落很正常,你不用难过,商海沉浮,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要不放弃,就会有希望。”申俊在旁边安慰。
我冲他笑了笑,“我没事,真没事。”
回到家里,洗澡换衣,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直睡到中午,那种久违的安全感让我一直觉得好困好困。
之前一直在想,如果坐五年的牢,出来后不知道是怎样的情景,现在牢没坐成,还可以回家好好睡觉,就觉得是非常幸福的了。
申俊陪我吃完早餐,说是公司有早会,就先出去了。
我在网上刷新闻,了解到的情况,与申俊和我说的差不多,不过申俊没有告诉我,阳光重组后最大的控股方,竟然是宋城集团!
宋城集团收购了阳光集团,这瞬间让我怒火中烧,申俊怎么能这样对我!难道这幕后的一切,申俊都在参与?
我马上打了申俊的电话,他接了,说他在开会,过一会再说。
“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宋城集团会成为重组后阳光的最大股东?”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这件事,挺复杂的,念念,回头我向你解释。”申俊说。
“你在哪里,我现在马上就要见到你!我要听一下,你准备如何解释!”我对着电话吼道。
“我会解释清楚的,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不要生气。”申俊还是很冷静。
我啪地挂了电话。
下楼,取车,我准备去宋城集团,我要申俊说明白,为什么他要骗我!
刚一下楼,听到摩托车声音,是韩烈。
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姐,你出来了,真好。没事了。”韩烈摘下头盔,与我拥抱。
我虽然心情不好,但也不能摆韩烈的脸。我说是啊,没事了。
“俊哥呢,他在干嘛?”韩烈问我。
一提到申俊,我的火又上来了。都说家贼难防,我是真想不到,申俊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姐,你好像很生气,你和俊哥吵架了,这一阵俊哥心情也不好,你就让着他点吧,你们都不容易。”韩烈劝道。
“他心情不好?他还有什么心情不好的,他应该是要乐开花了吧,他终于是把阳光集团打败了,现在宋城集团成功并购了是阳光集团,成为锦城最大的集团公司了,他还会心情不好?”
“可这一切,与俊哥无关啊,姐,不是我说你,你这火发的太不讲道理了,俊哥为了你,可是放弃了所有了。他现在基本上是一无所有了,你还想怎么的?”韩烈说。
“一无所有?这又是什么意思?”
“俊哥为了你,把在宋城集团的所有股份全卖了,退出了宋城集团,就是为了和别人交易,换取你的自由和阳光传媒。现在俊哥已经和宋城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连他的车,都全部卖了筹钱了。他现在开的车,都是我的呢。只有你的车,他舍不得卖,还要让我保密,不让你知道这些情况。”
我听了愣在那里,我就说呢,我为什么能出来,原来是申俊散尽所有家财,才把我换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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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韩烈,“申俊现在没在公司了,他为什么还要骗我在上班?那他今天去了哪里了?”
“俊哥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让我暂时隐瞒。”
“那他是和谁做的交易?谁让他退出宋城,然后保我出来?”
“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俊哥的股份,是石秋接手,收购阳光集团,也是她们一手推动的。”
“果然又是那对母女,这对母女真是不要脸!只是她们到底是什么人,哪来那么大的能量,竟然可以调动那么多的部门帮她们?”
“这些细节,我都不太清楚,但我听俊哥的意思,这一次,是石秋她们帮了忙。”
我一听就火了,“她们把申俊的东西都夺了去,还说是她们帮了忙?”
“这个我真不清楚,总之姐,俊哥对你真是够好了,你就不要再怪他了,他也不容易。”
我默然,在情况不是非常了解的情况下,我也确实不应该怪申俊。
晚些时候,申俊回来了,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很疲惫的样子。
我过去给他按肩,“俊,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我们应该商量着办,你不用一个人去承担,对吗?”
“韩烈都跟你说了?”申俊问。
“他知道的都说了,原来我能从里面出来,是你用你的全部身家换来的。石夫人真有那么厉害吗,可以调得动那么多的力量帮她?她就是幕后的人?可我怎么觉得不对呢?”
“她不是,她只是代表别人来和我们交易,幕后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露面。”
“所以韩烈说,是她们帮了忙,如果不是她们牵线,你就算想散尽家财来救我,也没门路,是这样吗?”
申俊沉默了一下,“念念,这件事,很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我们先不说了,总之你现在好好的就行。这才是最重要的。我有些累,先去休息了。”
申俊说完,向楼上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作怪,我总感觉申俊怪怪的,
我跟着他到了楼上,他已进了小卧室,并且关上了门。
我也没有吵他,颓然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隔着那一层门,我能感觉到申俊淡淡的冷漠。
但我又安慰自己,申俊是爱我的,不然他也不会倾尽所有换我出来。可是为什么他让我这么有距离感?
我在沙发上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我身上盖着毯子,申俊却又见了,问了蝉姐,蝉姐说他在半小时前出门的。
他现在又没在宋城了,他还有什么好忙的?早上出去,下午又出去?难道是去找石秋了?
心念至此,便堵得厉害。闷闷的不知道如何发泄,于是也决定出去走走。
带上黑虎,我就开车出门了。
天已入严冬,气温很低,天空中还下起了雪粒子,但一直没有下大,所以堆不起来。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阳光集团总部门前,心里想着这里已经完全与我无关,心里黯然,就又离开,来到申宅。
申宅大门紧闭,摁了门铃,是老唐开的门,他一脸惊讶,“念小姐,你回来了?”
“是啊,先生呢,还在医院吗?”
“在,不过医生说,什么时候醒过来,还是不知道。念小姐如果有时间,就去看看先生吧。唉。”老唐叹了口气。
这时一个佣人走了过来,“管家,那我就先走了,如果再用得着我,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老唐点了点头,“给念小姐行个礼吧,感谢申家的关照。”
那佣人乖巧地向我深深弯腰,“念小姐加油,希望能再回申家来做事。”
“老唐,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让他们回家了吗?”我扭头看老唐。
老唐叹了口气,“念小姐,现在申家确实处境比较困难了,要供先生的治疗费,还要维持一大家子人的费用,越发的紧张了。所以,不得不先叫几个人走了。”
“不至于吧?就算是阳光集团股份全卖了,那也应该得了不少钱吧?张秀莹和吴玉琼都应该能拿出一些钱来,养这个家还是不愁的吧?”我怒道。
“太太她们所得到了补偿,全部交了罚款了,不然就要坐牢的,现在申家什么也没有了,就只剩下这宅子了。还得给高昂的医药费,是真的养不起佣人了。”老唐说。
申家的情况,还真是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很多,看来申家真是被打垮了。这些人可真是够狠,直接把原来的名门望族打成破落户了。
“先留下吧,他们的工资,我来发,申家再怎么也应该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能垮得这么难看。”
那佣人一听可以不走了,顿时脸上露出喜色,“真的吗念小姐,我真的可以不走了吗?如果真是困难了,我的工资可以减少一些的,我们在申家多年,也是有感情的,我们可以理解东家的难处。”
“不用,以前怎么发,还怎么发。费用我来出。”我淡淡地说。
“老唐,你在和谁说话呢?磨蹭半天?”是张秀莹的声音。
申家已经没落,我以为张秀莹已经回了上海娘家呢,却没想到她还在申家。
我走了进去,张秀莹看到是我,也是一脸的惊讶,“你出来了?你怎么出来的?”
我冷笑,“你以为我会死在里面吧?可惜了,没能如你愿。你怎么也还在这里?没回娘家吗?申家都这样了,也没什么油水了,你还呆在这里干嘛?”
张秀莹一脸的尴尬,竟然没有发火,“念念你这是什么话,我本来就是申家人,不管申家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直坚守的,你回来就好了,可以把我们申家的东西都抢回来,我们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这话更让我惊奇,在我的印像里,张秀莹还没这么客气地跟我说过话。
“哦,我明白了,你娘家人也把你抛弃了吧?不让你回娘家?所以你只能呆在这里?”
张秀莹脸上又是一阵尴尬,“我都这把年纪了,回娘家呆在哪里,我是申家的人,这是注定的事实了。以后也不会改变。”
想想也是,她都这把年纪,回到娘家,本身就是个笑话。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张秀莹这已经是泼出来多少年的水了,现在要是回去,对张家来说,那肯定会很丢人,所以她是回不去了。
“你放心,申继业的治疗费用什么的,我会负责,申家平时的这些费用,我也会负责,但有一点,你不许私下变卖申家的私宅,无论任何时候,这别墅都不能卖。我不会让你饿死,而且会让你体面的活着,但你必须得听我的。”
张秀莹讪讪地笑,“行,我听你的。”
我指了指里面,“那我们里面谈吧。”
庭院里一片萧索荒凉,完全没了昔日的宝贵之气。我心里也忍不住一叹。申连城当初不顾一切维护申家的繁荣,好歹也是撑了几十年,坏事没少干,但总算是撑住了,忽然有点理解他的不择手段了。
到了客厅,我让张秀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水,“你现在告诉我,我的孩子是被谁掳走的?”
张秀莹愣了一下,她肯定想不到,我一出口就问这么尖锐的问题。
“告诉我,不然我会放过你。以前我是拿你没办法,那是因为你有娘家人撑腰,现在你要是不说,我会让你活成锦城最狼狈的贵太太。”
张秀莹还在犹豫,没有说话。
“好,你不说是吧,那我们就走着瞧。我会让你说出来的。”我站了起来。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是偶然的机会,才听到的。”张秀莹说。
“好,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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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莹端起水喝了一口,抬头看窗外,一副回忆的样子。
我有些起疑,我担心她会胡编,“你如果编故事骗我,我一但发现,你就死了。”
“我不会骗你的。这件事我确实是知道的少。那是有一次我去朋友家打牌回来,已经很晚了,屋里几乎所有的房间都已经关灯了,但老爷子书房的灯还亮着,我顿时起疑。然后我就过去了。结果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我当时可吓坏了。”
“有人说话就把你吓坏了?”我皱眉。
“是啊,当时老爷子已经过世,他的书房,一直是关着的,没有人进进去了,忽然间就有人在里面说话,我当然害怕。”
“谁在里面说话?你当时在哪个位置,为什么会听得到书房里面有人在说话?”我质问。
“我在窗户下面啊,窗户是开着的。时面有人点蜡烛,没有开电灯。估计是因为担心烟太大还是怎么的,他把窗户开了一个小口透风,所以我听到有人在说话,好像是在打电话。”
“有人在打电话你怕什么?没准有人进去偷东西呢?”我问。
张秀莹的脸色又变了变,“我当然怕了,因为那是老爷子在说话啊!”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老爷子在打电话?你不是说,老爷子当时已经过世了吗,老爷子又怎么会在里面打电话?你这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我就知道你不信,可那是真的啊,那就是老爷子的声音,我怎么会听错,他当时就在说那个地址,然后说一定要保证孩子的安全。然后还提到了你,说不要伤害你,然后我就知道,那是你的孩子了。”
我摇头,“我不信,你当时听到是老爷子的声音,你都说自己吓傻了,自然是撒腿就跑,你还有心思慢慢去听他在说什么?就算是说了,你也记不清楚。你会能在很久以后,还能说出那个小镇的名字?”
“我当时确实是吓傻了,可是那个地名我记得住啊,以前申家在那个地方开过煤矿的,我和申继业在那个地方住过,所以记得啊。我要是说什么你都不信,那我还说什么呀?我骗你干嘛呀?”
我想想也是,她说的情节虽然是离奇了一点,但事实上她提供的地址是对的,我孩子确实是在那儿,只是我们找到的时候,已经被转移了而已。
“然后呢,你接着说,我就权当你说的都是真的了。”
“然后我就跑了啊,后来我想想不对啊,老爷子明明已经过世了,为什么他还会打电话?我想回去看个究竟,但我又害怕。也就算了。但是我记住了那个地名,所以后来我就告诉你了。只是你为什么没有找到你孩子呢?”
“如果你对那个镇熟悉的话,那你应该知道,那里是没有寺庙的,只有教堂,你为什么要教学说成寺庙,让我们一直找不到?”我冷声问。
“老爷子当时好像说的就是寺庙吧?我可能记错了还是怎么的,不过我对那个镇也不是很熟悉啊,到底有没有寺庙我也是不知道的。但我说的都是真话啊。”张秀莹说。
“所以你知道的就是这么多?完了?”
“完了啊。”张秀莹的脸上露出一些诡异,“我告诉你曾念,这宅子有鬼!”
“是吗?你亲眼见到过?”我冷声问。
“老爷子明明过世了,还在打电话,这不是鬼是什么?还有就是,就是……”张秀莹脸上越发的惊恐。
“是什么?”我追问。
“我说出来你别生气。”张秀莹无辜地看着我。
我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你说吧,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不生气就是。”
“你妈妈也在这里,我在这里见过她。而且不止一次!”
我盯着她,看到她眼底里的恐慌,说明她确实害怕,并不是故意危言耸听。
“她长什么样?”我淡淡地问。
“我说不上来,但和你确实很不像,但我年轻时见过她,那就是你妈妈没错。她还亲自和我说过话,只是一股子冷气。我当初几乎被她吓崩溃,所以申继业才有机会把我送到疗养院。”
“她对你说什么了?”我问。
“她说是我害死她的,让我偿命,让我到下面去陪她,可是她真不是我害的啊。”
“那是谁害的?”我又追问。
她又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啊,不过当初反对申继业和你妈妈在一起最强烈的,还是老爷子,老爷子说过,让她永远不要见继业,不然她就得死。”
我心里一阵难过,“老爷子赶走我妈妈的时候,我妈妈怀上我没有?还是已经生了?”
“我不知道。我当时在上海,我听说继业和你妈妈的事,我就赌气走了,老爷子当时有求于张家,就说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再出现,所以我才回来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我妈妈进过这门吗,申继业有娶过她吗?”我问。
“好像没有。我就是原配,是申继业的唯一合法妻子。”说到这里,张秀莹似乎又找回了些骄傲,但她马上意识到在我面前说这些不妥,马上又闭了嘴。
“所以你认为申宅有鬼,申宅的所有事情,都是鬼做的?你还记不记得,你在书房听到老爷子打电话,是几月份的事?”我问。
张秀莹笃定地点头,“申宅有鬼,连大师都压不住。我找人画过符的,但根本压不住。”
“那你还住在这里?”我质疑道。
张秀莹沉吟了一下才说,“我不住这里,我能住到哪里去。申继业其他的地方的房产都卖了,如果让我去租一个房子住,房租很贵不说,我哪里住得习惯那种小房子。”
说的也是,她当了这么多年的贵太太,突然要让她过平民生活,那对她来说无疑是比登天还难的。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至俭难,她这样的人,这辈子恐怕是过不了穷人的生活了。
但对于她说的有鬼的事,我却不以为然。虽然我现在解释不了为什么我妈妈会在申宅出现,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过世了的申老爷子会在书房里打电话,但我始终认为,这世上没有鬼这回事。
就算是有,在申宅发生的这些事,也绝对不是鬼所为,因为这些事情,明显都关乎利益。鬼会因为活人的利益而做事吗?显然不会,只有活人才会。
所以问了半天,其实是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奇怪地又弄出了个鬼打电话的奇闻。要不是张秀莹现在走投无路,我真的会怀疑她又在忽悠我。
“你有老爷子书房的钥匙吗?”我问张秀莹。
“我没有,这些钥匙都是老唐在管理的,你可以问他要。”张秀莹说。
我点了点头,“对了,我出事那段时间,申晓晓失联,她去哪儿了?现在出现了吗?”
“那两天她在上海,后来公司出事了,她又回来了。这一段时间在上海,过两天会回来。”
“申继业和你重伤住院,她却跑到上海去玩?她还是人吗?”我不禁有些生气。
张秀莹没有说话。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这一次是谁在针对申家吗?”
这问题我不抱多大的希望,因为我觉得她不知道。
她的回答也确实如我所料,“我不知道。但和我娘家无关。但是……”
我马上意识到这个‘但是’后面有我想要的内容,“但是什么?”
“呃……”
“直接说,只有我知道所有的情况,我才能把属于申家的都要回来。你也不想这样一直穷下去吧?”
“我娘家人掌握的一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被人偷了,然后被警方作为指控阳光的罪证。但真不是他们有意泄露的。”
我点了点头,这事情果然复杂,看来这一次张家也栽了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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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要找老爷子书房的钥匙,老唐很快就给我找来了。
打开书房门,我以为会是霉位扑面而来。但事实并非如此,虽然空气不是很新鲜,但其实也不污浊。书桌和书架都有人擦试过。书房很干净。
我伸手在书桌上拭了一下,并没有太多的灰尘。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申连城坐在椅子上写书法的样子。他活着的时候是我的恶梦,因为他不择手段,处处为难于我。但他故去后,却把大部份的财产,都留给了我,可惜被申继业夺了去,偏偏他又守不住,现在成了别人的了。
几番起落折腾,申家没有一个人赢。全都输了,到底是谁害死了申连城,害残了申继业,又是谁抱走了我的孩子,却一直是谜。
我甚至极端地想,如果真有鬼魂,那老爷子应该直接来找我才对,把真相告诉我,他也不用这么辛苦地苦苦寻觅。
我戴上手套,小心地翻看老爷子的书架,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但书实在太多了,我翻了三分之一后,就已经累得不行了,只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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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椅子上休息,我伸手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放在耳边听,听到了电流声。这电话,还真是一直通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张秀莹说听到老爷子在里面打电话,恐怕倒也不是胡说的,至少接通外面是事实。那有没有可能,在这里打电话的是另外一个人,只是张秀莹太慌乱了,疑神疑鬼,所以听成了是老爷子在打电话?
如果是这样,那打电话的人会是谁呢?什么要夜里到老爷子的书房来打电话?申宅其他地方又不是没电话,要跑到这里来打?
但不管怎样,这个打电话的人,和我的孩子失踪有关。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幕后操纵者之一。
如果这个逻辑成立,那其实也就是说,那个一直藏着我孩子的人,就在申宅。至少可以经常出入申宅,一定是我认识的人。
可是申宅就那么几个人,会是谁呢?难道那些佣人和保镖,我也要一个个排查?
想到这里,我退出了书房,把钥匙交还给老唐的时候,我顺便问了一句,“负责打扫老爷子书房的人,是固定的吗?”
老唐说没有,就是哪个佣人有空,就派去打扫。
“如果是这样,那万一老爷子书房里有什么重要资料,佣人们要是随手顺走了,那可怎么办?书房以前就是老爷子在家里的办公室,这样随意让佣人出入,是不是太草率了?”
“其实也不是,是这样的,以前有两三个在先生左右的人负责打扫,那时确实是管理得比较严格的,但后来先生走了,少爷这边亲自清理了一下书房后,就指示说以后不用专门那几个人打扫了。所以才放开的。”
老唐嘴里所说的少爷,其实就是申继业了。
所以也就是说,老爷子过世以后,申继业去清理过老爷子的书房,把他认为重要的资料带走了,所以这书房也就不再重要了。
那么申继业带走的那些他认为重要的东西,是些什么?现在又放在哪儿?
我如果现在又提出去看申继业的书房,那意图太过明显,我决定下次有机会再说。
临走前,我问老唐,“太太说申宅有鬼,你怎么看?”
老唐笑了笑,“念小姐这话问住我了,我在申宅也呆了二十来年了,从来没见过鬼,我不信这世上有鬼,只怕是心中鬼,处处是鬼。”
“你认为太太心中有鬼?”我随口问。
“我没这么说。”老唐赶紧低下头。
“如果太太有什么异常,务必随时告诉我。”我说。
“现在申家也只有念小姐可以当家了,申家有事,我也只能找念小姐。”老唐说。
我走了几步,回头看着老唐,“老唐,现在申宅落败,你没想过,重新再找出路?”
老唐愣了一下,“念小姐不会是要赶我走吧?”
我笑了笑,“那倒没有,你如此忠诚于申家,我留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舍得赶你走。你想多了,申宅的事,拜托你了,有什么困难,请及时和我联系。”
“好的,那您慢走,念小姐。”
一路上想着张秀莹说的那些关于鬼的话,脑子很乱,一时无法分辨,到底她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以她现在的处境来说,应该是不会骗我才对,可是鬼神一说,又太难于让人置信。申家败落的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又是谁在背后导演了这一切?
当天晚上,申俊竟然没有回来。
我打了他的电话,电话是通了,但一直没人接听。
以往不管他太忙,都还是会接听电话,像这种完全不接听电话的事,还真是没几次。
难道是我哪里得罪他了?可是想来想去,我是真没有什么让他不痛快的地方。我唯一对不起他的,那就是他为了我,把所有拥有的都给别人了,他现在几乎是一无所有。
可是这不怪我,我没让他这么做啊,换句话来说,这样做是他自己选择的,我心里很感激,而且我本身是没有过错的。他因为这件事而冷落我,我真是很难过。
越想越不对劲,我来到了石秋家的别墅,门铃响了很久,石秋才来开门,“曾小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犹豫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找老公找到人家家里来,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你不会是找申俊吧?”石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是他妻子,我找他也很正常吧?他在你家吗?”既然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掩饰了。
石秋笑了笑,“曾小姐真有意思,申俊不见了,竟然想到来我家找。我又不是替你看男人的。”
“这话说的好,我男人不见了,我不去找别人要,却偏偏来找人,确实是挺荒谬的。不过你为什么不想想,锦城那么多女人,我不去找别人问,为什么要要来找你问,肯定不是因为石小姐长好看,而是因为石小姐喜欢干那种缠着人家老公不放的事。”
石秋眼里闪过怒意,但还是笑了笑,“我理解你的心情,阳光集团没了,申家垮了,你气极败坏,自己老公又不见了,肯定心情不好。其实你不必这样,你应该庆幸,你没有坐大牢,你的罪名,至少是五年以上,你要是蹲了五年,出来以后,你都已经老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我更加生气,“这还不是拜你们母女所赐!真有手段啊,对申家的人各种陷害打击,把阳光集团逼到绝境,然后低价买进。这是你们预谋已久的吧?”
“这件事,还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我不准备和你解释,总之你要记住,你不应该怨恨我,而是要感激我。”
我冷笑,“还想我感激你?你想得美,阳光集团,我迟早会要回来的,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就随便喽。”石秋说着,作出要关门的样子,然后又补了一句,“曾小姐,其实你应该感到幸运,我从没见申俊对人这么好过,他为了你,真是可以放弃一切。”
“这我知道,我一直很感激他,但我感激他,与你无关,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从石秋家离开,我开着车在街上瞎晃悠。
申俊现在没在宋城集团,那自然也没在办公室。天这么冷,他也不可能在大街上溜达,那他会去哪里?
我能想到的,就是咖啡厅和夜店。他既然心情不好,那去夜店的可能则会更大。
于是我开始在各大夜店去找,去每个包间找肯定不现实,但我可以在停车场找他的车,他现在开的是韩烈的吉普车。
还真让我找到了。
我一见店里,俊俏的服务生马上迎了上来,“请问几位?有约吗?”
我拿出手机,翻出申俊的照片,“这位先生约了我,但他手机没电了,没说清楚在几号房,你有印像吗?”
“有印像,申先生嘛,这么帅的男客,我们是能记住的。请跟我来,服务生说。
包间门一打开,顿时一片香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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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坐在沙发上,没有穿西服外套,领带松垮在一边,正在和一个跪着的公主说笑,公主穿着很低胸衣服,低到大半个白团都要露出来的样子,她是跪在地上的,申俊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俯视,自然是大好风光尽收眼底。
申俊的撩妹技能自然是很高超的,也不知他对那跪着的公主说了什么,那公主笑得花枝乱颤,晃悠之间,更是波涛汹涌,春光无限。
申俊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男的,那男的很瘦,面色苍白,一副营养不良的脸上充满邪气,乍一看觉得眼熟,再一看,才敢确认,那人竟是好久没露面的恶少周云驰。
男人逢场作戏,偶尔喝喝花酒解闷,我也就认了。可是他怎么会和周云驰这样的恶棍搅在一起?
申俊只顾着和公主调笑,并没有注意到我,是周云驰搂着的公主先发现了我,然后盯着我看,周云驰也跟着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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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我要进去,还是转身就走。
“哎哟,查岗的来了,申俊,这回你惨了。”周云驰笑道。
申俊抬头看了看我,又低下头和那公主调笑,完全把我当了空气。
我这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自问没有做错什么,你何必如此冷淡对我?你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啊,干嘛要当着我的面这样做?
我向申俊走过云,周云驰笑着看我,一副等好戏开场的样子。
“申俊,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我尽量柔声地说。
虽然心里很怒,但我还是不想在这些人面前扫了他的面子。
申俊似没听见一样,虽然说音乐声有些大,但我确定,他是听见我的话了的。他只是假装听不见。
周云驰在一旁阴阴的笑了起来,“曾念,申俊他不鸟你。这可怎么办?”
我没理周云驰,又说了一句,“你喝酒了不能开车,所以我来接你,我们回家吧。”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来捉你现形的,我只是担心你,所以来接你。我没有任何的恶意。
但申俊还是没说话。
我再次放低姿态,“如果你还没玩够,那我在这里等你。”
你既然可以倾尽所有赎我自由,我自然也应该处处迁就,理解你从身居高位到变得一无所有的失落。
旁边有一个心形单人沙发,我坐了下去。做出等申俊继续玩乐的样子。
“砰!”
声音很大,把所有人都惊了一下,是申俊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上的声音。
“你就是来找不痛快的是不是?我走到哪你跟到哪,你烦不烦人?”申俊冲我吼道。
这是他进来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充满怒气和厌烦。
“我不是来找不痛快的,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你一天不在家,我很担心你,所以过来找你。”我淡淡地说。
“你滚出去,不要在这里扫我的兴,我不想看到你。”申俊冷声说,很长时间他都没有这样冷漠地对待过我了。
那些公主见申俊怼我,也都不敢说话,全都低下了头,但我想她们心里肯定在乐,肯定会说这个女人真是活该。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我再次忍下了这口气。
说完我往门口走去,这时周云驰却站了起来,“哎,既然来了,那就玩玩再走嘛,曾念,咱们好歹也算是一起相处了很久的老朋友了,申俊不鸟你,我鸟你啊,来,陪我喝一杯。”
我想了一下,就坐到了周云驰的身边,他的往我的腰环了过来,被我伸手打掉。
“周公子,喝酒就喝酒,不要动手动脚的。”我笑着说。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答应陪周云驰这个恶魔喝酒,或许是为了留下,也或许是为了报复一下申俊的冷漠。还有就是,我想知道周云驰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和申俊搅在一起。
申俊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他之前一副不当我回事的样子,但自从我坐到周云驰的旁边后,他就明显的不舒服了。
“让她走,我不想看到这个女人。”申俊说。
“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是你现在不喜欢他了,也不能这样对他啊,他的姿色还是可以的,你不要,我可以要啊,我和她,还是很有缘份的。”
我脑海中浮现出他强制给我注射的情境,心里恨意汹涌。恨不得拿起酒瓶,直接砸到他的头上。
申俊想说什么,但也忍了下来。只是他没有之前那么淡定了。
周云驰一脚踢开跪在他脚边的公主,那公主猝不及防,被踢得八仰面就倒,短裙下露出了粉色的小裤,很是尴尬地爬起来,敢怒不敢言,又不敢走开,继续在旁边跪着。这样的行业中想赚点快钱,也真是不容易。
“来,我们喝酒。”周云驰端起桌上的酒杯,“以前多有得罪,不过后来你也把我整得很惨,我们就当是扯平了。”
我心里冷笑,你说扯平就扯平了?哪有这样的好事?
我接过周云驰递过来的酒杯,向申俊半挑衅地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爽快!我就喜欢这样的。再来。”周云驰指了指酒瓶,示意公主过来倒酒。
那公主弯腰倒酒的时候,白团整个都要露出来的样子。也不知道那些来消费的客人见了这光景,如何克制得住?申俊见了,会乱想吗?然后会做什么?
连着喝了两杯,我眼睛瞄向申俊那边,他的脸色越发的阴沉,隐隐身上开始散发出戾气。
“不如,我们猜拳吧?”周云驰的兴致却是越来越高。
“好啊。”我欣然答应。
一直以来,猜拳都是我的强项,从小我善于这个。在那些乌烟瘴气的低调应酬时,我往往就靠这门绝技保自己不醉。
接下来和周云驰猜了几拳,他每次都输,他越输越不服,越不服越输。
我和周云驰打得火热,那边申俊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偏偏身边的公主又不就不识趣,还不断扯他的衣服:“老板,我们也玩猜拳吧?”
“滚!”申俊忽然大吼一声,一把将桌上的酒杯酒瓶全部掀翻。
他终于是忍不住了。
周云驰也是愣了一下,只有我佯装看不见,继续伸出手和周云驰划拳,申俊走了过来,一把抓起我的手,往外就走。
“你干嘛呢?”我甩开了他。“你不是要在这里玩吗,那就玩够再走啊。这么多美女,胸大臀大的,你舍得走?”
申俊也不说话,手上更加用力,拖得我往前踉跄了一下。
我试图甩开他的手,但我发现真是做不到。他抓得又狠又紧,把我的手都捏得生疼。
周云驰站了起来,“申老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之前不理的,我拿过来玩,这正玩得欢呢,你要拉着走了,你这是几个意思?”
申俊没说话,继续拖着我往外走。
但周云驰冲了过来,拦住了申俊的去路,“申老二,你不能想怎样就怎样啊,你高兴玩就玩,不高兴玩马上就走?你要走可以,把曾念留下,我可是输了她很多拳,我要赢回来才行。”
“让开,不然我弄死你。”申俊冷声说。
“哟,这是要翻脸啊,妈的隔壁,之前还说要叙旧,要把以前的交情续起来,现在是说翻脸就翻脸?这女的是你自己不要的,我接过来玩,你他妈凭什么说带走就带走?”周云驰也不干了。
从这话里我大概能听出来,是申俊主动找的周去驰。周云驰对我做过什么,申俊一清二楚,他再怎么烦我,也不会变成是非不分的人,和仇人做朋友吧?
他应该是有目的的,我今天来,或许真是搅乱了他的计划了。如果是这样,那我不能让他和周云驰翻脸。
“好了周公子,我们改天再喝吧,我不胜酒力,先走一步了,明天再约,可好?”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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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周云驰立马拒绝。
“那你要怎样?”我也冷声问。
“申俊可以走,你留下,陪我喝个够。”周云驰说。
“我累了,不想喝了,让开。”我冷声说。
“你说了不算。”周去驰阴声说。
“我说了算不算?”申俊冷声问。
“不算。”周云驰阴笑。
趁申俊不注意的时候,我挣开了他的手,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瓶。
“周公子,真的一定要喝吗?”我拿着酒瓶走到周云驰的身边,冷声问。
“当然,我的酒局,你想走就能走?我不玩够,谁他妈也别想走。”
我一脚就向周去驰的老二踢去,周云是恶少,不是普通的小混子,他和申俊交手,也能短时间内不落败,所以我这一脚踢过去,被他随手一捞,就将我的脚拿住,手顺势往我的腿根摸了过来。
但我踢他老二只是虚招,我举起酒瓶,往他的头上砸去。任他反应如何快,也避不开这近距离的袭击,而且这一瓶砸过去,我用尽了全力。
周云驰晃了两下,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那些公主惊呼一声,夺门就想逃。被我拦住。
我俯身从周云驰包里掏出钱包,拿出一沓现金,每人给了五百块,“你们一见动手,就跑了,所以什么也没看见,是不是?”
大胸公主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点头,“和我们无关,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我又继续摸了一下周云驰贴身的包,果然在里面找到一小袋白色的粉末,他果然没有完全戒掉,他是有这样的消费能力的,那么能让他欲仙欲死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舍得戒掉?
“去报个警吧,有人涉毒。”我又给了另外一个公主两百块。
她犹豫着不敢接,我硬塞给她,“没事,这种事情见不得人的,他不会追究,他只会把自己想办法给择清,没有危险。”
听我这么说,她这才把钱收了起来。
走出夜店,我和申俊谁也没有说话。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不过那两杯酒下去,我还真是有点晕。
他站在那里打电话,我以为他打给韩烈来开车,也就在在旁边等着,没想到他是叫的代驾,代驾来了以后,他上了车,然后走了。
我愣在那里。
我自己打车回到家里,申俊果然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心有不甘,打了他的电话,竟然关机。
我坐在在沙发上,心里想着今晚的事。脑子很乱,一时竟然想不出个头绪来。
申俊和我之间,忽然就增加一层隔膜,而这层隔膜,是他人为增加的,他好像忽然就很讨厌我,忽然就很嫌弃我,忽然就不想和我有任何的交集,好像看了我都烦。
可我什么也没有做,就这样我就被他打入冷宫了。他有意地疏远我,用冷漠拒我于千里之外。
只是不理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去和周云驰接触?他要想喝花酒,可以找韩烈陪他去啊,为什么要找周云驰那个恶魔?周云驰当初是如何对付我的,他怎么可能会忘了?
想了一会,想不出个所以然,也就睡了。
又是一宿没怎么睡好,第二天起来,看着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忽然心里有些害怕,害怕失去。
拿过手机打电话给申俊,还是关机。心里越发失望,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是在哪里过夜的?
走出卧室,却发现一个男人歪在沙发上睡得正香,他一身酒味,头发凌乱,一只脚在沙发上,一只脚在地上。
很久很久,没有看到申俊如此颓废的样子。忽然一阵心疼,他如此失落,真的是因为用他的所有换了我的自由吗?如果因为我而让他这么痛苦,那我宁愿自己去坐牢。
我轻轻将他的另一只脚抬到沙发上,把落在地上毯子重新给他盖上。我蹲在沙发边,凝视着他依然英俊的脸,伸手去摸他长出来的胡子。
他忽然地睁开眼睛,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与他对视,也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他忽然起身,伸出长臂抱我,我也回抱他。
“我们离婚吧。”
犹如晴天霹雳,我以为听错了。放开手,我盯着他。
他眼神深如海,我看不到底,“我们离婚吧,我厌倦了。”
我眼眶一酸,抬起了头,“为什么?是因为我让你失去了所有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嘴角抽动了一下。
“还有阳光传媒啊,那是你的公司,我会把所有的股权都转到你的名下,你可以把阳光传媒发扬光大,做成锦城的大公司,你是商业才华是可以做大事的,我们并非一无所有啊阿俊,你不用这样的。”
我分明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我在和你说离婚的事,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不想离婚,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不然你不会倾尽家财要救我,我们虽然目前处境艰难,但我们没有输到一无所有啊,你不用这样的。你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啊,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只是厌倦你了,与其他的无关,你知道吗?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我把你弄出来,就只是想和你离婚,然后让自己不那么愧疚,但你出来后,我和你相处,真的感觉好烦,我厌倦了,我和谁在一起,也可以比现在过得好,我和你在一起,得到了什么?无休无止的争斗,一波又一波的打击,我真的厌倦了。”
他的话像一棵一果的针扎在我的心里,疼得我感觉呼吸困难。张着嘴,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什么,怎么努力,也说不出话来。
“我们离婚了,对大家都好,放过我吧?好不好?”申俊盯着我说。
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也忍不住。几番风雨,几经磨难,竟然是这样的结局,早知如此,我早就该认命,还那么拼干什么?
我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你再考虑一下,如果你真的那么……累,那我放过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爱和照顾……”
说到最后,任我再怎么努力,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申俊从沙发上起来,没有穿鞋,穿着袜子从我身边穿过,往浴室方向走去。
我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所措。他虽然还在这屋里,但我却感觉,他真的要离我而去了。
如果真是因为我连累他而让他很累很绝望,那我真的愿意成全他。
我把眼泪擦干,去了书房,拿了笔,写了一份简单的财产转让证明,把我名下阳光传媒的所有股权,无偿都转给申俊。
阳光传媒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已经是体量不小的公司,虽然没法和宋城相比,但也算是中型公司了。所以这是一笔不小的资本,我相信申俊凭着这些资本,经过几年的努力,一定可以大有作为。
我打了电话给律师顾泽,他接了电话,说也正要给我打电话,没想到我先打过去了,我和申俊的离婚协议已经写好,问我要不要先过目一下。
原来他要找我,是因为申俊已经委托了他处理离婚事宜。我的心一阵发凉。
“你把协议传过来吧,我签字就是。”我轻声说,“最好我们见一面,我这里也有一份协议需要委托于你执行,我们约个地方吧?”
顾泽那边同意,“既然是公事,那最好是在我的办公室见,曾总方便过来吗?”
“好,我马上过来。”
我离开家的时候,申俊还没从浴室里出来。
来到顾泽的办公室,他看了看我,一脸内疚,“曾总,我也没想过会受理你们的离婚案,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你和申总,是最相配的一对。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谈一谈,不要离婚,但作为一个律师,如果你们决定了,我也必须要……”
我摆了摆手,“我理解你的意思,离婚协议是申俊写的,还是你写的?”
“是我起草的,但都是申总的意思。”顾泽说,“你也看了下,申总说了,如果你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按您的意思来改。”
“既然是申俊的意思,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同意。”我淡然说。
“那你还是先看一下内容吧。”顾泽递过来两张纸。
我大概看了一下,意外的是,离婚协议里,申俊完全净身出户,不但阳光传媒的股份一分不要,连我们住的那幢别墅和他在郊区的一块私地,也全部转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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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一份离婚协议,我有点发愣。
我要是签了这么一份离婚协议,申俊那就真是一无所有了。
这是几个意思,连房子都给我了,他是要让自己变成乞丐,还是想让韩烈资助他的生活?
他要是普通人,那还好说,可是他是申俊啊,从小生长在豪门大族中的二少爷,他如何面对以后的清贫生活?
这样做,是要证明他自己的生存能力,还是要让他自己少一些逼我离婚的内疚?
“曾总,有什么问题吗?”顾泽问我。
“离婚协议是申俊授意的?这全是他的意思?”我问顾泽。
“当然,没有申总的授权,我岂敢乱写,而且我写完后,也是发给申总审核过了的,他完全同意。曾总,申总说了,如果你有什么意见或者要求,可以提出来,他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没什么问题,不过这份离婚协议,我暂时不会签字,有些事情,我要当面和申俊问清楚后,才会考虑签字。”
“好的,其实我真心不希望两位离婚,两位在我的眼里,那是最好的夫妻了。锦城再也找不出一对比两位更出众般配的夫妻。”顾泽真诚地说。
“谢谢顾律师,麻烦您了,我和申俊沟通好以后,再和你联系。”
“好的,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两位离婚,一点也不想。”顾泽又补充道。
“谢谢。”
从律所出来,我打了申俊的电话,他的电话又关机。
从直觉就能判断,申俊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目前也拿不准。是真的厌烦我了,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真的是搞不清楚。
我开车来到公司,准备和高管们开个会,但发现几个重要部门的高管都没在公司。我问了一下郭芬,她说那向位今天早上都还在的,后来陆续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干嘛了。
最重要的几个部门的高管没在,这会也就开不成,我只是看了一下最近的相关报表,发现公司经营正常,并没有受到脱离阳光集团而受到影响。而且公司的业务在持续稳定地增长,这让我非常欣慰。
我在各部门之间走了走,和下面的普通员工们打招呼,向大家传递正面的信息:我曾念没倒,我还在,而且活得好好的。
至少从表面上看,下面的员工见到我都是很激动的,在他们看来,阳光集团垮了,申家没落了,我自然也不会有好结局,但今天能看到我,他们就又充满了希望。
最后来到账务部门,我的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条,那就是账务不许有任何的假信息,从现在开始,阳光传媒无论任何方面,都不能有一点的违纪,不能给任何人有抓到把柄的机会,我要把阳光传媒做到上市,成为新的阳光集团。
只是这一切,如果没有申俊的支持和指导,我做到太难,而且如果没有了他,那我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把公司的事处理完以后,我准备去看一下申继业,然后再和罗涛吃个饭,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出来了,还没有和他见过面,总不能有需要他的时候就约他,不让他办事,就当他不存在一样。
天很冷,阴沉沉的,快要下雪的样子。开车经过一家咖啡厅馆时,忽然看到路边停着韩烈那辆黑色吉普。
我稍停了一下,然后又看到两辆车,一辆别克,一辆本田,这两辆车都是阳光传媒的公车,是下面的高管在用。
我忽然想到公司几个重要部门高管今天早上集体早退的事,心中有了一些自己也不愿意有的想法。
就近找个地方把车给停下,我进了咖啡厅,结果一进去,就看到几位高管围着一个英俊男子相谈正欢。
我走了过去,一位高管抬头看到我,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但迅速恢复正常。马上站了起来,“曾总。”
其他的几位也站了起来,只有申俊没站,脸色冷漠,端起了咖啡杯。
“没打扰几位吧?如果方便,我就旁听一下,如果不方便,我就回避,你们继续。”我笑着说。
那几名高管面面相觑,没人说话。他们都等着申俊说话呢。
可惜申俊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喝咖啡,然后忽然站了起来,“我们改天再聊吧。”
说完就站了起来,往咖啡厅门口走去,剩下我和几位高管愣在当场。
几位高管面色尴尬,不知所措。
“我刚才去公司了,几位都不在,正巧在这里路过,我们就随便在这里谈一下公事吧,如何?”我微笑着问。
“好。”他们一齐应道。
我尽量不表现出对他们私底下见申俊的不满,因为我现在也并不知道申俊见他们是为了什么。我不能随意就指责他们,这样会失了风度。
然后我就不谈申俊的事,而是正二八经地和他们谈起了工作。他们都是重要部门的高管,也确实有很多的事要聊。
聊完后,我说还有事,先走了。
外面真的就下起雪来,不过不大,偶尔飘下一两片,瞬间被城市的温度所融化,不见痕迹。
我开着车,心里堵得慌,申俊私下见阳光传媒的高管,到底什么动机?为什么我一来他就走了?难道他要策反那些人?如果是这样,那他干嘛还要净身出户?故意扔出来的烟雾弹?
怎么看,他不像是那种小人,我更相信,他不会那样对我。如果他都这样,那我对这个世界,真是失望透顶了。
不会的,他既然舍得倾尽所有换我自由身,他就不会在我的背后搞阴谋阳谋,这其上,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这事也不好处理,我要直接去问申俊,以他的脾气,他不说的事,打死他也不会说,更何况我也没有能力打死他。
我如果去问那些高管,那更不妥,那分明就是在高管们面前表达我对申俊的不信任,或者是把我和申俊之间的矛盾公开化,这样情况更糟糕。
但我又真的很想知道,申俊约见我的管理层人员,到底说了什么?
想着想着,已经到了医院。老唐也在,领我去了病房,看到了申继业。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不言不语,不悲不喜。
没有了争斗,没有了算计,就那样静静地躺着。
我用湿毛由轻轻替他擦拭着脸,心里忽然一阵伤感。他几番欲置我于死地,最后他却输得如此的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阳光集团没了,被人买了,申家败落,连佣人都快要养不起了,你还能心安理得地躺在这里吗?你不赶紧醒来,重振申氏吗?老爷子纵横锦城几十年,位置一传到你手里,你看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申家的败落,难道你不觉得你有责任吗?你处心积虑从我手里夺走财产,可你要好好守着啊,现在好了,什么也没有了,你就这样躺着?什么也不做?”
我越说越生气,但他还是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听到我说什么了没有?
对着申继业发了一通牢骚,准备离开,却没想到,一出医院,正巧遇上手里拿着一束鲜花的申俊。
他想绕过我走进医院,我拦住了他。“离婚协议我看过了。”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我,没有说话,在等我的下文,但我不说话。
见我迟迟不说话,他又试图绕过我,但我又拦住他,“净身出户是什么意思?可怜我,还是想让自己不那么内疚?可以心安理得地投入石秋的怀抱。”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可以倾尽家财换我自由,我也不会让你一无所有,阳光传媒给你吧,就当赔给你。”
“我不要。”他终于开口说话。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为什么离婚又要净身出户?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忍不住连珠炮式的发问。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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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申俊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跟着别人的节奏走的人,我越是连环发问,他越是沉默不语,一副要把我急死的节奏。
硬的不行,我只能来软的。
“阿俊,不管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们不用离婚的,那么艰难的日子我们都走过来了,我们还没死,为什么要认输?为什么要分开?”
这话发自内心,话还没说完,我眼眶就发热。
“别无其他,就是累了,厌了。”申俊淡淡地说,面无表情,让人心冷。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眼底看出点什么,但他转过脸去。
他绕过我,我再没有拦他。而是跟在他后面,往医院里而去。
去的果然是申继业的病房,他把花放在床头,立在床前一会,一句话也没说。
他眸底有一些伤感,我清楚地感觉得到。床上那个植物人,他曾经叫了他很多年大哥。
他出来,我又跟着出来。
他蓦地转身,“你跟着我干嘛?”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跟着你。”
“还说得不够清楚?我烦你了,厌倦你了,所以要离婚。”他冷冷地说。
“我不信。”我固执地说。
他无奈地摇头,“那你认为是怎样的?你要我怎样说你才信?”
“你说真话我就信。”
“这就是真话。”
“我不信。”
申俊不耐烦地一挥手,转身往前走,我又跟在了后面。
“念念,爱情没了,给自己保留一点自尊不好吗,非要我破口大骂,你才罢休?”申俊转身冷声说,
这话瞬间击溃了我。
是啊,如果爱情没了,至少为自己保留一点自尊吧?非要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或许申俊真的倦了,那放他走,何偿不是爱他的表现?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吉普车远去,眼泪忽然就控制不住了。
本来安排的是看了申继业后,约罗涛一起吃饭,但现在心情全无。
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什么也不愿意去想,想逃避现实,但却又无法逃避,心里空似海,忽然觉得生无可恋,什么也没有了意义。
想起和申俊经历的种种,终于大哭出声。
晚上蝉姐来叫我吃饭,见我眼睛肿得厉害,去拿了毛巾给我敷眼睛消肿。
“太太,到底发生什么了?太太是何等坚强的人,怎么会哭成这样?”
“申俊要和我离婚。”我轻声说,这一路走来,我早就把蝉姐当成了亲人。
“唉,为什么呀?”
“他说他厌倦我了,烦我了,说他和我在一起很累。”
“我觉得不是这样的,肯定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这话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种鼓励,“你也这样认为?你也认为申俊不是真的因为厌倦我而要和我离婚?”
“肯定不是,先生对你的爱,非常的深,太太在监狱里的那段时间,先生整夜的睡不着,我半夜起来,还看着先生书房里亮着灯,他一直在想着营救太太的办法,他说过,只要能你救出来,他不惜一切代价。”
“事实上也是他散尽家财换我自由,可是现在我出来了,他却要和我离婚,难道是因为我让他变得一无所有,所以累了?”
“我觉得不是,不过感情的事,确实不好说。我认为大家都先冷静一下吧。没准过两天就好了。”蝉姐说。
我点了点头,这话很有道理,我不能马上答应离婚,我要让申俊也冷静一下再说,我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假如还有其他的真相的话。
晚饭吃得很少,实在是吃不下。申俊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
一想到他有可能去找石秋了,我就坐立不安。于是又开车出门,漫无目的,就只是想出去。
巧的是,我又路过了白天经过的那家咖啡厅,然后又看到了申俊开的黑色吉普车。
申俊什么时候咖啡瘾这么大了,一天之内,两次到同一家咖啡厅喝咖啡?
这一次我没有冒然闯进去,而是将车停在了对面的停车场,然后走到对面的炸鸡店要了一杯热饮,隔着玻璃看对面的情况。
过了一会,申俊出来了,开着吉普车走了,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跟着,这时咖啡店里又走出一位我认识的人,是白天和申俊见面的一位高管之一。
因为白天被我打断,所以晚上继续聊?那就是很重要的事了。那个高管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我几乎可能肯定,他和申俊的谈话内容,应该是和那个文件袋有关。
我出了炸鸡店,开车跟上了那个高管。
因为担心被发现了,我跟得很远,一路上在想着,要不要直接冲上去,把他拦下,要求他交待和申俊聊了些什么。
转念一想这样不好,他可以对我撒谎,我不一定能问出实情,我如果强行要求他给我看那个文件袋,他不一定会给,我不是警察,没有权力要求他让我检查他的私人物品。
可是我真的想知道那个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这可怎么办?
有意思的是,那高管并没有开车回家,而是开往了阳光传媒办公室的方向。他这个级别,自然是有公司大门钥匙的,所以就算是下班时间,他还是可以出入公司。更何况这个点,应该还有其他同事在加班。
如果我一直跟到公司的停车场,那肯定就暴露了。我只好绕了一个弯,在附近转了一圈,买了一些宵夜,然后才来到停车场。
将车停好,看到那位高管的车也在,说明他还在公司。
果然还有勤奋的年轻同事在加班,我把宵夜给他们,让他们分了吃,小伙子小姑娘们高兴极了,一阵欢呼。
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看了一会文件,来到那个高管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他似乎已经走了。
他如果不是回来加班的,那说明,他是把那份文件放回公司来的,很有可能,我想看的那份文件,就在他的办公室里,不过办公室的门是锁着的。
一直呆到十点,那些加班的年轻人才慢慢散去。公司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打电话给韩烈,问他会不会开锁,他问我开什么样的锁,太复杂的他不行,但普通的可以。
我说那你过来试试,我也不知道这种是复杂的,还是简单的。
韩烈半小时左右才过来的,身上有些酒味。我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才赶过来,他说他的车被申俊征用了,现在他出行都是用摩托车,锦城市区禁摩,遇上警察,他得绕着走,所以慢。
“我要你开的门,是这里一个办公室的门。”
“那你让下面的人给你打开就行了啊,为什么要我来开?”韩烈不解地问。
“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打开了那个门。”
“为什么呀?”
“不要问为什么,你给我打开就是。”
“行,可是你这公司里到处是摄像头,到时人家发现了,报警抓我那可怎么办?”
“那你能不能先把监控关了?”我反问。
“姐,我是混混,不是黑客,我只会些偷鸡摸狗的手段,不会这些高科技的,你要关监控,那只能找保安部的,他们可以关掉。”韩烈说。
我想了一下,这事还真是麻烦。老板找人私下开员工办公室的门,这要是传出去,那真是一大丑闻,以后也别想在锦城商界混了。
“我不能惊动保安部,你自己想办法。总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要做不到,你就在这儿想,想到能做为止,不然不许回去睡觉。”我强硬地说。
韩烈无辜地看着我,抓了抓头,“姐,我妞喝着呢,你一叫我马上就来了,把妞扔在那儿呢,你还这样虐我,你还是我亲姐吗?”
“我本来就不是你亲姐,我不虐你虐谁去?”
韩烈颓然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了一会,“有了,我把线路破坏掉就行了,明天他们自己会找人来修。”
我就知道一逼他,他准能想出办法。
门很快打开,我让韩烈先走,他不肯走,说要看看我到底要偷人家什么东西。
我骂他几句,他才不甘心地走了。
我戴上手套,开始小心地翻看办公室里的东西,那种做贼的感觉,真是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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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那高管的办公室的抽屉没锁,我很快找到了那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我关上办公室的门,小心地解开那个文件袋。抽出了文件。
文件很厚,有十几页之多。
我慢慢地看,越看越心惊。
文件的内容,竟然是一份计划书,规划了未来阳光传媒三年的发展路线和一些预测,最终的目标,是通过二至三年的努力,在A股上市。
这个目标其实是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的,但我只是一个宏观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去仔细思考每一步要怎么走。但这份计划书,就列得很细了,有哪些薄弱环节需要加强,有哪些项目需要淘汰,非常的细,完整规划了未来集团的发展路线。
当然,企业的发展不可能完全按照计划来,因为商业环境随时在变化,但这份计划还是让我非常的感动,因为这是经过对企业很长时间的精细调研后拟出来的计划,并不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这是一个对阳光传媒非常了解的人做的计划,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也或者是一个团队做的,因为涉及的领域实在太宽,几乎涵盖了阳光传媒的所有事业部。
我拿出手机,把那份文件给拍了下来,然后小心地放回原处。
然后退出办公室,把门关上。
还好,韩烈开锁的技术不错,并没有把锁破坏掉。看不出来门被打开过。
开车回到家里,申俊还是没回来。
我进了小卧室躺下,拿出手机,又细细地看了一遍那些文件。无论是宏观方面,还是细节,都处处体现顶级的商业智慧,这绝不是那些高管能做得出来的,这是有卓越的商业才华和丰富的管理经验才能做得出来的东西。
这是申俊做的,毫无疑问。没有谁比他更了解阳光传媒,也没有人有他这么卓越的商业才华。只有他。
但他在离婚协议中,并没有提阳光传媒一个字,他并没有要和我瓜分阳光传媒的意思。既然他无心阳光传媒,那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些计划?然后又不把这些东西给我,而是给了我下面的人?
难道他虽然表面上不要阳光传媒,但私下却联络起我的员工,图谋阳光传媒?
可是阳光传媒不是上市公司,他如果要控股,我是一定会知道的,除非他像那些幕后的人一样,把我弄进监狱,然后强取豪夺。
这就更加的说不过去,因为他本身就不是那种人。再说了,他要是那样做,那也不用把我捞出来了,他要是不把我捞出来,那不知道要在时面呆到多久,等我出来,或许早就变天了。
更别说能不能出来,还说不一定。
他做这样的东西,要么就是要害我,要么就是要帮我。显然他不会要害我,那么就是要帮我,如果是这样,干嘛不直接对我说,要在背后搞?
又是一宿没睡好,醒来之后,我作了一个决定,在没有搞清楚事情之前,无论申俊如何相逼,我都不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我不信他还能把我绑到民政局去不成,他实在要离,也可以起诉我,可是我想不到任何他可以起诉我离婚的理由。
我就赖着不离,我看丫的还能上天不成!
拿定了主意,反而感觉心情好了,心里也没那么郁闷了。洗漱完毕,吃了早餐,到公司继续上班。
保安部的同事已经发现监控的线路被破坏过,正准备报警,我让郭芬告诉他们,大家检查一下,如果没什么丢失的东西,就算了,不要大惊小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迅速进入工作状态,郭芬提醒我,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会议需要参加,是锦城商会组织的年会,会有一些慈善活动。锦城商界的各界人物都会到场。
见我有些犹豫,郭芬说如果实在觉得没有必要,那不去也行。
锦城商会的年会,以前大多数都是由申家或者宋家的人来轮流组织,因为这两家几十年以来,都是锦城的泰斗。虽然轮流坐庄,但总是两家在组织。今年忽然骤变,宋申两家同时没落,申家的公司更是都让人给收购了。我在这样的场合出席年会,自然是尴尬的。
但我还是不得不参加,因为我如果不参加,那更加证明一个问题,申家没人了。
郭芬见我表情阴晴不定,更加惶恐,“对不起曾总,或许我之前就应该明确向他们表示,你不会参加这次的年会……”
“不,你答应是对的,我会参加。”我笃定地说。
郭芬这才松了口气。
“今年是谁组织年会,你知道吗?”
“是宋城集团的CEO石秋。”郭芬说。
“哦?她成为宋城集团的CEO了?”
“是的,其实我知道曾总会有些不愉快,不过我认为曾总如果参加,会向外界证明,曾总依然活跃在锦城商界,并没有外界认为的那样被打垮了。”郭芬说了自己的观点。
“你说的是对的,所以我会去,曾念没死,也没倒。”
郭芬出去以后,我看着那张请柬,还是难过了许久。
申宋恶斗几十年,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现在双输的结局。幕后的人何其强大,能让两个领导锦城商界多年的泰山北斗同时没落,却把一个有着外国血统的女孩推上了锦城商界领袖的宝座。
这两天因为申俊要和我离婚的事,闹得我心情不好,也没怎么关注新闻。顺便看了一下财经版块,原来石秋已经占据了大半个版面。
太多的媒体把她和我相比,那些曾经把我捧上天的势利记者现在对石秋也是一样的各种吹捧,说她年轻漂亮,说她是最年轻的美女总裁,言下之意,她已经取代我,成为锦城商界最有影响力的女性。
这倒也很正常,媒体从来都是顺风倒,谁强就捧谁,我无意与石秋相争,她本来就比我年轻本来就比我漂亮。我从来也没忘记,我最先只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弃妇,我能接受低人一等的局面,更何况在人格上,我并不认为自己低人一等,暂时的低谷难不倒我,我相信申家会东山再起。
下午我离开公司,去了美容沙龙,精心把自己拾掇了一番,我要以最好的形像出现在宴会上。
我到的时候,现场已经非常热闹了。以往我一出现,往往会有一大#波人围上来和我打招呼,但这一次没有,很多人认识的商界朋友,看到我来了,都悄悄地背过身去,假装看不到我。
申家没落,我这个申家大小姐刚从号子里出来,他们自然离得越远越好,阳光集团都不在了,我曾念的利用价值,自然就大打折扣了,甚至成为瘟神,避之不及。
只有欢呼着向我大步走了过来,“念念,你终于来了。”
看着罗涛卷曲的头发和英俊的面容,我心里叹了一下,还好有罗涛,不然今晚没准就没人和我说话了。
“到了很久了吗?搭讪了几个美女?”我笑着问罗涛。
“五六个,但都不太行,都比不上你。我一直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来呢。”罗涛笑着说。
“为什么会料到我会来?阳光集团都没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小企业主,能到这个地方,都是有些滥竽充数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阳光传媒虽然没有上市,但现在的规模可不小,而且就发展前景来说,比那些过气的大公司好多了,阳光传媒每年都保持强劲增长,未来会是锦城最有前途的公司。”
我轻笑,“你倒挺会安慰人的。不过这话我爱听,我也认为阳光传媒会有很好的前景。”
“我也这样认为,所以曾总,我们不妨聊一下,把阳光传媒并入宋城集团,你看如何?”
我回过头,看到端着香槟的石秋,她竟然想把阳光传媒也收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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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石小姐今天很漂亮。”
言外之意,你只是漂亮而已。谈什么收购阳光传媒,我根本不屑和你谈。
“大树底下好乘凉,现在宋城控股了最光集团,宋城已经是锦城最大的财团,如果阳光传媒也纳入宋城体系,那一定会随着集团的发展而壮大,曾小姐为什么不考虑我的建议呢。”石秋说。
“阳光集团是被如何强取豪夺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申家虽然暂时陷入低谷,但只要我曾念不死,迟早会东山再起,把被别人夺走的东西拿回来。至于阳光传媒,那是我的公司,多少钱也不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以前就试图要买了阳光传媒,那时我就拒绝过你了,以前我拒绝你,现在也不会答应你,以后也不会。我宁愿把阳光传媒送人,也不会卖给你。就是这样。”
石秋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略显尴尬,但很快恢复正常。
“曾小姐果然是言词犀利,不过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还以为你是聪明人,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我聪明不聪明,都与石小秋无关,石小姐也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说白了,你也不过是别人的傀儡利益代言人。哪天你的主子不要你了,一样的把你扔到垃圾池里,换成另外一个人。”我笑着说。
这一次石秋的脸色变化很大,笑容没有之前那么自然了。
“看来我和曾小姐真是话不投机,失陪,我过去一下。”石秋脸冷了一下,端着香槟走过去了。
我这才意识到,平时很活跃的罗涛,今天在我和石秋针锋相对的时候,他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难得他这么安静地不插嘴,还让我挺意外的。
“我就喜欢你这种风格,不卑不亢,直接就能把她气得脾气都没有了。”罗涛笑着说。
“你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你看上她了呢。她确实挺漂亮的。”我笑着说。
“没有,她再是漂亮,也比不上你啊。这一辈子,我只迷你一个人。”罗涛笑着说。
“你少来了,正经一点。”
罗涛摆出一张严肃脸,“我正经着呢,我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就是想看你的战斗力有没有提升,现在看来,确实是提升了不少。苦难最能磨炼一个人的意志,能让一个人从懦弱慢慢变得强大,然后无坚不摧。不可战胜。”
我笑了笑,“这么有深度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还真是很意外。”
罗涛也笑,“我其实是一个很有文化的人,只是你没有用心欣赏我而已。”
“对了,说个很正经的问题,你知道这一次我们阳光集团被打击成这样,谁是幕后黑手吗?”我认真地问。
“知道。”罗涛竟然很爽快地答应。
“你知道?那你说是谁?”
“袁家啊,除了袁家,谁还有这么大的能耐?除了袁家,谁能调动那么多的行政力量来打击一个企业?那样全方位的打击,换谁谁也受不了啊,行政干预的力量太可怕了,没有哪家企业可以经受得住。”
“我也认为是袁家,就是没有证据。如果真是袁家,那石秋现在成为袁家的利益代言人了?”
“这件事很复杂,暂时还没有结论。我们以后再说吧。”
我的感觉是,罗涛还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只是他不说。
这时掌声响起,是石秋这个新任的锦城商业领袖致词。
“我谨代表宋城集团……”石秋优雅一笑,开始说话。
“你算老几,可以代表宋城集团?”
石秋的话刚开场,就被人堵了回去,全场哗然。
石秋笑容一僵,但还在努力保持,眼睛看向下面,但人有些多,她一时间,找不到那个堵她的人。
但那个人手里有话筒,反对石秋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是哪位先生对我有成见,我们不妨私下沟通,没必要……”
“你色#诱申俊,让他把宋城的股份都给了你,侵占我宋家的财产,还在这时代表宋城集团?谁不知道宋城集团是宋家一手创立,你以为你占了些股份,就能代表宋城了?勾#引有夫之妇不要脸就算了,还敢在这里抛头露面,从未见过如此没皮没脸的人。”
这一番话在这样的场合骂出来,确实好像有些过了,但也不得不说,真是骂得痛快。
我绕过人群,找到了骂人的人。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他手里拿着话筒,正对石秋进行一万点打击,站在他旁边的人一身白色西服,儒雅英俊,正是宋子凌。
他骂人的事,自然是宋子凌授意的,不过宋子凌那样的人,再怎么怒,也骂不出太过市井泼皮的话,所以他把吐脏这事交给别人。
忽然间看到宋子凌,很是亲切,也有些心酸。当初为了成全申俊,让宋子凌远走,但世事无常,转眼间阳光集团和宋城双双易主,宋子凌的出走,并没有换来宋城的繁荣,所以他回来了。
宋子凌旁边的人还在不断攻击石秋,言语犀利,用词不带脏,却攻击性非常的强,这人果然是骂人好手,石秋的优雅完全被击溃,关了话筒,走下了台。
宋子凌见石秋下了台,示意身边的人住嘴。
有人附在石秋耳边说了什么,石秋向宋子凌走了过来。
一群人跟在石秋后面,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那些势利商人现在见石秋得势,自然就倒向了她。
“这位是宋公子吧?”石秋笑容已然不见。
“宋家境况不好,不敢称什么宋公子了,我是宋子凌。”宋子凌冷冷地说。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让宋公子如此恶毒地攻击我。”石秋说。
“我本来没有想过要捣乱,只是你万万不该说自己代表宋城集团,宋城的股份是申俊对你私相授受,是你强取豪夺,我早晚是要拿回来的,你勾结申俊毁我宋家基业,我一定不会旁观,你不能代表宋城集团,你只是一个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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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凌对石秋所说的话,其实和我对石秋所说的是差不多的。我们传达的是同一个意思,让我觉得更加亲切。
“我们对宋城的控股,是完全符合相关法规的。不是你所说的私相授受,宋先生也是管理过公司的人,这样说未免太不专业。”石秋也开始反击。
“你们对宋城的控股?石小姐,你们都有谁呢?是你呢,还是你幕后的老板?你敢说清楚‘你们’都是谁吗?”宋子凌冷冷地反问。
石秋又被问住,显然她是不可能把这个问题说清楚的。这是她最核心的秘密,不可能说。
“你连幕后老板是谁都不敢说,还敢说是合理合法?你们所有的事情都是在私底下进行,都见不得阳光,用肮脏的手段夺取我宋家的基业,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这些小人。”
今天宋子凌的到场真是太及时了。申家有我,宋家有他,我们同时出现,至少表明一个事实,申宋两家没有亡。
我走了过去,“算了子凌,她只是一个傀儡,作不了主的,你跟她说这些,没什么用,没准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她的老板是谁。你就让她在这里得意一下吧,我们走了。”
众目睽睽之下,我和宋子凌离开了晚宴,我今天来就是来亮相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没必要再纠缠下去。
“等等我啊,看到帅哥就把我扔了?一起一起。”罗涛嚷嚷着跟了上来。
我看了看罗涛,又看了看宋子凌,觉得两人还挺像的,都是俊得跟姑娘似的,不过罗涛更浪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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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夜宴现场,罗涛主动向宋子凌伸出手,“你好啊罗公子。”
宋子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罗涛,表情冷淡,眼里闪过一丝不痛苦。并没有和罗涛握手。
罗涛表现得和我太过亲密,而且他本身的举止就是很轻佻的那种,宋子凌看他不顺眼倒也正常。
罗涛倒也不介意,伸手来拉我的手,“念念,我们去喝一杯吧,好久都没喝一杯了。”
我赶紧把手闪开,不让他拉。我和罗涛虽然是极好的朋友,但真的不能在宋子凌面前表现得太过亲热了。
“我还有事,我要先回去了。”我走向自己的车。
“咦,难得出来,这么早回去干嘛,这不还早着的嘛。别扫兴行吗?”罗涛嚷嚷道。
“这位先生,人家是有家室的人,早点回家是应该的,你要喝酒自己去喝就是,拉着人家干嘛?”宋子凌冷声说。
有意思的是,罗涛也没有怼回去。而是用之前宋子凌对付他的那一招,完全不理。
“好了,各自回吧,我确实还有事要办,改天再聚。”
说完也没等罗涛纠缠,我驾车离开。
回到家里,申俊还是没有回来。看样子他是真的铁了心要和我分开了,完全就是夜不归宿了。
但我总感觉他是故意这样做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但我相信,我很快就能知道。
第二天到了公司,郭芬交给我一份文件,说是企划部的同事交来的,是他们几个部门的头头联合制作的一份计划书。
我打开一看,很熟悉,因为我早就看过了。就是那天晚上我偷来看的那一份。
这也就是说,这份计划,他们其实并没有准备要瞒着我。本来就是要准备给我看的,只是我自己太过性急,偷来看了。
我把几名高管招来开了个会,他们统一口风说,那个计划书,是他们联合制作的,交上来请我批示。
我知道他们没有那样的才华,可以制作出那么好的计划书,他们只是负责一个部门,但那计划书却是统筹全局,那一定是申俊做的。
我没有揭穿他们,只是感谢他们的努力工作。然后表示,计划书我会认真研究。如果没有问题,我会全力推行。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不管是申俊还是那些高管,对我没有恶意。如果那份计划有恶意,那他们不会给我看。想起我之前所做所为,倒是小心之心度了君子之腹了。
晚些时候,顾泽又打来电话,说是申俊那边催了,问我什么时候去签那份离婚协议。
我直接说,你告诉申俊,想离婚,门都没有。
电话那边顾泽以为听错了,追问了一句:“曾小姐您说什么?”
我一字一顿,“告诉申俊,要想离婚,门都没有。”
那边沉默了一会,“是这样的曾小姐,申先生交待,如果您不同意协议离婚,那他只能起诉离婚。”
“如果起诉,那也应该会委托顾律师你吧?我倒想听听,如果我不同意离婚,那顾律师会以什么样理由来起诉我?我又做什么对不起申俊的事,难道法院还能无缘无故就要判我离婚?”
“曾总,其实我一直都不希望你们离婚,不过我作为一个律师,我必须要做我的自己的工作,我希望你能和申先生保持有效的沟通,不然申先生那边,我也不好交待。”顾泽说。
“顾律师,我也不怕你笑话,你是我和申俊多年的朋友,所以有话我也就直接说了。不是我不想和他沟通,而是他压根就不给我沟通的机会,他一直躲着不见我,我也不知道他在搞些什么,我还想请教顾律师,申俊这一阵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见我,还有就是,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这个我真不知道,申先生提出让我给他起草离婚协议的时候,我也很吃惊,毕竟两位这些年来一路走来有多艰辛,我顾泽是知道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们会走到离婚这一步。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希望你们通过良好的沟通来化解,而不是要通过离婚这种方式。这太让人遗憾了。”
“谢谢你,如果申俊找你,你就用我的原话告诉他,想离婚,门都没有。”
“好吧。”顾泽那边听起来有些为难,我猜想他不会把我这么粗鲁的原话告诉申俊,但他会明确转达我不愿意离婚的意思。
既然律师搞不定,我不信他申俊不来找我。
结果当天晚上,申俊果然回来了。
蝉姐高兴得不得了,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都是申俊爱吃的。但申俊神情冷漠,很不领情的样子。
饭桌上的气氛很压抑,蝉姐不敢说什么,申俊又不吭声,只有我卖力打破沉闷,感觉自己像一个孤独的小丑,在拼命地表演。但却又取悦不了任何人。
饭终于吃完,申俊先上了楼,我要跟上去,蝉姐过来,叮嘱我有话好好说,不要和申俊吵架,我说不会的,我不和他吵架。
申俊从架俊上拿了一瓶酒,“念念,我们谈谈?”
“好啊。”我欣然应道。
他把酒倒进醒酒器,动作很慢很小心。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个动作,忽然就湿了眼眶。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他的味道,我不要离开他,无论是贫富还是贵贱,我都只要呆在他身边。
“念念,我们之间的问题,是无论如何也解决不了了,你也知道,这个世上最不讲道理的,就是感情。我对你没有感情了,你就算是不离婚,那我们之间也不可能在一起。你是聪明你,你应该知道,强行留住一段婚姻,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慢慢地坐下来,把尚没有完全醒好红酒倒进杯里,狠狠地喝了一口,“继续。”
申俊看了看我,“什么继续?”
“继续你的理论啊,我就坐在这里,你慢慢说服我,让我和你离婚,说动我了,我们就打电话让顾泽过来,马上签离婚协议。”
申俊的有些懊恼,“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大概就是这样子。”
“那不够,你要是这样就想让我和你离婚,那你也太小看我了,你这说了半天,也说出个让我必须要和你离婚的理由,就只是说感情没了,我就要和你离婚?有这么简单的事吗?你以为是旧衣服,想扔就扔?”我也有些激动。
“可是,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是不同意离婚?”申俊不解地问。
“很简单啊,你说你和我没感情了,但我和你还有感情啊,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有审美疲劳是很正常的,你要是觉得我烦了,你可以去找石秋,找袁小姗,或者找另外的那些美女中的其中一个,我睁只眼闭只眼就行,等你玩够了,你记得回家就行了,我不介意,但我就是不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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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眉头皱起,“曾念你这不是……”说到这里,又住嘴。
“你是想说我无理取闹呢,还是想说我犯#贱?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介意。总之我只坚持一点,那就是,不离婚!”
申俊像泄了气的皮球,端起酒杯也是狠狠喝了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不离婚。”我冷冷回应。
“你不离,我可以起诉离婚。”
“那你就去起诉呗,在我和你的婚姻中,我的行为没有任何的失当,所以我不怕你起诉离婚,法官也不会支持你,申俊,还是那句话,想离婚,门都没有!”
申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表情更加懊恼,“你为什么就这么固执?”
我看着他,又湿了眼眶,“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爱你。”
申俊愣愣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分明没有嫌弃,只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可是我不爱你了,你的爱对我来说,再没有任何的价值。”他淡然说。
“都说人穷尽一身都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碎片,找到了,可以化解生命无穷的孤独,但如果找错了,那会更加孤独。我以前就很孤独,但自从遇到了你,虽然历经坎坷,虽然一路的颠沛流离,但我不孤独了,因为有你。你就是我要找的那另一半碎片,我不会放过你。”
我提高了声音,以掩饰我的哽咽。但眼泪还是出卖了我。
申俊怔怔地看着我,嘴角动了动,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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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正爱一个人,是真的随时可以让自己卑微到尘埃的。
我就是如此。
我们就那样沉默地相对坐着,把一瓶红酒喝光。
“如果没有了感情,分开对我们彼此都好。”良久,申俊才淡淡地说。
“我说过了,我对你有感情。而且我也不相信你对我没感情,如果没感情,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制定阳光传媒的发展计划?而且还那么详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天我和阳光传媒的几个高管在一起喝咖啡,那只是他们曾经和我共过事,所以想和他们叙旧,没有其他的意思。”
“你这是欲盖弥彰,我又没说发展计划和那天咖啡会议有关,你自己却说出来了。申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石家母女逼你和我离婚?反正能给她们的都已经给了,为什么还要听她们的?大不了一拍两散,我们反正也没什么可以失去了的。为什么要怕她们?”
“和石秋无关。”申俊说。
“那和谁有关?”我紧盯着问。
“不和谁有关,就只是因为单纯的不爱了。念念,放过我吧,看在曾经一起走过的情份上。”申俊低声说。
“不放。”
申俊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我一把抱住他,“你不要走,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一起去克服,如果不离婚就得死,我那我愿意和你一起死。”
他的脚步停住,我对他太熟悉了,我能感觉得到他内心的犹豫,但最后他还是扳开了我的手指,大步离去。
我追了出去,“申俊,你别走!”
他撒开长腿,大步离开,我突然有了主意。
因为喝了酒,申俊并没有开车出去。等他出去,我马上把蝉姐叫出来,“蝉姐,我喝了酒,不能开车,你来帮我开车,跟上申俊,他是步行出去,肯定走不远。”
“可是我不会开车啊太太。”蝉姐苦着脸说。
“你平时买菜不也踩电动车么,就骑你的电动车就行。快点!”我催促道。
“天这么冷,骑车很冻的,你受不了的。”蝉姐很犹豫。
“没事的了,我没那么娇气,你赶紧的吧,一会就追不上了。”
“那好吧,我现在就去骑出来。”
还别说,真是冻,因为没有备用头盔,我就那样光着头吹,感觉耳朵都快要被冻下来了。
好在才出别墅区,就追上了申俊,他正站在路边打车。
“好了,就到这里吧,别让他发现了。你先回去。”我对蝉姐说。
“太太,你和先生没什么吧?你们要好好的啊,你们好好的,这家才完整。”蝉姐担心地说。
“你放心吧,没什么的,我就想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时申俊已经拦到车了,我来不及和蝉姐细说,赶紧跑到路边伸手拦车。
还算是运气好,很快就拦到了一辆车,然后很快跟上了申俊所乘坐的那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师傅不时从车后镜里观察我,几次要打探为什么要跟着那辆车,但我没理会他。
申俊的车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了下来,那是一个中高端的小区。在确定申俊进入那个小区后。我才从出租车上下来了。
我试图进入小区,但被保安拒绝了,必须要确认拜访哪家住户,才能进入。
我也不想和保安一直纠缠,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记下了地址,我就离开了。
打了电话给韩烈,说要见他,他说在跟哥们玩台球,给我发了地址,我打车过去,果然一群男女正在台球酒吧玩。
“哟,阿烈哥,妞真正。”一小青年盯着我问。
“滚你妈,这是我姐,快叫姐。”韩烈骂道。
于是一群小混子弯身叫姐,一副很孝顺的样子。
我顾不得理他们,“阿烈,我有话要问你。”
“好,我们去那边休息区,姐,你要喝什么?”韩烈问我。
“柠檬茶。”
这一番折腾,我还真有点渴。
柠檬茶是加过热的,喝到胃里挺舒服。
“姐是从哪里喝了酒过来的?大晚上的,找我有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申俊要和我离婚的事?”
“啊?”韩烈一下子弹了起来,“怎么可能?”
“你真不知道?”我怀疑地问。
“真不知道啊,又怎么了这是?你们闹什么呢?俊哥最近好像确实是有些不对劲儿,可他也没说要和你离婚的事儿啊,好好的干嘛要离婚呢?”韩烈说。
“这话你得问他,我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非要和我离婚。”一提起这事,我心里又生气又伤感。
“那你同意了吗?”
“你希望我同意吗?”我反问。
“当然不能同意,凭什么要离婚啊?这么些日子都熬过来了,为什么现在要离婚?回头我劝劝俊哥,让他不要折腾了。他要是和你离婚了,我也不认他了。”
这话让我很安慰,“阿烈,我要真和申俊离婚,你站我这边?”
“那肯定的啊,你是我姐,我不站你这边站哪边?”
“那好,你知道申俊在宝山小区那边有一套房子吗?”我直接转入正题。
“知道啊,那房子以前我住的,前一阵俊哥让我搬出来,说是要把那房子让给一个朋友住,我就搬出来了。我现在我的酒吧楼上呢。”
“也就是说,那房子其实是你的?”
“是,也可以说不是,是这样,户头是我的,但其实是俊哥买的,那时我刚从监狱里出来,没地儿安身,俊哥就给我买了一套房让我住,但我很少回去住,因为那边太安静,不好玩,想找个地儿都没有,我不喜欢住那边,所以俊哥说让我给一个朋友住,我就让出来了。怎么了姐,你们不会离婚都扯到财产纠纷了吧?那房子你要是要,我可以给你的。但你不要离婚啊。”韩烈急道。
“你误会了,我和申俊再怎么也不至于会闹到那种程度。是这样的,我今天跟着申俊到那个小区了。但是他进去了,我没能进去。我就在想,那小区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申俊那厮藏了个女的在里面了?”
这话一说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其实之前,我根本没有申俊会金屋藏娇这样的想法,现在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有些信了。
“不会吧?俊哥不能干那事吧?那么多的女生追他,他都不干的,还能藏起一姑娘在那房子里?这怎么可能呢?再说了,俊哥真要找一个比姐你漂亮的,那也不容易不是?”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我也不信他会藏起姑娘在那里,不过他确实很可疑啊,突然就要闹着和我离婚,而且态度那是相当的绝决,我一定得找到原因。”
“这个好办,我虽然搬离那里了,但我还有那房子的备用钥匙,我们可以现在就去捉#奸!”
捉#奸这词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从来也没想过,要去捉申俊的奸。
如果她真有女人了,而且是那种他爱得不行的,那我一定会成全他。我根本不会想着去一哭二闹三上吊。
“算了。”我颓然道。
“这又是为什么呢?你不是要查个明白吗?”
“明天吧,等他不在的时候,我再进去看个究竟,我不想他在的时候闯进去,这太让人难堪了,我不想这样,你把那钥匙给我吧。”我轻声说。
“你不准备让我陪着你去吗?”韩烈问我。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吧。把钥匙给我,到时什么情况,我再告诉你。”
韩烈抓头,“姐,如果俊哥真的藏了一个女人在那屋里,你怎么办啊,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会的,申俊不会那样做的,我了解他,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笃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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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说对申俊有信心,但当我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我还是心里砰砰地跳。
要是打开门,申俊真的和一个女的在里面睡着,我怎么办?是像泼妇一样又哭又闹追着那个女的打,还是自己灰溜溜地逃出来?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私下来查申俊的房子是不是对的,我这样做,是不是欠妥。
弄不好,我就会让自己狼狈不堪自取其辱。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
我缩回自己准备开门的手,忽然不想进去了。
算了,不管申俊在这里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我都还是不要去揭穿了,我如果爱他,就应该尊重他,尊重他的隐私,他的空间。
我乘坐电梯下了楼,准备离开。但这时手机响了,又是顾泽打来的,他问我和申俊沟通了没有,因为申俊又催他了,希望我能尽快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这个电话,又让我改变了主意,我又返身回来。终于打开了那道门。
还好,房子里并没有女人。
现代简约的装饰风格,家具也是黑白灰,这一看就是申俊主导装修的风格。房子一百多平的样子,并不奢华,但很整洁。
我首先观察了一下洗手间,并没有女生住的痕迹,只要有女生长住,洁面乳和化妆品什么的,根定是少不了的。
但我仔细观察,被子枕头和洗手间连一丝长发都没有。申俊确实没有金屋藏娇。
既然没有藏女人在这里,那他为么要让韩烈把房子给他,是觉得空置了可惜,还是他藏了别的什么在这里?
我去了书房。韩烈不是爱读书的人,除了几本武侠小说和格斗教材外有可能是韩烈的外,其他的那些国外金融着作应该都是申俊的了。韩烈肯定不会去看那些书,就算是去看,他也看不懂。
书架很大,但上面的书却并不多。旁边那些空出来的书架格子,里面放着一些简单的摆件,还有就是几十个大小一的相框。
我随手拿起一个相框,里面是我的照片,我一脸戾气,手里提着个包,正在走路,背后是高高的墙。
我仔细研究着那照片,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照过这样的相,看上去凶神恶煞很嚣张的样了。
翻过来,照片上写着:念念出狱。
是了,当年我怀疑申俊害死了我妈,我捅了他一刀,进去了,出来的时候,申俊去接了我,然后把我在车上给办了,那时我们都年轻,都嚣张,都愚蠢。
眼泪瞬间模糊了眼眶。
我的照片有十来张,每个时期或者经历过每次大的变故时的照片,几乎每一张照片后面,都有着一段辛酸或者甜蜜的往事。
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我坐到椅子上,尽量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
这些照片以前应该是保存在申俊的手机或者电脑里的,但最近他全部打印出来了,放到了相框里,然后在后面写上备注。
如果他真的厌烦我了,那为什么他还把我的照片全部打印出来框好?而且都是一些重要时间点的照片。有必要为一个厌烦的人做这些事情吗?
如果他没有厌烦我,那为什么一直要闹着和我离婚?这些照片打印出来,又为什么不放在别墅我们共同的家里,而是放在这本来属于韩烈的住所?
我知道申俊那人,房子既然送给了韩烈,他一般是不会收回来的,他让韩烈把房子让给他,肯定是因为他觉得这里安全,他要在这里保存什么秘密。
可是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呢?
这些照片,看上去也不像是秘密。最多也只是对过往的纪念。
但接下来的我拿起另外一个相框,就让我觉得很费解了,相框里的相片是韩烈的,相框后面写着,韩烈,好兄弟。编号002。
编号002?这又是什么鬼?韩烈还有编号?这难道不是间碟或者卧底才有的东西吗?可是韩烈就一混子,还能当什么间碟。
再拿起下一个相框,竟然是罗涛的相片,上面写着:罗涛,朋友,喜欢念念,来历不明,编号009。
罗涛也有编号?我再接着翻相框,不但有罗涛的,还有宋子凌,袁小姗,申晓晓,张秀莹,顾泽,甚至还有蝉姐等等。
所有人都有编号,这下我明白了,这些编号不是特务间碟,应该是申俊自己建立的一个档案里的编号。
他什么要建立一个档案?把所有认识的人都录入里面,还都取了个编号?
我走向卧室,打开衣橱。里面都是深俊的衣服,另一格里的是韩烈没来得及拿走的衣服。
我又回到书房,打开了书桌上的电脑。有密码保护,我输入自己身份证的后六位,轻松打开了电脑。
桌面上放着的文件,就是那份关于阳光传媒未来2至3年发展计划的文件,那文件,果然就是申俊做出来的。
我在D盘找到了那个档案,里面排名001的档案是我。
里面有我的照片,还有一段文字:年少曾见,从此不忘,几番曲折,终成眷属。风雨如晦,颠沛流离。一生挚爱,不敢相忘……
看到这里,发现自己已经哭得不行了。
然后我发现档案里还有一张照片,是我没有见过的,上面的少女穿着白色裙子,背着双肩包,学生发型,清丽可人,苑如花朵。
照片有些年月了,背景是一片操场,远处有一幢楼,隐约可以看得到‘逸夫教学楼’几个字。这应该是香港着名的企业家和慈善家邵逸夫老先生捐赠的楼,这样的楼在中国很多很普遍,并没有什么特别。
特别的是,照片上人,我觉得是我,但好像又不是我。
说是我,那是因为那面貌确实就是我,但说不是我,是因为我记忆里自己根本没有过这么一个发型,也没在这样的学校里上过学,我念的中学,里面没有逸夫教学楼。所以我认为,那不是我。
可是那张年轻的脸分明就是我的,如果不是我,那会是谁?
后面的档案,我没有一一翻阅。那是申俊的隐私,我这样粗暴侵入,已经是极为不礼貌了。我应该懂得适可而止。
现在我最应该想明白的问题,却又是最想不明白的事情,是为什么申俊要建这样的一个档案?
我小心地把所有的物品恢复原状,刚刚弄完,忽然门铃声响了起来,把我响了一跳!
如果申俊现在回来,发现我在窥探他的隐私,那恐怕我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了。他更是铁了心会要求我离婚了。
我屏住呼吸,轻轻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外面。
外面的人穿着某电商送货员的红色制服,原来是送包裹的,我这才放下心来。
摁了两次门铃,没有人开门,那人才拿出电话打,但很快又挂了,应该是没有打通。
等送快递的离开,我收拾了一下,也快速离开了申俊的秘密居所。
我直接开车去了公司,一路上思绪万千,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么多猜不透的问题。
但我又不敢问申俊,他要是知道我背地里跟踪他,然后还侵入他的秘密领地,肯定会烦死我。那就更要和我离婚了。
可是我不问他,我要如何才能知道真相?我几乎可以确实,申俊要离婚,一定和他的那些怪异举动有关。
正想着,前面有一个人忽然穿过人行横道,我赶紧刹车,幸亏没撞到他。然后我看到他往街对面跑去。那背影熟悉之极,竟然是申俊!
我顾不上其他,直接将车停在路边,然后下车追了过去。
然后我看到他站在街中间,顾目四盼,好像在寻找什么。
我跑了过去,“俊,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在找什么?”
他转过头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他脸色苍白,脸上全是汗,汗水顺着额头一直流往脖颈之间。
今天天很冷,他也没穿多少,怎么就能热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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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俊,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我拿出纸巾,走过去试图给他擦汗,但他迅速闪开。
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没有厌烦,没有嫌弃,但也没有关心,没有疼爱。
那眼神空如海,完全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甚至还有些许的戒备。
“俊,你到底怎么了?
我有些被吓住了,声音在颤抖,脚也在发抖。
申俊突然转身就跑,跑得很快。我在后面追了一段,眼看追不上,也就放弃。
我不敢一直追他,因为担心被到发到网上,那将又会引发新一轮猜测。不知道那些媒体到时会编出些什么故事来。
我回到停车那里,看到交警正在拍照,准备贴违停的罚单。
“警官,我马上开走,就不贴了吧,我知道错了,刚才是突然有状况,所以走开了,我现在就开走。”我走过去说。
“你是曾念吧?”那交警竟然认得我。
“是啊,警官你好,我知道错了,我马上开走了就是。”我赶紧陪笑。
“你的车违停可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能有钱就任性乱停,下次再发现你乱停,我马上叫人拖走,我知道你是袁局的朋友,但我才不会管这些。”那交警说。
“好的好的,我马上开走,下不为例,像您这样不畏强权的警察,现在不多了,非常的佩服您。”
这话真不是拍马屁,完全发自内心,现在的官僚,只要有关系,根本没人敢动,他一个交警能这样的傲骨,着实不易。值得点赞。
我向交警弯腰行礼,谢谢过他们不罚之恩,然后把车开走。但也没有走多远,我就一直在附近转悠,想找到申俊,但结果并没有找到。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申俊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一阵担心,我心一横,又往宝山小区开去。就算是在那里撞到申俊,我也认了。不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我不可能安心。
但申俊还是不在,拖鞋没有移动过,这说明我离开后,这房子没有人来过。
我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什么。
突然想到看过的电视剧里警察查案有一个动作,那就是翻疑犯的垃圾桶,据说所有人生活的内容,都包括在他的垃圾桶里。
但是申俊的垃圾桶里很干净,并没有太多的东西,他本来就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但还是有所获,在书房的垃圾桶里,我找到了一堆撕过的碎纸片。
应该是两张纸撕碎的,有一张是A4纸,另一纸是则是印有阳光集团开头的信笺。信笺上画着大大小小的圈,这是申俊的标志性习惯,他想事情的时候,总是会在纸上画各种大小各异形态也不一样的圈。这样的密码,我是没法破译的,只有申俊自己知道在画这些圈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另一张纸上写的,是重复的几个字:念念,路卡斯。
就这五个字反反复复地写,字迹潦草,可以猜测他写的时候心烦意乱的样子。
可是还是没有线索,但在纸下面,我发现了一串数字,数字有八位,可以明显拼凑完整,数字后面是一个‘何’字。
数字8开头,应该是锦城的一个号码。
我毫不犹豫就打了过去,电话很快有人接,“你好,我是何卫,哪位?”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说,愣了一下才说,“你好,是何先生吗?”
“是的,哪位?”
我不知道怎么说了,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何先生,我是申俊的太太。”
说到这里,我没有往下说,我想看看对方的怎么说,然后能透露出什么样的信息。
“申太太?那就是曾总吧?你好啊曾总,申俊告诉你了?”
我又愣住,对方竟然知道我。可是他说申俊告诉我了,那是什么意思?
“何先生,他都告诉我,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想和您当面谈谈,请问能一起吃午饭吗?”
这个要求无疑是很冒昧的,我心里担心着,对方会不会拒绝,然后会不会察觉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样啊,好吧,不过我下午还要上班,所以不有走远,如果曾总方便的话,到我工作的地方来,这边也有不错的餐厅,你看如何?”
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可是他到底是谁,是做什么的,我都不知道,更别说是知道他的位置了。
“这样吧何先生,你把餐厅订好,我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来。”
对方爽快地答应了,说行,那就一会见。
挂了电话,我把那些碎纸片扔回垃圾桶里,然后把那个何先生的号码存到了手机里。
刚出电梯,我又接到那个号码打来的电话,问我方不方便加个微信,这样他可以把定位发给我。我把微信号给了他,很快收到了他的验证请求。
收到他发来的微信定位后,我输入车载导航,往那个地址而去。
心里莫名的紧张,这一次见到那个人,我相信很多的秘密就会解开,申俊为什么要和我离婚,为什么要建立一套档案,应该都能找到答案。
餐厅是一家酒店的自助餐厅,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正是就餐高峰期,人很多,几乎每个位置上都坐满了人。
问题又来了,我和这位何先生从未谋面,我并不认识他,他恐怕也只是听说过我,也不见得能认出我。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士向我走了过来,剑眉,眸色漆黑,白色高领毛衣,大长腿,很帅很好看的男生。
“你好,我是何卫,您就是曾总吧?”他微笑着向我打招呼。
我不是花痴,但心里当时真的在想,这个人是继我见过的男人中好看程度绝对是前五的,甚至可以挤进前三,罗涛和宋子凌可以和他有一比,但俩人似乎都要差了他一点什么。(投票的多点几次,每人最少有三票以上,不要浪费了,快快投给我吧。最后一天,大家不要浪费了,麻烦抽两分钟的时间,动动手,投给我吧。么么哒你们。)
“我是曾念,你好,何先生。”我也微笑伸出手。
他笑了笑,伸手与我相握,“习惯了别人叫我何医生,曾总一口一声何先生了,反而有些不习惯。”
我心里一动,原来他是个医生。医院时有这么帅的医生,那医院里的护士,恐怕都得疯吧?
他把我领到楼上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和下面的喧嚣不同,楼上清净很多。他选的位置又很偏,倒也不受太多打扰。
桌上放着的清汤锅底冒得正欢,味道很香,旁边放着他取来的一些菜。都是些清淡的食材。
“曾总喜欢吃什么?我去帮你取。”何卫看着我问。
“随便就好了,我自己来吧。”
餐厅对面不远处,‘何氏脑科综合医院’的大楼鹤立鸡群,矗立在一群普通楼房中间。再结合何卫说的自己平时被人称为‘何医生’,很容易就让人明白,他是这家综合医院的在大夫。
其实何氏医疗我以前也听说过,是比较大的医疗集团,旗下有连锁药店,连锁医院,还有连锁健身产业,是最早布局全民大健康产业的集团公司,但眼前的这个何卫先生到底是和申俊是商业上的往来,还是医者与病患的关系,我不太敢确定,所以不敢胡乱说话。
“我和申俊,其实早就认识了。我们在法国时就一起打过球。可以算得上是老朋友。对于申俊现在的焦虑,我能理解,之前我一直劝说他告诉你真相,但他有太多的考虑,现在他主动向你说了。也好。”何卫说。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需要掩饰,其实我还是对他和申俊之间的事一无所知。
“不过看曾总的样子,似乎还是一无所知,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其实是想问我,申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
我心里一惊,心想今天遇上聪明人了,我觉得我已经掩饰得很好了,但还是被他一眼看穿了。
不过我心里,也确实大概有了些想法,大概知道申俊到底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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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眼前的是聪明人,那明人不说暗话,我也就点头:“来之前,我确实不知,但我现在,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何卫看了看我,“你怎么猜的?”
“妙笔寻花。”我答了四个字。
何卫轻轻笑了笑,“曾总真厉害,还知道妙笔寻花。”
虽然我猜对了,但我却没有丝毫得意,反而心里往下沉。
“妙笔寻花,是古代医者对失忆症的称呼。没错,申俊也面临这样的问题,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完全失忆,他只是间歇性失忆,我听说,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病症,是不是?”
“是的。”我感觉眼眶很酸,很难受。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可是当时他的间歇性失忆症是治好了的,为什么现在又复发?”
“他以前脑部受过伤,后来好了,但据我所知,后来他又受过伤,我们脑部是很脆弱的,有些伤并不能完全根治,就算是好了,他会留下后遗症,加上他精神压力太大,所以又导致出现了一些问题,但他的情况,目前来看并没有恶化的迹像,只是他比较紧张,他认为自己会因为间歇性失忆,拖累到他身边的人。”
“所以他一直没有告诉我。”我黯然说。
“他这是对你爱护,你们的情况,我听他说起过一切,一直以来,我也认为阳光集团是优秀的企业,但后来发生的种种,我虽然不是很知道内情,但我想应该是因为外在的原因,所以才会陷入目前的境况。”
没想到他一个医生,竟然也关心财经界的事。
“申俊治愈的可能有多大?”我问何卫。
“这很难说,也许明天他就痊愈了,也许……”
“一辈子也好不了?”
他犹豫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我的心越发的往下沉。
“但不必悲观,他的伤是旧伤,药物的治疗是其次的,也没法手术,最主要的,还是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保持心情愉快,不要太过焦虑,再辅于药物,加上中医的一些理疗手段,恢复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前一阵阳光集团和宋城集团相继丢了,我在里面,申俊眼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自然压力山大,难怪会引发了他的旧疾,发现自己经常会记不住东西后,他怕连累我,主动提出离婚。
又担心他完全不记得,于是他把认识的人都归档,方便自己查找,还经过精心调研。给我制定了阳光传媒的发展计划,开始给我铺设好后路。
“如果你也这样悲观,那对他的病情更不利。”何卫提醒我。
我努力笑了笑,“我并没有悲观,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以前他也失忆过,后来不也一样好了。”
“那就好,病人情绪波动很正常,但家属一定要保持冷静才行。只有冷静,才能解决问题。”
“我会的,一定会。”我轻声答道。
“那就没有任何问题,慢慢来,这事儿急不来,最重要的,还是申先生一定不能太过焦虑,不能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我相信会慢慢好起来的。至于具体的治疗,我虽然是学西医,但我更偏向于中医的理疗方法,在慢性病的治疗方面,中医确实更胜一筹。我也给申先生介绍了几位不错的中医。”
“何先生,那我能做为申俊做些什么?”
“让他心情愉快,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他现在还是记得的,并没有太过恶化,在他间歇性失忆的时候,一定要照顾好他,不能让他受到其他的伤害。”何卫说。
“好。”我点头答应。
这时何卫的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脸上堆满了柔情:“桐桐,你睡醒了?”
对方好像是说了什么,他用心地听,然后说:“我可能来不了,我和一位朋友在吃饭呢,你要来吗?就在对面。我来接你?”
接完电话,他抱歉地向我笑了笑,“我妻子做好了午饭,让我回去吃。”
他一直说话温柔亲切,我以为他是在和他女儿说话呢,原来是他妻子。
“何医生肯定很爱你的妻子,你脸上写满了深情。真让人羡慕。”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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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笑了笑,露面洁白的牙齿。“申俊也很爱你,不然他不会对你隐瞒他的病情。”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吃完后一起下楼,我走向停车方向,何卫在后面叫住我。“对了,我托朋友从国外带来的药到了,要不曾总给带回去,交给申先生,这样他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好啊,谢谢何医生。”
何卫带着我穿过马路,走向医院大楼,进了电梯,然后到了十二楼。这里已经不是医院的办公区,是居民住宅楼层。
他摁了门铃,我站在他身后。等着他的妻子开门,我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担心会被他的妻子所误会。
门开了,一位美丽的女子穿着白色的家居服来开门,一脸的微笑。眼睛很大,鼻子很挺,微笑非常的得体。
我心里喝了一声彩,心想这对夫妻真是天生一对壁人,男的英俊不凡,女的美颜如花。
她身材应该不高,应该一米六还差一些,但却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瓜子脸,大眼睛,肤白如雪,齐肩短发,左眼下有颗小小的泪痣,越发让她看上去娇小可人。
“桐桐,这是曾总,申俊先生的妻子,曾小姐,这是我太太霍子桐。”何卫介绍。
“你好,我是曾念。”我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你好。”她微笑着打招呼,但却没有伸手。
我有些尴尬,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桐桐,曾小姐和你握手。”何卫在旁边提醒。
“喔,不好意思,曾小姐,我看不见。”霍子桐轻声说,言语间满满的愧疚。
这话又让我心里一震,她竟然看不见!
她的眼睛很亮很大,但却看不见,她是个盲人!真是太可惜了!
“没关系,我也没注意到,对不起。”我又走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柔软而温暖,我轻轻握住,她笑容迷人,虽然看不见,但她却眼睛却盯着我的面部方向,这是教养,虽然看不见,但依然正视。
我顿时喜欢上了这娇小的姑娘。再想到之前何卫深情的表情,更加喜欢这对夫妻。
谁也想不到,这么英俊的何医生的妻子,竟然是一个盲人。
“请进来坐吧,曾小姐。”霍子桐笑呤呤地说。
我本来是准备在门外等着拿了药就走的,但现在忽然就改变了主意,想进去坐坐。
房子很整洁,完全不像一个盲人住的人地方,收拾得井井有条,厨房的方向飘来食物的香味,那是霍子桐为上班的丈夫准备的午饭。
“对不起啊,忙晕头了,我忘了告诉你我不回来吃饭了,因为我和曾小姐谈关于申先生的事,所以就……”何卫耐心地解释,脸上满是愧疚。
“没关系啦,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这样的小事,也要解释,让人家曾小姐看笑话,以为我是多么小气的人呢。”霍子桐轻声笑着打断了何卫的话。
我静静地看着夫妻俩的对话,感觉柔情蜜意,甜得我都嫉妒。
“曾小姐,可惜你吃过饭了,不然试试桐桐弄的汤,真的很好。”何卫说。
“你又乱夸我,我一个看不见的,做出来的有多好。曾小姐,别听他乱说,不过要是曾小姐不嫌弃我眼睛看不见,以后倒是可以常来坐客,我听过一些关于曾小姐的故事,我非常欣赏曾小姐的为人。”
“过奖了,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说,是一个很失败的人,非常高兴见到霍小姐,你虽然看不见,但比很多看得见的人生命力还要强,很荣幸认识你。”我真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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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子桐话不多,大多数的时候,都只是安静地坐着。一般来说,盲人因为看不见,所以盲人的坐立形态相比正常人会稍有瑕疵,但霍青桐不是这样,她不管坐还是立,不管说话还是沉默,都很恬淡完美,以至可以让人忘了她是盲人的事实。
“霍小姐的眼睛,应该不是先天的,是什么原因呢?”我问了一个有些唐突的问题。
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问的有些不妥,这是人家的隐私,我这样问,太把自己不当外人了,而事实上我们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于是赶紧补救,“我话太多了,对不起。”
霍子桐淡然一笑,露出迷人酒窝,“没关系的,我的眼睛是半年前才看不见的,具体原因嘛,都过去,不想再提了。不过我会好的。”
“是啊,你一定会好的。今天能遇见霍小姐,非常荣幸,希望霍小姐有空去我家坐客。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何卫和霍子桐同时站了起来,“曾小姐要是不急,就不多坐一会,如果有事,那我们也不挽留了。你稍等,我去给你拿药。”
何卫去拿药的时候,我又和霍子桐聊了两句,她一直很尊敬地叫我曾小姐,我也叫她霍小姐。
她真是我喜欢的女孩子,我一冲动就说要不你叫我姐吧,我认你这个妹妹,我们以后一起聊聊天,喝喝酒什么的,好不好?
她欣然应允,说好啊,那我以后叫你念姐,你叫我桐桐就行了,这是我的乳名。
我说行,那就这样定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到家里去吃。可一定要和何医生一起去。
霍子桐欣然答应,“好啊,不过念姐以后也不要叫他何医生了,既然是自己人,叫他何卫就好。”
这时何卫走了过来,霍子桐根据他的脚步声,准确地找到他的位置,拉住他的衣袖,“何卫,这是我新认的姐姐,以后你也得叫她姐。”
我赶紧摆手,“不不不,不敢当,你叫我姐我可以承受,他叫我姐,我承受不起,叫我曾念就好。”
何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子桐,“我也是感觉你们一见就挺投缘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认了姐妹,好啊,子桐在锦城也没什么朋友,她是盲人,交新朋友也不方便,能曾总这样的一个朋友,真好。以后也可以一起聊聊天什么的。她也没那么闷了,谢谢你啊曾总。”
“我很喜欢她,她的乐观感染了我,改天一定要到我家坐客。”我笑着说。
“好,一定会去打扰。”何卫笑着说。
药是纸袋装着的,为了防潮,外面又加了塑料袋。很大的一包,但并不重。
霍子桐坚持送我到楼下,我回身看时,她娇小的身材立在寒风中,亭亭玉立,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她不说,没人看得出她是一个盲人,那个积极乐观的态度,真的是强烈地激励了我,让我觉得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虽然知道她看不见,我还是向她挥手,应该是何卫了她,她也向我挥手。走了很远,我回头,看到她还和何卫站在那里。
人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但一见到就很喜欢的,却没有几个。喜欢不只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是她表现出来的乐观,超强的积极向上的生命力。这种品质,是我这种历经万难后的人最欣赏的。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我甚至有些私心,想让申俊见见子桐,让他看看人家一个女孩遭遇看不见这样大的打击,是如何乐观向上的,他不过是间歇性失忆,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把药放进后备箱里,打电话给申俊。电话关机。
我驱车直接赶往宝山小区,开了门,申俊没在。
我迅速下楼,开车前往家里,申俊也没在,蝉姐说他一直就没回来过。
忆起在街上碰到申俊的样子,他满头是汗,神情惶恐,当时他应该是失忆了吧?
想到这里,我又冲出了家门,打了电话给韩烈,“阿烈,马上把你所有的人派出去找申俊!”
申俊一听急了,“俊哥怎么了?”
“他以前的旧疾犯了,现在会有间歇性失忆,有可能在街上就不识路了。得马上把他找到。”
“啊?间歇性失忆?以前俊哥犯的那个毛病?我靠,这可如何是好,锦城这么大,我人手有限啊,要不,你找袁正威那个官僚帮忙?他有警察资源,应该更容易找到吧?”
“我不想惊动太多的了,申俊患有间歇性失忆的事,不要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敏感,要是让人知道,那又是一轮风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也对,那好吧,我现在就让兄弟们出去找。”
说来也巧,我刚挂了韩烈的电话,就接到陈佳的电话,陈佳在电话里说,她看到申俊了,但她和申俊打招呼,申俊却只是笑了一下就快步走开了。
我问她在哪,她说在某商场。问我在不在,是不是申俊背着我和其他女人逛商场去了。
我说我其实是和申俊一起去的,只是路上拌了几句嘴,所以就没去。
她说那你赶紧的过来看着点,申俊长那么帅,一会被人撩走了。
挂了电话,我火速赶往那个商场。
商场很大,找到三楼的时候,我已经大汗淋漓了。可是还是没见申俊的样子。
就在我东张西望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对漂亮的母女,正是石夫人和石秋。
两人都有异样的目光看着我,因为我这时确实是很狼狈,满头大汗,自然是非常的狼狈。
出于礼貌,我还是向石夫人点头致意,“夫人好。”
“曾小姐看起来很急的样子,需要帮忙吗?”石夫人微笑着说。
我面带微笑,但心里却在想,这对母女应该是没遇上申俊,不然她们肯定表现出来了。
可不能让她们遇上申俊,知道申俊处于失忆状态,不然这对母女不知道又会趁机搞出什么阴谋。
尤其石夫了,那真是很厉害的角色,实力雄厚,背景神秘,加上心狠手辣,杀伐决断,根本不输于男人。虽然我败给她,但我心里对确实有几分佩服。
所以,千万不能让她们遇到申俊,我必须要在她们之间遇到申俊,并把申俊失忆的事掩饰过去。
“我只是随便过来看看,和朋友一起来的,但她走得太快,我看件衣服的时间她就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所以在找她。”
石夫人和石秋相互看了一眼,石夫人笑了笑,“原来如此,那曾小姐请便吧。对了,一会逛累了,我们到商场顶楼吃点东西吧,这商场是我刚买进的产业,以后曾小姐和朋友要多光顾才是。”
“谢了,我要找朋友,失陪。”我迅速走开。
石家母女的生意还真是越来越大了,这商场竟然也是她们家的,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少钱?富可敌国吗?
我继续往四楼找,还是没有申俊的影子。
五楼是男装区,我去了一家比较大的名品店,拿出手机,给店员看了申俊的照片,问她有没有看到这个人。
那店员眼睛发亮,“有啊,大帅哥呢,他一直在这商场转,进我们店里逛了都有两圈,但没买,是你先生吗,真的好帅呢。”
“那你是多久看到他的?他是往上面走了,还是往下面走了?”我问店员。
店员有点不好意思,羞红了脸,“我还真注意到了,他往上面走了,乘扶梯上去的。”
可以脑补,这姑娘见申俊长得好看,一路行注目礼,目送申俊上楼呢。
不过我没时间吃醋,谢过店员后就往上面跑去。
终于找到八楼,那就是餐厅区了。
我累得不行了,在一家店里买了杯柠檬茶,一边喝着一边找。
我现在最担心的问题,就是石家母女在我之前发现失忆的申俊。
但还是找不到,我越发的慌了。
商场真是太大了,就算是申俊和我在同一层楼,如果他在走,我也在走,错过的机率都非常的高。这真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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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累了,我坐在过道的椅子上休息。
过往的行人,都看我一眼,但都是往我后面看。
我以为自己汗流浃背,让人看笑话了,可是慢慢觉得不对。因为盯着看的,都是女性。
我转身来看,隔着琉璃窗,我看到我背后饮品店里的小方桌旁边,坐着英俊的男子。他一直盯着我的背影在看,他面向我,然后从外面路过的女人们,看的是他,不是我。
之间我是看过背后的餐厅的,但没看到他,应该是和我差不多的时间进来的,我坐下,他也坐下,所以我没看到他。
他一直盯着我,我回过头看他,他反而把目光移开了。
我绕过玻璃,走进店里。
坐在申俊的对面,盯着他看。
他在强作镇定,但我对他太熟悉了,他眼里闪过的瞬间慌乱,我能捕捉得到。
他见我的会慌乱,那说明,他现在不记得。看他的样子,脸上写满疲意,再联系到名品店店员的说法,他应该是在这商场里逗留了很久了,只是突然忘了,所以不知道去哪里,只能一直在这商场里溜达。
我心里一酸,抬起头,不让眼泪滑出来。然后再扭头,快速用衣袖扫去眼角的泪水。
“申俊。”我轻声唤他。
他用闪躲的目光看了看我,眼里又闪过慌乱。
“我知道你不记得了,但你不用慌,因为有我在。我是曾念,是你的妻子。”
我拿出手机,翻出我和他在沙发上打闹时的自拍,递给他看。
他犹豫着接过手机,看了后递还给我。轻声叫了一声,“念念,你来找我了。”
我惊讶非常,“你记得我?”
“我不是很确定。我手机没电了。”
我有些不懂他的意思,不确定,还能叫出我的名字,这和手机没电又有什么关系呢?
“把手机给我。”我对申俊说。
申俊拿出手机,乖乖地递给我。我问老板要了一个充电器给充电。
“你记得我?”我问申俊。
“不确定,但所有人我看了都觉得陌生,只有你最熟悉,而且你的表情对我很关心。所以认为是你。”
他说着,不好意思地张开手,手心里写着两个字:念念。
然后下面是一串数字,那是我的电话号码。
我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了。
“你手机没电,你可以找公话打啊。你不会没钱吧?”
“我有钱,但这里没有公用电话。”申俊轻声说。
也对,这样的高档商场,确实没有公用电话。别说是商场里了,现在手机普及,连大街上都少有公用电话亭了。
“你饿不饿,我点东西给你吃。”
申俊摇摇头,“我不饿,念念,我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因为这本来应该是我问他的。
“这我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找你了,这就好了,俊,以后不要乱跑了好不好,要出来,就带上个人。”
申俊脸上露出一丝痛苦,没有说话。
我忽然意识到我的话伤到了他,他一个大男人,出来还要找个人跟着他,这显然是他不能接受的,这相当于变相地告诉他:你没有自理能力,你需要别人的照顾才能出门。
虽然他记不住,但他的骄傲还在,对他这样的定位,他自然承受不了。
“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带个人,突然忘记了,可以更方便,不然你会很辛苦……”
说出来后,还是觉得是在说他无能,说他需要人照顾,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安慰是好。
就在我有些尴尬的时候,进来了两个客人,漂亮的母女,石夫人和石秋。
我心里顿时慌了起来,不能让她们知道申俊在失忆当中,这绝对不行。
“阿俊,你看到那对母女没有?”我轻声说。
“那是母女,不是姐妹吗?”申俊讶然。
好吧,我也承认,石夫人确实保养有方,和石秋站在一起,两人都漂亮,确实更像姐妹,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教申俊如何应付过去。
“他们是母女,年纪大的是石夫人,曾对你有恩,但后来你还给她了,年轻的叫石秋,喜欢你,一直贼心不死,她们夺了我们两家的集团公司,现在石秋是宋城集团的CEO……”
我发现这恩怨纠缠太过复杂,要一时说清楚,简直就不可能。
这时石秋已经发现了我和申俊,正向我们这边走来,这可如何是好?
“你不想让她们知道我失忆了是不是?”申俊的聪明依然在的,一下子就明白了。
“是的,所以你千万要注意……”
“阿俊,你们也在这里啊。”石秋已经走过来了,开始打招呼。
话语里有些不悦,因为在楼下遇到她的时候,我是说和朋友一起来的,没说和申俊一起。
“是啊,这么巧,又遇上了。”我冷冷地替申俊回应。
申俊站了起来,向石夫人微微弯身致意,却没有鸟石秋。
“申俊,最近可好?从那么繁忙的工作状态中脱离出来,应该是在好好享受人生吧?”石夫人微笑着说。
我顿时担心起来,不知道申俊如何回答?会不会露馅?
“谢夫人关心,我还好。”申俊礼貌地回答。
我这才舒了口气,申俊毕竟是申俊,聪明才智不会因为失忆而消失,还是能灵活应付。
“刚才我们在下面碰到曾小姐了,她说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她当时满头大汗,很着急的样子,是在找你吗?你们吵架了?”石秋八卦地问。
“石小姐对我们的家事还真是很兴趣啊,这么点小事,都要劳烦你一直记挂在心上。”我不悦地接开她的话。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那么急?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呢。”石秋说。
她说话的时候,却是看向申俊的,很显然,她更愿意和申俊交谈。
“没什么事,我停车的时候,和念念走散了。加上手机没电,就联系不上,石小姐对我们家事的每一个细节都很关心,真是谢了。”申俊淡淡地说。
我心里赞了一声,干得漂亮。
石秋有些尴尬,干笑了一下。“朋友嘛,总是要关心一下的。”
“对了申俊,你对最近国际原油价格暴涨的事怎么看?你在金融方面的天赋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你认为这样暴涨能持续多久,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跟风入场?”石夫人忽然问。
这是很专业的问题了,如果换作正常的申俊,显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现在他的状态,能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我就没底了,要是说漏了嘴,那可怎么办
?
“国际原油价格暴涨,应该是因为中东那边又在互怼的原因吧,加上国际资本借这个题材炒作,所以就起来了。能不能持续,要看美国的态度,如果美国趁机抬高,那可能就要持续一段时间。不过以目前美国那边的表态来看,应该不想希望中东的事闹大,所以我的预期是,不会持续很久。”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没想到失忆的申俊,竟然还能记得这些?这是不是也太神奇了?
石夫人点了点头,“嗯,有理。你还是那么敏锐和犀利。”
申俊淡淡回应,“夫人过奖。”
“还有一件事,我记得我们之前聊过,关于新媒体发展方向,当时你用十六个字来概括,非常的精确,你还记得是哪十六个字吗?”石夫人又说。
我心里一惊,心想难道石夫人是发现申俊的不对了?所以接二连三地发问?如果是这样,那她也太鸡贼了,申俊表现得如此完美了,还能被发现?
我看申俊犹豫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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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聊下去,非要露出马脚不可。我装着一失手,将桌上的瓷杯弄掉地上,打得粉碎。然后要作出去收拾残片的样子。
申俊马上过来制止,“不用管,服务生会收拾的,小心伤了手。”
他语气温柔,眼神关切,有效地岔开了话题,还顺便秀了一把恩爱,这让我很受用。
我也趁机站了起来,“阿俊,你确实不吃东西吗,不吃的话,我们把杯子赔了就走了,阿烈恐怕是等我们等不耐烦了。”
申俊也配合得非常好,拿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那我们走吧,夫人,我们失陪了,有朋友还在等着我们。”
“申俊,为什么不聊聊再走呢。”石秋有些不舍。
申俊没理他,拉着我的手,走出了餐厅。申俊失忆的时候,对石秋冷淡了许多,这让我挺爽的。
申俊像小孩一样,乖乖地跟在我后面,到了停车场。
“认得咱们家的车是哪一辆吗?”我问他。
他可怜巴巴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就这几辆中的一辆,你看看有没有印像?”我有些不甘心。
他指了指我的车,“这一辆。”
我很高兴,“你想起来了?”
他又摇头,“并没有,只是这辆车外观更干净,再看你的衣着,就知道你是喜欢干净的人。所以这辆车更符合。”
好吧,他果然聪明依然,可惜他只是判断出来的,不是记起来的。
上了车,他安静地坐在副驾,眉头一直紧锁,心事重重。
“你什么也不记得?还是记得一些东西?”我忍不住问。
“感觉脑子中有很多东西,稍一回忆,就能记起来,但事实上,还是什么也记不起来。”申俊很沮丧。
我有些心疼,“没事,不要紧的,你只是暂时性失忆,因为你以前出过车祸,所以脑部有些旧伤,加上发生的事太多,让你的压力很大,所以让你出现了间歇性失忆,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申俊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加沮丧。
为了不让他那么沮丧,我赶紧夸他,“你不用担心啊,刚才你的表现就很好,只是我不太明白,你不是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吗,为什么谈起国际原油价格的变动,你却头头是道?”
“我在商场看电视看到国际原油的报导,然后作出的分析,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那么多,可能是……本能吧。”
“好吧,你本来就在金融方面有厉害的天赋,所以石夫人才那么看重你,只是她今天一直问你问题,我是担心她看出了什么。”
“如果她们知道我不记得东西,她们会怎么样呢?”申俊问我。
这个问题我也不好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石秋母女如果知道申俊失忆,会有怎样的后果,我没法推测。
“总之不会太好。你的身份很敏感,很多人希望我们不好,所以你没记得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但是你也不要沮丧,因为你不记得,只是暂时的,很快你就会记得了。”
“很快是多久?”申俊问我。
我又语塞,答不上来。
“没有具体的时间表,你回去睡一觉,也许就想起来了。”我应付着说。
这时手机响了,是韩烈打来的。他问我找到申俊没有。我说找到了,不过什么也不记得。
他问我了要不要过来,我说不用了,晚些时候再到家里来吃饭就行了。
到了别墅门口,我跟申俊说,家里的佣人叫蝉姐,一会你要装着没事一样,不要让她知道你失忆,她会担心。
申俊点了点头。
事实上也没蝉姐有太多的交流,申俊直接就上楼睡了。
有意思的是,我之前安慰他的话竟然应验,他一觉醒来,就恢复了记忆。只是说头疼得厉害。
我帮他按头,问他在商场里发生的事,他记不记得。
他说记得,但好像很不真实的样子,好像在做梦。而且有一部份不记得,那些事模糊的很。
“你发现自己会不记得,你就要闹着和我离婚?”
是该和他算帐的时候了。这事最近闹得我一直不心安,他却一直瞒着我,真是够狠。
他不说话,一直沉默。
“你倒是说话啊,我不离婚,你还要委托顾泽强行起诉离婚。难道和我离了,你的病就能好了,人家说脑子进水了,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
他还是不说话,彪悍的申俊竟然这么乖巧,任我开骂,还真是难得。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其实很自私?你是我丈夫,我们风风雨雨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我们的孩子还没找到,我们家族的公司还在别人手里,我们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做,你却要和我离婚?你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
“你才脑子进水,我是失忆,我不是脑子进水。”申俊终于忍不住嘀咕着回了一句。
“还敢还嘴?这难道不是你的错?”我怒气道。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你已经不容易了,要是再带上一个失忆的人,那你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我帮不了你已经很愧疚,我怎么能再连累你?”申俊辩解道。
这套说词,他不说我也能猜到大部份。但我不接受。
“夫妻间有问题要一起去面对,不应该是有问题就闹离婚,除非你有了别的女人。”
申俊苦笑,“我都脑子进水了,还能招惹别的女人。”
我忍不住轻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脑子进水。”
申俊瞪了我一眼,又不说话了。
“申俊,你要这样想,如果你和我离婚了,那我对所有事情都会失去信心。我或许会远走,或许天涯漂泊,到处去找我们的孩子,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不会再继续留在锦城,当年我们之间有误会,我也没回锦城,我在贵州呆了两年。我不想呆在一个处处有你影子的城市里,空落落地守着那些回忆。”
申俊又沉默,“其实你还有很多事要去做,但我现在状况,恐怕是帮不了你,所以我想把婚离了,这样给你减轻负担。让你放手去做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对我来说,你就是最重要的事,所有的事如果没有了你,就失去了意义。所以你那样做,是自私和残忍的。”
申俊摇头“不,你不应该这样想,我们和别的人不一样,我们担负着把申宋两的基业夺回来的重任,如果你成为了一个废人,而你什么也不做,每天只想着照顾好我这个废人,那我们就全完蛋了。”
“你如果和我离婚了,我就无心再作任何事,我会离开这座城市,或许永远也不回来。”我坚决地说。
“念念,你这样说,太让我失望了,就是因为我废掉了,所以你才应该肩负起重任,把阳光集团夺回来,然后揪出幕后的黑手,把他斗垮,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而不是因为和我离婚,所以就远走他乡,再也不做任何有意义的事,这是小女人才作的决定,才有的想法,但你和那些小女人,应该是不一样的。”
“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的婚姻我的家庭,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没有了这些,我的人生就没有了意义。我不是大女人,我就是一个小女人,我和其他的女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申俊叹了口气,继续沉默。
良久,他才又说,“念念,其实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来帮我完成。本来我是想自己做的,但我现在生病了,我担心自己做不了,所以你得帮我。”
“什么计划?”
“你也知道,我当年能够控制宋城集团,那是因为,我在宋城有大批提前安插的卧底,那批人还在,依然有用,而且相对以前,他们现在的职位更高了,也就意味着,他们比以前更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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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大概听出申俊的意思了,他虽然离开了宋城集团,但他的大批手下,依然还可以为他所用,随时可以发挥作用。
“所以你有什么样的一个计划呢?”我问申俊。
“现在宋城并购了阳光集团,申宋两家向来有宿怨,两个企业又分别有宋申两个家族的基因,所以合并以后肯定矛盾重重,宋城如果弃用阳光原来的高管,那短时间内要找到那么多人来替代,绝对不可能,所以他们只能用阳光的旧人,但那些旧人多数是跟着申家多年的旧臣,那些人表面上不说,但暗地里肯定会消极怠工,这些问题,会在一段时间以后表现出来。
再加上石秋并非一个能控制上市公司的强人,所以暂时的和谐美满之下,暗藏着深层的危机,这些一但爆发出来,我在宋城的那些旧啊就会趁机向石秋发难,到时股价下跌,股东们也会起哄,后面的人利益受损,石秋必将压力山大。到时你再联络阳光集团的那些旧部一起呼应,来他个哗变,石秋就得下来了。”
“对啊,我怎么没往这方面想呢,两个敌对多年的大公司,而且是家族基因那么重的公司,岂能说并就能并得了的。这肯定会爆发一些矛盾。还是你高瞻远嘱。”
申俊苦笑,“我这算得上什么高瞻远瞩,我要是能高瞻远瞩,也不至于会出现现在的局面。这件事我本来是要自己做的,但现在看来,我经常会失忆,得你来做了。你有那么多的事要做,我又怎么能连累你呢?”
“你为我放弃了一切,现在你身体出了问题,又怎么算是连累呢?我们本来就应该风雨同舟,难道非要大难来时各自飞吗?如果你不管我,我现在还在大狱里呢,恐怕这辈子都没法见天日了。以后连累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申俊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这时下面有人大声嚷嚷,听声音就知道是韩烈来了。
我和申俊下楼去,韩烈冲了过来,伸手在申俊有面前晃。“俊哥,认识我吗?”
申俊叹了口气,“我是不记得,又不是眼睛瞎了,你瞎晃什么呢?”
“那你怎么好好的,就不记得了呢?现在记得我吗?”
“现在自然是记得的。”申俊说。
“那你说我是谁,你说说看?”韩烈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说记得就记得了,别闹了。”
“不,我要你说我是谁?”韩烈还是放心不下。
“你是豹子烈,我兄弟,行了吧?”
韩烈这才高兴起来,“姐,他这脑子也没怎么进水嘛,还是记得我的。”
申俊瞪了他一眼,“这是说的什么话呢?”
我忍不住笑,“阿烈,他的脑子进水严重着呢,只是这会水干了,所以记得住,不然平时是记不住的。”
“俊哥,你脑子不好使,就不要到处乱跑嘛,把我和姐急的,以后你就乖乖呆在家里,我和姐养你就行了,别出去弄丢了,到时让人家知道堂堂的申大总裁不记得了,那就麻烦了。”
韩烈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但这话明显是说得不妥,我担心会伤到申俊。
“阿烈,你这样说不对……”
申俊摆了摆手,“他就是这个样子,大老粗一个,说话没轻没重的,没事,我不会介意的。”
我冲韩烈笑了笑,韩烈自己也笑了笑,“对对对,我说得对你们就听,说得不对,当我放屁好了。俊哥没事,就好了。”
“好了,阿烈,留下吃晚饭吧,我们好久没聚在一起了,趁现在申俊脑子没进水,我们好好聊聊。”
韩烈自然是一口应承下来,说是他手下一个兄弟从老家带有自酿的杨梅酒,问申俊要不要喝。
我赶紧阻止,“申俊本来脑子就进水,你还让他喝酒?谁也不许喝。”
韩烈不敢说话,只是眼瞅着申俊,申俊向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别理她,我们喝自己的。
然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申俊,我们把何卫夫妇请过来一起吃饭好不好?我很喜欢何卫的妻子霍子桐。我也答应过要请他们来家里坐客的,不如这一次就一并请了?”
“你见过何卫的妻子?”申俊惊讶地说。
“见过,你见过吗?”我问申俊。
“没有,但何卫一听说起他的太太,就是一脸的深情。想必定是个很好的太太。”申俊说。
“何太太是个盲人,眼睛看不见,但如果你不仔细观察,和常人没什么区别,她甚至能给何卫做饭,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申俊也挺惊讶的,“是么?以前在法国的时候,何卫就很多人追的,没想到他娶了个盲人。”
“听说是后来盲的,感觉两人有很多故事。不过真的很恩爱。申俊,你看看人家一个女孩眼睛看不见了,都能那么乐观地面对生活,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理由放弃?”
“我又没放弃。”申俊淡淡地说。
“那还是由你来邀请何卫夫妇吧?你打电话给何医生,这样会更显得尊重一些。”
申俊说好。
打完电话,他说何卫说了,有琐事缠身,所以今天来不了。
来不了那也没办法,只好作罢。
这时我的电话却忽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哪位?”
“姐,是我,救救我!”竟然是申晓晓的声音。
“你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我冷声喝问。
“姐,求求你救我,我是从上海逃回来的,我的身份证被张枫扣下了,买不到飞机票,我只好坐黑车来的,但现在他们要加钱,我的钱又不够……”
刚说到这里,电话好像被人抢了过去,一个男人说话,“喂,你是她姐,赶紧的送钱过来,她的车费不够,你送钱来我们就让她回去。”
我心里在犹豫,心想这是不是申晓晓又耍什么花样,她可是从来也不叫我姐的,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叫了我一声姐,不得不让我觉得有诈。
“你在听没有?”那男人不耐烦地说。
“多少车费?”我问。
“八百,她只有三百,还差五百,你送过来,我就放了她。”那男的说。
这下我有点相信了,申晓晓要是耍什么诡计,不会只要五百块,因为她知道,五百块对于我来说,那确实不算什么了。
“你拍张照片我看看,让我确实这是真的。”
“靠,几百块钱还墨迹,你等着。”
过了一会,我收到彩信,照片上申晓晓形容憔悴,缩在一辆轿车的后座上。
我把照片给申俊和韩烈看了,他们也觉得有可能是真的。
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我要不要管申晓晓。
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自然不是什么好鸟。我也是几次差点死在她手里。但我却也不能不管她。
昔日申家显赫锦城,申晓晓是大小姐,万千宠爱在一身,只会玩男人和买买买。现在申家没落,几乎没什么人了,我要是不管她,她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样的羞辱。那打的也是申家的脸,伤的是我的自尊。
商量了一下后,韩烈和我前往。
车就停在郊外,是一辆比亚迪,司机是个粗壮男子。
申晓晓看到我,哭着下了车,她头发凌乱,瘦了很多。看到她,我心里很是感慨,申家人的处境,处处显示着申家的没落。
“说好的车费是多少?实付了多少,还欠多少?”韩烈问。
“说是八百,她只给了三百,说是到了锦城再付,她没钱,一路上吃饭都是我付的,你们再付五百就行了。”男子说。
“说好的是五百,我给了他五百的,现在到了,他又说是八百,还说我只给了他三百。”申晓晓说。
我选择相信申晓晓,因为她现在虽然落魄,但别忘了她曾经是大小姐,她绝对不会去赖几百块钱,撒谎的,一定是司机。
“说好是多少就是多少,为什么讹人?”我冷声问。
“你这娘们开着宝马来,也是有钱人,几百块钱扯什么淡?给还是不给,我草……”
“啪!”
男子的粗话没说完,韩烈已经出手,重重的耳光扇在那男子的脸上。
(长假第二天,你继续撒欢,我继续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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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有点被打蒙了。
反应过来后,一拳向韩烈打了过来。韩烈一闪,然后一脚踢在他腰间。
打架方面,韩烈毕竟是老混子,那司机和他相比,就太业余了,三下两下,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他跑向后备箱,好像是要准备拿武器,但被韩烈摁住。
“跑黑车还敢这么牛逼,信不信老子把你交给运管,罚你十万?”韩烈喝道。
“钱我不要了,算我倒霉。”那司机终于服软。
“敢对我姐讲粗话,赶紧向我姐道歉。”
“对不起。”那男的也是怂得快。
“阿烈,放了他吧,给他两百,算是一路上的伙食费。”
韩烈摸出两百块砸在那司机脸上,“以后讹人也要分清楚是谁,对着女人少说粗话,不然容易挨揍。”
申晓晓上了车,缩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说吧,是怎么一回事?”我冷声问。
“我怀孕了。”
我脑海中浮出她和张枫苟且的事,心想坏了,这孩子算什么?
还好,她又接着说:“张枫知道后,就把我带到了上海,把孩子流掉。后来这边忽然垮了,他们怪我做不好,就把我关起来,虐待我。”
我一时不知道是该笑她活该呢,不是替申家悲哀。这一次阳光集团的大变故,果然和张家无关,是有更大能量的人出手,把阳光集团从张家给夺走了,张家以为控制了申晓晓就控制了申氏,没想到给别人做了嫁衣,空欢喜一场。于是就把气撒在了申晓晓的身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和张家人联合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他们只是利用你。”我冷声说。
“我知道错了,姐,谢谢你来救我。”申晓晓说。
“得了,你别叫我姐,我担当不起,你还是叫我曾念吧,阿烈,送她回家。”
一路上申晓晓没敢说话,以往的嚣张气焰,真是一点也没有了。这样的打击,或许能让这位娇小姐成长一点,反思一下自己过往的人生吧。
“爸爸他醒了吗?”良久,申晓晓忽然问。
“我正想问你,那天你明明一起到的医院,为什么后来出车祸时,你没在?那个时候,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我冷声问。
“我是被张枫叫走了,当天晚上他就把我带回上海了。”申晓晓回答。
“可是那时候阳光还没有出事,如果那时张枫就把你带走,那不是说明,他知道会出事?他是怎么提前知道的?如果说这事和张家无关,那他为什么会知道?”我问。
“他没说他知道啊。”申晓晓说。
“你是不是傻?不是他说不说,事实就是他明明就知道阳光集团会出事,不然他为什么连夜带你回上海?”我不耐烦地说。
申晓晓被我骂了,不敢说话。
其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如果说这事与张家无关,那为什么张枫要提前撤退?可是如果说和张家有关,更说不过去,把阳光搞垮了,张家的利益也受损了。他根本没必要这样做。
“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你给我说说。”我问申晓晓。
“舅舅是好像是某银行系统的高官,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张枫原来也在银行系统,但好像辞职了,听说他们家在上海很有势力,北京来考察的一些官员,都会去拜访舅舅。”申晓晓说。
那说明朝中有人了,不然他一个金融系统的高官,还是地方上的,北京来的人没必要去拜访他。
我是见过张自在的,举手投足就有一种官风,而且很端着的样子,这本身就说明平时都是被人捧着的。
如果是这样,那张家应该是知道阳光集团要出事的,只是他们在博弈的过程中败给了另一方,所以只好忍气吞声认栽。
阳光集团这么大的家业,打主意的人自然多,而且都是些有强硬后台的大#佬。所以申连城一崩,阳光马上易主。
忽然感觉申连城真不容易,在这么多强敌环视之下,他把申家的家业守了这么多年,难怪他那么不择手段,因为他也很难,只是他的难,不能对外人说。
“所以这一段时间,你就是被囚禁在张家?他们对你做什么了?”我问。
“孩子流了以后,他们就天天让我洗碗打扫卫生,我从来也没有做过这些事,哪里会嘛,做不好,他们就让那个保姆扇我耳光,说我是扶不起的阿斗,我扶上董事长的位置,结果结败了他们的家业。还说那些控诉阳光集团原罪的证据,是我透露出去的。”
申晓晓说着,又哭了起来,我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吼了她两句,她才止住哭声。
张家真是欺负我申家无人了,竟然让申家的小姐去给他们涮碗,这特么算是哪门子的亲戚?
申晓晓是活该,可是这也是打我的脸。申家就算是死绝了,我曾念还在。岂容他们这样凌辱。
说话间到了申宅,以往申宅门口总是停满了豪车。现在真是门可罗雀了。冷清得让人害怕。
摁了很长时间的门铃,一个佣人来开了门。先是叫了一声念小姐,再仔细盯着申晓晓看了一会,这才把她给认出来了。
张秀莹已经闻声迎了出来,但我没料到的是,她不是抱着申晓晓迎头痛哭。而且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申晓晓也是被打蒙了,捂着脸看着她的母亲。
“你不好好在上海呆着,为什么要私自跑回来?你知道你舅舅多担心吗?现在申家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跑回来做什么?”张秀莹骂道。
申晓晓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捂着脸哭。
我没兴趣去管她们母女的事,反正已经把申晓晓送到家了,我的任务也完敢,我转身就走。
“曾念,现在申家没人了,以后晓晓你要管着她点,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妹。”张秀莹说。
我忍不住回头看着她,“虽然我不认为她是我妹妹,但她是申家的人,我确实也想说,你管好你女儿,不要让她丢人了。她和表哥乱搞,怀了孩子,人家让她强行流了,然后把她当丫环使,她是逃出来的,你要打她骂她,我管不着,但你得先搞清楚状况。
至于你说要我管她,我没这兴趣,不过我有几点建议,第一,不要什么男人都睡,动物选择交配对象,也会有点选择的。第二,认清楚目前的现状,申家现在败落了,她不是大小姐了,你也不是贵太太了,平时少出门,能低调就尽量低调,钱省着花,名牌包包就不要买了。先度过难关再说,我会出钱负责申家的日常开销,但我不会出钱供你们买奢侈品。
第三,现在申家没男人,更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不要让人家说闲话,尤其是你。申继业现在昏迷当中,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他,在他醒来之前,不要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曾念你什么意思啊,我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申继业的事。”张秀莹说。
“我不是说你已经做过了,我只是给你敲警钟。我如果发现你们再搞些见不得人的事,我直接让你们滚出这申宅!要不是你们整天瞎折腾,坑害自己人,申家也不会落败到这种程度!”我恨声道。
张秀莹不敢说话,嘴唇动了两下,还是没说出来。
“如果张家来要人,让他们找我,你们什么也不要说。”我对张秀莹说。
“好,我们都听你的。”张秀莹总算是软了。
我走到申宅门口,她跟了出来,“念念,我总感觉这宅子有问题,有时间你多过来坐坐,我总是感到害怕,现在申家,只能靠你了。”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叫我念念吧,这么亲热的称呼,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宅子没问题,是人心有问题,有时间我会过来住一阵,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鬼,还是有人装神弄鬼。”我冷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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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我都是早上上班,把必须的事处理完,然后就回家陪着申俊,监督他把那又黑又难闻的药汤给喝下去。
没有事的时候,我和他会一人躺一个沙发,各自看书,互不打扰。他有时也会跑进书书,用笔在纸上画大大小小的圈。
不过我从来看不懂他的那些圈,只有他自己能够看懂。我也不问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天我刚从公司回来,蝉姐就赶紧跑过来,一脸神秘地告诉我,“太太,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谁呢?”
“我看到之前在咱们家打工的那个小姑娘娘了,叫叶什么来着。”蝉姐说。
“叶思哲?”
“对对对,叶思哲,现在穿得可洋气了,根本没原来的样子。”
蝉姐要是不提起,我倒是真的差点把这个给忘了。她后来怀了申继业的孩子,本来想借此杀进申家当太太,却不料后来张家把控局面,把她给赶出来了,她那孩子应该是几个月了,快要生了吧?
如果是这样,那她一个未婚女孩子挺着个大肚子,想必会很艰难吧,怎么可能还会穿得很洋气呢?
“哦,你在哪见到她了?”我问蝉姐。
“我去海鲜市场买海鲜的时候,因为骑电动车太冷了,我坐公交去的,我在车上瞧见她了,她进了省游泳馆。和一个年轻男孩子。”
“游泳馆?”
“是啊,这么冷的天还去游泳,也真够的。”蝉姐说。
“那,你看她体型如何?”
蝉姐并不知道叶思哲过申继业孩子的事,但如果叶思哲挺着个大肚子,蝉姐不会看出来。
“挺好的啊,还是那么苗条。”蝉姐说。
“苗条?”
“是啊,很苗条,虽然她穿着大衣,但还是能看得出身材挺好的。”蝉姐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哪像我们这些中年妇女,这游泳圈是越来越大了。”
这么说来,叶思哲把那孩子给拿掉了?
我笑了笑,“蝉姐也蛮苗条的,并没有发福,身材很好。”这是实话,蝉姐人长得不错,腿也长,很耐看。
“太太取笑了,太太才是保养得当。不过要像太太那样晚上不太吃主食,我是受不了的。”
我笑了笑,“我是易胖型,所以不得不节制,你身材好,不用管。”
和蝉姐说笑了一会,我上了楼。申俊又在书房,我走进去,“小叔,又画圈呢?今天画了几个圈了?”
申俊盯着我,眼睛里有一丝不安。
我瞬间明白,他又不记得了。
我尽量笑着安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我和他的合照,递给他。
他看了看,“我叫申俊?”
“是。你患了间歇性失忆……”我把那天在商场说的话,又重复着背了一遍给他听。
“那楼下的那个女人是谁?”申俊问我。
“他是蝉姐,是我们家佣人。”
“我和你结婚多少年了?”申俊又问。
“有些年头了。”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孩子?”申俊突然问出一个扎心的问题。
我想跟他说,我们是有孩子的,但只是被人偷了,一直找不到,但我担心,他现在的状态,要是说出来,他恐怕会更崩溃,这对他的康复更为不利。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申俊问。
“这件事很复杂,回头我再慢慢跟你解释,好不好?”
“那到底有没有孩子?”申俊却是紧追着不放。
“有的。”我只好回答。
“那孩子呢?”
我一狠心,索性撒谎,“孩子寄养在一亲戚家,过一阵我们再去接回来。”
“哪个亲戚家?”申俊追问。
“申俊,你不要问了好不好。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我现在要一一全部告诉你,这不可能,你的人生就像一部几百集的连续剧,我怎么可能会一下子说得清楚呢,是不是?你会想起来的,你想起来,就什么都明白了。”
申俊一阵黯然,狠狠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我怎么会这样呢,我以后都记不起来了是不是?”
“不会的,我说了,只是暂时性失忆,你会记起来的。”
“那如果我一直记不起来,怎么办?”申俊问我。
“这种假设不成立,你不要胡思乱想,你先静下来,好好睡一觉,然后你就记起来了。”
申俊脸上写满了沮丧,真的跑到卧室里睡觉去了。
我长舒一口气,感觉心累。
我从来也没有想过申俊以后都想不起来这种可能,可是事实上,那是有可能的,如果申俊以后真的都想不起来了,那我该怎么办?
我是不是要一直一直地重复着那些话,对着申俊一遍一遍地说,我今天说了,明天他又记不住,我自己会不会把自己弄崩溃?
“念念?念念?”这时我听到有人叫我。是罗涛的声音。
我顿时紧张起来,罗涛这时来找我,申俊可是什么也不得的。虽然罗涛是朋友,但我也不能让他知道申俊失忆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太重要了,我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申俊的状态。
我赶紧冲下楼,示意罗涛小声一点。因为罗涛经常来经常都带些礼物给蝉姐,把蝉姐收买的很好,加上他和我们也是朋友,蝉姐也没等我们同意,就把他给入进来了。
“这么紧张?申俊也在家?可是这光天化日的,怕什么呀,咱们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申俊不可能连这也要吃醋吧?”罗涛笑着说。
“申俊在睡觉,你别把他吵醒了。”我轻声说。
“这个时候睡觉?这要是睡午觉,那太晚了,要是睡晚觉,又太早了吧?我钓了新鲜的鱼,让他起来陪我下棋,一会喝酒。我可是冻了很久才钓到的野生鱼,拿来和他共享,算给面子了,韩烈那小混混呢,把他也叫来。一起喝几杯,天太冷了,得喝白的。”
我看了看他空着的手:“鱼呢?”
“蝉姐拿去厨房处理了。”罗涛说。
坏了,蝉姐已经把人家鱼给收下了,这可如何是好?把人家鱼给收下了,又撵人家走,这肯定是不厚道的,可是要把他留下,一会申俊那儿,如何交待?
“罗涛,今天申俊有些不舒服,要不,改天吧?我让蝉姐把鱼给冻起来,过两天再来吃?”
“那可不行,这鱼就是要吃新鲜的,冻过味道就打折了,我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亲爱的,我送鱼上门,你还不乐意,是不是申俊不舍得酒啊,那我让人送两瓶茅台过来就是了。你这把我往外撵,可是不够意思啊。”罗涛一屁股坐下,打死不肯走的样子。
“我说了,今天申俊他不太舒服,所以改天,扫你兴了,不好意思,改天我一定请你喝酒。”
“申俊生病了?什么病啊,他大老爷们,如果生的大病了,那去医院啊,没去医院,那就是小病,小病怕什么呀,一顿酒喝了就好了。让他下来,申俊,申俊……你个缩头乌龟,下来,小爷不灌你酒,别藏!”
罗涛扯开嗓门嚷嚷起来,我心想这下可坏了。
事实上罗涛不用嚷嚷,申俊已经下楼了,他盯着我和罗涛,“你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罗涛一下子乐了,靠近了我,作出很亲密的样子,“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她是我喜欢的人,也是喜欢我的人。”
罗涛自然是开玩笑,可是他不知道现在的申俊,是什么也记不住的。更不知道罗涛平时就是嬉皮习惯了的,这样的玩笑,此时申俊怎么承受得起?
我迅速迈开几步,和罗涛保持距离,“申俊,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人就是这样,爱胡说八道。”
然后申俊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像是罩上了一层寒霜,眼里的忽然就充满了戾气。
罗涛见申俊的神情不对,也愣了一下,“草,今天果然是病啊,开句玩笑就要杀人的样子?我就和念念好了,你要怎么的?”
他的话刚说完,申俊已经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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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阻挡已经来不及了,两人迅速撕打在一起,我在旁边怎么叫不住。
罗涛也没想到申俊会真的动手,他本来就打不过申俊,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更是被申俊打得很狼狈,于是他又作出那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动作,蹲在地上,又手护脸,“不要打我脸!”
申俊见罗涛放弃抵抗,也没再追着打,而是停了手。
“申俊你他妈有病吧?我草!一言不合就打架,你他妈小流氓呢?”罗涛开始骂街。
他真的只是开个玩笑,这是他平时经常干的事,申俊也是习惯了他的贵贱的,他只是不知道今天的申俊和往常的有点不一样,所以才吃了大亏。
申俊一听罗涛又开骂,又要开打的样子,我赶紧过去隔在他们中间。
有我挡着,罗涛又神气起来,“申俊你他妈有病吧,好心请你吃鱼,找你喝酒,开句玩笑你就动手,你那么能打,咋不去参加奥运会呢?神经病!”
“行了罗涛,你少说两句吧。”我赶紧阻止。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申俊又问。
不好,再这样问下去,真得出问题不可。罗涛也是非常聪明的人,三下两下,那就会发现申俊的不对劲。
罗涛打量着申俊,“你说呢?难道你喝醉了?”
想把罗涛拖到一边,但我怕申俊会更加生气。只好走到申俊身边,拖着他往楼上走,并不断地向他使眼色。
但申俊的倔劲也上来了,拖不动。
冷冷地盯着罗涛,一副要查清真相的样子,眼里却又有些迷惘。这是因为,他感觉自己可能是打错人了。他虽然不记得,但他的判断力并不减弱,他还是敏锐聪慧的申俊,所以他根据罗涛和我的反应,可能判断出,他动手错了。
其实我真不怪他,我只是心疼他。
“阿俊,你来,我有话对你说,求你了。”我轻声说。
他这才挪动脚步,跑我上楼了。
“罗涛是我们的朋友,几番救我于危难的朋友,他今天来,是钓到鱼拿过来和你一起尝鲜喝酒的,他这人贵贱,爱开一些没有分寸的玩笑,你别当真,好不好?”
申俊看着我,眼神已经有些后悔。
“没事阿俊,我不是怪你,你是因为在乎,所以才发火。但你真的不能再打他了,如果你再打下去,你失忆的事就会暴露,我们现在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不然我们的对手会很高兴,明白吗?”
申俊忽然伸出长臂,将我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
“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他附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眼眶一热,心里酸酸的。“没事的阿俊,你只是暂时生病了,你不用担心,会很快好起来。我现在把我们和罗涛的事大概说一下,让你不误会……”
几分钟后,我下了楼,发现罗涛竟然还没走呢。
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换作别人,在别人家挨了打,肯定是马上负气而走,他倒好,安稳地坐在那,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知道是该夸赞他气量很大呢,还是说他脸皮厚。
“还没走?”我笑着问。
罗涛瞥了我一眼,“我为什么要走?我又没错,我凭什么要走,我等着申俊那厮来向我道歉!神经病。”
“他其实是和你开玩笑呢,你也别太当真了。”我笑着说。
“靠,开玩笑还直接上拳头?有这样开玩笑的吗?我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没对他下狠手,不然他会很惨。”罗涛叫道。
“好啦,别生气了,我让你改天再来的嘛,你又不信,申俊最近身体抱恙,脾气暴躁,你别当回事。”
“申俊到底怎么了?更年期了吗?”罗涛问。
“就是身体不舒服,所以脾气不好。要不,你还是改天再来?”
“不,他脾气不好,我就得让着他?再说了,这鱼马上熟了,我才不走呢,韩烈马上到了,他申俊不喝,我和韩烈自个儿喝。”
正说话间,韩烈的摩托车声在外面响起,韩烈也是可怜,吉普车被韩烈征用了,这大冷天的,他寄着摩托车穿梭在寒风里,锦城禁摩,他还得躲着交警走。
“罗涛,鱼呢?你钓的什么鱼?”韩烈大声嚷嚷着走进来。
“嚷嚷什么呢?你大哥把我打了,这鱼不准备给你吃了。”罗涛板着脸说。
“啊,你和俊哥打架了?为什么呀?”韩烈问。
我赶紧在旁边说,“申俊就是开个玩笑,你就别再跟着添乱了。你真是的,听到有酒喝,寒风里骑个摩托车就杀过来了,你没见过酒吗?”
“姐,你这样说可是冤枉我了啊,我这不是凑过热闹好玩儿嘛,把我说得有多贪吃似的。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俊哥会和罗涛打起来,肯定是罗涛的不对是不是?”
我其实已经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因为会越说越乱,乱了就容易露马脚。我白了韩烈一眼,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罗涛,在家喝酒其实没啥意思,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喝?找几个漂亮的妹子陪着,你懂的。”韩烈对罗涛说。
“不,我就在这里喝,我还不信了。申俊越是不欢迎我,我就偏不走,我就赖在这不走了,看他还能怎么的。”罗涛的牛皮糖性格又开始来了。
韩烈看了看我,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这时申俊来了,我又紧张起来。
“鱼熟了没有,熟了就开始吧,罗涛,你还是那么不经打,我以后真的就没兴趣和你打架了,你太弱了。”申俊轻蔑地说。
罗涛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我靠!还说风凉话,我要不是看在念念的面子上,我把你丫打得满地找牙!”
韩烈在旁边迅速接嘴,“你敢,你要敢动我大哥,我和你没完!”
“啧啧,仗着人多欺负人是不是?韩烈你小混混就别在我面前装逼了,和我斗,你还不够格。”罗涛也轻蔑地说。
“那咱们试试?到外面练练?”韩烈一脱大衣,又要准备开打。
“行了,你们够了啊,当我家是演武场呢?要打架的就滚,别在这打。”我喝道。
韩烈这才消停了,冲着罗涛冷哼了一声。
这时蝉姐那边吆喝开饭了,之前还剑拔弩张的局面迅速反转,三个男人饿死鬼一样的扑向饭厅,嚷嚷着拿酒来。
申俊在饭桌上话很少,只是默默喝酒。他知道自己一但说话,就有可能暴露,所以索性少说话。
不管罗涛如何挑衅他,他就是不说话。
罗涛和韩烈一直喝,我和申俊提前退场。回到了楼上。
“这个罗涛虽然是我们的朋友,但我觉得他对你的感情不一样。”申俊对我说。
我有些尴尬,我和罗涛的事,确实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解释得清楚。或者说,有些事,根本是解释不清楚的。
“念念。我觉得他比我好,你为什么不考虑他?他思维敏捷,虽然看起来痞,但其实是厉害的人物,我能感觉得出来,不像我,什么事也不记得,只会连累你。”申俊叹了口气。
这话让我愣了很久,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样说。我心里一下难过起来。
“你只是暂时不记得,并不会连累我,明天早上起来,你就记得了。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不高兴。”
申俊叹了口气,“如果你选择跟罗涛,我不会怪你。”
“是吗,那你为什么看到我和他稍有些亲密,就要动手打人?”
他又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好,洗洗睡吧,明天又会是新的开始。别想太多了。”
我刚躺下,罗涛发来信息,“申俊怎么了?”
我回,“没怎么,就是最近太累,身体有些不好。”
罗涛回,“我感觉他很奇怪,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请一定要告诉我。”
我没回。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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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申俊已经洗漱完毕,正在书房看书。
见我走进去,他冲我笑了笑,“起来了?”
“你想起来了?”我有些高兴。
“没有,但我记得昨晚的事。昨天我太鲁莽了。”申俊说。
我走过去,搂着他的肩,伏在他背上,闻他的发香,摸他的胡茬,“没事,我没有其他的要求,我只要每天醒来,看到你平安地坐在这里,我就很开心了。你能想起来最好,想不起来,我们也会很好。”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给你添乱了。”申俊轻声说。
“没事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要洗漱上班了,你好好在家呆着,等我回来,好不好?”
申俊点了点头。
我在衣橱选大衣的时候,申俊走了进来,我挑了几件比给他看,他都摇头。
我平时不太买衣服,衣橱里的冬衣,都是去年或者更久以前买的。很多都过时了,最近气温降得很厉害,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大衣。
“这些衣服都不太好了,你应该买衣服了。”申俊说。
“事太多了,没什么心情考虑衣服的事。不过,你不应该说,我穿什么都好看吗?”我笑着逗他。
“你确实穿什么都好看,不过你可以更好看。”申俊柔柔地说。
“我不需要很好看了,都老了,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了。”我随便挑了一件灰白色的大衣穿上,拎起包准备出门了。
申俊过来拥抱我,“辛苦你了,我会努力好起来。”
我也紧紧回抱着他,“只要你在,我就不辛苦。我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忽然心情就好起来。申俊只要平安,不记得又怎样,或许忘掉那些太多的恩怨情仇,他反而会更轻松一些。他背负了那么多的东西一直疲惫前行,现在让他放下,何尝不是老天对他的恩赐。
刚一进公司,郭芬就冲到我面前,“曾总,你看新闻了没有?”
我心里一紧,这肯定是又发生什么事了,不然,郭芬不会问我看没看新闻。
“又怎么了?”
“市政府昨晚凌晨突然发布消息,说是国务院批准了锦城设立锦林新区的计划,这一次的消息真是保密得紧啊,之前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郭芬兴奋地说。
“锦林新区?一个新规划的新区?”我有点明白为什么郭芬为什么那么兴奋了。
“我们向宋城买的农业公司那些大量还没有开房的土地,也在那个新区的规划内吧?所以你才这么兴奋?”
“是啊!而且我们的地处于核心区域,这下那些地的价值至少要涨五倍以上了,或者还不止,曾总,咱们公司赚大了啊。”郭芬真是很兴奋。
“我知道了,这件事,不用太过宣扬,越低调越好。”
“是,曾总。”
我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网上已铺天盖地的关于新区报导了。果然,当初我亏本从宋城集团买来的农业项目,就在新区的中心。
不管是地价还是那些房价,这一下都要飞涨了,当初看起来亏本的买卖,一夜之间变成大赚的生意。
还真是世事无常,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这是误打误撞呢,还是那个叫‘如来’的提前就知道会有这种可能?而且他给了我钱之后,一直也没有出现过,不问我要钱,也不提其他的要求。
如果‘如来’真的提前知道这件事,那可真是了不得了。这绝对是保密级别很高的政府计划,他是如何得知的?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电话响起,是一个座机号码,是石秋打来的。
她约我中午一起吃饭,说有些事想和我谈谈。
我欣然答应,有人请吃饭,何乐不为。而且我猜测,她突然要请我吃饭,肯定是和锦林新区有关。
地点在宋城附近的一家自助餐厅,吃自助餐的好处是不用等候,到了就可以吃。工作餐吃自助餐,可以省时间。但如果是请客气,那就会显得不够档次。
石秋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但还是对我笑了笑,“你好,曾总,快请坐,工作餐随意一点,委屈你了。”
“石小姐对我这么客气,反而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呢。”我笑着坐下。
石秋迅速切入正题,“曾小姐,锦林新区的事,你肯定知道了吧,不对,你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吧?”
她这么迫不及待就聊起正事,感觉她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也是刚听到而已,这是好事啊,新区建设将会带来更多的投资机会。石小姐可以大展身手了。”我笑着说。
“曾小姐,咱们就不转弯了,当初你从宋城集团买走的农业项目,那些大片还没来得及开发的地,现在都在新区的规划之内,这下地价恐怕十倍以上的涨,你可是赚大了。”
我笑了笑,“当初我可是亏本买来的,不过山水轮回转,这一次转到我这里了,让我赚一点,也没什么问题吧?”
“但是宋城集团可以就亏大了,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一个交待?”
我忍不住冷笑,“那些地已经是我的了,我赚了钱,还要向别人交待?石小姐这是在说笑话吗?”
“你肯定早就知道那些地要纳入新区规划是不是,所以你才买下,这笔生意是申俊和你做成的,我们现在有理由相信,你们都知情,所以申俊以公谋私,以这种买卖的方式向你输送利益,你们夫妻一唱一合,损害宋城集团的利益,申俊这属于职务犯罪。”
“石小姐今天叫我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我笑着问。
看着她气极败坏的样子,失去了平时的优雅,我心里还是蛮开心的,好歹我是赢了一局。
“难道你不替申俊担心吗?虽然他现在已经离开集团,但如果我们告他职务犯罪,他一样会坐牢的。”石秋说。
“石小姐,你们公司没有法律顾问吗?申俊这样也能构成职务犯罪?那是宋城集团董事会批准的交易,又不是申俊私相授受,你这也太缺乏法律常识了吧?我买那农业公司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政府会筹建锦林新区,现在我赚钱了,你眼红了,跑来威胁我?你觉得有用吗?我是长大的,又不是吓大的,你别搞笑了。”
石秋漂亮的脸蛋阴阴的,很挫败的样子。
“所以曾小姐是不肯就这个问题和我聊下去了。”石秋冷声说。
我突然来了兴趣,我倒要看看石秋还有什么花样。
“聊啊,怎么不聊,那石小姐现在的意思是什么?难道是要我把那块地退还给宋城集团?”我笑着问。
石秋听我这么一说,好像是感觉又有了些希望,“退还当然更好,你当初是二点五亿买的,我们现在可以五亿的价格回购,让你赚这么多,够意思了吧?”
我又笑,“如果按照石小姐的乐观评估,那些地要翻十倍,如果再加上开发后的价值,至少得几十倍了,石小姐五亿就想回购,太天真了。”
“你想要多少?”
我伸出一个手指。
“十亿?曾小姐,你也真是敢开口。可能吗?你一转手就要赚这么多?”
我摇了摇头,“不不不,石小姐误会了,不是十亿,是一百亿!”
“一百亿?你疯了?”
“你再说,我就要一千亿。”我笑着说。
“所以你就是不肯卖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要是石小姐威胁我两句,我就赶紧拱手把地送上,那我曾念岂不是活得太没意思了。石小姐,我不会和你谈这片地的开发,如果真要谈,让你老板和我谈。”我冷声说。
“我老板?”
“对,你老板,你那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老板,他如果有种,就站出来和我谈,当缩头乌龟在背后装神弄鬼,算什么?”
“我就是宋城集团的CEO,我没有什么老板。”
“有没有老板,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的意思这样,失陪了石小姐。”我站了起来,拎包走人。
(祝朋友们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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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秋见我要走,赶紧站了起来,“曾小姐,请听我说完。我们也可以不聊这个话题,至少把饭吃完再走。”
也对,这饭还没吃呢,来都来了,不吃饭哪能行呢?
我拿起餐盘,去取了一些我自己喜欢的食物。
“曾小姐,如果你真是舍不得卖,我还有一个方案,那就是把那些地拿出为,我们共同开发,你也知道,宋城集团的强项就是房产开发,如果我们合作,把那些地开发出来,那就不是几个亿的事了,这样双赢的事,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
我吃东西,没理她。
“虽然说那笔交易是董事会批准的,可当时申俊是董事长啊,他还是难免会有以权谋私的嫌疑,而且这年头,有些罪名不是你说得清的,权在谁手里,谁的解释就有用。”
我放下叉子,“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如果我不答应,你们将会进行新一轮的迫#害?我申家已经被你们搞得家破人亡了,你们还不罢休?还想怎样呢?”
“申家的事,与我和我妈妈都无关,曾小姐,你现在看到的,并不是真相,我和我妈妈,从来也没想过要害申家的任何人。”
“是吗,那你现在威胁我,要把我地拿出来是什么意思?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件事,我不会和你谈,要谈,就让你老板来谈,他不是能操控一切吗?为什么不敢露面?见不得人吗?”
石秋摇了摇头,“看来我真是说服不了你,不过你得考虑后果。”
“后果已经很严重了,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好了,那一片地,我是不会让的。好了,我吃饱了,石小姐请慢用,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出餐厅,感觉心里一阵畅快。
开车回家,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和申俊一起分享,但发现申俊没在家。
蝉姐说,我出门不久,申俊也出门了,但没有开车出去,蝉姐问他去哪,他也没说。
我心里顿时焦急起来,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申俊还是处于失忆状态的,也不可能我走后他就变好了,他那样的状态,出去是很危险的。我叮嘱过他多次,让他不要乱出去,他也是答应了的,可他还是这样做,真是气死人了。
我打了他的电话,电话关机。
我越发的生气,跑出去也就算了,还把手机关机,这不是要急死人嘛。
可是这么大的一个锦城,我上哪找他去?没办法,我只有开车出去碰碰运气了。
在街上毫无头绪地转了两圈,我又试着打申俊的电话,没想到他接听了。
我问他在哪儿,为什么把手机关机,他说担心熟人打电话来,他又记不住对方,所以只好关机。但又担心我打给他,他又把手机给开机了。
他考虑的也对,要是万一哪个商界的朋友打电话给他,说了半天他一问三不知,那可真是要露馅了,我是错怪他了。
我说这样,除了我的号码,谁打电话给你,你也不要接听,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找你。
他却是说不清楚,他说他已经走了好多地方,也记不清逛到哪儿了,原来他说他把位置发给你,让我自己找过去。
最后我在一家商场的三楼找到了他,他站在扶梯旁边,看到我时像小孩一样高兴,向我不断挥手,“我在这边儿!”
他今天没有穿西服,下面穿着牛仔裤和球鞋,上身白色毛衣,黑色连帽风衣,显得没那么正式,更加轻松阳光。
白皙的脸,华美的五官,修身的身材,像男模一样立在那里,时光在他脸上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在我的印像里,一如初见时他的模样,如此英俊不凡,如此让人眷念。
我走了过去,嗔怪地对他说:“你不是答应我不要跑出来的吗,为什么自己私自跑出来,你这样很不负责任的你知道吗?”
他抱歉地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脚边,堆着一大堆的购物袋。恐怕有七八个。
“你飞了这么多东西?”我惊讶地说。
他又孩子般发笑了笑,“售货员说可以刷卡,没想到我的卡刷了这么多还能刷,原来我这么有钱。”
“你还笑,你要买什么你不会让我买吗,自己跑出来,然后自己在哪都说不清楚,要是遇上坏人怎么办?”
他又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我看他那副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好了,我也不责怪你了,我们回家吧,让我看看,你都买了些什么?”
但申俊却是护着不让我看,“回去再看吧。”
“哟,还搞得这么神秘?”我试着去抢了看,但他不让。
到了停车场,把他那一堆的购物袋给放进后备箱的时候,我看见了,那全是女装。
“你买这么多的女装干嘛?你一个大男人去逛女装店,这要是让记者拍到,你这人可丢大了。昔日的上市公司主#席如今无事可做,去逛女装店,到时记者会把你黑得不成人样的。”
申俊笑了笑,“我不怕,反正我什么也不记得,别人怎么写,我也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啊,到时人家会乱猜测的,你为什么会想到出来买女装呢?”
申俊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忽然意识到,这些衣服,他是买给我的。他现在不记得了,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我这个熟悉的人,他除了买给我,还能买给谁呢?
“你出来,是来给我买衣服?”
申俊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衣橱里的衣服,大多过时了,你挑来挑去,也找不到一身合适的衣服,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着为你做点事……”
我心里一热,觉得自己刚才真是错怪他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能为你做的很少,只能做些在你看来很无聊的很没有意义的事,买了东西,还得你来找我,真是很抱歉。”申俊很内疚地说。
我顿时眼眶一热,有点想哭。
“你不要这样说,我没有怪你。你做的也不是无聊的事,是我说话不妥,对不起。”
申俊笑了笑,“我知道我现在是个废材,你怪我也是应该的,你工作那么忙,还要担心我,是我连累你了。”
“不说了,我们回家吧,你会好起来的。”
申俊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在生气吗?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不该说那些话伤你,我只是担心你,所以才唠叨。对不起,我错了。”
申俊睁开眼,冲我柔柔地笑,“你不用说对不起啊,我也没怪你,我从你眼里能看得出担心,你知道你是因为在乎,所以才唠叨,我只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我这样活着,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你真的不要这样想,我说过很多次了,你只是暂时失忆,你会好起来的,我有好消息告诉你。之前我从宋城购进农业公司的项目,现在政府要在那一块筹建一个新区,所以那些地要成倍增值,未来前景一片大好。”
我说了以后,才意识到申俊什么也想不起来。和他说这些,他不一定能听懂。
于是我又花了很长时间,把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他听。
申俊听了,很久没有说话。
“你没听明白吗?”我有些失望。
“我听明白了,只是觉得你说的这些事好熟悉,好像让我联想起了其他的一些事情。那些记忆好像隔着一层膜一样,我隐约是能记得的,但又很模糊。”申俊皱眉说。
“你本来只只是暂时的失忆,你是可以痊愈的,你以前也有过这毛病,后来不是一样好了,你不用太担心,会好起来的。”
“可是念念,那个农业公司的地,那是农业用地吧,如果要开发,那还得转成工业用地,这也需要相关部门的同意,如果有人作梗,在这方面卡住你,那地就不能开发。所以你还是得小心。”
我真是惊叹,他脑子不是进水了吗,怎么一下子就能想到这些关键性的东西?
“你不是不记得了吗,那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申俊笑了笑,“我只是记不住过往的一些经历,但我不是白痴,我的知识储备还是在的。”
“所以说啊,你不是废材,你是有用的,申俊注定是要做大事的,你快点好起来,新区建设,我们抓住这个机会,把锦城的天给翻过来。”
(中秋快乐!赏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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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蝉姐说有客人来访,来的人竟然是石秋。
我这气不打一处来,约我出去威胁我不成,现在还杀到我家来了?这是不是也太嚣张了?
我下楼来,石秋换了一身衣服,穿得更加漂亮,妆容也明显修饰过,只是脸色还是那么差,明显能感觉得到她的焦虑。
我心里暗自高兴,这肯定是幕后老板给她的压力太大了,才会让她这么焦虑。
以为宋城集团的CEO是那么好当的,还并吞了阳光,这么两大商业财团岂是随便来个人就能玩得转的。
“石小姐,来我家,有何指教?”我站在楼梯上,并没有走下去。意思就是告诉她,我只是做准备和你打个招呼,并没有要请你坐的意思。
“我找申俊。”她倒是回答得挺爽快。
“石小姐真是厉害,跑到别人家来找人家的老公,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真是佩服,我老公不在。您请回吧。”
“他去哪了?”石秋又问。
我更气,“我老公去哪儿了,关你何事?”
“我找他有重要的事。”石秋执着地说。
“你找他有事,他就得出现?”我冷笑。
“谁啊,念念?”
不好,申俊听到声音,下楼来了。
我白了申俊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申俊惶恐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石秋,一脸迷茫。
石秋看到申俊,倒是一脸的惊喜,“申俊,你在?”
但申俊个脸迷茫,明显是不认得她了。就算是认得,可能也只是有些许的印像,完全没有感觉。
但他聪明,他没有把握,不知道如何处理,他就不说话。就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石秋抬腿要往楼上走,但我并不准备让开,我不能让她和申俊有太多接触,如果让她发现申俊失忆的事,那就麻烦了。
“我和我先生有事要谈,你不方便上去。”
没办法,我只有直接出言拒绝。虽然显得很不礼貌,但没办法了,只能这样。
石秋只好停住脚步,眼神中有些祈求的味道,“我找申俊聊点工作上的事,请不要阻挠。”
“申俊今天没空,改天你们再聊。”我依然不放松。
石秋抬头看向申俊,“申俊,我遇上些困难,想向你请教解决的办法,不管怎么说,我和我妈妈也曾经帮过你,帮我出个主意都不行吗?”
申俊看了看我,似在等我的意见。
我自然不会同意。申俊现在这状态,我怎么也不能让石秋和他聊太多。
“石小姐,我先生是曾经得到过你们的帮助,但我必须得提醒你,当时你们是要帮他拿回宋城集团,但现在宋城已经在你们的手里了,申俊曾经欠过你们的,已经还清楚了。不要总是拿以前的事来绑架申俊。”
石秋一时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表情有些沮丧。
“申俊,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连说两句话也不肯?”石秋有些愤怒地问。
申俊还是不说话。
“好吧,我求不动你,那我只有请我妈妈来求你了。”石秋终于转身走了。
我松了口气。
但申俊脸色有明显的不悦,他在怪我。
“你不能和她聊,她会发现你失忆的事,希望你理解。”
申俊的语气有些冷,“如果我永远恢复不了记忆,那我永远只能是一个木偶,线永远在你的手里。”
我也有些生气,忍不住怼回去,“不让你见美女,你不高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悲哀,虽然我不记得她,但我觉得,她是真的有事要找我。”申俊说。
我也觉得我有些过了,缓了一下语气,“申俊,我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只是你现在,真的不能和她聊太多。不然会露馅的。她妈妈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一但发现你失忆,肯定会生出事端。”
申俊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心里也有些酸,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这对他来说,确实是太过压抑,太不公平了。
“申俊,你要是觉得憋屈,我们离开锦城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这样你想去哪溜达,你就去哪,不用憋在家里,不敢见人。”
申俊静静地看着我,“念念,你又何必说这样的话来堵我。”
其实这话我是真心的,虽然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可是如果申俊一直不快乐,那我做那么多的事,有什么意义?
如果我的成就是建立在申俊不快乐的基础之上,那我就太自私了。他可以为我倾尽所有,我为什么不能为他放弃一切?
“俊,我说的是真的。”我忽然就红了眼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申俊默然,走进了书房,随手关上了门。
我跟了进去,“申俊,我说的是真的,你这样不开心,活得这么累。那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远远的地方。我们也可以四处流浪,一边走一边找孩子。”
“你也说了,所有的线索都集中在锦城,你离开了锦城,茫茫天涯,你上哪找孩子去?”申俊反问我。
我一时答不上来。
“我没事,偶尔情绪不好,惹你生气,你不要介意。我只是觉得很闷,不知道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申俊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申俊没瘾,只要他抽烟,一般都是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我叹了口气,结束了谈话,退出书房,让他静静。
一直在我睡觉前,他也没有出来。
我心里想着申俊的事,一直睡不着。起来想去敲书房的门,但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算了,给他点空间吧。
去酒架上拿了一瓶烈酒,打开咕咕灌了几口。觉得不够,又下狠心灌了几口,这才觉得有些晕了。
躺回去,借着酒精的作用,很快入睡。
我是被憋醒的,感觉呼吸严重不畅。
睁开眼,看到申俊在玩命似的吻我。我挣开,换了口气,他又吻了过来。
此时天还没亮,我还没睡够,也不知道几点了,总之晕晕的,完全没兴趣,但又不忍心拒绝,只好闭上眼睛由着他来。
但随着申俊的动作变大,我的神经开始慢慢被挑动起来,忍不住紧紧回抱了他……
他一如既往的神勇。
终于事毕,我的睡意也全部被赶走了。但躺着不想动,示意申俊自己打扫……
“你一宿没睡,还这么精神?想通了吗,不生气了?”我问申俊。
“我睡了啊,太困,就靠在桌上睡着了。进来看看你,闻到一屋子的酒味,于是我也忽然想喝酒了,去喝了一点,结果酒就乱了性,你懂的。”申俊笑着说。
“借口。”我打了他一拳,“不过我想和你离开锦城,是真的。如果你不开心,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不要离开,你离开锦城的那两年,我心空如海,魂都丢了,没有你的锦城,就是一座巨大的空城。”申俊说。
我听着这话不对,我离开锦城两年的事,我好像没来得及告诉他啊。
我怀疑地看着他,他笑了笑,“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还记得,那一次在酒吧,是你主动约的我,后来到了酒店,你说你要回家……”
我忽地爬起来,发现自己未着雨缕,又赶紧扯被子遮住身子,申俊饶有兴味地看着我,伸手过来,我赶紧闪开,“你想起来了?”
“是啊,我想起来了,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申俊一副得意的样子。
“真好,你想起来了,我就说嘛,你只是暂时失忆,你不用急的,我们明天再去找一下何卫,把情况跟他说一下,再巩固一下疗效,应该就没问题了。”
我简直是开心极了。
“念念,可是我想失忆。”申俊忽然说出一句让我惊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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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如果让别人知道我失忆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申俊说。
“那自然会是很严重的后果。很多人会打你的主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应该失忆。而且我要让对手认为我失忆。”申俊说。
我大概有点明白申俊的意思了,我很是为他这个出格的想法而吃惊。
“你要让他们认为你失忆,然后对你放松警惕?”
“这只是初步的想法,还不成熟。”
我直接否掉:“这不行!太危险了。万一到时你真的失忆,那可怎么办?如果你是假的失忆,那自然会是一个机会,但如果你是真的失忆,那你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我们经历的危险还少吗,对于我们来说,什么也不做,才是最大的危险。”申俊说。
我还是不同意,感觉这样做真是太危险了。
“不行,如果真要这样做,那至少也要等到你全部好了,才能实施,而且必须要有周全的计划才行。不然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冒然行事。不过你得同意,让我见石秋一面。”
“没问题,但我要陪同。万一你们聊着聊着,你突然脑子又进水了,那我得看着点儿。”
“行,没问题,只要你不乱吃醋就好。”
事实上没等到我们主动约石秋,第二天一早,石夫人和石秋就亲自来了。
看来事情真是很严重,石夫人那么不可一世的厉害角色,竟然亲自出面来找申俊,这事恐怕只有申俊能帮她们解决。
我们坐下,蝉姐上茶。
这个时候,其实是吃早餐的时候,喝茶还真是不太合适。
申俊想起来了,我心情大好,也就对她们母女客气了一些,“两位还没吃早点吧,我让蝉姐做些简单的,将就着吃吧?”
石夫人摆了摆手,“不必,我们是来谈事的,说完我们就走,如果曾小姐不介意,我希望你能回避一下。我们只想和申俊单独聊一会。”
我当然不干,“夫人,这是我家,申俊是我丈夫,如果因为你们要和他谈事就要让我滚蛋,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份了?”
“夫人有事就说吧,念念在场也无妨。”申俊也挺我。
石夫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办法。
“前一段时间,在石秋的主导之下,宋城集团在盘山村一带,购置了大量的土地,押上了大量的资金,现在那些地一点用处都没有,这让石秋陷入了被动,你对宋城熟悉,所以想向你讨教一个解决的办法。”石夫人说。
申俊沉吟了一下,“为什么要购尽大量的地?”
石秋面有难色,“这个嘛,是因为一些消息的误导,所以购进大量的土地,可是后来发现,那些地根本没什么用,却套上了大的资金。”
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盘山村这个地名,我有些大概明白了。
“那我能为两位做些什么?”申俊问。
“我希望你能帮我制定一个计划,把这些闲置的土地利用起来。把那些资金套现。缓解集团的现金压力。”石秋说。
申俊皱眉,“这很难啊,你们拿到了这些土地的使用和开发权,如果要想让这些地的价值体现出来,那只有继续开发,可是继续开发需要的是投入大量的现金,而不能马上让那些土地变现。这个道理,两位应该是能明白的吧?”
“因为难,所以才想请你帮忙。”石夫人说。
这娘俩可真有意思,夺人家公司的时候,心安理得。现在遇到困难了,却又来找人家帮忙。这脸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申俊想说什么,我对他使了个眼神。
他会意,“好吧,我想想,了解一下情况,看能不能想出一些有用的办法。”
石家母女走后,我和申俊一起上了楼,“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打开地图,找到了盘山村的位置。
“按石夫人的描述,这一带的土地,都被宋城拿下了。这里交通不便,毫无开发价值,试想,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拿这么多的土地?”我问申俊。
申俊看着我,没有说话,示意我继续。
“你再仔细看地图,盘山村离现在出台的新区规划,只差了几公里,但偏偏就是这几公里,把盘山村和新开发隔离开来,如果这些地是在新区开发的区域内,那现在是什么的情况?”
申俊点头,“那必然是价值翻番,转身就可以有几倍的利润。”
“所以石秋不傻,她不会无缘无故去买那些地,她一定是听到了新区开发的内#部消息,认为盘山村那带在新规划内,所以她才斥巨资买了那么多的地,但是结果出来后却发现,盘山村并不在新区规划之内,这把把她牢牢套住了,才来找你想办法。”
申俊点头,“你分析的完全正确。可是如果她得到的是内幕消息,那为什么会弄错了呢?”
“这是最令人费解的地方,但应该不是石秋弄错了,而是规划后来修改了,也或许是国务院审的时候,修改了原定的方案,所以打了石秋措手不及,那些土地一但没在新区规划内,那肯定是亏得血本无归。”
“所以锦林新区的规划,还是有人知道的,而且把消息泄露出来了。他们暗中屯土地,准备大赚一把,但没想到后来规划改变了,让他们非常的被动。”
“这是肯定的,试想那个幕后的大人物可以调动那么多的力量把阳光集团直接打垮,又怎么会不知道新区开发这样的大事呢。”
申俊接着说道,“但是新区开发这样的大事,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后来有更大的人物介入,把那规划给修改了,一下子就坑到了这幕后的老板,而压力就都压在了台面上的石秋身上。她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来应对,只有来找我了。”
“所以我说这对母女的脸皮是真厚,夺你的公司的时候,眼不眨一下,现在却来套交情,你别理她们。”
申俊摇头,“凭心而论,我的公司不是她们夺走的,是背后的人。”
“但她们也和那些人是一伙的,不然人家凭什么让她来管理。”我有些不服。
“我倒不这么认为。我始终觉得,石夫人不是那种人,她似乎有自己的目的。只是我目前看不清楚她的目的是什么。”申俊说。
“你说她不是那样的人,那你说,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以前帮你,也是有目的的,你凭什么就认为她是个好人?”我很不爽地说。
“我没说她是个好人,我只是说,她不是那种会听人使唤的人,我认为她和那些人合作,有她自己的目的。”
“那你准备如何帮她们?石秋大美女可怜巴巴地来求你,你就是想破脑袋,那也得想出个办法来帮人家啊,不然岂不辜负了美人。”我酸酸地说。
“你也知道,这件事基本无解。一片荒芜之地,毫无开发价值,怎么变现?就算是有价值,那恐怕也是十年以后的事,我又不是上帝,不可能解决这样无解的事。”
“有一种办法可以破局,彻底解决问题。”我说。
“什么办法?”
“那就是调整政府的规划,把盘山村纳入新区开发当中。这样那些地的价格就会暴涨,不管是引资开发,还是转手卖出去,都能马上赚钱,石秋的困难就解决了。”
申俊看了看我,“你不是脑子也进水了吧。这件事太难了,需要国务院批准的,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修改方案?你能还是我能啊?”
“你和我都不能,可是那个幕后的人不是很牛吗,让他自己想办法去啊。如果石秋再来问你,你就把这个方法告诉她,让她自己找她老板想办法去。”
“不,我要说我有办法,但我必须要见到老板才肯说,我要看看幕后的老板,敢不敢和我见一面。”
这种想法我这前也有过,但我觉得希望渺茫,那个隐藏得很深的人,不太可能会因为这样的事露面。
不过也可以试试,万一对方因为利益受损而急了呢?人一但急了,总是很容易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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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来的两天,石家母女并没有再来找申俊。
倒是宋城的股价一天一在的往下跌,坊间也是流言四起,说是宋城出了大问题了。但到底是什么问题,却也没有人能说得明白。
我也倒也不急,危机这种东西,是需要发展期的,危机一但达到一定程度,再加上一些突然的变故,就会发生突变,然后稻草就能压倒骆驼。
申俊一直状态不错,再没有出现暂时时失忆的情况。他也不在家闲着,天天泡在锦城图书馆里,也不知道是去看书还是撩妹。
那天我正在公司,韩烈打来电话,说是他蹲守在游泳馆门口的小弟发现了照片上的人。
这件事是我让他们去做的,要找的人,是叶思哲。
找她我并没有具体的目的,只是每一个和申家有过深度接触的人,我都会密切关注,我就是要从这些人身上,疏理出一些找出真相的线索。
我把事情处理完,打了电话问韩烈,他说他已经把人带到他的台球酒吧了。
我说我又没让你绑她,只是让你找她,你把她弄过去干嘛?
韩烈说他想着我忙,不可能为了一个小角色匆匆忙忙赶过去,所以就把人带过去,等我有空再去问话。
他本来也是好意,但这种方式确实欠妥。他这样的举动,会导致我还没见到人家,人家就开始对我有了敌意。
但我也没有过份责怪他,他本来也是好意。他本来就是混的,那种做事风格对他来说是非常正常的。
我赶到的时候,韩烈的几个手下正围着叶思哲说话。
眼前的叶思哲确实让我眼前一亮,无论是无型还是装扮,都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当佣人的样子,头发烫过,妆容精致,装扮时尚,都是一级潮牌。
“念小姐,为什么要绑我来?”
她对我的称呼还没变,她看我的眼神,也还是有些敬畏。
我着重看了一下她的小腹,扁平,没有生何隆起迹像,小蛮腰还很火辣。
那个孩子要么是被打掉了,要么就是就是从来也不存在过。
叶思哲见我盯着她的小腹看,面色也有些紧张。
我示意小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出去人,单独留下叶思哲。
“思哲,好久不见。”我冲她微笑。
对于我对她的友好态度,她有些惊讶,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
“孩子呢?”我直接问道。
叶思哲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选择沉默。
“这个问题,你逃避不了,必须回答我。”
但叶思哲还是没有说话。
我退出了房间,韩烈走了过来,“姐,对不起,我以为你是要把她绑来的。”
“没事,她一个人吗?”
“不,还有一个男生,在那边。”
那男的穿着一身运动服,长得挺好看的,正在叫嚷:“你们到底是谁,放了我,我是省游泳队的。”
叶思哲还真行,找了个男朋友竟然是省游泳队的。这让我挺惊奇的。
“弄清了那小男的和女的是什么关系了吗?”
“是情侣,准确无误。”韩烈说。
“我知道了。”
我又回到房间,叶思哲正在玩手指,我注意到她手上的钻戒,虽然不是鸽子蛋,但价格也不便宜。
“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告诉那个男生,你给人当过小三,还怀了孩子。”我淡淡地说。
叶思哲一下子抬起了头,“不要,念小姐,求你不要这样。”
“所以你就得说实话,不然我就告诉他,他如果知道你的底细,那你们还想在一起?他肯定会嫌弃你的,一个为老男人怀过孩子的人,他会看得上?”
“念小姐,你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呢,我又没威胁到你的利益。我现在已次在申家了,你又何必为难我呢。”
“我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已,你也可以不说,你不说,我就马上过去告诉那个男生,你曾经怀过我爸的孩子。”
我说完转身欲走,叶思哲又叫住了我。
“念小姐,其实没有孩子。”
我猜到了。就只是想要确定一下而已。
“那当初的孩子,是谁的?”我冷声问。
“从来就没有过孩子,怀孕的检验单是我花钱让医生造假的。我也没有和申董发生过任何关系。”叶思哲说。
我心里暗叫一声厉害了,这小姑娘简直是人精,竟然这样的主意也能想得出来。竟然敢冒充怀孕强势进入申家,她就不怕穿帮吗?她要干什么?
“可是你既然没有怀孕,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想申董给我钱。我以为他害怕我怀孕的事让别人知道,会用钱打发我,可没想到他鼓励我把孩子生下来,还要我谎称孩子是管家老唐的,然后让我住进申家,我也知道这样会让夫人恨我,可是他坚持要这样做。我也就同意了。”
“那你是假怀孕,时间久了,肚子不大,你怎么办?”
“我当时也是相着拖得一天是一天,后来申家发生变故了,我也就被赶出来了,我也想明白了,不需要那么多钱的,够用就行了。”
我的直觉是,叶思哲在撒谎。但她的谎听起来合情合理。我一时间找不到破绽。
“真的没有孩子?”我又问了一遍。
“真的没有,念小姐,我还年轻,再怎么利欲熏心,也不至于会赌上青春去给一个老头子怀孩子,那代价也太大了。”叶思哲说。
“你不是商院的学生吗?你不上学?”
叶思哲笑了笑,“念小姐日理万机,真是忙晕了,现在是寒假期间,不用上学。”
我想想,也对。
“好,孩子的事,我不再追究。我问你,你在申家那段时间,发现什么没有?”
“念小姐指的是?”
“申家的人,有没有提到一个孩子的事?”
“孩子?”
“对,孩子。”我感觉和她说这个问题,有点太难扯清楚,于是我改变主意,换了另一个问题,“张秀莹被申继业弄疯的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她竟然一口承认。
“你参与了?”
“没有,我至始至终都是小角色,这样的事,我哪里插得了手。不是我干的。但我知道有人参与了。”
“谁?”
叶思哲顿了顿,“那个影子。”
我又愣了一上,“影子?这又是什么意思?”
“念小姐可能不知道,申宅里藏了一个影子,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知道她是个女人。那个女人参与了害张秀莹。”
张秀莹的说法是,申宅有鬼,而叶思哲的说法是,申宅有一个影子。
她们应该都没有说谎,申宅确实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影子和鬼,是同一个人,一个女人。
那个在我的房间,留下一根头发的女人。
“你不觉得告诉我申宅有一个影子这事太过荒谬吗?”我故意问道。
“我知道念小姐不会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申宅就是有一个影子,而且是一个女的。”
“你见她?”
叶思哲点了点头,“见过。”
“她长什么样?”我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
叶思哲看着我,却没有说话,眼神异样。
“她长什么样?”我又问了一遍。
“我说出来,念小姐不要生气。”叶思哲说。
“我不生气。你直接说。”
“那个影子……和念小姐长得倒有些相似。”叶思哲弱弱地说。
我的心砰砰跳了两下,“长得像我?”
“只是有几分相似,也不是很像,只是一眼看上去,会有熟悉的感觉,然后再一回响,会难免和念小姐联系起来,就是这样。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念小姐不要生气才好。”
“我说过了,我不会生气。你接着说。你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下见到那个人的,对了,你为什么叫她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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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哲又想了想,“不好说。”
“不好说也得说啊,不然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叫她影子?”
“感觉她存在,但又好像不存在。”
“这又是什么意思,你既然见过她,那本身就说明她存在,怎么又是不存在呢。”
“她存在,但又从来不公开露面,所以说她又不存在。”
“你当时见到她,是什么情景?”
叶思哲歪着脑袋,作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当时好像是一个晚上,不记得我是到院子里来干嘛了。然后我看到一个人往夫人的房间方向而去,我跟着她,但不小心弄出了一点动静。被她给发现了,她转身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就觉得那人像念小姐。”
“然后呢?”
“然后她好像往夫人的房间去了。再然后,我回房睡了。”
“你见过她几次?”
“两次好像,有一次是夫人发出惊叫声,我看到有人那她房间那边过来,就是那个影子。”
叶思哲的说法,与张秀莹说的基本一致。
“所以你认为,这个人和张秀莹的精神失常有关?”
“我认为是这样,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所以我只能说她是一个影子。”
“好,我知道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再找你问。”
“念小姐,请手下留情,关于我过去的一些事,希望你不要和他说。”叶思哲说。
“这个你放心,我没那么无聊。只要你配合,我不会妨碍你恋爱。不过你动作挺快的啊,这么快就找到帅哥了,还有的变化也很大,都快让我认不出来了。”
叶思哲笑笑,“谢谢念小姐成全,其实我就是靠变化来吃饭的。”
“什么意思?”
叶思哲的眼神意味深长,“没什么,我开个玩笑而已。我可以走了吗,念小姐?”
“可以。你平时多想想申家的事,有什么线索,及时和我联系。以后有不清楚的,我也还会再找你。”
“没问题,念小姐是我的恩人,能为念小姐做的,我绝不含糊。”叶思哲说。
我没有说话,这种话,我听的多,没有多少感觉。
我让韩烈放了那个男生,那男的身材高高的,手臂很长,长得挺帅的。
叶思哲走了过去,男生关心地问,“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叶思哲微笑着说。
她和那个男生说话的时候,整人又像变了一个样,显得很单纯的样子,连笑容都干净了许多。这个人的变化之快,真是让我惊叹。她的多面性,是我见过所有人中最厉害的。
她可以是一个可怜巴巴的佣人,可以是一个学生,又可以扮演一个小三,现在还可以扮演一个单纯的小女生,她要是去演戏,那真是一把好手。
这样的人,无疑是危险的。
“这些人无缘无故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我们得报警抓他们。”那男的很不甘心。
“算了,都是朋友,开个玩笑而已,我们回吧。”叶思哲亲密地挽住那男生的手,柔声说道。
“朋友还有这样的?思哲,你说你一天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啊。”男生气愤地说。
“小子,快滚吧,别他妈唧唧歪歪了,我又没打你,你报什么警啊,动不动就报警,你以为警察真是人民的守护神啊?你是没见过坏的呢,比老子还要坏。”
韩烈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骂道。
那男生还要说什么,叶思哲温柔地打断了他,“好了,别再说了。我们走吧。一点小误会而已,不用太认真了。”
那男生这才不甘心地跟和叶思哲走了,还不时回头,瞪着韩烈。
“去查一下这个男生的背景。”我对韩烈说。
“查他干嘛呀,小屁孩而已。好像是很有游泳天赋,所以就被提拔到了省里的游泳队,听说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小孩。”韩烈说。
“去查查他的背景。这事儿,肯定没这么简单。叶思哲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她这么努力去接触这个男生,还每天陪他去训练,这男的肯定不简单。再去查查,查细一点。”
“姐怎么就对这个叶思哲的事这么感兴趣呢,一个虚荣的小女生而已。”韩烈皱眉说。
“这个叶思哲在申家混迹了那么久,又在我家呆过,我以前觉得她就是个单纯的佣人,但现在看来,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这个人很深,并不是我们表明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韩烈撇了撇嘴,“姐是太看得起这个叶思哲了,我倒觉得她没那么厉害。不过你让我查,我就查呗,不过咱不是警察,要查一个人,还是挺难的。得慢慢来。”
“不急,慢慢的查,查清楚了告诉我就是,今天辛苦你们了,你请兄弟们吃餐饭吧?”
“这个姐不用管,我会安排,申俊这两天怎么样?脑子进水没有?”
我白了他一眼,示意他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不要说这些太过敏感的事情。
他耸了耸肩,闭了嘴。
我刚发动车,申俊的电话就过来,他说石秋又约他见面了,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说如果我说要,你会不会很烦我?
他轻笑,“不会,就算是我心里很烦你,我也不会说出来。这个你尽管放心。”
“我说认真的呢,如果你觉得我可以一起,那我就去,你要是觉得没必要,那就算了。”
“有必要,你先回来吧。我们再商量。”
我很快赶到,申俊已经打扮完毕,换上了西服,打上了领带,又回到了以前商界精英的样子。
看着申俊这副样子,有种久违的感觉。
“念念,我今天和何卫通过电话,他说我以后复发的机率应该不高,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不高,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了复发。”
“这种毛病,本来就很难根治。只要不太容易复发,就已经不错了。”
“那今天和石秋见面,你有什么计划?”
“你怎么知道我有计划?”申俊笑着说。
“你这一阵天天泡图书馆,神出鬼没的,肯定在酝酿什么阴谋阳谋的,不可能没计划。”我笑着说。
申俊过来抱我,身上传来淡淡的古龙水味道。熟悉的味道。
“知我者,念念也。不愧是我老婆。”
“那是,再怎么也一定是比石秋懂你。说吧,你准备如何?”
“我之前说过,我想把我失忆的事不自觉地露给石秋,让她察觉,然后你又故意掩饰,这样她就会深信不疑。这样,我们或许能创造出机会。”
“可是这样做,还是挺危险的。”我有些犹豫。
“没事,我们经历过各种危险,所以我相信,这点小危险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这个问题那天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就不用再讨论了吧?”
“可是我还是觉得……”
“没事,相信我的能力,我不是弱鸡,我是鹰。”申俊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好吧,那我们得好好演场大戏,你失忆的时候,我最怕别人知道,那是因为我担心别人会趁机利用你。你虽然失忆,但商业才华还在,一个没有记忆,却又会做生意的申俊,无疑是一个绝好的利用工具,我相信对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申俊接着说道:“再加上现在宋城集团存在危机,他们就更加需要我,所以我认为,这是绝好的机会。”
其实我也这样认为,不过我还是担心,我担心申俊会在这个过程突然真的失忆,然后他就会遭遇危险。
而且这件事最大的难度在于,一个明明什么都记得的人,却要假装什么也不记得,这不仅需要演技,还需要强大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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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秋看到我和申俊一起出现,明显有些不悦。但还是礼貌地示意请坐。
对于石家母女,我虽然不喜欢,但我也承认,她们和其他的那女人不一样。她们代表着一种更高的水准。她们身上,没有市井之气。
石秋递过来菜单,“曾总想吃什么,请随意点,今天我作东。难得有幸请曾总吃餐饭,曾总一定要多点些菜。”
“石小姐客气了,随意就好。”
菜上来,很精致,但大家都无心吃喝,各怀心事。
石秋几番欲开口,但又没说出来。她是已经被申俊拒绝过了的。对于被拒绝过的人,二次开口更加困难。这个我能理解。
“石小姐有话就说吧,反正迟早是要说的。”我帮她开口了。
石秋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其实挺为难的,宋城集团最近的情况不是很好,出了一些我无力解决的问题,所以董事会里有人呼吁,请申俊出面当集团的顾问,申俊和曾小姐有什么条件,也是可以提的。”
这话挺有意思的,她要请的人是申俊,但她却说我可以提条件。她明白我不同意申俊帮她,所以想让我提一些条件,以寻求我的支持。
“石小姐,我也没把宋城集团经营好,不然我也不会丢了自己家的公司。你请一个败军之将帮忙,恐怕打错主意了。”申俊微笑着说。
石秋脸色一僵,有些尴尬。
“申俊,你也不必谦虚,你的管理才能,远在我之上,这一点我是知道的。由我出面管理公司,是我妈妈的意思,我也不好违抗,所以你不要记恨我。”石秋说。
现在她这样说了,当初她多得意啊。一副商界新贵要辗压我的姿态,现在知道总裁不好当了。
“我没有记恨你,成者王败者寇。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申俊很淡定地说。
“那你帮我一下好不好?”石秋看着申俊。
“这件事,我恐怕无能为力,我不是当世诸葛,不可能一个主意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而且现在很多东西,我记不……”
我迅速打断了申俊的话,“阿俊!”
我的口气严厉而慌张,我的表情也尽量做到慌张,尽可能地戏给做足了。
石秋看了看我,不动声色。
“申俊,我还是希望你能出任顾问,我们真的很需要你,我还是那句话,条件可以随便提,我会尽量满足的。”
“不行,无论你开出多么好的条件,阿俊现在都不能回去。”我生硬地说。
“念念,其实也没……”
申俊要说话,被我打断,“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石秋笑了笑,“曾总是不是太过强势了?完全要替申俊作主?”
我冷声回应,“石小姐有意见?”
“没有,我只是觉得申俊可以替自己拿主意。女人太过强势,也未必是好事。”
“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风格,我的风格,不需要石小姐来评判,总之让申俊出任顾问这事,不行。”
石秋看向申俊,“所以还是曾小姐说了算?”
申俊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石秋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后大家几乎是不欢而散,走出餐厅,申俊抬头看餐厅的牌子,“这家菜不错,记住名字,我们以后可以来吃。”
石秋露出惊讶的表情,“申俊,这个餐厅,我们至少一起吃过五次以上,这里的经理都认识我们,你怎么会记不住名字?”
申俊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我故意马上掩饰,“申俊最近太累了,记不住也是正常的。”
石秋的表情越发的怀疑。
回去的路上,我想起刚才石秋的话,心里来气。“申俊,你和石秋经常去那家餐厅吃饭吗?”
“我是故意不记得餐厅名字的,其实我能记住。”申俊说。
“现在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我是问你,你为什么和她去吃了那么多吃?你们这关系还真是亲密无间啊,我和你都很少有机会出去吃饭,你和他去同一家餐厅,竟然吃了五次以上?”
“你不会因此又吃醋吧?”申俊皱眉。
“难道我不应该吃醋吗?”我反问。
“可以吃醋,不过我尽,我没有单独和她一起吃,以前一起吃饭,石夫人都在的,那时石夫人是我的恩人,经常一起吃饭谈事,也是很正常的,是不是?”
“好吧,不纠结这个问题了,今晚石秋已经起疑心了,我估计她明天会继续试探你,明天如果她约你,我还得陪着你去,这样她会更怀疑。”
申俊笑了笑,“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在盯着我一样。”
“我盯着你又怎么了?不乐意了?想和石秋单独卿卿我我了?”我假装不高兴。
“卿卿我我这种词,不是应该只能用在我们俩身上吗,怎么能用在别的女人身上呢。”申俊笑道。
“总之我明天陪你一起去。然后我们再增加点戏份,估计石秋就信了,只要她信了,那以后我就不用陪着你去了。”
“行。”申俊点头应道。
第二天中午,我买了一些水果,来到何卫家。
因之前有预约,所以来了以后,就顺便在他家吃饭了。
很普通的家常小菜,三菜一汤,做得很精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是想不到这是一个盲人做出来的菜。
“念姐,味道还凑合吗,我看不见,都是凭感觉和以前的经验,所以经常做得不好。”霍子桐柔声问我。
她最好的习惯就是,虽然看不见,但她跟人说话的时候,还是会面向你,看着你的样子,表示出足够的尊重。
“挺好的,说真的,很让我感动,我看得见,也未必能做出这么好菜,妹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霍子桐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何卫疼爱地看了一眼霍子桐,“她是练出来的,刚开始的时候,经常把菜烧糊,然后就哭,哭完再练习,慢慢地就做出来了。”
“可是,你也不用做菜,何卫也可以养你,为什么你要做菜呢?”我问霍子桐。
子桐笑了笑,“姐,眼睛瞎了那一阵,我也挺崩溃的,感觉自己一下成了一个废人,只会拖累别人。我得找到一点可以自己做的事,证明我这个存在的价值,所以我就学盲文,然后学做菜,把不可能的事做到了,自信心也恢复了,心态也就淡了。我以前,也是个很彪悍的女子。”
“还说呢,就为了做个菜,把自己烫了多少次?你自己跟曾小姐说说。”何卫心疼地说。
“好啦好啦,不是都过去了嘛,还提人家的伤疤。”子桐嗔道。
“好好好,不说不说,只要你高兴,怎么样都行就是了。”
看着他们那恩爱的样子,可真是让人羡慕。
“对了何医生,申俊这几天记忆都没有发生问题,然后他想出来做些事,我不知道有多大的风险,所以想请教你一下。”
“风险嘛,肯定是有的。但是这件事,也无法完全预测,我说有事,可到时也有可能没事,要说没事,万一有事也是有可能的。总之还是小心一些的好。”何卫说。
这和申俊说的差不多,我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是比较乐观的,因为申俊本身是很聪明的人,内心也很强大,只要不是太危险的事,他还是可以去尝试的,不然就委屈了他这样的大才了。”何卫又说。
“最近可能会有一位姓石的小姐来打探申俊的病情,何医生得帮一下忙,帮忙隐瞒一下实情,就说申俊现在还在失忆当中,而且是永久性失忆,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何卫听了,并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直接点头答应。
聪明人就这样,该问的就问,不该问的,一个字也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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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晚些时候,申俊来电,说是石秋又约他了,但一直叮嘱让他一个人去,言下之意是不想带上我。
申俊的意思是,他先去,然后我跟着找过去,这样会演得更逼真一些。
我说行,但你得把地址发给我,不然我上哪找你去。申俊说那是当然。
今天的戏很重要,基本上也是我最后一次参演,今天演好了,以后就是申俊一个人表演了。
我赶到的时候,申俊和石秋的牛排刚上来。
石秋看了看我,眼里又露出不快。
“申俊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背着我跑出来,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吗,我还不是担心你!你别不识好歹。”我假装气极败坏地说。
申俊站起来,搂着我的肩膀,“我没事,坐下,消消气,你吃了没有,没有我把我的牛排给你。”
本来我不太想吃,不过我想气一下石秋,就接过了申俊递过来的牛排。
申俊又端过去,慢慢地帮我切好,“你笨,总是切不好牛排,还是我来好了。”
石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表情复杂,“那再叫一份吧?”
“不了,我要一份意大利面就好。我和念念吃一份就好了。”申俊笑着说。
石秋吁了口气,低下头切牛排。
“石小姐,你为什么又私下约我丈夫呢?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同意他出来帮你,他凭什么要帮你,你们让他一无所有,现在你们遇到困难了,还要让他来解决问题,哪有这样的好事?”
“曾小姐,这件事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
“好了,你也不用不耐烦,总之申俊不能跟你去做那些事。”我打断他说。
石秋明显对我露出厌恶之色,但她还是有涵养的,并没有恶语相向。
我能理解她对我的厌恶,因为一直都是我在搅局。
正吃着,来人了。石秋请的演员上场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的质地很好,一看就价格不菲。和石秋打过招呼后,向申俊伸出手,“申总,好久不见。”
申俊与他相握,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我借故去洗手间,发了信息给申俊:这人是谁?
“吴大仁,宋城集团的高级副总。”申俊回。
“所以你要装不认识他?”
“是的。我如果不认识他,石秋就肯定相信我失忆了,因为前一阵我们还一起吃饭。”
回到桌上,石秋看了看我,我装着没事一样。
“曾小姐认得我们副总吗?”石秋试探性地问。
“有些面善,一时想不起来。”我笑着说。
“刘副总。这是曾总。”石秋介绍道。
据申俊说,这人姓吴,石秋却故意说成姓刘,这人果然是石秋找来试探申俊的。
“曾总有名的女强人,久仰,久仰。”那个副总说。
“刘副总,她再是女强人,首先也是我太太。”申俊也故意把姓吴的姓说错。
吴大仁和石秋对视了一眼,在作某种交流。
吴大仁看向申俊,“申总,你还记得我们那次去杭州出差,那航班竟然误了四个小时,简直是我生平遇到最长时间的误机了。你还记得吗?”
可以肯定,姓吴的说出的这些信息中,肯定有不对的地方,要么地点不是杭州,要么就是时间不是四小时,姓吴的在试探申俊。
申俊自然也是明白,于是接着说:“是啊是啊,那也是我碰到过时间最长最离谱的航班延误。”
吴大仁又和石秋交流了一下眼神,似乎是在告诉石秋,申俊是真的不记得了。
我站了起来,“申俊,我们得回去了,改天再聊吧。”
申俊有些不情愿,“我还没吃完呢。”
“走了,家里还有重要的事,我们先回去吧。一会晚了。”我向申俊使眼神,但又意让石秋看见。
“好吧,那我们走吧。”
吴大仁站了起来,“申总,好久没遇到了,再聊一会呗,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向申总请教呢,申总别走啊。”
“改天吧,改天我们再聊。”申俊说。
我们的车才动了不久,申俊就发现后面有车跟着。申俊说那干脆今晚就把所有的戏都上了吧,直接去脑科医院好了。
何卫没有值班,但他就住在那幢大楼,听到我们来,就赶过来了。听了我们说的情况,何卫笑了笑,“放心,我一定会配合好的。”
回到去的路上,申俊心情大好,哼起了英文歌曲。
我问他,“那个吴大仁说的去杭州出差的事,你可否记得?”
“记得,但不是去杭州,是去厦门。也没有晚点四小时,是两小时半。”申俊说。
“那他们肯定相信你是真的忘了,再去查一下病历,再问一下何卫,基本上这戏就完成了。”我笑着说。
“那你猜猜,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申俊扭头看我。
“考察你的能力,你的记忆出了问题,他们也会担心,你的能力会不会因为你失忆而变弱,所以他们肯定会考察你,然后如果你表现优异,他们会如获至宝,把你的失忆的事告诉他们的老板,再接下来会怎样,我暂时猜不到。”
“接下来他们会给我灌输新的记忆,让我把他们当成一伙的,一门心思为他们服务。”申俊说。
“应该差不多就是这样。要是他们真的会让你见老板,那就太好了。”
“暂时应该不会,肯定需要一段时间的考验,才会有这种可能,而且要创造出一个机会,必须要面见老板的机会,不然如果只是靠石秋传信,还是不可能见到老板,不过也不急,这些事情,慢慢来。”
我点了点头,“我也正想跟你说,你不要急,欲速则不达。”
“我明白的,你放心吧,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中,没有问题。”
刚到家,何卫那边就打电话过来了,说是有人打他打听申俊的病情了,何卫按我们说的告诉那些人,申俊失忆是不可治愈的,以前的东西,基本上都忘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公司做事,申俊打电话告诉我说,石秋又约他了,说是有一份计划书,想听听申俊的意见。
这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他们开始考虑申俊的能力了,他们得确定,申俊的商业才华并没有因为他记忆失丧失而变弱。
我说那今天我就不陪你去了,你好好和石小姐聊聊,不过聊下工作就好了,打情骂俏就免了吧。
申俊轻笑,“可是万一我情难自禁呢?那怎么办?”
“那你就用头去撞墙,就不用担心情难自禁了。”我骂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不会越雷池半步。”
“你也可以越啊,反正你现在是装失忆,石秋不知道会编出什么浪漫的故事来撩你呢,到时可一定要和我分享,让我也听听石小姐的编剧能力。”
“要不这样吧,一会我打通电话,你可以我和她说些什么,来个现场直播,么样?”
其实我挺乐意的,但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好像管申俊管得太严了也不好。
“还是算了,现场直播就不必了,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如果石小姐编什么故事撩你,你不能装着不信,但也不能装着非常相信的样子,如果你不信,她会怀疑,但如果你太信了,到时她要和你亲热一下什么的,你可不能半推半就。”
那边申俊笑出了声,“半推半就这个词简直棒极了,我就是这样想的。不过被你识破了,我反而不好意思笑纳了。”
“小叔,好好表演吧,这可是大事,您可能不能沦陷于美色哦。”我也笑道。
“不会的,我只在你面前沦陷,我在别人面前都是坚守高地,打尽最后一枪一弹,也不肯投降的。”申俊又开始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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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申俊回来的时候,是石秋开车送他回来的。
闻到他身处那一股子酒味,我就忍不住来气。让他去演戏,这美酒美女他还真是两不误。
我心里不爽,不想理他,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我又没喝醉,你生什么气啊?”
我装没听见,也不看他,继续刷手机。
他俯身过来,带着一股子酒味要吻我,被我用手机挡住,“一边去,别闹。”
“我没闹,我只是想亲你。”申俊伸手来扣住我的手,准备强来。
“放开我,不然我生气了。”我板起脸说。
“你这是怎么了嘛,又吃醋,不是说好的不吃醋嘛。”申俊只好放开。
“中午就开始约的,一直约到现在,还喝得一身酒气?”
“是石秋安排的,让我和以宋城集团的高层们讨论一个项目,完了以后聚餐,他们每人敬一杯,我就多喝了一点。现在他们都相信我是真的失忆了,说出很多信口雌黄的话,我也没反对,他们都当我真的全忘了,其实我清楚着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安排妥了?”
“差不多了,我明天就会回集团上班,他们给了我一个职务,总裁特助。”
我听了忍不住皱眉,“也就是石秋的特别助理了?那你岂不是每天都要跟着她?她倒是挺会替自己创造机会的。”
“我作为她的特助,自然能接触到很多的核心机密,她利用我的商业头脑,我利用她手里的权力,这其实对大家都有好处,如果我在她身边,自然会影响到她的决定,我会把她引导到我想要的方向,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的意思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我心理还是很不爽。
特助就意味着,石秋去哪里都可以带上申俊,那简直就是天天相处,形影不离。要真是普通的工作关系那也就罢了,可事实上石秋一直对申俊有好感,这是我担心的。
不是不相信申俊,只是他也是正常人,石秋又是有教养的年轻大美女,日久生情这种事,鬼才知道会不会发生。
“你看你看,又小心眼了不是?肯定脑子里又没少胡思乱想吧?你说你这是何必呢?”申俊皱眉道。
算了,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我还是忍了。
“好吧,我知道了,快去洗洗睡吧。”我淡淡地说。
“你不用想太多,我和她不会有什么,我可以每天向你直播我的日程。”
“不必,我信你。”
申俊扳过我的肩,“真的?真的相信我?”
“真的,但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那就先亲一个?”申俊又凑了过来。
他喝了酒兴高,但我是真的一点心情也没有。我再次推开他,“好了,别闹了啊,我今天没心情。”
申俊有些不甘心,但他也没有强来,自己洗澡去了。
这时我的电话忽然响了,是申晓晓打来的,“姐,快来救救我,张枫说我把他们家的公司经营破产了,要把申宅给卖掉。”
“你又玩什么花样?你是不是又想害我?”我冷声说。
“没有啊,是张家真的来人了,说要我赔偿他家的损失,要把我们申家的地和房子都卖了。”
这时电话里又传来一个声音,“你给谁打电话呢……啪!”
然后电话里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听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应该是张枫出手打人,然后申晓晓的手机被打落在地上了。
我拿着电话,发了一会呆。
最后我决定不管这件事,以前申晓晓就用这种方式害过我,把也骗到申宅,让周云驰那个恶棍把我给绑走。吃了上次的亏,现在我得汲取教训了。
但手机很快又响了,这一次是老唐打来的。
“念小姐,上海张家来人了,把太太和小姐关在一个屋里,好像听到有争吵声,这件事,我要如何处理才好?您能不能过来一下,申家从来也没有这样被强行闯进屋过,真是太气人了。”
“老唐,你自己看着办,那是张秀莹的娘家人,她爱怎么就怎么,我就不掺合了。”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又过了一会,张秀莹竟然又打电话来了,边哭边说,张家人逼她们卖房卖地,不然就不放过她们。让我过去救他们。
这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吵得我心烦意乱。这张家也真是嚣张,申家之所以今天败落如此,最选就是他们挑起的,现在还敢过来滋事,这是要把人逼死吗?
我去洗浴间砰砰敲门,“申俊,我有事和你商量,你洗好没有?”
门一下就打开,申俊身上还冒着沐浴露的泡泡就走了出来,“什么事啊?”
“我问你洗好没有,你没洗好你出来干嘛呀?”
“夫人召唤,我哪敢怠慢,当然是马上就跑出来啦。有什么事?”
“张秀莹的娘家又来申家闹了,要逼申家还钱,现在弄得鸡飞狗跳的。他们一直打电话给我,你说我要不要去看一下?”
“我陪你,你打电话给韩烈,我马上清洗,然后就一起去。”
“还要叫上韩烈?有这必要吗?”
“申家现在如此,最初的导火线就是张家,现在还敢来逼人,要是不给他们点教训,还真以为申家无人了,我申俊现在虽然不是申家人了,但你是啊,凭什么让他们如此嚣张?直接把他们从申家打出去,看他能怎么样!”申俊大声说。
“这样真的好吗?不会把事情给闹大了吧?”
“申家已经被欺负成这样子了,要是还要忍下去,那这最后一口精神也没了!叫上韩烈,直接开打!真要是事情弄大了,不是还有袁正威来压阵嘛,难道他一个公安局长,还搞不定这么点小事?”
申俊说完,就回洗浴间清洗去了,我换了身衣服,他也已经穿好。
我们赶到申宅的时候,韩烈已经带了十几个人在那里等着。
申宅的门紧闭着,敲了半天,才有人来开门,是一个女佣人来开的。
申俊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自然对申宅比我还要熟悉,他直接带着人就往里面冲去。
迎面正好遇上跑出来的申晓晓,她披头散发,脸上多处红肿,看样子是被打得不轻。
看到申俊,她直接就跪下了,“小叔,你可来了,申家的人,要被欺负死了,救救申家吧。”
她也是糊涂了,其实申俊,早就不是她小叔了。不过此时她看到曾经申家人的申俊,自然是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张家人的人在哪里?”申俊冷声问。
“在这里。”张枫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两个彪形大汉。
最先我对这个张枫印像还不那么坏,他一口一声‘表姐’的叫,也没什么架子,感觉比他爹给人的感觉好多了,可没想到,这人也是一个恶棍,把申晓晓弄怀孕了不说,现在竟然还打上门来。
申俊二话不说,直接对韩烈说了一个字:“打!”
韩烈带来的一涌而上,将张枫那两个大汉围在中间,两边开始混战。
韩烈的人虽然多,但张枫带来的人更能打一些,所以也没有迅速被打崩,但张枫明显不会打架,所以他被打得最惨。
“申俊,你又不是申家的人,管这闲事干什么,你竟然敢叫人打我!”张枫被打倒在地,还在叫嚣。
“我现在不是,但以前是,我在这个地方长大,你敢在这里欺负人,就是欺负我,往死里打!”申俊吼道。
申连城要是知道,在申家最落魄的时候,是被他牺牲掉的弃子申俊带人来维护申家的尊严,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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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张枫被打得太惨,我主动叫停。
我可不想因为申家的事让申俊惹上人命官司,也不想把人打死在申宅,要真是这样,那恐怕大家都完了。
张枫从地上爬起来,非常的狼狈。摇晃着走到申俊面前,“申俊,你闯大祸了。”
申俊抬腿一脚,又将他踢倒在地,“是吗,祸有多大?”
他带来的两个人赶紧将他扶了起来,我走了过去,“张枫,申家的人还没死绝呢,不要再来寻衅滋事。”
张枫看了看我,“算你狠,走着瞧。”
“好啊,走着瞧。”我冷声回应。
张枫一行走后,张秀莹这才出来,一脸的泪痕,“阿俊,你终于回来了,以后这申家,还是你来当家吧,继业又现在这个样子,申家没人了,只有你出来主持大局了,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申家的人。”
这话当着我和申俊说出来,真让人尴尬。
“申太太,我虽然还占着申家这个姓,只是时间久了,改已经不方便,我和申家,早就恩断义绝,今天我是陪念念来的,不然,我这辈子不会再踏进申家一步。”申俊的语气绝决而冰冷。
张秀莹愣了一下,说不出话来,她本来是想讨好申俊,却没料到申俊完全不叨她。
“莹姨,这些可都是你的娘家人,这么不顾情份来闯申家,你最好自己私下和他们打声招呼。要再这样干,到时大家都难看。”
“我现在落魄,他们哪里还把我当自己人看待。你们该如何处理,那就怎样处理,不用管我的感受,都这个样子了,我和他们,早就没什么情份了。”
我和申俊也没说什么,带着韩烈的人退出申宅。
“阿俊,你和念念就在这歇一晚吧?反正房间够多,你们也不必急着回去啊,万一他们一会就回来怎么办?”张秀莹追出来问。
“如果他们再回来,你们就直接报警好了,不过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如果张枫再来逼你们卖房卖地,你就报警。”我说。
张秀莹还想说什么,我和申俊已经上车离开。
“这个张枫哪来的胆子,怎么会敢这样做?”申俊问我。
“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张家也是有实力的,听说在上海都混得不错。为什么会逼得如此紧,非要张秀莹卖掉申宅来还他们的钱?这申宅连房把地卖了,最多也就几千万,他们就那么缺钱吗?”
“也或许,是张家自己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吧,急需用钱的时候,几千万也是钱呐。”
我想了想,这倒也是,当年我穷的时候,二十万都拿不出来,都逼得我妈要借高利贷。
“我觉得张枫肯定不会罢休,这事应该没完,要是这样就完了,那张家也太弱了。”申俊又说。
这话我赞成,我也认为这事没完。
我们的推测,很快就得到证实。
第二天我和申俊刚起床,蝉姐就来敲门,说外面来了几个警察,让申俊出去。
我问申俊怎么办,申俊说他先打电话问一下袁正威是什么情况。
我说要不我来打?他说不用,他自己打就行了。
打完电话,申俊说等袁正威查一下,这些警察是从哪个所来的。
我说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先出去应付一下?申俊说不用,这些人不敢闯进来,说明没有什么正规的手续,我又没犯什么大事,怕他们做什么?先等袁正威回话再说。
过了一会,袁正威打了电话过来,说是他查了一下,还没查出来,让我们去问一下什么情况。
我和申俊这才下楼,这时三个警察已经不耐烦了。正在对着蝉姐嚷嚷,“申俊再不出来,我们冲进去了。”
“我是申俊,几位警官有何贵干?”申俊问。
其中一个警察拿出手机,看着申俊对比,应该是在看相片,确认是不是申俊。
“跟我们走一趟。”那警察说。
“警官,总得有个理由吧?”申俊淡淡地说。
“你殴打人致重伤,你不知道吗?”那警察不耐烦地说。
“我没有,可能是误会了。”申俊说。
“你打的人叫张枫,想起来了吗?还说是误会吗?”那警察喝道。
“哦,想起来了。那个张枫啊,可是这事不是这样啊,不是我找他的麻烦,是他闯入人家打砸,所来发生了冲突,受了点伤。我是正当防卫,所以还是有个误会。”申俊不急不躁。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把那个警察的编号发给袁正威,不一会他发信息过来说,这些人不是本地的警察,让申俊千万不要跟他们走,尽量拖时间,他马上就到。
那几个人已经非常的不耐烦,不停地催促申俊配合他们,不然就要强行动手了。
我把袁正威发给我的信息给申俊看了,让他尽量拖延时间。
申俊整了整领带,“这样吧,现在还早,几位警官连夜赶路也辛苦,估计还没吃早餐吧,先进屋坐会,把早餐吃了,我再配合你们,怎么样?”
“少废话,我们是来带人的,不是来吃早餐的,你赶紧的跟我们走,不然我不客气了。”
“不吃早餐啊,那对胃不好啊,早餐是一定要吃的,这样可以防止胃癌啊,几位警官辛苦了。还是吃点,对付着吃点也行啊。”申俊依然不紧不慢,悠闲的很。
“申俊,你真是要逼我们动手不是?”那警察越发的暴躁了。
我走上去,“警官,先进去坐坐吧。我先生胃不好,必须要吃早餐,不然胃痛,几位警官要是不嫌弃,那就一起吃点,如果不愿意吃我家的东西,那就稍等一下,我让我先生对付着吃点再走。”
“你是曾念吧,昨晚你也在场吧?你也和我们一起走,去配合调查。”那警察马上盯上了我。
“警官,昨天晚上,有人闯进我家,我们实施正当防卫,把那些人赶出去,我们反而错了?反而违法了?”
然后就是各种纠缠,各种扯皮,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给我带走!”那警察终于忍耐到了极限。
其中一个警察伸手来抓申俊的手臂,他迅速甩开了,“要抓我?手续呢?你们说让走,我就跟你们说?”
“还敢反抗?”
其中一个警察一下子拔出了枪,指着申俊的脑门。
申俊毫无惧色,把头往前顶,“你敢开枪?你倒是开啊?警察有枪,就可以凌驾法律之上?”
那警察气极败坏,却又不敢开枪,只好把枪收回,举起枪托准备砸申俊,却被申俊一把拿住手腕。
“申俊,你敢袭警?”那警察喝道。
“我没有啊,我只是不让你打我,警察也不能打人啊。这是法制社会,你能乱来的。”申俊说。
就在相持不下的时候,一辆敬畏呼啸着驶到,袁正威一身警服,从车上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袁正威沉声喝问。
“袁局,你来得正好,你的两位同事要强行带我们走,可我们又没犯法,他们就要动手,您再不来,我得当枪下亡魂了。”申俊说。
袁正威向那几个人敬了个礼,“同志你好,我是锦城市公安局局长袁正威。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后,正式亮了证件。
“袁局长,我们是省特勤组,奉上级命令拿人,袁局长不会是想阻挠吧?”
那警察却没有出示证件,态度还是很傲慢,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嚣张。
“特勤组?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机构?隶属省厅吗?可是省厅要来拿人,也应该知会我一声,案子是在我的辖区发生的,自然应该由我来管,凭什么到我这里来拿人?当我袁正威不存在?”
袁正威语气平淡,但言语间已经有了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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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局长,你这是要护短,还是要违背上级的意思?”
“哪个上级?是哪位领导这么有空,我辖区一个普通的斗殴事件了,都要亲自过问?如果这样级别的案件都要插手,那锦城市局那么多的大案要案,都应该交给上级领导来处理了。我袁正威无能,也可以休息了。”
那些人自然也不敢说是哪位领导,但凡是领导,都很在意自己的前途,好不容易爬上高位,自然都会谨慎行事。所以他们就算是真的动用了手中的权力针对谁,也不会轻易让下面的人打着他们旗号招摇过市。
袁正威久居官场,自然明白这些道理,所以他赌定那些人不敢报领导的名字,自然也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警察果然憋着说不出话来。
“看来这个上级的说法,也是你编出来的了,是哪位领导指示的,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也,如果说不出来,那对不起了。请回吧,不要在我辖区滋事,不然我不客气。”
“不客气?袁正威,你难道要包庇吗?”警察怒道。
“包庇这个词用得不当,我是锦城的公安局长,保护锦城的每一个公民的合法权益,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如果没有合法的手续,你们不能带走任何一个人。”袁正威摆明了态度。
“袁局长,你敢违抗命令?阻挠我们执行任务?”
“谁的命令?什么样的任务?”袁正威问。
那警察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时间又陷入僵局。
“袁局长,不管你怎么说,这两个人我今天都要带走。这里是你的辖区没错,可这并不代表是你的地盘,我们是人民警察,可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
“这话说的对,我从来也没说过这是我的地盘。不过国家的法律对于警察的管辖权问题是有明确规定的,不是你想管就能管的。如果你不能出示相关的证明,那这人你就不能带走。”袁正威说。
“我无论如何也要带走!”那警察发飙了。
“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们乱来!”袁正威的脸也冷了下来。
另外两个警察伸手掏枪,袁正威冷喝一声:“最好不要乱动武器,到时万一走火,大家的这身警服恐怕都得扒下来,三思吧。真要动枪,我袁正威也不惧你们。”
那带头的示意另外两个小兵不要乱动,他自己也把枪收起,“袁正威,你给我等着。”
“好,我等着呢。慢走,不送了。”袁正威又敬了个礼。
那三人气冲冲地走了,他们开来的车,竟然也不是警车,是有辆黑色奥迪。
“谢谢袁局了,请里面坐吧?”申俊难得地跟袁正威说了声谢。
“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你们打伤人的事,是得处理一下,阿俊,你跟我去一下吧。录个口供,上面问起来,我也有个交待。”
申俊点了点头,“行,没问题。”
下午的时候,我处理完公司的一些事务,正准备到下面的分公司去看一下,这进郭芬进来说,有客人到访。
日程上并没有要见的重要客人,这说明没有预约,我现在越来越烦那些不重要的应酬,能推的我就想推,因为大多数的客人,都是想来谋取点利益的,我并不想见。
“没预约,就说我不在,打发掉就是了。”我有些不耐烦。
“来的是石小姐和申总。所以……”郭芬面有难色。
“申俊?”我稍吃了一惊,他要来这里,应该先给我打个招呼啊,怎么一下就跟着石秋过来了?
“是的曾总,他们在接待室。”
“这意思就是,你已经告诉他们我在了?所以你已经替我作了决定,让我去见他们?”我有些恼。
“曾总,我想着是申总,您应该会见,所以我就……”
“以后不管是任何人,任何事,你都无权替我决定,除非是我授权,不然你最好不要乱作决定。”
“我知道曾总,那现在我是打发他们走呢,还是……”
“郭芬,不是我想骂你,只是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既然人你都留下来了,你都告诉他们我在了,那我现在还能不见吗?”
郭芬没说话,低下了头。
我来到接待室,果然是石秋和申俊坐在那里。
见到我来,两人都站了起来,“曾总,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助理,申俊先生。”
石秋的微笑里,还是隐隐有些得意。
我心里冷笑,她真是得意太早了。申俊成为她的助理,恐怕对她来说,是一个恶梦的开始。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曾总最近很忙吗?”石秋又问。
“还好,石小姐,你到我这里来,不会又是想要回那块地吧?第一,我不会卖给你,第二,也不会同意和宋城共同开发,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们改天再聊了。我还要出去办事。”
我一直没有坐下,就是不准备要久留的意思。我不久留,自然就是不准备让他们久留。
“曾总这么急着就要送客,不给我面子,也得给他点面子啊。”石秋扭头,看了看申俊。
“他是我丈夫,我更不需要和他客气,不管他是你的助理,还是你的什么工作关系,他最重要的身份,还是我丈夫。”我微笑着说。
“是吗,可是他不一定这样想吧。没准,他明早起来,就把你忘了呢。”石秋似笑非笑地说。
我装出很紧张的样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又要准备抢我老公吗。”
石秋看了看我,嘴角的笑意更浓。
“如果没其他的事,我真的要走了。”
“曾总,我今天来,真是想和你谈合作的。不用这么急。”
“哦,合作开发我的地吗?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拒绝合作。”
“不仅是开发你的,也是开发我们的地,申俊果然是商业奇才,他给我们出了一个主意。是关于盘山村的土地开发的,我不妨把计划的草案给你看一下,虽然这是我们的商业机密,但我们是朋友,你又是申俊的妻子,我也不用瞒着你。”
石秋说到这里,看了看申俊,申俊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我。
我看了看他,他微微点了点头,我接了过来。
那是一份关于盘山村的开发计划,只是一个大概的构想,并没有具体规划,我粗略看了一下,就觉得很棒。
“申俊,你向曾总解释一下我们的计划吧,反正这计划也是你想出来的。你能说得更清楚。”石秋得意地说。
申俊也没反对,娓娓道来。
“盘山村虽然没有在新区的开发范围内,但也相离不远,十来公里而已。所以我们如果自己出资修一条公路连接盘山村与新区,那其实十多公里也就不是距离了。然后我们把盘山村打造成生态城,保持乡村风貌的基础上,开发高档别墅,定位高端,面向中产阶级推广。
那些中产阶段都是有车的人,开车十来公里并不是多远的距离,如果多走十来公里就可以买到便宜,环境又好的高端别墅,我相信大部份的人都不会拒绝的。如果我们再利用一些关系,引进名校入驻,那就更是加分,至于其他的配套设施,我们慢慢推进。这样一来,我们虽然不在新区开发范围内,但我们创造出的价值,其实不会低于新区。”
我用欣赏的目光看着申俊,心想我老公是真厉害,格局大,敢打破常规去问题。他这种想法,其实是相当于自己开发出一个新区。
他的计划应该没有多大问题,最主要的问题就在于,需要政府批准出资修那条路。修路什么的,是政府统一规划的,如果政府不让修,那整个计划就泡汤。
但我相信他们可以搞得定,石秋搞不定,但幕后的人搞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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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鼓掌,“很完美的计划,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愿意和曾总一起合作,开发盘山村,有钱一起赚嘛。”石秋摊了摊手说。
“哈哈,石小姐不会是想用盘山村的开发,来换取我那块位于新区核心地带的土地开发权吧?”
“我们一起开发,抢先别人一步,我们的路,就直接修通连接农业公司和盘山村,我们宋城集团在地产方面本来就是强项,和我们合作,只会让阳光传媒发展更大。”石秋说。
这件事我一时拿不准,因为我不知道这是申俊的主意,还是石秋的主意。如果是申俊的主意,他这样拉我入伙,那肯定有他的目的。但如果是石秋的主意,那我肯定不会同意。
“我考虑一下吧,不过阳光传媒是小公司,你们这样的大项目,我恐怕啃不动,我也和我的团队商量一下再说。”
石秋站了起来,“行,那曾总就好好考虑一下,等我们的详细计划出来,我会再来向曾总汇报,打扰了,曾总去忙吧。”
……
晚上八点左右,申俊又是一身酒味回来了。
不用说,肯定是又和石秋出去应酬了。石秋这一次可真是赚大了,每天可以带着申俊出双入对,还名正言顺,真是人生赢家了。
“又和你的美女老板出去喝酒了?是单独出去的吧?”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我话里的醋意。
“还真是出去应酬,盘山村开发项目需要的钱太多了,宋城集团需要融资。”申俊说。
“阿俊,你是真的准备要好好辅佐石秋,让宋城集团蒸蒸日上?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申俊摇了摇头,“看来你也被误导了,那个计划听起来是有一个美好的憧憬不错,可是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有多远你不知道吗?那里现在还只是一个不毛之地,转眼就能变成聚宝盆了?有这么简单吗?”
“你不是说修条路进去,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了吗?”
“听起来是这样的,可是你要想啊,一个新区的建设需要多久?至少几年啊,一个新区成熟需要多久?至少十年,有些新区,十年以后还是一片荒芜啊。这一算来,就是十几年了,这是一个多么漫长的过程?新区要火起来尚且这么久,更何况是离新区十几公里的盘山村?”
“那你还让石秋去开发?还想拉上我?”
“我如果不拉上你,石秋能信我吗?就是把你拉上,她才相信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这个计划长远来说,是可行的,但投入实在太大了,而且回报可以说是遥遥无期,所以这只是一个美丽的故事,不是一个完美的商业计划。这种故事,去拉投资可以,自己投钱干,除非傻子才这么做。”
“所以你准备把石秋当成那个傻子?”
“不我不是要坑害石秋,我是要坑那个夺走我们家产的人。到时巨额投资投进去,宋城集团必将雪上加霜摇摇欲坠,到时石秋和一众高管,会把责任全部推在我这个失的人身上,背后的人一定会问我的罪,我不就可以见到他了?”申俊说。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吧?那你不是将自己置于险境了?”
“没事儿,到时集团深陷危机,他们杀了我也没用,只能是寄希望于我想出别的招来。所以他们不会把我怎样,只会让我替他们解决危机。所以宋城越是危机我的作用越大,我越是安全。
然后他们依赖我就像饮鸩止渴,越饮越渴。等他们发现失忆的我是一颗毒丸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然后呢?”我问。
“到时再说吧,得看情况,他们以为把阳光集团和宋城集团收在手中,就是获得了巨大的财富,我要让他们因为贪欲陷入更多。”
“可是最多也就是集团破产,他们怎么能陷得进去?”我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当然能,那启动盘山村那么大的开发项目,要融大量的资金才能启动得起来,他们得动用种关系去向银行和其他的一些机构融资,到时项目崩溃,那些债权人就会上门讨债,他们会觉都睡不好,你等着吧,好戏在后头呢。”
“既然这么危险,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入伙?这不是坑我吗?”我问申俊。
“我没要你真的入伙啊,你不过是口头承诺,然后交点订金什么的。到时钱不拿出来,违约了,就扣点订金就行了,就算是花点钱支持我的计划了,这不可以吗?”
“所以你是说,要我假装答应要投资?”
“不是假装,而是真的拿出一小笔钱来牺牲,只要你投资了,石秋对我就深信不疑了。”
我觉得有道理,“好吧,那我要付出多少钱?太多了,我拿不出来,我也不舍得那钱打水漂。”
“不会打水漂的,以后我会让你得到更大的回报。”申俊说。
“好,我信你。”
“再拉一个人入伙吧。更多有实力的人入伙,这计划就更像样了。”
“你的有所指吧?”我看向申俊。
“对,我指的是罗涛,那厮背景神秘,但在很多公司都有投资,是个有钱人,拉他入伙。”
“可是这明明是个坑,把他拉下来,到时好交待吗?”我有些担心。
“他那么有钱,亏一点怕什么,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亏很多的。而且我以后也会让他赚回来。”申俊说。
“那我明天跟他说去。”
申俊摆手,“不我自己跟他说,那小子一直对你贼心不死,你要是去说,你又得欠他一人情了。我可不想你欠他人情。”
“好吧,可是你去找他,他会同意吗?你和他不一直都是杠上的。”
“他会同意的,罗涛是个很聪明的人,我跟他聊聊,他就会同意。”申俊很有把握的样子。
真难得,他竟然还有夸罗涛的一天。
……
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申俊打来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我问他有哪些人,他说有石秋和石夫人,还有罗涛。
我说那为什么要我去?石家母女最讨厌我了,你们自己去就行了。
申俊说就是石夫人设的饭局,她特意邀请我一起的。
我说那是不是想考验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想从我这里获取一些可靠的信息?
申俊说有可能是,所以一定要去。而且罗涛已经答应投资了,但他的条件是,一定要和你合作成一方,不然他不投。
我说那我要和他成一方,你不吃醋?
申俊说吃醋也没办法,为大事计,只能强忍醋意了。
为了晚上的饭局,我又精心打扮了一番,石秋和石夫人都是很精致的人,所以我在她们面前也不能太糙了。
我赶到的时候,申俊和石夫人他们都还没到,只有罗涛先到。
罗涛一见到我就嗨起来,“正好,趁申俊那厮没到,我们好好亲热亲热。”
我坐得离他远远的,“罗公子,说话要注意分寸,一会我家申俊听了会吃醋的。”
“擦!他吃醋那是他的事,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野兽,你离我那么远干嘛?你坐过来一点,我们聊聊投资宋城集团的事,我总觉得这事儿蹊跷啊,按理说你和申俊,那对宋城集团现任的控制人应该是恨之入骨啊,申俊他怎么就成了那个混血女子的助理了呢?你还答应投资宋城,这不是支持仇人吗,我想不明白啊。难道,你们有什么阴谋?”
我惊了一下,罗涛是真聪明。这一下就看破了,可是他能看破,别的人应该也能啊。我们如何瞒得过去?
我笑着轻声问他,“那你到是说说,我们能有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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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说得很直接:“你们要使坏。”
“使坏?使谁的坏啊?”
“你们要弄垮宋城……”
他的话没说完,我赶紧制止了他。“嘘,你别胡说八道!”
罗涛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睁得很大,发出‘唔唔’的声音。
“这种话你可不能胡说八道的了,你这样说让人听见了,会有多麻烦你知道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信口开河了?我要还投资宋城的项目呢,会有可能使坏吗?”
罗涛奸笑了一下,想开口说什么。但又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在桌上写字:苦肉计。
我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这时石夫人进来了,后面跟着罗涛和石秋。不管老的少的,都是极为漂亮的人,要是申俊成为她们一家,其实挺般配的。
我和罗涛同时站了起来,石夫人的目光掠过我,然后长久地停留在罗涛的脸上。
她就这样盯着罗涛看了至少有一分钟左右,这让罗涛很尴尬。我心里暗笑,原来石夫人也喜欢帅哥,见罗涛长得俊,目光就移不开了。
“妈妈……”石秋在旁边提醒石夫人的失态。
石夫人这才恍过神来,她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一红。
“介绍一下,这是石夫人,这是罗涛,在投资界很有名的罗公子。”申俊介绍道。
“夫人您好,幸会。好像我们见过。在哪见过,不记得了。”罗涛彬彬有礼地弯腰。还真是难得看到他这么礼貌。
“我也觉得面善,罗先生哪里人?”石夫人微笑着问。
这个问题一直是我想问的,不过罗涛总是不正面回答,他到底从哪里来,我至今不知。
我饶有兴味地看着罗涛,太想知道他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
“漂泊四方,四海为家,我也不知道自己算是哪里人了,现在旅居锦城,也就算是锦城人吧。”罗涛笑着说。
虽然答得巧妙,但还是可以明显听得出,他不愿意透露。
石夫人也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得出来罗涛回避的意思,微微一笑,也就不再追问。
饭局开始,罗夫人眼神不时瞄罗涛。她还真是难得这么失态,是自己看上了?还是又想替石秋找个男人?
石夫人的注意终于是从罗涛身上转到我身上,“曾小姐,对于盘山村项目,你怎么看?”
“坦白说我对投资宋城集团的事并不感兴趣,我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我只想经营好我的小公司,过点安生小日子就好了,不过申俊说服了我,所以我会听他的。”
石夫人点了点头,“曾小姐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我很欣赏。”
我笑了笑,“谢谢夫人夸奖了。我只是支持申俊,相信申俊,仅此而已,作为一个妻子,支持他是应该的。”
罗涛嘴一撇,很不屑我说的话的样子。
“谢谢念念的支持,有诸位的支持,我相信盘山村项目会取得成功。”申俊举杯说。
聊了一会,石夫人拎包站起来,说是要去一下洗手间。
过了一会,她没回来,我说我也去一下。来到洗手间,我听到石夫人正在用英文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楚。
等她挂了电话,从隔间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眼眶很红。竟似哭过!
这就让我大惑不解了,她那么强的人,能呼风唤雨,申俊都能让她逼得走投无路,还有什么事会让她哭?
她看到了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迅速掠过我旁边。走到洗手池旁边,开始补妆。
我也没揭穿她哭过的事实,毕竟那是别人的事,我管不着。虽然我心里真是好奇无比。不过由此看来,这个世上没有完全的强者,强如石夫人这样的,也有软肋,也会泣不成声。
只是,她的软肋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躲在洗手间哭?
我故意磨蹭了一下,让石夫人先回到饭桌。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恢复正常,正和申俊在聊着什么。
最后聊的结果,是罗涛答应出资五个亿参与项目投资,我出资三个亿。
罗涛这厮是真有钱,五个亿啊,我连三个亿都拿不出来,我根本没这么多现金流。罗涛是土豪啊。
不过要是坑了也五个亿,我觉得太过份了。所以申俊只让我们前期交出一部份意向金表达诚意,然后签订合作协议,再规定在什么期限内把尾款付清。
饭局散后,罗涛提出去酒吧继续喝点酒,石秋一口答应,我本来想拒绝,但石了秋都答应了,我要是不去,她又可以赖着申俊了,我只好也答应。
可没想到石夫人竟然也要去,这倒是在预料之外。
我以为她不会凑合年轻人的活动,没想到她还挺热情的。
结果到了酒吧之后,就更让我大跌眼镜了,她真的很能喝,而且夜店里的那些所有的游戏,她都非常的精通!
看她平时温婉端庄,原来是个夜店女王啊,用当下的话来说,那就一老司机!
她还主动找罗涛玩游戏喝酒,结果罗涛完败!根本敌不过,申俊也算是夜店老鬼,上去试了几下,也完全不是对手。
我这样的,就更不用说了,在石夫人面前,简直就是大菜鸟。输得是一塌糊涂。
“夫人这么会玩夜店,简直开眼了。”我笑着说。
“是啊,佩服佩服,现在终于明白姜才是老的辣了。”罗涛也说。
石夫人笑了笑,“我以前开过一阵子夜店,有重要的客人来,都会陪着玩,熟能生巧,玩多了就精了。不过这夜店这么多年了,还是没什么新鲜的玩意,还是那些老一套,挺没劲的。”
罗涛笑着说:“夜店很难创新的,来夜店都是寻乐子,无非就是美酒与美女,其他的都可以不用有,有这两样就行了,所以也不需要创新。”
石夫人也很赞同,“说的也是,夜店这种地方,就是满足欲#望的地方。我好久没来这种地方了,今天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喝一次,来,我们喝酒。”
喝了一会,石夫人站起来,坐到我旁边,和我碰了一杯,附在耳边说:“我知道你和申俊在演戏。”
我吃了一惊,“夫人什么意思?”
石夫人笑了笑,“申俊并没有完全失忆,他能瞒过别人,但却瞒不过我。但我不会揭穿你们。按你们的计划执行就好。申俊是我非常看好的人,我就相信他有办法能扭转局面。”
这下我就更不懂了,她不是和那些幕后的人是一起的吗?为什么会发现了申俊不是真失忆,却又不揭穿?
难道她是在诈我?在试探我?
“夫人,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申俊从来都没失忆过啊,他一直都很好,又怎么可能会失忆?”
石夫人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没关系。我依然不会揭穿你们。我一直很欣赏申俊,希望他和石秋在一起,不过既然你们都有了孩子,我也就不拆散你们了,我以前只为我女儿考虑,确实是有些自私了,还望曾小姐原谅。”
我不知道她说的这话是真是假,所以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在想着她在洗手间泪得眼眶都红了的样子。
她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女人,她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背景和故事?
“好了,我也有些倦了,你们接着玩吧,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曾小姐,明天可否赏光,到我家里吃餐便饭?我们之间有许多的误会,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今天才是她请的饭局,明天又要请?为什么这么频繁地请我吃饭?我更加警惕起来。
“夫人,最近比较忙,明天再说吧。先心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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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
我和申俊都喝了酒,两人趁着酒兴,疯了一阵。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才想起昨晚石夫人说的话,赶紧的提醒申俊。
“昨晚石夫人说,她知道你没有失忆,她知道我们是在演戏,我不是很确定她到底是在诈我呢,还是说真的,总这你要小心一点。”
申俊整理领带,没有说话。
“不管是真是假,我觉得她对我没有恶意,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当然了,你是她看上的乘龙怪婿嘛,肯定对你没恶意了。”我酸酸地说。
“又来了,那些醋先收起来吧,做菜的时候再拿出来,平时没事就不要乱喝了。”申俊笑道。
然后他接着说,“你有没有注意到,昨天石夫人好像对罗涛很感兴趣?”
“你吃醋了?担心石夫人看上罗涛了,把石秋嫁给罗涛,你就没戏了?”我笑着说。
“你还有完没完了?”申俊板起脸。
“这年月还不让人说实话了?还是被我揭穿老底,恼羞成怒了?”我更加笑得欢。
“曾念你再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了!”我恼道。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申俊走过来,作势要挠我,我赶紧躲开。“好好好,不揭穿你的心事了,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石夫人会对罗涛那么感兴趣,她那把年纪了,应该不会是想自己泡,应该是想替石秋物色新的人选。”
申俊一脸的不屑,“就你思想龌龊,你怎么就只是往男女关系那方面想呢,你就不能想点其他的?”
“可是这八杆子打不着的几个人,只能是往那方面想了,还能怎么想?唉呀,我想起一件事了,昨晚石夫人去洗手间打了一个电话,用英文讲的,说什么我没听清,但她哭了。”
“哭了?”申俊看着我,“为什么呀?”
然后自己又摇了摇头,“也对,你也不知道她什么哭,不过她那么强势的人,忽然就哭了,还挺奇怪的。”
“是啊,她再是有什么伤心事,那也应该回去再哭啊,当场就哭了,这说明那事对她来说非常的重要,不然她不能哭得那么伤心。还有啊,她昨晚约了我今天去她家吃饭,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又要搞什么阴谋,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没主意呢。”
“去啊,怎么不去,她让你去,那肯定是有原因的。相信我,石夫人对我们没有恶意。”
我顿时有些火起,“你就这么相信她?她要是对我们没有恶意,那什么要和别人合作来夺取我们的公司?你是不是也太相信她了?”
申俊叹了口气,“或许她有她的苦衷,或者说她有她自己的目的,这件事,迟早会弄清楚的,也不要急了。”
……
下午的时候,石夫人又打来了电话。让我记得要去他家吃饭,然后话锋一转,又提出了一个让我吃惊的要求,“你把罗涛也约上一起来吧。”
我去,原来请我不是她真正的目的。她应该是想请罗涛,但因为不熟悉,直接请罗涛太过突兀,所以就请我,然后让我捎带请上罗涛。
“很为难吗曾小姐,你们比较熟悉,你请他会容易一些吧,以后大家都是要一起合作的,所以应该多沟通交流。”石夫人说。
好吧,既然她这么说,那我如果不答应,也显得不厚道。就算是被利用了一把,我也认了。
“行,我会约上罗先生的,不过他不一定有空,如果罗先生有空,那我就来,如果他没空,那我也就不来了。”
我这意思也很明了,我知道你是利用我请罗涛,我可不是傻子。
“曾小姐这就见外了,罗涛不来,我们也可以聊聊嘛,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聊的。”
我笑了笑,说行。
打了电话给罗涛,他一听就乐了,“罗夫人昨晚一直盯着我看,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我也忍俊不禁,“谁知道呢,不过夫人也算是徐娘半老,可以的。”
罗涛马上换上一副正经的口吻,“念念,要尊重前辈!可不能乱说!”
“好吧,难得你这流氓还能正经起来,我也没有亵渎前辈的意思,是你自己先胡说八道的。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你去不去?”罗涛问我。
“去啊,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弄过去,我当然要去,顺便蹭饭。”
“那我就去,申俊去不去?”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知道石夫人会不会请他。应该会去吧。”
“申俊最好不要去才好,就咱俩,多清净,你和他只是受婚姻的束缚,我和你才是真爱。”
“又胡说八道了,先挂了,晚上见。”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
我快要下班的时候,罗涛电话又来了,说他在楼下,问我忙完没有,没忙完,他就上来等我。
我本来还有些事要处理,但我担心他冲上来,又是一番胡说八道,就放下手中的事,到了停车场。
开着他的骚包跑车,穿黑色风衣,卷曲的头发亮打理得亮晃晃的,看上去像个纨绔子弟。
“怎么样?帅不帅?很帅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挺帅的,去石夫家赴宴,你当然要穿好看点了,万一石夫人是要招你做上门女婿呢。”
“石秋确实是很好看的,但那不是我的菜。我喜欢的,是你这种类型,不如你离婚跟我,让石秋跟了申俊,这样岂不两全其美?反正石秋也在打申俊的主意。”
虽然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我很反感他这样的玩笑。脸色不觉就阴了几分。
罗涛敏锐地发现了我的不对,“别生气啊,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开我的车去吧,你上班累了,就别开车了,车就放在这,明天再来开就是。”
我想想也好,现在是堵车高峰期,开车确实烦躁,于是上了他的跑车。
“念念,我搞不明白,为什么你还开那辆用了几年的旧宝马呢,该换台新的了,你要舍不得花钱,我可以送台给你,你这么漂亮的大美人,理应开更靓丽的车,才能配得上你,所谓香车美女嘛,你那旧宝马太落后了,别开了。”
我的车确实不新了,还是当年我刚到申家时,申连城送给我的见面礼。不过我不想换,一是开习惯了,二是那车见证着我的起起落落。有着别样的感情。
“车只是代步工具而已,开什么样的车,并不重要,只要能到达就行了。你开这么好的车,除了可以泡妞之外,还能干什么?”
罗涛想了想,“也对,不过你漂亮啊,开一辆旧车,真的是太不般配了。”
“我本来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是命运裹挟着我经历这些。要不是为了提高效率,我坐公交上班也是没问题的。所以我真是不需要换车。再说了,我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漂亮,我不管开什么车,也一样的漂亮,不是吗?”我笑着说。
“那倒是,你永远是我心中的女神。”罗涛一本正经地说。
车内陷入安静,其实我挺喜欢和罗涛聊天的,会很放松,他虽然口无遮拦,随时满嘴跑火车,但他是热情的,积极的,和他在一起,不会闷。更何况他是一个好看的人,不会让人讨厌。
“我们继续昨天的话题吧,现在没人,你可以说实话了吧。”
我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他指的是哪一个话题。
“你和申俊是准备要坑石家母女吧?你们根本不可能会真心去投资宋城的项目,你要跟我实话,这样我才能帮你。”
我犹豫着,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对他吐露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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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也看出我的犹豫,“好了,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如果事情真如你说的这样呢?你会怎么办?”我反问。
罗涛笑了笑,“我这样说吧,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无条件地支持你。”
他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但这一句话,我却真的相信。
我觉得除了申俊,罗涛是这个世上我唯一可以交心的人了。我决定告诉他实情。
“其实申俊能获得他们的信任,主要是因为装失忆。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人说过。”
罗涛一拍方向盘,“靠,我明白了!”
我被他吓了一跳,“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申俊为什么上次和我打架了,因为他不记得我了!”罗涛激动地说。
我还没反应,他就接着说,“那段时间申俊失忆了,所以不记得所有人,但后来他恢复了,他就想借着失忆,让石夫人她们信任他,然后他混进宋城集团,然后实施计划,把宋城拖入深渊,再想办法夺回宋城,是这样吗?”
我不得不佩服罗涛的洞察力和联想能力,他几乎已经说出了整个事情的真相,就像他亲眼看见的一样。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点头。
然后我说出自己的担心,“可是我现在不想继续下去了,我们认为周密的计划,被你一眼就识穿了,这还有必要执行下去吗?”
“你放心,我能识破,只是因为我对你和申俊有深度的了解,这世上最难骗的人,就是身边的熟悉你的人,因为你任何的反常,他们都能察觉。我都算是迟钝的了,我要是敏锐一些,我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才对。”罗涛说。
“那你现在都知道了,你准备怎么办?”我有些担心地问。
“我说过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可是有一点,申俊那厮让我投五个亿,不会让我打水漂吧?五个亿可不是小数目,差不多是我全部的家底了,我这投资做了多年,也没赚到五个亿呢。要是让我亏了,我非杀了他不可。”
见我表情严肃,他又缓和了一下气氛,“好吧,我不会杀了他,但我心疼我的钱啊。”
“放心吧,你是我们的朋友,申俊不会坑你的。他不会让你血本无归。”
罗涛点了点头,“我不相信申俊,但我相信你。”
……
摁了石夫人家的门铃,菲佣来开门。她用英语说,夫人在厨房做菜。
这倒是挺让人惊叹的,佣人闲着,主人自己下厨?
不过也能理解,菲佣做的菜,肯定比不过石夫人自己弄的。中国菜是复杂的,普通的一个蛋炒饭,每个人做出来的都是不一样的味道。石夫人也是担心菲佣把菜做砸了,所以自己亲自上阵了。
说起来像石夫人这样的大人物亲自给我们下厨,我们还是挺荣幸的。
石夫人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面带微笑,“请稍坐一会,菜马上就好。”
菲佣上菜,淡红的普洱。罗涛端起来,看了一下,又轻轻喝了一口,说了一声好。
“你懂茶?”我怀疑地看着他。
“略知一点。”罗涛说。
“说说?”
罗涛摇头,“这个没法说,不过就是观汤色,闻其香,尝口感,大多数的东西,都没有标准可言,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我撇嘴,“故弄玄虚,那我们喝的这个如何?”
“这么一壶,怎么也得值五千块吧。”罗涛淡淡地说。
“这么贵?”我有些不信。
“可能更贵也说不一定,相信我,我不懂的东西,绝对不会装懂。”
“罗先生真是见多识广,这茶确实值你说的那个价,招待贵客,自然得要好茶,罗先生喜欢就好。”石夫人端着菜走了过来。
“谢谢夫人款待,没想到夫人也是爱茶的人,我那里也珍藏有一些不错的普洱,回头我给夫人拿一些过来。好茶自然要给懂茶的人喝才有意义。”罗涛说。
我心里腹诽,也就是说,我这样不懂茶的人,就是浪费了?
菜上齐,炒火腿,土豆丝,香菇鸡,外加一份蔬菜汤,凉拌皮蛋。
很普通的家常菜,但味道极好。酒是淡绿色的,看上去有点像果汁。
“这是云南昭通的猕猴桃酒,曾小姐尝尝。”石夫人给我倒上一杯。
这酒我其实见过,那是在贵州毕节草海时,偶遇一位从滇西北过来的游客,他带来这酒,一起喝过。但时间过去很久,是什么味道早忘了。
“石夫人是云南的吗?这些菜,也全是云南口味。”罗涛忽然问。
“我在昆明开过夜店,所以会一些云南菜的做法,不是很正宗。”石夫人笑着说。
我心里奇怪,看石秋的长相,分明是中外混血,而且石夫人他们是从国外回来的,她又怎么会在昆明开夜店呢?
罗涛轻轻噢了一声,似呆了一下,走了一下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然后我又想起,石夫人请吃饭,怎么没见着石秋?申俊她可以不请,但石秋是她女儿,理应作陪啊。
这时罗涛问出了我心中所想的问题,“石小姐呢,怎么没见到她?”
“石秋和申俊在公司加班,就不回来吃饭了,不用管他们。”石夫人微笑着说。
我一听和申俊在公司加班,其实还是有些隔应。但我没说出来。
饭吃完,菲佣撤走,然后拿了些点心过来,是云南的鲜花饼。
看来石夫人真是偏爱云南的食物,做的菜是那边略带甜味的风格,甜品也是那边的特产。
不过我没吃,晚上我是不敢吃甜品的,因为怕长胖。
罗涛倒是吃了两个,还赞不绝口,一直说超好吃。
“罗先生,今天我来呢,是想告诉你,经过我和石秋还有宋城重要高管们商量之后,决定让罗先生退出投资,但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我和罗涛都愣在当场。
我原以为请罗涛来吃饭,是对他格外看重呢,却没想到,是拒绝他的投资。这是我和罗涛都万万想不到的。
“这个决定可能有些突然,但确实是经过我和宋城的高层商量后才慎重决定的,请罗先生谅解。”石夫人接着说。
“不是,这投不投资,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我就只是想问,这到底是什么呀?嫌弃我的钱不干净?我又不是来洗黑钱的,凭什么别人能投资,现在又不让我投?而且这项目不是我主动找上门的,是申俊找我的,现在又不让我做了,这算几个意思?耍我呢?”
石夫人一脸的抱歉,“罗先生不要多心,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下次有好的项目,一定优先让罗先生参与进来。”
“我已经说过了,我无所谓,我就只是想知道,凭什么出尔反尔?凭什么不让我参与?”
“我们认为这个项目应该由有房产开发经验的公司公同投资,但罗先生很明显没有这样的实体公司,所以我们认为你不适合参与,但并不是否定罗先生的实力,只是觉得不合适而已,如果罗先生有兴趣,可以投资其他的项目。”
石夫人的这个解释明显是在敷衍,投资人投资项目,并不是要自己亲自做过的。不然那些新兴的项目根本没人做过,谁来投资?今天流行的智能手,和强大的网购平台,当初做的时候也是新兴项目,根本没人做过,如果按她的逻辑,那谁会去投资?
罗涛自然也能听出这话中的漏洞,但罗涛并没有驳她,只是笑了笑,“好,那再说吧。”
‘再说’的意思,应该是并没有承诺彻底退出这个项目。
联想这两天石夫人的种种怪异表现,我觉得这事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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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和罗涛离开石夫人家,申俊和石秋也没有回来。
罗涛是喝了酒的,不能开车,他准备找代驾,电话刚打通,他忽然又挂掉了:“咦,我不用开车啊,你家就在隔壁,我去你家就好了呀。”
我顿时很方,不知如何说才好。
我家确实就在附近,我要是拒绝,显得太过份。
可我要是答应,申俊一会回来,会不会又尴尬。
“你不会是担心申俊吃醋吧?他这么晚了还在和石秋在一起,你都不吃醋,你还怕他吃醋?我和你想聊聊工作上的事情,都不行吗?”
感觉不答应说不过去,我索性难得说其他的,“走吧。可我家可没有几千块一壶的普洱,你只能喝凉白开。”
罗涛一脸得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喝什么都行。”
我坚持不让罗涛动车,但他还是他的车开到了我家门口。
蝉姐开门,看到是罗涛,愣了一下,“罗先生晚上好。”
“蝉姐好,申俊回来了吗?”
咦,罗涛这问候很聪明啊,提一下申俊,表明他是冲申俊来的。
“先生还没回来呢,罗先生请坐,我给你泡壶茶吧?”
“不用了,我喝酒就好。有什么下酒菜,给我弄两个就好。”罗涛大大咧咧地说。
“你还喝?”
“喝啊,怎么不喝,我又没喝醉。这么抠门啊,喝点酒都不让?”
“好好好,别说了,喝吧。要喝什么酒,我去给你拿。”
“不,我自己去拿,我要挑最贵的酒,让申俊那厮回来看了心痛。”
说完他蹭蹭就往楼上而去,我拦都拦不住。只好跟了上去。
罗涛挑了一瓶白兰地,准备还接着挑。我说你一人喝一瓶还不够?醉不死你?
罗涛不满地看了我一眼,“你和申俊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被他带坏了。跟着变得这么抠门。好没劲。我再挑一瓶好酒。”
说着又要去挑拿一瓶红酒,那是申俊珍藏的的一瓶红酒,价格应该在百万以上,申俊自己都不舍得喝,说是哪天找到孩子再打开来喝,现在罗涛却要喝,我自然不干。
“这酒你不能拿,申俊都藏了好久了,这酒是朋友送他的,对他有特别的意义,你不能喝。你现在喝了酒,也品不出来,为什么还要折腾呢?”
“你不让我喝,我偏要喝。”罗涛说。
我只好又去阻拦,两人纠缠在一起。
“你们在干什么?”这时背后忽然传来申俊冷冷的声音。
我一下子愣住,发现我正拉着罗涛的胳膊,其实我是在阻止他,但还是显得有些亲密。赶紧的放开了罗涛的手。
“罗涛要动你的那瓶红酒,我没让他动。”我赶紧解释。
“是吗?”申俊冷声走了过来。
“是啊,申俊你别误会啊,我真的只是挑瓶酒喝,你要不让我喝,我不喝就是了……”
“砰!”
罗涛的话还没说完,左耳处挨了申俊重重的一拳。罗涛猝不及防,被打得往一边摔去。
“草……”罗涛爆了粗口,手里的白兰地往身上砸去。
申俊侧身闪过,酒瓶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申俊,你干嘛呢,你怎么打人呢?”我叫道。
“贱人,还敢护着他,我要是不回来,你们会干什么?”
申俊说着,一耳光向我抽了过来。
我是彻底被打得蒙了,申俊这是疯了吗?为什么会对我动手?
“算了阿俊。”
说话的却是石秋,她不知什么时候上楼来了。
我本来能忍的,但看到石秋,我这火就往上冒了,申俊竟然当着她的面打我!这对我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申俊你疯了吗?一回来就打人,你问清缘由了吗?”
申俊冷着脸逼近我,“你和这个男人没完没了,还敢说我疯了?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啪的一耳光抽在他脸上。
人总是有情绪的动物,我不可能一直保持理智。尤其是在其他的女人面前,我真的受不了申俊污辱我。
石秋跑了过来,拉住了申俊,“算了阿俊,也许只是个误会,你冷静一点,曾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才不要她在这里假慈悲。
我往楼下冲去,蝉姐站在楼下,正望上看。
“太太?”
我没应她,冲出了别墅,再冲出了别墅区。
今天是坐罗涛的车来的,我的车在公司的停车场。我到了门口,拦了一出租车,却不知道去哪儿。
师傅问了我几遍去哪儿,只好随口说了申宅的地址。
这时我包里的电话振动起来,是罗涛打来的,我直接掐断。心情糟糕到极点,谁的电话我也不想接。
然后电话又响,我以为是申俊打来的,然后并不是,还是罗涛。
看来申俊是不管我死活了。
我慢慢冷静下来,感觉今晚申俊真是不对劲,他是听了什么流言,还是他故意在石秋面前演戏?可是石秋不是已经完全信任他了吗,他还用得着演戏,还要打我?
难道,他又失忆了?
这是我害怕的结果,如果真的发生,那就麻烦了。
失忆后的申俊,是一张白纸,任何人都可以在上面描绘想要的内容,不安好心的人,会给他灌输一些错误的,对我和他不利的信息,这是最可怕的。
当初他要打入宋城集团,想见幕后老板,我最担心的也是这个。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负气而走,万一申俊是真的又失忆了,那我得关心他,我得守护他,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他。
“师傅,调头吧,回去了。”我对出租车师傅说。
“啊?”
“回去吧,回我刚上车的那个别墅区。”
“姑娘是和老公吵架了吧,不在能住那个别墅区的人,是不会出来打车的,都是开豪车呢。你们这些钱人就是这样,好日子不好好过,整天想着呕气,像我们这些人吧,苦哈哈地每天跑车,一个月的收入,还不如你们一餐饭钱,也一样要过下去,人啊,就是不知足。”
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从他的角度来看,我们无疑是幸福的,所以我要解释我也很苦,他肯定理解不了。
师傅见我不说话,以为也说的在理,便一路给我上起课来,说了很多人生要知足长乐的道理。
其实他说的都是对的,不过对我来说不适用,所谓高处不胜寒,人到了一种高度,有些事,就是你自己能作得了主的了。
终于到了,付了车费后,我就撒腿往别墅跑。
蝉姐开门,“太太,你终于回来了,先生和石小姐刚走,罗先生也走了,你说大晚上的,你们闹什么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吗?”
“没事的蝉姐,你不用担心,我和申俊没事。你早点去休息吧。”
我上了楼,楼上的碎玻璃已经清除干净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异样。
我打了电话,拔通了申俊的号码,他不接,直接掐掉。
我再打,他又掐断,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我颓然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极了,今晚申俊的表现,到底是在演戏,还是他真的失忆了,被人灌输了什么错误的信息,让他如此恨我和罗涛?
我本来想打给韩烈,但转念一想,韩烈对于这种动脑子的事,不是他的强项,于是我决定打给罗涛。
电话才一打通,罗涛马上接听了电话,“念念,你在哪儿呢?我打电话你不接,急死我了。”
“你在哪呢?”我反问他。
“我在街上开着车到处找你呢。你在哪个位置,我马上过来。”
“你喝了酒,还开车?你赶紧停下!我回来了。我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我明天有事和你商量。不能开车了。”
“哎呀,你不见了,我哪还管得了那么多,我靠,前面好像有交警,我得绕道,不和你说了。”
说涛那边说着,一下子就挂了电话,这人也真是的,喝了酒还开车满街串,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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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一会呆,忽然门口传来了警车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心想难道申俊犯什么事了?
我出了门来,看到罗涛守在门口,不远处站着的人,竟然是袁正威,警车就是他开来的,警笛已经关了,但还在闪着灯。
“念念,你来得正好,你说他一堂堂的大局长,开着灯一路追我,像话吗?我特么又不是逃犯。”
“你没有事,你跑什么?”袁正威冷声说。
“我有跑吗?我就是正常往这边赶,是你紧追不舍,我烦你,所以就开得快一点,就是这样。”
“你跟我回去,作酒精测试,你肯定是酒驾了。”袁正威走了过来。
“我靠,查酒驾什么的,难道不应该是交警的活吗?你说你一个大局长,你跟着折腾什么呀?锦城很太平吗,没有大案子要破吗,局长都没事做,查酒驾来了?”
“少废话,跟我回去。”
罗涛一闪身,躲在了我的后面。“念念,你劝劝他,他疯了,一个大局长要查酒驾,你让他歇息去吧,别缠着我了。”
“袁局,今晚的事有点特殊,他确实是喝了两口酒,但只是度数很低的果酒,而且是几小时前喝的,所以不会影响他的驾驶,袁局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念念,你怎么也跟着搅和?你知道,我是有原则的人。他违法了,我就得抓他。”袁正威皱眉说。
我也觉得我挺无理的,这种事,我也确实管不着。人家的执法,我算什么,竟然还想护着罗涛。
“罗涛,要不你还是跟着袁局回去吧,没准你的酒精并没超标呢。”我回头看罗涛。
“我才不呢,我本来就没超标,他这是故意针对我,以权压人。”罗涛说。
“你要是没超标,我自然会放了你。如果你超标了,那该怎么处理,还得怎么处理。”袁正威说。
“姓袁的,你今天放我一马,反正我都安全开到这里了。也没什么问题,你就不要赶尽杀绝了,今儿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改天我会还你这个人情的,到时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这话听得我愕然,罗涛他要放袁正威一马?人家可是大局长,还需要他放一马?
袁正威也听得冷笑,“你放我一马?”
“是啊,总之今天你给个面子,改天我一定把这人情还给你。说话算数。袁局,不要以为你们袁家可以永远一手遮天,没准哪天你也会求我放你一条生路。”罗涛笑着说。
虽然他在笑,但我总觉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话,似有深意,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透他到底什么意思。
“如果你要这样说,那我就更是非抓你不可了。你走不走,不走我让交警过来在这里测你的酒精。”袁正威冷声说。
我赶紧劝阻,“好了袁局,别生气了,今晚是我出了点状况,罗涛一急之下开车出去寻我,就忘了几小时前曾经喝过酒了,袁局放他一次,让他保证下次绝不犯就是了。”
“但他的态度很不好,违法了还敢嚣张?”袁正威也是不依不饶。
“罗涛,你赶紧的向袁局赔个不是,你这么嚣张干嘛?吃错药了?赶紧的!”我看着罗涛说。
罗涛哼了一声,并没有答应。
“本来这是公事,你向我私人赔礼也不行,但如果你态度好一点,我倒可以考虑法外施恩。罗涛,任何时候,都不要去威胁一个警察,不管你再有多少钱,警察也不惧你。”
这话明显相较之前要缓和了很多,我赶紧向罗涛使眼色,示意他服软,这事儿就过去了。
罗涛这才不情愿地甩出一句:“袁局,高抬贵手了,我错了,以后绝不再犯就是。”
袁正威想了想,“好吧,今天就看在事如有因饶过你,下次不要开车狂飙,酒驾害人害己。”
罗涛撇了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官腔。”
“你说什么?”袁正威喝道。
我赶紧解围,“没什么,他就是胡说八道。袁局,进去坐会吧?”
“袁局多忙呐,还得上街巡查呢,肯定没空进去坐了。”罗涛赶紧说。
袁正威冷冷瞥了他一眼,伸出手指指了指他,“下次再让我抓住,关死你!”
“放心吧袁局,我下次就算喝两斤,也不会让你逮着的。慢啊,不送了。”罗涛又开始嚣张起来。
袁正威开着车走了,我和罗涛这才走进了别墅,“罗涛,你没有觉得,今晚申俊很不对劲?”
“靠,他什么时候对劲过,三天两头就发疯,特么一发疯就打我,简直毛病。”罗涛一提这事就生气。
“你冷静一点,如果抛开他打你这件事,你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一下,是不是觉得,申俊的行为很反常?”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就直说吧,我讨厌听到这个名字。”罗涛摸了摸左脸,那里肿起一团,是申俊打的。
“唉,我是想和你商量来着,可是你情绪这么大,我就没办法了。”
罗涛从包里拿出买来的红药水递给我,“帮我擦擦,疼得厉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申俊打我,是不得已而为之呗。可是有苦衷,也不能打人啊。”
我接过药水,找来棉签,慢慢地帮他涂药水,他不时皱眉,发出嘶嘶的声音。
“一个大男人,这么不经疼吗?人家关云长刮骨疗伤还能看书呢,你这么点小伤,就不能忍着点?”
罗涛哼了一声,“关二哥那是装逼呢,我不信那刀刮在他骨上会不疼?非要强忍着,那不是装逼是什么?我疼我就得哼哼,我哼哼并不代表我忍不住啊。”
“罗涛,说真的,我认为申俊可能是又失忆了,而且在他失忆后,应该是有人给他灌输了什么错误的信息。所以他才对我们如此仇恨,对你也就算了,他都出手打我了,这绝对不同寻常。”
“算啦,就知道你要找理由为他开脱。如果他失忆了,那现在你想怎么办呢?”
“所以我找你商量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现在只能找你商量了。我觉得如果申俊真的失忆了,那他会面临危险的。”
“那我们把他绑回来?问问他是不是失忆了,如果他失忆了,那就不让他出去了,你说行吗?”罗涛问我。
“你这是在开玩笑吗,这肯定不行啊,这样他会有抵触情绪的,他一个大活人,哪能说抓来就抓来呢?”
“那他……他……不是回来了吗?”
我顺着他的看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申俊。
他身上冒着森森冷气,向我们慢慢走了过来。
真是没想到他大晚上的竟然又回来了,这可不好,恐怕又得打架!
罗涛也站了起来,“申俊,你别乱来啊。我和念念什么的,你听我们解释,你要再敢动我,我可不饶了你啊。”
但申俊并没有因此停住脚步,继续往这边走过来。
我扬了扬手中的红药水,“我只是在给他放药水而已,真的没什么,你回来就好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申俊不说话,站在我们面前,说了一个字,“滚!”
罗涛看了看我,“靠,这么不懂礼貌,好好好,我滚,那你们好好的啊,不要吵架啊,这事儿就他妈是个误会,都别闹了,洗洗睡吧。”
罗涛说完,也不收拾红药水,就往门口走去。
可是申俊并没有因此而消停,又指着门口,看着我,“滚。”
原来他不仅是要罗涛滚,连我也要撵走?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表情漠然,但眼神很奇怪,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罗涛却是乐了,“念念,他让你滚,你就滚呗,他申俊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让你滚,我们一起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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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罗涛这样说,申俊会吃醋,然后会不让我走,可我没想到,他好像没听见一样,阴着脸逼我滚蛋。
我这心绞了一下。
但我还是不甘心,“申俊,你是不是又不记得了?是不是石秋乱跟你说什么了?”
“滚!”申俊又吼了一声。
“滚就滚,你别后悔!”我也有些压不住火。
申俊没说话,转身上楼去了。
“念念,你还不走?申俊让你走呢。你还赖在这里不成?”
“这是我家,我走哪去啊,我和他是夫妻,这房子也有我一份,凭什么他让我走,我就得走啊?”我没好气地说。
“你糊涂啊,申俊分明就是故意要让你走,你得配合他啊。”罗涛轻声说。
“是吗?你看出什么了?”
“这还用看吗,你也不想想,他今晚打我是为什么?不也是因为吃醋?可现在咱俩都在,他明明知道你滚出这房子,就肯定和我一道,他还是让你走,这不是故意要让你走是什么?申俊是谁,大醋坛子啊,这么大方,把自己的老婆撵出去,跟着另一个男人走,这是他吗?”
我抬头看了看楼上,“那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了?”
“我看不像,咱们先走吧,不管是怎么回事,先配合他再说。”
我想了想,还是跟着罗涛出来了。
罗涛要去开车,我阻止了他,“你想让袁正威再抓你一次啊?我来开吧。”
“好啊,美女给我开车,何其荣幸。”罗涛笑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楼上还亮着灯,隐隐看到阳台上有个人影,应该是申俊站在那儿。
见我一直盯着那儿看,他就走去进了。我叹了口气,上了车。
然后我看到蝉姐出来关了大门,我瞬间有一种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感觉。
没等我说话,罗涛先聊起来,“真好,一天晚上我们还有这么多交集,最后还把你从申家带出来了,简直人生赢家了。”
“别闹了,你说,申俊这到底是在干嘛?”
“我看不透,要么就是有人在考验他,所以他得演得真的一点?”
“可这大晚上的,他演给谁看呢?不就是我们几个人吗?给你看还是给我看?如果不是给你看也不是给我看,那是给谁看呢?”
“没准还有第三个人看呢?”罗涛忽然冒出一句。
“第三人?石秋还是石夫人?可是她们都不在啊。”
“这我也想不明白,可万一那人在暗处呢,也或许他装了一个窃听装置在申俊身上,申俊不能明说,只好演戏呢?也不是没这种可能啊。”
我忍不住吐槽,“罗涛你是看谍战戏看多了吧?这么多想法。这是现实,不是在演电视剧。”
“你看你看,还不相信我的判断不是?这绝对是有可能的,电视剧也是来源于生活,所以这种情况肯定有可能。”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难于置信。
“哎,我家是那个方向,你往哪开呢?”罗涛发现方向不对。
“我肯定不会去你家啊,我去你家干嘛?孤男寡女,大晚上我去你家,找人说闲话?”
罗涛一脸沮丧,“谁爱说闲话就说呗,我一个未婚男人都不怕,你一个已婚妇女怕传别人说闲话?”
“什么话,看不起已婚妇女?已婚妇女就不要名节了?已婚妇女才是要注意呢。”
说话间到了申宅,我把车停下,让罗涛下车,“你不能开车,你自己打车回去吧。车就留在这里了。”
“我去,让我打车回去?这闹的啥呀,这么晚我上哪打去啊?”
罗涛下了车,却是不肯走。
“那你说怎么办?”
“要么让我酒驾回去,要么我就在这将就一宿。”罗涛说。
“这里是申宅,不是旅馆,也不是我家。我没有权利留宿你。”
“申宅不就是你家?以前老爷子在的时候,我都可以留在这里的过夜的。现在你当家了,就不行了?我和申家,还是有渊源的嘛,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有些为难,大晚上的,我跑回来已经很唐突了,如果还带个男人进去,那就更加显得不对劲了。
“行了,你别为难了,我在车里睡好了。”罗涛有些赌气地说。
这厮这样一说,那才是真正叫我为难。他在车里睡,一会我走了,他要是自个儿开车走了,那不是又酒驾。他这样的人,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而且就算是他真的乖乖在车里睡,我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毕竟是我让他陪我商量申俊的事他来的。
“你先等一下。”
罗涛顿时高兴起来,“你肯收留我了?”
“你先等一下再说。”
我去摁了门铃,等了很久,老唐才来开门,见到我很是吃惊,“念小姐,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我回头指了指罗涛的车,“我坐罗涛的车过来,好久没过来住了,想在这里住一下,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念小姐的房间一直有打扫干净,被子什么的也是定期清洗的。”老唐说。
“行,罗先生说他也有些累,要不你也给他安排一个住处吧,如果不方便,就让他回去就好了,不用为难。”
我说完,就直接走进去了。
我相信老唐会给罗涛安排,这样罗涛就不像是我带来的了,也没那么尴尬。
我刚走到花园,好像看到不远处人影一闪。
我马上追了过去,但又不见人。后背一凉,想起张秀莹和叶思哲的话,张秀莹说,申宅有鬼,而叶思哲则说,申宅有个影子。
天很冷,我呵了一下气,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我是有钥匙的,打开门后,进去,闻到一股香味,很淡的香味,不像是香水,倒好像是沐浴露,或者是洗发水的香味。
我打开灯,房间里没人,床#上的被子折叠得很整齐,我一直闻过去,确定那香味,就是从我床#上散发出来的。
我伸手猛地一下掀开了被子。
被子里空空的,并没有人。
我伸手去摸,忽然感觉像触电了一样,那被子是暖的!这么冷的天,又没开电热毯,被子怎么可能会是暖的?
我又低头去闻了闻枕头,那香味是从枕头上发出来的,应该是洗发水的香味。
这床在我来之前,有人睡过,是我来了以后,她才匆忙离开的。
我想起花园里的那个人影,是不是就是睡在这里的那个人?
我要不要去找老唐问一下?
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仔细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几根头发,我用纸巾小心包起,收了起来。
我上次收藏的毛发,也一直小心存放着,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意义,但总感觉,没准哪天就能用上。
我翻开衣柜,重新找了一套备用的被子换上,把空调调到一个适当的温度,躺下睡觉。
这么多的事,自然是睡不着的。脑海里满是申俊,还有他挥下来的巴掌。
虽然闹得很僵,但我还是相信他的。我不认为他会忽然翻脸,忽然不再在乎我。
他能为倾尽所有,换我自由,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放手?绝不可能,但到底他有什么苦衷或者意图,我却又想不明白。
隐约已经传来鞭炮声,是了,再过两天,就要春节了。明天我还得早起,到公司安排放假后的一些事宜。
现在是多事之秋,春节长假,可不能让公司出什么岔子。
虽然很想睡着,但还是睡不着。
我索性爬起来,拉开窗帘,夜里的申宅。
为了节约开支,原来花园里的那些成串的装饰灯已经不再开了,只有几个路灯孤孤零零地在寒风中亮着。
忽然,我又看到我之前进来看到的那个人影!这次我居高临下,看得很清楚,是个女的!
(谢谢大家的月票,下午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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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门,往楼下冲去。
因为只穿着睡衣,刚一出来,就冷得不行,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往那个女人的走的方向跑去。
但是院子里空无一人,那人不见了。
我想着这人肯定不太可能往前面跑,往后面跑的可能更大,于是我绕过花坛,往后院跑去,然后我看到一间客户的灯忽然灭了。
我刚到后院的时候,那房间的灯是亮着的,但我刚一进来,就灭了,变得漆黑一片。
这么大晚上的,那客房里怎么会有人在?
我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我轻轻一推,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我推开门,伸手去墙上摸开关,还没摸到,我头上被人敲了一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应该是没有晕多久,我就醒过来了,因为这客房里的空调没有开。太冷了,我是生生被冻醒的。
头有点疼,但并不是很严重,我爬起来,摸索着找到了开关,打开了灯。
被褥什么的都很整齐,而且冰凉,应该是没有人睡过。
看了看房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敲我头的东西,应该是敲过之后,那人带走了。
在屋里转了两圈,感觉也没什么线索,我又不是专业侦探,自然也找不出什么线索来,准备回房睡觉,刚一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我惊得差点叫出来。
“念念?是你?”
听到罗涛的声音,我这才稳住了神。“你怎么会在这?”
罗涛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的前胸看,我睡衣是扣子的,最上面一个,没扣好。
“臭流氓!”我骂了一句,赶紧扣上了扣子。
“我怎么就流氓了,是你衣衫不整来找我的,我出现了,你又说我臭流氓,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好?”罗涛无辜地说。
“你别胡说,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另一个人的,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怀疑地盯着罗涛。
“我就住这边啊,那个管家就安排我住这边,我起来尿尿,看到这边房子里亮灯,我就过来看看,就是这样。”
“那你之前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啊,我很快睡着了,我很容易入睡的。”
“猪。”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小名?”罗涛嬉皮笑脸地说。
“好了,你快滚回去睡觉吧,大晚上的,别闹了。”
“咦,你不是来找我的吗,现在找到了,你怎么又要回去?”
“你想多了,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追踪那个影子过来的,没想到一进门,就被人打晕了。”
“影子?”罗涛一脸蒙。
“这事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总之你快些回去睡觉吧。我也回去了,冻死了。”
“我的被子还温暖着呢,要不你去捂捂?我保证不乱动你。”
“闭嘴,这是我家呢,你少胡说八道,你以为我是申晓晓呢,会和你乱来?”
罗涛顿时被点了到软肋,像泄了气的皮球,“好好好,别提那茬了,我回去睡觉就是了,不过我还是想问,是谁袭击了你,为什么要袭击你?”
“这事我也搞不清楚,先回去睡了,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我刚洗漱完,老唐就在下面叫,说是请去吃早餐了。
桌上放了几种早餐,有中式,也有西式。两个佣人恭敬立在旁边伺候着。
这就是以前申宅早餐时的情景,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念小姐,你好久都没回来了。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样的早餐,就都做了一些。”老唐说。
我坐下,端过一碗白粥,往里添加了些蜂蜜,慢慢地喝。然后示意旁边的佣人,“你们先下去吧。”
几个佣人下去以后,老唐主动问我,“念小姐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那后院的客房,是谁在住?”
“客房?罗先生最昨晚在那边住啊,怎么的了?”
“我是说另一间,有谁在那里住?”
“好几间客房,念小姐说的是哪一间?”
“好吧,你就直接说,昨晚除了念小姐之外,还有哪个客人在那边住?”
老唐想了想,“没有啊,昨天没有其他的客人,别说是昨天了,现在大多数的时候,申家都没有客人了,现在是大不如前喽,申家落败了,以前的那些朋友亲戚,都避起来了。”
“你确定没有其他客人?”我盯着老唐。
老唐很笃定,“没有,绝对没有。”
“可是我昨天晚上,明明亲眼看见一个女的往后院而去,我跟了过去,进了一间客房,结果被人敲晕了,这怎么解释?”
老唐一脸惊讶,“还有这样的事?念小姐伤着没有?”
“没事,死不了,老唐,你说没有客人,那女的是谁?难道是鬼不成?”我冷声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也有可能是下面的佣人吧,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这里不是有很多监控摄像头吗,为什么不调出来看?”
老唐一脸的难色,“申宅的监控系统早就坏了,本来想找人维修,不过平时也没什么人,先生又长期住疗养院,这家里大多是些佣人,也没有这个安保的必要,如果念小姐以后要来长住,那我叫人来修好就是。”
这说了半天,无非就是没有监控可查。
“之前我就听张秀莹说,这申宅有鬼,昨晚我算是亲眼所见了。你在申宅多年,竟然从没发现?”
“没发现,鬼怪之说,恐怕只是谣言,加上夫人体质弱,难免会产生幻觉,念小姐不会也相信这种说法吧?”老唐倒是很淡定。
“我也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但我昨晚确实亲眼看到一个女的在院子里走过,我跟了过去,就被打晕了,这头上的伤还在呢,你总不能说那也是我的错觉吧?”我语气有些冷。
“这件事我一定会好好查一下,不会让念小姐白受委屈。不过我真的没见过有女子出现过了,家里的女眷就那么几个,都是非常熟悉的,念小姐是不是看花眼了?”
我有些火,“都说我头上都受了伤,你还说我看花了眼?你什么意思?”
老唐赶紧低头赔礼,“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对不起,念小姐。”
这时罗涛进来了,“哎哟,这么丰盛的早餐。真好!”
说完坐下,开始大吃起来。
“两位慢用,我先去了。”老唐恭敬地退了出去。
“你是不是问他,那个后院出现的人是谁?”罗涛问我。
“是啊。”
“他是不是说他不知道?”
“是啊。”
罗涛得意一笑,“预料之中的事,那你认为他知不知道?”
“他长期在申宅,申宅多了个人,他不聋不哑瞎,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淡淡地说。
“那你明明知道他不愿意告诉你,为什么还要问?”罗涛问我。
“我如果不问,那就说明我怀疑他了。我问了,那感觉又不一样。”
罗涛点了点头,“也有道理,你昨晚看清楚那个人了吗?”
我摇头,“光线不好,看不太清楚。不过,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罗涛问我。
我没有说话,想了想了才说,“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其实我没有说实话,那种感觉是说得出来的,那是熟悉的感觉。
我甚至认为,那个人我见过,而且不止一次地见过。但到底在哪里见过,我又说不上来。
吃完早餐,我和罗涛离开了申宅。
罗涛将我送到公司,我开始早会,然后安排放假的事宜。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感觉很累,我坐在椅子上,试着给自己按摩一下颈椎,这时电话响了,是韩烈打来的。
韩烈在电话里问我,春节怎么过,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安排,如果我和申俊不出去渡假,他来我家过年。
我心里一绞,我说你打电话问申俊吧,这事,我作不了主。昨天他还打嘴巴抽我,我现在家都回不了。
(加更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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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烈一听就急了,“他为什么要打你啊?他疯了?”
“好像是疯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你问问他吧。”
“这样,我陪你一起去找他,这眼看过年了,把你撵出门,这算是什么?他要不说清楚,我跟他没完了我!”韩烈很激动。
我想想也对,韩烈是申俊的兄弟,有他在,什么话也可以当面说一下。
我说那行,你打电话给他。一会我陪你去找他。
过了一会,韩烈打电话来说,说他打了申俊的电话了,申俊不接听,还直接掐断了。
我说那就算了吧,随他去,他折腾够了,自然会出现。
可韩烈不干,他说凭什么让他打你,我得问清楚,不然这事没完。
我叹了口气,“他或许有些苦衷也不一定,你也不要再为难他了,他也不容易。”
“他不容易,你容易吗?我非得找他问个清楚不可。”韩烈还在坚持。
“那你准备去哪找?”我问他。
“现在他不是回宋城上班了吗,我就去那里堵他,我不信堵不住他了。”韩烈说。
“千万不要,你这样会让他尴尬的,那里是办公的地方,你也不要让他为难。你要这样,不但他生气,我也会生气。”我赶紧劝道。
“好吧,那我想办法跟着他,然后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和他说这事,你放心,我不会让他难堪的。我只是要问个明白而已。”
我知道韩烈那倔脾气上来了,我也是劝不住的,只好随他去。
晚些时候,韩烈打来电话,说是他找到申俊了,在一家餐厅吃饭,是和石秋在一起。
我说那你不要打扰他,等他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你再去问他。
韩烈不干,说凭什么呀,他打了你,自己跑去和另外一个女的吃饭,这算是什么?我这就去把他桌子给掀翻了。
我说你千万不要,你要是这样做,那我不会原谅你。
韩烈说那行,我把位置发给你,你过来,我们一起看着办。
我想了下,说行。
我赶到的时候,韩烈果然还在那里乖乖地等着。没有轻举妄动。
“姐,你怎么才来,她们好像都快要吃完了。我们要不要现在进去闹场子。只要姐你开口,我一定把他们砸得稀巴烂。”
“不了,阿烈,我们走吧,申俊在办他的事,我们不要扰他。我们相信他吧,最近的事情真是太复杂了,我们就不要再添乱了。”
“姐,他打你,你还要为他作想?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吃饭,你还要远远地躲开,咱们需要那么卑微吗?凭什么呀?这气你忍得下,我可是忍不下。”申俊暴躁地说。
“过一阵再说吧,你不要激动,我们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我再次劝说。
“他们出来了,不行,我要问问他,凭什么打你……”
我还没来得及阻拦,韩烈已经下了车了,向申俊走去。
我赶紧也下了车,跟了过去。
“俊哥,你为什么要打我姐?”韩烈大声喝问。
申俊一脸茫然地看着韩烈,然后扭头轻声问石秋了一句什么,石秋对他说了什么,我也听不见。
申俊走了过来,石秋伸手拦了一下,但没拦住。
“我的事,你凭什么管?”申俊冷声说。
韩烈愣了一下,“你凭什么打我姐?你疯了?你和这个女人鬼混什么?你还……”
韩烈的话还没说完,申俊忽然一拳砸在韩烈的脸上,韩烈和当初罗涛被揍时一样,也是被打蒙了。愣愣地看着申俊。
“你再跟着我,我对你不客气。”申俊冷冷地甩下一句,转身就走。
“申俊,你疯了,你打我姐,还打我!”韩烈似乎接受不了申俊忽然对他动手的事实。
我走过去,劝住了韩烈,“算了,我们走吧。”
“你这个女人,好不要脸,让你滚出来,你还带着别的男人来找我麻烦,再让我看到你,你对你不客气!”申俊冷冰冰地盯着我说。
我这心里的火有点压不住了,但我还是努力控制自己。“阿烈不是我叫来找你麻烦的,是他自己过来的。”
“申俊,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算什么玩意!我姐对你那么好,你却见异思迁,你还是人吗?”韩烈骂道。
申俊又要走过来动手,被石秋给拦住。“算了申俊。”
“都是你这狐狸精把我哥害成这样,你等着,我总有一天把你的狐狸皮给剥下来不可。”韩烈把火转向石秋。
石秋并没有还击,倒是申俊又一副忍耐不住的样子。又想扑上来,但被石秋给拉走了,两人一起上了一辆凯迪拉克SUV。
韩烈一脸怒气,“姐,申俊是真疯了,从今以后,他不是我大哥!”
“你不要生气,你觉得你和申俊这么多年的交情,他会忍心会了一个女人和你翻脸吗?就算是他要找其他的女人,他也只需要和我翻脸,不需要和你这个兄弟翻脸。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糊涂?”
“所以你还是想为他开脱,认为他是有苦衷的?”韩烈不满地说。
“应该就是这样,不一定是苦衷,或许他有他的目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韩烈问我。
“我们准备我们过年的事,别管他,随他去。”
“可是他不让你回家,这怎么过年?”
“现在我们就回去,他如果要让我滚,你们一起对付他,这大过年的,我总不能流浪在外面吧?”
韩烈想了想,“也对,那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里,韩烈在和蝉姐在厨房打下手做菜,我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有一条信息。是一个微信请求添加好友的信息。
这一类的信息我一般都不会理,但今天的不一样,因为附加信息是:路卡斯。
那是我儿子的名字!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我赶紧添加了他,然后发信息问:“你是哪位?”
对方的妮称只有一个字,大字的英文字母‘Y’。
见他不回应,我直接点了视频通话,但对方拒接,很快,他又发回了一条信息,却是一个链接。
我点开链接,却无法显示网页。这网页无法直接打开。再仔细看,是youtube的一个链接。
这是境外的网站,用手机确实无法打开。我打开电脑,用了特殊的浏览器才打工,但速度很慢,一直在缓冲。
缓冲了很久,那画面才显了出来。是一个小男孩,手里抱着一个娃娃,对着镜头在说话,“妈妈,happynewyear!心(身)体健康,四委哗(发)财!”
我的眼泪下来了。那是路卡斯,是我的孩子。
他的英文发音很标准,但中文发音反而不是很准确,这说明平时教他说话的,母语应该是英文。
我对把那个短视频看了又看,一边看一边哭。韩烈在楼下叫我,我哽咽着应出声来,他上楼来,看到了我哭红了眼,有些不知所措,问我为什么,我让他看电脑上的视频。
“这是你和俊哥的孩子?”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
“这视频谁录的,又是怎么发给你的?你马上联系这个人啊,问他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他。”
一语点醒梦中人,我只顾着悲伤,却忘了找那个人了。
我发了信息过去,“我的孩子在哪里,只要把我孩子还给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个叫‘Y’的很快回了一个信息,还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孩子健康平安,你放心。”
“你把孩子还给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又发信息过去。
对方回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然后任我发什么过去,都再无回音。我担心我一直发他会把我拉黑,也只好作罢。
我把那视频下载下来,保存在电脑里,又看了几十遍,一直到蝉姐来催我下去吃饭。
(谢谢大家的支持,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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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没什么心思吃饭,随便吃了一点,又回到楼上看那不到一分钟的短视频。
看了一会,我这才想起,应该把那链接发给申俊。
可是我发过去之后,他也没有回。我的心越发的凉透。
……
除夕的头天傍晚,我备了些祭品,来到公墓,提前给妈妈拜年。
天空飞着小雪,墓园一片静寂。我提着祭品,慢慢传过一道道墓碑,来到妈妈的墓前。
石碑前放着一些点心,还有些纸钱的灰烬,我伸手碰了一下,竟还有些许温热。
纸灰的保温时间是很短的,加上这么冷的天,要不是刚烧过的,那肯定不可能会有温度。
也就是说,烧纸的人,刚走。
不对,我从外面来,并没有遇到有人出去,那么烧纸的人,应该是还没走,只是听到或者是看到我来了,所以藏了起来。
我环顾墓园,非常的安静,只听到雪花飘落的轻微沙沙声。并没有什么人影。
“谁在这里?”我叫了一声。
没有人应。
“申俊?”我叫了一声,我唯一能想到会来给我妈妈烧纸的人,只有申俊。
还是没人应。
我开始在附近找,“谁在这里?为什么要躲起来?为什么不出来见面?”
任我如何喊,就是没人应,但我相信,这人肯定没有走远,这人一定就在附近。
我加快了脚,扩大了搜索范围。我现在有些后悔,应该把韩烈叫上,他跑得快,两个人同时搜索,肯定能把那人给找出来。
突然,我的左边传来了一阵音乐声。苹果手机特有的经典铃声。
我冲了过去,看到背着黑色双肩包的她。
之所以是说‘她’,那是因为是个女的。虽然她戴着帽子和口罩,从身形可以明显能看得出是个女的。
她的动作正紧捂着手机,似乎是不想让它发出更大的响声,但很明显是徒劳的,手机依然在响着。
她看向我,我也看向她。四目对视,似曾相似。
“我们见过。”我直接说。
他不置可否,只是挂断了手机的来电。转身要走。
“你是谁?”我拦住了她。
她没有说话,试图绕过我离开。
“你为什么要给我妈妈烧纸,你是她的什么人?”我冷声问。
她还是不说话,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更加觉得熟悉。
“你到底是谁,你在我经历的这些事件当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我继续逼问。
“让开。”她压低声音说。
“你告诉我是谁,我就放你走。”我当然不让。
“让开。”她又重复了一遍。
“你为什么要给我妈妈烧纸,是不是因为她的死,和你有关,你到底是谁?”我又问。
她指了指我妈的墓,“问她。”
我顿时愤怒,我妈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你让我去问她,这不是耍我吗?
我激动之下,伸手要去扯她的口罩,她似早有防备,快速闪开。
然后她忽然转身就跑!
我愣了一下,也是撒腿就追。她跑的速度不慢,但我也不差,我也是经常有锻炼的,而且我今天穿了平底靴子,她的是高跟的,跑起来我的速度也要比她快上一些。
所以眼看很快就要追上了,我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她用力一甩,将我甩开。
但我并没有放弃,又接着追。
眼看又要追上,这时对面有人跑了过来,是个男的,也是戴着口罩,手里拿了一把匕首。
看这样子,是保护这女的。
我停住了脚步,不敢再追,我现在越发的后悔,没有把韩烈给带过来。
那男的也没有要为难我的意思,护着那女的走了。等他们走得有些些远了,我又悄悄跟了上去,公墓门口,那女的上了一辆白色的雪铁龙轿车。
我赶紧记住了车牌。只要有车牌,就会有线索。
又重新回到墓前祭拜,放上果品点心,雪下得更大了。
回到家里,韩烈已经在别墅门口挂上了大红灯笼,还贴上了对联,可惜那对联是街上买的那种打印出来的,看上去实在是没什么品位。早知道他喜欢贴对联,那应该请本地有点功力的书法家写几副贴上,看上去也好看些。
不管怎么说,这么一弄,年味儿还是出来了。只是申俊不在,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他今年,会和谁一起过年?
年夜饭很丰盛,满满了摆了一大桌菜,菜还没上齐,韩烈已经喝上了。
我心里想着申俊,打了他的电话,又是关机,雪越下越大,心里越的空如海。
但我不想把我不好的心情传导给阿烈和蝉姐,我故意表现得很开心的样子,但喝酒很快,才刚开始,我就喝完了半瓶红酒。
这时却有人按大门的门铃,我和韩烈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蝉姐要去开门,韩烈说他去就好了。
隔着院子,我都能听到韩烈惊喜的声音:“俊哥,你回来了?!”
我的心竟然如初恋般砰砰地跳,就好像落水的人,看到了一根稻草,我如此爱他,如此希望他能在除夕的晚上出现。
“这么大酒味,喝上了?你姐呢?”果然是申俊的声音。
很快,他的黑色风衣挟着冷气掠了进来。“念念。”
我一歪头,故意不看他,眼眶却不争气地热了。
“先生回来了,我这就去给你拿碗盛饭。”蝉姐说。
“不用了,我马上就走。”
我一听更气,“大过年的你上哪儿去,你一来就走,那你还回来干什么?你倒是和你的石小姐过去啊。”
“你留我啊,那我留下了,蝉姐,别盛饭了,直接给我倒酒吧,阿烈,去酒架上把最右角那瓶酒拿来,今晚一醉方休。”
上了他的当了,他见我不理他,故意逗我说话呢。
“我哪有留你了,你倒是走啊,这里不欢迎你。”我闷声道。
“姐,大晚上你让他上哪儿去啊,既然回来了,大家就一起过年,热热闹闹的不好嘛?”韩烈这笨蛋,看不出我是故意的,赶紧的来劝。
“我们两口子的事,关你什么事,赶紧的拿酒去。”申俊骂道。
韩烈应了一声,上楼拿酒去了。
申俊挨着我坐下,给蝉姐使了个眼色,蝉姐也借故盛汤,走厨房去了,饭厅里就只剩下我和申俊。
他冷不丁的一把就搂了过来,我想挣扎,但又怕动静太大。
他贴着我耳朵,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我没理他。
“新年快乐,老婆,愿我们新的一年,能走过所有险境,把我们两家的企业夺回来。我一直在努力,或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伤害到你,做了一些影响你心情的事,对不起,但请相信我,我从未改变。”申俊说。
我的眼泪又有点包不住了。
“你以为几句甜言蜜语就可以让我忘了你大耳光扇我的事实吗,大晚上的,你要让我滚,是不是一会喝多了,又要让我滚?”
“真是对不起,我会解释清楚的。”
“哎哟我去,这就抱上了,这是饭厅,又不是卧室,好尴尬。”拿酒回来的韩烈看到我和申俊抱在一起,大叫起来。
我尴尬地挣开申俊,掐了他一下。
“好了,我们喝酒吧,过年了,不说不开心的事。干杯。”申俊举杯说。
可是我还是想问他,他为什么现在才来,从哪里来?不过是先陪石秋她们过了年,然后再到这里来的吧?
“姐,你发什么愣,举杯啊,俊哥来了,那就是团圆了,明天找到小侄儿,那就更完美了。”韩烈说。
他忽然就提到了路卡斯,我不看向申俊,“那视频你看了没有,就算是你不关心我,也应该关心孩子吧,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姐,大过年的,你就别提这些了,是我嘴贱说了不该说的话题,你们放心,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一定会帮你们把小侄儿找回来的!我们现在先喝酒!”韩烈高高地举着酒杯,耳红面赤地说。
想想我也确实不应该在大过年的时候为难申俊,算了,那就先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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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沉到谷底的心情,因为申俊的突然出现而忽一下子跃上了半空。他就是我半个世界,他能决定我的悲喜,只要他在,我就觉得人生是美好的。
一直喝,喝到我慢慢地看着餐桌顶上的吊灯变得越来越多,最后脑袋一歪,靠在桌上,就再也起不来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申俊紧紧地箍在怀里,我是直接被热醒的。
我从他怀里挣脱起来,将空调的温度调低两度。
然后走到客厅,倒了一大杯水,咕咕喝下去,那像火一样烧着的内脏,这才安定了一些。
以后真是不能喝这么多酒,太伤人了。头重脚轻,走路随时会摔倒的感觉。
申俊睡得像死猪一样,我重回去躺下,他也没反应,他也喝多了,能把我弄上来躺下,还把我换上睡衣,已经是不错了。
不一会,我又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发现申俊在吻我。
我推开他,“牙都还没刷呢。”
“我刷过了,我都还没嫌弃你没刷牙呢,你反倒嫌弃我了?”申俊伸手捏了我腰上的肉,“太太,该减肥了,腰变粗了不少。”
他还真是细致,这一阵我确实是没怎么锻炼,一是没时间,二是没心情。
“石秋的腰倒是细,你是搂她啊,你回来做什么?回来打我来了?”我扒开他的手。
“都新的一年了,去年的醋,你还端着不放呢?”
“你那么绝决,还打人,我能忘得了?你一边去。”我用力推他,却被他搂得更紧。
然后一路狂吻下来……
酒后疯狂,更加觉得全身无力。
申俊将我抱进浴室,给我挤了牙膏,让我刷牙,然后给浴缸放满水,将我放进去,然后自己也躺了进去,两人挤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让温水漫过脖颈,感觉自己像要散了一样。
“泡一会,这酒就完全醒了。”申俊说。
“你滚出去,我不要和你一起泡。”我伸腿蹬他。
“别闹,一会把那个给蹬坏了,损失的可是你自己。”申俊坏笑着说。
“蹬坏了活该你自己成太监,关我什么事。”
“我知道你一直在生那晚的气,我现在慢慢向你解释。”
“你最好不要编故事,我是能听出来的。别把我当傻子。”
“那两天石秋准备要带我见老板,但她还是很犹豫,一直在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她说她接到信息是,我的失忆是装的。”
“然后呢?”
“所以我认为她有监视我,因为第二天就要见老板,为了让她彻底放心,我只好演了那么一出。”
“可是当时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场,你演给谁看呢?这不是扯?”
“这个我也说不好,我只是觉得,不管我做什么,好像石秋她们都会知道。所以我只能当着任何人的面都演戏。”申俊皱眉说。
“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忍不住问。
“那怎么可能,我就算是怀疑我自己,也不会怀疑你。”
“那你怀疑谁?罗涛?他帮了我们那么多,如果要害我们,早就可以下手了,还用等到现在?我觉得你不应该怀疑他。”
“他的确是救过你的命,也帮过我们很多,可是罗涛这个人,你了解他吗?他从哪里来?他来锦城干什么?他有什么样的背景,他向你透露过半点吗?”
我想了想,还真没有。
“是没有透露过,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隐私吗?我们也没权利要求人家什么都要向我们交待清楚啊。”
“是这个理,我也不是说一定说他有问题,但你想想,罗涛到锦城后,第一个接触的人是谁,或者说,你是通过什么样的渠道认识罗涛的?”
我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申连城把他安排在阳光传媒任副总,而且当时申连城很倚重他,开始我还对他有点敌意,大概就是这样。”
“对啊,也就是说,他是和老爷子有交集的人,他也是通过先和老爷子接触才和你有接触的,如果真是好朋友,那为什么要透露自己背景和身世?你想想,除了罗涛,你的哪个朋友会对你隐瞒他的身世?”
我又想了想,还真是没有。罗涛确实很神秘,有钱,而且还很有势力,他的手下,甚至还带枪,很专业的黑#道的样子。
“虽然是这样,但我还是不怀疑他,他如果要害我们,那我早就死一百次了,他对我这么好,我要是再怀疑他,我觉得太不厚道。”
“我不是要怀疑他,更不是认定他是我们对手,我的意思是,他万一有更大的动机,那我还是需要防备一点,我只是防备,但并不仇视他,防备他,只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这也不可以?”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但我还是不认可申俊的说法。
“所以你那样演,就是针对罗涛呗。”
“但事实上我那样做了,第二天我就见到了老板。”
我一下子激动起来,“石秋带你去见了老板了?那个幕后的黑手?”
申俊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幕后的人怎么可能会亲自见我?我见到的所谓的老板,你猜是谁?”
“谁?”
“你猜猜看。”
我想了一下,“袁正威的大哥?”
“不是,你想都想不到,那个人,是周云驰。”
“那个恶少周云驰?他会是幕后的人?这怎么可能?我不信,你要说什么坏事是他干的,我信,但要说他是一个能幕后掌控那些事情的人,我是不信的。”
“我也不信,我也不认为他是幕后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确实和幕后人有一定的关系,这也是幕后人的对我的一次试探。而且你知道吗,一直和石秋她们联系的人,就是周云驰。”
“周云驰有这么厉害的背景?他一个恶少,人渣,竟然能做这么大的事?还能使唤石秋母女?”我还是不信。
“他自然是不能,他只是一个传话的。你也不要小瞧了周去驰这个人,这人的阴险狠毒,是无人能及的,其实石家母女和他打交道,风险也是很大的,周云驰这个人,只要背后的人下令,他马上能把石家母女给弄死,而且是用最狠毒的手段。你信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周云驰是幕后人手里的一把刀,而且刀刃上还是抹了剧毒的。如果有什么变故,就让周云驰痛下杀手,再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出现不利于他们的局面,也可以把周云驰当成真正的幕后老板给牺牲掉。”
申俊点头,“就是这样的。”
“可我还是觉得奇怪,周云驰一个混混,背后的人怎么就选中他了?不是可以选一个更加靠谱和能干的人吗?”
“这个倒不难解释,幕后的人如果要选一个传话的人,能干恐怕是其次的,最重要的,还是要信得过。在这个世上,信得过的人,当然最好还是自己的亲人,倒不是说亲人也就一定可靠,但肯定比外人的可信度要高那么一点。”
“所以你认为,这个周云驰,是幕后人的亲戚?”
“恐怕还不是普通的亲戚,周云驰从小就恶,但不管他干什么坏事,总是有人罩着他,让他没事,我们也一直怀疑他的背景,现在看来,他确实是有背景。至于他到底是幕后人的什么近亲,现在还不好说。”
“总之我们只要抓住周云驰这条线,就有可能找出后面的人。”
“现在也不急于抓后面的人,一个周云驰放在那里,我们都拿他没办法,就算是知道后面的人是谁,那又有什么用。难道我们还能把他杀了不成。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们推入危机,后面的人,自然会冒出来。”
“对了,孩子的事,才是最重要的,那个视频你看了没有,路卡斯都长很大了。”
“我不但看了,我还找国外的朋友帮忙,查到了那个上传视频的地址,是在马来西亚的首都吉隆坡,我们明天就飞吉隆坡。”
“原来你一直在忙这件事?我们直接过去吗?”
“当然,孩子的事,是最为重要的事,肯定要过去看看了。我认为,我们孩子很有可能就在吉隆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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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二天我们走不了,因为锦城下大雪了,机场暂时关闭。
一大早,各种拜年的信息就连续不停,公司高管群里开始有年轻的高管问我什么才发红包,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我还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赶紧的发了几个红包让他们抢,他们也玩得高兴,大家其乐融融,欢度新年,只有我在着急,这机场什么时候能够重新开放。
申俊托朋友了解了一下,因为雪太大,当天重启机场的可能性很小,初二能不能重启,也还是个未知数。
商量之后,我们决定乘高铁到另外一个城市,然后转飞吉隆坡。
……
初二早晨,我们飞抵吉隆坡机场。
吉隆坡机场无疑是最漂亮的机场之一,机场四周都是树荫,一眼看去,尽是热带雨林的风景。唯一的缺点就是到吉隆坡还有几十公里。
申俊已经提约了车,司机是福建人,流利的汉语,沟通毫无障碍。而事实上在马来西亚这个国家,汉语是被应用最多的语言之一,因为这里的华人,占了总人口的百分之二十几,机场的指示牌有汉语,广播也会用汉语播。
身处国外的时候,每一次听到汉语,都会莫名的亲切,虽然很多说汉语的人,其实就是也会毫不留情地坑你。
在酒店我们见到了申俊的朋友,那人看起来像华人,但一直说英语,申俊介绍时说,他叫汉斯,是申俊以前留学时认识的朋友。
吃完饭后,申俊让我在酒店等候,然后他和韩烈还有那个汉斯一起出去了,说是要去找那个上传视频的地址。
我要跟着他们去,但他不同意。他说很难保证会不会遇上危险。所以让我留在酒店等他们。
我自然是想跟去的,但我又不想成为他们的累赘,只好听他的,乖乖留在酒店。
申俊他们才走了不久,就有人来摁门铃了,说的是汉语,“您好,服务生,打扫房间。”
我没吭声,心里却一直阵紧张,我不知道马来西亚的规距,但在锦城,如果客人没有退房,期间服务生是不会主动来打扫卫生的,除非客人主动要求。
透过猫眼,看到一个年轻男了,确实穿着服务生制服,手里拿着毛巾和吸尘器。
我没有说话,但他一直不停地摁铃。吵得我心烦意乱,我只好吼了一句,“现在不需要打扫卫生,谢谢。”
然后就没动静了,过了一会,我对着猫眼看,外面没人了。我这才松了口一口气。
可是没过多久,又有人来摁门铃了。我只好又过去看,外面又是服务生,但不是刚才的要打扫卫生的那个,这一次是个女的,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一个小盘子,装着食物,看样子好像是海南鸡饭。
“曾小姐,申先生让我们给你送的午餐。”那女的大声说,也是说的汉语,而且相当标准的普通话,听不出任何地方口音。
可是这不对啊,申俊他们离开之前,我们是一起吃过饭了的,这接下来肯定是晚饭了,现在这个点,就吃晚饭了?就算是要吃晚饭,那肯定也是等申俊他们一起来才吃的,申俊怎么会单独给我点餐,还送到房间来?
这一次,我是完全不敢吭声了。
我跑到洗手间,拿出手机给申俊打电话。
可是申俊的手机无法接通,我又打韩烈的,还是无法接通。
这下我有点急了,那些人肯定是知道申俊出去了,不然不会说是申俊给我点的餐。这些人,明显不怀好意!
可是我们今天才到吉隆坡,我们在这边也没什么仇人,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申俊现在不在,我只有自救了,我握紧了手里的瑞士军刀,可是如果对方如果真要害我,恐怕这瑞士军刀也不管用。别说是遇上专业杀手,只要来一个像韩烈那样的,我就招架不住的。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听到门开了!有人进来了?
他们是如何打开门的,我已经来不及去想了,现在的问题是,我要怎么办才好?
“曾小姐?”有人在叫我。
我屏住呼吸,不敢吭声。
“曾小姐,你的饭放在这里。你在哪里?”
因为我们的是套房,有几个房间,洗手间都有两个,那人一边叫着,一边在搜索,算我运气好,她没有一下子找到我藏身的洗手间。
“曾小姐,出来吃饭了。”那人继续在叫我。
我身上轻微发抖,心想这下完蛋了,孩子没找到,我要是这样就被人弄死在这里,那真是太冤了。
这时脚步声已经向我这边走来,“曾小姐,快出来了,你藏起来干什么。”
说话间那人已经开始砰砰地敲打洗手间的门,我紧张到了极点,打定主意,只要她一进来,我躲在门后就是一刀,不管这一刀刺得如何,我都得马上就跑!
“曾念,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把饭钱给我!”那女的已经不耐烦了。
我紧紧地握着刀,轻轻发抖。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她开始撞门,好像是用椅子还是什么在用力撞。门质量不差,一时间没有撞开,但如果像这样下去,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被撞开。
就在门快要被撞开的时候,我忽然听到那女的尖叫一声。
然后就开始发现一些声音,好像是打斗的声音。
我自然不敢开门出去,因为我担心是那女的使诈,诱我出去,然后痛下杀手。
慢慢地外面好像没有了动静,但我还是不敢出来,因为我从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等了约半小时,我感觉度日如年。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因为太过紧张,我被自己的手机铃声都吓了一跳。
一看屏幕,是申俊的号码,我赶紧接起,压低了声音:“阿俊……”
“念念,你打过我电话?”听到确实是申俊的声音,我也就放下心来。
“阿俊,有个女的借送餐为名,闯进我的房间了。我现在躲在洗手间。”我压低声音说。
“啊?那你有没有事?”申俊一听就急了。
“我没事,外面好长时间没动静了,我不敢开门,阿俊,你们找到孩子没有?”
“没有,你千万不要出来,我们马上回来,回来再说,你不要挂电话,一直保持通话,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说。”
“好。”
然后我就和申俊一直保持着通话,直到我听到申俊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我才打开卫生间的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撒满了海南鸡饭,靠近墙角的地方,一个女人面朝下爬在地上,旁边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我忍不住惊叫出声。
“这个女的是怎么回事?”申俊也明显紧张,因为凭直觉,那女的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她就是那个送餐的女人,我躲进洗手间后,就一直没敢出去,没想到成这样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这女的谁杀的?”申俊问我。
“我不知道啊,我是刚出来的,不过之前我听到她尖叫了一声,后来就听到一些声音,好像是在打斗,但我不敢出来,是你们回来后,我才敢出来的。”
申俊点了点头,“这件事麻烦了,让我想想。”
“想什么呀俊哥,我们马上走,一会有人发现了,我们就走不了了。这死人了呀。”
“不,我们不能走,人又不是念念杀的,我们走了,反而说不清了,现在就报警,没准那女的有救也不一定。”申俊拿出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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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哥,你真要报警,到时能说得清嘛?我们要是被困在这里,那怎么办?”韩烈阻止道。
“如果我们现在走,那我们就真的成了嫌疑人了,那才叫说不清楚。到时机场一封锁,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就算是暂时能逃,那也见不得光啊,我们是无辜的,为什么要让自己当逃犯?”
虽然我心里害怕,但我还最赞成申俊的主意,我同意报警。
警察来得比我们想像的要慢得多,至少是等了十几分钟,才终于赶来了。
还好,因为我们的华人身份,警察对我们的行动还是比较规范。到警署后,讯问的人也是用汉语。
意外的顺利,当天晚上我们就被放出来。
申俊过来拥抱我,“没事了,没事了。”
那个叫汉斯的也在,“曾小姐,没事了,那个女的致命伤是颈部的匕首刺伤,警方已经在附近的垃圾桶找到了那把匕首,经过指纹比对,没有你的指纹,所以警方初步认为,你和这起样人案无关,不过你们暂时不能回国,需要警方的许可,你们才能离开。”
我点了点头,“谢谢汉斯先生,我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还望先生多多帮忙。”
“这个没问题,我和申俊是朋友嘛。曾小姐比照片中还要漂亮。”汉斯说。
这话让我有些不解,“你看过我的照片?”
“我很久以前就看过您的照片了,不过照片上你还很年轻,哦,对不起,我不是说你现在老了,我的意思是,你比现在要年轻。”
“咳咳。”申俊在旁边轻咳了两声。明显是在示意汉斯不要继续聊下去。
汉斯耸了耸肩膀,冲我扮了个鬼脸,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白了申俊一眼,心里奇怪,按照汉斯的说法,他应该是以前在留学时就在申俊那儿见过我的照片,可是我分明是在申俊留学回来后才和他认识的。他在国外留学时,我们都不认识,他怎么会有我的照片呢?
“汉斯,现在我们的麻烦解除了,你是不是应该请我们吃一下当地的美食了?”申俊看向汉斯。
“那当然可以,如果要是申小姐不介意,我还可以带你去找吉隆坡最漂亮的妞儿,以你申帅哥这颜值,姑娘们肯定会为你疯狂。”
他是用英语讲的,可能以为我听不懂,但我听懂了,老子又不是文盲,这么简单的几句英语,还是听得明白的,但我不动声色。看申俊如何回答。
“你可别给我惹麻烦了,我老婆很小气的。”申俊也用英语说。
汉斯看着我笑了笑,“是吗,不过她很漂亮,她在乎你,那是你的福气。”
“姐,你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吗?”韩烈问我。
我摇摇头,“听不懂,你姐只听得懂人话。”
韩烈大笑,“我也听不懂他们说的鸟语。”
吃完宵夜,我们重新换了一家酒店,为了安全作想,我们三人住一间大的套房。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着名的石油双塔刺入云端,这座八十多层的建筑,曾经是世界最高的,从我们的角度根本看不到顶。
“怎么样?很高吧,以后我们也在锦城建座双塔,一座以你的名字命名,一座以我们孩子的名字命名,怎样?”申俊走了过来,手搭在我肩上。
我笑了笑,“确实挺高的,不过我们没必要在锦城盖这么高的楼。”
“为什么?”申俊问我。
我笑,“因为我们没有这么多的钱。”
“现在没有,但以后会有的。”申俊说。
“你确定不和汉斯出去找妞,以前我没在的时候,你来到吉隆坡,这是必选项目吧?”我看着他问。
“哪里话,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可老实了,从来不干那种事。”申俊笑着说。
我笑了笑,“我看你就是那种人,对了,汉斯说以前就看过的照片,他怎么可能会有机会看我的照片?”
“这你得问他啊,我哪知道,那小子神神叨叨的,满嘴胡言乱语呢,你别当真。”
“可是他说是从你这里看到我的照片的,你说你不知道?”
“他没说是从我这里看到的啊,没准是从你的哪个相好那儿看到的呢,回头我还准备盘查一下呢。”
看这意思,要想问出点什么,真是不太可能。
“我们不说这个了,说说今天的事吧,你们找到那个传图片的地址了吗?”
申俊摇头,“那是一个旅馆,在很偏僻的地方,监控都没有的,所以是谁在那里上传了视频,根本无从查起。”
“那我们这一趟不是白跑了?还无端地背上一桩命案。”我有些沮丧。
“是差点背上一桩命案,现在不是没事了嘛。虽然查不到线索,但可以肯定,我们的孩子就在吉隆坡,我们现在就和我们的孩子在同一个城市,这不也是一种亲近嘛。”
这话让我心里绞了一下。是啊,同在一个城市,也算是一种一种亲近了。总比茫茫天涯不知所踪的好多了。
“我也认为我们的孩子就在吉隆坡,那个拍视频人,不可能会在其他地方拍了视频,然后跑到吉隆坡来上传。只是这么一大个城市,我们上哪找去?”我有些黯然。
“我们肯定是找不到的,这不是一个小镇,要想在这么大的都市找个孩子,太难了。而且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我们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了,人家更不会让我们找到孩子。”
“申俊,既然可以确定我们的孩子在吉隆坡,那我们干脆留下来找一找吧,就算是大海捞针,我们也要试一试啊。”
“不行,我们找不到的,弄不好还会有更多的麻烦,比如说今天的事,就很麻烦啊。”申俊皱眉说。
这时阿烈听到我们说今天的事,也走了过来。“姐,今天那女的是,是来杀你的吗?”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就端着一盘海南鸡饭,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是真不知道,但肯定不安好心,不然她也不会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开我的房门。只是想不到,她就那样让人杀了。”
“这件事警察会给出结果的,不过从目前来看,那个潜入你房间的女子,肯定没安好心,我现在关注的是,是谁杀了那个女的,是要嫁祸给我们呢,还是在帮我们?”申俊说。
“我认为是在帮我。”我说。
“为什么这样认为?”申俊看着我问。
“后来的人进来的时候,那个女的正在撞门,所以不难想像出来,我就在洗手间里,如果后来的人是要害我,那直接把我也弄死,再制造一个我和凶手搏斗而致死的现场,不是更绝?而且也很容易啊,让那匕首上有我的指纹就行了,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把那女的搞定之后就走了,这说明,他不是要害我。”
申俊点头,“有些道理,但也也不能完全以此为依据来判断那些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如果是朋友,那为什么帮了你,不露面?这样也可以让你欠个人情啊。”
这样说,也有道理。
“可是如果那帮我的不是朋友,是仇人,那就更说不过去了。仇人只会添乱,哪里还会救我于危难?”我说。
“是这么个理,总之这件事很难想明白,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们从锦城来吉隆坡,让人发现了,而且我们一入住酒店,人家马上就知道了。我们出去了,人家也清楚的很,总之一句话,我们的行踪,人家了如指掌。”申俊说。
“我们从锦城启程来吉隆坡,可是没跟任何人说的,对方是如何知道的?”我看向申俊。
申俊则是看向韩烈。
韩烈赶紧的摆手,“你们别看我啊,肯定不是我说出去的,我最好的朋友,我也没有告诉的,你们要相信我啊,我怎么会说出去呢。”
“可是我们也没说啊,知道的就是我们三个人,消息肯定是我们三人中的一个传出去的。不然对方也没会算命,能算得到吗?”
我脑中一闪,“也有可能真是对方算到的。”
申俊也点头,“也还真有可能。”
韩烈一头雾水,“对方真能算命?”
“对方如果能想到我们会查上传视频的地址,那就会想到我们会过来,只要他们在机场有人,我们的购票信息很容易查到,自然就知道我们来了吉隆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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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着申俊的话说道:“所以从机场一路跟到这家酒店,等你们出去以后,就派个女的来找我麻烦?”
“那女的到底来是什么目的,现在真是无从知晓了,不管了,总之我们的行踪既然被人发现了,那我们肯定就找不到孩子了,说不定孩子已经被转移了。选装这边警方允许我们离境,我们就回锦城。总之孩子是平安的,而且在健康地成长,这就是最好的了。”
此日,我们在汉斯的带领下,在吉隆坡玩了一天,有幸参加了当地华人商会组织的新年庆祝活动,很热闹,对我们也很热情。不过很多华人后代,已经不能再流利地说汉语了,说出来的汉语,总感觉怪,仔细想想,是因为当地人口音的原因。
很多华人后裔,已经把英语作为他们的母语,汉语已经是其次的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在他们知道我们来自中国,都很热情,我们也有幸向他们介绍中国的变化,还结交了几个商界的朋友,希望他们以后可以到锦城投资。
好在我们很快接到警方可以离境的通知,为了不横生枝节,我们匆匆离开了吉隆坡,回到了锦城。
新年的味道还是很家,只是从温暖的马来西亚忽然回到阴冷的锦城,顿时感觉很不适应。加了很衣服,还是觉得冷。
打了电话给袁正威,向他祝福新年,他笑着说谢谢。说是对于他们警察来说,过节只会感到压力更大,因为他们要值班,要保证普通百姓过好节。
对于这一点,确实应该向警察们致敬。
约了他吃饭,他爽快答应,说但是要晚些时候才行。
晚些时候,他打来电话,说他忙完了,问我在哪里吃,我说那就来我家吃吧,申俊也在,你们正好喝一杯,顺便有点小事要麻烦你。
他说你要找我办的事,肯定是要查什么东西,趁我现在在办公室,你先告诉我,我让人查了,直接就可以带着结果过来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不用客气。
他既然这么说,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愧是局座,一下子就把事情点明了。
我说这里想请你帮忙查一辆车,车牌是xxxxxx,我想查一下车主的身份,最好还有背景和工作单位什么的,就是信息越细越好。
袁正威说行,我这就让同事帮你查,有了结果我告诉你。
挂了电话,申俊问我,那辆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要查那辆车的车主信息?
我把除夕那天在墓园看到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他听完后良久不说话。
我觉得好奇,“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觉得那事挺怪吗?”
“念念,其实那天我也去了墓园。但我去的晚,我去的时候,是快傍晚的时候。”
“你去那儿干嘛?”我问。
“我自然也是去给你妈妈拜年的,我一直在忙,忙到那会才有空,后来就带了些果品去了墓园,我也在那看到一个人,是张秀莹,你说的人,会不会是她?”
这倒让我挺意外的,张秀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竟然去祭拜我妈妈?
“张秀莹会去,我倒是挺意外的,不过那个人不是张秀莹,我是早上去的,你是傍晚去的,张秀莹如果早上去了,下午肯定就不会去,而且如果是她,也完全不用戴着口罩避着我。”
申俊点头,“那倒也是,那你认为会是谁?”
“她是谁,我不知道,但我和她是遇见过几次的,只是没有打上照面而已。你还记得以前申家闹鬼的事吗,张秀莹被我妈妈的鬼魂吓得差点精神失常,她一直坚信我妈妈的魂还在,所以她才来祭拜,估计也是图个安心,但我不信,如果我妈妈真的能见人,她不是最应该来见我吗?然后告诉我到底是谁害死了她,告诉我的孩子被谁藏起来了,这样不是解决了所有问题。”
“所以你认为,张秀莹见到的鬼魂,就是那个戴着口罩的女人?”
我点头,“是的,这个女人至少具备两个特征,一个是长得像我妈妈,不然张秀莹也不会认为是我妈妈,而吓成那样。第二,这个人肯定可以随便出入申宅,不然她也不能进入张秀莹的卧室吓她。
那天我在墓园看到的那个女人,虽然她戴着口罩,但我第一眼的感觉就是熟悉。我连没看到真面目,都觉得熟悉,那肯定是和我极为亲近人,要么,就是长得像我极为亲近的人,这样一综合,墓地的那个人肯定就是申宅出现的那个女人,这是一个长得像我妈妈的女人。”
“可是和你妈妈会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长得像你妈妈呢。你妈妈的姐妹?你姨妈?”
“我有一个姨妈的,但长得并不像我妈妈,除非有一个和我妈妈长得一样的姨妈是我不知道的。这件事,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申俊眉头皱得更深,“如果真是有这么个人,那这个人隐藏在申家有什么目的?申家发生的事,是否与她有关?还有就是,是谁帮她隐藏?如果没有人帮她,她不可能隐藏得住。”
申俊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申宅现在虽然败落了,但大多数佣人还是在的,依然是一个大家庭,一个陌生人想要隐藏其间,那得多难。要是没有人配合,肯定办不到。
“所以你认为是谁在帮她隐藏?”我问申俊。
“这个问题,相信你也是有答案的。”申俊看着我说。
我点了点头,“暂时没证据,不过总会找到把柄的。”
申俊点了点头。
……
袁正威是晚上八点才到的,一看他一脸的倦容,我就有些愧疚,他应该是连续值班,才熬成这样,早知道他这么累,就先不让他做事了。
“那辆车查过了,车主不是个人的,是法人,是一家机械厂的车,但我让人打电话过去问,说是卖给了一个小叫唐刚的人,因为要上税,所以卖的时候协商没有过户,买车的人我也带来了,就是这个人。”
袁正威递过来一张照片,我一看这照片就认出来了,这人是申宅的一名司机。但后来老爷子过世后,申宅不需要那么多司机,就辞退了。
“然后我再查了一下,这辆车最近最现最多的区域,就文化路附近。”袁正威接着说。
袁正威办事是真的很高效,我只是让他查车,他把我没说,但想要做的相关事情,一下子全做完了。
他所说的文化路附近,就是申宅的附近的区域了,如此一来,更加证明我判断的完全正确。
那天在墓地看到的女人,就是我在申宅看到的那个女人,也就是张秀莹口中的‘鬼’,叶思哲口中的‘影子’。
这个人,一定知道很多的秘密,申家很多的事,都和她有关。
“我想知道,这辆车的车主,做了什么?身为警察,我还是想问一下。也算是作为朋友间的关心吧。”
我如果要和他说清楚,需要很长时间,但如果我不说,又好像过意不去,毕竟是他帮我查出来的相关资料。
于是我长话短说,跟他说了个大概。
袁正威点头,“这么说来,还挺奇怪的,要不要我接着帮忙查一下?”
“不用了,有需要的时候,我再找袁局帮忙。”
袁正威点了点头,“那好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请开口,只要不是太违背原则的,我都可以帮忙,如果遇到伤害,请走正规渠道解决,相信警察,毕竟大多数的警察,都是好的。”
我点头,“当然,在袁局的治下,我相信锦城警界的风气会越来越好。”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让蝉姐上菜吧,我们好好喝一杯。”申俊说。
申俊似乎还是对袁正威有所保留,他不愿意我透露太多的信息给袁正威。其实我认为没有必要,我是相信袁正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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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威看着一桌的菜,“这是我过年以来吃的最好的一次。一直在值班,没好好吃过顿饭呢。”
“人民的卫士辛苦了,来,我敬你一杯。”申俊举起酒杯。
“好,我今晚不值夜班,咱哥俩好好喝一场。”袁正威一饮而尽。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进来的却是韩烈,后面还跟着罗涛。
因为考虑到请的是袁正威,所以我并没有叫韩烈,没想到他不请自来了,还带来了罗涛。
这两人一向不合,怎么就约到一起了?
“哎哟喂,这不是袁局嘛?不去巡街,跑到这里蹭饭来了?”罗涛像看到外星生物大叫起来。
袁正威头都没抬,置之不理。
“不认识了?袁局,我可是化成灰都识得你的。我今儿可是盯着了,一会你要是开了车,我可马上举报你酒驾,不过这锦城是你的地盘,你酒驾也没人敢拿你吧?这就是官可以放火,百姓不能点灯吧?”
袁正威抬头看了一眼罗涛,“你放心,我喝了酒,从不动车,倒是你,如果再让我逮到,一定关拘留你,吊销你的驾照,小心点!”
“哎哟喂,我好怕怕!袁局这是要发威了吗,可不要抓我,我好可怜的。”罗涛开始表演。
袁正威是我的客人,我自然不容许罗涛在这里为难他。罗涛是那种坏人,可以不择手段随意调#戏,但袁正威是正经人,和罗涛这样的人斗嘴,他会吃亏。
“行了罗公子,如果没吃,那就坐下一起吃,如果吃了,那就算了。别打扰袁局。”我看了看罗涛说。
“你看,所有有百姓都捧官,连曾总都不例外,为什么?因为捧官有好处啊,权力所罩,要什么有什么,哪像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只是被欺负的命。”罗涛酸酸地说。
“行了,大过年的,你丫就别唠叨了,坐下喝酒吧。韩烈都听不下去了。
罗涛坐下,而且就坐在袁正威身边,“袁局,你要是不愿意和我这个普通百姓坐一起呢,您可以先走。如果您愿意与民同乐呢,那咱们喝三杯。”
罗涛继续挑衅,我也是拿他没办法,毕竟他也是我的客人,我总不能轰他走。
“我脱下警服,也和你一样,没有任何特权,不过罗先生一进门就盯着我不放,实在是看得起我袁正威,既然这么亲热,喝三杯哪够,上大碗,我们先三碗,再接着聊。”袁正威淡淡地说。
所以袁正威也不是病猫,只是没发威而已,想必他忍罗涛也是忍得久了。
“哎哟我去,三碗?真的假的?多大的碗啊?”罗涛来了兴趣。
“随便你,多大碗我都奉陪。”袁正威也是发了狠。
我心想这下罗涛可是要完蛋,这厮也就是叫的凶,酒量真没多大,他不知道被申俊和韩烈给撂倒多少次,每次都醉成狗,还不长记性,嚣张的很。
“行了,大家就不要拼了,过年嘛,开心聊一下天就行,没必要搞出多大杀伤,到时不好收拾。”我在旁边劝道。
“姐,姐你别管,他们要拼,我来伺候他们,我去厨房拿大碗。”韩烈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的兴致比两位拼酒的还要高。
我看了看申俊,示意他阻止一下,申俊却各自吃菜,一言不发,也是隔岸观火,等着瞧热闹。
看来男人是一种喜欢争斗的动物,不但自己喜欢斗,还喜欢看别人斗。
韩烈很快把碗拿来,倒不是很大的碗,就是普通盛饭的小碗,但高度的白酒,这样三碗下去,估计也差不多了。
韩烈迫不及待地给每人先倒上一碗,“开始吧二位?”
罗涛端起酒碗,看着袁正威,“一口干?”
“当然,我们以前在部队的时候,都是用的大水杯,这一碗酒,装不满那么一大杯。”袁正威的意思,这还是少了。
“够爷们,不愧是局长,那来吧,祝局长大人新年快乐。”罗涛说。
“新年快乐。”袁正威端起一碗白酒,咕咕倒了下去,没有皱眉。是真爷们,没想到很少喝酒的他,这么敢喝。
罗涛愣了一下,也端起了酒,喝了一半,放在了桌上。
袁正威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逼他喝完。
“哎,哎哎,这就是你不对了啊,人家袁局都喝完了,你这喝了半碗,算是怎么回事?你还是男人吗?”韩烈马上盯着不放。
“我昨晚喝多了,现在还醉着呢,这一下有些缓不过来。休息一下。”
“我去,你自己挑起来的,人家干了,你休息啥呀,你喝不去,你牛逼啥呀?”韩烈叫道。
“我们喝酒,你激动什么?你能你来啊。”罗涛也恼了。
“我来就我来,你和袁局喝完三碗,我也陪你三碗。”韩烈叫道。
罗涛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愣过神来,“我是让你和袁局来,没让你和我来。”
“也行啊,你们先把三碗喝完再说。”
罗涛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就又放下了,“不行,我还是得缓缓,不然我非吐了不可。”
“那就慢慢喝吧,吃菜。”袁正威慢悠悠地说。
果然叫嚣没用,实力才是王道。袁正威从开始到现在,都一直很淡定,但人家那一碗酒,确实是喝下去了,看着也没什么大的问题,只是黝黑的皮肤看起来变得暗红。
我陪他们喝了红酒,就上楼去了。男人们斗酒,我也没必要掺合。
只是时间越久,下面的声音好像越来越响,大家的酒劲都上来了,也就放开了,兴致越高。说话自然就越大声。
又过了一会,听到申俊在楼下大声叫我:“念念,你下来。”
我下楼来,看到罗涛蹲在地上,韩烈骑在椅子上,袁正威倒还算正常,但也用一只手撑住了头,看样子有点扛不住了。
申俊脸喝得通红,正在催地上的罗涛快些起来。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男人拼了酒,就这副德性,不过这几个水火不容的男人能和谐地喝到现在还没打架,也算是奇迹,我已经很谢天谢地了。
“叫我干什么?申俊,你少喝点,别往死里灌。”我轻声说。
“老婆,你来得正好,你评评,我们这些人中,谁最帅?”申俊说。
这果然是喝多了,才会问出这么幼稚无聊的浅薄问题。
“我没兴趣做你们的颜值评判,你们少喝点,很晚了,该休息的,也可以休息了。”
“不不不,我们一直在争论这个问题,罗涛说他比我长得帅,你说说,我好看还是他好看?”申俊却是不依不饶。
罗涛竟然也从地上站起来,努力抬起沉重的头,“看看,我是不是比申俊好看许多。”
袁正威在旁边冷哼一声,“男人又不是靠脸吃饭,好看有什么用。”
“啧啧,你看,这就是丑男人喜欢说的话,长得不好,就说长得好看没用,这是什么理论?别理他,念念,你就说说,我和他谁好看。”罗涛扶着桌子,舌头打结,脸色不是发白,是在发青,看样子真是喝太多了。
“都挺好看的,都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你们是,袁局和韩烈也是,至于谁更好看,这么无聊的问题,就不要问了。一花一世界,每人有自己的风格,不必纠结,依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客房我已经让蝉姐收拾好了,各位去休息吧,改天再喝吧,尽兴就好。”
听我这么一说,他们倒也没有继续纠结谁更帅的问题。袁正威站了起来,歪了一下,差点摔倒,但还是站稳了。
他冲我笑了笑,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他是很少笑的人,笑起来确有几分惊艳,“失礼了,确实不胜酒力。”
我也冲他笑笑,我想过去扶一下他,但又觉得不妥,看申俊的样子,恐怕也扶不了他。
还好蝉姐过来了,“小少爷,我来扶您。”
袁正威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蝉姐马上改口,“不对,是袁局,是我叫错了,对不起,您小心点。”
“我没事,我打电话叫人过来接我,他应该到门口了,打扰了,再见。”袁正威说。
“袁局,在这歇了吧,明天一早再走啊,很多间客房的。”我挽留道。
“不用了,我明早还有事,早点歇息,再见。”袁正威挥了挥手。
(加更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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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威一走,罗涛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低着头就往楼上走。
申俊让他站住,“你干嘛去?”
“睡觉啊,头疼,我要睡了。”罗涛摆了摆手。
“不喝了?”申俊问。
“不喝了,醉了。”罗涛又夸张地摇了摇手。
这倒挺好的,知道自己醉了要去睡觉,就怕明明醉了,还死嚷嚷着要接着喝,那就讨厌了。
“客房在那边,我领你去。”申俊走了过来,还好,步态还算正常,步伐还算稳当。
“我要睡楼上。”罗涛执拗地坚持往楼上走。
其实楼上也有几个房间,但一般来说,不会让客人上楼,我们和申俊住楼上,我们视楼上为我们自己的地盘。
“不行,你只能睡楼下,不然你就回去。”申俊也是寸步不让。
“我偏要住楼上。”
“不行。”
眼看两人又要因为这事斗起来,我在旁边是干着急。两人都喝了酒,真要斗起来,场面肯定不好控制。
还好,韩烈过来相劝,“睡什么睡,咱俩玩儿去。”
罗涛一下来了兴趣,“去哪儿玩?”
“哪玩都行啊。随便找个地方玩儿。”韩烈说。
“阿烈,太晚了,别闹了,带罗涛去客房睡觉,早点休息。”申俊在旁边说。
“好吧,那不玩了,睡觉去。”
韩烈伸手过来搂着罗涛的肩,挟着他往客房方向走去,“走了,去睡了,我大哥让我们别闹,那就别闹。”
“你大哥算个毛啊,我才是大哥。”罗涛嚷嚷道。
“你是毛大哥,给我当小弟我都嫌弃你怂……”
两人一路互相怼着,睡觉去了,剩下饭厅的一片狼藉。
我帮着蝉姐收拾,她一直说不用,让我先去睡,她收拾就好了。
被他们这么一闹,本来的睡意也消了很多。
回到楼上,申俊正在洗漱,洗漱完后一身酒气向我扑来,我赶紧闪躲,今晚我是真没心情。
他还要追,我只好骗他说大姨妈来了。他喝昏了,却也信以为真,不再纠缠。
……
次日中午,我和韩烈在一家麻将馆里,找到了正在打麻将的唐刚。就是袁正威给我查出来的那辆雪铁龙的车主。
他应该是打了很久的麻将了,精神状态很不好,眼睛熬出很多血丝。
我没过去,我只是让韩烈过去告诉他,我有点事需要麻烦他,耽误他一点时间。
但他不乐意。
我只好亲自过去,“你好,我是曾念,我认得你,你以前是我们家的司机之一,我有事想向你请教,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
他打出一张牌,“念小姐,我已经不在你们申家当差了,你也不要找我麻烦,你问什么,我也不知道。”
旁边有无聊的妇女开始开玩笑:“刚子,大美女找你,你丫不赶快去,架子还挺大。傍上白富美,你这几天输的可都全回来了。”
“唐刚,请你帮帮忙了,就耽误你几分钟,问你点事。”我耐着性了说。
“你问的事,我真不知道。”他还是不为所动。
“我都还没问,你怎么就说不知道呢?”我已经有些愠意,但我还在强忍,大过年的,我不想让韩烈动手。
“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知道。”唐刚蛮横地说。
“姐,你出去吧,在外面等,我马上出来。”韩烈已经压不住火了。
我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我刚转身,就听到唐刚啊的叫了一声。
我没回头看,不用说,他挨打了,我给足了他面子,可是这世上就是有么多给脸不要脸的人。真是没有办法。
我刚回到车上,韩烈带的两个人已经将唐刚拖了出来。塞进了韩烈的吉普车,吉普车迅速驶离,我开车跟在后面。
这件事我没让申俊参与,原因很简单,不想让事情复杂化,这基本是我的私事,不用让他卷入。
车停在郊区,这种事,当然要在人少的地方进行。
天空中还是飞飞扬扬飘着小雪花,不大,但这样一直飘着,地上的雪便也没有融化的可能。我下了车,裹紧了围巾。
靴子踩在雪地上沙沙的声音很美好,我看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心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晴。或许等天放晴了,这眼前的迷雾,就都散了吧?
唐刚被带到我的面前,韩烈的手下要摁他跪下,我示意不必了。
“你曾在我家工作过,也算是有过交集,所以我不想为难你。我只是要问你问题,你好好答,就没事。”我轻声说。
他没有说话。
“你的态度再横也没用,如果你不好好回答问题,我就让他们打你。打到你说为止,打伤了,我给你医,打残了,我赔你生活费。请务必说实话,不然,你会很受苦。”我又说。
他还是没说话。
“那天我在墓园见到的人,是你,对不对?如果你不记得时间了,我提醒你,就是除夕那天。你开着那辆雪铁龙,接着了那个戴面罩的女人,那个女人是谁?”我开始提问。
可他还是不说话。看来他想用沉默来对抗。
“你不说是不是?”我又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他说话了。
我转过了身去。
后来传来唐刚的惨叫声,我再转过身来,他已经鼻青脸肿了。
“这样吧,我给你一万块,算是买你的开口费,在被打残和一万块之间选择,你应该不会选错吧。”我低头问他。
他不吭声。
“我所知道的,我是一定要挖出来的,你要知道,这些秘密,事关我的妈妈的死,事关申家的败落,甚至事关我的孩子,所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从你的口中挖出你知道的信息,你不说,我不会放过你,你不要有任何的侥幸心理。”我冷声说。
“五万。”他终于开口说话。
“你再还价,我就只给五千,如果再还价,就一分没得,再打断你的腿,你从我面前把我要的人救走,本来就是你欠我的。之前如果你好好配合,给出我想要的答案,我会考虑谢你,但现在,只有一万块,你说不说?”我问。
他没说话,我又转过了身。
这一次他扛不住了,“我说,但要先给钱。”
我让韩烈从车上取了一万块现金给他,就当是医药费了。
“那个人我也不知道是谁。”得出的答案却是让我失望透顶。
韩烈又要动手,我示意他停止。
“那个女人,是不是住在申家?”
“有时是,有时不是。”唐刚说。
“好,如果你什么也不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我在哪里可以找得到她?”我问。
他犹豫了一下。
“你不说,那钱我会收回来,还会打断你的腿,我再说一遍,你不要心存侥幸。”
“她还有一个住址,是文化路铁路小区二幢三单元502.”
我示意韩烈记下来。“我们走吧。”
韩烈看了看我,“那他怎么办?”
“给他叫辆车吧。如果他说的信息是假的,那就找到他,打断他的两条腿。顺便把他的舌头也割了,以后就不能撒谎了。”我说完,往自己的车走去。
我把车开得很快,因为我担心那个女的会跑掉。我也需要确定,唐刚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不过就算我开得有多快,韩烈的车也是紧紧地跟在后面。到了市区,因为有限速,所以不得不减速,我可不想因为超速又让袁正威为难。
很快到了那个小区,那是一个很陈旧的小区。都是老楼房,最高也就七层,门口也没有保安,但卫生相对干净,并不脏乱。
我找到了三单元,砰砰地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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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应。
门是那种旧式的防盗门,是可以通过猫眼看外面的。如果里面有人,透过猫眼看到是我,估计也就不会开门了。
我看了看韩烈,他摇了摇头,表示这种防盗门,他无能为力。
于是我们只好退回楼道,在四楼守株待兔,等上面的人自己开门。
楼道里很冷,我等了十来分钟,我们脚都僵了。
“姐,你去车上等,我们兄弟在这守着就行了。太冷了。”
这是办我的事了,我自己去车上温暖,让他们在这等,我觉得不妥。我说再守一下吧,不出来,我们就都走了。不用在这里冻着了。
机会也好,我刚说完,门上就传来了开门声,我还没说话,韩烈已经豹子一样冲了上去。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这声音好熟悉。
我上到五楼,看到韩烈一手抓住门,不让那个想关门的人关上。
我看到那个想关门的人,我就想哭。
那是我妈妈。
当然,我妈妈已经过世多年,我知道不是她,但她的样子,她的声音,和我妈妈一模一样。只是她保养得好,看上去更年轻一些。
韩烈看向我,眼里充满惶恐。他见过我妈妈的照片,所以也是被眼前场景给吓着了。
我冲她微微弯腰,“打扰了,我们可以进去坐坐吗?”
“我不认识你,我不喜欢陌生客人。你们走吧。”她断然拒绝。
韩烈手上一用力,门就被打开了,我带着人进了屋里。
很整洁,开着空调,被冻僵的我们,仿佛一下子回到春天。
“你们这是干什么?私闯民宅是犯法的,我现在就报警!”她拿出了手机。
声音真是非常的熟悉,听了让人心酸。这个人不但和我妈妈长得一样,连声音都一样,我恍然间有一种和妈妈对话的错觉。
我努力提醒自己,她不是我妈妈,她只是像而已。我必须要保持冷静。
她只是说要报警,但其实并没有动手。我知道她不会动手,因为她是一个不能见阳光的人,连阳光都不能见,更别说警察了。所以她是一定不会报警的。
“坐下吧,我们聊聊。”我示意她。
“我不认识你,你走吧,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她吼道。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对我说,你不认识我了。越是强调的事,越说明你心虚,我也没说认识你啊,你为什么一直强调不认识我?这恰恰说明,你认识我。”我淡淡地说。
“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你,我们从来也没见过。”她眼里有些慌乱。
仔细地看了看,她其实和我妈妈还是有些区别。妈妈故去几年了,但妈妈看我的那种严厉眼神我依然记得。
眼前的这个人,看我的眼神没有那种严厉,相反还有些慌乱。所以她真不是我妈妈。但是她一定和我妈妈有关系,不然不可能会长得那么像。
“我们见过的,在申宅,在墓园都见过。我就想知道,你和我妈妈,是怎样的关系?”
“我没见过你,我也不认识你妈妈。”她再次否定。
我有些头疼。
如果是个小伙子,她要是这样一直不配合,那我直接让韩烈上拳头了。可是她是个女的,还是长辈级的人物,我总不能让人打她,这事我做不出来。
韩烈也看出了我的困境,他在眼神询问我要不要上手段,但我否定了。
我决定赌一下。
“如果你不愿意说,我来说。但是如果我说对了,你就不要否定,好不好?”我看向她。
她没有说话。
“你长期潜藏在申宅当中,你还睡我的床。你闯入张秀莹的房中吓她,她让给我妈妈立碑,让她祭拜我妈妈,对不对?”
她没有说话。
我接着说:“这些事情,不是我凭空想像出来的。我是有依据的,所以你不要抵赖。因为你长得和我妈妈一样,所以张秀莹以为是我的妈妈的鬼魂作怪,吓得精神失常,但是你不小心落下的项链,是新款的,那是我妈妈过世以后再才出的款式,一个过世几年的人,又怎么会戴新款项链?”
她接着沉默。
“我对你,没有恶意,但是你得告诉我真相,你告诉我,我妈妈到底是谁害死的?申连城,又是谁害死的?我的孩子,是被谁掳走了?你一直在暗处,都看到了些什么?”
她还是不说话。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能确定?你睡我的床,在上面留下了头发,那天晚上我跟着你到后院,你敲晕了我,但你也留下了头发,这两种头发,我已经作过DNA比对,就是你的,所以你根本无法抵赖。是你杀死了我妈妈,所以要想替代她是不是?”我厉声喝道。
她的脸慢慢变白,我说我作过DNA比对这话,可能是吓着她了。其实我并没有来得及去比对。但我几乎可以确定,那个鬼影就是她。
“我没有杀你妈妈,我怎么可能会杀她。”她终于叫起来。
“那就是你杀了申连城!”我厉声道。
“我没有!我没有杀任何人!”她更急了。
“那你为什么像鬼一样藏在申宅?你如果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这样?”我喝道。
“我也是有苦衷的……”她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阿烈,你们去车上等我吧,我要和她单独谈谈,我叫你们,你们再上来。”我对韩烈说。
韩烈带着他的兄弟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她。
“现在没有其他人了,我们现在开诚布公地谈谈,我应该叫你什么?”
“阿姨。”这一次她倒是爽快。
“你是我妈妈的姐姐还是妹妹?”我直接问。
“妹妹。”她答。
“那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也没有听我妈妈说过你?”我又问。
“那是因为她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她忽然激动起来。
我冷笑,“我妈妈都死了,自然随便你诬蔑她了。”
“我没有诬蔑她,她确实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她对不起我,所以她从来不提起我这个人,我和她是双胞胎,她大我几分钟。所以她是我姐姐。”
“因为她对不起你,所以你杀了她。”
“我没有!我自己都害怕被人杀,我怎么可能会杀人。你妈妈不是我害死的。”
“那是谁?”我盯着她问。
“是申连城害死了她!”
这个答案,其实之前我已经证实过。但我一直不是很确定,因为我想不出来,申连城为什么要害我妈妈?一个精神都快失常的人,能对他那样的大#佬构成什么威胁?
“申连城现在都死了,你自然可以信口胡说了。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死去的人,死无对证,想怎么编,就怎么编,是不是?”
“你要这样说,我也没有办法,你妈妈是我姐姐,我再怎么也不会去害死我姐姐吧?是申连城害了他,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好,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一直潜在申宅,像鬼一样的呆在那里?”
她又不说话了。
这是秘密的关键,她不肯说。
“如果你不说,那我可以认定,是你杀了我妈,还杀了申连城。你是个凶手,我让警察抓你!”
她激动地站了起来,“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我没有杀人。
“那你说,你为什么要藏在申宅?你在那里有什么目的?”
她看着我,“你说,我住的这房子和申宅,哪里更舒服?”
这不用,申宅豪华超级别墅,大花园,东西厢方,各种气派,自然是申宅舒服。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呆在申宅,是因为那里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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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无疑是我不能接受的,不管怎么讲,我也不至于被她这样轻易就忽悠过去。
我冷笑,“那要这么说,谁家的房子舒服,你就可以去住了?那白宫更舒服,你怎么不去呢?”
她没说话。
“你这个根本不是理由,申宅住起舒服,你就去住,这完全说不过去,你去那里,必然是有目的的。我也要申宅呆过,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在申连城死后才出现在申宅的吧?”
她依然不说话。
我有些恼火,因为聊了半天,她其实也没透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这等于是在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你潜入申宅,欲图不轨,还打伤我,我可以随时让警察抓你。你应该知道,锦城市公安局长袁正威,是我的好朋友。你只要被带进去,任何秘密你都休想藏得住。以后你想当鬼影也当不成了,你会被暴露在阳光之下,无处可藏。”
“曾念,你为什么要把我想得这么坏?那天我是急了,才敲了你一棒,除此之外,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发誓。”
“你的身份证给我看一下。”我说。
“为什么?”
“我要查一下你的背景,因为你不肯对我说实话,所以我信不过你,我得自己查查才行。”
她会着没动。
“你如果不给我,我就让警察来查你。”我又威胁。
她不情愿地站起来,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了我。
她并不和妈妈一样的姓曾,她姓陆,她叫陆天莉。
我抬头看她,用眼光询问。
“记不清是十岁还是几岁的时候,我和你妈妈出去玩,她把我扔下自己跑了,后来我被人贩子卖到了其他地方,就改了名了。后来,阴差阳错,我竟然又到了阳光公司上班,我发现,我们的老板私下幽会的人,竟然和我长得一样。我就知道,那是我亲姐姐,那个丢下我不管的人。”
“所以你说我妈妈对不起你,就是她扔下你那件事?”
她点头,“她骗我去看人家耍猴,我让我往里面挤,等我回头,她不知什么时候就跑了。”
“可是我妈妈才大你几分钟,是和你一样的大的孩子,或许是被人群挤散了也不一定,你怎么就认定她是故意扔下你?”
“我知道,她一直嫉妒我。她认为她和我一样大,但我却受到妹妹的待遇,她还得照顾我,所以她恨我。”
我摆手,这些往事,已经没有追究的必要了。
“你发现我妈妈以后,你就准备要报复她?”我问。
“我没有。”她眼光闪烁。
“那你痛快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有什么秘密可以告诉我的,你又没说的?”
“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我就只是和你妈妈是姐妹,就只有这件事。其他的,我没什么可说的。”陆天莉说。
“好,那我问你。你在申宅能隐藏下去,是谁帮你的?就算是你是因为申宅住得舒服,所以要住下,那也得有人配合你吧,不然你能住进去?”
她又不说话了。
“好,你不说算了,我的耐性也要被你消耗完了,那就不聊了。等着让警察找你吧。”
“别啊,你别动不动就叫警察什么的。”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是老唐掩护你的,他是申宅的大管家,没有他的配合,你不可能呆下来。是不是?”
陆天莉终于点了点头。
“你都知道了,我没有害人的意思。我去吓那个张秀莹,是因为她让人破坏你妈妈的墓,我气不过,所以才吓她的。没想到她那么不经吓。”
“不对吧?你去吓张秀莹,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啊,就这个原因。”她说。
我不相信,但我短时间内,也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暂时只能相信他。
“那我的孩子呢,你知不知道我的孩子在哪里?”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孩子原来是被申连城藏起来的,但后来,被另外一伙人给抢走了。”
我一愣,“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不记得了,反正是从申宅的人口中听到的。这些事情,知道得多的,是老唐,他是管家,天天呆在申家,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这话我倒是认可的,我也觉得老唐有很多没有说出来的秘密。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说我妈妈是被申连城害死的,他为什么要害我妈妈,这你知道吗?”
她又低下头,“我不知道。”
我感觉她知道,只是她有难言之隐,所以她不肯说。
聊的已经够多了,我也不想再聊下去,因为她说的话,我也不能全信。有些东西,我还需要去证实。
她说的话,肯定会站在她的立场来选择性地说,她不会说损害她利益的话,这是绝对的,人性使然,每一个人,都会说些利于她自己的话,如果是我也一样。
我站起身来,“不管怎么说,我也应该叫你一声姨,你和我妈妈长得像,我看到你,就像看到我妈妈一样,所以,我心里也愿意把你当成亲人。我希望你不要做伤害我们亲人之间感情的事。”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你放心侄女,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我希望你好好的。”
对她不了解,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演戏呢,还是真的感情流露。我权当是真的了。
我出门来,看到韩烈和他的两个兄弟在四楼瑟瑟发抖。
“不是让你们去车上暖和着吗,怎么在这里冻着?”
“我们担心你和她有冲突,所以在这守着,没事吧?”韩烈说。
我有些感动,“当然没事了,不会有冲突,我们走吧,就近找家餐厅吃饭,让兄弟们喝上一杯暖和一下。”
“好啊好啊。”
……
元宵节的那天,我接到张秀莹的电话,让我回去一起过节。
我本来不想去,但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去了。我还叫上了申俊。申俊也是不愿意去,但在我的劝说之下,还是答应去了。
为了缓解申俊身份的尴尬,我又叫上了罗涛,后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打电话邀请了宋子凌和袁正威,让他们一起到申宅过节。
两人都很给面子,爽快答应。
我告诉张秀莹我请了很多人后,她愣了一下。好像是有些不乐意,但后来也没说什么,说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要多做些菜,让厨房那边准备一下。
我说让厨房加菜,如果准备的不够,就让酒店送一些过来。
然后我又请了陈佳,再一发狠,直接又请了石秋,我在锦城比较熟悉的人,就都叫齐了。
申俊有些担忧,说这些人中很多都有相互有矛盾,到时要是干起来了,会不会控制不了场面?
我说爱咋咋的,有袁正威那个大局长在那里,你还担心控制不了局面,他手下上千警力是吃素的?
申俊说那倒也是,有事让袁正威自己搞定去。我瞎操什么心。
我和申俊到达申宅的,罗涛和宋子凌已经先到了,两人互不买帐,罗涛在花园里堆了一个看起来像条狗的雪人,宋子凌则在客厅安静地喝茶。
老唐叫了人,从我们车上往下搬酒,申宅已经不如从前,以前的藏酒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今天来了这么多人,酒的需求自然很大,我得多准备一些。
罗涛忙前忙后帮着搬东西,一边招呼那些佣人,一副主人的样子,申俊看他不顺眼,说你是姓罗,又不是姓申,在这装什么积极。
罗涛说你倒是姓申,可你不积极,只有我这外人来积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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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斗嘴是常态,我懒得管,去厨房看进展了。
到了厨房门口,迎面遇上了老唐。
我发现陆天莉后,还没有找过老唐,一时因为忙,二是因为我认为可以知道的,已经从陆天莉那里知道了,再找老唐,也问不出什么来。他是条老狐狸,各种应对的招数很多,要想从他口里掏出什么来,是很难的。
要攻克他,需要找到合适的时机。
我和老唐的目光对上,赶紧弯身:“念小姐,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您放心,菜准够,只甜点什么的我正在让酒店赶制。”
我点头,“辛苦了,来的都是朋友,只要不怠慢就好,食物上差一点也没什么。”
“念小姐,申宅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谢谢您。要不是你,申宅早就垮了。”老唐说。
“客气了,申宅有你,就不会垮,对了,陆天莉没在吧,她长得和我妈一样,今天这么多客人,就别让她出来吓人了。”我淡淡地说。
“好,我会注意地。她没有,很久没让她过来了。”老唐竟然从容应对道。
这就让我有点生气了。这事他一直瞒着我,现在我知道了,他竟然还能这么从容?这是在欺负我吗?
“唐管家,难道你不认为,这件事你应该对我有所交待吗?陆天莉敲了我一棒,把我打晕了,你说没有这个人,现在为什么你又承认了?如果不是我自己把她给揪住了,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我?你是不是认为,申宅现在就你一个管事的男人,就是你的天下了?”
老唐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到是说话啊,我告诉你,不管老爷子在还是不在,这里永远是申家的,你永远只是这里的管家,你不要把自己的角色给定位错了。”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的,念小姐。”老唐恭敬道。
“那你明明知道有陆天莉这个人的存在,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还要替她隐瞒,这又是为什么?你是在耍我吗?”
“不敢,念小姐。”老唐说。
“有你不敢的事?陆天莉的事,你难道不应该向我解释一下?”我冷声说。
“念小姐想问什么,我一定会如实答。”
我一时间就有点压不住火了,“非要我问你,你才肯说,我如果不问你,你是不是就不准备什么也不说?”
我的声音忽然提高,老唐就不吭声了。
“哎哟,申家大小姐在这里发威了?大老远就能听得到。”
来人竟然是袁小姗,算来真是好久没见着她了,看她的样子,好像又长胖了一些,她好歹也是当红艺人,这样放任自己的小蛮腰往水桶方向发展,也真是需要勇气。
“小姗,来之前咱们说过什么?”后面的袁正威低喝了一声。
“我说过只是来凑热闹的,我现在也在凑热闹啊。”袁小姗说。
“念小姐,我先去忙了。”老唐低头低声说。
“回头我再找你。”我冷声说。
“大小姐真威风,算是见识了。这人生真是无常,以前那么不入流的人儿,现在竟然也人模人样了。真像那么回事似的。”袁小姗说。
我知道她记恨我,我把阳光传媒的剧的主角给她换掉了,换作是我,我也会记恨。
也没打算和她对着干,她是袁正威妹妹,袁正威在场,我没必要给她太难堪,不给她面,那就是不给袁正威面子。
“袁小姐,不入流,也可以学嘛,元宵节快乐。”我微笑着说。
袁小姗没料到我会对她这么客气,愣了一下。没说什么。
这时有人叫袁小姗,是申晓晓,这两人原来就挺合的来,申晓晓一叫她,她就过去了。
“对不起啊,我不应该带她来的,只是她一直缠着说要来凑热闹,而且保证不会闹,我才带她来的。”袁正威很内疚地说。
他今天穿了黑色风衣,围了黑色围巾。再配上有点黑的皮肤,让他看上去很是冷峻帅气。他说话太过一本正经,经常让人想开个玩笑,都开不出来。
“我和袁小姐一直向不合,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太喜欢她,这恐怕也是短期内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没关系啊,她来到申家,我也很欢迎,就算我和她有什么不愉快,那也不关袁局的事,再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不愉快。”我笑着说。
“小姗从小娇生惯养,太过娇纵,所以导致现在很不懂规距,希望你不要介意,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她一般计较。”
我笑,“袁局言重了,女人凑在一起,总是会理非有些多,这很正常,你们几个男人凑在一起,不也经常斗酒么,我们斗嘴,和你们男人斗酒基本上是一回事,不用太当真。”
袁正威也难得地笑了笑,“好。那我就放心了。如果小姗有无礼的地方,请务必不要往心里去。”
“袁局放心吧……”
我的话被跑过来的罗涛打断:“饿死了,怎么还不开饭?我饿得腿都软了。”
他来的早,还堆了一会雪人,自然饿了,他是活该。
“厨房正在准备,你要是实在饿得慌,先弄点糕点什么的填一下吧。”我皱眉说。
“哪有什么糕点啊,就找到一苹果,但我不敢吃,苹果太寒,空腹吃了肚子疼。”罗涛说。
“娘娘腔就是娇贵,真要快饿死了,别说苹果,就是苹果叶,也吞得下去。”
我差点笑出声来,因为说话的竟然是袁正威,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主动挑衅别人。而且挑衅的是罗涛。
罗涛几时吃过这亏,都是他挑衅袁正威的,没想到今天让袁正威给挑衅了一把,他肯定是不干了。
“袁大头你骂谁呢?你喜欢苹果叶子那是你的事,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食草动物吗?我和念念说话,干你何事?摆什么官谱?你这当局长的什么都要管吗?”罗涛一本正经地开骂。
“我没骂你啊,我从不骂人,我就只是说你是娘娘腔,娘娘腔只是形容你的状态,并不是骂人。”袁正威淡定地说。
“所以你这是找茬了?”罗涛说。
“没有啊,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太饿了,就随便找点东西填一下,不要饿着,念念不是养了一条狗吗,狗粮肯定有,让她给你先来把狗粮也行啊。”袁正威还是一本正经。
我真是暗笑,这哪像平时当局长的袁正威说出来的?简直痞得不行了。
人真是有多面性,没想到袁正威也有这么一面。
眼看两人互掐,没完没了,我也不好掺合,这是在申宅,我是东道主,也想站在谁的一边,看两人的样子,也不像是矛盾会升级到动手的程度,于是我决定不管这事,任他们斗去。
我来到厨房,师傅正在炒菜,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我感觉自己也有些饿了。
在厨房交待了一番,我来到客房,石秋已经到了,而且还带来了石夫人。她应该是第一次到申宅来,正在不停地打量四周。
我走过去打招呼,“夫人您好,欢迎光临寒舍。”
对于这个是敌是友分不太清楚的神秘夫人,我认为现在最佳的处理方法是不与她作对,也不和她结盟,先看清楚她的来路再说。
“你好,曾小姐,听石秋说你们一群人聚一起过元宵,我也就不请自来了,希望不要叨扰到你。我带来了两支酒,一会开了助兴。”石夫人说。
好家伙,带来的两支酒,价值应该在二十万以上,可以买辆中档轿车了。人家这意思很明了,我不是来蹭饭的,我带东西来的。
我示意佣人收下,“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夫人,不过这酒今天我可舍不得开了喝,今天来的这些男人,都是酒鬼,只会牛饮,这么好的酒,改天再和夫慢慢品尝,好不好?”
石夫人笑得美丽:“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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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终于上齐,人也到齐了。
长桌摆开,男男女女坐满了。自从上次老爷子办完丧事,申家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的热闹过了。
我看着眼前这些人,感觉像雾里看花,分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是我的朋友,哪一个是我的对头。
因为他们之间本身也是矛盾重重,所以相对来说,大家都比较谨慎,虽然人多,交谈却很少。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这可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场面。我找他们来,一方面是想借机请他们吃餐饭,更重要的就是,想让他们弄一下气氛,热闹一些,让申宅感觉不那么冷清晦气。
我看了一眼陈佳,她不是很会搞气氛嘛,这样的场合,她还不出马。
这妞毕竟是我多年死党,马上意会。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各位大#佬,元宵佳节,就这样闷着,岂不扫兴,大家嗨起来啊,这样吧,我这里抽牌,抽到谁的点,谁就站起来,指定另外一个人喝酒,怎么样?”
罗涛第一个响应,“好啊,早该这样了,都快闷死了。”
韩烈也马支持,“来来来,喝起来。”
第一个被抽到点的人,是石秋。
她几乎毫不犹豫,就指向申俊,“你替我喝。”
我的心里小醋了一下,但我仍然保持微笑,没说什么,游戏规则嘛,都得遵守。
申俊也痛快地喝了,然后由他来翻牌,抽到的,却是罗涛。
我心里一阵紧张,猜想这厮肯定得让我给他喝。
果然,也直接指向我,还用语亲密:“我的酒嘛,当然是我们念念替我喝了。”
申俊眉头挑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们念念,好亲热啊,可曾念不是申俊的人吗,又择新欢了?”袁小姗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小姗!”袁正威喝道。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确实是这样啊,你们都听到了,他自己说的‘我们念念’,又不是我胡说。”袁小姗笑道。
“袁小姐,我顺便说一句,你就小题大作,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所以想让我叫你替我喝酒,好吧,既然是这样,那你替我喝吧。”罗涛笑道。
“不不不,你还是让你们家念念替你喝吧。”袁小姗摆手说。
“不,我现在就偏要让你喝了,这酒你来喝。”罗涛坚持着说。
“罗涛,非要盯着女人吗,也可以叫男的喝嘛。赶紧的。”韩烈在旁边说。
“行啊,那你替我喝吧。”罗涛说。
“不行,这可是违反了游戏规则了,你最先就是让曾念喝,那就不能改。”袁小姗不干。
“嫂子今天是主人,要招呼这么多客人,自然不能喝太多,就别为难她了,这么多人,干什么非要盯着她,有意思么。”
说话的是宋子凌,他今天一直没说话,现在忽然开口,还叫我嫂子。
我其实挺好震惊的,因为他从来也没叫过我嫂子。他甚至反感和我的这种关系,但今天他当着众人的面叫我嫂子。我听了感觉怪怪的。
“哟,子凌心疼曾念了,要心疼,也应该是申俊心疼啊,你们哥俩抢着爱护曾念吗?”又是袁小姗。
“你这娘们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韩烈突然暴喝。
当着袁正威的面,叫袁小姗是‘娘们’,这多少有点不给面儿啊。
“臭流氓,关你什么事,你给我闭嘴。”袁小姗骂道。
情况越发的复杂起来,再闹下去,恐怕会有不同的人加入两边的阵营,那就玩不下去了。
“好了,既然罗公子这么看得起我,那这杯酒我喝了,也不用再纠结了。祝大家元宵快乐,我干了。”
我端起酒喝了,这事态基本上也就平息了。
游戏继续。
抽到袁小姗的时候,我认为她会让申俊喝,但事实上并没有,她让韩烈喝。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很意外。
玩了一会,男人们觉得这样喝酒太慢,不尽兴,他们开始了他们自己的游戏,我们女的则聚在了一起。
石夫人脸红扑扑的,看上去更加漂亮。不过我看着她那张脸,总觉得太过精致,没有任何的瑕疵,让人感觉像假的一样。
“我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热闹过了。”石夫人忽然很感慨地说,“今天真要谢谢你,给我一个凑年轻人热闹的机会。”
“您也不老,您依然很漂亮。”我由衷地说。
她摇摇头,“老了,确实是老了。谢谢你说话让我开心,曾念,阳光传媒现在如何了?”
她突然聊起了公事,我有些意外。也让我有些警惕起来。
“夫人怎么忽然就聊起这个话题了?”我笑着说。
“以阳光传媒的规模,再经营一两年,就可以上市了,筹备上市这种工作,一定要交给专业的团队来做,你自己好好经营公司就行了,自己千万不要去掺合自己不懂的领域,只会添乱。”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她为什么就聊了工作的事,凭心而论,她的建议很中肯,非常的正确。
企业的领导人如果插手太多自己不擅长的工作,确实会给下面的团队添乱。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阳光传媒虽然目前来说运转良好,但如果要谋求上市,还是有很远的路要走,做企业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天天都如履薄冰,就担心哪天我的公司会被石夫人这样的大#佬给吞并了。”我半天玩笑地说。
“你的这个担心是多余的,我并不考虑会并购你的公司。不过如果阳光传媒上市成功,我倒会考虑认筹,希望能随着阳光传媒的上市而点小财。”
“谢谢夫人的抬爱,能这么看得起阳光传媒,我一定好好经营,不负夫人期望。”
“客气了曾小姐,我一直很好你。虽然我们之间未必能做朋友,但我们不成为生死敌人。今天你能邀请石秋来你家做客,本身就说明你是有大格局的人,只有格局大的人,才能成事。”石夫人说。
“谢谢,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深的仇恨,所以我们不会成为大仇人。”
“那你想过要夺回申家的阳光集团吗?”她忽然问。
这难道是在试探?
“想,不过目前来看,已经不太可能了。我没有这个能力做到,曾经的阳光集团,已然消失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经营好阳光传媒,然后把申宅这一家子养活,不让申家也从锦城消失,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这是真心话吗?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你的风格?”石夫人笑着说。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为难自己,也是为难别人,往往是倍而功半,那是愚蠢的人才做的事,我没有那么蠢。”我笑着说。
石夫人呵呵一笑,“梦想还是要有的嘛,万一实现了呢。”
我不知道她这话的用意何在,只是跟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聊了一会,石夫人起身告辞。
石秋有些不情愿,似乎是想多玩一会,但石夫人坚持要走,她也只好一同陪同回去。
又过了一会,袁正威也提出要走了,因为他明生还有事,不能玩太久,但袁小姗就死活不肯走,让袁正威先走,说是一会她自己叫助理开车来接她就行。
我其实希望这婆娘早些走的,眼不见也就心不烦,不过她坚持不走,我也没办法。
我送袁正威到门口,袁正威已经让人过来给他开车,他立在车边,紧了紧围巾,“谢谢你的晚餐,今天晚上非常的开心。申家有你,不会垮,加油。不管你面临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尽力帮你。”
我有些小感动,“谢谢你袁局,我会努力的,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永远是朋友。”
“当然,我们一直是朋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你的家人,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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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袁正威的车远去,我立在门口愣了好久。
“念小姐,天冷,回去吧。”身后传来老唐的声音。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没声息地就到我身后了,我一点也没发现。
“老唐,下次到我后面,最好发出些声音,不要像鬼一样。”我冷声说。
“是,念小姐。”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告诉我,为什么一直瞒着陈天莉的存在?”
老唐又开始面露难色,“念小姐,这个问题,你还是等到少爷醒了,你自己问他吧。”
我顿时大怒,“你明知道他现在成了植物人,你却让我去问他?在他成为值物人后,陆天莉也一直频繁出现在申家,这与他何干?我问你问题你不答,你扯到一个值物人身上,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一直微弯着腰,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但就是不肯说话。
“老唐,我努力地维持着这个家,不是让你在这里占家为王,你竟然敢私藏一个人在这里,我如果不发现,你就一直不说,我现在发现了,你还是不说,还把责任推给别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要重新考虑是否有必要把你留下了。”
“念小姐,为什么这样说呢。你这样说,让我好难过了,我从来没有占家为王,我一直都是申家的佣人,这个性质从来没有改变过。”老唐说。
“那为什么你要一直隐瞒,陆天莉的存在?允许她藏在这家里?”
“她喜欢赌,然后借高利贷赌,高利贷的追她,也没处可藏,只好藏在这里了,我也没包庇她什么,就是给她口饭吃,我真的没做什么?”
“那我问你,她为什么不藏到别的地方,非要藏在这里,那天晚上我发现她之后,你为什么还要替她遮掩?”
他又不说话了。
“好,你不说算了,我也不问了,你收拾一下东西,明天走吧。”我冷声说。
“念小姐,你这是要撵我走吗?”
“难道我不能撵你走吗?以你以前的所作所为,老爷子死后,我就可以让你走了,还留你在这里,是因为念你为申家工作了那么多年,可你都干了些什么?藏个女人在家里,还让我知道,你以为你老资历,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不是的,念小姐……”
“你走吧,工资我会给你算清楚的。”我掠过老唐身边,径直往里走。
老唐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他一直这样瞒着,让我很不想通。
“念小姐,那真是少爷的意思,我也没办法。”他在我身后说。
我顿了顿,但没停止脚步,继续往前走。
老唐果然追了上来,“念小姐,不是我不配合,只是少爷交待过,这件事,千万不能对你说起。”
“他什么时候交待的?”我冷声问。
“很早以前就交待过的,陆天莉这个人,一直都是像鬼一样生活的。很少有人知道她这么个人,就是因为少爷一直罩着她。少爷无数次交待过,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你知道。”
“所以陆天莉和申继业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老唐摇了摇头,“念小姐,这些事,都是主子们的私事,我一个下人,说出来真的不好,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少爷现在植物人,但你可以问陆天莉啊,她也什么都清楚的,你又何必要为难我呢?”
我转过身,“好,那些私事我就不问,陆天莉扮成我妈妈,去吓唬张秀莹,这事你知道吧?”
老唐点头,“我知道,就是我安排和配合的。”
“你终于肯说一句实话了。”
“该说的,我一定会说的,不该说的,我半字也不能说。我对念小姐说了,就是对少爷的背叛。”
“你别废话装忠心了,你们为什么要吓张秀莹?”
其实这问题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少爷嫌弃夫人太嚣张,仗着张家的背景,不把少爷放在眼里,少爷早就想把夫人撵出去了,以前是老爷子罩着。老爷子不在了,少爷就不想忍着他了,再加上夫人去破坏了你母亲的墓,这就更加激怒了少爷,然后,剩下的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们这样做,还是为了替我妈报仇了?”我冷声说。
“也不全是,这其中有少爷的私念。”老唐说。
“他就是想把张秀莹弄疯,然后可以随便找其他的女人,就是因为他的这种私念,导致了后来张家的介入,然后引发一系列的恶果,导致阳光集团的没落,为什么他不以大局作想?”我忍不住怒火。
老唐自然是一言不发。
“陆天莉和申继业有一腿吧?她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申继业可真行啊,把我们母女给抛弃了,找了一个和我妈长得一样的人当替身,真无耻。”
“他是你的亲生父亲。”老唐在一旁小声提醒。
“那又怎样?他就是无耻,难道我说错他了不成?你什么要为虎作伥?还一直瞒着我?”我对着老唐怒吼。
“念小姐,这些事,是在你进入申家以前就发生了的,是过去的事儿,没有针对你,我也不好把过去的事,统统都告诉你不是。”老唐为自己辩解。
大概情况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老唐虽然是帮凶,但说到底,还是主子恶,所以下面的人跟着恶。把他给打死,也不解决问题。
而且张秀莹也确实不是什么好鸟,给她的惩罚那也是应该的。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在我知道以后,不要欺骗我。”
“是,念小姐。”
然后又接着问:“念小姐,那你还要撵我走吗?”
我冷冷甩出一句,“我再想想吧。”
回到家宴现场,几个男人还在厮杀。
也不知谁出的主意,现场多了一副象棋,几个男人正在下棋喝酒。输的就喝一大杯。
下棋这事是需要冷静的思考和周密的布局,方能取胜的,他们这种状态,还下棋?
“俊哥,吃他妈!”韩烈在大吼,看样了是下了注的,分外关心。
“韩烈你他妈别吼了,吼得我心烦意乱,还怎么玩?”罗涛骂道。
“这步棋,应该先飞相,防守才是最重要的。”一向淡定的宋子凌竟然也在掺合。
陈佳和袁小姗则在旁边围着看热闹,不过我估计不是在看热闹,是在看帅哥,毕竟那儿聚着的一堆男人,全特么帅哥。
我没过打扰,不想加入那种闹哄哄的场景。
我来到我的房间,看了一下,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那个陆天莉,应该是再也没有再来过了。
我打开空调,让冰冷的房间温暖一些,和衣躺下,我得休息一会。让那些男人疯去吧,今晚估计又要有人喝醉了。难得过节,该醉的,就去醉吧。
然而这时我却听到外面有动静,“你这臭流氓,不要!一会让人看到了。”
“都在喝酒呢,佣人也在全厅,没人跑到这儿来,来吧你。”
是一男一女的,女的声音我没分辨出来,但男的声音,我听出来了,竟然是韩烈!
不好,韩烈竟然把女人带到这儿来了?是谁?
我想冲出去,但又怕撞见,太过尴尬。心里很是犹豫。
我决定算了,韩烈应该是有分寸的人。不至于会作出太过分的举动。而且他好像是有女朋友的。
但这时我手机响了,是申俊打来的,“你在哪呢?”
我说我在这边休息一下,马上过来,有什么事?
“你看到韩烈没有,他去哪了?我怎么找不到他,刚才还在这儿呢。”
我说没有,可能是去洗手间了吧。
我开门出来,拨了韩烈的电话,我听到铃声走廊的另一间客房里响。
申宅的客房几乎都在后院,但这里也有客房,是给那些亲戚用的,韩烈还挺清楚的,直接找到了那间客房。
我走了过去,门是关着的。我轻轻试了一下,门没锁好,我隔着门缝看了一下,顿时大吃一惊,那个头发凌乱正在穿衣服的女人,竟然是袁小姗!
韩烈怎么会这么糊涂,竟然和袁小姗这样的女人搞在一起?
可是仔细想想,他们这肯定不是第一次,不然袁小姗也不会跟着韩烈来到这里啊,韩烈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强了袁小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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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我们一行人一起离开了申宅。
申俊他们也没怎么喝得很醉,但兴致很高,韩烈打电话叫人过来开车,把我们送到了家。
申俊回家就躺下睡了,我下楼来,韩烈正准备离开,我让他不用走了,太晚了,就在这里休息,他在我家睡,也不是第一次。
但他坚持要走,说是和一个朋友约了吃宵夜,喝了太多酒,胃里不舒服,想吃点东西压一下。
我有些生气,“如果你实在想吃东西,那让蝉姐给你下点面就好了,大晚上的,天又冷,吃什么宵夜?”
“可是我已经约了朋友了,食言不好。”韩烈还是坚持要去。
“你约了哪个朋友?你非要去不可?”我更加生气。
“就是一个平时一起玩的朋友。”韩烈应付着说。
“你是约了袁小姗吧?”我冷声问。
韩烈猛地抬头,“姐,你怎么会这么说?”眼神明显已经有些慌乱。
“韩烈,你是有多差女人?为什么会看上袁小姗那样的?因为她明星吗,还是因为她漂亮?可是你是袁家人,你和她之前有多大的差距你心里明白吗?你什么要招惹她?你觉得和她可能吗?”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韩烈问。
“你跟我装什么蒜?你和袁小姗干了什么,你不清楚吗?”我厉声说。
韩烈低下了头,“我……”
“你知道袁小姗是袁家人,是袁正威的妹妹吗?她是省卫视的主播,还在影视圈发展,你认为你和她会有结局?”
“我也没要和她有结局,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找我。我也是逢场作戏……”韩烈低声说。
从男人的角度来说,想想也对。袁小姗不管整没整过,但那张脸还是漂亮的,不然她也不在那个圈子混,而且还是小有名气的本土明星,韩烈能睡到,自然也不亏。
可是站在我的角度来说,我总认为这件事有风险。这风险就在于,韩烈和袁小姗之间的差距太大,袁家人根本不会允许袁小姗和一个小混混来往。就算是袁小姗,恐怕也不会让公众知道她一直和一个小混混保持那种关系。
就算是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只是纯粹的身体交换。也是存在风险的。两个身份差异太大的人,不管有任何形式的亲密接触,都会产生矛盾,这种矛盾会直接导致风险。
“你和她断了吧,以后别占这种便宜了。那不是你惹得起的人。”我冷声说。
我以为韩烈会抗拒一下,但事实上并没有,他爽快地答应了:“行。”
“真能断了?”
韩烈果断地点头:“能。本来也没什么感情,无非就是PY的关系,断了就断了吧。”
“那今晚你也别出去了,好好休息,别出去惹事。还有,你该正经交个女朋友了,也老大不小了。”
“好吧,姐,那我先去休息了。”韩烈说。
我叫住了他,“阿烈,我想问问我,你是怎么和袁小姗勾上的?你明知道袁小姗一直缠着申俊,你竟然还去招惹这样的女人?”
韩烈苦着脸,“姐,这事儿,能不说么?”
“可是我就是想听,你还是说说吧。”
“其实这件事,也是因俊哥而起,我和袁小姗,其实有一段历史了。”韩烈说。
“那又怎么说?”
“姐,还是不说了吧?”韩烈更为难了。
“不,我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我非听不可,你现在喝醉了都不说,那要是等你清醒了,你就更加不会说了。麻利点说吧你。”
他说到和申俊有关,我就更加要听,可他还是不说。
“该不会是申俊把袁小姗介绍给你的吧?”
韩烈赶紧摇头,“那倒不是,与俊哥无关。”
“可你刚刚明明说和俊哥有关,难道我会听错?还是你前言不对后语?”
韩烈叹了口气,“姐,你为什么要逼我呢,都过去的事了。又何必再提。”
“别磨蹭了,你和袁小姗还有申俊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你赶紧的说清楚,不然今晚你也别睡了。”
“姐,你知不知道,有一次,袁小姗给俊哥下药的事?”
这事我还真记得,袁小姗一直说,申俊那天要了她。我还因为这件事生了申俊的气,但申俊一直否定,说那个和袁小姗睡的人,不是他。
“所以那个人是你?”我叫道。
韩烈尴尬地点了点头,“姐,你别笑话我……”
我站了起来了,“好,我明白了,袁小姗是美女,你年少热血,情难自禁也是正常。不提了,不提了。”
“你别告诉俊哥,这件事,一直是他替我背着黑锅。而且,你也不要问我细节,我不想再提一遍了。”韩烈说。
“行,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再和袁小姗来往,我就不告诉申俊,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早点休息吧。”
“姐,你真的不能告诉俊哥,我会被他打死的。”韩烈说。
“行了行了,我说不会说的,那肯定就不会说,快去睡了。”
……
我以为韩烈和袁小姗那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没想到,一周之后,就再次爆发。
那是一个迎新春慈善酒会,我也在被邀请之列。本来这样的慈善酒秀场太多,我也是不胜其烦,但因为申家家境没落,我要是不去,外界会说申家彻底完蛋了,所以我只能勉强自己去。
袁小姗是当晚的司仪,明明腰变粗了,还非要弄了一条收腰裙,还不时调#戏男司仪,让人很是反感。
个人感觉,袁小姗这人在这圈了混久了,好像是越来越没品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我对她的成见,还是事实确实如此。
全程我保持低调,但因为有几个商界比较交好的朋友在场,也不得不喝了几杯,然后参加拍卖,捐了些小钱,差不多的时候,我就准备离场了。
但我发现,送我来的韩烈不见了。再看现场,一直活跃的袁小姗竟然也不见了。
我这才又想到她们那一茬,赶紧打韩烈的电话,电话通了,韩烈的接电话,明显呼吸不匀,说是让我等一下,他马上来。
我等了约十来分钟,韩烈这才出现了,我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往停车场而去。
上了车我才问他,“你刚才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我去了一下洗手间。”韩烈说。
“刚才袁小姗也不见了,你是不是又去会她了?你是不是答应我不再见她了吗?为什么又要去见她?”我厉声问。
韩烈没有说话,但就相当于承认了。
“韩烈,你就这么见不得女人吗?见了女人就迈不动腿的吗?”我怒道。
“姐,不是那样的……对不起。”
“不是那样,是哪样?”我怒道,“你和她这样纠缠下去,早晚把自己搭进去不可!”
“不是,今天她叫我,问我为什么避着她,我想和她来个了断,所以就……”
“以后,你不许再和她纠缠,如果再纠缠,你就别再叫我姐了,我没你这个弟。”
“是了,姐,我保证,我要是再和她纠缠,你怎么处罚我都行。”
我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当天晚些时候,韩烈正在我家里吃饭,警察来了。
说是他涉嫌强#奸未遂,依法逮捕。
报案的人,正是袁小姗。
袁小姗为什么要报案,那是因为她们在袁小姗的房车里亲热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拍到了。有人把隐隐约约的视频上传到了网络,袁小姗为了保住自己颜面,只有报案,说是韩烈试图强她,但没有如愿。
袁家在锦城政坛的地位无人能比,袁家的大小姐被强,那还得了,自然马上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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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要阻止,我把他拦住,让警察带走了韩烈。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韩烈怎么可能会干出那种事?”申俊急了,又开始爆粗了。
“这事,还不是因为你?袁小姗勾你不成,反被韩烈趁机睡了,这关系就那样扯下来了。现成我让韩烈收手,袁小姗上瘾了,不乐意,正好又让人给撞见了,袁小姗为了自己的声誉,只好牺牲韩烈了。”
“这女人真无耻,她一方面……”申俊说到这里,就忽然不说了。
“你是不是想说,她表面上追你追得不行,背地里却和你兄弟搞在一起,你不会是生气了吧,你不会是在吃韩烈的醋吧?”我笑着说。
“曾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申俊大怒。
“好吧,我们不吵了,现在想想,如何善后吧。袁家的势力你是知道的,如果任由他们来,那韩烈又是几年才能出来了。”我说。
“我绝对不允许他们再次陷害阿烈,我得找袁正威谈谈。”
“算了,袁小姗可是袁正威的妹妹,现在你要是去找袁正威谈,那准是谈不出什么好结果的,还是我去吧。”
“我和你一起去。阿烈的事,我不能不管。”
“行了,我能处理好,你就放心吧,冷静一些吧。现在急不解决问题。”其实我也有些急。
“好吧,反正袁大局长对你挺有好感的。你去找他吧,效果肯定比我要好。”申俊话里也有醋意。
“行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先解决问题吧,你不要乱来啊,咱们不能乱了套。”
“我不会的,我又不是傻子。”申俊说。
……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袁正威竟然拒绝和我见面。
想了想,这还真是破天荒第一次被他拒绝见面。
他一定知道我要找他谈什么,他不想当面扫我面,所以干脆不见,他的借口是,也有很多公务要处理。
我开车为到公安局门口,找了停车区停下了,然后打电话给他,说我在门口等他,让他先忙,有时间我们再见面。
他说他会一直忙很久,让我不要等了。
我说忙很久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等着你忙完的。
我在车上打开笔记本,联上手机热点,开始处理公务,不知不觉竟然等到了晚上九点。
肚子开始叫起来,真是饿了。
这时车门打开,袁正威递过来便当,“食堂的伙食,凑合着吃吧。吃完回家,我还有事要忙。”
“你吃了没有?”我笑着问袁正威。
“我这就回去吃。”
“袁局,我难得等你这么久,你就请我吃这个?你请我吃烤肉吧,我想喝点酒,太冷了。”
我自然是不能这么轻易就放他走,我得把他留下,然后给我说话的机会。
“这么晚了还烤肉?你不怕长胖吗?”
其实我是真怕,吃宵夜无疑是长胖最快的方式,但为了阿烈,我也只能作死。
“不怕,袁局难道认为我很胖吗?”
“那倒没有,那你等一下,我去交待一声。这便当我就带回去让值班的同志吃,不然浪费了,我特意让食堂做的红烧鸡腿。”
袁正威说着,拎着便当又走了。
我想说你不会去了不回来吧,但我忍住了没说,感觉他不是这样的人。
等了一会,他回来了。把警服换了,换上了黑色大衣,感觉他就适合穿这种深色的大衣,冷峻,威严,帅气。
如果把罗涛穿的那些花哨的衣服给他换上,那就成了搞笑风格了,同是男人,区别还真是挺大。
“车就停在这儿,我们打车去吧,一会也方便些。”
我说好。
讲真,我都不记得自己有几年没来过烤肉店了,以前是非常喜欢吃的,烤肉加上冰啤,那绝对的绝配。美味的绝配,长肉的绝配。
我们靠窗坐下,袁正威点了一些海鲜烧烤。“既然你不怕,我也不怕,今晚我们就搞大热量吧,吃了长肉。”
“好,好久没单独和袁局单独吃饭了,豁出去了。”
“好。”
肚子很饿,我真是吃了很多。
“袁局……”
我的话还没说出来,袁正威就挥手制止了我。“吃东西吧,吃完了打车回家睡觉。”
“不,有些话,我是一定得说,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都要说。袁局,给我一次说话的机会。”
袁正威把筷子放到了桌上,明显地表现出不高兴。“念念,那件事,你管不了。”
“我不准备管,我也管不了,因为袁局是个好官,所以我才找您,不然我直接就不来找您了,这个案子牵扯到你袁家的人,如果你是那种以权压人的官,那这案子,谁也翻不了,你也不需要真相,直接把韩烈投进监狱就行了。”
“既然你不管,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告诉你真相,你知道真相后,如何处理还在于你,我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干预,你明白我的意思。”
“真相?”
“是的,真相。”我笃定地说。
“真相就是,韩烈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什么东西!”
袁正威这么冷静的人,也是怒了。那毕竟是他亲妹妹。
“袁局,你是大局长,韩烈一介小混混,怎么会敢惹你?而且韩烈再愚蠢,也不至于会在那样的场合……”
“好,不要再说了。”
这当然是一个让袁正威尴尬的话题,我能理解,可是如果不说,这件事的真相就弄不清楚啊。
“袁小姐和韩烈,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人的。元宵节那天,袁局先走了,袁小姐留下了,后来,我就发现她和韩烈……,我所说的,千真万确,我绝对不是为韩烈开脱,如果袁局不信,你也可以亲自找袁小姐问问。”
袁正威脸上的怒气慢慢淡了一些。
袁小姗是什么人,他袁正威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我说的话是不是空穴来风,他心里有数。
“所以你认为是小姗的错?”他冷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只是说,韩烈再是愚蠢,也断不敢去非礼一个公安局长的妹妹,你是兵,他是贼,他本来就惧你三分,又怎么会敢动袁小姐?所以你不必愤怒,只要冷静想一下,就知道这件事的蹊跷之处。”
袁正威没有说话,狠狠地喝了一口酒。
“袁局,我绝对没有冒犯之意,我就是想把真相告诉你。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对我的说法有疑问,你可以亲自去问袁小姐。证实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小姗冤枉了韩烈那个混子?”
“不是,我相信袁小姐也是有苦衷的,毕竟她是个公众人物,有些私事被人发现了,难免会让人尴尬,所以寻求一些自保的手段,也是人之常情。”
袁正威是聪明人,也是知人情世故的人,我相信我这样说,他应该是能理解得了的。
他没有说话,好像在思考什么。
“这件事,严重影响了袁家的声誉,袁家所有的人都觉得是莫大的耻辱。要想韩烈就这么放出去,那我也没法交待。更何况,这件事我还得再调查。”
他的语气有些松动,我就放心多了,“没急,韩烈那小子也确实该罚,我一直都告诉他,他和袁小姐之间的差距很大,不能继续交往,可他就是不听,现在好了,终于惹祸上身了。”
“这件事,让我调查一下再说吧,我现在也不能给你一个答复。”
“我相信袁局会处理好的,我还是好句话,就因为袁局是一个好官,所以我才来找你,不然以袁家的势力,韩烈死定了,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袁正威摇了摇头,“念念,你真是会说话,你这哪是在夸我,分明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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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烤肉店出来后,我和袁正威一起打车回到我停车的地方,然后让申俊打车过来开车送我回家。
之所以搞得这么麻烦,那是因为,申俊的醋劲也挺大的,我就是不想让他有话说,所以让他过来。
不过他今天没吃醋,而是温柔地偏过头来吻亲我额头,“辛苦了。”
“不辛苦,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呢,我和他袁局去吃烤肉了,还喝了一点米酒。”
“我知道你要向他开口说韩烈的事,肯定是挺艰难的,袁家上下,肯定会把这件事视为奇耻大辱。袁正威也一样,所以你是顶着很大的压力的,这我明白。辛苦你了。”
他确实是情商很高,没在现场,也能想像出我的难处。
“你能理解就好了,袁正威确实很怒,他也是给足了面子,不过这件事感觉还是很困难。袁家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不然人家锦城第一权势家族的脸往哪搁?”
申俊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不过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于袁正威,如果他肯帮忙,阿烈的麻烦就会小一点,不然真不知如何收场。”
……
次日我想去探视韩烈,但被拒绝。我只好把车开到省电视台总部附近,打电话约袁小姗见面。
她说她没有电视台,她在疗伤,这两天出门就会被记者围堵,根本不敢出门。
疗伤?也真是搞笑,伤的明明就是韩烈而不是她,她疗什么伤?她自己水性杨花,喜欢韩烈年轻身体,现在让人发现了,她直接就把人家推出去当牺牲品,这女人真是不要脸。
我说我必须要见到你,你在哪里,我过来。
她说我不想见你,我们也没有见面的必要。
我说那行,你和韩烈在申宅偷#情的视频如果传到网上,你说还有没有人相信韩烈是要强暴你?
她一听就急了,就那你过来吧,然后把地址给了我。
那是一家美容养生馆,韩烈在铁窗里守苦,她却在做SPA,真是可以。
我等了她很久,她才收拾好,在养生馆头上的咖啡厅里见了我。还是那么珠光宝气,哪里有半疗伤的样子?
“你是威胁我的吧?其实根本没什么视频是不是?你吓我的。”袁小姗笑得妩媚。
“你要不信,我现在就上传到网络,让大家看看你的曼妙身材?”我也笑道。
她盯着我看,似乎想看透我的内心,我也微笑和她对视,我的内心要是这么就容易让她看穿,那我也别混了。
“那你想怎么样?你那么有钱,不会还想讹我的钱吧,你可是大老板,比我有钱多了,我只是一个苦逼艺人,没什么钱的。”
“不管我有没有钱,我也不会讹你,我没这习惯。”我冷冷地说,然后叫过服务生,给她买了一杯咖啡。
“那就好,不讹我就好,我就怕你讹我。”
“放心,我不干那事。但是你为了保住自己,就把韩烈给推出去这件事,不厚道啊。”
袁小姗耸耸肩,“什么叫不厚道,他本来就是要强我啊,这是事实。”
我看她那副德性,真想上去抽她两巴掌。
“他强你?”
“是啊,这本来就是事实啊。”
“你和他交往这么长时间,一直有YP,怎么就好意思说是他强你呢?他已经答应和你一刀两断了,是你主动又勾他,所以他才上了你的当,你自己不小心,让人给拍到了,你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把他推出去当牺牲品,你现在还好意思说他强你?”我忍不住怒意。
“好吧,既然你什么都明白,那你还找我干什么?我是喜欢他的身体,这没错,你也是女人,你也喜欢年轻力壮的男子吧,那种不一般的感觉,你不可否认吧?”
我没接话,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话题,我不好意思接。毕竟,我和他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韩烈年轻力壮,你就喜欢和他睡,但是为了自保,你就可以牺牲他,而事实上,他并没有强你,恰恰相反,是你勾了他。”
“你是明白人,你都说出来了,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现在让人拍到了,我袁小姗总不能承认自己和一个混子在搞地下情吧?要是说出去,我袁小姗以后还怎么混?他韩烈睡了我那么多次,替我背一次锅怎么了?他亏了吗?他一个混子,我好歹也是当红艺人,他赚大了好吗?”
“可问题是这个锅他很难背,他是要付出坐牢的代价的。这个你不是不明白吧?”
“他以前就坐过牢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坐牢就坐牢呗,他应该也不介意坐牢,大不了我赔他一笔钱就是了,他还年轻,强#奸未遂也判不了多久,不会对他的生活有多大的影响。”
她说得真是很轻松,好像坐牢像坐客一样的轻松,完全把人家的人生自由当儿戏。
就她这样的人,如果有必要的时候,要她牺牲韩烈的性命,她应该也不会皱眉的。
“你放过韩烈吧,你可以提条件,只要肯放过她,我什么都答应你。”
袁小姗浪笑起来,“任何条件?也包括把申俊给我吗?韩烈虽然身强力壮,那方面不错,但我更喜欢申俊,韩烈和申俊相比,那差的不是一个档次。”
“袁小姐,你要这么说,真是有些无耻了,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我冷声说。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激动什么?我对申俊,基本上是死心了,他只喜欢你一个,我没戏,这一点我认。但韩烈的事,我也爱莫能助,这件事既然已经捅出去了,我也收不回来了。只能让他坐牢,然后我可以让我哥那边打声招呼,让他在里面少受些苦,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所以这事没得商量了?”
“没商量,我总不可能出尔反尔,说韩烈没有强我吧?那我以后还怎么混?我袁家的脸色放在哪儿?就算是我不追究,我家里人也不会放过他,这就算是当他睡我的要付出的代价吧。”
我笑了笑,收起了手里的手机。
“你笑什么?”袁小姗有些警觉起来。
“我刚才和袁小姐聊天的时候,不小心摁到了录音键,我们的谈话,不巧被录下来了。”
袁小姗的脸色马上变了。
“袁小姐,你别紧张啊,这录音我会好好保存的,这是可以证明韩烈的证据,很宝贵的,我不会弄丢的。”我笑着说。
“你是不懂法吧,不经别人同意的录音,是不能作为证据的。”袁小姗说。
“那只是不能作为法庭证据,可是还是可以证明这件事的真相啊,这录音一但上网,肯定你又要上热搜了。那视频才火了一下,你又要火了,你最近真是很容易火啊。”
袁小姗端起咖啡,“曾念,咱们也斗了多年了,争男人这事呢,我承认我输给你了,可是我袁小姗是袁家人啊,袁家在锦城的影响力,是真的不能低估啊,你为了一个混子和我作对,和袁家作对,你觉得值得吗?”
“咦,袁小姐,话可不能说,我什么时候要和你作对了?更没有要和袁家作对的意思。别忘了,我和袁局是好朋友呢,不然元宵节的晚上,你哪有机会和韩烈在申宅偷#情啊?我不和你作对,我只是要还韩烈一个公道,那是我弟弟,我不能让他被人冤枉坐牢!”
“好吧,你让我考虑一下,我再答复你。”袁小姗说,“在我答复你之前,你不能把录音传到网络上,也不能给任何人听。”
“好,我给你时间,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听到答复。我还有事,先走了,打扰你了,你继续S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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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把文件直接发给袁正威,但录音文件太大,不好发,而且就这样直接发给他,感觉是在威胁他,所以我决定还是约他当面谈。
毕竟是朋友,就算是有意见相悖的时候,也应该积极沟通才是。
但是袁正威再次拒绝与我见面,而且明确告诉我,韩烈的案子证据确凿,已准备结案,移送检查院提起公诉。然后就是等法院宣#判了。
我说那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些,都是白说了?
袁正威说,不管袁小姗之前是否与韩烈有过交往,只要他是用强,那也一样构成犯罪。
我说这样吧袁局,既然案子已经定了,那你更不用担心我会影响到你办案,上次你请我吃了一次烤肉,我想回请你喝杯咖啡,还有一些事情想向你请教,我们见一面,我只耽误你五分钟。我现在就过来。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袁正威的表现这次有点奇怪,竟然这样不讲道理。我也有点生气。
很快我就发现后面有辆面包车跟了上来,一直跟着我的车。
不用说,这是袁小姗叫来抢我手机的人了,只是在这大街上他们不好下手,他们要等合适的时机再下手。
我不紧不慢地开着车,不时盯着后面的车。在想着要不要打电话让韩烈过来处理。
最手我决定不了,我本来就是去找袁正威,这样的事,大局长处理更为合适。
这时袁正威的电话进来了,说他有事要出去一下,改天再见面。
他还是不想见我。
“袁局,我发现有车在后面一直跟着我,你可得帮我的忙啊。要是我让坏人给抓去了,那可怎么办?”
“你在哪里?”袁正威问。
“我很快到市局了,你等我一下吧。我把后面的车牌报给你,一会你给我拦一下。
在看到袁正威的车后,我将车停在路边。
那辆面包车也停下,然后两个男的向我的车走了过来。
我摇下车窗,问他们什么事。
两人非常的业余,直接就对我说,“把手机交出来!”
“为什么?”我笑着问。
“我让你教,你就教,废什么话,想死是不是?”
“是袁小姗让你们来的?”我问。
“别废话,快把手机交出来!”
“如果我不交呢?”我笑着问。
那人伸手来开我的车门,但我车门是关着的。他打不开。
“你这个毛贼太业余,明明一辆车摆在那儿,你还敢抢劫?”
这时袁正威的已经带了人下车,两个毛贼迅速被制服。
“袁局,这两人是袁小姐派来的,你要抓,最好还是和她打声招呼吧,一会你们兄妹闹起来,这样不好。”我笑着说。
“什么意思?”袁正威看着我。
“不信你问呐,你现在就打电话给袁小姐,她会告诉你的原因的。”
袁正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过了一会,他又走过来。“我们去喝咖啡吧。”
咖啡厅里,我们相对而坐,袁正威慢慢搅动咖啡,心事很重。
“袁局也不必有压力,那些事情,说到底其实与你无关,都是袁小姐做的。”
“那个录音,我可以听一下吗?”袁正威说。
我在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拿出手机,打出那个音频,递给他。然后还把耳机也给了他,这样他可以听得更清楚,还不用担心被旁边的人听到。
袁正威听完,表情并没有多大的改变。然后把手机递还给了我。
“我想过你会反击,但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做,袁小姗从来都不是你的对手,这我心里清楚。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正想问袁局怎么办呢。”我笑着说。
“念念,这件事,我并不是不给你面子,也不是非要为难韩烈,我也知道袁小姗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这件事影响真是太坏了,我们家老爷子盯着呢,如果我不来管,他让别人来管的话,那韩烈将会更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点头,“我明白,可是袁局,如果就因为你们家老爷子不想丢面,就让韩烈去坐牢,这也太过份了。我这样说吧,这件事,我和申俊不准备退让。如果实在不行,我就把这录音放到网上去。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念念,你这样做,只会让事态更加恶化。”袁正威说。
“我知道啊,但我绝对不能让韩烈去坐牢,这绝对不可以,他本来就是被冤枉的。我知道如果我这样做了,韩烈或者会遭到更严重报复,但我不管了,人除了会权衡利弊之外,还是得有些原则需要坚持。”
袁正威没有说话。喝了一口咖啡。
“我会就这这件事和老爷子沟通,希望得到一个好的结果。是什么情况,我再通知你,希望在没有结果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好。拜托袁局了,谢谢。”
……
我回到家里,把情况告诉了申俊。
他很是愤怒,“袁家老爷子真是太嚣张了,难道他们想怎么样,那就得怎么样吗?”
“这件事对于他们袁家来说,确实是颜面扫地了,他们现在不太可能会承认是袁小姗的问题,所以他们一定会坚持,这也是我预料中的事。这件事,恐怕真是很麻烦。”
“总之一定不能让韩烈坐牢。看今天袁正威如何答复,如果答复不好,就把这录音给上传到网上去。反正都这样了,大家就拼吧。”
我摇头,“我们肯定是拼不过的。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为你和袁小姗纠缠不清,不然韩烈也不会陷进去。”
“念念,你把所有责任推给我,有意思吗?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总之我不会让阿烈坐牢的,我不会让袁小姗把韩烈给坑了,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晚些时候,我接到袁正威的电话。
“念念,我和我们家老爷子沟通过了。他的意思是,如果韩烈不坐牢,那就让他离开锦城,以后再不要在锦城出现,只要他不出现,这件事慢慢也就淡了。你觉得这个意见可以接受吗?”
“不能。”我直接否定。
电话那头袁正威沉默了一会。
“韩烈又没什么过错,凭什么要让他离开锦城?如果要让人淡忘这件事,那袁小姗为什么不自己离开锦城?”我冷声反问。
“念念,这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传达,请你不要仇视我。”袁正威无奈地说。
“我没有仇视,至始至终,我都当你是朋友,所以我才和你慢慢沟通,不然我直接就把那录音给上传到网络上了。”
“念念,你最好不要这样做,一段录音就算引起社会的一些指责,但并不能作为证据让韩烈从牢里出来,这样只会让事态恶化,只会更难收场。”
“可是只能这样了,明明这件事韩烈没有过错,可是你们给出的选择只有两个,一个是让韩烈坐牢,另一个就是让韩烈从锦城消失。凭什么呀?这明明就是袁小姗的问题,凭什么让韩烈受罪?就是因为袁小姗姓袁?是你们袁家的人,所以只要和她有关的事,大家都得让着?”
“那你说,要怎么办?”袁正威问。
“放了韩烈,不然就鱼死网破。韩烈一介混混,怎么都行,袁小姗可是你们袁家人,搞臭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我本来一直是忍着火的,但我发现,我真是忍不住。我也知道不应该向袁正威发火,但我真是忍不住啊。
“念念,这件事,你是一直要坚持到底了?”
“是的,袁局,你也不要为难,实在不行,你就撒手不管,我和袁小姗自己来处理吧。”
袁正威那边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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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挂了电话,听到申俊和人说着话上楼来了,来的人竟然是罗涛。
他不是我邀请来的,也不太可能自己跑过来,那自然就是申俊让他来的了。
这倒挺让我挺惊讶的,这两人一向凑到一起就斗,今天申俊怎么就主动找来了?
“念念,你让蝉姐准备几个小菜,我和罗涛喝一杯。”申俊看向我说。
“你们俩一会喝醉了,又要挑事,还是别喝了,正事还没解决呢。”我皱眉说。
“我们就是要聊正事的。”罗涛一本正经地说。
我下去给婵姐吩咐了一声,蝉姐说她看到罗先生来了,也正在准备菜呢。很快就好。
我上楼来,两人已经喝上了,不过喝的是红酒。
申俊给我倒了一杯,“不错的红酒,很贵的,来一点吧,一会让罗涛牛饮完了,那就亏了。”
我也是心情不畅,端过来重重喝了一口。
“我是为韩烈的事来的,袁家太欺负人,明明是袁小姗勾男人,现在却把韩烈给关起来了,这也太不像话了,得想办法。”罗涛说。
“这件事,恐怕很难办,现在袁家的意思是,要么就是让韩烈坐牢,要么就得让他离开锦城。”我皱眉着说。
“凭什么让袁家说了算?他们让走就走,韩烈又没有错,为什么要走,他袁家怕丢人,那就让袁小姗走啊。为什么是韩烈走?”
申俊还没说话,罗涛已经嚷嚷开了。
“就是,凭什么他们说了算。不同意。”申俊马上接着说。
他们俩的观点,这一次倒是完全一致。其实我的观点也是如此。感觉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退让,但对方人来也没有满足过。
都说忍一时风平浪静,让三人海阔天空。但事实往往是,忍一时对方得寸进尺,让三分对方更加嚣张。
“我们要反制,袁家不是最爱脸面吗,这恰恰也是他们的软肋。”
“怎么说?”我和申俊齐声问。
对于这种事,我对罗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他坏,解决那些棘手的问题,往往坏人的手段更为有效。
“找一个让袁家祖宗在地下都抬不起头的事来威胁他们,放了韩烈,不然就公布,袁家丢不起这人,肯定会服软。”罗涛说。
“我手里有袁小姗的录音,这个算不算是把柄?”
“这不算,录音什么的,杀伤力不强,到时人家说你是造假的,你还没法辩解。”罗涛说。
“那我只有这个了,没有其他可用的牌了。”我有些沮丧。
“没有牌,可以制造啊。这事我来办。”罗涛说。
“你准备怎么办?”
“很简单,袁小姗不是明星吗,不是喜欢上镜吗,我就让她上过够,把她抓来,给她来点催#情药,找十来壮汉侍候他,然后拍成片子,袁家要是不同意放韩烈,我就上传,我还让国外的朋友上传,服务器在国外,他们删都删不了。”
我和申俊顿时呆了。
这主意好不好先不说,但太狠毒了,而且手段毒辣到令人发指。这绝对是坏人才用的招。而且是很坏的人才用的招。
“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啊?难道这招不好,我保证管用。”罗涛说。
“罗涛,你和袁家是有多深的仇恨?怎么会想到这种招?”申俊盯着罗涛说。
这其实也是我的想法,我也觉得这招实在太吓人了,再怎么,也不能用这样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女人。
“我这不是帮忙吗,怎么了,反把我看成坏人了?”罗涛耸耸肩。
“那你也不应该用这种招式来对付一个女人吧,简直太恶了。”我忍不住说。
罗涛摊了摊手,“袁家什么坏事没做过,让他们受点惩罚才行。对付袁家这样位高权重的大家族,你们认为普通的手段能行吗?你们和他们斗了这么多年,结果呢,不是家破人亡?公司都让人给占去了,还在这做好人?这年头好人有活路吗?”
“那也不能不择手段,袁小姗是个女人,或许她不是什么好人,但你让十几个人去轮她,这得有多恶,要是这样做了,那我们和那些无耻之徒有什么区别?”申俊提高了声音。
“这件事我去做啊,又不要你申总去做,坏人我来当好了,你根本不用管。”
“那也不行,这太狠毒了,我不同意。”申俊坚决地说。
“我也不同意,申俊说的没错,我们和那些无耻之徒,还是有点区别的,如果这样做,那还不如直接杀了袁小姗呢,这样对一个女人,比杀了她还要残酷。”
“也行啊,那我就找人杀了她,让袁家的老头子试一下黑发人送白发人的痛。”罗涛说。
我心里一凛,我只是随口一说,他还真是当真了?
“罗涛,我只随便说说。你还真要杀了袁小姗?她虽然讨厌,但罪不致死啊。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我惊道。
“不是我的想法啊,是你的想法。你自己提出来的。”罗涛不急不忙地说。
“罗涛,你和袁家有仇吧?”申俊说。
“草,袁家是当官的,我一破落户,都没交集,哪来的仇恨?我就是单纯地想帮忙,仅此而已。”罗涛说。
“我不信。”申俊说。
我嘴上虽然不说,其实我心里也不信。我也认为罗涛的手段太狠,最让人吃惊的是,他竟然同意杀了袁小姗。
罗涛笑了笑,“不信拉倒,其实我吓你们的了。没有那么夸张。我只是开个玩笑,看你们一本正经的,笑死人了。”
我和申俊相互看了一眼,弄不清楚这罗涛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这时蝉姐在楼下叫吃饭了。罗涛自己到架柜里选了一瓶五粮液,“今晚就喝这个了,天冷,得来点白酒。”
最近天冷,他们喝酒确实比较频繁,申俊貌似也有些酒瘾了,和罗涛左一杯右一杯的很快把那瓶五粮液给喝完了。
他们还准备再喝,我阻止了,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一直喝到醉。
“再来点吧,我觉得罗涛的方法可行。”申俊忽然说。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罗涛的白脸喝得红红的,轻佻地指着申俊笑,“这就对了,开窍了嘛。”
“申俊,我们绝对不能同意这样的方法的,不能这样,我们如果没有了底线,那会非常的可怕。”我赶紧说。
申俊摇手,“我有底线,是罗涛没底线,这样,罗涛做他的,我们做我们的,他来演坏人,我来演好人,这样不就行了?不对,我来演不合适,还是你来吧。”
我想了想,明白了申俊的意思。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我看向罗涛,“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罗涛抬手翻腕,看了看手上的名贵碗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一会就有消息了。”
“你已经行动了?”我和申俊都吃了一惊。
“肯定啊,留给你们的时间很多吗?还在这傻等?案子应该快要转到检查院了吧,还等,等法官判了,你们就等着哭了。”罗涛说。
“那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就私下把事儿办了?”申俊皱眉说。
“是啊。我要办什么事,也不需要你申总批准吧,难道你还想保护袁小姗不成?”罗涛说。
“你这是故意嫁祸给我,不管你做了什么,袁家都会把这笔帐算到我头上,罗涛,你什么居心?”申俊的声音忽然冷了起来。
我心里一沉,申俊说的没错,在这个节骨眼上,罗涛不管对袁家做了什么,袁家都会把帐记在我和申俊的头上,要是罗涛真的让人把袁小姗给轮了,或者是杀了,那不仅不解决问题,恐怕只会让锦城再次翻天。
到时恐怕连袁正威都不会原谅我们,那恐怕就真的到了决战的时候了。可是以我和申俊现在的实力,哪有资本和袁家抗衡?
罗涛那么聪明的人,这个道理他会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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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无助地看向我,“念念,你也这么认为吗?”
“我们先不讨论这个问题,你是不是把袁小姗给绑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你确定你要掺合进来?这种坏事,我来做就好了,你们都是好人,不必掺合进来。所有的锅我来背就行了。”
“走吧,别废话了。”我站起来说。
“我也去。”申俊也站了起来。
“你就不用去了,罗涛说的没错,这种事,掺合的人越少越好。”我阻止申俊。
“那怎么行,那是我兄弟的事,我当然要出面了,而且是非出面不可,这件事你不要管,我和罗涛来处理就行。”
“这是什么话?我当然要管了,你们不怕,我又怕什么,走,别啰嗦了。”
……
在路上,罗涛就接到了电话,然后他的人把地址发给了我们,我们赶往郊区的一个大型物流货运中心。
“罗涛,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什么样的背景?你到底要干什么?”申俊突然问。
“申俊,你又发什么神经,这个时候查户口?你以为你是袁正威呢。”罗涛并不正面回答。
“如果你把袁小姗怎样了,那这锅不是我来背?你是不是太狠了?你要逼我们和袁家生死相斗?”申俊又问。
“你这话说的,我逼你们和袁家相斗?你们和袁家本来就一直在斗啊,我不用逼也在斗啊,你们都被袁家给斗垮了,这是不急的事实,还用我来逼?”罗涛笑着说。
不管申俊如何问,罗涛就是不愿意说他的来历。
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多少人想打听罗涛的来历,罗涛在其他方面信口开河,张嘴就来,但在他的来历这方面,却是滴水不漏,从不失言半个字。
“罗涛,你是不得和我们申家有仇?所以你是来报复的?”申俊又问。
罗涛更笑了,“申俊啊申俊,你这么聪明的人一个人,怎么就疑神疑鬼呢,一会说我和袁家有仇,一会又说和你们申家有仇,说得我仇人满天下,和特么谁都有仇似的,别闹了。”
“不管你隐藏得再好,我总有一天会拆穿你的。”申俊说。
“我又不怕你拆穿,等着你来拆呢。”罗涛大笑。
两人一路上斗嘴,我懒参与,只用心开车。
导航直接将我们导到了一个大型货仓前面,我要下车,被罗涛拦住。“你先别下去,我给你现场直播,你觉得合适的时候,你再进来,申俊就别进来了,到时你又说我要嫁祸给你。”
他打了我的手机,设置成视频通话状态,然后到了货仓门口,先敲三下,又敲两下,再敲一下,门开了,他闪身进去。
角度不行,我看不到袁小姗,只看到一群男人的腿,那应该都是罗涛的人。
“罗涛,你敢绑我,我哥一定不会饶了你。”
“别啊袁小姐,不是我绑你的,我是来救你的,这事有点误会。”罗涛叫道。
“误会?你装什么,快放了我。”袁小姗叫道。
“我是同意,但他们不同意啊,这些人都是韩烈的朋友,你和韩烈睡觉,让人发现了,现在你把人家韩烈给牺牲了,你这样不厚道啊,韩烈是个小混混,他的朋友多啊,这不把你给绑了?我也是闻讯赶来替你说情的,你先别激动,我好好和他们沟通。”
“呸,罗涛,我少跟我装蒜,快让他们放了我。”袁小姗骂道.
罗涛不理袁小姗,“喂,这里谁管事?”
“我管事,你是烈哥的朋友?”有人回答。
这人说话口音很重,明显不是锦城人,到底是哪里的口音,一时间听不出来。
申俊皱眉,“罗涛这戏演得很不怎么样啊,袁小姗会相信?”
“他才不管袁小姗信不信呢,他就是演着好玩儿。”
“念念,你要信我,罗涛这个了,肯定有问题。”申俊说。
“问题有的,但目前看来,他对我们并没有多大的恶意,他如果要害我们,应该是早就动手了。”
“他没准有大阴谋,需要慢慢实施也不一定。”
申俊一向对罗涛有成见,所以我不准备和他争论关于罗涛的问题。我指了指手机,示意申俊不要说话,用心听罗涛在说什么。
“你们放了袁小姐吧,她哥哥那可是大局长,到时雷霆一怒,你们都得倒霉。”罗涛说。
“除非放了我们烈哥,我才会放了这娘们,不然,我们仓库里十二个人,每人上她一次,然后我们录下视频,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有多浪。”那男的说。
“别啊,袁小姐可是大明星,你们这样做,那不是毁了她嘛,别这样,有话大家好好说。”罗涛说。
“没得商量,要么放了我们烈哥,要么就让我们做这娘们。”
罗涛的声音:“袁小姐,这些人都是土包子,不懂法的,和他们不好沟通。你还是把韩烈放了吧?不然他们这群壮汉要是真的一个个的来,你再是厉害,恐怕也架不住啊。”
“他们敢!”袁小姗还在发威。
“把她衣服脱了,看我们敢不敢。”之前那男的说。
“罗涛,你快让他们住手。”袁小姗终于怕了。
“住手。”罗涛喝了一声。
“袁小姐,这些人真不好沟通,我看你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吧?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和韩烈那小混混,恐怕不止是一夜吧,所以你们也应该有点感情的,你怎么就能让他去坐牢呢,放了他吧。”罗涛说。
“可是韩烈又不在我手里,我哪能说放就放呢。”袁小姗急道。
“那这件事,我管不了了。这些人也不听我的,我真管不了。调解失败,我先走了。”罗涛说。
“喂,你别走啊,你管不了,那你帮我报警,让我哥来。”袁小姗说。
罗涛大声地笑,“袁小姐,是你傻呢,还是我傻?我帮你报警,这些人会杀了我的,我胆子小,他不动手,只要吓一下我都受不了。所以我是真不敢啊。”
“那你帮我找个有用的人来。”袁小姗说。
“谁啊?不会是让我叫你哥吧,叫你哥,那不就等于是报警嘛,不行不行。”罗涛说。
“你让申俊来,他和韩烈好,可以解决这些问题。”袁小姗说。
“申俊和我不和啊,我看了他烦,他看了我也烦,我叫不动他的,换一个吧,看我能不能找来。”
罗涛是真厉害,他就这么一绕一绕的,眼看就要把我绕出场了。而且他都不是自己提出来的,是袁小姗主动说的。
“那你曾念来,这总可以了吧?”
“这个倒可以考虑,可是这些人凶神恶煞的,曾念来了会不会有危险啊,还有,曾念来了,能解决问题吗?”
“可以的,韩烈是她弟弟,这些人应该会听她的。”袁小姗说。
“喂,你们这些人,韩烈的姐姐来,你们不会伤害他吧?”罗涛说。
“她如果能救烈哥,我们不会伤害她的。”有人答道。
好,到这里,我就该出场了,简直就是在演台戏啊。
“好吧,那我联系一下曾念,让她尽快赶过来。”罗涛一边说,一边走了出来。
感觉整台戏从剧情到表演,都很低级,但罗涛却玩得不亦乐乎。他真是把袁小姗当猪了。
“好了念念,该你上场了,怎么样,这戏我安排的不错吧?”罗涛一脸得意。
“我能说很拙劣吗?你玩得还很起劲。”
罗涛大笑,“你也知道是在玩儿,当然要玩得尽兴了。”
“我现在就进去吗?可是这剧情安排的,我忽然就出现,袁小姗难道真是头猪,看不出来是早就安排好的吗?”我皱眉说。
“这不重要,她现在只想脱困,不会去想那么多。她本来就是猪,不然也不会卖了韩烈,惹祸上身。”罗涛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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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仓里其实挺宽的,角落里堆着纸箱装的货物,到底是些什么,并不清楚。
袁小姗穿着漂亮的皮草,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脸上并没有伤痕,只是头发有些凌乱。看样子罗涛的人并没有怎么为难她。
“曾念,你快让他们放了我。”袁小姗看到我,竟然像是看到了救星。
那么嚣张的袁小姗,竟然寄希望于我,也真是想不到。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既然罗涛演,我也得跟着演,虽然我觉得演得真假。
“他们绑了我,要让我放了韩烈,可是韩烈也不是我想放就能放的。他在里面,哪是我说了算。”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呢?”我冷声问。
“让他们放了我。”袁小姗说。
“袁小姐,你不会认为,这件事我说了能算吧?”我笑道。
“他们是韩烈的人,你是韩烈的姐姐,你说了当然算了。”袁小姗说。
“那我试试?喂,你们不要绑着袁小姐了。把她放了吧。”我大声说。
“休想,她不放了烈哥,我们就不放她。”那个口音很重的领头人说。
我看向袁小姗,“你听见了,我说话没用啊,他们非要你放了韩烈,才肯放你呢。”
“那也要先把我放了,我再去求我爸放了韩烈啊,不然怎么说得了。”袁小姗急道。
“那我没办法了。”我耸耸肩。
“你别走啊,他们要强我,还要录视频,你不看在我面子上,也要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救我吧?”袁小姗叫道。
“录视频?这倒是个好办法。”我点头说。
“你竟然说是个好办法,大家都是女人,你怎么能容忍他们对我施暴呢?我哥哥要是知道……”
我打断了她,“行了袁小姐,就别再拿你哥哥来说事了。我知道你哥是公安局长,但这并不重要,你是你,他是他,你先解决你目前的危机再说吧。”
“这危机只有你能解决啊,你让他们先放了我,我再想办法放了韩烈,不然这样僵持下去,大家都不好过。”
“可是他们是不会轻易就放了你的。这样吧,你对着镜头把真相说出来了,说清楚你和韩烈之前就有交往,说明那天韩烈不是在强你,是你主动勾他的,把事情说清楚了,录下来,然后放了你,给你一天时间。如果放出韩烈,就算了,不放,就把视频公布,你看如何?”
袁小姗没有说话,对于这个建议,她似乎不太认可。
她一但录了视频,那就意味着,推#翻了之前的所有事情。这对她非常的不利,她自然不乐意。
但是现在这种状况,不管她乐不乐意,她都得做。
“答应吧,你没得选择,不然我就走了。”我冷声说。
“我录了之后,你要保证他们会放了我。”袁小姗说。
“我保证,如果他们不放,我陪你留下。”我答应。
“好。”袁小姗也终于答应了。
……
次日,我坐在袁正威的警车里,等着韩烈在看守所办手续。
袁正威说,大概要等上半小时,所以要耐心地等一下。
袁正威一直眉头紧锁,很不高兴。
我几次想开口和他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说起。
“是罗涛,是不是?”袁正威冷着声音问。
“不是,是我,我找了韩烈的手下,逼袁小姐录视频。”我轻声说。
袁正威摇头,“不,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做不到这样。你会想出要找人强小姗这样的恶毒主意,肯定是罗涛,他欺负到我袁家头上来了。”
这话我很不爱听,分明就是袁家先欺负人在先,现在怎么就成了罗涛欺负袁家人了?
“袁局,这事真不是罗涛做的,就是我做的,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我真的不能让韩烈坐牢。”
“算了,我也没有证据,就算是你承认,我也拿罗涛没什么办法,那些绑小姗的人,一夜间就蒸发了,毫无痕迹。真是够专业,罗涛到底什么来历?”
这个问题提出来多少次了,但一直没有答案。
“袁局,以你手里的资源,还查不到罗涛的的来历?你们警察查人,不是很容易查到吗?”
袁正威摇头,“查不到,资料是有一些,但感觉都是故意做出来的,并不真实。罗涛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他一定有什么复杂的背景。”
我笑了笑,“如果袁局都查不到,那我更是没辙了。我知道的,比袁局知道的还要少。”
“你要小心罗涛,这个人很难测。而且伪装得很好,我相信他周旋于你和申俊之间,必有目的。”
我没有说话,不置可否。
“我们家老爷子这一次被你们逼得动用很多关系,才把韩烈直接放了,他很愤怒。”袁正威接着说。
“所以我们要小心了,老爷子怒了,我们恐怕就要倒霉了。”我苦笑道。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伤害我身边的人也不行,不管是谁,伤害到我的朋友和家人,我都会和他拼到底,不管他有多强大,我粉身碎骨也会死拼到底。”
我感觉我说这话,多少有点和袁正威针锋相对的意思。但我本意并非如此。我只是想表明我的态度,并没有想过要和他作对。
袁正威好一阵沉默。眉头锁得更深。
“袁局,韩烈的事,真不是他的错,如果袁家只顾着自己脸面,不顾事实,那以后,恐怕有很多的问题难于处理。”我放缓了语气。
袁正威点了点头,“我明白,其实我也很为难。有些事,不是我一个人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我也点头,“我理解的,袁局也不容易,在这样的环境中,要坚持一些东西,其实很难。”
“再难我也会坚持的,你放心好了。”袁正威说。
我不知道如何接,只是笑了笑。
这时我看着韩烈从看守所出来了,正四处张望,应该是看有没有人来接他。
袁正威将车开了过去,摇下车窗,示意韩烈上车。
韩烈不干,“姐,你又不是没车,干嘛要坐他的车,袁家人都不是好鸟。”
袁正威面色一沉。
“上车吧,袁局是专门来接你的,先上车再说。”
韩烈这才上了车,“坐警车就浑身不舒服,别扭。”
“那是因为你做贼心虚,所以才不喜欢坐警车。是你自己心里有鬼。”袁正威怼过来。
“那些开警车的人,也未必心里就没有鬼。”韩烈也怼回去。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以后离袁小姗远一点。不然下次,你就真的出不来了。”袁正威冷声说。
“拜托,应该是你让她离我远点,我从来没主动找过她,都是她……”
“阿烈!我打断了韩烈的话,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说出来的话,会让袁下威很尴尬,所以我要阻止他。
眼前这个人不管是公安局长,还是我的朋友袁正威,我都不应该让他太过于尴尬了。
韩烈闭嘴,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不要让我逮着你。我妹妹再是不堪,也不是你一个混子就配得上的。”袁正威恨声道。
他发下脾气,我是能理解的。这一次,他确实是颜面扫地,就算他再是多么通情达理的人,扫了面子,也还是不舒服。
韩烈想说什么,我瞪了他一眼,他只好强忍住了。
然后车里就陷入很长时间的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袁正威心里那口闷气出了,眉头也皱得不那么紧了。
我又示意了一下韩烈,韩烈才勉强说出一句:“好,我以后会注意的,袁大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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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过了半月。
宋城集团的盘山村别墅区项目,也轰轰烈烈正式启动。
奠基仪式当天,锦城的政商大#佬汇集,市领导新自出面剪彩,并发表‘重要讲话’,说是盘山村项目,是私营自发发展新思路的典范,尤其自建公路一项,是利民利己的好事,众多赞美之词,把宋城捧上了天。
石秋更是率宋城一众高管盛装出度,风光无限,上了当晚锦城黄金时段的新闻。
但申俊并未出现,至始至终,也没有见到他的影子。他也没有回家,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从公司回到家里,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是周云驰。
“曾总,好久不见,你的毒瘾戒了吗?”周云驰笑着问我。
“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从没有碰到那东西。”我冷声说。
周云驰拍了拍手,“厉害,装得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曾小姐,找你有些事,跟我走一趟吧。”
“我凭什么要跟你走,你再骚扰我,我要报警了。”我怒道。
“申俊在等你,你去还是不去?”周云驰说。
一提到申俊,我就紧张了,申俊有两天没回家了。
“申俊怎么了?”
“你先上车,我再慢慢告诉你。”周云驰笑着说。
我有些犹豫,周云驰太坏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周云驰似看出了我的犹豫,“你害怕?申俊不是有一个小跟班叫韩烈吗,你可以叫上他。反正还早,我可以等一下也没关系,我耐性很好的。”
他这么一说,我就更加拿不定主意,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了。
不过只要有韩烈在,应该还是安全很多,于是我走到一旁,打了电话给韩烈。
韩烈一听说是周云驰,说让我不要上车,他马上赶过来。
见我打完电话,周云驰冲我邪笑,“那个小混混怎么说?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吗?他真是太自以为是了,他以为他可以保护到你呢,其实他不能。我如果想要弄他,他连自身都难保。”
我没有说话,心里暗自猜测周云驰的动机,他为什么要让我叫上韩烈?
然而我真是猜不出来。
不一会,韩烈带了两个人到了。周云驰上下打量着韩烈,“如果我要为难你,你带两百个人也没用,带了这么几个人,就想保护她?”
“你想怎么样?”韩烈问。
“不想怎么样。申俊在等你们,你们过去看看他吧。他好像很不好。”
“我大哥怎么了?”韩烈也紧张起来。
“他好像很不对劲,什么事也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韩烈看了我一眼,我也拿不定主意,我也不知道周云驰是在诈我呢,还是真的申俊又不记得了,也或许是申俊在继续装失忆。
“申俊怎么会什么也不记得,你别胡说八道。”我冷声说。
周云驰笑了笑,“还在演,继续演,我看你们能演到什么时候。”
……
周云驰带我们去的地方,是一家夜店。
韩烈带的人被挡在外面,我们进入大包间,光线很暗,迎面就看到一群白花花的大腿,申俊的旁边围着一群姑娘,正在和他调笑。
真的是一群,不是一两个,应该有十来个之多。真会享受,我要是找了十来个男的陪酒,恐怕他得把我剁成肉泥吧?
韩烈看向我,我向他示意,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形式再说。
“申俊,你看谁来了?”周云驰笑道。
申俊的手这才从一只大白腿上缩回来,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韩烈,没有说话。
“不认识?”周云驰问。
申俊摇了摇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和那些姑娘小声调笑,手还搭到大白腿上。
我这火感觉有点压不住了。但我还是得努力压。
“这是曾念和韩烈,你一点印像也没有?”周云驰又问。
申俊这一次连头都没抬,只是摇了摇头,手伸进一个姑娘的内衣了。
我靠!
“你要记不住,那我来给你介绍,这个曾念,就是害死申连城的凶手,也是害残申继业的人,这两个人狼狈为奸,联合起来害死了你爹和你大哥,你说,他们该死不该死?”周云驰问。
现在申俊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我不是很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周云驰确实又在实验申俊。
“该死。”申俊抬起头,眼里射出凶光。
“对,他们该死,那我们就让他们去死,好不好?”周云驰邪笑道。
“俊哥,是我啊,你别听他胡说,申连城不是你爸,你也不是申家的人,你是宋家的人啊,这个周云驰是他妈的坏蛋。”韩烈叫道。
申俊站了起来,走到韩烈面前,“我明明姓申,为什么说我不是申家的人,你什么居心?”
申俊为什么姓申,却又不是申家人这件事,我至今也没有完全搞清楚,韩烈自然是答不上来的。可是现在如果申俊处在失忆当中,韩烈答不上他的问题,那更加证明我们是在说谎。
这事麻烦了。
“俊哥,这件事很复杂,你千万不要被周云驰调拨啊,这狗日的坏着呢……”
“砰!”
韩烈脸上挨了一拳,是申俊打的。
韩烈后退了几步,瞪视着申俊,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云驰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切,呵呵笑了起来。
“申俊,咱们从小关系就不错,你这仇,我答应替你报,来,弄死他们。别用拳头打,伤了自己的手,用那个。”
周云驰指了指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用那个砸,你放心,这里一只苍蝇也飞进来了,就算是你让他们俩血溅当场,也不会有人透露出去,在这里,你可以放心地报仇。”
申俊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动。
韩烈忽然扑向周云驰:“我草尼玛的周云驰,你挑拨我们兄弟……”
但周云驰早有防备,手里忽然多了一把枪,抵在韩烈的脑门上,“小混混,不要乱动,小心走火。”
韩烈自然不敢乱动。那粉色沙发上坐着的一群姑娘,见亮了枪,顿时惊叫起来。
周云驰把手放到鼻子上,嘘了一声,示意那些姑娘要安静,不要说话。
“申俊,我好心把你的仇人找来,你却不动手,你什么情况啊?”
周云驰走过去,拿地很大的水晶烟灰缸,递给申俊,“砸他们,往死里砸,不用担心后查,后果我来负责。”
申俊接过烟灰缸,一脸的犹豫。
“砸他们,把他们的头砸烂,我们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了。老板也会完全的相信你,以后大家一起发财,一起统治锦城!”周云驰叫道。
‘一起统治锦城’这句话,听了着实让人心惊。好像锦城,就是他们自己家的菜园一样,在这里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申俊还是没动。
“申俊,你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面对你的仇人,你不动手?”周云驰的语气里,明显是开始怀疑。
如果申俊今天不动手,那周云驰肯定就不会相信申俊是真的失忆了。或许这是幕后人对申俊的终极考验,如果申俊连我和韩烈都下手了,那肯定会相信他了。
申俊终于动了,他拿着烟灰缸走向韩烈。
“申俊,不要啊。”我忍不住叫道。
“俊哥,你真要弄死我?”韩烈瞪着眼睛怒吼,“行,你拍死我吧,兄弟一场,死在你手里也不冤枉,但你别为难我姐。”
“小混混,你他妈闭嘴!不然我崩了你。”
“来啊渣渣,向我开枪啊,你要弄不死我,你他妈是丫头生的。”韩烈骂向周云驰。
“不不不,我不动你,让申俊来报仇,申俊,上啊,干#死他。”周云驰叫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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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观察着申俊,他虽然很凶的样子,但他眼里没有真实的恨意。
所以我不认为,他是真的又失忆了。他的失忆很久没复发了,现在突然复发的可能其实很小,所以很大的可能是,申俊又在装失忆。
可是他经常回家,连春节都是和我一起过的。他装失忆这件事,已经漏洞百出。石秋母女或者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周云驰和他身后的人,却不会轻易相信。
现在盘山村项目已经启动,申俊是这个项目的总设计人,自然更加重要,所以幕后的人,需要更加确定申俊的可靠性,要确定申俊的可靠性,那就必须得试探。
所以这是申俊面临的大考,这一关过不了,他就还是会被排斥在外,无法见到幕后的人。
申俊举起烟来缸,往韩烈的头上砸去,我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但韩烈伸手架住了申俊的胳膊,两人迅速撕打起来。
周云驰直摇头,“申俊啊申俊,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脑子不好使了,身手也不行了吗?”
两人继续撕打,打到了周云驰的身边,不知怎么的,申俊手里烟灰缸,忽然就到了韩烈的手里,韩烈是怎么夺过去的,我完全没有看清楚,我相信周云驰也没有看清楚。
这时两人厮打的地方离周云驰非常的近,韩烈的烟灰缸忽然就砸向周云驰的头,周去驰猝不及防,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那些姑娘又是一声惊呼,有人站起来想逃,但被韩烈喝她们坐下。
然后韩烈又举起烟灰缸,拍到了申俊的头上,申俊马上倒下。
申俊走了过去,对着那群姑娘,“你们可看清楚了,我是自卫,他们要我的脑袋开花,我没有办法,只好拍晕他们,警察来了,可不许胡说。你们在这条道上混,想要有饭吃,有钱赚,他妈最后不要乱说话,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那些姑娘自然点头,哪里会敢惹韩烈。
“走吧,姐。”韩烈将烟灰缸砸在地上,发出剧烈的破碎声。
我和韩烈走出包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夜店现场。
“申俊的烟灰缸,是故意塞给你的吧?”我问韩烈。
“是的,俊哥引导着我越打越靠近周云驰,我就知道他的意思了。毕竟这么多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韩烈点头说。
“这的确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不过你恐怕得躲一躲。暂时先离开锦城避几天吧。”
“不用,我是小人物,他们要整我,最多是打我一顿什么的,我防备点就行了,他们不会杀了我的,毕竟谁也不会去杀一个小人物而惹上麻烦,没有这个必要。”
韩烈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周云驰把韩烈叫去,不过是为了试申俊而已。韩烈在整件事中并不重要,他们也不会花太多精力去对付韩烈。
我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以周云驰的脾气,吃了亏也绝不会罢休,我还是认为,你避一下会更好。”
“没事,我会小心的,但我不会离开锦城,现在俊哥在和他们周旋,我如果走了,那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会非常的危险,所以我还是得留下。”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只是不知道申俊的这手段,能不能应付得过去,还有啊,你砸他有没有太下狠手?会不会真的伤着他?”
“放心吧姐,我手上有分寸的,不会伤着他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
晚上我打了电话给袁下威,试图从他那里打探一些消息,比如说有没有人报警什么的,但是绕了半天,并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申俊也没有消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也没打他的电话,因为我担心他和周云驰在一起。
因为担心申俊,我一直坐立不安。想着得找点事来做,以便分散注意力,但发现什么事也做不了,根本静不下心来。
医院那边来电话,说是让我过去一下,费用已经欠了很多了。
我这才想起,确实是很久没有续费了。
我来到医院,先刷卡交了二十万。然后来到病房。
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就只有申继业静静地躺在那里。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张秀莹和申晓晓都已经厌倦了。她们都很少到医院来守了,因为再守,申继业也还是那个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坐在病床前,静静地看着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申继业。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的治疗费又没有了,我刚交了二十万,你已经很幸运了,当初我们母女困难的时候,二十万要去借高得贷,你从来也没有管过我们。我能为你做的,基本上都已经做了。你快点醒来吧,把真相都告诉我。”
自然是没有反应。
“你最好快点醒来,不然这二十万用完了,我就不再续费了,你的宝贝老婆和女儿都不管你了,我凭什么要一直管着你?”
我自然是吓他的,我也是突发奇想,如果这样吓一吓他,没准能把他给弄醒过来。
唠叨了几句,我也就该走了,出了病房,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那人戴着毛线帽和大口罩,但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她是陆天莉。
她给我的那种熟悉的感觉,是谁也比不上的。
她看到是我,想绕过我进入病房,但我一把拉住了她,“你又想干什么坏事?”
“我没要干什么坏事啊,我来看看他。”她低声说。
“跟我来。”我对她说。
她也没反对,跟着我到了车里。
“你对他有感情?”我直接问道。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们怎么说也算是亲戚,怎么可能一点感情没有。”
“你不要回避,我是说,那种感情,或者我直接问,你是不是和他有一腿?”
“你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呢。”她有些不满意。
“事实上我可以说得更难听一点,你是不是私下和他有奸#情,然后你们合伙害死了我妈妈?”我冷声说。
“话可不能乱说,你妈妈不是我害死的,是申连城害死的!”她更加激动了。
“申连城为什么要害死一个对他没有什么威胁的女人?申连城是一个利己主义者,这我明白,但是我妈妈的存在,并不能威胁到他的任何利益,当时申继业已经娶了张秀莹,为什么申连城要害死她?这不符合申连城的性格。”我厉声说。
“这我哪知道,你只能去问申连城了,或许他从来就看你妈妈不顺眼也不一定。”
“你别以为申连城死了,我就拿你没辙了。如果让我知道我妈妈的死和你有关,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我说了很多遍了,你妈妈的死和我无关,她是我姐姐,虽然我曾经恨过她,但终究是血浓于水,我怎么会害她呢。”
“好,记住你说的话,如果让我知道你害过我妈妈,你就完蛋了。还有,那个人现在是植物人,你不会起什么心思去害他吧?然后销毁证据?”我盯着她问。
“侄女,你怎么就把你姨想得这么坏呢,我是那么坏的人吗?我恨不得他马醒过来呢。”
“你为什么希望他醒过来?”我又问。
她张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她那张酷似母亲的脸,恍然像做梦一样。有时我会心里有想叫她一声妈妈的冲动。
可惜她不是,我妈妈已经故去多年。虽然容貌相似,甚至声音也一样,但看我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妈妈看我的眼神会有严厉和嫌恶,但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但她不一样,她看我的眼神,满满的全是戒备,所以我才认定她有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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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姐夫,也算是亲戚,我当然希望他醒了。”
“不,他不是,他不是你姐夫,你姐没有丈夫,而是从小带着一个孩子的单亲妈妈,你希望他醒来,应该是另有原罪吧?你告诉我是什么原因?”
“侄女……”
“你叫我曾念,这个称呼我总感觉奇怪。”我打断了她。
“好吧,可是曾念,你为什么总是把我看成一个坏人呢?”她有些不满地说。
“一个长期生活在黑暗中,像鬼一样见不得阳光的人,会是一个好人吗?”我反问。
她默然不语。
感觉她有太多的秘密,根本无法开口。
“你以后还是不要到医院来了,继续当你的影子吧,当鬼习惯了,忽然在阳光底下来了,会吓着人的,也会吓着自己的。”
“我只是来看看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请你相信我。”
“不,我不相信你。”我直接地告诉她。
她又不说话了。她和老唐有着同一种风格,那就是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攻击性,任你如何激他逼他,他就是软绵绵的,让你有一种一拳打在绵花上的感觉。
越是这样表面看起来没有攻击性的人,越是危险,这是我的经验。
“你下车吧,我要走了,别去医院了。”我冷声对她说。
但她坐着没动。
“你还有事吗?”我看向她。
她的嘴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出来。
我有些不耐烦,“我很忙,你有话就直说,不要磨蹭。”
她低下了头,一脸的羞惭,“那什么,你能不能先借我五百块钱?我现在不住在申宅了,吃饭什么的都得自己料理,我又没什么收入,所以……”
原来是没钱了。找我借钱呢。
“我借你钱,你怎么还我,你又没工作,又没收入,你怎么还得起我?”我问她。
她又答不上来了。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希望申继业醒来了,因为他醒来了,你的生活才有着落,这么多年以来,都是申继业养着你吧?”我冷声说。
“你借我五百块吧,我会还给你的,实在不行,我到你家去做佣人,帮你打扫家里什么的,我做工抵债,这样总行了吧?”
“不了,我家里有佣人,不需要再请人了。”我冷声说。
“那这样,我以后替你看护申继业,这比你请别人好多了呀,我在这里可以盯着,什么人来看过他,我都可以向你汇报,我只要基本的生活费,你看怎么样?”
我想了想,答应了。
然后从钱包里拿了五百块钱给她,“我每个月开你两千,你负责天天在申继业那儿守着他念叨,让他快点醒来。然后有谁来看过他,你都告诉我。”
她脸上露出笑容,“好咧,我一定办到。”
其实我也没有必要请她这个看护,只是看她可怜,就先帮助她活下来。一是她身上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二是她毕竟是我妈妈的妹妹,她长着一张和我妈妈一样的脸,我不忍看着她贫困得饿肚子。
……
回到家里,两天不见人影的申俊,竟然回来了。
他在睡觉,鞋都没脱,就那样歪在沙发上,安静地睡着。
我去卧室里拿了毯子,轻轻给他盖上,然后他一把捉住了我的手,裂嘴一笑。眼睛却还是闭着的。
他这一笑,表明他心情不错,我顿时也跟着春暖花开起来。
“为什么不到卧室去睡?很困吗?”我柔声问。
“有点困,但现在好多了。”
他一翻身,将我压在身下,然后长长地吻了过来。
直吻得我心胸发闷,伸手掐他,他才肯将我放开。
唇齿间全是他的味道,熟悉的味道。
“那天韩烈没把你砸伤吧?你有没有事?”我关切地问。
“我没事,韩烈是老混子了,下手可以分得出轻重。当时我其也没昏,我只是演戏而已。怎么样,周云驰没有找韩烈的麻烦吧?”
“没有,这两天韩烈也一直藏着呢,估计也没能给他找麻烦的机会,你那边怎么样,周云驰完全相信你了吗?”
“基本上是相信了,我现在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我所有认知的事,都是他灌输给我的。他是我以前是怎么样的,我就表现得怎么样。”
“那你回来,他不会发现?”我又担心起来。
“他出去玩去了,他不会随时派人盯着我的,他没有那个耐心,他是自以为是的人,他认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悄悄打车回来的。再说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就算是被他发现,也无所谓了。”
“你见到老板了?”
“是的。”
我顿时兴奋起来,“老板是谁?”
“我听是和他交谈了,但他是谁,我看不到。”申俊说。
“那你还说见到了,这哪是见到了呀,这分明就没见到。”
申俊摇头,“你想得太简单,哪有这么容易啊,我估计周云驰也未必见过老板,能和他交谈就不错了,我们是在成都见的面,在一家茶楼,中间隔着一道屏风,他在那边,我在这边。可以交谈,但见不到人,我只知道,他是一个男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冲过去看看他是谁?”我问。
“肯定想过啊,但这绝对不可能,一是我冲过去,看到的也不一定是老板本人,二是对方肯定是有防备的,所以我冲过去,估计就只有死路一条。那么愚蠢的事了,我当然不会去做。”
我点头,确实是这个理。
“那其实也就是说,还是不知道老板是谁?”
“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他的口音很重,虽然说的是普通话,但明显有锦城地方口音,你也知道,年纪稍大点的人,口音想要改变,是很难的。所以我认为,这个人是锦城人。”
我点了点头,但我心里认为,这线索几乎没有任何的价值。因为锦城人太多了。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认为这并没有什么价值呢。你别急啊,我听我慢慢说来,我从茶楼出来后,在附近守了很久,但是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从里面出来,我估计他是从后门或者其他的通道走了。然后我又返回茶楼,买下了我们那个大包间的茶具。我向经理说我是为了收藏。”
“茶具?”
“是啊,这个人应该喜欢喝茶,不然也不会约在茶楼见面,不管身份再高贵的人,喝茶也不让人喂,是不是?而且我相信他也不会戴手套。”
“所以那些茶具上,肯定有他的指纹,还有,他喜欢喝什么样的茶,也可以查得到,这都是线索?”
申俊点了点头,“是的,这些虽然也不一定有用,但至少是和那个老板直接接触的东西,没准哪天就会有用。一般来说,这种有权势的人,生活是比较讲究的,喝什么样的茶,用什么样的杯,差不多风格是固定的,总之暂且收着吧,有用更好,没用那就算了。目前也只能这样。”
“但我有一点担心,如果那个茶楼本身就是他开的,你后来又去收藏茶具什么的,那茶楼的人一报告,你基本上也就暴露了。”
申俊点头,“这也对,不过我管不了那么多,装失忆也只是暂时的,不可能一直装下去,差不多就行了。这种伎俩,长期用,早晚会出问题的。”
“那老板和你聊什么了?”
“聊盘山村的项目,我当面向他汇报宋城的经营状况和盘山村的项目。”
“然后呢?”
“他说让我好好经营,然后在合适的时候,把盘山村项目卖出去。我怀疑他意识到这个项目的潜在危机了,所以想套现。也或许他认为控制一个集团太难了,所以他就想把集团的资产慢慢都套现,变成现金装入腰包,对于他来说,当然是最安全最保险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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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那现在盘山村项目到底怎样了?”
“集团前期筹了十亿资金,然后外面融资二十多亿,现在有三十亿左右的资金左右。看起来资金量非常充足,但这些钱都是高杠杆借拆来的,而且这些钱短期内不可能收回来,只时间一长,高杠杆带来的高利息将会压垮公司,那些投资人也一样受不了,资金链一定会断裂。到时就会大乱。”
“一但大乱了,那只有把项目卖了。”
申俊点头,“是啊,但是这个项目市政府很多领导都在媒体上宣传过,如果这项目垮了,那相当是打他们自己的脸。所以锦城市政府一定会全力挽救这个项目。”
我接着说道:“然后他们会让锦城的几大国有银行出面放贷,给这个项目输血,但事实上也坚持不了多久,还是会垮。只是这个项目投入了更多的钱,卖出去也就更难了。”
申俊笑,“对对对,就是这样。然后等那些领导发现这项目真是个无底洞的时候,根本填不满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他们会怎么办?”
“会催促宋城集团把这个项目贱卖了,然后把国有银行的钱还上,这样也不至于会影响到他们的前途。”
“那到时你怎么办?”我问。
“你别忘了,石秋才是宋城集团的CEO,这些事严格来说,是石秋该管的事,我不用管啊,到时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申俊笑道。
“如果集团陷入困境,背后的人会惩罚石秋吧?”
“这个不一定,因为我不确定石夫人和幕后人到底什么关系。一但集团陷入危机,我不知道他们利益各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这其实也不重要,最主要的是,到时我们得抓住机会,把本来属于我们的公司要回来。”
我点点头,“我也想,只是这恐怕会很难。”
“难也要做。”申俊坚定地说。
……
申俊第二天一早就走了,然后又是连续两天不见人影。
我也没打他的电话,盘山村项目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他肯定有很多的事要做,只要让我知道他平安,我就满足了。
那天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霍子桐打来的,她说好久没和我聊天了,想见见我。让我去她家吃饭。
她是一个盲人,虽然说能做出饭,但她确实会比较考虑辛苦,我说这样吧,我来接你,咱姐妹俩出来吃饭,我请你吃好吃的。
电话那头她有些犹豫,“念姐,我眼睛看不见,出来会多有不方便,到时让你吃饭都不舒服。”
我说没事,我可以照顾好你。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盲人,你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你的心是亮堂的,这就够了啊。
“可是盲人真的会很麻烦的。”她再次提醒。
“没事,我相信我能应付,我能照看好你自己。”
“嗯嗯,那好吧,我在家等你。”子桐柔声说。
“好,记得穿漂亮一点哦,你是大美人,出来回头率回很高的。”
她那边呵呵轻笑,说姐,你就别调侃我了,我都看不见,哪知道自己漂亮不漂亮。
我开车到了子桐楼下,然后上楼,子桐开门,我还没说话,她就先叫我,“念念姐。”
“你怎么确定是我呢,万一是坏人呢。”我笑着说。
“我能闻到姐姐身上的味道啊,呵呵,姐姐快请进。”子桐笑着说。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黑色裙子,白色大衣,简单的黑白搭配,略显冷,但显得她气质卓然,而且她的衣服都是顶级品牌,就那件大衣,应该价值在五万以上。何卫只是一个医生,竟然给她买这么贵的衣服,我心里暗暗称奇。
“子桐真是一个有品位的人,很漂亮。”
“姐姐肯定是想说,何卫一个医生,哪里有能力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吧?姐姐是行家,自然一眼能看得出这衣服贵,其实我也嫌贵了,只是现在我看不见,衣服都是何卫作主来买,他买贵的我也没办法。”子桐笑着说。
她这么一说,反而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再贫穷的人,也有权利穿贵的衣服,更何况她们不是贫穷的人。
“你穿这一身衣服很好看,你也配得上这么好的,何卫很爱你,所以要为你买更贵的,你真幸福。好了的话,我们走吧?”
“好啊,麻烦姐姐了,我要不要拿上拐杖?”子桐问我。
这么一个大美妞,我真心不想让她带上拐杖。“算了,我当你的拐杖就好了,不会摔着你。”
“好吧,何卫带我出去吃饭,也从不让我带拐杖。”子桐一脸幸福。
“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我小心扶她进电梯。轻声问她。
“我不是很喜欢吃西餐,不过如果姐姐喜欢,我也可以陪着。”
这正合我意,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西餐,我一直老土地认为,真正的美食是地道的中国菜。
“那你吃辣吗?喜欢什么样的菜系?”
“随便都行,只要不吃西餐就行。”
我开车来到郊区,来到了四合院餐馆。这是锦城比较知名中餐馆了,装饰古风,放的音乐都是古琴,我觉得子桐这么美妙的人儿,适合这样清静又上档次的地方。
坐下之后,我准备菜单念给她听,然后让她来点菜。但我还没开始,她就迅速点了两个菜,而且都是这个店的招牌菜。
原来她来过,而且不止一次,她还说,这是她最喜欢的馆子了。
这更加证明,何卫真是不俗的经济实力,这个地方是真的不便宜,何卫经常带她来这样的地方吃饭,还给她买那样的顶级名牌服饰,何卫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当然了,这里并非看不起医生,事实上医生的收术也很可观了。我只是觉得,何卫的收入绝对远在普通医生之上而已。
我们边吃边聊。
在我第一次把菜的位置指给她之后,她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夹菜给她,她能准确地找到菜,而且以优雅的姿势把菜夹到自己的碗里。不时还用纸巾轻轻抹去嘴上的油渍。
说话的时候,还不时看向我的方向。眼睛很亮,要是不了解底细,我真是怀疑她的眼睛其实是能看到的。
我也试图聊一下过去,想引她说出一些过的话题,因为我对她这个充满好奇。但她对过去的事,好像并不太想说得太多。我也不便追问。
“曾念,曾念……”
我和子桐正聊得好,这时外面有人叫我,一下子破坏了本来挺好的气氛。
我听声音,心里一惊,竟然是周云驰。
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也能碰上他。我自己倒也不惧他,可是我带着子桐,我就有虚了,我担心会连累到子桐。
“曾念,我看到你的车了,你赶紧的出来吧,不然我一把火烧了这木房子。我看你还出来不出来。”周云驰在院子里阴阳怪气地大叫。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叫你?”子桐当然也听到了。
“我们别理他,是一个坏蛋,人渣。”我轻声说。
“不理恐怕不行了,他会找上来的。他问服务员就知道我们在哪个房间了。”子桐说。
“一会如果他真的找来了,你别说话,这个人很恶毒,你千万不要理他。”
“好。”子桐应道。
这时我已经听到木楼梯传来脚步声,还有周云驰的邪笑声,他真的找上来了。
“子桐,我出去应付一下,你别出来。”
“你是要把坏人引开保证我的安全吗,不用这样的。没事。”她一眼看出了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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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这个人是有些过节,我出去打声招呼就好。”我轻声说。
她还想说什么,我已经出了包间门。
周云驰嘴里叨着烟,正往这边走来,邪气逼人。一看到我,他就咧嘴乐了。
“果然是你,我就说那车是你的嘛,我不会认错。”
我看着他,心想这样的一个恶少,竟然是能指使石秋母女的老板?别说是申俊不信,我也不信。
“曾念,你为什么要躲着我,申俊现在都听我的,你敢不听我的?”周云驰笑道。
我冷声说,“你找我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就是来这里吃饭,看到你的车在这里,所以猜测你也在这,然后就想找你问问,韩烈那孙子现在在哪儿?藏到哪里去了?”
他果然一直在找韩烈,还好韩烈这一阵躲起来了。
“我不知道。”
“废什么话,他是你弟弟,他砸了我的头带着你跑了,你不知道他在哪?你赶紧让他出来主动找我,我可以考虑给他留条腿,要让我找到他,我一条腿也不给他留!”周云驰阴声说。
目前的情况,我确实不适合和他冲突,最好是让他快点离开,不要让他发现包间里霍子桐。
“好,我知道了,我如果知道他在哪,就第一时间告诉你。”我冷声说。
“你不是很倔吗,这么听话,这是进你的风格啊,对了,你和谁一起来吃的饭,是会是韩烈吧?”周云驰说着,就要往包间里闯。
我赶紧拦住了他,“我朋友在里面,你不要打扰她。”
“你哪个朋友啊,肯定是韩烈,你让开,让我看看他有没有在里面。”周云驰示意我让开。
我现在真是后悔极了,我这样身上有那么多是非的人,真是不应该带子桐出来吃饭,我会连累她的。
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周云驰拉着我的胳膊用力一甩,将我甩到一边,然后闯进了包间。
“我草,美女啊。”周云驰叫出声来。
我心里一沉。
我跟了进去,看到周云驰站在那里,正盯着霍子桐看。两眼放光。
子桐则若无其事,正用勺子优雅地喝汤,好像完全没感觉到有人闯进去一样。镇静自若。
“曾念,藏了这么一个大美女在这里啊,都不让我知道。真是好过份啊。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显然周云驰还没有发现子桐的眼睛有问题。
“我叫霍子桐。”子桐淡淡地说。
“嗯,这名字好听,比曾念的名字好听多了啊。人也长得漂亮,你以后跟我混吧,我给你买房买车,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周去驰激动地说。
这人的表现我还真是吃惊,没想到他见到霍子桐,会这么激动。他是一个邪气的人,对女性更是极为不尊重,但他对子桐表现出来的热情,真是让我意外。
“这位先生,对不起,我已经有老公了。我有房子,而且我也有车,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真不需要。”霍子桐淡淡地说。
“没关系,我认识的很多女人都是有老公的,但这并不影响我和她们交往,有老公就有老公呗,这没什么关系的,走吧,跟我走。”
周云驰说着,竟然伸手去拉霍子桐。
但子桐竟然避开了他的手,好像看得见一样。一点也没有露馅。
我走过去,挡在子桐面前,“你不要为难我朋友,你再不堪,也算是一个男人,欺负女生,算什么东西?”
“我没欺负她啊,我只是要她做我的女朋友。我喜欢她长得漂亮,人又温柔,是我喜欢的类型。”周云驰说。
“你走开,不要缠着她。”
周云驰伸手一把抓住我头发,“曾念,要不是看在申俊的面子上,我他妈早就做了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头发被揪得生疼,但我还是忍住疼,狠狠一脚踹向周云驰的下面。
周云驰猝不及防,疼得哼了一声,手上一松,弯下了腰。
“子桐,我们走。”
但周云驰马上又伸手抓住了我,把我摁在了桌上,“反正申俊也不记得你了,你也不算是他的女人了,既然你这么作怪,那就让我收了你。”
说着他就要解我的裤子,手乱摸起来。我被他摁在桌上,拼命挣扎,但怎么也动不了。想伸手去咬他,却又咬不到。
“你放开她。”子桐站了起来。
“美女,你也看到了,是这娘们不识好歹,非要和我作对,不得已我做了她的,你先等一会,我收拾了她就带你走。”
“砰!”
一个菜碟在周云驰的头上破开来,周云驰一愣,“美女,你干什么?”
“放了她!”霍子桐喝道,语气里有一种坚决的力量。
“你再敢砸我,我就先办了你,妈的,现在的女人,越来越不识好歹。”周云驰骂道。
又是砰的一声,一个碗又在周云驰的脸上爆裂开来。
然后霍子桐也冒出血来,握着一块瓷残片,猛地扎向了周云驰的脖颈!
周云驰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软软倒了下去。
鲜红的血喷涌而出。
这一下,连我都有点吓住了。
“走吧,姐,我们得赶紧走。”霍子桐说。
“他……不会死吧?”颤抖着问。
“没事,只要三十分钟内送到医院,能抢救过来。这附近就有一家医院,应该五六分钟就到了,他死不了,我们现在现在离开这里。”霍子桐却是格外的冷静。
“你确定他死不了?”我还是很不信,因为我知道,她看不见。
“放心吧,我眼瞎心不瞎,我也懂一些医学常识,我说死不了,就死不了。走吧。”
“那我现在叫救护车吧?”
“你有警察朋友吗,打给警察吧,让他们叫救护车,然后顺便去警察局把这事说清楚。”
她想得很周到,而且一点也不慌张,我心里忽然想,这样的人,一定是经历过很多事,才会这么淡定吧?要是普通的小姑娘,早就吓傻了好吗。
“警察朋友我是有的,而且是公安局长,我现在就打给他。”
“好。”
我先打开微信,把位置共享给了袁正威,我还没打过去,他就先打过来了,声音急切,“念念,怎么了?”
“周云驰被我刺伤了,他欺负我,我就刺伤了他,请你马上叫辆救护车吧。”
“好。先挂了。”
袁正威也不愧是局长,知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叫救护车,也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直接先挂了。
回到车上,我些惊魂未定。“他真的不会死?要不我们先把他送到医院吧?”
“姐姐还是不信我,死不了的,不过那人分明是我刺的,你为什么要揽在自己头上呢,没事,我去公安局自首好了。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林。”子桐说。
“不,这件事与你无关,都是我自己做的。你不能掺合进来,没事,我能搞定,这是正常防卫,又不用坐牢。”我说。
“但确实是我做的啊,你替我担了,我会良心不安的,没事的,你不用替我扛。而且那个人当时是醒的啊,他知道是我干的。”
“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你是为了救我,我不能让你卷入这些事情当中来,我本来想好心带你出来吃饭,透透气,没想会遇到这档子事,真是对不起。”
我真是满心的愧疚。
“没事,小插曲而已,把这事完了,姐姐还带我出去吃饭,不要因为这些无耻之徒,就影响我们的生活。”子桐微笑着说。
这话说得我真是非常的欣赏,真没想到她有这样的大心脏和气度。
“就算是那个真死了,我也不怕,只是正当防卫,就只是坐几年牢而已,如果我去会牢了,正好,也可以让何卫休息一下了,我盲了以后,他带着我太辛苦了。”子桐又接着说。
听到这话,我心里惊,她竟然有这样的想法。那周云驰不会真的死了吧?
(出了点状况,谢谢大家的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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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周云驰并没有死,确实只是受了伤。
我私底下把这件事的真相和袁正威说了,我说不想连累自己的那个盲人朋友,所以我想自己一个人扛下来。
袁正威说没事,以周云驰的性格,这样的事他不太会经过警察来处理。周云驰的作风,应该会把伤养好,然后再想办法报复,这才符合他恶少的作风。
这样一说,我倒有些替子桐担心起来,要是因为这件事而连累了子桐,我可是要内疚到死,周云驰是一个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恶少,这一次子桐对他下手,他是一定会记恨的。他只要有机会找到子桐,他一定会对子桐造成伤害。
“念姐,你一直没说话,是因为事态很严重吗,对不起,我是不是连累你了了,我当时只想着帮忙,就没考虑那么多后果,真是对不住。”
她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得到气氛的不对,然后分析出我的情绪状态,真是非常聪明的姑娘。
我笑了笑,虽然她看不见我笑,但我相信她能感觉得到。
“没事的,警察并不会管这件事,而且那个人只是受了伤,不过他是一个很恶的人。以后你恐怕要小心一点,不要让他伤害到你。”
子桐如释重负的样子,“没有太过影响到你就好,我这里不怕,我很少出门,他碰不到我的,而且我也不怕恶人。再恶的人,我都见过了。”
她语气温柔,但言语间却有和她年龄不符的沧桑。让人听了心疼。
“其实这件事是我连累你了。本来想带你出去吃饭,却没料到会碰上那个恶棍,我很抱歉。”
“没事的,这不算什么,如果一定要经历什么,该来的终归要来,也避不过去,真的没事。”子桐微笑着说。
她真是很淡定,看她这样子,我也心安了不少。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方面打来的,说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我,病人醒了!
我愣了一下,脑袋转了两秒,才明白是一直昏迷的申继业醒了。最近事太多,感觉自己有些呆傻,很多简单的事,都会愣上几秒,才会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匆匆赶往医院。
病房里围着很多人,是医护人员,好像是在对申继业作一些检查。
我在病房外等着,然后对她们说,希望申继业已经苏醒的事,不要对外提起。我想暂时保密。她们自然是一口答应,在申继业治疗的这段时间,我没少私下给她们好处。
我关上病房的门,申继业看着我,目光复杂。
我示意一边的陆天莉,让她先出去。她似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开门出去了,但并没有随手关上门,我只好又走过去,轻轻关上。
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他终于醒了。不知道是因为高昂的医药费,总算是换得一个好的结果而高兴,还是因为他还能活着,所以很高兴。
“你怎么样?”我淡淡地问他。
“很好,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再休养一段时间,我就可以出院了。谢谢你,念念。”
我不想和他扯那些太为感性的事,于是打断了他,“我有很多的问题要问你,如果你精力还行,我现在就问,如果你需要休息,那我回头再问。”
“我没事,你问吧。你把我摇起来。”申继业说。
我动手把他的病床摇起来,他靠在病床上,面色苍白,静静地看着我,眼里似乎有些慌乱。他似乎在害怕我问一些他不愿意答的问题。
我看到他戒备我的眼神,那些因为他醒来的喜悦就烟消云散了,我和他有血缘关系,却真的没有亲情。我心里一阵难过。
“是谁开车撞了你?”我直接问。
“不知道。”
他的回答让我失望至极,等了这么久他才醒过来,没想他一句不知道就把我给打哑了。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我冷冷地问。
“我如果知道,那肯定会说啊,但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猜是谁?或者说,你认为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认为,是张秀莹的娘家人做的。不过我没有证据,所以我也不是很确定我的判断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申继业,他好像不像是在撒谎,可是他眼神里的那种戒备又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到底是谁让你昏迷了这么久,你完全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一定告诉你,对了,警察那边没有查出什么来吗?”
“没有,那些开车的人,都是一些小人物,逃的逃,失踪的失踪,幕后人给了他们钱,肯定让他们跑路了,不太能让他们继续呆在这儿让我们查到,所以这件事的关系就在你能不能提供有用的线索。”
申继业耸拉着眼皮,“对不起,我是真不知道。对了,公司怎么样了?”
我看着他,忽然心情沉重,“公司没了。”
申继业激动起来:“没了?!”
“没了,阳光集团涉嫌多项经济犯罪,先是被停牌,然后被停业,再然后,我就进了监狱,等我出来的时候,公司已经被低价并购了,也就是说,现在锦城没有阳光集团了。申宋两家争霸的格局格局不在了。”
申继业更加激动,“为什么呀?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还是不你和你的宝贝女儿作出来的?你自己没能力,还想独占其位,让张家人扶持了申晓晓那个傀儡来主管集团,就是你们这样的折腾内耗,导致了今天的恶果!”
说到这些,我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那公司现在在什么人的手里?”申继业激动地说。
“这些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总之不归申家了。”
“那阳光传媒呢?”申继业问。
“阳光传媒还在。”
“那就好,那就好。”申继业舒了口气,“只要阳光传媒还在,那我们就不至于会过不下去。”
这话越发的听得我不舒服,他堂堂申家的继承人,名字都有‘继业’两个字,竟然只想着过得下去就行了?
“阳光传媒是我的,和申家早就没有关系了。所以如果你认为有阳光传媒就可以安稳地过下去,那你的如意算盘恐怕是打错了。申家这一段时间的所有日常费用都是我在支撑,包括你昂贵的治疗费用,但你别忘了,你才是申家的当家人,这些责任,本该你担起来的。现在你醒了,以后申家的事,我也就不管了,你自己来处理吧。”我冷冷地说。
申继业的面色暗了暗,没有说话。
他大病初愈,我也不想太过刺激他。也就没有接着说一些更难听的话。
“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吧,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念念。”他叫住了我。
我看向他,用眼神询问。
“陆天莉,是你姨妈,她和你妈妈长得一个样子,是你亲戚。”申继业说。
没想他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我明白了,他一直有些慌乱,就是担心我盘问他这个问题。我一直没问,他反而更加乱了。所以他会主动提起,这多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那以前,你怎么不告诉我有这么一个姨妈?你为什么一直让她生活在暗处?还容许她住在申宅,像鬼一样吓人?你和她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冷声问。
申继业眼神更加慌乱,“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哪样?那事实又是哪样?”我打断了他。
“这件事很复杂,希望你不要多想。以后我会向你解释清楚的。”申继业说。
“你和她,如果没什么不可告人的,那你为什么一直让她生活在暗处?”我冷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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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继业沉默。
我不准备逼问他,他是老鬼,逼得太紧,他肯定能编出一套谎话来敷衍我,与其听假话,那还不如不听。
“好了,你好好休养吧。我走了。陆天莉的事,你如果想说,那你就告诉我,你要是不想说,那就算了。我自会查清楚,你快点好起来,你是申家的当家人,申家还需要你去担起来呢。”
申继业又没有说话。
我拉开门,看到转身欲走的陆天莉。她之前应该是一直靠在门边听,至于有没有听到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无所谓。
“以后不要这样鬼鬼祟祟的,当了那么多年的鬼,还没有当够吗?还是已经形成不在阳光下生活的习惯?”我冷声说。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说什么。我现在是她的金主,她不敢惹我。
“好好照顾他,他醒了,我以后就不来了。钱什么的,你找他就行,他才是申家的当家人。”
她愣愣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申继业当了申家大少爷几十年,又在集团任高管这么多年,我不信他不会没有私下攒钱,他肯定有一些隐藏着的个人资产,只是他不拿出来而已。现在他醒了,我便不会再管他。让他自己想办法去。
退一万步说,如果他真是穷困潦倒,那也要让他尝尝那种滋味。当初我们母女穷困得差点被逼死,他高高在上锦衣玉食,也从来没管过我们,凭什么我要管他?
……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为霍子桐扎伤周云驰的事感到不安。但结果有些出乎我的预料。周云驰并没有来找麻烦,一直安静地养伤,好像不准备就这件事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慢慢地,我也就把这件事给淡忘了,或许周云驰那么好斗的人,受点伤什么的对他来说也正常,他弄别人的时候够狠,当然也要允许别人同样狠地对他。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又过了一周,那天我回家,申俊已经回来了,正在花园里修树枝。
看着他系着围腰煞有介事,双眼闪光,一副心情愉悦的样子,就知道事情肯定是有了转机了。
“小叔,这种活,让蝉姐叫人来做就好了,你就不用亲自上阵了,你来干这活,有些大材小用,而且你也没有专业的人干得好。所以你还是歇着去吧。万一一会劳动过量,又把你脑子进水的毛病给弄犯了,那多不好哇。”
既然他心情不错,我也可以调侃他一下。因为我心情也不错。
“春天来了,得好好修剪一下,等春风一起,咱们这园里,就鸟语花香,美不胜收了。”
他果然心情很好,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春天来了吗?”我笑着走过去。
“来了,我都听到春的脚步声了。你没听到了吗?”
“没听到,我不相信我听到的,我只相信我看到的,眼见才为实。”
他笑了笑,“盘山项目进展顺利,在我的大力促进之下,首批到帐的资金已经快花完了,一些答应出资的投资方现在开始反悔,后续资金到不了位,施工方一直在催款,如果再不给钱,他们威胁要停工了。”
“这叫进展顺利?这听起不是要摆停了吗?”我笑着说。
“对我来说,就是进展顺利,都按照我的规划来进行。”申俊笑着说。
“其实我有些想不明白,那么多人参与,那么大的项目,难道就没有人看得到其中的风险地?让你这样顺利地推进这个项目?”我说。
申俊摘下手套,搓了搓手。然后放在我鼻子上,“你看你,鼻子都冻得红了,不好看了,要注意保暖啊。”
他的手心很温暖,很舒服。
“难道那个幕后老板手下的人,都是草包?”我继续我的话题。
申俊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最近傻了不少,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想不明白了。”
“是嘛?我应该想得明白?”
“那个幕后老板,一定不会是个名正言顺的商人,是不是?”申俊反问我。
我点了点头,“那肯定不是,不然他完全可以用常规的并购手段来完成这一切。”
“所以啊,他既然不是一个专业商人,那他不是很精通商业,这很正常。但是他能翻云覆雨,说明他位高权重。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身边就越少可以信得过的人。所以就算是他手下有人能看得出危机,也不会冒险去劝阻他。这种连市政府都帮着宣传的项目,他手下的人是不会去反对的。”
他说的极有道理,我不得不认同。
“至于那些投资方,他们本身就是持观望态度,那些人是逐利者,他们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发大财的机会,所以他们会尝试着跟进,但如果发现势头不对,他们会马上退出止损,不会让盘山村项目危及他们自己的公司。”
“所以最后一直扛的,就只有宋城集团,受害者,也是宋城集团,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当然,所以我说春天要来了。”
“可是那个幕后的人,不是要你想办法卖掉项目吗?项目都烂掉了,那怎么卖得掉?”
“项目本身是有利可图的,只是周期太长,所以不能说烂掉,只是会把宋城拖累到处境艰难。你知道我们曾经熟悉的摩托罗拉公司是怎么垮的吗?”申俊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摩托罗拉是曾经全球最大的手机公司,后来就不行了。”
“是啊,摩托罗拉最兴盛的时候,全球半数以上的手机都是摩托罗拉的,就是因为他们太利害了,所以他们野心膨胀了,他们想着既然我们的手机那么牛,那我们要是再垄断通讯,就更天下无敌了,于是他们推出了一个铱星系统,自己发射卫星几十颗,耗资几十亿美元,然后,牛哄哄的摩托罗拉就这样被他们的铱星计划给拖死了。”
“所以现在盘山村项目,就是那个铱星系统,本身项目没有问题,但是会很快消耗掉宋城的资源,然后将宋城给拖垮?”
“是的。就是这样。宋城将会在短时间内迎来巨大的危机,然后市政府会出面协调,帮助宋城挽救盘山村项目。所以第一轮危机,我们没有机会,我们静候第二轮危机。”
“然后我们怎么做?”我有些激动起来。
“等第二轮危机一来,我会建议宋城向阳光传媒借款应急,以股份为抵押,然后会有一些境外银行答应向宋城提供巨额贷款,但是,那些镜外银行的承诺是假的,到时他们会失信,因为我会私下告诉他们盘山村项目的风险到底有多大。”
接下来的事,不用申俊说,我大概也能明白一些了。
“这也是过桥陷阱了,宋城集团以为可以很快还上我的钱,所以会以股份作为抵押,但事实上,他们还不上。以前石夫人也是这样对付我的。这招你是从她那里学来的吧?”我难免有些酸。
“这招不用她教我也会,只是要有银行方面配合,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申俊说。
“可是我哪有钱借给她们?我只有一个阳光传媒啊。”
“这是很重要的一点,我们要在这短时间里想办法筹集到最大限量的资金备用,等宋城的第二轮危机一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机会来了,我们就一定得抓住。”
我想了想,忽然觉得有些头疼。申家现在垮了,我上哪借钱去?难不成把阳光传媒给卖了不成?那怎么可能?
申俊似看穿了我的心思,“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卖掉阳光传媒的,不过你有一大笔钱,可以暂时动用一下。”
我苦笑,“我哪有一大笔钱,阳光传媒赚的钱,都投进扩大规模上了,现在阳光传媒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发展势头,我如果突然抽调大量现金,会影响公司发展的。”
“你当初向我买的那块地,可是在新区开发的范围内,而且是核心地段,你可以先抵押出去,一定能贷到大笔的款项,其他方面再想想办法,应该没问题。”申俊笑着说。
我心情大好,如果一切按照申俊的计划进行,我可以阳光集团拿回来了,虽然我知道那肯定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只要拿回阳光集团,后面的人就要冒出头来了,因为他受不了了。
(加更了,谢谢大家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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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又是一年的清明节到了。
锦城是南方城市,春天确实要比北方来得早一些,清明一到,便已经能感觉到春意,但春寒料峭,乍暖还寒。去上坟扫墓,还是得穿薄毛衣。
我和申俊到了墓地,看到了拄着拐杖的申继业和陆天莉。他们已经祭祀完毕,看到我和申俊,申继业很愉快地打招呼,“阿俊,好久不见。”
每一次有申继业和申俊同时在场的场合,我总会莫名的尴尬。因为申俊叫了申继业很多年大哥,而现在我和申俊……虽然大家都知晓了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还是很尴尬。
申俊微笑着点头致意,就算是打过招呼了。我想申俊恐怕也挺尴尬的,因为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申继业更为妥当。
“阿俊,我们聊聊吧。今天难得有阳光,我们走走。”申继业发出邀请。
申俊看了我一眼,还是微微点头。于是他们往墓地边缘走去,墓前只留下我和陆天莉。
她好像气色好了很多,她和妈妈,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而她,身上更有一种妈妈没有的媚气,举手投足之间,真是风韵犹存。
“他出院多久了?”我冷声问她。
“一周了,因为考虑到你工作忙,所以就没通知你。你放心,有我照顾他就好了。”她表情轻松。
这话里让我听到另一层意思,那就是她现在又住进申宅了,而且随时伺候在申继业左右,不然她也没法随时照顾申继业,一个当了植物人很久的人,是不可能短时间内就能恢复到常人的体力和行动能力,更何况申继业以前是患过癌的人。
如果是她又住进申宅了,那张秀莹呢?张秀莹和申晓晓能容得下她?那对母女虽然现在没有了后台变得没那么嚣张了,但绝对也不是省油的灯,岂会容忍陆天莉这个鬼影变成真人?
“你别这样盯着我啊,我真的有好好照顾他,他恢复得很好。相信没有多久,他就可以东山再起了。”
东山再起?她竟然想着申继业东山再起,看来她想要的真是不少。
我指了指她的口罩,“不管在哪里,你都戴着这个吗?”
“哦,在外面的时候我会戴,但在自己家里,就不用。”陆天莉说。
‘家’里?申宅是她的家吗?她现在直接把申宅当成家了?那张秀莹呢?
“听起来,你和张秀莹应该是相处得不错?你没继续扮鬼吓她吧?”我问。
“她啊,她没在。”她淡淡应道。
我又愣了一下,“她去哪了?”
“她娘家死人了,她和她女儿回上海奔丧去了。好像要好一阵才能回来。不过她回来也没关系,反正她早就觉察到我的存在了。念念,那个女人是你的仇人,当初要不是她横刀夺爱,你妈妈也不会和你爸分开。所以我们要联手起来对付她才对。”
我冷冷回应,“没有‘我们’,我和你不是联盟者,我也不屑于和你联盟。我们之间或许是有点亲戚关系,但这并不代表我和你是一伙的,我至今也还在怀疑你和我妈妈的死有关,你有那么多不可告人的目的,还当了那么多年的鬼影,你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被我堵回去,显得有点沮丧,“我那样子生活,也是迫不得已没办法。我从来也没有害过你妈妈,她是我姐姐,我怎么可能会害她。”
我基本上也没有了和她继续聊下去的兴趣,她能在申宅呆着,也算她的本事。至于她和张秀莹有可能爆发的冲突,我更是管不着。都不是好鸟,任她们斗去。
这时申俊和申继业也走回来了,两人脸色平静,似乎聊得不错。
“念念,有时间就回家吃饭,提前通知,我让厨房给你准备好吃的。”申继业说。
他在努力扮演着慈父的角色,但我并不买帐,我早就过了看表演就会感动的年纪,这世间的冷暖,我清楚的很,所以我没有回应他。
申俊可能认为我太过冷漠,会让场面变得很僵。所以他主动回应,“有时间,她会去的。”
陆天莉扶着申继业慢慢走出了墓地,申俊看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喃喃道:“长得真像!”
我知道他在说陆天莉和我妈妈长得一样。他应该是第一次见到陆天莉。
“阿俊,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是不是总会给感觉会产生阴谋?”
申俊不置可否,“她和你妈妈一样漂亮,但她比你妈妈幸运多了,申继业看她的眼神,充满宠溺。他们之间,有感情。”
我没有说话,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也是我怀疑陆天莉和我妈妈的死有关系的主要原罪之一。
“对不起,或许这话我不应该说,说了会让你感到难过。”申俊抱歉地说。
我摇头,“不会,你想的,我都明白。所以不会难过,我只是在想,如果这个女人真的和我妈妈的死有关系,我该如何惩罚她。”
“她肯定不会是害你妈妈的凶手,她不是那种会杀人的人,相信的眼光。”申俊说。
“那申继业呢,你认为他会是杀人的人吗?”我问。
“他会。这种外表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人,感觉什么事都好说,但他们内心里或许是狠的,只是看不出来而已。”
我点了点头,其实自从那次申继业让周云驰把我带走时起,我就认定,申继业这个人,其实内心的狠毒一点也不比申连城差。他和申连城的区别,就是申连城狠,但有能力掌控大局,但申继业不行,他就只能狠,实际能力却很差。
就是因为他只会算计自己人,而没有能力对抗外面的势力,所以才会让申家没落如此。
从我妈妈的墓前离开,我和申俊又去了申连城的坟前祭拜。
申俊在申连城的墓前跪了很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在旁边立着等她,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张秀莹颤抖的声音,“念念,我又看到她了,就刚才,我看到她扶着申继业一起进了家里!”
我知道她说的是陆天莉,那个曾经吓得她差点精神失常的人。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打照面了。
“你镇静点,她不是鬼,更不是我妈,她是另外一个女人,至于那个女人的来历,你去问你老公好了,我没有义务和心情向你解释,就这样。”
然后我就挂了她的电话。可以想像,接下来申宅又要开始热闹了。吵闹一下也好,总比一直死气沉沉的要好。
我这边刚把电话挂了,那边申俊的手机又响了。
接完电话,申俊说,是袁正威打来的,说是要请我们吃饭。还说让申俊一定要带上我。
今天是清明节,都忙着祭祖,没想到袁正威竟然请我们吃饭,挑这个日子请吃饭,还真是感觉有些怪。
不过袁大局长请吃饭,我们当然得给面子。申俊也就答应了。
晚些时候,我也接到袁正威打来的电话,他问我申俊告诉我一起吃饭的事没有,然后补充说,还有其他的客人在,所以希望不要介意。
按理说他请客吃饭,他爱请谁那就请谁,我们也管不着,但他特地打电话来说明,就是为了让我到时有不愉快,他真是考虑得非常周全。
我说没事,我不会介意,你只要别请周云驰来就行了,我看了那人反胃。
他说那倒不会,一般来说,说他请的是一位老师。
我心里奇怪,心想难道袁正威是找到女朋友了,带来让我们认识一下?
晚上我和申俊赶到的时候,看到袁正威对面坐的,真的是一个女的。而且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不过这女的虽然漂亮,却不年轻了,恐怕在五十左右的年龄了,但身材保持得非常的好,长发绾起,着一身青布长裙,接近素颜,皮肤如雪,我心里暗喝一声彩,这是我见过唯一可以和石夫人PK的美妇人了。
她和袁正威站了起来,向我们微笑点头致意,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这个人,竟然心里砰砰跳了两下。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见过她,因为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但我就是觉得她很不一般,到底是怎么不一般,我完全说不上来,完全是一种接近第六感的反应。
(谢谢大家的支持,读者朋友读长篇很累,其实作者写长篇更是煎熬,连续几个月的不停劳作,需要朋友您的支持,鞠躬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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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她的时候,她也正在看我。
她皮肤光滑,眉眼清秀,气质高雅。微笑得体而不让人觉得假。左手指头轻轻地放在右手的手心里,然后放在胸前,以一个古典的谦逊的姿态立在我们面前。
她看人的时候不上下打量,给人不舒服的感觉,她只是淡淡地看,很自然,很随和。同样是美人,石夫人总会隐隐总露出凌厉,但她没有。
可以说,我对这个中年美妇,印像好极了。我到她年龄,要是有她这么风彩,那我就满足了。
“介绍一下,这是来自博纳商学院的周惜院长,这是申俊,这是曾念。”袁正威介绍道。
这人我没见过,但博纳商学院,在商圈却是鼎鼎大名了,这是一家私立的商学院,说是商学院,不如说是一个培训机构更为合适,因为这商学院不招收全日制的学生,他们只办两周之内的班。他们和世界多个名校合作,邀请一些知名经济学家和商界大#佬到校讲学,收的学生也有严格的规定,必须是营收到一定标准的大企业董事长或者执行总裁。
说白了就是给老板们办的学校,收费相当惊人,一周的课程,基本上可以买一辆不错的中档轿车。尽管如此,但很多人还是报不上名,还得排队。
没想到这么一家牛气冲天的商学院的院长,竟然是这么一位气质如兰的美妇人在经营。想到她的学生都是很厉害的牛人,我顿时对这位周院长肃然起敬。
“两位的大名,我是早就耳闻了的,郎才女貌,天作佳偶,锦城商界有名的神雕侠侣。”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柔柔绵绵的,但又不嗲,听起来非常的舒服。这简直是一个接近完美的美妇人!
“周院长过奖了,院长的大名,我们才是如雷灌耳呢,博纳商院,可以说是中国最顶级的商院了,桃李满天下,而且都是牛人。”申俊说。
“申先生还说呢,以前我可是让人邀请过申先生的,但申先生不屑一顾啊,说是那么忙,哪里还有精力去参加我们的那些应酬性的讲座。一点也不给面子。”周惜笑着说。
申俊也笑,“好像是有这么个回事,不过我没有不屑一顾啊,只是当时手边紧,付不起周院长那高昂的学费啊。应该是两周五十万吧?是真贵啊。”
周惜也笑,“那两周的课程,授课的老师中有两位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还有巴菲特这样的大鳄,几十万并不贵啊。我们花费的费用,每天也是以百万计的,而且要邀请这些大牛,并不容易,需要的不仅是钱,还有人际关系。所以我们收的学费,真心不贵。”
“周老师,别说不贵了,你那两周的学费,够我上五年的班了,还不贵呢,搞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袁正威笑道。
大家又是一阵笑了,气氛非常的和谐。
不过我心里倒有个疑问,这袁正威是干警察的,他怎么会和周惜这样办商学院的人认识,好像还很熟悉的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考虑太过多余,谁说警察就只能和警察做朋友了?袁家本身就是混官场的,认识周惜这样在业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开始上菜,主菜都很清淡。没有人饮酒,慢慢地吃,慢慢地聊。周惜不愧是做教育的,果真是谈吐不俗,言语间尽显智慧。
“曾小姐最近如何?按阳光传媒现在的发展势头,再过一两年,应该可以冲击上市了吧?”周惜看向我。
我笑了笑,“还远呢,阳光传媒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不管是规模还是管理水平,都有待提高,离上市还很远。”
“规模这种东西,其实是可以通过运作来实现的,如果靠企业本身慢慢积累和发展,需要的时间太长,但如果引如资本运作,迅速扩大规模达到上市的标准,是很容易的。如果曾小姐有需要,我可能帮一些忙,我非常欣赏两位的商业才华,也听过两位的不少传奇故事,所以一心想结交两位,这次回乡祭祖,才特意让正威安排了这个局。”
周惜的意思,她可以帮我融资,然后迅速扩大规模。
她是博纳商院的院长,博纳商院的学生,也都是些经济界的大牛,她的人脉,可想而知。所以她绝对不会是在吹牛,她是真的可以做得到帮我。
不过她为什么要帮我?就因为欣赏我和申俊?在这样冷漠的社会,就因为欣赏就帮一个人的大忙,我不知道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很高兴认识周院长,老师话让我很受启发。”我笑着回应,但却并没有答应她帮忙我扩大规模,加快止市步伐的建议。
周惜自然也是精明通透的人,见我并不积极回应,她也就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我从事教育多年,见过的学生也不少,但像两位这样长得好看,又有真本事的人商人,却是少之又少,所以我是真心喜欢,这一次我回锦城,想在这边创办分院,很多事恐怕还得请两位帮忙,也不知道两位愿不愿意和我这个老太婆做朋友?”
周惜的赞美之词,让人听了着实受用。或许人都是喜欢听夸奖的,没有人会喜欢听别人骂,忠言逆耳的道理谁都懂,但真正接受,那又是另一回事。至少我是喜欢听好听的话。
“周老师一点也不老,而且漂亮。能和老师做朋友,那是我们的荣幸,我们如果能有什么帮助到周老师的,那更是我们的荣幸,不管什么事,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周惜又露出甜美的笑容,“好啊,有曾小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样吧,两位有时间的话,也到我学校去听听课什么的,很多专家的理论课,对于企业家来说,还有很有指导意义的,都说专家都是坑人的,只会嘴上功夫,并不是这样。经济学家的理论,可以给企业指明方向,宏观方面的东西,还得靠专家。”
我和申俊都点头,“周老师说得没错,有机会我们一定去周老师的商学院听课,提升自己。”
“好,那就一言为定了,我在锦城会盘桓几日,不知道能不能去府上做客?真是非常喜欢两位,所以想到府上蹭餐饭,不知道会不会太过唐突?”
周惜这话还真是让我和申俊都猝不及防,真是愣了一下。大家初次见面,她竟然主动要求到我们家做客,这确实是有些唐突了。
周惜又笑,“好吧,好像是吓着两位了,我只是听正威说两位的别墅很雅致,而且有很多好酒,所以想去蹭餐饭,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她这么一说,我们反而是有些为难了。人家都主动提出来要去你家做客了,你要是不同意,那得多不给面子?
“方便呢,我们家很少有客人,周老师能去,那真是我们的荣幸,这样吧,我们明天准备一下,到时让袁局接您过去,周老师喜欢吃什么样的菜,喝什么酒?我们也好准备。”我笑着说。
“菜嘛,清淡就好,酒也是淡一些就好,主要还是有志趣相投的一起聊天,吃喝反而不重要,不过真的不会打扰两位吗?”
我心想你自己都提出来了,就算打扰那我们也只能挺着了。不过她在财经界确实是号人物,交结她这样的朋友,没准以后真能用得上。
“那我们就备青菜薄酒,恭候周老师了。”
“好,谢谢两位了,让我这个老太婆去打扰。两位孩子多大了,我给孩子带点礼物吧?”周惜又说。
我和申俊心里咯噔一下,真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孩子,孩子是我和申俊心里的痛,我们一直在找,但无处可寻。一提到孩子,我和申俊就不禁黯然,这种情绪,怎么也控制不住。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周惜也看出了我们的不对。
申俊勉强笑了笑,“有孩子的,但我们太忙,所以孩子跟着亲戚住在国外,回头也准备接回来呢。”
周惜点了点头,“哎,都不容易,那么小的孩子离开父母在外面,你们肯定也非常想念,但人生就是这样,总有那么多不如意的事。”
我心里再次震了一下,她怎么知道我们的孩子还很小?
我和申俊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我们俩谁也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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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周惜提出一起去看电影,我和申俊表示还有事,要先回去,周惜也没勉强,我和申俊开车走了。
申俊静静地开车,我坐在副驾,我们都没有说话,各自心里都有事,而且想的事,恐怕都与周惜有关。
快到家的时候,申俊这才开口,“对于这个周老师,你怎么看?”
“她很漂亮,而且看得出来,很能干。”
“那是当然,去博纳参加短期课程的人,都是大公司一二号人物,普通的高管都没机会去。企业的一二号人物有多忙,你我最清楚,但还是愿意付高昂的学费,花宝贵的时间去听课,说明博纳的课确实不是忽悠。如果课程质量不好,那些老板们回来一传消息,肯定就没人再愿意去了。”
“那当初她邀请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去?”我问申俊。
“当时我的处境很尴尬,董事长是老爷子,执行总裁是申继业,我当时不被重用,连三号人物都算不上,我又怎么可能有资格去博纳商院?就算是破格邀请我,我如果去了,那别人会怎么议论?会说我想抢别人的位置是不是?所以我拒绝了,但这位周老师,我确实是在不同场合见过多次,是非常厉害的人物。只是近年很少出现在锦城了。”
“博纳的总校应该是在上海吧?我以前好像听过。”
“对,是在上海。不过这些年好像在很多城市都办了分院,好像还在亚洲其他国家也有办学,事业做得不小。”申俊说。
“那她什么要来我们家做客?”
申俊反问我,“是啊,为什么呢,以前虽然也见过,但远没有到家里做客这种程度。而且还是她主动提出来的,这有些奇怪。”
“还有,她怎么知道我们的孩子还小呢?她一提到孩子的时候,我总感觉怪怪的。”
申俊也赞成,“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不过我感觉她对我们没有恶意,再说了,她一个教育工作者,也不太可能是什么坏人吧?”
申俊说的前半部份我赞成,那就是周惜对我们没有恶意。但至于说她不是一个坏人,我认为这个判断太过武断。这世上的好人与坏人,本身也不写在脸上。而且人有多面性,从一个角度来看她是好人,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她就不见得是好人了。
“算了,我们不猜测了,还是好好想想,明天如何接待她吧。她桃李满天下,她的学生还全是商界大#佬,她的人脉那无疑是顶级的,以后真要有什么事,没准她还能帮忙。”
“这个我赞成,我只是觉得怪,我看到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我也说不上来。”
这话又让我心里跳了一下,因为我第一眼看到周惜,我也有奇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能说出来的,仅仅是当时我的心好像急跳了两下。我当时还不是很肯定,现在申俊这么一说,我就更加肯定了。
“我正想跟你讲的是,我看到她的时候,心里砰砰跳了两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任何理由,是那种所谓的第六感一样的自然反应。”
“那你以前见过她吗?”申俊问我。
我笃定回答:“那肯定没有。我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她。”
申俊若有所思,“那就很奇怪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算了,不去想了。再说吧。胡乱猜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申俊刚说完,电话响了,他接通蓝牙,开始通话。
因为他手机接通车载音响,所以相当于开了免提,我也能听到他通话的内容,是石秋打来的。
“申俊,你在哪里,你能不能到公司来一趟,施工方一直在公司不走,说是不给钱,他们就住在这不走了,这个样子下去,明天员工上班,看到办公室里全是催债的人,那会大乱的。”
石秋很急,电话里还有其他人嘈杂的声音。
“现在都几点了,那些人怎么还在公司?”申俊问。
“他们一直不走,说如果拿不到钱,那就会一直呆在这里,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劝走他们,但他们不讲道理,实在没辙,我才打电话给你。你能能过来一下?”石秋在电话里说。
申俊用眼神询问我,我点了点头,示意他同意。我也想看看,石秋这个威武的大总裁,现在是如何的焦头烂额。
申俊迅速调整车的行驶方向,往宋城集团总部大楼而去。
‘宋城集团’几个红色的灯字依然闪耀在楼顶,可惜这集团本身,已经易主。心里很是感慨。
宋城主要办公区里,确实是很热闹。办公桌上坐着人,地下也有人盘腿坐着,有些还在抽烟。这些人皮肤黑,长得壮,应该都是工地上来的工人。施工方很厉害,他们直接把家民工给带过来,这样一来,事故性质就不是单纯的商业违约了,而是变成了欠农民工工资这样的社会影响很坏的事件。
如果宋城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消息传出去,那对集团的声誉无疑会造成极坏的影响。而且这些人一直盘踞在宋城的办公室,白天员工一来,根本没地方办公,这一招,确实厉害。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秃头男子,他正在和石秋在争吵什么,我和申俊走了过去。石秋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样子有些可怜。
“申俊,你跟他们说说吧,我怎么说他们也不听。”石秋无奈地说。
那个秃头男子看着申俊,一脸蔑视,“不给钱,天王老子也没用,你们不给钱,我们今天就不走了,我就让我的这些工人呆在这,吃喝拉撒都在这儿!你们什么时候给钱,我什么时候让他们走!”
这人态度嚣张,说话语气蛮横,给人的感觉是素质不高,不好相处。
以我的经验来看,这样的人,不会是高层,最多是个级别高一点的包工头。
“这位先生是?”申俊礼貌地询问。
“你甭管我是谁,总之你们赶紧给钱,不然我们就住在这里不走了。就这么简单。”那秃头蛮横地说。
真是很不礼貌,我听了也觉得不舒服。
“这位先生,你和我们有签有合同吗?谁来证明你们欠你的钱?”申俊的语气冷了一些。
“你什么意思,想赖账不是?我的人为你们工作,你们现在不给结账,还说不欠我们的钱?干什么呢?”那人吼道。
“你先别急,我的意思是,你催债同,只能找和你签约的人去催,我们没有和你直接签约,所以你没有权利到我们这里来要钱,明白吗?我们是和你的上级公司签约,然后他们再和你签约,我们付给他们施工费,他们再付给你,所以欠你钱的人是他们,不是我们宋城,不管你是要催债还是要起诉,你都只能找他们,不能找我们,明白这个道理没有?”
申俊是真厉害,他也看出了这个人不是乙方高层,只是个包工头,所以他立刻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和依据。
“可是我们就是给你们干活,你们凭什么不给钱?不是你们欠我们的钱,那是谁欠?我们不找你们,我们找谁去?”那人开始咆哮。
“如果你对甲方乙方还是理解不了,那我这样说,谁把工程包给你做,谁和你签了合同,那你找谁要钱去,我们只向和我们签约的乙方付款,而不会向其他人付款,明白我的意思了吗?现在你们立刻从这里出去,不然我马上就警察过来,你们强闯别人的私人领地,这是违法行为,到时追究起来,恐怕不仅拿不到钱,还会被关进去!”
申俊这话没有压住那个秃头,反而让他更加恼怒,手指指向申俊的额头:“你是谁啊,长得人模鬼样的,偏偏不说人话,他妈的,到底给不给钱,不给钱老子今天……”
申俊打断了他的话,“第一,你的手伸回去,第二,不要骂脏话,第三,带着你的人迅速离开,不然警察马上就到。”
“装什么逼,老子抽你……”
那包工头恼羞成怒,一耳光竟然向申俊扇了过去。
申俊一闪,一把拿住他的胳膊,用了一个擒拿格斗的动作,迅速将他制服,“闯进来你已经不对了,竟然还敢动手,念念,打电话给袁正威,让警察给这个人好好普及一下法律知识。”
其实这电话我不太愿意打,因为说到底这件事还是石秋的麻烦,我凭什么要帮她?我是来看她笑话的,可不是来替她解决问题的。
不是我心眼小,只是现在宋城的麻烦越大,对我越有利,我乐意看到石秋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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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见我不动,又提醒我,“打电话啊。”
我碍于情面不好拒绝,只好打了袁正威的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他。
他说没问题,他马上安排人过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附近的警察赶过来,那些不管是坐在桌上的,还是坐地上的,一见警察就都怂了。把领头的带走,剩下的让他们赶紧走,也没人敢说继续留下胡闹。
办公室里人走空了,只剩下一片狼藉。烟头,方面便盒,和其他的一些垃圾。
石秋一脸感激,“幸亏你们来了,不然这件事我真不知道如何处理。”
我不禁冷笑,“这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打个报警就可以解决的事,为什么石小姐要我老公大晚上的赶过来?还有啊,这种事情,你让普通的管理人员出面解决就行了,还用得着你这个大总裁亲自出面吗?出面还搞不定,这不是很好笑嘛?”
石秋脸上惭色更甚,“我处理这种事,确实没有经验,因为之前下面的人处理不了,所以我才来的,没有报警,是因为我觉得我们拖欠人家工钱,本来就理亏,如果报警抓人,这件事传出去影响不好,所以就没有……”
“好吧,说白了就是想保住面子,但又没钱付,就想靠嘴巴说服人家,奈何这些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说服的。对付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只能用非常手段。”我说。
“处理这种事,我确实很没经验,幸亏有两位,不然我真的很被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了,局面暂时是稳住了,不过这资金的问题还是得解决,这一次施工方的高层没有出面,只是让下面的人出来闹一下,是在给我们一个警告,如果我们不解决资金的问题,那接下来恐怕他们就会采取停工这样的手段了,到时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住。”申俊说。
石秋漂亮的脸上阴云密布,双眉紧皱,“可是我们现有的资金,确实是解决不了问题了。那些承诺投资的投资方,现在也不跟进了,找也们要钱,他们都是各种推诿,说急了,就说宁愿赔些违约金,也不在这个项目继续投钱了,我们现在几乎没什么办法。”
果然危机是来了,这些情况,申俊早就和我演示过了,不过这只是第一轮危机,如果按照申俊的推演,这一轮危机不会让宋城集团和盘山村项目真正的动摇,因为当地政府会出面帮宋城渡过这一轮危机。
申俊表现得很淡然,“这事也不急,再等等吧,应该会出现转机的。”
“可是等不了啊,我估计明天施工方就又会派人来催债,到时我们如何应对?”
申俊笑了笑,“石总,这家公司现在是你们的,不是我申俊的,我只是一个顾问,我手中的权力有限,我能解决的问题也非常的有限。所以这事,我恐怕是管不了,你得自己想办法。”
石秋欲言又止。
“我们走了,石小姐,赶紧的让人来打扫卫生吧,不然你这办公室明天没法用了。以后和保安说好,如果有访客要强闯,就直接报警,以前宋城总部我想进来都困难,现在倒好,一群农民工都能闯进来,看来宋城集团真是变得越来越开放了。”我忍不住插嘴。
石秋还想说什么,我拉着申俊走了,这些事情,本来就应该由石秋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申俊猜的没错,在讨薪无果的情况下,第二天中午,盘山村项目开始出现停工。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和申俊正在电影院外面的休息区等着电影开场,我把消息告诉了申俊,他马上拿出手机关机。
“好,我们终于可以安心地看场电影了,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申俊往椅背上一靠,一副舒心的样子。
“可是你把手机关了,石秋找不到你怎么办?她会着急的,你忍心看着大美人着急吗?”我调侃道。
申俊作出恍然的样子,“是哦,她要是找不到我,那得多着急啊,要不这电影你一个人看好了,我还是去陪着她吧。”
“好啊,那你去吧,好好陪着她,她现在面临危机,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赶紧的去。”我笑着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申俊一脸的怀疑。
“如果你想去,我留你在这儿,你的心也去了,那我又何必强留你。我原以为石秋又漂亮又能干,实力完全辗压我,但从昨晚他的表现来看,她真是外强中干,她的能力,差石夫人差得太远了。”
“所以你认为你的实力在她之上,你不用担心我会弃你而选她?”申俊也笑着说。
“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我现在更加自信了,你如果哪天要走,我不会像以前那样患得患失。”
申俊一脸失望,“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对你来说,已经不珍贵了。你想放弃我了,是这意思吗?”
我看他那副样子,有点想笑。
“珍贵的了,你没看到吗,周围的小姑娘,那都在瞄你呢。小叔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怎么能不珍贵。”
申俊得意地一抬下巴,“那是,所以我还是珍贵的。你不能轻易就抛弃我。”
这时我们的电影开始检票入场,我和申俊排队入场。
电影是一部美国大片,场面火爆,剧情无聊。看着看着,我困意袭来,靠着申俊睡过去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人都已经开始退场,电影已经完了,一看申俊,他竟然也睡着了。
周围很多人都面带笑着往我们这边看,真是太丢人了,竟然两人都睡着,电影完了还不知道。一直以来精神压力都太大了,现在局势往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我们心安了,精神一松懈,自然就想睡,这长期积攒的疲劳,就都一下子涌来了了,所以才会睡得这么的香。
申俊搂着我的肩膀出场,“早知道我们来就是睡觉,那还不如开个房间好好睡,还能做点别的什么。”
我担心他这话被人听到,赶紧示意他闭嘴。他坏坏地一笑,“曾念,都怪你,本来我是想认真看电影的,都是你先睡觉,结果把我的瞌睡也给招来了,简直浪费了电影票。”
我也笑,“还好意思说我,我睡觉你不好好保护我,自己也跟着睡。石小姐那边水深火热呢,你不想着帮他,自己在这里睡得很香,你忍心吗?”
“这件事我处理不了,她也处理不了,只能找老板,放心吧,这是第一轮危机,集团可以安全渡过,不到一周,盘山村项目又会恢复运转,政府会让锦城的几家国有银行贷款给宋城的。”
这也是他之前的论断,看他很有把握的样子,我也就安心了。
出了电影院,我看了看手机,设置成静音的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电话,有一半是袁正威打的,另一半是蝉姐打来的。
我先回了袁正威,袁正威在电话里说,他今天会和周惜一起到我家吃饭,问我是不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说没忘呢,我让家里人准备了的,晚六点过来就好。
蝉姐打电话来也是问这件事,说是有客人要来吃饭,问我准备些什么菜好,客人喜欢什么,要做什么样的口味。
我说清淡些就好,就做你拿手的菜就行,就当平时家里自己吃饭一样。
我和申俊开车回家,已经五点半多,这时我电话又响了,是石秋打来的,我知道她是找申俊,我索性也不接听。
她又打了几次,我还是不接,她也就没再接着打。
晚六点,袁正威和周惜准时到了。周惜还是那简单的装扮,青布裙,头发绾起,接近素颜的淡妆。
我心里想,这位主动上门的贵宾,肯定不会只想来我家吃餐饭这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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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不了一阵寒喧,大多是些礼貌客套之词。
入座后蝉姐来上茶,在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把杯子打翻,差点将茶洒在了周惜的身上。
蝉姐一向是一个很稳重的人,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失误才对。
我看了她一眼,她动作慌张,脸上的表情更是很怪。
然后一直把脸往旁边扭,动作非常的奇怪。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直不停地道歉。
“没事,没事。”周惜淡定地笑着,抽出纸巾,慢慢地擦拭桌几上的水,一边打量蝉姐。
我静静地观察着两人的动作,心里迅速就下了一个结论:周惜和蝉姐认识。
我之所以会这么认为,一方面是因为蝉姐今天的表现很奇怪,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周惜。
首先她专门让袁正威请一个饭局和我们认识,我就觉得不寻常了,后来竟然又要求来我家作客,这就让我更加生疑。萍水相逢,主动要求去人家作客,这是一件很唐突的事,她那样的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她还是这样做,这肯定有原罪。
现在看到她和蝉姐的异样,就更加确定了我的判断。她来这里,肯定是有目的的,但到底什么目的,我目前看不清楚。
她们聊着,我来到厨房看蝉姐做菜。
火上的锅里的油已经在冒青烟了,她手里拿着姜片,却迟迟不肯放到锅里爆,看起来是在发呆。
“蝉姐?”我轻轻唤了一声,她一惊,手忙脚乱地从旁边弄了一碗水,倒时也锅里,厨房里立刻蒸气弥漫。
“不是应该把姜片放到油锅里先爆炒出香味吗,为什么加水了?”我笑着问。
“啊?哦,我忘了,太太,你怎么不和周惜聊天,跑到厨房里来了?”蝉姐说。
我笑了笑,“你们认识?”
“啊?不不不,不认识,不过她长得真漂亮。”蝉姐说。
我又笑了笑,“蝉姐,自从周女士进来以后,我从来也没有向她介绍过她周,更没说她叫周惜,你们要是不认识,那你怎么知道她叫周惜?难道蝉姐会算命?”
蝉姐脸上更加惊慌,“噢,是你们进门的时候我听到了。”
“这就更加不可能,我们一直叫她周老师,谁也不会直呼其名,你不能知道她叫周惜,除非你以前就认识她。”我紧追着问。
“唉,太太,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以前一个朋友在她家做过保姆,我那朋友给我看过她的照片,所以有一点印像,就是这样。”
这一听就是她在敷衍我,不过我如果再逼下去,她也只会继续找些理由来圆谎,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真相的。总之我已经确定她认识周惜就是了。
“好吧,原来是这样,那你忙吧。”我退出了厨房。
蝉姐再出来上菜的时候,脸上戴了一个口罩。可能是因为戴了口罩的原因,她恢复了一惯的稳重风格,做事并没有任何的差错。
蝉姐的厨艺一向很棒,不过今天做的菜,好像不如平时那么好,但也可以将就,上完菜以后,我随口招呼:“蝉姐,做下一起吃吧?”
“不了,你们吃吧,炒菜的对自己做出来的菜,是没有多少胃口的。”她说。
“一起吃吧,你做得这么辛苦,应该和我们一起吃才有意思。”周惜也招呼道。
“不了不了,您们吃吧,我先去收拾其他的事情了。”蝉姐说完,转身走开了。
“你们家这位保姆,在这里做了多久了?”周惜忽然问。
我和申俊对视了一眼,然后我笑着说,“记不清了,但应该是很久了。怎么了?”
周惜笑了笑,“我看着她挺熟悉的,就是想不起哪儿见过了。不过我这把年纪,也是见过很多人的,没撞有人和她撞脸,所以认错了也不一定。”
“应该不是认错,我倒觉得,蝉姐好像也认识周老师呢。”申俊淡淡地插了一句。
果然申俊也看出来了,周惜和蝉姐表现的都不对劲。我估计周惜故意说她觉得蝉姐眼熟,就是因为知道我们看出了她和蝉姐之间的举动异常,所以才这样说,以掩饰一些东西。
周惜笑了笑,“那还真不认识,我就只是觉得眼熟而已,不过中国人长得像的很多,或许就只是一种错觉,申先生想得太多了。”
申俊也笑了笑,“我倒没有想多,不聊这个了,来,我敬周老师一杯,感谢您当年邀请我参加您的课程,虽然我没有去,但还是要说谢谢。”
周惜也举杯,“那我也借花献佛,谢谢两位的热情款待。我们饮了这杯。”
喝了一阵,我故意装着有酒意,问了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袁局长和周老师是怎么认识的呢?难道袁局也上过周老师的课程?”
袁正威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周惜。他不是那种很会撒谎的人,所以他希望这个问题由周惜来回答。
“其实我和正威认识很久了,我还没有创办博纳商学院之前就认识的了,我们很投缘,我喜欢正威的一身正气,我们平时也经常聚在一起吃饭什么的。算是很好的忘年朋友吧。”
袁正威点了点头,“是啊,我也很欣赏周老师的气质和漂亮的外表。所以成为了好朋友。”
这两人说的话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我无法分清。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关系不简单。
边喝边聊,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周惜始终也没有和我们谈什么正经事,就好像真的只是过来我家做客一样。
席间她说酒有些上头,要到花园透一下气,我说我陪她,她说不用,她顺便打个电话。她这样说,我也不好坚持,就让她一个人出去了。
等了约几分钟,我也借故去洗手间,离开了饭厅,从侧门绕到花园。
白天下过雨,所以空气很清洌。我站在路灯的阴影里,看到对面有两个人影在交谈。
自然是蝉姐和周惜。这也是在我的预料之中。
距离隔的有些远,我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但从站的姿势来看,蝉姐处于弱势,她一直耸拉着脑袋,周惜则是手背在后面,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好像在训话一样。
这个姿势,充分反应了周惜有强势的一面。或许她的柔软,只是她装出来的也不一定。
这时我清楚地看到蝉姐抬起了头,看着周惜,然后点了点头,似乎是答应了周惜的某种要求。
然后周惜往饭厅方向走,我赶紧加快脚步,在她之前赶回了饭厅。
我刚坐下,周惜也进来了。
她满面笑容,“你们家花园真漂亮,虽然不是很大,但非常的精致,能看得出主人的高级品味。”
她说这样的话,本来出于礼貌,我应该客套几句,说些谦虚的话,但我不想说,我忽然有些反感她,她背着我和蝉姐嘀咕什么?她来我家,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又聊了一会,周惜和袁正威起身告辞。我们送她们到别墅门口,一辆黑色奥迪开过来接他们。
我直接回了楼上,申俊跟了上来。“你刚才出去,看到周惜干什么了?”
“她在和蝉姐说话,她们肯定相互认识。”我说。
“岂止是认识,恐怕关系还非同寻常。我甚至认为,周惜来我们家,就是冲蝉姐来的。”申俊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蝉姐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了,如果她是一个重要人物,那她就是在假装,我记得当初蝉姐是你领来的吧,你请来的佣人,肯定是经过考察的,不会有问题吧?”
申俊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我也不记得当时是以什么样的渠道找来的了,但肯定是经过考察的。不过如果有人要铁了心安插一个佣人在你家,那是可以花很时间来打造这个佣人没有问题的假象的,就像警方派一个卧底进黑#道,也不会让黑#道的人能查出这个人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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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心一凉,“如果蝉姐是安插在我们家里的眼线,那真是太危险了。”
“你难道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对啊,你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会这样设想啊。”申俊说。
我点头,“我想过的,但后来我自己又否定了,为什么会否?原因也很简单,蝉姐要是坏人,那咱俩天天吃她做的饭,不是早就死了几百回了,还能活到现在?”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后来也没怀疑了,而且我私底下考察过她好几次,确实是没有任何的问题,我也就否定了自己的观点。看来我们都犯了同样的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我问。
“蝉姐又不是杀手,为什么要杀我们呢?如果她是杀手,需要潜伏那么久吗?”申俊说。
我恍然,我们确实是犯了一个很简单的错误,卧底不一定要杀人的,或许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比如说我们平时的行程什么的。如果她把我和申俊直接弄死在家里,那恐怕她也逃不了,更别说继续潜伏了。
就像申俊装失忆,他的目的也不是要杀了谁,而是了解对方的动向和计划,然后采取对我们更有利的措施。
这样一想,就完全通了。
“那你认为,蝉姐是谁派来的?”我问申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蝉姐在我们家呆了这么多年了,我们还好好的,这本身说明她不是极坏的人,她或许就是给对方提供一些情报什么的,这是她的工作,也不能怨她。并不是每一个当间碟的人,都是坏人。”
这一点我认同,申俊不也当了间碟么,他也不是坏人,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已。
“我明白了,前一阵你在家里都要装疯,你就是演给蝉姐看的吧,当时在场的人,只有我和罗涛,你和蝉姐,你不可能是演给我和罗涛看的,所以你是演给蝉姐看的,你要让她报信,说你是真的失忆了,然后对方就会相信了,蝉姐一句话,比我们演很多场还要管用。”
申俊点头。
“你还记得你和罗涛遇险的事吗,知道你们位置的人,当时只有我,因为只有你把位置发给我,后来那些杀手找到了你们,杀死了罗涛的兄弟,罗涛一直认为是我泄密,我也是有口难辩,现在想来,这件事还有人可以做到,那就是蝉姐。我的手机不是每时每刻都放在手上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把手机放在桌上,我去洗澡了,或者是去洗手间了,蝉姐来了,看一下我的手机,那就很简单地知道我手机里的信息了,而我本身又有一个坏习惯,手机不设密码。我也是后来才觉得这个习惯太不好,所以才开始用手机密码的。”
申俊说的事,我当然是记得的。
那一次我们本来是要离开了,但忽然杀手就出现,把罗涛一个很好的兄弟给打死了,罗涛一个人重返现场,回来时一身血腥。罗涛一直记恨申俊,主要也是因为那件事。
我一直都是相信申俊的,但我也想过有可能是申俊的手机泄密,但真的是从来也没有想过蝉姐这一个因素。因为她一直表现低调而忠诚,不该问的事,从来也不问,只是老老实实地做事,从来没有任何不妥的行为。
久而久之,我和申俊都把她当成了家人,又怎么可能会怀疑到她?
“那我们现在如何处置她?”我问申俊。
“不动她,既然这么长时间都让她呆着了,又何必要赶她走?让她每天做饭打扫不是挺好的。这几年中,我们俩同时落难的时候很多,我们经常不在家,她也没有离开,我认为她不是坏人。而且我相信,她有很长时间没有做过对不起我们的事了。”
“可是她如果真是别人安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眼线,那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就让她这样呆着,我心里很不安。”
“你就当她是一个普通的佣人就好了,以前不知道她的身份,我们尚且是安全的,现在我们知道了,自然对她会有一些防备,她就更不可能伤害到我们。这些事,迟早会有真相的。不急。”申俊说。
“如果那一次我和罗涛的位置真是通过她泄露出去的,那说明她还是对我动了杀心的,因为当时那杀手就是要杀死我。”
申俊又摇头,“肯定不是她对你起杀心,她要是对你起杀心,你活不到今天。她应该是接到命令,想办法查出你当时的位置,所以才偷看了我的手机,然后位置给了她的老板,至于拿到位置后老板做什么,却不是她能决定的,她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并不知道她提供的位置会害死人。换句话来说,就算是她知道,她也没有选择,因为这本身就是她的工作。”
“话虽如此,但我不会原谅她。她害死了一个为我钓鱼的好兄弟。”我说。
申俊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以后怎么样,那就再说了,但现在不能动她。”
……
我是被申俊吻醒的,他是越来越不讲究了,大早上不刷牙就开始吻我。我开始并不配合,但经不起他撩,三下两下,我就沦陷了。
他的状态出奇的好,又折又叠各种折腾。最后弄得我累得不行。洗漱完从楼上下来了,蝉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她还是那么平静,完全没有异样。她习惯于看着我们吃她做的早餐,我们吃得多,她会露出很满意的笑容。
我们和她,真是相处得太久了,彼此如此熟悉,我从她的眼神和表情里,感觉不一丁点的敌意,我甚至会怀疑,我们的判断是不是错了,或许她本来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保姆而已。
“婵姐,我们一起吃吧,你肯定也没吃。”我示意她坐下。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爽快地坐下,慢慢地喝粥。
“蝉姐,你来我们家多久了?”我微笑着问她。
“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是好久了。太太和先生对我都很好,我能遇到你们这样的老板,是我的福气。”蝉姐说。
“你的工钱够不够花,如果不够,我可以给你加点。”我淡淡地说。
“够了够了,我平时也花不了多少钱,其实太太,我有件事一直想和你说,但我不知道如何开口。”蝉姐有些局促地说。
“哦,咱们现在像一家人一样,你有什么事就说吧,什么事都可以说。”我淡淡地说。
“我想辞职了,请太太和先生重新找一个人来照顾你们吧,我不做了。”
这下我和申俊都有点呆住了,这一出,我们真没料到,太过突然了。
“为什么?是嫌工钱太少了吗?还是其他的一些什么原因?”
“绝对不是工钱的问题,太太和先生开的工钱,已经是很高的了。这些年我也积攒了不少钱呢,所以非常的感谢太太和先生,不过我想回乡下了,在外面时间长了,不想呆了。”蝉姐说。
这肯定是假话。
我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她和周惜在花园对话的情景,她现在突然要离开,应该是和周惜的出现有关。这两天除了周惜的出现,并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事情。所以她的这个决定,一定是受了周惜的影响。
“蝉姐,你老家是乡下的?”我没有直接挽留她,而是换了个话题。
“是啊。”
“乡下哪里的,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对了,你来我们家这么久了,我太忙,也没能好好关心你,你没结婚吗?还是离婚?没有孩子吗?”
我相信,如果她刚来的时候我问她这些问题,她一定能流利地答出她编的那内容,但是现在问她,她未必敢答,因为她和我们相处那么多年了,她恐怕自己也不记得当初设定的版本了。
果然,她出现了一些慌乱,一时间答不上来。
我也没有准备要追问,因为我本来就知道她在撒谎。
“如果是你家里要你回去,那我们也不好强留,你在我们家工作了这么多年,辛苦照顾了我们,我们理应送你回去,看看你们家里的情况,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那我们也帮一下。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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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姐愣了一下,迅速恢复正常。
“谢谢太太的好意,不过真的不用了。”
她只是说不用,到底为什么不用,却是说不出个理由来。
如果她是真的从乡下来城里做佣人的,她一定不会拒绝,很简单的道理,我和申俊真是要送她回老家,我们自然也不会空着两手去的,我们一定会带些礼物过去,甚至有可能还送上些钱财什么的。而且她也会很有面子,又怎么会拒绝?
“我认为念念说的对,你在我们家做了这么多年,我们理应送你回老家,如果你实在不想我们过去,那这样吧,我让阿烈送你去,你辛苦了这么多年,总不能让你自己坐车回去。”申俊也在旁边说。
“谢谢先生,真的是不用了。”她还在推辞。
“行,不送你也行,那你说说,为什么突然要离职?”申俊的声音有些冷。
其实我不想这么快揭穿她,听到申俊这语气,我有些慌,我担心申俊会突然揭穿她,这和我的想法有些不符。
“我……就是想家了,就想回去看看,就是这样,没有其他的原因。”蝉姐说。
“想家了你回去看看再来不就行了?又为什么要走呢?”申俊又问。
“就是觉得时间长了,不想做了,先生和太太不要再问了,就放过我吧。”蝉姐有些急了。
看这样子,她是铁了心要走了。
申俊和我交换了一下眼神,我点了点头,“那好吧,但你也不能这么急就走,你也知道,我和申俊的工作都很忙,平时没有空打理家里的事,你如果突然走了,这家里就成了一个窝了,你忍心看着我们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吗?”
蝉姐又没有说话,眼眶竟似好像红了。
这倒很出乎我和申俊的预料,她似乎是很动感情的样子。或许她呆的时间长了,真的是有感情了。
我忽然就心软了,虽然我知道这样就心软是不对的,但我还是心软了。我承认自己一直都有妇人之仁。
“好吧,那我就再呆上两天,也请先生和太太尽早找到代替我的人,这样我也好安心地走。”蝉姐说。
……
中午的时候,我正在处理一些公务,这时申俊打来了电话,说是不出所料,第一轮危机已经差不多渡过了,政府出面,锦城的四大银行又给盘山村项目追加了几亿贷款,这样下来,这又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了。
等这些资金又烧光,那就将会迎来第二轮危机。按照申俊的说法,这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拿破仑说过,没有机遇,任何能力都是没用的。可是反过来说,如果没有抓住机遇的能力,那再好的机遇也就不是机遇了。
我又开始陷入焦虑当中。焦虑我没有能力抓住申俊所说的第二次危机所带来的机遇。按照申俊的规划,宋城陷入第二次危机的时候,那就是我们的机会来了。
但是抓住机会的前提条件,是要有巨额的资金。所谓的巨额,不是一个亿两个亿,至少也是十亿级别以上,这些钱从哪里来,目前仍然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申俊的规划是,用我在新区的那片地作为抵押来贷款,但新区尚未正式开发,基础设施也还在建设当中。那块地虽然是在未来新区的规划城中心,但就现状来说,那里依然和喧闹繁华的城中心有着很远的距离,估值也就不会很高。
也就是说,假设那片地在未来会值二十亿,现阶段银行也不会传估值二十亿,然后贷那么多的钱给我。因为对银行来说,风险控制才是最重要的。而未来又是不确定的,所以他们只会按现在的价格来估值,然后贷相应数额的款式给我。
那不是很一个很大数目的款项,离申俊说的数字差得很远。
可是宋城集团一但第二次危机一来,根本撑不住,出售股份几乎是必走之路,不然整个集团都得崩溃,到时我要是没有足够的实力,那就只能便宜别的买家了。
一但错过这次机会,以后要想再等机会,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或许一辈子也没有机会了。
因为太想成了,所以让自己变得很焦虑。人不快乐,真的就是想得到更多。这话一点也没有错。
下午的时候,韩烈打来电话,说蝉姐出门了,去的是海鲜批发市场。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说你要盯着点,仔细盯着,她今天一定会去见她的老板,注意每一个环节,要细心一点,就能发现问题。
韩烈说好。
快要下班的时候,韩烈又打来了。说是蝉姐进了一家快捷酒店。
那就肯定是去见老板了,她一个去买菜的老板,去快捷酒店干嘛?
韩烈问我,要不要冲进酒店去抓个现形,我说不用了。你就在等着,看她什么时候出来。她出来了,和她会面的人也会出来,你盯着那个人就行了。
韩烈说好。
……
快要下班的时候,蝉姐打来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说她买了海鲜,等我们回去吃。
我说我可能要加一会班,但也会在晚饭时间赶到。
刚挂了蝉姐的电话,韩烈的电话又进来了,问我在哪,我说在公司,他说他马上到。
事情比我想像的还要顺利很多,蝉姐从酒店出来后,韩烈等了几分钟,就有人出来了。而且这个人韩烈见过,是跟着周云驰的一个马仔。韩烈一路跟着他,那个人又到了一家餐厅,隔着玻璃门,韩烈就看到他周云驰汇报。
所以答案就这么简单地出来了,蝉姐就是周云驰安排来的,简单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姐,这娘们竟然敢背叛你和俊哥,直接把她做了吧!”韩烈气愤地说。
“你是说把她杀了?”
“是啊,她敢背叛,就要了她的命,我们经历那么多的事,肯定就是狗日的搞出来的。”韩烈开始骂脏了。
“你是不是傻,那是一条人命呢,说杀了就了?你以为是杀鸡呢。”我斥道。
“那就这样忍下这口气?她竟然是周云驰派来的,简直太可恶了,不知道她在后面使了多少坏呢。”韩烈还是很激动。
“阿烈,你不觉得这事不对劲吗?蝉姐来我们家当保姆,那很久的事了,早在我知道周云驰这个人的时候,蝉姐就已经在我们家当保姆了,那时周云驰还没有回来,还在国外躲人命官司呢,他能在国外摇控蝉姐到我们家来当保姆?”
韩烈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那这么说,蝉姐不是周云驰派来的了?可是她分明就是向周云驰的人汇报啊。”
“所以这事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别想着去伤害她,那是她的工作,只是我们站在不同的队而已。她在我们家当这么多年保姆,我们还能好好活着,应该要谢她的不杀之恩,她要是在菜里随便来包毒药,把我们一锅给端了,我们哪里还有命在。”
韩烈一脸不服气,“要按姐的说法,不但不能动她,还得好好报答她的不杀之恩才是了。”
“她已经提出离职了,但我和申俊让她多呆一阵,等我们找到新的人,她也同意了。我认为她对我们还是有些感情的,至少她没有直接伤害过我们,所以暂时不要动她。先观察一下吧。”
“可是留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姐你不觉得像定时炸弹吗?”
我笑了笑,“这不已经习惯了嘛,她应该不会炸,要是会炸,那早就炸了,走吧,回去吃蝉姐做的海鲜大餐去了。发现了她是别人安插她来的,不但不能赶她走,而且要留住她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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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姐做的海鲜依然好吃,我和韩烈还有申俊都吃了很多。
吃完以后,蝉姐又问起我们找新保媒的事,其实我们压根就没去找。我们留下她,只是想弄清楚她为什么要突然离职。
从表面上看,一切如常,蝉姐还是那个能干又安静的保姆,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大家还是愉快地吃饭,然后我们各做各的事,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着洗碗和打扫。
想想她也挺不容易的,这么多年,一个要干我们家那么多的活,还要承受当卧底的巨大压力,她是一个内心强大的女人。
我刚洗漱出来,申俊拿着我的手机在晃,“你家里人打电话来了,打了五六个了,你赶紧回过去吧,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我接过电话,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大多数都是张秀莹打来的,其中一个是申晓晓打来的。
申家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我赶紧打申晓晓的电话。
申晓晓竟然带着哭腔,“姐,你赶紧回来吧,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我脑子想的是,肯定是申继业旧病复发了。
“我妈和那个鬼女人打起来了,我妈失手捅了她一刀……”申晓晓哭着说。
我脑子转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鬼女人’指的是陆天莉。
陆天莉和张秀莹果然开撕了,而且撕得异常厉害,张秀莹直接把陆天莉给捅了!
“伤得严重吗?叫救护车没有?”我问。
“挺严重的,姐,爸要报警抓我妈,你赶紧来劝劝他吧,我妈不能坐牢啊,现在舅舅家垮了,没有靠山了,我妈一但进去,那肯定是重判啊。求求你了。”申晓晓哭着说。
其实我真心不想管这件事,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鸟,都是阴暗自私之辈,整我的时候也是一点也不含糊的,他们现在自己弄起来了,我还可以看看热闹。
但既然捅伤了人,我就得管了,申家已败落至此,不能再传其他的不利消息了。一些小的事情往往会有蝴蝶效应,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得阻止他们把家族矛盾上升为更大的事件。
赶到医院才知道,其实陆天莉没什么大事。确实是被水果刀捅了一下,但伤口很浅,刚好划破皮肉而已。申继业坐在病床边,一脸心疼。
我退出病房,示意守在过道里的张秀莹和我到一边说话。
“你为什么要捅她,你不知道故意伤人是要坐牢的吗,你以为你还是锦城数一数二的贵太太?申家没落成这样了,你还不消停,你是不以前整我习惯了,觉得整谁都没事?”我冷声喝问。
张秀莹不敢反击,只是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
“念念,这个女人太可恶了,以前一直装鬼吓我,现在我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鬼,她是一个大活人,她是申继业的情#妇!这个女人鸠占鹊巢,仗着申继业给他撑腰,现在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处处压制我,我实在忍无可忍,一时冲动这才……念念,你一定要帮我啊,我不能坐牢啊。”
我冷笑,“你敢捅人,你还怕坐牢?以前你们不是经常坑害我坐牢吗,你要是坐牢了,那也算是报应了。”
“以前是他们坑你,我从来也没有坑过你啊,我以前确实脑子糊涂。没少做对不起你的事,但是我现在反省了,我知道错了,这一次请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想坐牢啊。”
“既然没坐过,那就试试也无妨,试一下,以后就不敢胡来了。”
“不要啊,我求求你了。以前我娘家还兴盛的时候,申继业从来不敢欺负我,现在我娘家不行了,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现在无所依靠,只能靠你了。”
我不禁感慨,还真是山水轮流转,曾几何时,张秀莹和吴玉琼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我头上,想怎么整我就怎么整我,想怎么弄我就怎么我。没想到现在张秀莹遇到麻烦,竟然只能指望我。
申家由盛转败,让这些曾经的名媛阔太现在都成了落水狗了,原来她们真的什么也不是,以前的威风,全靠夫家的荣光。夫家和娘家一垮,这些阔太就毫无价值了。
所以女人啊,还是得自强,只有人格和经济的独立,才能赢得尊重,笑到最后。不然只能像张秀莹这样。
“你觉得我靠的住吗?”我冷笑道。
“靠得住,你现是我唯一能靠得住人了,只有你能帮我。”张秀莹激动地说。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会让你靠呢?或者换句话来说,我为什么要让你靠呢?”
张秀莹愣了一下,“念念,你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你不会不管我的。那个女人真的很过份啊,一直装神弄鬼吓我,现在还要欺压我,如果是你,你也忍受不了啊。”
“你错了,我忍受得了,你们以前欺压我,我不是一直都忍着?在没有能力反抗的时候,就只能忍着。”我冷冷地说。
我一直不答应,她显得很沮丧,“念念,你就答应我吧,不要让我坐牢。”
“好啊,我答应你,但我有条件。”我说。
“什么条件?”
“你要写一份证明,证明老爷子曾经留下一份遗嘱,把遗产继承给我,但后来被申继业给夺去了,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可是现在申家的公司都没了,证明这个还有什么用?”张秀莹说。
看来我猜的没错,她确实是知道那份遗嘱存在的。
“现在公司虽然不在了,但那是事实,那是真相,真相对我来说很重要,我需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既然你知道那份遗嘱的存在,那你告诉我,遗嘱在哪儿?”
“现在财产都没有了,你还要遗嘱干嘛啊,那就是一张废纸了。”
我来了脾气,“所以你还是不肯说是不是?那算了,你自己料理你自己的事吧。”
“我说,那份遗嘱的事,我开始的时候确实不太清楚,但有一次我听申继业说了,确实有这么一份遗嘱,原来是在那个律师那儿,但后来收回来了,被申俊业藏在一个银行的保险柜里。”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想办法拿到那份遗嘱给我,我就保你没事,如果你搞不定,那我会帮着他们告你故意伤害,你也知道,袁正威和我关系不错,我只要打声招呼,你就惨了。”
“可是那遗嘱是申继业放在银行的,我怎么拿得到?”张秀莹叫道。
“那就是你的事了,你和申继业夫妻多年,对他的行为习惯了如指掌。你要搞到那份遗嘱,绝不是什么难事,就这样决定吧,这件事我先压下来,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把遗嘱交给我,我就保你没事,如果你搞不定,那你就等着坐牢吧。”
我说完也没等她反应,转身走了。
我相信她能做到,她当了那么多年申家的大夫人,岂是没有手腕的人,她一定能搞定。
我重回病房,申继业正和陆天莉在聊什么,手还握在一起,看到我进去,两人赶紧将手放开。
我心里莫名的就一阵反感。忽然就想到了我死去的妈妈。
“要不要我出去,你们继续温存一下?”我冷声说。
两人脸上露出一些尴尬。
“念念,张秀莹太过份了,竟然拿刀捅人,简直无法无天了。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惩罚她。”申继业说。
“那你准备如何惩罚她?”我反问。
“我要报警,让警察把她抓起来,告她故意伤害。”申继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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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你还真是狠,以前张家不垮,你一见张秀莹就怂,现在张家不行了,你马上翻脸。果然厉害,如果我也像你这般行事歹毒,那你变成植物人的时候,就应该不管你,让你一辈子也醒不过来。”
申继业面色一沉,“念念,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哪里行事歹毒了,是这个张秀莹过无法无天了。”
“她无法无天,不也是你惯出来的?你别忘了,张秀莹和你才是合法夫妻,你现在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要送她进监狱,你这不是歹毒是什么?这件事,暂时不能报警。”
“念念……”
陆天莉想说什么,被我强行制止,“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虽然你是伤者,但这里依然没有你说话的份,你别以为受了点伤,就可以借题发挥,如果你们敢在我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报警,你们后果自负。”
“念念,你为什么要帮着那个女人,以前她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现在你竟然帮着她?”申继业不满地说。
“如果这样说的话,你们这群人就没一个对我好的,全都是想置我于死地的。我今天不但不应该管你们,而且应该趁机痛打落水狗。当初你让周云驰把我带走,把我弄得生不如死,我也没忘,张秀莹对我不好,她本身就和我不亲,但你呢,从小抛弃我们母女俩,我妈好不容易把我抚养大,你不但不能给我什么,还要害我,你才是畜生呢!”
这种旧事,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那是一腔的怒火。
申继业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低下了头。
“总之这件事先不要报警,过两天再说。如果你们报警,那我一定会采取反制措施,到时你们一定会后悔。”
出了病房,来到医院门口,张秀莹等在那里,一脸焦急。
“你说服他们了吧,不会报警吧?”
“暂时不会,不过如果你不能把他那份遗嘱给我弄到手,我就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报警了。这件事,还得看你自己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我向停车场走去,申俊在车上,把位置放下来正在刷手机。车里放着古典音乐,他跟着细细地哼。
“不严重吧?”他扭头问我。
“不严重,一点轻伤,完全的小题大作。”
“那位姓陆的阿姨,肯定会借题发挥,趁机打压张秀莹,然后上位。可惜啊,申家现在没落如此。就算是成功上位,申夫人这个头衔的含金量也是大大降低了。”申俊说。
“对于她来说,有没有含金量不重要,至少可以让她不用过像鬼一样的生活。”
申俊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们年轻的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会形成这样的关系。”
“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发生的故事,也肯定不是什么好故事。而且我妈妈一定是她们故事中受伤的一方,只是我现在没办法查出真相,但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的。如果他们伤害过我妈妈,我绝对饶不了他们!”
申俊叹了口气,“我们回家吧。”
……
次日下午,张秀莹就打电话给我,说是她拿到那份遗嘱了。
比我想像的还要顺利,我心里还是蛮高兴的。虽然遗嘱上的财产,如今已经被人夺去了,但总算是给我自己正名。
我拿到遗嘱后,又小心地把它存到了另一家银行,我也不知道那样做有什么意义,但我隐隐觉得,这东西不仅可以作为一个纪念,没准有一天还真是能用得上。
既然拿到了遗嘱,我自然也应该兑现承诺,几番劝说,陆天莉也终于答应不报警。
他们给我面子,不是因为我和他们是亲戚,是因为在申家所有人中,我现在是最强的。他们不敢得罪我,万一有什么大事,只有我能出面替他们撑起来。
还是那句话,面子是自己挣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的。有实力了,自然别人就得卖面子,没有实力,别人是不会理你的。
转眼又是一周过去,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看到蝉姐又戴了个大口罩在做菜。
申俊回来后,她在上菜时,还是戴着个大口罩。
这就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她平时做菜时戴着口罩很正常,但菜做完后还戴着,这就不正常了,这又是闹的哪一出?难不成她在这里里放了毒气不成?这口罩也挡不住毒气啊。
“蝉姐,一起吃饭吧?坐下一起吃。”我招呼她。
“不了,我吃过了,你们吃吧,下午的时候我感觉有些饿,就自己先弄了碗面条吃,现在不饿。”
我盯着她的脸看,发现她耳根旁边有一道紫痕,好像是伤痕。
“蝉姐,你是不是受伤了?”我关心地问。
她的眼神有些慌乱,“没有啊,我挺好的。先生和太太先吃着,我先去厨房收拾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大步往厨房方向而去。
我和申俊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们都有点搞不清状况。
申俊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对着厨房方向喊:“蝉姐,你来一下,这汤好像太淡了。”
蝉姐应了一声,走了过来,“太太喜欢喝味道淡一点的汤,所以我也就没怎么放调味,我这去加点。”
她弯腰来取汤钵,我一把将她的口罩给扯了下来。
鼻子上包着纱布,嘴角一片乌青,真的是被人打了。
她也被我突然的举动给吓住了,手里的汤钵没拿稳,落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道歉。
“是谁伤的你,你告诉我们。”
人的情绪真奇怪,我明明知道她是对手安插在我家的眼线,但看到她伤成这样,我还是很气愤。
“是我不小心摔到的,今天去买菜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就摔倒了。”蝉姐说。
“蝉姐,你就不要再骗我们了,是谁打你的,你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替你出气。”我柔声说。
“真的没事,谢谢太太关心。”蝉姐忽然眼泪就下来了。
我不是很确定她的眼泪是在表演,还是真情流露。但我看了,还是很难受,我确实是有妇人之仁。
“是周云驰吗?”申俊淡淡地问了一句。
蝉姐瞪着眼睛看着申俊,又看了看我,忽然双腿就跪了下去,“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我看了看申俊,他也看我,我们都有些手足无措。
她要是个凶狠的人,那我们一但发现她有问题,那肯定会以牙还牙,狠狠处罚她,但她偏偏不狠,这就让我们很为难了。
“你先起来吧说话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一下,你也知道,我们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你也不用说谎话了,你在我们家多年,我们把你当亲人一样看待,我们不想太过为难你。”申俊的语气还是有点冷。
当初就是因为蝉姐泄露消息,让申俊背了很多黑锅,申俊心里有气,当然也可以理解。
“我确实是向他们提供了一些消息,但我没有害过你们,从来也没有,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所以你们如何处罚我,我也不会怪你们,先生和太太的大恩,我这辈子也不会忘,是我自己糊涂,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这些话你就不用说了,我现在就想知道,最先派你来的人是谁?”申俊问。
“是老唐。”
这话又让我和申俊大吃一惊,竟然是老唐?这怎么可能?
“你是说唐管家,申家的大管家?”我以为听错了。
“是的,就是他。但是他也没有让我害你们,只是说有时需要打探一些消息,让我听着点。”蝉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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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申俊交换眼神,我们两人都不太信。
“明明你是向周云驰负责,你现在却把所有的事推给老唐,你为什么还是要骗我们?”申俊冷声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骗你们,那位后来出现的周老板,我们确实是要向他负责,我和老唐都要向他负责。”蝉姐说。
这话又让我吃了一惊,老唐也是周云驰的人?那也太恐怖了!申家的大管家是对手的人,申家岂能不败!
“你说的是真的?你是说,老唐一直都是内奸?”我厉声问。
“确实是的,但是他和我一样,从来也没有害过申家的人,我们是迫不得已的。”
我冷声,“你们每个人做了坏事,都是迫不得已的,都是情有可原的?申家败落成今天的样子,就和你们这些人有关!到现在还找借口,真是混帐!”
情绪一上来,我看蝉姐就一点也不可怜了,我就觉得她真是活该。我们也真是够蠢,两个家庭,两个最重用的人,都是内鬼,申家才败得如此的惨,说到底,还是自己蠢啊!
蝉姐见我发火,不敢说话。
但是稍一冷静,我还是有点不信,要说我蠢,我认了。但是老唐在申家多少年了,是申连城统#治时期就在的了,申连城是多么精明的人,岂会让一个内鬼成为他最信任的大管家?
再换句话来说,如果老唐真是申家最大的内鬼,那为什么那么多年搞不垮阳光集团?搞不垮申连城?
我对申连城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他是我见过最舍得拿自己亲人下手的人了,他对自己的亲人都狠,对别人可想而知,而且他精明,擅长算计。我不信他会让老唐出卖他。我不信他会那么糊涂。
“我不信。”申俊在一旁说出了我心里想说的话。
他接着说道:“老爷子何等精明,岂会容忍老唐在申家兴风作浪,老唐要是内应,恐怕早就被老爷子除掉了,你太低估申老爷子的能力了。老爷子一辈子不信人,只信自己,老唐跟他多年,要是老唐有问题,他不可能在申家呆上那么多年还没事。”
申俊和我的想法,完全一致。
“而且我以前听老唐说过,他说他的妻儿都被老爷子控制了,这件事也曾经被江湖人士证实过了,试想,老唐的妻儿都在老爷子手中,又怎么会敢背叛老爷子?”我说。
“那都是老唐和老爷子做的假局,老唐的妻儿没有死,那都是对外故意放的假消息,那一切都是假的。”蝉姐说。
“那什么是真的?”我追问。
“我的意思也就是说,申老先生知道有人在试图买通他的管家,所以他们联合作局。就是这样。”
这一下把我和申俊都再次绕进雾里,完全听不懂了。这水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
“那按你这么说,老唐其实就不是申家的内鬼了?他又怎么会是周云驰的人呢?你这绕来绕去的,到底在绕些什么?”我问。
“这个我一句话也说不好,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和先生的事。”
这话我是真不信,她在我家这么多年,她要是没有做过对不起我们的事,她如何向她的老板交待?
“所以蝉姐的意思是说,老唐表面上是内鬼,但是他这个内鬼的身份,是爷子清楚的,所以老爷子反而会利用老唐向对手输送一些假消息?是这样吧?”
“大概就是这样。”蝉姐说。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唐输送了假消息,他的老板也不是傻子,吃了亏以后,会不向老唐下手?”我提出质疑。
“老唐也曾经向对手给过真的消息,然后也对申家造成一些非致命的损失,这就让对方相信老唐还是忠于他们的,至于老唐到底是如何周旋于这种复杂的关系,我也说不清楚。”
感觉说来说去,还是一团乱麻。
但从蝉姐的说法里,还是能明显感觉到有问题。
“所以按你的说法,老唐是申家的内鬼,你是我家的内鬼,然后你们却从来没有干过一件对不起我们的事,你认为这逻辑说得过去吗?”我冷声问。
“我有做过的,那次您逃亡在外,我从先生手机上看到你的位置,我就给了他们。后来我听说因此而死了人,我也很内疚。我以前也报告过你们的一些事,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但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说的,我都愿意付出代价,只是我和老唐,真的都有苦衷。”
我忽然就不想听她所谓的苦衷了,鬼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她随便编一个理由,我也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内去证明真假。
“好吧,那些不明白的,我自然会去问老唐,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突然提出离职,别说你是要回乡下的鬼话了。”我冷声说。
“因为我在这里呆不下去了,我碰到了熟人。”
“周惜?”申俊冷声问。
“是的,就是她。”蝉姐这回没有否认。
我长舒一口气,觉得脑子乱极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周老师,又和蝉姐有什么关系?
“那又是怎么回事?”
“以前是在袁家当保姆的,其实我在那里,也是当眼线,是老唐派我去的。”
我一听又要炸了,“你去袁家也当过眼线,也是老唐派你去的?你还成了专家特攻了?”
“我其实也只是一个保姆,我能做的非常有限,只能报告主子们的行踪什么的。我只是一枚棋子。”蝉姐黯然说。
“你在袁家当保姆,为什么又会认识周惜?”我追问。
“周惜是袁局长的姑姑,是袁老先生的妹妹。”蝉姐说。
这话又让我和申俊惊住。
周惜竟然是袁家人?难怪袁正威和她说话那么随意。而且还专门摆饭局把她介绍给我们认识。
可是她既然是袁家人,她来我家做客干嘛?她什么居心?
“不对,如果你在袁家当过保姆,那为什么袁正威不认得你?击惜反而认识你?”申俊问。
“我是认识少爷的,但少爷不认识我,少爷大多数时间在当兵,后来又去了辑毒队,再后来回到锦城,一直在公安系统,很少回家,他和袁家人,关系很淡。他和他们不和,袁老先生说的话,他不听,所以他几乎不回家,自然也不认得我。”
这个基本上说得过去,我可以相信。袁正威确实和袁家的其他人不一样,这一点我是亲眼见识的,要是袁正威和袁家其他人一样坏,我也不可能和他成为朋友。
“那周惜应该也不太回家吧,她又怎么能认得出你?”申俊又问。
“那是因为有一次她和袁老先生吵得很厉害,她割腕自杀,是我在医院伺候了她一段时间,所以她记得我。”
这一句我就不无法分辨真假了。
“因为你在这里遇上了周惜,担心她会暴露你的身份,所以你就要走了?”我问。
“是的,我也不想继续在这里违着良心监督先生和太太了。我是真的想离开了。而且周惜也警告我,让我马上离开这里,不然她就向你们告发我,我说我只是在这里当保姆,没做其他的事,她不信,她说我肯定是袁家人派来害你们的,限我一周时间马上离开,不然她就告发我。我不想让先生和太太知道我的身份后失望,所以我也就真的准备离开了。”
这又让我心生疑惑,周惜既然是袁家人,那她应该站在袁家才对,为什么要让蝉姐离开?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愿您重阳开怀,幸福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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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申俊沉默了一会,各自在脑海中判断和分析蝉姐说的那些话。
好像聊了这么久,从表面上看听到了不少信息,但事实上好像有用的信息并没有多少。
感觉需要问的东西太多,事实上也问了很多问题,但得到的答案,都不让人满意。
忽然就不想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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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还在继续,“那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是周云驰吗?”
“是他让人打的,我跟他说,我不在这里做了,他不同意,然后就让人打我。我是活该,我不值得同情。”蝉姐哭着说。
申俊站了起来,“好了,这事就先到这里吧,周云驰既然让你呆在这儿,那你就先呆在这儿吧,如果你需要了解什么,然后又要向周云驰报告的,你可以直接问我,我告诉你就是了。”
蝉姐愣在那儿,不知道怎么说,估计她也不确定申俊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
我也不记得这是第一次让韩烈把老唐给绑来了,但这一次,我是特别的生气。
王八蛋,骗了我这么久,还安插个人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实在是太过份。
我转过身,听到韩烈的人拳脚打在老唐身上砰砰的声音。
老唐这厮一声不吭,就这打法,我还真担心他那把那骨头挺不住。
估计差不多了,我回过身,看到老唐正自己掏出纸巾,慢悠悠地擦嘴角的血迹。
“没什么要主动说的吗?”我冷声问。
“没有。”老唐闷声说。
我这更气,又转过了身。
然后又听到一阵拳脚敲打在身上的声音。
他终于肯定说话了,“念小姐,别打了,我老了,再打打死了。”
我转过身,果然看到他脸色发紫,用手捂住胸,呼吸困难。
我示意他们停手。
“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吧?”
“猜到了。”老唐喘着气说。
“说说?”我冷声说。
“她把一切都告诉念小姐了,所以念小姐会如此生气。打我也是应该的,只是别打太狠了,会打死的。”老唐尽量在平息气息。
看来他真是不年轻了,说的也有道理,不能把他给打死了。要是打死了,那反而麻烦。
“你为什么要把蝉姐安插在我们家?你想怎样?”
“最开始的时候,是老爷子要监听你们的情况,所以需要一个人。后来,周云驰那边的力量也要知道你们的情况,也需要一个人,然后大家就都选择了一个人。”
“蝉姐?”
“是。”
“这么说来,她是多面间碟?她为很多人办事?”
“不,她只为我一个人办事。我才是多面间碟,我的级别也配不上间碟两个字,我只是一个被人要挟着给别人做事的人。”老唐说。
这话我信,他是申家的大管家,肯定会有人想办法收买他,然后让他打听申家的事。如果他不为所动,肯定会有人办法用他的家人或者其他的关系来要胁。
如果有很多人想要对付你,你一定是防不胜防的,这种感觉我最为清楚。
“你现在还在为谁做事?周云驰?”我冷声问。
“没有了,申家已经败了,自然也没有什么值得挖掘的情服和信息,我现在就单纯地服务于申家,做一个尽职的管家。以前锦城太多利润方博弈,我被裹挟其中,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请念小姐理解。”
这话有些道理。
不过就算是有道理,我也不能全信他。这个人太狡诈了,我感觉很多人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念小姐,申家的败落,与我无关,是申家内斗所致。先生一直知道有人要收买我,我也向他汇报过,所以我没有背叛先生,至于我骗了你妻儿死了的事,那是因为,我老婆在袁家当眼线,只有说她们死了,她才安全。”
我脑袋中灵光一闪,“蝉姐是你老婆。”
老唐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我足足愣了有十来秒,这是我没想到的。
“为什么?”我问。
“一言难尽,念小姐,我这一生中最后悔的事,就是进入豪门当差,而且当的是大管家,虽然因此而沾受豪门的荣光,但更多的是折难,真是太难了。”老唐说。
他的脸依然冷峻,但也很沧桑。脸上和眼神的痛苦,是真实的。
“那你儿子呢?你妻子是蝉姐,那你儿子是谁?”我问。
“没有儿子,我只有一个女儿,我是晚年得女,她也是偶然怀上的,但后来女儿还是被人抢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我和蝉这些年一直在找,但杳无音信。”
说到这里,我又开始怀疑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又进入了一个老唐编造出来的故事。这种事,没法证实。
“念小姐是不是不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半句假话。”老唐说。
“我信与不信,并不重要。我现在问你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周云驰背后的老板是谁?”
老唐果然不说话了。
我不禁冷笑,说到关键的地方,他就不吭声了。还说没有骗我?
“你不想说?还是准备编一个新的答案来把我忽悠过去?”我冷声说。
“我的答案我知道念小姐不信,所以我不敢说。”老唐低下了头。
“信不信是我的事,你尽管说就是。”
“我不清楚,因为他们和我联络的人,总是在变,过一段时间就会换,然后之前联络的人,就莫名消失了。周云驰是联络时间最长的一个人,也是比较有知名度的人,以前的联络人,都是小角色。”
“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你为谁服务?你觉得这样的答案我信吗?”
“念小姐,我在他们眼中,也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大人物,又怎么会轻易见我?如果你安插一个眼线,你会亲自去见他,然后暴露您自己吗?”
“那你猜测是谁?”
“袁家。”他简单明了的答出了两个字。
“袁家的谁?袁正威还是袁小姗,还是那个工商局长?”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是猜测,袁家是这个城市的统#治者,他们认为锦城的所有规则都应该由他们来制定,格局由他们来划分,无管官与商,都要为他们服务,所以他们要不断地找眼线渗入锦城各大豪门。”
我示意他接着往下说,但他没有说下去。
“所以你认为所有的事情,都是袁家在操纵?至于具体是袁家的谁操纵的,你并不清楚。是吗?”
老唐点头。
“好,既然你不知道,那我问你一个你知道的,陆天莉和我申继业,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念小姐,这件事,我不能说。”
我顿时就怒了,“又是这句话,你能编的你就编,你不能编的,你就说不能说,你认为现在这种情况,我还会管你能不能说吗?你不能说,你也得说!”
“这件事不是关系到我的利益,是关系到申家的声誉,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因为我答应过先生一辈子也不会提这件事,先生已经故去,我绝对不能失言,不然先生在地下也不会放过我。”
听这话里的意思,申连城竟然也知道这件事!如果是这样,那申连城要害死我妈妈,是不是和这件事的真相有关?
“所以无论我怎么问,你都不会说?是不是?”
“是的,念小姐如果觉得愤怒,大可以让他们打死我。但我的不能说。”
“行,我不打死你。那你告诉我,在周云驰之前的联络人是谁,他的名字,他的联系方式都给我。如果你记不住了,那就再往前推一个,我要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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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是决定把老唐放了。
对待他,其实和对蝉姐是一样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们是背叛者,但又感觉他们没有那么恶。如果他们是十恶不赦之徒,那我们其实活不了那么久。
所以我竟然对他们有一种感激之心,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可是回过头来一想,也确实只能这样,不然还能如何?总不能把他们给宰了,一是违法,二是不解决问题。
回到家后,我把从老唐那里听来的信息都告诉了申俊,他听了后好久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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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有什么问题?”我问他。
他站起来,“去找陈一民吧。”
陈一民,就是在周云驰之前和老唐联络的人。
据老唐说,他自己私下调查过陈一民,是锦城下属一个县里的一个煤矿的老板。在锦城有一个货运站,经常在锦城活动。
车还没出城,申俊接了一个电话。说是盘山村项目又出了一些问题,让他尽快赶过去。
商量之后,我决定让韩烈陪着我去,让申俊回去处理他自己的事情。
但是韩烈也有事在处理,于是我们决定改天再去,反正这件事也不急。
用申俊的话来说,现在就算是那个幕后老板就在站在大街上,我们一眼能认出来,那也没用,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对付他。
所以找出幕后老板反而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有对付幕后老板的能力。
申俊走了以后,我也接到电话,是郭芬打来的,说是银行方面来人的,要去实地考察农业公司那块地,然后决定放款的事。
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当然得亲自过去一趟。
来的是华丰银行的一位姓刘的高管,四十来岁年纪,西装革履,典型职场精英的样子。
车驶出郊外,阳光正好。春的气息迎面扑来。我摇下车窗,让风灌进来。忽然心情很好。
郭芬在开车,扭头提醒我,“曾总,风太大,一会把头发吹乱了。”
我捋了捋头发,“乱就乱吧,这位刘总不会因为我头发乱了,就不贷款给我们吧?”
郭芬也笑,“曾总今天心情很好,曾总是美人,就算是头发乱了,也还是美人。”
“春天来了,心情当然好了。华丰银行是锦城最大的私营银行,如果他们愿意给我们放款,那就好了。”
“其实之前那几家银行也愿意放的,只是额度不能让曾总满意,其实我有些想不通,咱们公司现在不缺钱啊。为什么要大笔贷款?”
这件事,我自然不能对她透底,我现在虽然也不信,只信我自己。
“这个嘛,我有一些自己的打算,公司某些领域需要扩张,所以我要准备大量的现金备用。”
郭芬点了点头,“不过银行方面到时也会问到资金用途,我们如何回答呢?”
“就说我们为开发新的项目作资金准备,不用说得太细,反正我有抵押物,愿意贷就贷,不贷我们再找其他家就是。”
郭芬点了点头。
到了农业公司,经过一番实地考察,银行确定了这块地确实是未来政府开发的新区的核心地段,虽然还没有完全签约,但从他们的口气来分析。贷款的额度应该不会很低。
但就在我们一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出事了。
周围的很多村民突然包围了我们的车队,他们提出,让我们和他们重新签约,因为现在这里要开发新城,所以地价涨了很多倍,要我们补差价给他们。
农业公司的项目是当初我们从宋城集团手里买过来的,所以和这些当地人签约的也是宋城集团,而且签约好几年了,当时谁也不能料到,政府后来会在这里兴建新区,现在地价确实涨了几十倍,但是我们也没有义务给他们补差价。
领头的特别的嚣张,手里所着锄头,用脚砰砰地踢我们的车,“你们这些商人,现在发财了,却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你们要是不给钱,今天谁也别想走!”
有道是秀才遇见兵,有理也说不清。你要和他们说合同上规定,这土地的使用权是五十年,在合同期间,我们没有义务向他们赔偿任何费用,他们是一定不会听的。
村民越聚越多,竟然来了两百多人,这一刻我明白了,这是有准备的,有人知道我们今天会带银行的人过来,然后串通了这些村民。
公司的几个高管出面才说了几句,那些村民就开始破口大骂,骂得非常的难听,而且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曾总,怎么办?要不还是报警吧?”郭芬有些急了。
我摇头,“不能报警,这种情况下,报警一点用也没有,只会激化矛盾,就算是警察来了,鸣枪示警,把他们给驱散了,他们明天还会来,明天驱散,后来还会来,没准晚上趁黑来捣乱也不一定。这些人是被人鼓动来的,千万不要惹怒他们。”
“可是他们围住我们,不让我们回去怎么办?我们耽误一下倒无所谓,银行的人被困在这里。这恐怕会直接影响到贷款的事。”
我摇了摇头,“闹成这样,贷款的事肯定是泡汤了。又有人开始整我们了,不过我都习惯了。我去和他们聊几句吧。”
“曾总,你还是别去了,那些人不讲道理的。一会他们伤着你。”郭芬急道。
“没事,我不让他们伤着我。”
我下了车,走到那个领头的面前,“这位大哥,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这当老板的终于舍得出来了?我以为你一直藏在车里呢,今天不把事情说好,谁也别想走!”
人家都知道我是老板,这还不是准备好的?
“我确实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但我们公司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股东,所以你们提出来的事,我们也得商量,这样吧,你们派代表到我们公司去,说说你们的想法,然后看我们能不能一起解决问题?怎么样?”
“没什么好说的,给钱就是,你们赚大了,也得给我们有口汤喝啊。凭什么你们闷声发大财,我们在旁边看?”
“就是,给钱,不然我们把地收回来了!”
“这是我们的地,谁也别想拿走!”
下面的村民跟着闹起来,情绪很激动。
这其实很简单的道理,人家买地的时候,这里很荒僻,自然价格便宜,他们能卖出去,当时是欢天喜地的,因为这些地并不肥沃,靠农作物,基本没什么收入。忽然间就拿到了一大笔钱。简直是天上掉饼了。
现在忽然知道这里要开发新区,地价以十倍二十倍的价格上涨,他们就觉得亏了,就要我们补差价,这本来就是无理取闹,毫无道理可言。
但我却不能说他们是无理取闹,他们本来就不讲道理,你跟他说道理,那就是对牛弹琴,只能安抚,然后在合适的时候适当给一些好处,不然激化了矛盾,没有什么好处。
这时一个银行的工作人员走过,“你们这些刁民,我们是银行的,又不是这家公司的,你们有事找他们,不要围住我们的车。”
这一下如火上浇油,立刻有村民要冲过去揍他,我赶紧挡住。
“大家冷静,他们确实是银行的,这样吧,你们放他们走,我和你们谈,我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我可以和你们慢慢谈,把他们留在这里也没用,我留下就行了,如何?”
那些人开始在相互商量,然后他们同意了,让银行的人先走,只留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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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也不是想做孤胆英雄,我只是认为,这件事如果不尽量用温和的态度来处理,那肯定会影响到大局。而这正是捣乱的人最希望看到的。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如愿。
以前我挑拨过类似的事,我也自己亲自参与平息过这样的事,所以我相信我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
那个领头挑事的说话语气还是很粗暴,“女老板,你也别磨蹭了,你说吧,每亩地补偿我们多少差价,把钱打到我们的帐上,我们就放了你。”
我笑了笑,“我一个女的,反正也跑不了,不如到你们家讨碗茶喝,坐下慢慢怎么样?”
几人商量了一下后,挟持着我到了他们家。
这些人从表面上看并不穷,因为几乎每家都有两层的楼房。当年宋城创立农业公司项目的时候,赔了他们大笔的钱,虽然以今天的市价来看那个价格偏低,但对当时的他们来说,依然是一笔巨款,他们用这些钱大房了,买了车。摇身一变变成有钱人。
而那时我还是一个小出纳,我那时还没有他们有钱呢。那时我们要是遭遇,没准会被他们这群暴发户鄙视到尘埃。
但这里很大部份的人有了钱以后,除了修大房子,并没有想着用那些钱去做其他投资佳什么的,他们开始挥霍,很多人什么事也不做,每天只是打麻将,而且赌注很大,很快他们手上的钱就没了,又重新变成了穷人,但他们习惯了那种随手乱花钱的土豪生活,变成穷人后,他们不可能再节约了,然后他们就变成了贫富的,游手好闲的刁民。
眼前这些要来闹#事的,大多数就是这一类人。不想劳动,不想工作,只想不劳而获。好吃懒做,不明白任何幸福的生活,都需要辛苦的劳作换来。
一杯热茶喝下,我慢慢扯开话题。
“我们平心静气地说这件事,合同是宋城和你们签的,我们收购这个项目的时候,他们和你们之间所有土地的租约都已经生效了几年,当时也并没有债务上的拖欠,他们承诺给你们的钱,都早已经到帐了是不是,不然你们也不会让他们修建农业公司,是不是?”我微笑着问。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笑,他们也不好意思再冲我吼,更何况他们自己也明白,我说的都在理。
我接着说,“所以如果到法院打官司,你们是一点胜诉也没有的。这一点,你们可以咨询律师。我绝对没有忽悠你们。农业公司在这里办,你们的家属也在这里上班,也为你们提供了就业,这本是双赢的事。大家一直相处安好,今天为什么要突然来闹?”
“现在这里要开发新区了,地价都涨了几十倍了,而且我们这里以后会是主城区,你们给的地价格太便宜,我们要求补差价。”
“你们赚大钱了,凭什么要让我们受穷?你们这些资本家就是心黑。”
“别听她废话,让她给钱,不给钱,就不放她走。”
我微笑着听他们的咆哮,这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并不惊讶。
“如果说补差价,这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就像你去年卖给我一只小鸡,当时五块钱,我养了半年,成了大母鸡,值四十块钱,那我是不是要补三十五的差价给你呢?
好吧,你们可能会说,鸡是鸡,地是地,那鸡是有生命的,但地没有是不是?但其实是一样的。养小鸡是一种投资,我们买了当时没有多少价值的土地,后来升值了,那也是投资,就是从小鸡变成大鸡的道理。
我想问问,如果你们家的鸡长大了,你们会付给卖小鸡的人差价吗?不会是不是?因为在买小鸡的时候,那笔交易已经完成了,交易完成,后果自负,一个月后,你们买的小鸡死了,卖小鸡的人不会赔钱给你们,相反,半年后,你们的小鸡长成大鸡了,你们也不会给卖小鸡的人补差价,就是这个道理,乡亲们都是聪明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又怎么会不能理解呢?”
我笑着说完,然后继续笑着看着他们。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辩驳我。其实我的逻辑也不是很严谨,毕竟这鸡和土地使用权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但我也只能用这种浅显的说法来让他们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不给我们钱呗。”
“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是笑面虎,她说得好听,但其实就是不想给我们钱,别听她忽悠,她不给钱,我们就不让她走!”
“对,不让她走。不给钱,就休想走。”
“那你们想要多少钱呢?”我忽然问。
现场一下子就没有声音了,应该是没想我会这么问吧,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也不知道要多少钱,只是有人挑拨他们,所以他们才闹。
“你看,你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说明你们也认为你们的要求不合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别再闹了,不会有结果。差价肯定是不会补的,但后期如果这边开发,我可以帮你们规划,让你们赚到更多的钱。你们看如何?”
“你如何帮我们?你这是在忽悠我们吧?”
“你们别忘了,我的农业公司在这里,如果政府要统一规划,我们也会迁走的,但我们自己本身也有做商业地产,所以很有可能这地我们可以自己开发,只需要按政府的统一规划就行。如果是那样的话,到时我们可以一道,让你们那些还剩余的土地上几倍地增值,那对你们来说,也是巨大的财富,以后你们都会变成百万,千万级富人,这样不是很好吗?”
有些人开始动摇了,从他们的神情,就可以看得出他们的动摇。
其实我说的话里,真的有忽悠的成份,但是别人可以忽悠他们来对付我,我为什么不能先忽悠一下,缓解矛盾?
“好了,赔偿的事,以后不要再提,我们好好聊聊,以后新区开发了,如何一起共同致富。”我笑着说。
在几个比较固执的人回家吃饭后,我和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就开始慢慢和谐起来。
当天晚上,我没有回去,本来打算住农业公司,但村民挽留,我就在一村民家住下。这样也可以和他们进一步拉近关系,以便冲突的彻底解决。
半夜的时候,我被一阵喧闹声惊醒。我赶紧起来,对着窗外一看,忽然发现村里火光冲天!
这些村民剩余的地,基本上还种着玉米和其他农作物,冬天的时候,他们会把玉米杆什么的收回来,弄碎了扔在牛圈里,和牛粪猪粪混在一起,就成了肥料。而这些玉米杆都是放在房子周围,风干后易燃,现在村里处处火光冲天,估计就是被人引燃了。
村里虽然大多数是楼房,但也还有一些老式的木房,现在一燃起来,再借风势,整个村里成了一片火海。
我赶紧下楼,想办法冲出村子。
但刚一楼,就被人拦住了。
“肯定就是这个女人叫人烧我们村子,她表面上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想我们死!”有人大声嚷嚷。
“肯定就是他,我家的车的都被烧了,一定要让她赔!她不赔,就烧死她!”
我几乎没有解释的机会,就在他们一片嚷嚷声中被他们制住。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孩儿啊……”
我的心往下沉,不好了,肯定是有人在火灾中丧命了,他们认为是我叫人纵火,这下我麻烦了。
她们在盛怒之中,不知道会如何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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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我被几个壮汉推进了农业公司的物资仓库。
村里一个孩子在火灾里不幸丧生,他们所有的仇恨全都发泄到我头上。完全不听我解释,他们说我找人烧了也们村子,他们也要烧了我的公司,然后把我绑在仓库里,把我火火烧死。为他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农业公司大多数的普通员工都是本地人,本来就和他们是一伙的,少数几个高管出面要阻止,被他们一涌而上,打成重伤,然后控制起来。
他们的悲痛心情我其实可以理解,我也是有孩子的人,我知道失去孩子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他们将我绑在物资仓库,这情形何其熟悉,以前我不止一次经历过这种事。
然后他们就真的把物质仓库给点着了,我被绑着,只感觉热浪袭来,我觉得我自己活不了了。
就在我已经绝望,闭上眼准备等死的时候,我听到了有人在叫我,“念念,念念……”
我以为是幻觉,但那声音太熟悉,是申俊的声音!
“申俊……”
我还没叫出来,一口烟涌进我的喉咙,我说不出话来了。
还好,好像他听到我的声音了,他往这边冲了过来。火光中他披着一个浸了水的棉被,看到我,想叫我,也是叫不出来,他只是迅速摸了一下的头,示意我别慌。然后将湿棉被披在了盖在了我的身上。
他摸索着解我身上的缆索,但越是慌乱,越是解不开,我和他都尽是了憋着气,但我们都已经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终于解开我身上缆索,他拉着我就往外跑。
但他把湿棉被给了我,他就没有任何的防火措施了,他如何冲得过那清漫延开来的火?
我扯下身上的湿棉被,要往他身上披,但被他拒绝。他重新将湿棉被披在我身上,将我搂在背上,往外面冲去。
这时仓库开始塌,申俊将我放了下来,他是担心我在他背上,上面掉下来的东西,会直接砸到我。
他把我推在他前面,从后面推着我跑,此时温度很高,呼吸困难,我的脚软的不行,我感觉自己走不动了,我要死在这里了。头已经开始发晕,感觉大脑开始出现空白。
他搂过我,忽然狠狠地亲了一下我,手往前指,示意我一定要冲出去。
我的眼泪下来了,前面一片火光,就算我有棉被保护可以冲得出去,他也不行,他会葬身火海。
我脚一软,不跑了,心里忽然有个念头,我就和他一起死在这吧,这一路走来,早就累了疲了,和他一起死在这儿,也就一了百了。
但我又被他给拉了起来,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冲我发出呜咽之声,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是要我一定要冲出去,一定要活着。
我心如刀割。
就在这时,又有人冲进来了。火海中有人骑着摩托车往这边冲了过来。他戴着头盔,车尾上放着湿了的棉被。
是韩烈。
申俊将我扶上车,然后自己也上了车,从后面护着我,韩烈一加油门,车冲了出去。
热浪袭来,在冲出火海的那一刻,摩托车猛的一倒,应该是轮胎爆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韩烈伸手去取头盔,但手伸到一半,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
还好,韩烈只是局部烧伤,不会毁容,但需要很长时间的休息。
申俊也有烧伤,但都不严重,最严重的,还是我们吸入的烟尘对我们身体造成的影响,医生说,我们都需要留院观察,暂时不能出院。
输完液后,我拿出手机刷新闻,差点没我气死。
‘阳光传媒旗下的农业公司与当地村民发生纠纷,村子着火,一名男童在大火中丧生’
‘资本家只图利益,村民受害,阳光传媒如何向社会交待?’
‘村子被纵火,烧死孩童,警方已经介入’
几乎各主流媒体都指向阳光传媒,而且严重扭曲事实,基本上一个调调,阳光传媒的农业公司因为利益和当地村民发生纠纷,然后纵火,烧死孩童。
不管传统媒体还是新媒体,都是一片讨伐之声。把我说成万恶的资本家。把阳光传媒说成一个唯利是图,害死无辜百姓的罪恶公司。
对于网民的愤怒,我是理解的。死人了嘛,而且是死的是年轻的生命,我也心痛,但事实上根本不是那样,我也差点死在那群暴民手里。到底是谁纵火,是谁导演了这场恶毒的事件,我现在根本不清楚。
唯一清楚的是,是有人要把阳光传媒搞臭,然后接着下一步的阴谋。
为了防止被记者找到,我们当天晚上就转了一次院。
次日一早,袁正威来了。
从他眼里的血丝就可以判断他应该是一宿没睡。但他精神状态还好,只是熬夜让他看起来皮肤更黑了。
“这次的事件已经惊动北京了,纵火烧村,儿童丧命,社会影响极坏,上面震怒,要求我们48小时内破案,抓到真凶,向社会有个交待。”
“袁局,这件事,真的不是我们所为。我不会蠢到那种程度,会去放火烧村。”我着急地说。(求月票了,求月票了,求月票了。)
“我知道,但你们是当事人,暂时你们不能离开锦城,如果身体条件允许,请到警局录口供。”
“我们一定会配合的,我们也希望尽快查清真相,还我们清白。而且我也是受害者,我差点死在火灾现场,这件事,我也要讨回公道。”
“放心吧,查清真相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一定会查清楚的。你要注意保重身体,还有就是,现在外界对你可能有很多误会,你最好减少外出,以免遭到伤害。”袁正威说。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现在要是出现在公众面前,马上会被人当成杀害孩子的凶手打死,这些人太狠了。竟然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我们是无能为力了,只能拜托袁局你主持公道了。”
袁正威面色凝重,微微点了点头,“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让爱害者家属找到你们,那天晚上,我们出动特警,才把你们抢回来的,那些村民现在情绪失控,一定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袁正威走后,申俊一直没说话。事实上袁正威在的时候,他就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忍不住问他,“你在想什么?”
他竟然冲我笑了笑,“我在想,我们都还活着,真好。”
“你还笑得出来,现在情况如此糟糕,你还能笑得出来,心态真好。”我不得不佩服。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吗?当时的情况真的好险,去那边的路被人用货车拉沙堵住了,消防车开不进去,我们的车也进不去。我一看那情况,就知道是故意有人害我们了。”申俊说。
我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真是心有余悸。
“还得阿烈在村里找到一辆摩托车,拼命冲进去救我们,不然我们就死在那里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问申俊。
申俊摇头,“不好说,我的猜测是,新区开发要进入实质性阶段了,他们要在这个时候制造麻烦,然后想办法从阳家传媒手里夺走那块地的开发权。”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一片现在是香饽饽,眼馋的人太多了。只是动用这样的手段来获取利益,也实在是太狠毒了。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知道你要用那块地作为抵押去贷款,对方想捣乱,或者他们只是想挑起你和那些村民的矛盾,只是想随便放一场小火,但没想到,正是春天,风太大,一把小火,烧成了大火,还烧死了人。”申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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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们都恢复得很快,只有韩烈颈部有一处伤比较严重。第三天的时候,我来到警局,配合袁正威录口供。
录口供这样的事,袁正威自然不亲自参与,都是下面的人在做。那两个警察对我的态度很不好,因为在她们看来,我是害死小孩子的人嫌犯。
我把当天发生的事,全部如实说了,没有任何的隐瞒,也没有半句假话。
完了以后,警察护送我回了医院。
到了医院,碰上了一个熟悉的人,是袁小姗。
她手里捧着一束花,好像是来看病人的。
她正在向护士打听要探望的人住哪个病房,我隐隐听到韩烈的名字,她竟然是来看望韩烈的。
我紧走几步,拦住了她。
“你干嘛呢,你害死了人,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你还不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你拦住我干嘛?”袁小姗瞪着我。
“你是去看韩烈的?”
“这关你什么事?你官司缠身,不赶紧去收拾残局,还有心思管这些事,你让开。”
“当然关我的事了,韩烈是我弟弟,你害过他,现在又来招惹他,我不同意。”我坚决地拦住她。
“切,她姓韩,又不姓曾,也不姓申,怎么就是你弟弟了?人家是成年人,想和谁交往,你管得着吗?让开!”
“我不会让你这种恶毒的女人靠近他!你上次就差点害得他坐牢,现在又想害他,你还要不要脸了?”
“上次是个意外,只要不被人发现,我们还是可以保持良好的关系的。”
她说的所谓的‘良好’的关系,其实就是炮#友关系了。要说韩烈是男的,保持那种关系,韩烈也不吃亏,可是她是袁家人啊,她本身这个袁家大小姐的身份就代表着危险,韩烈如果只贪图身体欢愉,那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而且我偏执地认为,袁小姗这种演艺圈里都染得发黑的人,配不上我家韩烈。
“总之我绝不会让你见到韩烈,我不会让你害了他,你走吧,他不需要你探望,你也少假惺惺地跑来装好人。”我冷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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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要是非要看到他呢?”袁小姗还真是和我较上了劲。
“我不会让你见到他。”我也冷声拒绝。
我们两人就这样在医院的走廊里僵持不下。我心里盘算着,如果她要是敢动手,我也只有奉陪,这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邪火,正没地方发泄呢。
但这时申俊过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我心理的原因,我总认为袁小姗看申俊的眼神,从来都是不纯洁的。那种眼神让我看了就觉得反感。
“阿俊,你评评理,我要去看韩烈。她不让,我探望病人,都要经过她同意不成?”
“你当然不能去看他,你会害了他,你们之间,不适合交往。你不要再接近他。”
我就说嘛,申俊难道还会支持袁小姗这个女人不成。难道她有多危险,申俊会不知道?
“申俊,你怎么也这样不讲道理呢?我好心来看韩烈,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凭什么呀?”
“我说了,你不适合和他交往,到此为止吧,不要让大家难看。”申俊冷冷说了一句,拉着我转身就走。
袁小姗似有些惧申俊,申俊发话之后,她也就真的没有跟来。
回到病房后不久,我们又办了出院手续,没出医院之前,我让韩烈的人去医院门口看看,果然发现了大量的记者。八成是袁小姗叫来,准备围堵我们的。
我和申俊回到家,蝉姐还在。她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忽然很感慨,这明摆着蝉姐就是别人的眼线。但我看到她,却不觉得危险。我们在外面受到伤害,回来后她反而细心照料,有时真是分不清敌友。或许这敌友本来也不是一种固定的身份,不过是因利益而不断变化的角色而已。
“太太,这是怎么回事?我看新闻了,说是烧死人了,我就去那边找你,结果找不到。”
我愣了一下,“你去火灾现场那边了?”
“是啊,我看到新闻后,联系不上你们,我就去找了。警察封锁现场,我是晚上偷偷进去的。”
她说的也没错,我们一直关机,在哪家医院也是一直保密的。所以她联系不上我们。
“你应该小心一点,那边的人很野蛮,要是让她们发现你,没准会对付你。你能全身而退,不错了。”我淡淡地说。
“太太你还别说,我这一去,有发现。”蝉姐说。
“什么发现?”
“那新闻上报导说,死了个小孩,但事实上,那个孩子没死,抢救过来了。但那些人一直没有公布真相。肯定就是为了让社会继续仇视太太,让你一直背负着那种压力。”
我和申俊相互看了一眼,真没想到,蝉姐还真有大发现。
“你确实那孩子没死?”
“绝对没有,那边的人,死了是要办丧事的,但并没有,后来我悄悄打听,就知道那孩子其实没死,在市一医治疗。”蝉姐说。
“那你知道在哪个病房吗?”我激动地问。
“这个我就真是不知道了。不过如果太太和先生去查,应该不难吧。”蝉姐说。
她说的有道理。
如果那个男孩没事,但媒体一直在说那男孩死了,这不仅是在欺骗我们,也是在欺骗警方和媒体。
欺骗媒体容易,那欺骗警方就难了,人死了,是要验尸的,如果是刑事案件,还要出验尸报告的,那人明明没死,验尸报告怎么出?
可是他们却还是骗过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警方有人在暗地里帮忙。
袁正威是锦城公安的头儿,为什么那些人能瞒过他?
难道我一直信任的袁大局长,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让我觉得捏了一把汗,如果他也是双面人甚至是多面人,那这世界上,我还能信任谁?
我上了楼,马上打电话给袁正威。
他声音有些嘶哑,“念念?有事吗?”
“袁局,我要向你反应一件事,那场火灾中受伤的小孩子,并没有死,为什么你们警方一直说死了?一个活人,硬生生让我们给说死了?”
“是吗?那孩子没死?”袁正威很意外的口吻,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装出来的。
“袁局,这我就很不理解了。你是头儿,难道人死没死你都搞不清楚?你说这件事案子都惊动北京了,你们还敢造假?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我说话有点不客气。
“案子发生后,我就被召到省厅汇报,案子的事都是下面人在做,可能是某个环节有人故意做假,下面的人以为是我的指示,自然也就不敢说出来,我会查清楚的,如果孩子没事。那就更好了,这就不是人命案,我们压力也会小很多啊。”
“孩子在市一医生治疗,袁局去查吧,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对了,这消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袁正威以一个警察的敏锐,马上反问我。
我没有直接回答:“我也是偶然知道的,总之我说的都是实话,袁局一查,就知道我没有撒谎了。”
“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你暂时还是不要露面,事情一但有了进展,我会安排人向社会公布真实情况。”袁正威说。
“袁局,那些人放火烧了我的仓库,还试图把我烧死在里面,那是谋杀未遂,这个案子也是刑事案件,也请你一定要查清楚,还我一个公道,我这个受害人现在还背着大黑锅呢。”(投票的多点几次,谢谢。月底之前每天都会有加更,大家快快投来吧。)
“放心吧,这件事我一定会还你公道,这些人做事越来越过份,是时候让他们收敛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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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袁正威打来电话,说是经过他亲自带人暗中调查,我说的话属实。至于为什么一个活的人为什么会变成死人,而且还能瞒过警察,这件事他会好好调查清楚。
挂了袁正威的电话,我来到书房,看到申俊也正在打电话。我没有打扰他,退了出来。
过了一会他出来了,“怎么了,袁正威查出结果了来了吗?他怎么说?”
“那个孩子确实没死,不管怎样,这对我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毕竟生命才是最为重要的。”
“申俊点头,你说的没错,生命才是最为重要的。孩子活着是好事,但是孩子的父母任孩子不在的消息继续传播,这就太恶了。以后传的多了,这孩子要是哪天突然冒出来,会吓死他的那些朋友的。所以传来传去,这孩子恐怕是没办法正常生活了。”
申俊的话里好像包含着另一层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人为了隐瞒他们做的事,他们有可能不让那孩子一辈子不露面?”
“那是肯定的,至少不会以真名露面。如果再狠毒一点,他们有可能会找一个机会把那孩子真的做掉。放火烧村这样的事他们都能做的出来,其他的事自然也不在话下。”
“如果是这样,那孩子真是太可怜了。”我叹了口气。
“所以我说那孩子的父母太恶了,很显然,他们收了人家的钱了,不要寄希望于袁正威,我们必须要尽快让外界知道真相,不然所有人都把你当成也逼死孩子的万恶资本家,对于和对公司的负面影响都太大了。”申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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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我看向申俊。
“去医院。找到那个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去看望他,让韩烈陪着你去,负责保护你的安全。然后我找人私下通知记者,让那些记者到医院去堵你,你装着迫不得已,只好把实情说出来。这样一来,真相自然就浮出水面了。整件事情,也就彻底逆转。”
我觉得这个主意好,不过关键问题在于,我们能不能找到那个孩子。市一医也是比较大的医院,住院部那么多的病房,我总不能每间进去找,最要命的是,我从来也没有见过那个孩子,就算是见到了,我也认不出来。
申俊看出了我的疑虑,“找孩子的事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会替你找出来的。你的任务,就是想着面对记者时你怎么说就好。Ok,我们分工协作,说干就干。”
……
因为有可能要面对记者,我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申俊已经将那个孩子的病房号给了我,连那孩子的名字都给了,他叫孙小波,他爸叫孙文强。
有时会觉得申俊是一个神奇的人,有些事我觉得很难,但他却能轻易搞定,他使的什么手段,我也弄不明白,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强项吧。
韩烈其实是有伤的,他的烧伤还没有完全痊愈,还包着药,我本来不想让他陪着我去的,但他说没事,他说这件事他要亲自参与,毕竟他也差点葬身火海。
为了防止意外,韩烈还带上了两个兄弟,据说都是很打的角色。
申俊提供的信息很准确,我们来到病房,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正靠在病床上玩手机游戏,坐在病床边一个四十多岁中年男人,竟然也抱着个手机在玩游戏。
病房里还有两张病床,但都没有住病人,这很明显是故意安排的。不让他病人他们同住,更利于保密。
那个玩手机的男人一看到我们进来,眼神明显充满戒备,“你们找谁?”
我示意韩烈的兄弟把带来的水果和营养口品放下,然后让他们在门外守着。
“小波,你好些了吗?”我柔声问那孩子。
他放下手中的手机,盯着我,又看看旁边坐着的男人,似乎拿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回答我,或者是怎样回答。
他的眼神已经证明,他就是那个被外界相传烧死了的孩子。
他的伤应该也没那么严重,当时他妈妈哭得撕心裂肺,我估计是因为吸进了烟尘,当时昏迷,所以以为人没了。
“你们认错人了,我们不姓孙,你们出去吧,不要影响我儿子。”那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准备赶我们走了。
“孙文强,你不姓孙,你姓什么?你倒是说说。”我笑着说。
那男人愣了一下,看着我,没有说话。
“都说男人坐不更名,行不改姓,你倒好,连自己姓孙都不敢承认,你算是男人吗?你应该是认识我的吧?那天在围攻我的人群中,就有你,我记得你。”我冷声说。
他没说话。
其实我是诈他的,那天那么多人围着我,当时情况非常的混乱,我哪里记得清楚那么多人的脸。但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当天确实是在那些围攻我的人当中。
“你收了人家多少钱,让你的孩子装死?他才多大,你为了利益竟然让他装死?他如果一直这样,那他以后如何面对他的朋友,他的同学,他的亲人?你为了一己之私,让孩子这样牺牲,你还是不是人了?”我冷声问。
“这是我们家的事,不关你的事,你给我滚出去。”孙文强也开始露出凶相。
“是你们家的事没错,可是这也关系到我,有人放火烧了你们村,现在嫁祸给我,我这是有口难辩,孩子明明没事,你们要孩子装死,整个锦城为之愤怒和震惊,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所有人都认为小波没了,他这一辈子就都见不得人了,他这么小,你就为了一点钱,剥夺他的未来?”
“姐姐,我也不想装死,我讨厌装死,我知道那火不是你放的,那天你在我们村,你还问我学习来着,你不是坏人。”孙小波忽然说。
我倒真是不记得问过他学习的事了,那天见的人太多,我记不住那么多。
“你闭嘴!”孙文强对孙小波吼道。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不是你压得住的,到时如果有人知道孩子没事,那后面的人为了掩盖事实真相,没准会真的对小波下毒手,到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孙文强又不说话了。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但是为了你孩子的安全,你最好不要再帮着那些人隐瞒,到时把你家人真的搭进去了,你会后悔一辈子。”
“我才不听你的,你们这些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那天没烧死你,算你命大。”孙文强说。
我这心底的火忽的一下就冒起来了,那天不止是烧死我,还差点烧死申俊和韩烈,要不是他们舍命相救,我有可能已经死在那里了。
“我命确实很大,想要我拿的人多了去,但他们最终也没能如愿,像你这样的人渣,我其实不屑于和你对话,你也不配和我说话。我之所以来这里和你说了这么多,只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我冷声说。
“臭娘们,竟然骂我是人渣……”
他的话还没骂我,韩烈一耳光抽了过去。
他要还手,韩烈一脚踢在他胸口上,把他踢得倒在了另外一张空着的病床上,韩烈抡拳要打,这时那孩子要从病床上爬起来阻止,“不要打我爸!”
我挥手示意韩烈停止,不管怎么说,当着孩子的面打他爸,确实不太合适。
“以后再敢骂我姐一句,我他妈割了你的舌头,草!”韩烈指着孙文强骂道。
对付孙文强这样的了韩烈的方法无疑是最有效的,这种你和他说道理,那是对牛弹琴。
这时我手机响了,申俊打来的。
他在电话里说,记者已经接到消息了,正往医院赶来,让我作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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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孙小波,“你身上还疼吗?如果不疼的话,姐姐带你去吃麦当劳好不好?”
“我身上并不是很疼,只是吸了些烟,有些咳嗽,现在已经好了,我不想装死。”孙小波说。
“好,那就别呆在医院了,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们走。”
“你要带我儿子去哪?你不能带他走。”孙文强又开始阻拦。
“你也一起走吧,我不会拐走你儿子的,我请你们吃饭。这么小的孩子,别让他当活死人。对了,我不是跟你商量,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不然我马上打电话报警,说你欺骗警方,那罪名可就大了。”
孙文强眼神很飘,他明显有些心虚。
“你不要认为我是吓你,我是说真的。锦城公安局长袁正威是我朋友,我只要一个电话,他马上抓你。还有,你们把推进仓库放火烧我,这是谋杀,光这项罪名,都够你在牢里坐十年八年了。”
“不是我做的,是三丫子他们干的。”孙文强叫道。
很好,他扛不住了。他是个小人,只要感觉威胁到自己,他就会出卖其他人。
既然他这么容易攻破,那我索性趁机多问几句。多了解一些信息,直接让袁正威去抓人就好了。
……
我牵着孙小波的手走出医院,果然一群记者扑了上来。真的是扑上来,以饿狼的姿态扑了上来,然后对着我一阵狂拍。
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我还是有点被吓到的感觉,现在的记者为了抢第一手的新闻,一个个真是奋不顾身的拼命样子。
“大家都冷静一些,大家想知道的,我都会说清楚,但我们不要挡住医院门口,这样会妨碍工作人员的工作,这样吧,一个小时后,大家到阳光传媒,我会开一个小型的发布会,和大家好好聊,把朋友们所有想知道的,都说清楚,好不好?”
“曾小姐,你还是先解释一下烧死孩童的事吧,是什么样的矛盾,激化要纵火的程度,还把孩子给烧死了?”
“曾小姐,纵火是刑事案件,为什么你还没有被抓起来?”
这些记者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我说我会在办公室开小型发布会,他们根本不信,他们担心一转身我就溜了,再也找不到我。
所以我还是被团团围住,根本挤不出去。
“好吧,我这里先简单说三点,剩下的,我们在发布会上再说。大家不要吵,先听我说,因为这很重要。”
那些记者果然安静下来,他们也不想错过重要的信息。
“第一,我们和村民没有纠纷,农业公司我们是从宋城集团买来的,土地使用方面的工作,是几前年他们就做完了的,我们后来接手,并没有新的关于土地使用的纠纷。
第二,既然我们和村民没有利益纠纷,纵火一事,就更不可能是我们干的,阳光传媒是一家正规公司,不是打家劫舍的强盗,我们不会去做纵火那样违法的事,至于到底是谁纵火,警方会调查清楚,大家会从警方那里得到答案。
第三,孩子被烧死一事,也是有人故意造谣,相信大家都没见过那个‘死去’的孩子吧?我来给大家介绍,这位就是那位传言中死去的孩子孙小波。他没事,只是受了些伤,正在康复当中,谢谢大家对他的关心,小波,和哥哥姐姐们打个招呼吧,他们都很关心你。”
现场一片哗然,这个消息太过劲爆,应该是超乎他们所有人的预料。他们今天来,是以一副审#判我恶行的姿态来的,但没料到,我抛出的消息,完全和他们设想的不一样。
孙小波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就紧张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那些记者则不怪那么多,对着他就是一阵狂拍。
“他还是个孩子,那些事都不关他的事,希望各位记者朋友们手下留情,不要吓着孩子。”我笑着说。
“你真的是那个孩子吗?你真的没死?”记者还是不肯放过他。
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虽然我不想伤害到他,但我还是希望他能说句话,以证明我说的都是都是实情。
“小波,告诉哥哥姐姐,你没事。”我笑着附在小波耳边说。
他对我还是比较信任的,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了一句:“我没事。”
然后再次低下头,再也不肯说一句话了。
我回头转身看,孙文强则是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估计他是担心记者追问他为什么要隐瞒事实,他藏起来了。其实他也不算笨。
“好了,这件事我就说到这里,具体情况,我们在发布会上再说,我现在要带孩子去吃饭了,希望大家不要再围着了。”
“曾小姐,这孩子给你带来那么大的负面影响,你难道不恨他吗?你还带他去吃饭?”有记者问。
我笑了笑,“他只是个孩子,所有那些事情,都与他无关。我又怎么可能去恨一个孩子?你们也不会,对不对?”
……
半小时后,我在麦当劳的餐厅里一边刷手机,一加看孙小波狼吞虎咽地啃鸡腿。
我本来可以带他去更好更贵的餐厅,但他还小,我认为这样的餐厅对他来说就足够了,我要是带要带他去吃什么名师煎的牛排,他未必能体会那种好,可能还会不自在。
网络传播的速度惊人,我在医院门口接受的采访内容,已经在网上传播开来。网友们又开始炸了起来,各种说法的都有,有的说这又一个新的阴谋,有的理智的,则开始质疑,为什么一个人没有死,却众口一词说他死了?是谁在导演这场戏?
袁正威的电话过来了,他的语气明显有责备,“你要爆光这件事,怎么也应该知会我一声,现在弄得我很被动,所有人都在质问我为什么会把一个没有死的人给定性死亡,根本都解释不清楚。这件事确实是我失职,但我正在查,你现在捅出去,直接把我推上了风口浪尖,为我接下来的工作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在我印像中,这应该是袁正威对我说话用过的最严厉的口吻了。他是真生气了。
这事是我故意的,我这样做,确实是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然后迅速扭转目前对我的不利的局面。至于袁正威这这,我想过他会被动,但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在我看来,他们这些当官的,是无所不能的,这种小事根本不能对他造成影响。
但事实上他好像真的很生气,他那么稳重的人都这么生气,可见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比我们想像的要严重很多。
“对不起,我可能语气不好,我道歉。”
袁正威那边见我迟迟不说话,以为我生气了。语气也软了下来。
这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我迟迟不回应,就是因为不知道如何讲才好。
“袁局,这事是我的错,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轻声说。
“不是,我也不是要责怪你,只是这件事现在真的很麻烦。念念,你要怎么做,你都应该告诉我一声,我也不会阻拦你,现在弄成这样,有些不好收拾,社会各界都把矛头指向了我,可是我要短时间内查清楚所有事情,也不太可能。”
“对不起了,我真是欠考虑,是我太自私了。”我再次道歉。
“算了,事已至此,多说也没用。这一次警方工作的失误让你担负了很大的压力,受了很大的委屈,希望你再面对记者的时候,口下留情,不要太针对我们,拜托了。”
我自然是满口答应。
很好,主动权回到我手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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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传媒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的记者,大会议室里,全部爆满,没有办法,接待室也弄成一个分会场,让郭芬来传信息给他们。
这自然也是我故意安排的,我让他们来阳光传媒,不仅仅是为了解释那件火灾的事故,我也顺便宣传一下阳光传媒,让所有记者都知道,阳光传媒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阳光而健康,是一家负责任的,有社会担当的公司,不屑于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更不会去做纵火那样违法的事。
我大概说了些欢迎之类的话后,就开始接受记者的提问。而且我告诉他们,除了特别的个人隐私,他什么都可以问,我只要能答的,我都会答。
果然,真的出了很多尖锐的问题,比如一个记者问,阳光集团被人吞并,申家由锦城的大户从神坛直接被拉下,我身为申家的千金,对此如何感想?
这问题其实还是让我的心绞了一下,凭心而论,申家的没落我没有一丁点的责任,但是不管我承认不承认,我都和那个家族有扯不断的关系,我身上会一直打着申家人的标签,申家的荣光与屈辱,都会与我相关,所以问到这个问题,我还是会有些难过。
我沉呤中,下面一片安静。很多人都在等我的答案。
我尽量淡定地笑了笑,“大家都记得老三国的歌词吧?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申家兴盛了那么多年,从周期来说,也应该是到低潮期了,不过只是暂时而已,我还在这里,就说明申家没有彻底垮掉。只是进入一个低谷期,四季有轮回,有雨雪,有花开,这都是很正常的,对不对?过了这个低谷期,申家没准又能东山再起,重现辉煌呢,大家祝福申家吧。”
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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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的答案太过硬了,让他们反感。心里有些小不安。
但有人鼓掌,然后一片掌声。
“申家有曾总,一定会再次兴盛,我们祝福申家。”有个小女生记者动情地说。
我冲她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后来又有记者提到了申俊的事,我打太极绕过去了,申俊的事,我不能说得太多。
最后我让郭芬在公司附近的自助餐厅订餐,宴请这些记者,然后给他们每人准备一份礼物。
效果比我想像的还要好,第二天的舆论风向,全部颠倒过来,我从加害者,变为了受害者,个人形像定义方面,那些媒体朋友把我写成了一个坚强,自信而独立的女商人。
我在锦城确实算是名人,因为以前有太多的负面新婚,出轨,沾毒,杀人等等听起来让人触目惊心的字眼,都和我有过关系。我是一个典型的负面教材,被锦城上流社会所鄙视的对象。
所以事隔多年,我还能在媒体上以稍微正面一点的形像火一把,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但案子迟迟没有进展,我也没有催袁正威,我猜想他也很难。总之我没事,那孩子没事,就是幸运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杀戮,恩怨从来不会停止。我早就淡然了。
只是后续并没有完结,我正在公司看文件的时候,郭芬来说,有人要见我,没有预约,但他非要见不可,还说如果我不见,就放火烧了我的办公室。
一听这语气,不是开玩笑,就是来找茬的。我以为是罗涛,但郭芬是认识罗涛的,那肯定就不是他。
“他长什么样?”
“瘦,苍白。”郭芬精准地形容出了那个人的相貌。
我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周云驰邪气逼人的毒蛇气质,肯定是他了,他竟然按捺不住,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来到接待室,果然是他。
他摊了摊手,“要见你这么难,还要预约?一个小商人,架子这么大,牛逼啊。”
他称呼我是小商人,这口气本身就已经居高临下了。也对,他是宋城集团的幕后指挥人,掌握着原来的阳光集团和宋城集团合并后的大公司,在他眼里,我确实只能是个小商人。
“你找我有事吗?”我冷声问。
“有事,不然我也没空来找你,你在别人眼里了不起,但在我这里嘛,还真不算什么,你还记得像狗一样求我给你注射的往事吗?”周云驰阴笑道。
“我那是受你欺负,但我不是狗,你才是狗,你不过是听别人使唤,负责传信的狗。你只会替主人咬,其他的,什么都不会。”我反唇相讥。
但周云驰这个人皮厚,言语上的打击,对他来说基本没什么用,他还在阴笑,完全无所谓。
“你搞出那么大的事情,能这么快就平息,很厉害啊,那个孩子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周云驰直接问道。
“所以这也就是在承认,那个纵火的案子,是你做的了?后来让孩子装死,也是你的主意?”
周云驰耸了耸肩,“你现在才想到?你不是很聪明吗?”
“我想到了,那么恶的事,也只有你才能做得出来。不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反问。
“很简单,我想让阳光传媒退出那片地的开发,那里是未来新区的核心,会变得寸土寸金,所以我想要那片地,就是这样。你们和当地人发生冲突,事情闹大了,你们自然就不能再开发那块地了。”
他倒是挺直率的,直接就把目的给挑明了。这人狂妄,认为我拿他没办法,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掩饰他的目的。
“所以你认为,我会把那块地的开发权拱手让给你?”我笑着说。
“嗯。”他直接答道。
“你的自信来自哪里?因为你幕后的人吗?”我冷笑。
“就凭我自己就够了。”周云驰说。
“是吗?那片地是农业公司的地,我们有几十年的使用权,你夺不去的。”
“使用权是可以转移的,你们和当地村民发生严重冲突,不再适合开发那些地。那些地,应该让更适合的公司来开发。而且那些土地的使用性质也会变化,需要重新办理一些手续。但是没有人会把那些手续办给你们,因为你们不适合开发那些地。但如果把地给我,我能办到所有手续,当然了,等开发完了,我会支付你们当初买地的成本价给你,再分一些利润给你,不会亏待你的。”
他真是说得轻巧,好像那些地已经在他的手里一样。因为他背后的人在政界有势,所以可以权压人。这是他的自信来源。
其实这件事,很久石秋就找我谈过了,当时是提出共同开发,我没答应。后来又经过精心准备,他们又有了新的方案,准备直接强夺。这一次直接由周云驰出面来要,他们背后肯定有充分的方案,如果我不答应,他们一定有什么措施来制约我。
现在是多事之秋,我准备暂时不惹他们,不和他们正面冲突。
这群贪得无厌的东西,盘山村项目已经让他们深陷危机,仗着政府出面给他们融资,勉强应付过第一轮危机,现在又要把手伸向我的地。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这件事,我想想吧。”
“你不用想,直接答应就好。”周云驰霸道地说。
“这件事我一个人也作不了主,我得和股东们商量商量,反正新区建设也还早,也不用急谈转让的事。”我说。
周云驰打量着我,眼睛里有不信任。他也不是笨蛋,我答应得太容易了,他有些怀疑。
“你不会是在想耍什么花招吧?”
“你不是很自信能控制一切吗,你还怕我耍花招?”我冷笑。
“我不怕,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不是很倔吗,为什么这么爽快就答应?”
“我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周云驰听我说有条件,好像反而安心了一些。
“把纵火的原凶交出来,还社会真相。还有,把害我的人也交给警方法办,不要让我一直背着黑锅。还我公道。”
“这没问题,那些本来就只是棋子,可以用,也可以扔。”周云驰轻松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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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驰答应后第二天,警方就抓到了那天晚上准备烧死我的几个混蛋。
这些人很快交待,他们是有人指使的。然后警方很快就抓到了那个指使的人。
那个人是什么人物,我没去细究,正如周去驰所说,那都是棋子,是被周云驰扔掉的棋子。
这件事真相大白,我不用背锅,然后银行那边又重新主动找我接洽,谈贷款的事宜。
那天我们谈了一个下午,基本已经达成合作意向。本来想请他们吃饭,但他们避嫌,说是等合作协议签署后才庆功,于是我自己开车回家。
春天已经正式到来,白天开始变长。街上那些爱美的姑娘们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换上漂亮的夏装了,虽然看上去美丽冻人,但也是靓丽的风景。
还是堵车很严重,但我今天竟然不觉得堵车烦躁。我把音乐打开,随着车流蜗牛一样地行驶。
然后我在人行道上下班的人群中,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材修长挺拔,五官华美,一身品牌西服,手里提着公文包,慢慢在人群中移动。
申俊这厮怎么还步行了?难不成失忆症又犯了,忘了回家的路了?
我赶紧打他的电话,然后看到他摸出了电话接听。
“小叔,在哪呢?”我故意问。
“中山路呢,你到家了?”申俊答。
“没有,我看到你了,在步行呢,这是要步行展示你的风姿,准备撩妹吗?”我轻笑。
申俊举着电话,开始在原地打转,寻找我。
“别转了,我在车上呢,往车流中找。”我笑道。
他很快发现了我的车,挥着手向我跑了过来。
我看着他长腿迈过一辆辆车,引来一阵不满的汽车鸣笛声。他抱歉地向那些车主微笑,然后坚定不移地向我的车走来。
这真是一个美好黄昏,美妙的偶遇。
华灯初上的街头,邂逅一名美男子。一只叫做申俊的货。忽然如初见,还是那么新鲜,那么让人砰然心动。
他曾是饱受争议的坐过牢的豪门公子,又是声名在外的青年才俊。几番离索,他又成豪门弃子,为救我家财散尽,成了对手的商业顾问。
没有变的,是他的信心,他的勇气,他的才能,他对我的爱。
忽然间就热泪盈眶,前尘往事涌上心头。不能自已。
他开门上车,看到了我红了的眼眶。
“你怎么了?”他关切地问,“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这样了?到底怎么了这是?”
我擦了一下眼角,对他笑,“被你帅哭了,行不行啊?”
“到底怎么了啊?别开玩笑。”申俊一脸严肃。
“没开玩笑啊,就是刚才看到你,真是好帅。然后忽然就想到了我们过往,想了好多好多,然后就很感慨,然后就……你懂的。”
申俊伸手过来摸我的脸,“感慨什么呀,再好看,不也是你的么。”
这话轻佻,还有些痞,类似罗涛的风格。我好久都没听过申俊说这样轻松的话了。
这说明,他和我一样,心情好。
“你今天怎么走路了?石秋大美女不开车送你?”我笑着问。
“我就不想坐车,我想走走,好好看看这座城市,看看这里的人。春天来了,气温也高了,走走更健康。”
“那我找个地方反车停下,我也陪你走路回家?”我提议。
“好啊,咱们逛街,去吃小吃,你有多久没有去过锦城的夜市了?”申俊问我。
我想了想,“好久了,恐怕有几年了。”
“想去吗?”
“你想去,我就陪你去。”我兴致也来了。
“以前小的时候,我最羡慕的就是能去夜市,那里有太多可以吃的东西。但是我不能经常去,只能偶尔偷着去。”
我笑了笑,“那是因为,你是有钱人家孩子。”
申俊摇了摇头,“那时申家也不是很有钱的,只能算是一般吧。或许他们不让我去,还有另外的原因,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所以你想走走这座城市,去你儿时去过的地方,试图了解,为什么你会被送到申家来养?宋家明明也是大户,并非是养不起孩子的人家,自己家的宝贝儿子,怎么舍得给别人养呢。别说是有钱人家了,就算是普通人家,也舍不得啊。”
“是啊,这一直是我解不开的困惑。有很多种版本,有很多种猜测,但至今也没有一个让我信服的答案。这却又是我最想解开的谜。”
我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虽然我很想帮他,奈何真是帮不了。
把车停好后,我和申俊手拉着手往夜市而去。
其实锦城的夜市有好几处,有专门做吃的小吃一条街。也有专门卖廉价西物的小商品街,我以前和申俊也去逛过,但最近几年,我们都经历了太多,很少有闲情逸致地去逛街。更别说是逛夜市了。
气温回暖,憋了一个冬天的锦城人,开始走上街头,真是非常热闹。加上晚上城管大爷们休息了,很多白天不能摆摊的地方,晚上也可以摆了,很多物美价廉的商品就摆了出来。很多人围观和抢购。
我们穿过布衣街,慢慢地逛,慢慢地走。就希望时光就这样消磨掉,一走走到白头。
“念念,以你的财力,分分钟可以买下这条街的所有商品。但你得到的幸福感,并不如那些小年轻砍价半小时淘到一条裙子,对不对?”申俊笑着说。
我一愕:“为什么突然会想到说这个?我并不认为自己是有钱人,就有优越感,你说的没错,我不如她们幸福。”
申俊又笑,“所以说人是很矛盾的动物,你不缺钱,但你觉得压力大,没有她们幸福,但是如果让你和她们对换角色,让你变成穷人,你一样不会同意。”
我仔细想了想,“其实以前我也是穷人,我也没有对钱有那么大的渴望,只有困难的时候,才会想自己要是有很多钱那多好。不过如果现在让我和她们换,我还是会考虑换的,主要看用什么来换。”
“那你需要什么要的条件,你才会换?”申俊问我。
我又要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把我儿子还给我,我就换。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一切,换回我的孩子。”
申俊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本来挺轻松的,忽然把话题扯到这里,就显得有些沉重起来。
我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小叔,前面有一群小美女,你看中哪个,我帮你撩。”
“是吗,在哪儿?有很漂亮的吗?”申俊笑着问。
“这样吧小叔,咱们分开走,你到前路边站着,那个卖花的地摊那儿,看有没有小女生和你搭讪。”我笑着说。
“这玩的什么鬼?有意思吗,人家小女生又不是神经病,干嘛没事要和我搭讪啊,你以为这里是夜店里,这是夜市,不是夜店好不好?”
“所以小叔的言下之意,就是在夜店经常被搭讪喽?”我追问。
“呵呵,那也没有了,偶尔有。”申俊狡猾地说。
“那要试验一下吗,看你在夜市有没有人撩你。”我笑着说。
申俊手搂在我腰上,“不了,别人撩我,我也没兴趣,没那必要。我身边就有这么一个大美女,还用等别人来撩吗,我得看好你,不让你被人撩走才好。”
说法来也巧,正说着,我就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念念?哎哟喂,真是你啊!”
一辆兰博基尼停在对面的马路上,罗涛一身花骚的格西服,像个斑马一样站在车旁,正向这边大叫。
“这厮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别理他,走。”申俊拉起我的手,快步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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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拉着我往前走,我笑着冲罗涛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我们穿过卖杂货的夜市,又走了一段,到了卖吃的地方。
各种食物的香味迎面扑来,人来人往,非常热闹。真正的市井烟火味,让人感觉到一种温暖。
马上拉客的小贩跑过来递上菜单,“两位帅哥美女,到我们这里吃炒螺丝啊,新鲜的螺丝,小龙虾也有。价格公道,支持支付宝和微信支付。还可以送货上门。”
我和申俊相视一笑,我和他这把高龄,能被人称为帅哥美女,还是挺开心的。
“谢谢,我们想走走看看。”申俊微笑着对拉客者说。
“好啊,随便看,这是我们的名片,逛累了,就到我们那用餐,帅哥长得这么好看,消费满160,免费送一瓶啤酒啦。”
看来锦城的商业文明真是发展很多啊,连卖夜市小吃的都有名片了,还支持第三方支付。我们遇到的,是一个变革和淘汰的时代。以前商业,是优胜劣态,但在我们所处的时代,优质的一样会被淘汰,曾经的柯达,诺基亚,等牛气冲天的优质企业,都会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因为新物种和新的商业模式来了,而它们没有跟上脚步,瞬间就成为了历史。
然后觉得一种危机感,阳光传媒未来该往何处走?会不会也被瞬间淘汰,我们应该如何保持与时代的同步而不成为死在沙滩上的前浪?
“喂,你不会是在想罗涛那厮吧,魂不守舍的。”申俊不高兴了。
我笑了笑,“没有了,我是在想,人家做夜市的发展到很高级的模式了,服务水平都上了几个台阶,我们要是不是不改变,以后恐怕会淘汰啊。”
“是啊,这个时代的变化太快了,每天都会冒出很多的新的商业模式,新的模式总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代旧的模式,如果不学习不进步,一夜间就有可能会落后别人十年。这是一个可怕的时代。”
“所以小叔,我们如果能夺回阳光集团,我们也需要新的变革,我们如何在旧的产业上引进新的思维,这个得看你了,你是商业天才,这重任只有你来担了。”我笑着说。
申俊正要说什么,后面传来叫声:“念念,终于找到你了。”
回过头,看到穿着斑马西服的罗涛,正快步向我们追来。
申俊一脸的嫌弃,“这厮怎么又跟上来了?还要不要脸了。”
此时罗涛已经追上来了,“看到我就跑,几个意思啊?我很让人讨厌吗?”
申俊打量了一下罗涛,“这是哪家动物园里跑出来的斑马啊?满大街乱溜呢?管理人员睡着了吗?”
罗涛这身格子西服,真是太像也斑马了,申俊这么一说,更让人觉得像。我有点想笑。
“这明明是个大帅哥,你眼睛瞎了,斑马?你见过这么好看的斑马吗?”罗涛夸张地反击。
“这分明就是一匹斑马,我眼睛不瞎,看得很清楚。念念,你说,这是不是一匹斑马?”申俊看向我。
我笑而不语,这两个男人斗嘴,我可不想卷入其中当炮灰。
“念念,咱们那么深的交情,你忍心说我是斑马吗?我是你出生入死的生死之交,你忍心跟着申俊这个瞎子诋毁我吗,我这身衣服,是最新款的潮服,申俊这个土包子不懂欣赏我原谅他,难道你也不懂欣赏吗?”
罗涛这一套一套的,努力在寻求我的支持。
我谁也不想支持,我只想笑。从内心讲,我也不认为这斑马西服很潮,看了倒像是马戏团的工作服。
“我老婆的品位,自然是和我一样的,她不会认为你的斑马服很潮。好了,不讨论你的衣服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申俊说。
我差点笑出声,这赶人的招简直了。
“不急不急,相约不如偶遇,既然大家这么有约,在这大街上也能遇上,那就一起逛逛,一起吃点东西再走。如果你要是累了,你可以早点回去休息,我陪念念四处走走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念念的。”
罗涛也不是省油的灯,岂是申俊三言两语就能打发走的。
申俊冷哼一声,骂了一句,“真不要脸。”
罗涛装着听不见,也不理他,自顾和我说话,“最近怎样,我是刚从国外回来,所以你受伤的时候没来得及去看你,我一回来的到这个消息,就赶过来看你了。没什么大事吧?”
我冲他笑了笑,“没什么大事,现在都好了,只是被人阴了一把而已。”
申俊见我和罗涛聊得高兴,很不爽。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我们去小龙虾吧?然后再要点其他的。很久没来这样的地方吃东西。”
我还没说话,罗涛就在一旁抢着答道:“好啊好啊,再来点烧酒,我也好久没来吃大排档了。”
我们三人坐到塑料板凳上,年轻的老板娘递上来菜单,“三位都长得好好看,你们是我们这里来过最好看的客人了,还一起三个,真是太荣幸了,三位想吃点什么。我们这里的特色是……”
然后老板娘开始介绍他们的特色菜,我们认真听完,然后点了几个听起来不错的。
申俊扭头问罗涛,“我点小龙虾了,你能吃辣吗?”
“还行,但最好不辣,我容易上火。”罗涛说。
申俊扭头对老板娘叫道:“给这位先生来一份超辣的!”
罗涛:“……”
这厮欲言又止,竟然也不反对,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然后想了想不对,站了起来,“这位先生也来最辣的,要超辣,变态辣!”
申俊要说什么,罗涛制止,“是男人就辣,不许换口味,不然就不是男人。”
“行。”申俊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行,希望你能挺住。”
申俊平时也不怎么吃辣,想着他要尝试变态辣,我也是替他捏了一把汗。可是男人就是这样好斗的动物,会因为一件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事斗起来,他们还自己不觉得无聊,他们好像活着的目的,就是战胜对方,在各个领域,各个细节把对方给比下去。
用液化气烧出的火很大,烧菜师傅的动作也很大,锅铲和铁锅不时碰撞,发出夸张的声音,菜端上来,散发着热气和香气,一看就很有食欲。
“来瓶二锅头?”罗涛挑衅地看着申俊。
“一瓶哪够,两瓶。”申俊淡淡地说。
眼看他们又要进入无聊的斗酒模式,我赶紧阻止。“行了,喝点啤酒好了,别来那么辣的酒了,本来就吃辣的食物,再喝点烧酒,真想嘴上长疮呢?”
“那就少来点,一瓶好了。”罗涛说。
“来就来。”申俊也不示弱。
很快酒和龙虾都上来了,我戴上手套,试了一下他们的超辣口味的龙虾,一点也不夸张,我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连老板娘都饶有兴味地站在我们旁边看着两位大帅哥,“在湖南四川,吃这种辣的人多,但在锦城,敢挑战这种辣,还喝烧酒的真心不多,我很佩服两位的勇气啊。”
我在旁边笑,“没什么勇气,就是闲的,嘴想长疮而已。”
申俊吃第一下,眼眶就红了。罗涛也是。
我以为两位大神有多牛,看来也是够呛。
不过这时我看到对面有两个年轻人,一直在盯着我们这一桌看,然后交谈,好像在讨论什么,他们的眼神一直留在我们这一桌上的区域。
我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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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了碰申俊,“你们看,对面有两个年轻人一直往我们这边看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申俊不以为然,“没事吧,这里这么热闹,应该没人敢在这样的地方搞事情吧?你不用太紧张了,挨紧我坐。”
罗涛也不以为意,“没事,有我在,我可以保护你。”
说话间伸出了舌头,然后又狠狠地闷了一口烧洒,然后又吐出了舌头,红着眼眶呵气。看样子是辣得受不了了。
真是活该。
我再回头去看马路对面,那两个小青年已经不见了。
我心想或许是我太过敏感,原来就是两个路人而已。
于是接着吃喝。他们的小龙虾才吃了不到一半,两人就吃不下了。
“你认输吧,我知道你扛不住了。”罗涛红着脸,喘着气说。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你认输吧,我知道你受不了了。”申俊倒没有那么喘得厉害,但也是耳根都辣的红了。
“行,不认输是吧,那继续。”罗涛指了指小龙虾。
那哪是小龙虾啊,完全就是一个个入口即燃的火炭!
“别吃了,这样吧,你们算是打平,这样可以了吧?大家都不能吃辣,就别装了,别拿自己的胃来受罪,都是几十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还在这种事上较劲,幼稚不幼稚啊?”我阻止道。
“不是打平,是他输了。”罗涛却是不认。
申俊自然也不认,“是他输了。”
“这种让嘴和胃受罪的事,本来就是双输。我们是来享受美食的,不是来受罪的,重新上一份微辣的吧,大家喝喝啤酒,聊聊天,岂不是更好。”我劝解道。
“好吧,我看在念念的面子上,就不和你计较了。换份不辣的吧,感觉他妈的嘴巴快要冒烟了!”罗涛说。
终于说实话了,这一次我笑出了声。
……
终于把菜吃完,罗涛又和申俊抢着结账,本来也不是很多钱,两个无聊的男人非要争,也是够了。
结完帐后我们又一路逛过去,这时我发现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了过来,车窗是摇下的,坐在副驾位置上的人,就是刚才在路对面看到的两个青年之一。
就在我准备出声示警的时候,我看到他举起了枪。
我不知道他是对准谁,只是有意识地推了离我最近的罗涛一把。然后叫了一声申俊小心。
我推罗涛,完全是一种第六感的反应,因为申俊离我较远,短时间内我无法反应那么快,可以赶过去推他,所以只能选择推离我最近的罗涛。
然后我肩上一麻,然后就火辣的疼,一颗子弹擦伤了我的皮肉。
罗涛更用力地还我一推,直接将我推得摔倒在地上,然后也就一翻,滚到了路边一棵梧桐树背后,动作非常的专业,我以前只是在电影里见过这么躲枪的动作。
申俊用身体护着我,“你受伤了?”
伤口很疼,但真的只是擦伤皮肉,我说没事。
这时一辆警车驶过来,载着枪手的那辆车很快开走了。
我和罗涛还有申俊迅速离开了现场。
……
医院里。申俊阴沉着脸看着医生给我包扎伤口。
伤口确实不深,子弹正好擦着皮肉,再偏一点,那子弹嵌进肉里,那就严重了。
“好了,没什么事,不过还得打消炎针,先在医院住下观察一下,明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医生终于弄完。
“不用了住院了,我不喜欢住院,我先回家,如果有什么不舒服我再过来。”
我真是受够了医院的味道,害怕住院。
但申俊不同意,“你说不住就不住,要听医生的安排,先住下。”
他脸色不好看,我只好听他的。
插上针头输液,我看着医院病房的天花板,“申俊,你干嘛一直阴着脸啊,只是轻伤而已,你不用担心。”
“你还真是为了罗涛连命都不要啊,竟然去替他挡枪?你是有多在乎他?”申俊冷声说。
弄了半天,原来是在吃醋?
“我没有替他挡枪啊,我只是随手推了他一下而已。”我解释说。
“你要是不推他,那你就不会受伤!在那种情况下,你发现危险,第一时间就是要想办法自保,而不是想着保别人,你是女的,凭什么男的还要你来保护,别说是罗涛了,就算是我和你遇到了危险,你也不用管我,先自保再说。真以为自己是神奇女侠呢?这子弹要是歪了,把你打死了,那我怎么办?”
申俊越说越生气,越说越严厉。我看他那么生气,也不敢还嘴了。
他见我不说话,却是更生气,“你不屑辩驳是不是?你认为我自私,不应该不管罗涛是不是?我早就说过,这人来历不明,很危险,那些枪手就是冲他来的!关键时刻,你竟然还不顾安危,要保全他。你的命是我和韩烈从大火中救出来的呢,你要是死了,你对得起我和韩烈吗?”
“好了小叔,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我当时真的只是本能反应啊,没有想太多的,如果你在我旁边,我也会推你一把的,因为我当时看到枪手举枪了嘛。”我柔声说。
申俊语气也软了下来,“真的不是我自私啊,念念,你太不容易了,眼看局面转好了,你不能有事啊,不然我就算是把所有的东西夺回来,你不在了,那又有什么意思?”
“我知道啦,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的啦,下次一定不要让小叔担心了。可是小叔,罗涛也救过我的命啊,我们是朋友啊,我并不认为我那样做有错,如果他死在我面前,我也会难过,你也会的,是不是?”
申俊没有说话。
良久,才又说道:“我不是吃醋,也不是说罗涛死了活该,我的意思是,不管是我,还是罗涛,都没你重要。以后遇到危险,你要先保全你自己,不要想着别人。”
“好好好,我明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我只有服软了。
我也知道他是心疼我,在他看来,男人就是应该保护女人的,所以有了危险,就算是牺牲男的,也应该力求女的平安,他自己都不忍心让我因为他而受伤,更别说是因为罗涛而受伤,他就更加不能接受了。
爱情是自私的,这是人性。没有对错,谁也不会希望自己爱的人因为别人而受到伤害。他是这样想,我也是这样想,如果石秋遇到危险,我也不会希望申俊因为救她而受伤。
不过让我纳闷的事是,罗涛陪我到医院后,就不见了。
他不是那种不讲情义的人,我受伤了他直接不管不问确实有些奇怪,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你不会又在想罗涛吧?”申俊还真是像巫师一样的看穿我。
“我是在想,那些枪手是冲我们来的,还是冲罗涛来的?”
“肯定是冲罗涛来的,这个人来历不明,背景复杂,我一直都认为他是个危险的人物,现在看来,确实如此。”申俊说。
“可是他这人虽然放荡不羁,但似乎很少惹麻烦,和很多人都相处得很融洽,怎么会有人想要他的命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他的仇家吧。你看,事情一出,他马上不见了,恐怕是去避难了。他也怕死呢。”
“我就知道我不在,你肯定得在我背后说我坏话,我罗涛是那种人吗?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
正说着呢,罗涛却是忽然来了。
他已经把斑马西服给换下了,换上一身黑色夹克,他很少穿风格这么浓郁的服装。
“今天的事,是我连累你们了,那些人,是冲我来的。对不住了。”罗涛认真地说。
“那你能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吗?”申俊问。
“我就是罗涛啊,你又不是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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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是不肯透露关于他任何的一点也敏感的信息。
他不肯说,问也没用。
“以后,你离我太太远一点,今天晚上要不是你,我太太也不会受伤。”
申俊还是表现得很小气,那是因为,他真的很在乎我。
“对不起,是我疏忽,连累了你们。”罗涛再次道歉。
“不用说对不起了,以后离她远一点就是,如果可以,你现在就走吧,我们不需要你的道歉,受到伤害后,再说道歉,有何意义?”申俊说。
“申俊,你想保护自己妻子的心情我理解,但你这样说,太没风度。”罗涛终于忍不住反击。
“我并不需要风度,我只想保护我的家人,我不能失去她,就是这样。”申俊的声音很冷。
“但我也救过她,我的本意不是要伤害她。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你还要怎样?”罗涛也火了。
“我就是要你远离她,你没听懂吗?”申俊针锋相对。
我觉得申俊有点过了,我理解他是在乎我,但他一直这样盯着罗涛,我认为太不妥。确实是有失风度了。
“申俊,少说两句吧,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没事,该翻遍了,在我危难的时候,也是罗涛相助,我们应该记得人情才是。”
“可是他把你当朋友了吗?你也听到了,我问他到底是谁,他说了吗?那些人为什么向他开枪,他说了吗?如果他真我们当朋友,他会一直瞒着我们这么多?当初他要帮你,准备让人对袁小姗动暴行,如果让他做成了,袁家不是一样要把帐算在我们身上?”申俊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阴谋的,都是想害你们?”罗涛盯申俊。
“我看不清楚你。”申俊说。
“我他妈凭什么要你看清楚?难道我不能有个人的隐私吗?我什么都要向你交待清楚吗?你申俊就没有隐私?你敢说没有事瞒着念念?”罗涛厉声喝问。
“罗涛你他妈什么意思,你是成心想要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是不是?”申俊也爆了粗口。
“我没有要挑拨,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没有任何事瞒着念念?你敢这样说吗?”罗涛又盯着问。
我看向了申俊,我希望他会毫不犹豫地说,他没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和他之间没有秘密。
但他没有说。
“不敢说吧?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也不能做到什么事都向你的妻子坦白,那我什么要向你坦白?你对别人的要求那么高,什么事都要坦白,那你对自己的要求呢?”
罗涛咄咄逼人,我相信他不是空穴来风,我认为他肯定知道申俊的什么把柄,这让我心里又不安起来。
“我没有什么事瞒着念念,我什么事都有向她坦白。”申俊说。
“是吗?”罗涛反问。
“当然。”
“那你告诉我,你第一次见到你的妻子,是什么时候?”罗涛突然怪异地笑道。
笑容很怪,分明是在暗示着什么。
申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很显然,他的脸色变了变。不如之前那么自然了。
“所以说啊,人都是有秘密的,自己做不到完全向别人交待,那就不要要求别人。不管怎么说,我从来对念念都没有恶意,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就是。”罗涛说。
我看着申俊,他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
申俊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第一次见我,是在什么时候?酒吧里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那晚我约了他,后来我后悔了,他不让我走,这件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忘了,难道他会忘了?
难道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太敏感,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罗涛和申俊一番交锋后,他并没有走开,而是在病房的另一张空床上躺了下来,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申俊的语气里充满嫌恶。
“我的朋友因我而受伤,我自然得照看她,不行吗?”罗涛一边刷手机,一边回应。
“受伤的是我妻子,我会看好她。不需要你在这里守。”申俊说。
眼看两人又要撕起来,我忽然心烦意乱。我从病床上爬起来,“反正药也输完了,回家了。”
申俊也没说什么,跟着我出了病房,罗涛也跟着出来。
到了医院门口,罗涛问我要不要他送我们回去,我说不用,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
早上是申俊叫醒我的,他说应该到医院去复查了。
我有些累,也有些烦,懒懒的就不起来。而且我觉得就一点小伤,真是没必要太过娇情。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昨天我态度不好,不够风度,你原谅我吧,我是个笨蛋。”
最后一句话我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是个笨蛋。”申俊老老实实地说。
我一下子就乐了,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你再说一遍?”
申俊脸上有些挂不住,“你就那么喜欢看我自黑吗?”
“是啊,你终于对自己有一个正确的定位了,这是认清自我的表现,我为你感到高兴啊,所以想多听几遍。”我笑着说。
“你没醒来之前,我就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把你逗乐,想来想去,只有自黑这一招没有用过,所以我就用了,事实上果然是很好用,你终于乐了。”申俊无奈地说。
“你也知道自己惹到我了?”
“知道。”申俊老老实实地说。
“哦,那你说说,你哪里惹到我了?”我问。
“我不该骂罗涛,因为他也救过你,你帮他,是应该的。”申俊说。
“还有呢?”
“还有?”
“当然还有了,看来你还没有完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啊,竟然认为就没有了?还有更重要的,你还没有说。”
申俊想了想,“我不应该和罗涛比吃辣,不就和他斗酒?”
“这个当然也是,但还有更重要的,你要是想不起来,我提示你吧,为什么罗涛会问你,和我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而你,为什么会答不上来?”
“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酒吧吗,你心情不好,就约了我,然后……细节还要我重述一遍吗?”申俊皱眉。
“就是这样?”
“那还要怎样?”申俊反问。
“我一直有一种感觉,在酒吧,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我们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申俊眉头皱得更深,“那你说说,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们在酒吧之前,在哪里见过?”
我撇嘴,“我要是能想起来,我还问你干嘛?”
“那不就得了,罗涛那厮胡说一通,你也信?”
“你真没什么事瞒着我?”
“有。”
我心里一惊,“什么事?”
“刚刚你没醒的时候,我偷偷吻了一下你。”
“……”
“你有没有个正经?”
“我刚才不是很正经地承认自己是个笨蛋了吗,你还要我怎么样,难道你还要我承认自己是女扮男装不成?”申俊调笑道。
“我是认真的问你,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为什么罗涛那妖孽会一副抓到你把柄的样子?”
申俊马上换了一副认真脸的样子,“我也很认真地回答你,我没什么事瞒着你,至少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瞒着你。”
“好吧,不过我今天不想去医院,我讨厌医院的味道。我讨厌去作各种检查,总之我今天不想去医院。”
申俊打了个响指,“那就不去了。”
我有些不相信,“真的?”
“真的。”
说着就出去了,过了几分钟又进了卧室,“老婆,麻烦你起来洗个脸,医生过来给你复检,你不去医院,我只有让医生来家里了。”
我立刻手忙脚乱,怎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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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真是没什么大伤,是申俊非要人家医生来检查,本来是完全可以不用来的。皮外伤,他弄得那么紧张,也是拿他没办法。
医生刚走不久,罗涛来了。手捧一大束花,然后手里还提了塑料袋,里面传来咕咕的声音,是母鸡的叫声。
申俊脸色竟然不臭,赶紧接过罗涛手里的东西,“罗先生辛苦了,这是改行成养鸡专业户了?”
“我资助了一个贫困生,他来城里上学,专程给我带来了一只自己家养的母鸡,我也不会弄,就想着拿过来,让蝉姐弄了给念念补补身子。”罗涛说。
“谢谢罗公子了,这辈子收过很多礼,但还是第一次收老母鸡呢。真是让人感动。”申俊笑道。
“这话有看不起我送老母鸡的意思?”罗涛说。
“我说你是给脸不要脸吧,我好好和你说话呢,你非要娇情惹起吵架,你要是来找麻烦的,那拿着你的母鸡走好了。”申俊说。
我也是烦这两人见面就撕,而且最近特别爱撕,两人都没男人气质,像婆娘似的啰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好了,蝉姐,你会杀鸡吗,会的话就拿去杀了,要是不会,就拿去菜场让人杀了,然后炖了来吃。”我招呼蝉姐。
“好的,我会弄,太太。”蝉姐接过了母鸡。
罗涛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到花园里晒太阳。
“哎,我们来下棋吧,有赌注的,敢吗?”申俊问罗涛。
“不来。”罗涛闭上眼睛。
“就知道你不敢,怂货。”申俊说。
罗涛爬起来,“你让子,我就来,我承认棋艺不如你,你又不让,我还和你下赌注,我不是傻?”
“行,我让子。”申俊说。
“行,那输什么?”罗涛问。
“如果你赢了,我把别墅输给我,如果你输了,借我二十亿,如何?”申俊说。
“草,你当我傻啊。你这别墅值了几个钱,我输了,要输二十亿,你输了,只输一幢别墅。”罗涛嚷道。
“如果我输了,是直接把别墅输给你,而你输了,只是借给我二十亿,也就是说,我输了别墅,你是不用还的,但我借了你的钱,是要还的,这不公平?我现在是没二十亿,我要是有,那也可以和你对等的赌注。”申俊说。
“你要二十亿干什么?你确定我有那么多的钱给你吗?”罗涛说。
“你去借,也要借给我,因为我是用来做大事的,借期一年,一年后,我按银行利息两倍给你。”申俊说。
“不干。”罗涛直接拒绝。
“为什么?”
“你看我不顺眼,昨天晚上还处处针对我,我凭什么要借钱给你,而且是巨款。我再有钱,要凑这么多钱,也要卖掉很多公司的股份,我会元气大伤的,二十亿几乎是我整个身家。我凭什么要把自己的身家交给你?”
申俊想了想,“因为你会有不错的回报。”
“这理由不够,你都不肯说你借二十亿要干嘛,还跟我说回报,你丫要是卷款跑了,我上哪哭去?”罗涛说。
“你要是这样看我申俊,那没得聊了。”申俊一摆手。
“主要是你不我当朋友啊,认为我只会坑你。所以我不爽啊。”
“我昨晚故意找你麻烦,今天又找你借钱,就是看你罗涛这个人够不够肚量。现在看来,果然不够肚量,斤斤计较,小家子气。”
罗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草,横竖都有你说的了?你不小家子气?”
“这钱我是用来在合适的时候夺回阳光集团,你借还是不借?一句话。”
“借!”
罗涛突然这么爽快,连我也愕了一下。
“你为什么又借了?”申俊也有些不信。
“因为你是为了帮念念夺回她家的公司,我自然应该要帮一把。就这么简单。”
“不,这钱是我借你的,由我来还,换句话来说,如果这钱我还不上了,你也只能认倒霉,不能让念念还,这事我得先说清楚。”
“好。我不问她要钱,如果你还不上,你也不要跑,你给我当司机就行了,打工还钱,这样可以吗?”罗涛说。
“行,只是我给你当司机,不知道要开多年少车,才能还清二十亿?”
“开一辈子,天天吆喝你,让你干苦活,草,想起来就过瘾。”罗涛一脸得意。
他虽然说得很痞,但其实我心里很感激他。二十个亿啊,这对谁来说都是巨款。罗涛说几乎是他的全部身家,我是信的。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找他借钱,但这数目太大,我真是不敢开口。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我一但开口,他就一定会同意。就算是他不是很乐意,他也会给面子,勉为其难地同意。
因为这样,所以我不敢开口。
申俊昨晚一直针对他,原来就是想把局面搞僵,这样的情况下开口,让罗涛有拒绝的机会,因为局面僵,罗涛如果拒绝了,大家也不至于那么尴尬。如果其乐融融,罗涛忽然拒绝了,那真是会非常的难堪。
申俊还是很有一套的,情商比我高多了。他不让我开口,不让我欠罗涛的人情,也不想让罗涛无法拒绝,多么妥善的安排。
“好吧,棋就不用下了,反正你也是输的,你就直接借钱就行了。你继续晒太阳,一会老母鸡炖好了,看在你借钱的份上,鸡腿归你了。”申俊说。
“草,我是不是还得谢你的大恩?”罗涛骂道。
“不客气,总之一年后,你会得到不错的回报,你就等着吧。”申俊说。
……
两天后,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因为公司要和银行谈贷款的事,所以我得回公司上班。
最后通过几番努力,贷款的事终于搞定。
但我手里的资金还是不够,阳光集团的太大了,就算是贬值后又贱卖,也还是一个瘦死的骆驼,要想买回来真的需要很多钱。直接买基本是不太可能,只能是按照申俊所说的那样,通过过桥资金的运作,让宋城违约,原来根据合同,把阳光集团的股份赔给我,而不是按市场价去买。
这是一步很大的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需要冒很大的风险。因为当初幕后的人几乎是通过非常手段把阳光集团强夺过去的。现在我们夺回来,那就还得防止他夺回去。
我们需要一个契机,把那个一直藏在幕后的大#佬给逼出来,然后想办法把他整垮,我们才可以确保能在锦城无恙。
这想起来都挺难的,但又没有办法,不管多难,都得去做。
前面的路,非常艰难。光靠我和申俊之力,很难做到,我们需要别人的帮忙,罗涛的帮忙,还有其他朋友的帮忙。
银行的人走了以后,我感觉很累,坐在办公室商务沙发上闭上眼睛休息。刚打了一会盹,电话响了。
电话里的声音很稚嫩,“姐姐,你快过来,那个坏人……”
“胡说,我不是坏人,我是恶人。”另外一个声音说。
是周云驰的声音,“曾念,这对父子,果然是你藏起来了,不过我还是找到他们了,你现在过来把那块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协议给签了,我就把他们给放了,不然,我就弄死这对父子。”
我冷笑,“那对父子和我没什么关系,你要怎么动他们,是你自己的事。他们还曾经害过我呢。你弄死他们,也算是替我报仇了。”
“咦,话可不能这么说,他们要是死了,还是会嫁祸给你的,到时你又要惹官司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后台很厉害的,随时可以让你进监狱,所以,你还是乖乖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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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了周云驰的电话后,一直平静不下来。
他自然威胁不了我,我再蠢,也不至于会因为两个不相干的人而去涉险。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些牵挂,因为孙小波,那个男孩。
他对我善意,不像大人那样是装出来的。我和他分开的时候,他眼眶里全是泪水,他亲切地叫我姐姐,虽然我其实可以当他阿姨。
我不想这样一个对我有着善意的男孩在周云驰的魔爪之下失去生命,周云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好事干不来,但是坏事,再恶毒的,他也能做得出来。
我是真担心那个男孩会死在周云驰的手里,但我又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受周云驰所控制。
百般纠结。
想了又想,我决定还是不能不管这件事,于是我打了电话给袁正威。
我好久没联系他了,感觉每次联系他,都是有事要求他帮忙。
我把情况告诉他后,他沉默了一会,“可是你说周云驰要伤害那对父子,可有什么证据?万一他只是吓唬你而已呢?”
“袁局,周云驰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事做不出来?他打电话威胁我,就是他要作恶的证据啊,如果等他动手了,有证据才抓他,那就来不及了。”
“这件事不好办,这样吧,你先过去,确定需要警察的帮助,我再过来。你看怎么样?”
我明显感觉,这件事情,袁正威不想直接插手。因为这件事之前就把他弄得很被动,所以他现在不想冒然出手。他担心又会陷入被动之中。
他要是大张旗鼓地把周云驰给抓了,到时又没有证据,那他又难堪了,更何况周云驰绝非普通人物。不是说拿就拿下的。
“好吧,那我先去,如果需要您帮忙,我再打过来。”
“好,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挂了电话,我也觉得自己也是有些天真了。袁正威虽然和我是朋友,但他堂堂公安局长,又岂是我顺便就能叫来的?
我一个人那肯定是不可能去的见周云驰那么危险的人物的。我本来准备叫上韩烈,但韩烈电话关机,于是我决定叫罗涛。
我一直认为,罗涛这个人坏,周云驰也坏,所以他对付周云驰,更为合适。他的暴力,他的黑暗,是最合适对付周云驰的力量。
我到停车场的时候,看到罗涛又换上了那身像斑马一样的格子西服,正倚在他的骚包跑车旁边,打量着几个走过去的公司女白领。他分明在盯着人家的屁股看。
我走过去,盯着他,“罗公子,要纸巾吗,口水流下来了哦。”
罗涛夸张地抹了一下嘴角,“有吗?都还没看到你,我怎么可能会流口水呢。”
他就是这样,能随时反转然后调#戏到我。我一时有些接不上。
“以前我不让你在我们公司泡妹子,现在你很少出入公司了,我允许你泡,但要好好对人家,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找个人结婚了。”
“草,这是要把我推销出去,免得我缠着你吗?”罗涛板着脸。
“不许对我说粗话!”我也学着他板着脸。
罗涛自己抽了自己的脸一下,“该死,最近和申俊骂街习惯了带脏,一时没改过来,我的错。不过你把我推销出去,我真的好失望啊,我还等着你和申俊离婚,然后和我百年好合呢。”
我顿时无语,这种调调,我没法接。
“好了,看你可怜,不逗你了。周云驰那杂碎又要搞事情?你具体说说。”罗涛说。
于是我又把孙小波父子的事说了一遍。
“这对父子坑过你,你还要帮他们?”罗涛一边开车,一边扭头看我。
“我只是心疼那个孩子,这个世界的脏,与他无关。我不想他死在周云驰的手里。我叫你来,也只是想让你救那个孩子,就算是那个孩子和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也不会不管,是不是?”
“如果不是你,我就会选择不管,你也知道,周云驰是有后台的人,得罪他,迟早是有麻烦的。念念,这个世上,有那么多罪恶的事,应该是警察来管的,而不是我们这些人,因为往往我们管了以后,不但得不到赞扬,警察反而会追究我们的责任,所以何必?”
我还没说话,他又接着说道:“我不是冷血,只是在我无助的时候,所有人也选择了冷血来对待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眉头紧锁,目光阴沉。我知道,这一定是勾起了他的某件往事。让他很疼的往事。
“罗涛,如果你实在不想管这事,那就算了。我不怪你。”我轻声说。
“你怪我了?”
“没有。”我真诚地说。
“你肯定怪我太冷血了,虽然我不想管。但你想管,我就会陪着你管,再说了,如果我们不管,那个男孩真的就会丧命,我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我知道了,不管我也不可能安心。”
“我不想为难你,你自己决定。如果你不管,我也不会怪你。”我认真地说。
“我知道,我不为难,你并没有绑架我,是我自愿做的,你不要想太多了。”他反过来安慰我。
我笑了笑,“谢谢你,罗涛。我这辈子历尽波折,但我最幸运的,就是有你们这几个朋友,尤其是你,如果没有你,我活不到今天,我没有未来。”
罗涛笑了起来,“这话真煽情,但我喜欢听。其实我知道申俊借二十亿是为了你,所以我才借给他,申俊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他为了你,倾尽所有,换作我,也不一定能做得到。所以我一定会支持他。”
我一脸惊讶,“你对申俊评价这么高,那你什么还经常和他吵架呢。”
“因为我看不惯他那副牛逼哄哄的样子,以为他长得帅,他有本事,他就天下第一的样子。他也就是比我运气好,早遇到你,你要是早遇到我,就没他什么事了。”
这自信的吹牛逼我打满分。
然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说申俊有事瞒着我,是什么事?”
罗涛愣了一下,“我说过吗?”
“你说过,而且你不是在开玩笑。你说的很认真,你当时的眼神告诉我,申俊确实有事瞒着我,我想问,那是什么事?”我很认真地问。
“没有,我就随口一说,我就是看不惯申俊,所以就想使他的坏,就是这样。”罗涛淡淡地说。
这分明就是在撒谎,他不愿意说。
既然他不愿意说,那我就算是再追问,也没有意义。
这也对,如果罗涛背着申俊说一些不该说的话,那他也太不男人了。
“好,我不问了,我会自己搞清楚的。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借钱给我们,也请你一定要相信申俊,他会把本金连同利润一起还给你,他有这个能耐。”
“你夸自己老公我没意见,但是你当着我夸,我就很不受用了,聊点其他的吧。”罗涛说。
这时我的电话又响了,又是周云驰打来的。
他催我快点过去,因为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还说我如果十分钟不到,他就让那孩子去死。然后把尸体扔到农业公司,再放一把火,说我把孩子烧死在农业公司了。
他还补充说,他有一整套的方案,可以嫁祸给我。让我千万要相信,不然我得后悔。
我说我马上到了,你别急。你不要伤害那个孩子,不然你的目的就达不到了。至于那个孩子的爸爸,你随便看着办。
打电话的时候,我看到同辆车在后面跟来。罗涛示意我不要紧张。
那是他的人。
周云驰选的地方,竟然是一个保龄球馆。
周云驰一身黑色运动服,正在玩球,球馆里只有三四个人,全都是他的人。
“你再不来,我就用这个砸碎他们的头,嘿嘿。”周云驰邪恶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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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向了我身后的罗涛,“还带了个保镖?”
“我是来玩球的。”罗涛说。
“姐姐……”
旁边的被几个大人控制着的孙小波对着我大哭,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着急。
“这是那块地的图,坐标什么的都很清楚,协议我准备好了,你在上面签字就行了。不然,我就让这对父子去死。”周云驰说。
我看着周云驰邪恶的脸,心想社会都发展到现在的文明程度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要强夺别人的东西,这和以前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周云驰说。
“他们和我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东西换他们的性命?”我冷声反问在。
“你不管,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周云驰说。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不管这件事,你想把他们怎么样都行。”
周云驰又笑,“你耍我?”
“我没有时间和精力来耍你,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我管不了。”
周云驰一阵咳嗽,皱眉,“妈的,还是被你耍了。好吧,把这对父子打死。”
他手下的两个人扑向了孙文强和孙小波。
然后一颗球飞了过去,砸在了那个男的头上,保龄球有轻有重,最重的,有十几斤,最轻的,也有七斤多,所以砸在头上,自然很重。
那人一下就往前倒,另一个回头来看,又被一颗球砸到。
罗涛弯腰,正在准备捡第三颗球。
周云驰眯起眼睛,盯着罗涛,“你想死?”
“嗯。”罗涛爽快应道。
“那你就去死吧。”周云驰向罗涛扑过去。
但罗涛背后马上闪出两个人,挡在了罗涛的面前。
周云驰是很能打架的,别看他瘦,而且苍白,但打起架来还是很有一套,毕竟是锦城出了名的恶少。
但罗涛带来的人,也不弱,几个回合过后,周云驰和他的人就被制服。
“不管你混的是哪条道,不管你罩的是哪条江,不杀妇孺,这是基本原则。你要害一个孩子,你就该死。”罗涛把弄着手里的球说。
“放了我,不然我让你活不过三天。”周云驰还是一如既往的狂。
“我不想活了,别说三天,一天我都活得不耐烦了,所以我会放了你。”罗涛笑道。
然后指了指孙文强,“你们走吧,要记情,就记曾总的情,我只是个打杂的,不用感激我。”
孙文强一把拉住孙小波,往外就逃。
孙小波还叫了我两声,孙文强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对于我的帮助,没有一丁点的感激。
“这里是几楼?”罗涛忽然扭头问我。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答道:“四楼。”
“一个人从四楼掉下去,会不会死?”罗涛又问我。
我愣住,忽然看到罗涛眼里的危险。我不敢回答。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又没试过。这没关系,我让人试一下就行了。把这杂碎扔下去!”
“不要。”我赶紧阻止罗涛。
“怎么了,你还心软,这样的人,留着他只会坑害别人。扔下去,让他试验一下,到底四楼下去能不能摔死人。”
“还是不要了,这样不好。为了这种人背上命案,不值得。”我劝道。
说话间,罗涛的人已经将周云驰抬到了窗边。一直狂妄的周云驰,竟然有些害怕了。
“你放我一马,我可以不追究这件事。”但口气还是强硬。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考虑饶你狗命。”罗涛说。
“你说。”周云驰说。
罗涛却不直接问,而是向周云驰走了过去。
然后附在他耳边说一句话,说了什么,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别人完全听不到。
然后周云驰没有说话,很久才点了点头。
罗涛也诡异地点了点头。
“扔下去!”罗涛忽然又冷声说。
我和周云驰一样,都以为周云驰回答了问题,罗涛就会放过他,但没想到罗涛脸上杀气更浓。
然后周云驰和他的两个手下,就真的被扔了下去。
我惊得目瞪口呆。这三人要真是血溅当场,那就是三条人命。罗涛如何背负得起?
罗涛立在那里,脸上煞气还没有退。
“罗涛,你太冲动了,孙文强父子都逃走了,你又何必要这样做呢?”我低声说。
罗涛长吁了一口气,“没事,死不了的,我来的时候观察过了,下面一楼超市门口搭有遮阳蓬,落在上面,只会受伤,死不了。我们走吧。”
“可万一要是死了呢?”我还是不放心。
“那就死了吧。死有余辜。”罗涛忽然咬牙切齿地说。
“你问周云驰什么问题了?”我一问出口就后悔了,他是一定不会告诉我的。
果然,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笑了笑,“我们走吧。”
这楼是商用楼,有好几个出口,我们随便找了一个出来,也没受到任何阻拦。
……
回到家后,我心里一直砰砰地跳。我还是担心死人,这年头处处是摄像头,出事的地方又是市中心。很容易就能查到罗涛,我还是认为,这件事他做得太过鲁莽了。
次日清早,负责打探消息的韩烈打来电话,确定罗涛被抓了。
而且还有证人,证人是孙文强,证明周云驰就是被罗涛给扔下楼的。
罗涛扔人的时候,孙文强早就走了。他现在出面作证,完全就是被人收买,他不但不记恩,而且还以怨报德,真是人渣。
这一次真是我害了罗涛了。
我心里在想着,这一次要如何营救罗涛,但想来想去,找不到什么好的方法,也总不能又找袁正威。
我就不明白了,罗涛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在闹市伤人这么愚蠢的事,他怎么做了呢?以他的实力,真要想要周云驰死,完全可以私下动手,采取一些可以达到目的,又可以不用惹祸上身的手段,为什么要把自己给陷进去呢?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更诡异的是,晚些时候,我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郭芬说罗副总回来了。
我正琢磨着公司什么时候又新增了一个姓罗的副总,这时罗涛已经穿着花哨的粉红色西服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我呆呆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样?被我这身衣服给惊艳到了吗?今年最潮的款式,我最喜欢的红色,代表着热情和好运。”罗涛嬉笑着说。
“你这么快就出来了?”我有些像做梦一样,周云驰何等人物,岂能轻易就让罗涛出来?
“怎么,你还希望我在里面呆上十年八年啊?是不是认为我呆在里面,就没人烦你了,你就轻松了?那要不,我现在又回云?”
“出来就好,你真厉害,这么快就出来了,可是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吗?”
“因为我长得帅呗。”罗涛嬉皮笑脸地说。
“你能正经说句话吗?”
“我就在很正经地说话啊。念念,你当我傻啊,我要是没想好如何脱身,我会把周云驰扔下楼吗?”罗涛稍微正经了一些。
“他们为什么会放了你,我感兴趣的是这个。”
“因为我说,我可以说服你把那块地给他们。”罗涛说完,竟然大笑起来。
“就这么简单?”
“是啊。还要怎样复杂?”
“那他们知道你是骗他们的,他们一样会把你抓回去。”
“没事,过了这一阵,他们就拿我没办法了。走一步算一步,反正周云驰也没死,他们没有那么多精力一直盯着这件事,过一阵申俊搅得他们五魂不安,他们哪里还有精力顾得上我?”
罗涛正说着,申俊的电话打过来了。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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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山村项目又出问题了,用申俊之前的话来说,那就是宋城集团的第二次危机来了。
按照之前的推断,这一次危机,我们必须要抓住。
但到底能不能抓住,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挂了申俊的电话,我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笑的罗涛,“你借我们的钱,什么时候到帐?”
“我还在凑呢,这么急用?”罗涛抬头看我。
“暂时不急,但有可能会用上,我们在等一个机会。”
“放心吧,有申俊这把匕首插在他们的他们内部,你们机会很快就来了。对了,你不准备请我吃饭,庆祝我出狱吗?”
我愕然,“你这不出来了嘛,昨天进去今天出来,这也叫出狱?你都还没到狱那一步好吗?”
“那也要庆祝我重获自由啊。我答应过他们,一出来就来找你,劝说你放弃那块地,所以没准有人跟着我呢,我们俩一起吃餐饭什么的,人家看到了,也证明我在履行我的承诺啊。”
“那行,叫上申俊吧。我们一起吃餐饭,商量一下后面的事。”
“申俊就算了吧,这件事我们单独聊,他忙他的事,就不要打扰他了。”罗涛说。
我打了电话给申俊,他也确实是没时间,只好作罢。
我和罗涛正准备离开公司去吃饭,这时市场部的总监来找,说有很重要的公事要找我汇报。
我抱歉地对罗涛说,改天再请你了,反正你认识那么多的妞,你随便找一个陪着你去吃就好了。我先忙公事,你就不要再等我了。
罗涛说行,那你先忙你的事,回头再约。
我来到小会议室,市场部的那几个高管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坐下,示意他们开始。
“曾总,我们这边接到一个单子,要向您汇报。是这样的,锦城最近有一个‘世界城镇发展规划论坛’,据说会来一国外退休的政要和经济界的大#佬。北京方面也会有一些重要人士来锦城出席这次论坛,现在筹办方找我们接这个单,包括接待和一些宣传方面的事宜,但我们拿出了几个方案,筹办方还是不满意,所以我们才惊动您,想请您指示一下。”
这个论坛的事我是听说过的,好像是比较高端,但我忙于公司的事,并没有去关注这件事。却没想到,竟然还和我们有合作。
“那筹办方不满意的地方,主要集中在哪儿?”我问。
“主要是安保方面的协调,这样的大型活动,我们也是参与过的,但我们的强项是宣传和推广,因为我们本身就是以传媒为主,至于安保方面的事,其实不是我们的强项。”总监说。
“可是安保有安保公司啊,我们是传媒公司,包装宣传推广什么的我们可以做,但是安保我们无能为力啊,我们又不是保安公司,这事我们无能为力。”
“是啊,我们也是这样说的,而且这个活动还有一个环节,那就是会展出本省本村镇的特色产品,有对外推广的意思,到时来参加论坛的各位大佬都会去展览厅,但展览本身又是对外开放的,到时鱼龙混杂,要想保证安全,太难了。别说是我们了,专业的保安公司也未必能做得到。”总监说。
“这种级别的安保,只有警方才能做得到,其他社会安保力量要做到太难了。我们更是无能为力。实在太为难,这单子就不接了,也不是一定要做成每一单生意的,不能做好的,就不接。”
我这样说,是担心下面的人压力太大,不想太过为难他们。而且这种和政府有关的生意,我本身就想做。要求高,结账困难,有些时候,几十万的费用,下面的人跑断腿也要不回来。弄不好还得送礼请客,才能把钱收回来。
“但我们想做,这个项目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很多电视台都会报导,国外也有记者来参加报导,我们做成了,对公司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
难得下面的人这么进取,我自然应该鼓励。
“好吧,那你们放手去做,和多方协作,这样的项目只要名声,不亏钱就行,赚多少不重要,主要是要做好。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总之你们要坚持一点,其他方面可以负责,但安保方面,我们不负责,这不是我们的能做的领域。”
……
没到和公司高管开完会后的第二天,我也接到官方送来的请柬,邀请我作为锦城商界代表之一参加论坛。
我自然会去,本身我们也有参与,我要是不去,那就显得怪了。
从媒体报导的名单来看,确实是来了不少重量级人物,甚至还有英国某位退休的前首相,还有联合国的一些官员。这么高级别的会议,在锦城也确实少有,整个城市都兴奋起来,街上处处是交警和城管,力保让这个城市看上去整洁而美好。
论坛开始的那天,我盛装出席。
举办地点在锦城国际会议中心,这里场地很宽,开会和展览都比较适合。会展中心的门口,挂着几十面国家的国旗,很有气势。
出示请柬和核对身份后,工作人员领着我过了三道安检,这才算是正式入场,然后领取同声翻译耳机。因为出席的有各国的人,如果没有同声翻译,那大家就相互对牛弹琴了。
其实所谓的高级政要,大多都是些退休的名人。这些政客们不在活跃在国际政治的一线,自然就有大把的时间出席各种可有可无的活动,提高爆光度,扩大影响力,然后就能大把捞金。
本地出席的官员级别倒是挺高,副省长都亲自致词了。我这样的草根,开不习惯这样的会,听着听着,就觉得恹恹欲睡,但为了表示礼貌,我还是假装听得津津有味。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从会议中心出来,有种从监狱解脱的感觉。特么的,我从来没有开过这么无聊而漫长的会议,简直要人命了。
迎面碰上了一身警服的袁正威,他步伐端正,身姿挺拔,真是帅气。
他冲我微笑,“开完会了?”
“是啊,刚出来,袁局是来检查安全工作的?”
“是啊,过来看看。顺便接人。”
我心想是谁这么大面子,还能让公安局长亲自来接,就算是副省长,也不会出动公安局长亲自接送吧?
说话间袁正威的目光已经往我后面看去,双脚不自觉地并拢,站得更直了。
我一回头,看到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正往这边走来。老者一身黑色西服,头发往后梳理得一丝不苟,身材略显臃肿,但气场强大。走路的时候习惯性地抬头,手负后面,典型的官步。
“爸爸。”袁正威站得更站了,“我来接您了。”
我心头一震,这就是袁家的当家人,名震锦城政界的袁家老爷子?
“正威,这是你朋友?”
老头嗓音威严,淡淡地打量我。表情平静,看到不任何的情绪。
“是的,爸爸,这是曾念,阳光传媒的总裁,这次活动,阳光传媒是主要合作方之一。”袁正威介绍道。
他介绍的用语很微妙,只说我是某公司的负责人,却不说我是申家的人。
“你好,年轻有为,非常好。”袁老爷子点头说。
这是前辈,我自然得弯腰行礼,“您好。”
只是说了您好,后面没带称呼,因为我也不知道他在京城具体是什么职位,我也不能随意叫声伯父或者其他的什么太过亲密的称呼,因为我们不熟。
(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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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和申连城算一辈呢,还是和申继业算一辈?袁宋申三家恩怨纠葛多年,这辈份也很难捋清楚。
“要不,一起用午餐?”老爷子竟然提出了邀请。
这让我很意外,他是位高权重的政界大#佬,我只是一个草根商人。他主动邀请我一起吃饭,我不知道是该受宠若惊呢,还是该感激涕零。
我笑了笑,“不了,我还有事,谢谢。”
和他说话,我确实感觉到压力,要知道他是京城下来的大员,锦城一线的官员,见到他都得低头弯腰的,袁家在锦城政界的巨大影响力,全因为他的存在。
“我爸难得高兴请人一起吃饭,要不就一起吧,如果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就一起如何?”袁正威也邀请道。
这就让我有些为难了,父子俩一起请我,我如果不给面子,那他们爷俩都会扫面,我让这样的两个大人物没面子,这事不好交待。
“正威,不要为难小曾了,她有事,就让她去忙。”袁老爷子又说。
“没有为难了,好吧,那就一起吃饭,袁老回乡,我这做晚辈的,也应该尽些地主之谊才是,不如我作东,请您吃餐饭吧?”
袁老爷子摆摆手,“不用破费,这里也有工作餐的,我不想在这里吃,是因为我喜欢清净,我们去正威那儿吃吧,让他买饭给我们吃。”
我又讶然,我以为他们要请我吃什么大餐呢,原来是去公安局的食堂吃?
好吧,既然人家决定了,那我也只好同意,吃饭事小,主要的还是给面子了。
这是我第一次到市公安局的食堂,比我们公司的食堂大多了。
食堂里几乎没什么闲人,安静得不得了,这肯定也是早就安排好的。知道袁正威要带他的大官爹来食堂吃饭,闲杂人等自然不许进出。
菜很简单,两荤两素。外加一个汤。没有酒,没有饮料,只有开水。
而且这些菜,都是袁正威刷卡买的。
厉害了,这是廉洁的典范啊,这午餐要是让记者拍到了,这可以写一篇几万字的歌颂文章了。
“饭菜有些简单,小曾就将就吃吧。”袁老温和地说。
“挺好的,我也喜欢简单的食物。”我笑笑说。
“我虽然人在北京,但我一直都在关注锦城的发展,这是我的家乡嘛,自然会格外关心。家乡的发展,就靠你们这些优秀的商人了,企业做大做强了,不但可以提高地方税收,而且可以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我是非常重视私有经济的发展的,也喜欢和你们这些青年才俊一起吃饭聊天,可以让我自己也充满活力。你们的智慧和眼界,对我也是有启发的。”
这话官味很重,但说得很得体,虽然是官话,但听起来亲切不作。
对于官话,我不懂得如何接,怕自己说不好,得罪了大神。
“现在锦城这边搞了个新区,新区如果建成,锦城的城市面积将增加三分之一,这是前所未有的好机会,我们生在这个前所未有的好时代,一定要抓住机遇,努力发展自身,自己富了,也为国家为社会作出应有的贡献。”
老爷子继续训话,我只安静地听,不时点头,表示赞成。别说是我了,袁正威都不敢插话。
“原来我们锦城有两大支柱私营企业,一家是阳光集团,一家是宋城集团,两家集团千有所长,是锦城私营企业的两大标杆,每年贡献的税收,一度占据锦城总税收的三分之一。听说现在这两家企业合并成一家了?”袁老问。
这个话题就敏感了,因为关系到我。
但之前袁正威介绍我的时候,并没有介绍我和申家的关系,所以我还是可以保持沉默。
但他这一次不准备让我保持沉默,“小曾,你是商界人士,对商界的事更了解,你如何看待两家合二为一?”
既然点名要我说,我不说也不行了。
“我听说的,好像和外界传的不一样,也不知当说不当说。”我轻声说。
“随便说,说说你看到的和听到的,还有你自己的看法,我在锦城主持工作的时候,正是阳光和宋城两家企业发展最快的时候,所以我对这两家企业都有感情呐。”袁老说。
“阳光集团和宋城集团,各有所长,长期在锦城也确实形成竞争,这种竞争有负面的一面,但也有积极的一面,因为竞争,大家谁也不想落后,都努力完善自身,所以两家企业多年屹立不倒,也直接带动锦城众多私有企业的发展。但现在不一样了,后来因为一些势力的介入,靠行政力量改变了两家竞争的格局,最后甚至把阳光集团逼得破产,然后被宋城以极低的价格收购。”
说到这些事,我还是有些激动。这些事发生的时候,我身陷高墙,我都没能挣扎一下,就让幕后的黑手夺去了阳光集团,夺走了申家的尊严。
袁老略作沉思,“是么,还有这样的事?我以为两家合并是为了更强,以便和外界竞争,却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些事情,也就是说,其实阳光集团是被恶意收购了?”
“不是恶意收购,是被人硬生生整垮了,然后贱卖给宋城。但阳光集团有自己的商业体系和企业文化,并入宋城后,不但没有让宋城发展更好,反而成为了宋城的一个巨大的拖累,因为经营不好,阳光集团原来的一些优质资源也变成了不良资产,两家曾经显赫一时的成功公司,现在都暮气沉沉,如果照这样下去,阳光和宋城,恐怕都将会在日益激烈的市场消亡,曾经让袁老也引以为傲的企业,将不复存在。”
袁老没有说话,袁正威也没有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袁正威脸上好像隐约有一些不安。
但我感觉我说的话也都没什么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袁正威会有些不安?
是我话太多了吗?也不是我要抢着说的啊。是袁老问我,我才说的。
“小曾很有见地,说的很有道理,如果两家竞争确实能带来好处,那两家实在是不应该合并,这些人在背后为了私欲而动用行政力量来搞这些事情,实在是不该。那是谁在背后搞这些事呢?”袁老又问。
我自然是答不上来的,因为我也不知道是谁。
“暂时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这个人很厉害,阳光集团几乎没有任何能力抵抗,就被瓦解了。”
袁老将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这些人真是太不像话了,我好不容易扶持出两家不错的企业,竟然就这样被他们给搞垮了,到底是哪些人在后面搞鬼,一定要把他查出来!现在弄成这种局面,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吗?”
我摇头,“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这样的大事,我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这件事事关锦城经济的兴盛,岂能让他们胡来!我会让人查一下这件事,看到底是谁在这后面搞鬼!你放心,我虽然退了,但我这张老脸,还是有点用的,我一定不会让锦城的经济垮下去!”袁老激动地说。
我心里一动,要是他肯帮忙,那要斗那幕后的人,恐怕还真是有胜算了。他是政界大#佬,只要随便动用一点他手上的资源,要查清楚这件事,恐怕并不难。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他如果真是那么正义,那袁正威的大哥作威作福的时候,为什么他不管一下自己的儿子?还有袁小姗胡作非为的时候,他为什么不阻止?
眼前的这个老人,我看不透。所以我选择沉默,今天我已经说得太多了。
(谢谢大家,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休整两天开始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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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天的磨合,第二天的会议,气氛融洽轻松了许多。大家都不那么严肃了,会议的趣味性也就好了一些,我也没那么恹恹欲睡了。
中午的时候,我作东请袁正威和他父亲吃了一餐简单的饭,算是回报昨天他们昨天的所请。
席间袁老又谈了很多关于锦城经济发展的问题,不愧为官多年,眼光确实不同常人,虽然谈的都是宏观方面的问题,但我还是觉得很受教。
快要吃完饭的时候,罗涛打来了电话。说是要请我吃饭,我说我已经吃过了,罗涛说那就再吃一点。
我说吃过了就是吃不下去了,又怎么可能再吃一点呢。下次再说吧。
然后他问我在哪里,我说这两天都在参加那个什么论坛,下午还得接着开会,要连开三天。
罗涛说那你先陪我去一个地方吧,我今天格外孤独,想找个人陪着。
我说这阳光明媚的,怎么就孤独了?你一个大男人,娇情什么呀?
罗涛发了狠,“念念,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了?”
我说是啊,你这不废话么,你要不是我朋友,我有空听你娇情吗。
“那就行了,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罗涛又说。
看这架势,我要是不答应,他肯定是不会放过我的。那我只好答应了。我说你说你在哪里吧,我过来就是了。
……
我开车跟在罗涛的车后面,他的车往效外而去。
可能是考虑到我这个女司机有可能跟不上他,所以他的车速并不快。春光无限,我将玻璃摇下,让风和阳光一起灌进车里,瞬间觉得人生无限美好。
脑海中忽然想起我身陷危机,罗涛用小货车将我弄出城的画面。那夜月冷星稀,风很亮,当罗涛打开货柜的门时,灌进来的是冷风和星光。
那时的我,前程黯淡,不知道能不能再回锦城。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罗涛像骑着白马的骑士,救我以危难,那种大恩,真是终身不可相忘。
我伸手点了屏幕,打通了罗涛的电话。
“怎么了,我开得这么慢,你还跟不上吗,还要我继续开慢?还是已经迫不及待想我想得不得了,想听听我的声音?”罗涛痞道。
“别痞了,我就想说,谢谢你。”
那边罗涛乐了,“谢我什么呀,怎么忽然说这么奇怪的话?”
我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突然就想到那次你把我偷运出锦城的事,你把我装在货车厢里,那晚星星很冷,但因为有你,我感觉很安全,很温暖……”
说到这里,我忽然就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感觉自己秀逗了,这话感觉就像在表白一样,这什么鬼?
但罗涛那边却没有说话,一阵沉默。
“你在听吗?”
“在听啊,你继续,这么深情的告白,我怎么忍心打断呢?”罗涛笑道。
“我不是在向你告白,我是很认真地向你道谢。忽然忆起旧事,很是感慨,所以说些感性的话,你也要取笑我?”我假装生气。
“没有没有,我没有取笑的意思。我只是很喜欢听你对我说这些,我不是要你感激我,我只是觉得你能轻言细语对我说话,我就如沐春风。”
这话太肉麻,听得我又想挂电话,但我还是忍住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我下午还得开会呢,不能走太远了,一会我赶不回来。”
“那样的会,参加不参加也没多大的关系。如此好的春光,咱们郎才女貌一起出游,花都醉了,你还没醉?不应该啊。”罗涛调笑道。
感觉这天聊不下去了,再聊下去,完全就要变味了。我直接挂了电话。
目的地终于到达,没想到的是,罗涛带我来的地方,却是一片公墓。
今天又不是清明节,他带我来墓地干嘛?
他将车停好,然后下车,过来给我拉开车门,弯腰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下车,抬头看他,“来墓地做什么?”
“进去看看。”
墓地是很高端的那种,绿化面积非常的广,松涛阵阵,花丛里很远才有一块墓碑。
来到一座墓前,那墓前堆满了鲜花。应该是罗涛提前让人送过来的。
墓碑上刻着几个字,‘慈母盛夏之墓’
没有立碑人的名字,但肯定是罗涛,墓碑有些年月了,大理石上已经长了水纹,不是这一两年立的。
罗涛深深一鞠躬,我自然也跟着弯腰行礼。
“妈妈,这是我朋友曾念,我最好的朋友女性朋友,是不是很漂亮?可惜了,她已经嫁人了。”
我白了他一眼,哪有这样在亡者面前说话的?
“介绍一下,这是我妈妈。”罗涛笑着指了指墓碑。
“今天是阿姨忌日?”
“是。”罗涛脸上倒也没有戚色,“是我妈妈的忌日,带你来看我妈妈,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可能,阿姨的忌日,我理应来拜祭。”
“我以前,跟你说过我妈妈的事吧?”
“说过,你说你和阿姨四处逃亡,过着非常艰难的生活。你还说,你习惯逃亡的日子。”
罗涛点头,“是啊,非常艰难,那些岁月太过黑暗,黑得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太阳了。”
我点头,因为我理解那种感觉。我很长时间内,都过着那样生活。看不到希望,唯一的要求,只是能活下去就行。
“还好,我活下来了,可惜妈妈没有能活下来,为了掩护我逃跑,妈妈驾车撞向对方的车,双双坠入深渊。”罗涛的脸上,有些悲色。
我也黯然,因为我也想到了我的母亲。我想说句请节哀,但没说出口。过去很多年了,已经不再适合说节哀了。
罗涛又对我灿然一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我也冲他一笑,“阿姨知道你好好的,在天上也一定会笑的。”
“我妈妈坠车的地方太深了,后来我几次找人打捞,但只找到了车辆和车里的一些遗物,然后我给我妈立了衣冠冢。”罗涛又指了指墓碑。
也就是说,其实罗涛母亲的遗体,一直也没有找到。
我又不知道说什么了。这种事情,我也经历过,我知道这种痛,别人的安慰无济于事,只能靠自己慢慢痊愈。
我看了看时间,“我恐怕得回去了,你是和我一起走呢,还是多陪阿姨一会?”
“急什么,春光这么好,多呆一会啊。”
“我得回去开会啊,马上到时间了。”
“那样的会议,开不开也没什么吧。无聊透顶的会,一些人端着,说些不知所谓的言论,有什么意思。”
“可是我既然参加了,那我就得硬着头皮给开完。不然是不礼貌的行为。而且我的公司参加此次会议的合作,我更要在场。”
“你想的太多了,那么多人开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会少,别去了,多要一会。”
“真的不行,我必须得去,反正只有今天明天了,我就再坚持一下就好了。我要走了。”
但罗涛却拦住了我,“真的不用急了,那就再聊一会。”
我感觉罗涛今天有些反常,他平时虽然痞,但是他几乎从来不强行要求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罗涛,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呀,我怎么觉得你好不对劲。”
“没有啊,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咱俩好久没在一起聊过天了,你以其去参加那么无聊的会,那还不如和我聊聊天呢。”罗涛笑着说,但却一直拦着我的去处,不让我脱身。
他真的是很奇怪,我隐隐觉得不对劲。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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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不对劲呢?”
“没怎么啊,我就是今天觉得特别孤独,所以想让你陪陪我而已。”罗涛说。
“可是我真的有事啊,无故缺席会议,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人家那些大人物都不缺席的,我要是早退了,那太不好了。”
“没事,明天你继续参加就行了,你是公司的老总,有点俗事缠身,不能每天到会是很正常的。”罗涛还是不让。
“所以你今天就非要把我拦在这里?”我确实有些生气了,感觉他从来没有这么无理过。
“就借你一个下午的时光,你就不肯么?咱们这么些年的交情,就不值一个下午?”
“罗涛,你一向都是讲道理的人,怎么今天这样不讲道理?”
“我讲道理啊,我就只是要你一个下午,在我妈妈忌日的今天,让你陪我一个下午,这个要求也很过份吗?”罗涛可怜巴巴地说。
“如果我坚持要走,你是不是就真的强行拦我?”
“你不会的那么绝情的,你要是走了,那二十亿,我就不借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都不肯花在我身上,还叫朋友吗,我凭什么要把身家性命交在你手上?”罗涛说。
“这是在威胁我吗?”我问。
“那倒不是,只是将心比心,你也得体会一下我的心情啊。”罗涛可怜巴巴地说。
“如果我走了,那二亿你就真的不借给我了?”
“是的。”罗涛笃定地说。
我叹了口气,那二十亿,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还真是惹不起他。
我只是想不明白,他一向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对付我的。今天是怎么了?
我在墓前的石凳子上坐下,叹了口气,“好吧,你是老板,我有求于你,所以惹不起你,我陪你聊就是。”
罗涛哈哈笑了起来。
“你又笑什么,逼得我就范了,很开心是不是?”我没好气地说。
“你不是对我的身世很感兴趣吗,我告诉你好不好?”
我立刻就来了兴趣,“好啊好啊。”
“其实,好吧,我就把真相告诉你吧,其实啊,我是个男的。”罗涛说完,自顾哈哈大笑起来。
我知道我被他耍了。
我索性懒得说话,让他自个儿乐去。
“我的事,我以后会告诉你的,但现在不能说,你也不要生气。我以后真的会告诉你的。”
“我也没逼你说,可你干嘛要耍我啊。”我没好气地说。
“这不是看你情绪很低,逗你一下嘛。”罗涛笑着说。
我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好吧,我自己不说,你可以猜,你猜到的,我不否认,我也不解释,行不行,这样总可以了吧?”罗涛又说。
于是我又来了兴趣。
“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你只要猜对了的,我绝对不否认,但我不解释细节。”罗涛说。
“好。一言为定。”
“你只能猜五个问题,不能再多了。”罗涛说。
“行,五个就五个。”
“那你开始吧,我接着。”
“不,我得想想,我再问。”我歪着脑袋说。
“那你慢慢想,我抽只烟。”罗涛摸出烟点上。
我记得他平时也不怎么抽烟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也抽上了。
“第一个问题,你从哪里来?”
“我去,你这问题不对啊,我是让你猜,没让你问,也就是说,你的问题,是一般疑问句,我用yesorno就可以回答的,而不需要我开口解释,明白了吗?”
这还真有些难度。这样的话,我还得好好想想。
考虑了一下,我问出我的第一个问题,“你来锦城是有目的的,你接近我,也是有目的,是不是?”
“是。”罗涛很爽快地答。
想了想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蠢了,几乎没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答案啊。
我要怎样问,才能问到罗涛核心的秘密呢?这真是太难了。
“罗涛,在锦城你有仇人是不是?那个害死你妈妈的仇人,就在锦城,是不是?”
“是。”罗涛沉声应道。
我松了口气,终于问出了一点有价值的东西了,说明自己的智商还不是不可救药。
我还没问,罗涛又接着说,“友情提醒,曾小姐你的问题只剩下一个了。好好珍惜。”
“啊?我不是才问了两个?你可不许耍赖。”
“你再回忆一下,你的第一句话问的是,我来锦城是不是有目的,这是一个问题,然后又问我接近你,是不是有目的,又是一个问题,这就俩问题了。
第二句话,问我在锦城是不是有仇人,这是一个问题,然后又问害死妈的仇人是不是在锦城,又是一个问题,这加起来,不是四个问题了?”
我瞬间又觉得自己智商被嘲弄了。
“所以这最后一个问题,你得好好考虑清楚再问。不然就浪费了。”罗涛语气有些得意。
他确实可以得意,他给了我五个问题的机会,我白白浪费了四个,貌似对他还是一无所知。
“你的仇人,是申家的人吗?”
我觉得这个问题最为重要,所以我得问出来,只要他答不是,那我就放心了,那他对我的好,就没有任何阴谋。
“不是。”他答道,“你怎么会这样想,这样想不对。你这样问,意味着你怀疑我对你的好,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你甚至是在怀疑我对你有阴谋。”
“不是,我只是被你逼得急了,所以才随口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你不要想太多了。”我赶紧解释。
“好了,我逗你呢,你如何看我都行,我对你好,那是我自己愿意的,至于你如何看待我对你的好,那是你的事,我不需要你感恩。”罗涛说。
“那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不能。”罗涛摇头。
“没劲。”
“没劲也不能,念念,有些事情,你现在不知道的好,以后知道会更好。”罗涛说。
“哼。”
“哼哼。”罗涛学我。
这气氛又变得有些小暧昧些来,我赶紧打住。幸亏这时电话及时地响了。
是郭芬打来的,“曾总,不好了……不好了……”
郭芬语气急促,不断咳嗽。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我沉声问。
“会议现场发生了爆炸,现在还在烧……”
我的心忽地往下一沉,爆炸?燃烧?会议现场那么多大#佬,那么严密的安保,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这时我的电话嘟嘟地响,预示有新的来电进来,我一看是申俊,就接了。
“念念,你没事吧?会议现场发生爆炸了!你有没有事?”申俊的声音慌乱极了。
“我没事。”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申俊说。
我脑子闪了一下,我要是说我和罗涛在墓地,这听起来太怪了,于是我说我在街上,你不要急,我没事,一点儿事都没有。
“好,那我就放心了,现场你就不要去了,危险。办完事早点回家。”申俊说。
刚挂了电话,袁正威的电话进来了,“你在哪个位置?你有没有事?受没受伤?”
他很急,说话也不啰嗦了,直接就进入正题。
“我没事袁局,我没受伤,谢谢关心。”
“那我先忙了。”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作为局长,自然会忙得不行。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惦记着我的安危,我真心很感谢。
然后电话接着一个又一个,先是陈佳,原来是申继业,然后是公司的一众高管……
电话太多,我索性发了条朋友圈,告诉大家我平安无事,谢谢大家的挂念。
回头看时,罗涛也在接电话。
(拜谢各位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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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罗涛也在接电话,我尽里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罗涛今天一直把我留在这里,难道他知道会议中心要发生事情?他如何知道?
难道……?
这时他也打完了电话,看着我,“会议中心发生了爆炸,幸亏你没在现场,不然就危险了。”
“你知道今天会发生爆炸?”我看着罗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罗涛反问我。
“不然你今天为什么一直要留我在这里?”
“我留你在这里,就是想让你陪我聊聊天,仅此而已。”
我看着他,他耸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得回去了,现场有很多我的员工,我要知道他们有没有事。”我说。
“现在现场一定很乱,所以你还是不要去了。说不定还有什么危险。”
“我有很多员工在现场服务,我得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事,不然我没法交待。”
“这些情况,你可以打电话了解,不用亲自过去,真的很危险。”
我往墓地门口走,这一次他没有拦我。只是跟在我后面,一直劝说我现在不要去现场。
虽然罗涛和申俊都不主张我去现场,但我还是坚持去了。
我们是这次会议的合作方之一,现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自然得在。一方面是要关心我们公司的员工,另一方面我们作为合作方,也要表达一个负责任的态度。
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医护人员正在抢救伤员。
庆幸的是,阳光传媒的工作人员并没有一个人受伤。这让我安心了不少。
我回到家的时候,感觉精疲力竭,莫名的觉得累得不行了。
申俊回来后,直接冲上楼,紧紧将我抱住,“当我知道会场发生爆炸时,我腿都软了。”
“没事呢,我福大命大,死不了的,而且我们公司在现场的员工,也没有一个受重伤的。”我故作轻松地说。
申俊还是抱着我不放,“以后这样危险的地方,你还是不要去了。”
我轻笑,“之前又不知道那儿会有爆炸,又怎么知道那是危险的地方呢。我没事就是了。那么多大风大浪都经历了,我死不了的。”
“总之以后这样的场合你能推就推,不要去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只好答应。
“只是你今天为什么没去现场呢?你不是说一定要坚持把这几天的会给坚持下来吗?”申俊问。
我有些犹豫,要不要把罗涛的事告诉申俊。说出来,感觉为难,但瞒着他,又觉得不应该。
“你今天去了哪儿了,为什么能避开混乱?”申俊又问。
“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申俊问我。
“我不管,总之你不能生气就是。”
“好,我不生气。今天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现在看来,还真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我没有去参加会议,是因为罗涛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申俊一听罗涛的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又是罗涛?”
“是的,他带我去了一个你想像不到的地方。”
申俊几乎是跳了起来,“他带你去哪儿了?”
“去墓地,他说今天是他妈妈的忌日,所以让我陪他去凭吊。”
“他妈妈的忌日?他妈妈埋在锦城?”
“是衣冠冢,他说他妈妈附落深渊,没有找到遗体。”
申俊想了一下,然后手扶住我的肩膀,“他去祭拜他的母亲,为什么要带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我也想不明白,然后我们在墓地呆了很久,罗涛一直不让我走,这恰恰让我避开了爆炸。”
“你对他心生怀疑了?”申俊看着我。
申俊是了解我的,我们也确实是有默契的。他大概已经明了我的意思了。
“是的,我有些怀疑,但不确定。”
申俊的脸色有些严峻,“这事太大了,不能乱猜测。”
申俊一直都是和罗涛对着干的,我以为他会马上附和着说罗涛的坏话,但事实上他并没有。
不仅没有,他还让我不要乱猜测,这本身说明,申俊绝对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也不小小肚鸡肠有机会就要落井下石的小人。
“我没有乱猜测,我只是觉得这太巧合了。所以难免会有些想法。”
“这件事你只能和我一个人说,其他的任何人都不能说,一定要记住了。”
我点头,“这我是知道的,我不会乱说的。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其他人我都不会说。”
“尤其一个人你千万不能说。”
“袁正威。”
申俊点头,“是的,千万不能和袁正威说这件事,一点也不能透露。”
“但我猜测,他还是会找我了解情况,那到时我怎么应对呢?他可是公安局长,我在他面前撒谎,那风险还是挺大的,稍有不对,他就会察觉的。”
“这件事,你问罗涛,你说如果袁正威问起我爆炸的时候我去了哪儿,我应该怎么说?”申俊说。
“也对,问他会比较好一些。以免我说得不对,连累到他。”
我打通了罗涛的电话,他那边久久没有接,过了一会,他打了过来。
我说袁正威有可能会问起爆炸的时候我去哪了,我应该怎么说?
“随便怎么说都行,你说你陪我去墓地了也行啊。为什么要这样问?”罗涛反问我。
我愣了下,“我如果说实情,不会影响到你?”
“为什么会影响到我?我难道不能让你陪着我去墓地吗?”罗涛又问。
他这样说,我就不没什么好说的了。
“好了,我知道了。”
“是申俊那厮让你这样问的吧,他也怀疑我,我就不明白了,因为你陪我去墓地,所以逃过一劫,你们不感激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怀疑我呢?”罗涛说。
我说你也不要生气,我们没有怀疑你,我们又不是警察,我们怀疑你干嘛?我也很感激你今天让我逃过一劫。
“你告诉申俊,别自以为聪明,整天疑神疑鬼的,还想拿话来套我,就他还想和我斗脑子,简直自不量力。”
这话我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当着我的面损我老公,也只有他罗涛做得出来了。
我说行了,申俊也没说你什么,你用不着对着我发狠,你要发狠,你对着他发,我才不给你传话。
……
六点半的时候,我打开电视,看晚间新闻。
网上也有新闻随时可以看,但网上的信息太烦杂了,各种传的都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电视台的我认为会更真实一点。
事件本身并没有我们想像的严重,爆炸虽然吓人,却没有造成人员死亡,只有两个重伤,但都已经脱离危险期。
而重伤的两人,也不是爆炸直接造成的,而是在爆炸发生后,往外逃亡的人挤压和踩踏造成的。如果他们能有序撤离疏散,根本不会受重伤。
那我就不懂了,一般来说,这样的公共场合发生爆炸,大我会被定性为危害公共安全的恐怖活动,可是这爆炸发生了,却没有人因此而死亡,那是爆炸威力不够呢,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次日早上一大早,我就接到警方打来的电话,说是要我协助调查爆炸案。不是袁正威打来的,而是他下面的警察打来的。
我不知道他们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袁正威授意的,如果是,那说明袁正威这是要公事公办。
我自己没什么问题,我不担心,但我担心自己说话如果不妥,会影响到罗涛。
于是我又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可能要去警局了,问他有没有什么要交待的,他还是说没有,说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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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上警察也没问我爆炸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参加开会,他们只是问我一些其他的情况,比如说我在参会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人什么的。
我当然说没有,来参加会的人很多,中外的都有,大多我不认识,他们有没有异常,有没有问题,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作完笔录后,我就可以走了,出来后看到一些参会的人也过来配合调查,看来他们也不是只针对我来的。
我上了车,正要离开,这时我看到袁正威的车驶进了停车场。既然遇到了,自然应该打声招呼。
他的眼角布满血丝,看样子昨晚又是一宿没睡了。锦城难得举办一次像样的活动,却没想到发生了爆炸,影响极坏,身为主管安全的袁正威,自然压力山大。
我正要下车和他打招呼,他已经看到了我的车,然后向我走了过来。
我还没说话,他先开口,“陪我一起吃饭吧,我早餐都还没来得及吃,饿死了,刚把上面来的领导送走。”
我说好吧,那我们出去吃自助餐,那个不用等,直接马上就可以开吃。
袁正威说好。
看来他真是饿了,餐盘取来食物,他就开始低着头吃了起来。吃完餐盘里的饭菜,又去拿了一只鸡腿。
这自助餐的味道也确实不错,我也吃了不少,我吃得慢,才吃到一半的时候,袁正威已经吃饱了。
他把餐盘放到回收处,然后坐在我对面,静静地看着我吃。
“有钱人都不喜欢吃这种自助餐,他们认为不上档次,没想到你吃的很香。”袁正威微笑着说。
我拿纸巾擦了擦嘴,“严格来说,我不算是有钱人,所以也没有有钱人的那些生活习惯,我认为食物不在于上不上档次,最重要的还是充饥,在能充饥的前提下又很可口,那就是非常好的食物了。”
袁正威点头,“非常赞同,吃东西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补充能量。吃饱了有力气干活是最重要的。好了,我们不说食物了,我们说说案子吧?”
“好啊,不过我知道的,都已经作了笔录,袁局回去以后,可以直接看材料就行了。”我笑着说。
“那只是例行公事,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好吧,袁局想知道什么?”
“昨天煤炸的时候,你没在现场?”
唉,终究是避不过这个问题。我最怕也问的,就是这个。
“说来巧了,我本来是要去的,后来迟到了,我就想干脆不去了,没想到竟然避开了。”
袁正威点头,却有再追问我那段时间去哪儿了。
“念念,你认为这件事是谁做的?”
袁正威直接扔出一个大问题,惊得我说不出话来。开什么玩笑,他才是局长好不好,问我是谁干的?
“袁局,你别逗我了,我哪知道是谁做的啊,我就是一个小商人,哪里会知道这些案子的事。”
“好吧,我再问得直接一点,你认为会不会是罗涛做的?”袁正威说。
这下我更惊了。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为什么要怀疑罗涛?”我尽量平静地说。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怀疑他,没有证据的怀疑,警察有时也会有一种类似于第六感的东西存在,我们有时会突然无由地认为某个人是嫌疑人,但这种东西不能作为办案的证据,就是一种感觉,我们是朋友,而且我们都认识罗涛,所以我和你说这事,没有其他的意思。”
虽然袁正威解释了,但心里还是砰砰地跳。
其实我担心袁正威知道了我昨天没在会场,是因为我和罗涛在一起。现在满街都是摄像头,他要想查我的车那车时间去了哪里,那简直易如反掌。
如果他知道了,但又不肯明说,那肯定就是在试探我了,那我到底是要说实情不说?
要知道袁正威也是我的朋友,也是帮过我不少的忙。抛开一个市民应该配合公安的工作不说,面对我的朋友,我有意隐瞒是不是欠妥?
“我觉得不太可能吧,因为我想不出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当然了,我也不否认这种可能,毕竟我不专业,袁局才是专业人士,我不敢乱下定论。”
“我也不敢乱下定论,我只是一种感觉。我总觉得罗涛对我有敌视。而且他是一个背景非常神秘的人,我始终看不透。”袁正威说。
“我认为不是罗涛,因为他没有动机。这就是我的意见,既然袁局问到我,我当然也表达一下的意见。就是这样。”
袁正威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是同意我的观点呢,还是不同意。
“这一次的爆炸,其实并不严重,是安放在一个座位下面的小型爆炸装置,虽然小,但却一点也不简单,它的威力控制得很好。足够炸死座位上的那个人,但却又不会伤到很多无辜的人,而且那个东西不是定时引爆,是有人遥控引爆的,那个遥控的距离,不会超过三十米。也就是说,那个引爆爆炸装置的人,当时也在现场。”
我大概听明白了。
“所以也就是说,其实那个人不想制造大范围的伤亡,因为他自己本人也在现场,如果炸得太厉害,有可以他会伤到他自己?”
“差不多是这样,事件发生的时候,我们也以为是恐怖袭击,但经过仔细排查后,我们认为,这并不是一起恐怖袭击,应该是一桩谋杀案。”袁正威说。
“所以凶手其实是要杀具体的人一个人?对了,你说过,那个爆炸装置可以炸死座位上的人,那也就是说,其实凶手是冲座位上的那个人去的,所以把爆炸装置安在他的位置上了,那座位上的人呢,他有没有事?”
“座位是空的。那个人,昨天没有去开会。”
我顿时感觉后背发凉,“那个爆炸装置,不会是放在我的座位下面吧?那个制造爆炸的人,是我?”
袁正威缓缓点了点头。
“又是有人要杀我?可是要杀我,机会多的是,搞那那么复杂干什么,还要想办法通过层层安检,把爆炸装置给带到里面去?”我说。
“可是,你没有觉得这整个事件联系起来,有不对的地方吗?你还还记得我刚才说过吗,遥控的有效距离,不会超过20米,以你的位置来看,前后左右二十米,也都还在会场之内,所以可以肯定,爆炸的时候,控制爆炸装置的人,就在现场。可是你不在座位上,他是可以看得到的啊,他明知道你没在座位上,为什么还要引爆?他炸毁了空座位,却炸不死你,那为什么他还要这样做?”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蹊跷。
“是哦,这确实有矛盾,而且说实在的,我不认为有人要杀我,会在一个安检级别那么高的现场策划一个爆炸案,这成本太高了,我这样的小人物,要杀我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所以我不认为,那人是要杀我。”我说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还是认为,那人就是想制造混乱,不是想杀了你?那为什么他会制造一个威力正好可以杀死座位上的人那么精确的一个炸弹装置?”袁正威问。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这完全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这是警察应该查的事。
不过我倒认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肯定可以排除是罗涛所为,因为我相信,他会想着炸死我。他要是想我死,也不会几番救我。
“你是不是在想,罗涛再怎么也不会想着杀了你?”
我的心思被袁正威说穿,不禁脸上一热。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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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威看着我,“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罗涛待你,不比申俊待你差,也是因为这样,我才认为我的感觉不可靠。”
他的一句‘不比申俊待我差’再次让我脸发烫。
“好了,不说这个了,总之案子我还在继续查,那天现场的人,都有在监控里出现,我一个一个的查,我不信查不出来。”袁正威说。
“我也希望袁局能早点破案,这个案子,给你的压力很大吧?”
袁正威点头,“是啊,压力非常的大,其实岂止是压力大,其他方面给我造成的影响更大。锦城本来想借这一次机会好好宣传城市形像,这下好了,因为这一个小小的爆炸,完全毁了这次论坛,现在上面在想办法补救,出了影响这么坏的事,总得有个人来承担起责任,我身为公安局长,自然应该负起主要责任。”
我听出来了,也就是说,这件事不仅是会给他很大的压力,甚至有可能影响到他的仕途。
不过我又认为这种担心是多余的,袁家在锦城政界的影响力那是多大啊,以他们调动资源的能力,又怎么可能会让这么件事就影响到袁正威的仕途?
又聊了一会,袁正威的电话响了,看袁正威的样子,好像又是某位领导打来问责了。
……
因为爆炸案,会议提前结束。连本来准备要搞的地方特产展览也取消了,损失非常的大。
连续几天,锦城街头都有特警时时巡逻。气氛相当的紧张。
然后警方宣布破案,制造爆炸的人是会展中心的一名电工,爆炸所需的一些材料是他分批带进去的,目前动机不明,电工已经在逃,正在通辑当中。
警方宣布破案之后,关于爆炸案的报导就开始慢慢淡出媒体,似乎是要尽快淡化这件事造成的负影响,至于为什么电工要制造爆炸等问题,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也或许这世上大多数的事,都是没有答案的。
宋城方面的危机却在不断加剧,在盘山村项目旗工的几百台挖掘机同时停工,工程现场指挥部被讨薪的农民工给砸,工作人员还被殴打致伤。
危机愈演愈烈,宋城旗下很多公司的员工纷纷向媒体控诉被欠薪的事实。宋城危机的消息成为锦城的热门话题。
我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申俊又开始在花园里修剪花草。
他的规律是,心情不好,他会去健身房,一直练习,练得汗流浃背。练到把心结解开。
如果心情好了,他会去花园,各种收拾花草树枝,然后一边收拾,一边哼哼歌曲。
我将车停好,把高跟鞋和职业装换下,然后换上平跟布鞋和舒适的家居服。来到花园里,饶有兴味地看他收拾。
他抬起头,指了指一脸的汗,“你看劳动人民是不是最美的。”
我赶紧点头,“早的,劳动人民最美。说说,今天遇到什么开心事了,为什么又要开始收拾花园了?”
“嗯,你猜猜?”申俊伸手抹了一下汗水,手不是很干净,脸上顿时有泥,半边脸都花了,我不动声色,只是心里好笑。
我认真地猜起来,“我猜猜啊,嗯,肯定是泡到美妞了,是还不是?”
申俊一拍脑门,“聪明!这么快就猜中了,一点也没错。那妞简直不要太漂亮,明天我就带回家里来,认你这个当家夫人,从此她就是妾了。你们和谐相处,其乐融融,如何?”
他手上不干净,这么一拍脑门,脸上更花了,我还是不动声色,只是笑。
“好啊好啊,以后这家里又多了一个人,多热闹啊。以后咱们家里有卧底,有小妾,简直齐了,锦场再也找不到比我们家更有意思的家庭了。”
申俊大笑,“真是大度的夫人啊,纳妾的事,都让你说得这么喜庆,简直厉害了。”
他的俊脸因为变花,显得很是滑稽,我又不想让他知道,他笑,我也跟着笑。
“你好像不对劲啊,怎么会笑得那么傻?”申俊怀疑地说。
“看到你开心嘛,我也就跟着开心啦。我这叫笑得漂亮,不叫笑得傻。”
“你那直接就是笑得傻,盯着我的脸一直笑,是不是看我长得太好看了,就忍不住乐?”
“是啊是啊,你长得太好看了,我就忍不住乐了。这理由好啊。”我接道。
“好吧,不逗乐了,说正事吧,你银行那边的贷款下来了吗?”申俊问我。
“下来了,不过金额不如想像的中的满意,目前也只能将就了。如果按照你之前的估算,需要准备的资金还是差很多,目前来说,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申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没事,反正也不急,再想办法。对了,罗涛的二十亿到帐没有?”
“还没有,他二十亿这么大的数量,也不能轻易给你。他要和你签约,然后要你请他吃饭,而且是要吃大餐。”
“这个罗涛就是折腾,对了,爆炸案的事,袁正威没有找他麻烦?”申俊问。
“我没有告诉袁正威太多的事,袁正威也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指控罗涛,所以也只能这样。还有就是,案件本身很多细节都很奇怪,从表面上来看,倒像是要炸死我一样,罗涛如果要炸死我,那还借我二十亿干嘛?”
“那个爆炸案,肯定不是想炸你,这一点我可以确定。那人要炸的,一定是某个重量级人物,平时很难接近的那一类。就因为平时难于接近,所以才要这样做。如果要是对付你,那不用这么麻烦。”
“我也这样认为啊,可是为什么那个爆炸装置,就放在我的座位下呢?”
“你们每天坐的位置,都是固定的?”申俊问。
“是啊,每个人的位置都是固定了的。前一天坐哪里,第二天也一定会坐哪里,这恐怕也是实施爆炸的人第二天才动手的原因。”
申俊歪着脑袋想了想,“或许那人知道你那天不在位置上,所以才炸你的位置?”
“那我又没在位置上,他炸了还有什么意义?放个空炮逗了玩儿?”
“当然有意义了,爆炸的事一发生,至少达到了几个效果,论坛取消了,负面影响出来了,如果说只是要一个消极的影响,他们的目的还是达到了的。”
我摇头,表示不太理解。
“在这件事中,最为受伤的人,受影响最大的人只有一个,你知道是谁吗?”
我又摇头。
“是袁正威,袁正威这个公安局长,本来在今年的下半年就要调省公安厅重要职位了,但就是因为这件事的负面影响,恐怕得放缓脚步了。现在全国都知道,锦城的国际性论坛发生爆炸事件,袁正威作为局长,责任不容推卸,不让他停职检查已经不错了,至于晋升的事,肯定得暂时搁下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这一层我确实是没想到。这么敏感的话题,袁正威自然也不会跟我说,所以我是不明白。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其实是针对袁正威来的,就是要让他失职,要暂停他的晋升之路?为此不惜制造事故?”
“如果是这样来解释,是不是就觉得很合理了?”申俊反问我。
“那是谁和袁正威有这么大的仇,要搞他这么一出?”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知道是派系之急,还是其他的什么,也或许就是针对袁家的。袁正威要是去了省公安厅,那袁家的权势必然又要上个台阶了,或许没有人愿意看到这种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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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想,很多不合理的东西,就变得合理起来。
袁家权势逼人,那肯定也是辗压多少对手才上去的,要说没有对头,那是不可能的。虽然在锦城他们基本上可以独大,但在锦城以外有没有可以和他们相当的对手,那就不知道了。
再说了,就算是在锦城他们家能一家独大。那些不能和他们直接抗衡的,偶尔给他们找点麻烦,那也是可以的。
我和申俊正聊着,这时蝉姐走了过来。看到申俊的花脸,蝉姐也是愣了一下,“先生怎么就弄得这么脸花?”
“啊,有吗?我的脸很花吗?”申俊看着我。
我忍住笑,“有那么一点花。”
蝉姐有点没弄明白状况,“不是有一点,而是很花啊。”
这下申俊反应过来了,“好啊曾念,你竟然耍我,你一直傻乐,就是因为我脸花是不是?你竟然不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转身就跑。
申俊在后面转了上来,手里屋了一块泥,“我今天不把你也弄成大花脸,我就不姓申!”
“切,你本来就不姓申,所以还是算了吧。”我笑道。
我和申俊在院子里追逐,这时有汽车声传来。罗涛来了。
罗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申俊,“这是在打情骂俏的吗?”
“是啊,没见过吗?”申俊说。
“草,没见过,你们继续,我当观众。”罗涛骂道。
“我们凭什么要表演给你看,你买门票了吗?开钱了吗?”申俊说。
“我呸,就你那往脸上抹把泥的小丑表演,还想收费?谁特么会花钱看你啊,你倒贴我钱,我还不一定乐意呢看呢,我在这看,是看念念,不是看你。”罗涛说。
申俊还想还击,我拖着他的手往楼上去,“快去洗澡吧,一身臭汗,洗完我们吃饭。”
“对啊,快去洗,洗完出去请我吃大餐,吃完大餐,明天尾款就到帐了。”罗涛说。
“真的?”申俊问。
“当然是真的。罗爷从不打诳语。”罗涛傲娇地说。
……
申俊洗完换衣服,我们一起开车出来,准备去吃饭,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霍子桐打来的,说是好久没见我了,想和我一起吃饭。然后聊聊。
我说那就一起出来吃吧,你就在家里等着,我马上过来接你。
子桐说让我们先去,把地方定下来,何卫马上回来了,何卫一回来,她就让何卫送她过来。
我说那也好,一会我就把位置发给你。
地方其实是罗涛定的,是一家农家乐,这里不是很高档的地方,唯一的特色,就是这里所有的食材,包括大米和蔬菜,都是自己种的,至于那些自己种不出来的,那就直接没有。
从肉到蔬菜,到每一根辣椒,每一棵蒜,都是自己弄出来的,这听起来确实就比较美好了。但这也决定这里没有什么大餐,无非就是溏里的鱼,林子里散养的鸡等等农家常见的菜。
我以为罗涛这种人,就只是喜欢花天酒地,喜欢灯红酒绿的场合,却没想他竟然会订这种地方。
这时天已经开始暗了下来,落日像一颗巨大的火球,悬在远山的背后,然后慢慢地沉了下去。天的另一边,已有新月升起。
已近初夏,晚上的风也没那么凉了。申俊和罗涛一人点了一只烟,站在鱼塘边不知道在聊什么。
这两人要么就是吵架互喷,要么就是神神秘秘私聊,聊什么我都不知道。
不过男人有男人的空间,我就不去打扰了。
这时一辆陆虎车驶了进来,何卫一身黑色西服先下车,然后打开车门,小心地伺候子桐下车。
路灯照在两人身上,两人都好看,真真的神仙眷侣。
我迎了上去,“子桐。”
“念姐姐。”子桐欢快地向我走了过来。
她没用拐杖,所以走得很慢,小心地用脚探索着前进,我小跑迎上她,与她拥抱。
“美女!”罗涛那厮看到子桐,由衷地叫了一声。
子桐轻声问我,“念姐姐,是你朋友吗?”
“是的,这个人行事比较轻佻,但不是坏人,你不用担心。”我也轻声说。
“嗨,何卫。”申俊已经在和何卫打招呼。
“你记得我,那说明不需要我了。”何卫也开玩笑说。
“没事,我脑子早就不进水了,不过我还是需要何医生的,因为我有一个朋友脑子进水得厉害,见了别人的老婆,也乱叫美女。”申俊笑着说。
这话当然是针对罗涛了,罗涛自然不干,“我又错了吗,是美女就是美女嘛,就算是别人的妻子,那也是美女,这有什么问题?”
申俊也就没再针对他,“介绍一下,这是罗涛,这是何卫,那位大美女是何太太,也是霍子桐。”
“你好,你老婆真漂亮,如果我由衷地夸赞了一声美女很失礼,那我以后注意点。”罗涛笑着说。
“罗先生客气了,我和我太太都不介意。”何卫淡淡地说。
语气还是有些淡,毕竟罗涛给你的感觉,确实是太过轻佻,大多数的男人,在不了解他的情况下,都会对他有些反感。但小姑娘就不一样,一般见了他,都会惊呼帅哥,他又足风#骚,随时撩得那些小姑娘要死要活的。
入座,上菜。
说是食材都是原生态的,其实在味道上也不能明显区分出来,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好吃。最主要还是环境清净,感觉生命都慢了下来。
本来说好是不喝酒的,因为都开了车过来,但又觉得无酒不成宴,于是提议来点老板自己酿的玉米酒,度数不高,但味道很纯。
何卫平时看着是谦谦君子,但一混熟后,还是很野的,和罗涛一杯接着一杯地碰。慢慢地也热络起来,开始各种神聊。
我挽着子桐来到院子一角,让老板给我们泡了一壶茶,我们俩慢慢聊天。
“今天何卫挺开心的,他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他为了我照顾我,现在很少喝酒,一直都围着我一个瞎子转,真是难为他了。他的生命因为我而被禁锢得没有了生气。”
这话让我心里一震,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你不应该这样想,我认为何卫照顾你,他是很开心的,他并没有因为要照顾你而不开心。你这样说,太过沉重了。”
子桐笑了笑,“不沉重,就是这样的。念姐姐,我知道何卫不容易,一个男人,整天守着一个瞎子,哪里也不能去玩,多闷啊。换作是我,肯定也闷,只是他不好说出来而已。”
“你真的不要这样想,何卫不是这样的人,他爱你,所以他愿意照顾你。他照顾你,他是快乐的,而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是痛苦的,这样的说法不成立。而且如果你这样说他,其实对他并不公平。”
子桐笑了笑,“我没有说他照顾我是勉为其难,我只是认为,他这样很苦。好了,不说我们的事了,说说你吧,姐姐最近过得怎样?那个姓罗的先生性格和姐姐差异好大,但你们又是很好的朋友。”
“他确实是我很好的朋友。”我笑着点头。
“生意顺利吗?上次姐姐说要融资,融到了吗,如果没有,我可以让何卫借笔钱给姐姐。”
这倒是我没想过的,何卫有钱借给我?可是她也不是乱说话的人,她知道我不缺小钱,所以真要是能借,那肯定也是大数目。
“姐姐不相信我的话?其实我们也不穷,太多的钱,我们拿不出,但二三十亿,我们还是勉强可以凑得出的。”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子桐和何卫,就是传说中的隐形富豪吗?
(谢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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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桐见我不说话,轻笑了一下,“姐姐看来是真的不信我。”
我赶紧解释,“那倒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很惊讶而已。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原来子桐和何医生……”
我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虽然我知道他们不是苦哈哈过日子,但我是真没想到,何卫一个医生,会如此富有。
“其实,何卫就职的那家医生,是他们家投资的医院之一,这样类似的医院,在全国有几十家,他们家主要就是做健康产业的,他是国内最早上市的几家医疗集团之一。”子桐说。
所以子桐其实是在解释为什么会有钱的原因,因为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其实国内有一家叫何氏的医疗集团做得很大,我是知道的,我估计何卫就是那家医疗集团的人了。
不过虽然说何卫有实力借钱给我们,但我总觉得和他交情不深,这随意向人借十几二十亿,感觉不太靠谱,也开不了这个口。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
子桐微笑着打断了我,“我知道念姐的心思,你是觉得和我们萍水相逢,所以不好意思问我们借钱是不是?其实朋友之间,本来就应相互帮忙,万一哪天何卫有困难,我们也希望念姐能够出手相助。也就是说,其实我们也是一种投资。”
她这样一说,我倒也释然了一些。
商界相互输血借贷本来也是很平常的事,但那只限于朋友之间或者是合作伙伴,普通的朋友关系,一般是不会谈钱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对于成年人来说,钱无疑是最敏感的话题。
子桐主动说借钱给我,我自然非常感激,但我并没有马上说好,因为这件事我得问问申俊,我相信子桐也得问问何卫。
“谢谢你子桐,过样吧,到时我如果需要,我就告诉你,如果不需要,那我也心领你的好意。”我说。
“好,总之你不用有太多想法。我相信念姐,所以才会主动这样说,其实要是其他人,我也不好意思主动说借钱给人家,会让人误会有动机什么的,或者人家会认为是鄙视人家没钱,总之挺唐突的。只是念姐跟我提过借钱的事,所以我才主动问的,还是那句话,我相信念姐,也真是把念当姐姐,我才会这样唐突地提出说这件事。”
“我其实挺谢谢你的,真心的谢谢。这年月能主动说借钱给我的人,恐怕只有妹妹你了。一点也不唐突,我心里只有感激。”
聊了一会,申俊他们也喝得差不多了。我没喝酒,可以开车,何卫叫了代驾,罗涛则是赖着要坐我们的车。
我坐前面开车,罗涛要坐副驾,申俊让他坐后面去,他不干。非要坐副驾。两人又争起来,最后还是申俊让步,把副驾让给了他,他才罢休。
车里酒味很重,我只好把车窗摇下。
罗涛心情大好,忽然比起手指,唱了起来,唱得还挺听好,但却不是歌曲,听了半天,原来是黄梅戏。
罗涛这么一个人,竟然会唱黄梅戏,也真是牛。
“怎么样?惊讶吧?意外吧?没想到我还有这么一手吧?”罗涛一脸得意。
“不错啊,罗涛,你这么俗的人,还能整两句戏曲。真是想不到。”申俊说。
“你眼睛瞎了,我这么高雅的人,你竟然说我俗?”罗涛不干了。
“你他妈才瞎了,怎么说话呢,在我车上,还么冲?”申俊骂道。
“我坐念念的车,又不是坐你的车,我免费给你唱戏,你还说我俗?唱戏就很俗吗?”罗涛似乎火气不小。
我感觉有些不对,罗涛不是那么小气的的人,怎么因为一句话。就生气成这个样子,有些奇怪。
然后罗涛最后的一句话,让我听出他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罗涛,申俊不是说唱戏很俗,他只是开个玩笑,你太敏感了。”我赶紧帮着说话。
“嗯,我好像是太敏感了一点。对不住啊,不过申俊应该不会生气,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罗涛说。
“我不介意,你这么生气,是因为你误会我说你唱戏太俗。因为这戏对你来说有重要的意义,我这么说,并非是冒犯了你,而是你认为冒犯了这戏后面的人,是这样吧?”申俊说。
“是这样。”罗涛坦然承认。
“那就没事了,继续唱。”申俊说。
“不了,改天我单独给念念唱。”罗涛说。
“滚!”申俊怒道。
罗涛扳回一城,又傻子似的笑了起来,好像刚才的事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车到半路的时候,罗涛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他让申俊靠边停车,自己打车走了。
车上只剩下我和申俊两人。申俊忽然提出,说我们去迷情酒吧玩一会,反正还早,也不着急回去。说我们两人好久没约会了,是应该约一下了。
他兴致很高,我也不想扫他的兴,就答应了。
酒吧还是那个样子,因为天气渐渐暖和,客人又开始多了起来。不过酒吧里的人大多是小年轻,我和申俊走进去的时候,总感觉自己的存在很不合适似的。
酒吧老板叫什么名字我忘了,但我记得,他认识申俊,看到我们,他也亲自过来招待。
申俊点了两杯鸡尾酒,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不过蓝色的很好看,喝一口,冰冰甜甜的很好喝。
我们好久没有这么惬意地在一起喝酒了。就这样相对而坐,静静地听着酒吧里的音乐,静静地看着对方,然后傻子似的相视一笑。
“美女,就这样准备一直傻坐着吗,不聊聊天什么的?”申俊冲我勾了勾手指。
“想聊什么啊老帅哥。”我也笑道。
“聊聊你最美好的记忆?让你感动的瞬间?”
我认真地想了起来,记忆太多了,但好像大多数都不是美好的,大多数都充满算计和阴谋,甚至还有血腥。
“我最好的记忆,就是你。”我动情地说。
“哪一场记忆?”申俊问我。
“只要是有你的记忆,那都是最好的。”我认真地说。
申俊掩嘴而笑,“听起来怎么感觉那么套路?”
“我说的都是实话,一点也不套路,只是你不愿意相信而已。”我笑着说。
“我相信,不管你说什么,不管是真是假,我都相信。”申俊也换了张认真脸。
然后轻轻喝了一口酒,“因为我也一样,不管有多艰难,只要有你参与的回忆,对我来说,都是美好的,都是想一辈子珍藏的。”
“此话当真?”
“当真。”申俊温柔地微笑。
“申俊,除了我之外,你还爱过别的女人吗?”
我突然问出的问题,我自己也有些惊讶,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申俊愣愣地看着我,“为什么突然要这样问?”
“我也不知道,就只是想问,你回答我啊,有你就说有,没有你就说没有。”我笑着说。
“我想想,想起来了,我再告诉你好不好?”申俊说。
这自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心里难免有些小失落。人都是这样,都希望是对方的唯一,但其实,申俊也不是我的唯一,我还嫁过别人。所以申俊从来不问我这样的问题。
问这样问题,是我太自私了。
不过我也不是无理取闹,只是罗涛说申俊有事瞒着我,我就一直在想,他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事瞒着我,他不能说的事应该很少,最大的可能,还是因为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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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说话。
“怎么?不高兴了吗?”申俊笑道。
“不是,我在等你想起来告诉我。”我微笑着说。
“这么急?”申俊笑道。
“挺急的。”我也笑。
申俊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没有。”
“真的?确定?”我追问。
“至少我暂时没有想起来,如果想起来了,我再告诉你。”
“好吧。”我点了点头。
这时酒吧老板又端着两杯淡红色的酒走了过来,“这两杯酒,是我请两位的,我自己研制出来的新调配方,绝对清爽。”
申俊接过酒,对着灯光看了看。“不会喝死人吧?”
“不会,我自己试了很多次了,没死,可见不会死人。”酒吧老板笑道。
“好,那我们就尝尝,坐下一起喝吧?”申俊看着酒吧老板。
“好啊,我去拿酒来。”酒吧老板爽快答应。
那老板走过去后,我问申俊,“你和他很熟吗?”
“还行,算是朋友吧。他这个酒吧有一年快经营不下去了,是我出资给他输血,才又活下来的,所以我算是这个酒吧的股东之一,这些年我也没参与分红,在他这里存下不少钱呢,一两百万肯定是有的。”
“你不怕他赖账,那说明你们关系不错。如果是普通的关系,你不会这么放心。”
申俊又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好像也对。”
这时酒吧老板端着酒过来了,“好久不见了,你们夫妇还是那么好看,一到我这场子里,眼光都让你们给吸引过去了呢。你们夫妇要是天天来我这里坐,我这生意肯定也会兴旺很多。”
对于被夸好看,我还是很受用的。相信申俊也是。
“那是我老了,我要是年轻的时候,一走进这酒吧,这里的妹子百分之八十都要过来请我喝酒。”申俊竟然厚颜无耻地吹起了牛。
对于这种幼稚的吹牛行为,我只能报以冷笑,别无他法。
“不不不。”还好,有酒吧老板反对他,就不用我出手了,可是这厮话锋一转,却换了另一个调调:“不是百分之八十,至少是百分之九十九。想那时我们酒吧要倒闭了,房租都付不上,装修尾款也一拖再拖,你出资搞定,然后在酒吧帮我们站了一周的台,生意就越来越火了。”
我脑补着申俊为了救活酒吧,在这里出卖色相的情境,心情有些复杂。
这俩人一唱一合,大吹特吹,酒吧老板不要脸地捧,申俊不要脸地接受,把申俊说得各种炫酷牛逼。
他们说的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我不太清楚。不过就申俊的颜值来说,只要他肯出卖色相,加上当时富二少的身份,能拉来很多客人那是肯定的。所以他们吹牛的东西,八成应该是真的。
申俊去洗手间的时候,我问酒吧老板,“申俊以前真这么厉害?这么讨人喜欢?我怎么不记得了?”
这话是我故意问的,因为按照他们说的时间轴来推算,我当时还不认识申俊。
酒吧老板愣了一下,微笑着看我。“你和申俊的事,我也不甚清楚,得你自己去问他。”
我隐隐觉得,这话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证明,那时我确实是认识申俊的。不然他会直接说,那时你们还不认识呢,而不是说,我和申俊的事,他不是很清楚。
可是,我怎么一点印像都没有?
难道我真是很早以前就认识申俊了吗?甚至是在他还在当富二少,整天撩妹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哎,我其实真不记得,申俊以前是什么样子了,你能跟我说说吗?”我问他。
“哈哈,你可是问对人了。申大少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以前帅得掉渣,在老师面前是乖孩子,成绩也优秀,但在老师和家长后面,那就是个渣,你别说我在骂他啊,他是真的很渣,你看我这……”
酒吧老板扭过头,让我看他的左耳,那耳朵明显少了一小块,然后脖子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疤。他因为平时蓄着长发,一直盖着耳朵,所以看不出来,但把头发给撩开后,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瞧见没,这是申俊干的,一刀砍了过来,幸亏我闪的块,但耳朵还是掉了一截,要是我闪的不快,我特么早死在他手上了。这就是申俊。”
“他这么恶?”我真是有些惊住。
“他不恶,他是狠,恶的是周云驰。申俊平时不做坏事,但要是惹到他,他下手狠,但周云驰就是恶,干的事都特么是坏事,上女厕所,上课偷瞄女老师衬底,让他的小弟用纸包了屎塞人书包等等,这世上只要是坏事,周云驰都干过,但就算是周云驰这么坏,他也还是怕申俊,因为申俊狠。”
或许人到中年,都是喜欢怀念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的。酒吧老板说起这些旧事,声调明显提高,语气明显加速,表情明显丰富。
“那申俊和周云驰关系好吗?”我问。
酒吧老板一拍大腿,“别说,还真是挺好的!也不能说是好吧,反正这两人经常在一起玩,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两人朋友少啊,一个太恶,一个太狠,所以普通的都不敢挨边,所以两人反而经常在一起混,周云驰在别人面前当恶少,但在申俊面前就是个怂逼,经常主动找申俊踢球什么的,申俊也不拒绝,反正申俊也不是那种是非要分得很清楚的人,他也不会因为周云驰恶,而拒绝和他在一起耍。”
如果是这样的话,周云驰那个恶棍,应该知道申俊的事就更多了。我要想了解申俊的过去,恐怕找周云驰更为合适一些。
而且我相信,别人不敢说的,周云驰一定敢说。因为他恶,他不会替申俊隐瞒什么。
“阿杜,你在和我太太聊得这么欢?”申俊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手机,应该是刚才接了个电话,不然他也不可能去这么久。
我记得以前这个酒吧老板的名字不叫阿杜,叫什么我忘了。阿杜可能是他们年轻时互相叫的浑号,不过倒也好记,下次我再见到他,一下子就能记起来了。因为阿杜是个歌手,就是那个‘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的’歌手。
阿杜看着申俊,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有点小慌。
“杜老板在说你以前的糗事呢,你是不是怕我知道,所以不想让他说?”我笑着说。
“我以前哪有什么糗事呢,都是英雄事迹。无非就是各种校花追我,连年轻的女老师都追我,就是这样,都是桃花,没有糗事。”申俊笑着说。
我不屑,“差不多行了,别把房子给吹垮了。”
又聊了一会,但基本上就没再聊什么很重要的内容了。原因就是申俊在,阿杜很多话都不敢说了。
时间差不多了,韩烈也打车过来了。他是过来给我们开车的。
这小子一进来就嚷嚷,“姐,你们出来花天酒地各种玩,都不叫上我,喝多了才知道打电话让我来开车,好过份啊。”
“让你来开车就是给你面子了,不然我们直接叫代驾就好了,别啰嗦了。”申俊骂道。
“你们心情不错嘛,还约着出来喝酒。下次出来玩,可一定要叫上我啊。对了,我今天好像看到周云驰了,那杂碎竟然出院了,真是恶人活千年啊,这么快就好了,让罗涛那小子小心了,周云驰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韩烈说。
我也没想到,周云驰竟然这么快就出院了,这件事,恐怕还真是得告诉罗涛一声,让他小心一点。周云驰那种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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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我正在上班,郭芬说,有客预约会见,但考虑到对方身份特殊,所以提前通知我,要不要把他日程腾出来,先见对方。
郭芬有意提醒我,自然是非同一般的人,我看着她,示意她接着说。
“对方是宋城集团的石总。”郭芬担心我会怪她,有些忐忑地说。
“石秋?”
“是的。”郭芬更加不安了,立在那里,微低着头。
其实她大可不必紧张,她是一个称职的,优秀的助理。她提醒我石秋预约,是非常合理的。
石秋是有我私人电话的,而且和我也不是一般的熟悉,她不直接找我,却要通过秘书室预约,这就很有意思了。
至少透露一个信息,那就是公事。
当然,公事也可以私约了谈,但她不私约,那是因为她知道我对她没多少好感,她担心私约我会拒绝,误了公事。
石大小姐也不是草包,果然很有心思。
“我下午见她吧。”
郭芬愣了一下,“好,我马上安排。”
……
陪同石秋来的人,有宋城的两个高级副总裁,还有申俊。
这架势来的挺大的,基本上带团队来了,谈的应该不是小事。
她要谈什么,我自然心里清楚。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知道曾总很忙,特意让助理预约,没想到这么就能见到曾总,谢谢曾总的提前安排。”石秋很得体地微笑着说。
石秋那种混血的美,确实不是其他女子能比得上的。她是那种很梦幻的美。我要是个男的,也会对她倾心,想想申俊真是好福气,这么一个大美女一直打他的主意。
“石总客气了,石总能亲自来我们公司,是我们的荣幸。”我笑着说。
石秋介绍了她带来的两个副总,其中一个是盘山村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石总,既然大家都忙。那我们不妨开门见山,直接谈事吧。”
石秋稍沉吟了一下,看了看那个副总。
那副总站了起来,“曾总,今天我们来呢,是想和您谈一下合作开发盘山村项目的事宜。”
我微笑,“合作开发盘山村项目?那是宋城的大项目,我们从来也没有意向要参与啊,这合作开发,从何谈起?”
“盘山村项目目前确实是遇到一些困难,但总的来说,但项目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只是随着工程的进行,我们的预算资金有些不够,如果贵公司能提供一笔资金帮我们渡过难关,我们可以考虑低价转让盘山村的项目的部份股权给贵司。”
真有意思了,陷入困境的项目,还想让我花钱去买?把我当傻瓜?
“对于这个项目,我没有兴趣。”
我直接就拒绝,对于这种我当傻子的事,我觉得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那个副总还想尝试着接着劝说,“曾总,其实那个项目……”
我挥手制止了他,“我对那个项目,其实没什么兴趣,不过宋城集团是大公司,我们阳光传媒还是愿意和你们这样的大公司结成战略联盟。我们可以谈其他的合作,但是盘山村项目,不谈。”
在旁边的申俊一直一言不发,但我看到他眼里的赞许。
“你们先走吧,我想单独和曾总聊聊,曾总,可以吗?”石秋说。
“当然可以。”我点头。
于是所有人就都走了出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石秋两个人。申俊出去的时候,向我微微点了点头,我也用眼神向他示意,让他放心。
“其实今天我会来这里,是申俊的主意。”石秋说。
我轻轻噢了一声。
“我们现在缺钱,申俊说,阳光传媒的现金流丰富,可以帮我们渡过难过,所以我就来了。你和申俊是夫妻,你的情况,他最为了解,所以我其实可以怀疑,他的建议,是对你有利的。”石秋说。
“如果你要这样想,我也不介意。你要是担心有什么阴谋,你可以拒绝和我接触,也不用合作。”我笑着说。
“简单来说,宋城现在的危机,就是盘山村项目引起的,我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项目是个无底洞。一直在吞资金,但是这个项目,是申俊主导的,所以现在的情况,和申俊脱不了干系。”
“那你可以问责申俊啊,这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和我没有关系。你和我说这些,也完全没有意义。”我笑着说。
“其实我怀疑,盘山村项目,本身就是你们夫妻俩联合做的一个局,这个局,就是要宋城拖入困境。”石秋说。
“申俊只是你的顾问,你才是宋城的CEO。他的建议,也要你批准才能实施。所以真要有过失,那也是你的,你怪不得申俊,更不怪不得我。”
“所以我现在才要想办法解决这个危机,申俊说,阳光传媒的现金量丰富,可以向我们提供帮助。就是因为这样,才有了我们今天的会面。”石秋说。
我点了点头,“申俊说的话有一些是真的,但有一些,却不太准确。阳光传媒目前确实现金流丰富,我们的团队也确实正积极地找一些项目准备投资。不过我们对盘山村项目完全没有兴趣,我们也不会拿自己的钱来帮你们渡过难过,我不是救世主,不会去帮你们。”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你是有条件的。你想要什么?”石秋说。
“我没想过,但我肯定不要盘山村的股份。我明明知道那是一个无底洞,我还要去接手,那我不是傻吗?”
“你肯定想过,只是你不说而已,你有明确的计划。”石秋说。
“哦?那石总说说,我有什么计划?”
“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有准备。”
“今天是你主动来找我,但你却认为我要实施什么计划,这不是很搞笑嘛,既然石总对我戒备心这么强,那我们肯定没办法金诚合作,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吧。”
我站起来,作出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石秋无奈地站了起来,“我们现在确实挺急的,银行那边也同意给我们再贷款,但因为数目巨大,需要审批的时间也很长,我们确实也是等不起了。所以望曾总伸出援手,先给我们融一笔钱,等银行贷款一到,我就还给你。”
我心里一喜,我要的就是这话,我和申俊为了这一天,筹划很久了。
我不动声色,“既然银行都同意贷款了,那你们就再等等吧,我的资金,我要留着来投资其他更有前途的项目。就这样吧,我还有个会,失陪了,改天我们一起吃饭吧,生意不成,但朋友还是要做的嘛。”
石秋一脸失望,但我已经走向会议室的门。
我当然不能轻易就答应她,我要拖死她,拖得她心急如焚,拖得她绝望,然后会答应我一切条件。
……
连续两天,石秋约我见面,我都让郭芬给推掉了。
我并没有忙到没时间见她的程度,我就是故意拖她。
终于在第四天,石秋又到我的办公室来了。
此时宋城的危机,已经持续了近半月,不仅是盘山村项目的施工方全面停工,连宋城其他的一些合作方也开始上门讨债。
资金链断裂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再大的公司,一但资金链断裂,也会轰然倒塌。而且危机会形成连锁效应,一处危机,处处危机。
想必石秋这一段时间,一定是渡日如年吧。
看到石秋,果然如我所料,消瘦了不少,有很明显的黑眼圈。
眼睛里早就没有了以前的飞扬,好像是黯淡了很多。其实我挺奇怪的,宋城集团是幕后老板的,她只是一个利益代理人,就算是宋城垮了,她也只是失去一份工作而已,她犯得着这么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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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总,要咖啡,还是要茶?”我笑着问她。
“来杯咖啡吧,谢谢。”石秋说。
我示意郭芬,“让人去买星巴克吧,石总是我们的贵宾,不能怠慢了。”
“不用了,普通的工作咖啡就行了,曾总,我们谈事吧。”
我慢慢地坐下,示意郭芬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
“上次我们聊过了,我对盘山村的项目没兴趣,我也不准备投资宋城的其他项目,虽然我手里是有些资金,但并不代表我一定要花出去。”
“先拆借给我吧,我给你高于银行两倍的利息。”石秋是很急了。
估计这一阵也是熬得差不多了,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越是急,我就越是不急了。
“银行的利息,那是非常低的了。从投资角度来说,没有人会愿意把钱给银行,拿取那一点微薄的利息。”
“可是我给的是两倍。”石秋皱眉说。
“那也没有多少,那点利息,我确实是看不上。”我淡淡地说。
“我只是借用一段时间,等银行和投资机构的钱到位,就还。”
“恕我直言,现在宋城集团风雨飘摇,我把钱给你,能不能收回那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如果从私人感情来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但在商言商,我不会因为私人关系把钱给你,我需要保障。”
石秋静静地听着,看她的样子,我认为她是有心理准备的,她甚至有可能已经猜到我会提出的条件。
我是申家的人,阳光集团被宋城所吞,这是锦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石秋更是参与其中,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想要收回阳光集团?
她不说,是在等我说。
但我偏偏不说,我要她主动提出来。我和申俊布局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那么漫长的时间都等过去了,自然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下。
“所以你到底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可以直接说。”石秋说。
“我没有权利要求你们做什么,不过你们如果想从我这里拿到钱,那就得想办法让我信任,至于你们能做什么。这不是我所能决定的。”
我其实已经在暗示她了,我相信她也能读懂我的暗示。
“你是不是想要我们拿出值得抵押的东西?你才肯向我们融资?”
“不是融资,是借给你们,银行的资金一下来,你们就把钱还给我。”我淡淡地说。
“好。”石秋爽快答应,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至于利息,月率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这太高了,这比高利贷款还高了!”石秋说。
“短期的过桥借贷,自然是高利息,这是行业规则,而且金额巨大,我们会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这也是行规,如果你同意,我们就继续谈,如果你认为不行,那就算了。”
“行,我答应你,那你想要我们以什么作为抵押?”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就拿出来抵押吧。”
石秋笑了笑,“你是想要原来阳光集团的那些股份吧?”
“不要。”我淡定地说。
石秋一脸惊讶,“你不要?”
“我不要,阳光集团已经瓦解,阳光的那些优质资产,现在已经变得不值钱了,我要来干嘛?”
“也没有那么不值钱啊,阳光集团和宋城的合并确实没有很好的一加一大于二,但也没有小于二啊,总得来说,还是磨合得不错的。不像你说的那样糟糕。”
“总之我不要。”我假装说。
“可是除了公司的股份,我们现阶段拿不出什么更合适的来抵押了。而且拿公司的股份作抵押,还得董事会批准才行。”
“如果实在不行,那我也只有勉强接受,但是利息,没得商量。”
“曾念,虽然你不承认。但我还是感觉,这些都是你们策划好的,我觉得我是掉进你和申俊联合挖的一个坑里。”石秋说。
我笑了笑,并不否认。如果她心里明白,那否认也无济于事。
有些事情,太过解释反而显得是在掩饰。太过掩饰,反而让人戒备。
“石小姐,有人的地方就江湖。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如果你认为是个坑,你可以不跳,你可以另想办法。”
“我但凡要能想到一点办法,我就不来找你了。现在老板要求我必须解决眼前的危机,我连续两天没睡好觉了。”石秋说。
“可是你只是一个职业经理人,公司又不是你家的,实在经营不下去了,你直接撂挑子走人不就行了,用得着这么担心吗?”我问。
石秋低下了头,“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那还有多复杂?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不妨告诉我,抛开公事,我们还是朋友。”
“不说了,总之你尽快给我准备八十亿,有了八十亿,足够让我们挺过一阵子了。”
“八十亿?这么多?”我也惊住了,没想到宋城的财务窟窿这么大!
“是啊,我们至少需要八十个亿,才能完全解决宋城集团的财务危机。”石秋沉重地说。
“这不对啊,盘山村项目再是无底洞,也不至于会吞掉这么多资金,原来的宋城集团,还是运行良好的,基本上每个季度也有盈利的,不可能会有几十亿的漏洞啊。”
“很多资金,被老板给抽走了,很久一段时间,都是拆东墙补西墙,宋城的危机,是多方面的,不仅仅是一个盘山村项目所致。”石秋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看来幕后老板掌控了宋城之后,急不可耐地把宋城当成了提款机提走了一大笔。于是宋城开始显现危机。
再加上申俊鼓动的盘山村项目,宋城的危机就更加严重了。危机这种东西,就像大坝漏水,及时堵住,就容易解决。如果不及时堵住,漏洞越来越大,就会成灾,就会形成系统性崩溃。
宋城集团这么大体量的公司,危机一但爆发,会像一个巨人一样轰然倒塌,个子小的还容易扶得住,但个子太大,很难扶得住。
“曾总?”石秋叫了我一声,我这才回过神来。
“八十亿,这我得考虑一下。这是巨额款项了。我要考虑风险。”
其实我说考虑那是假的,而是我没有这么多钱。加上向罗涛借的和向银行贷的,再从阳光传媒抽取一部份现金,我也没有这么多钱。
“如果你答应借给我们,我会说服董事会,把阳光传媒原来的那部份股份抵押给你,事实上你恐怕也知肚明,短时间内,这笔巨款我们是还不上的,所以你相当于花了这点钱,把阳光集团给买回去了。”石秋说。
“可是就算是董事会通过,你老板会同意吗?”
“他现在只要求我能把集团救活,不至于直接死掉就行,至于其他的,根本不需要向他汇报。”
“可是八十亿真的不是小数目,要是我不借给你,你怎么办?”
“那他就不会放过我妈。”石秋说。
“石夫人?”
石秋点了点头,“他们把我妈扣起来了,关在哪里我不知道。如果我不能让宋城集团渡过危机,他们就会对我妈下毒手。”
我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不过想想也对,那幕后的老板把这么大的集团交给石秋,自然是有准备的,要是不能控制全局,他又怎么会敢这样做?
也就是说,这一次石秋母女搬起一块石头,砸在了自己的脚上?
我是该同情她呢,还是该幸灾乐祸?
“这件事,你告诉申俊了吗?”我问石秋。
“没有,告诉任何人都没用,只有钱到帐,我才能把我妈救出来。所以曾总,请务必帮我。”
(谢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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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的时候,申俊又在修花园。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背心,发达的肌肉隆起,结实的手臂上冒着细细的汗珠。
看到我走过来,对我裂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眉眼间全是喜悦,让我觉得如沐春风。
当你爱的人高兴时,你也会高兴,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知道今天石秋去找你了,搞定了吧?”申俊笑着问我。
“差不多搞定了,但她要的金额太大,我有没有这么多。”
“她要多少?”
“八十亿。”
连申俊都惊讶,“这么多?怎么会要这么多?”
“好像是说,老板从集团抽调了不少的资金,所以集团的危机不仅仅是盘山村项目所导致的,还有其他。所以他们的空缺很大,少量资金根本补不上。”
“那就让他们用阳光集团的全部股份作抵押,给他八十亿。”
“可是我并没有这么多钱啊,加上罗涛他们借的,也还差二十多亿。这是巨额资金啊,哪有那么容易就能筹得到。”我叹了口气。
“何卫不是也可以借一笔吗?”
“就是加上他们的二十亿,都还差很多。”
申俊想了想,“我也没想到会差这么多,那可怎么办?如果我到国外去找以前的朋友借,或许也能借到一点。但这个社会这么现实,我现在失去了宋城的控制权,严格来说是个穷人了。他们就算借,恐怕也就施舍性地借一点,不会借很多给我。万一人家要是不借,那更尴尬。”
我摆了摆手,“你那里就算了,你的资源,还是先留着吧。这边我再想想办法。你对宋城失去控制,全是因为我,我会想办法把我们失去的都找回来的。”
“可是你上哪想办法去,又不是二十万,可以想办法,是二十亿呢,你能想什么办法啊。”
“再想想吧,总会有办法的。”
“你也不用太着急,也不是她说要八十亿,就一定给她八十亿,实在不行,五十亿六十亿也可以将就。”
“可是她说了,如果没有八十亿,她就解决不了危机,如果解决不了,老板就不会放过石夫人,她没有告诉你吧,石夫人被幕后老板扣起来了。如果石秋解决不了眼前的危机,那石夫人就会有危险。”
“原来是这样。那她们不是把自己给套进去了?”申俊皱眉。
“所以你说是不是奇怪,石夫人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种浑中呢?她自己也是有钱人,她干嘛要让石秋去接这样一个烫手山芋?现在把自己给陷进去?”
申俊点头,“是啊,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事。石夫人那么有财力的人,为什么要去掺合这样的事,是为了捞好处吗?能捞到多少好处?虽然说是石秋在做总裁,但事实上大多数的事情,还是幕后人在监控,我觉得她们能捞到的好处有限。而且石夫人也不是缺钱的人,干嘛要掺合那些事?”
“所以我一直想不通,我最终以为,石夫人她们掺合这些事,是因为想和幕后的人一起控制宋城集团,如果是这样,那倒也说得过去。可是后来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我就想不通了。”
申俊沉默了一会,“或许石夫人有自己的目的,只是我们看不透而已。”
“那就奇怪了,如果她有什么目的,那她们控制集团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实施?现在还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这个我也不是很明白,锦城的水很深,各路神仙各有目的,不是我们一眼就能看得穿的。不过真相总会慢慢浮出水面的。”
……
次日一早,我来到公司。关上办公室的门,我拿出了手机,找到了那个叫如来的微信号。
我发了一个‘你好’过去,等着回信,结果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处理了一会公务,又接着发了一条信息,“我想问您借钱。”
然后还是没回信,一直到下午,我手机才响了一声,他竟然回信了:“借多少?”
“二十亿。”我回。
我其实输入这个数字,自己都有些不安。因为我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我开口就是天文数字,我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笑我幼稚,说我狮子大开口。
毕竟能拿出二十亿的人,绝对是这个世上的少部份。
但没想到的是,他回信息了:可以。
他竟然说可以!他答应了!
我回:“真的吗?”
“你如果不信我,那你找我干什么,我有条件的。”他回。
“什么条件?”我问。
“阳光集团一半的股份。”他回。
“你可能搞错了,现在阳光集团不在我的手里了,我早就失去了对阳光集团的控制。所以你要阳光集团的股份,我给不了。”
“你不是很快就要拿回来了吗?”
看到这一句的时候,我后背真是冷了一下。我以为这是我和申俊才知道的秘密,可是这个从没露过面的如来,竟然也知道我们这个秘密。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既然他清楚,那我也就不必掩饰了。看来果真是如来,我们这些人在他的眼里,就是孙猴子,根本翻不过他的五指山。
“但现在还没有拿到。”我回。
“你会拿到的,阳光集团的股份,很快就是你的了。你做到了。”
“你要百分之五十,太多了,你花二十亿就想要那么多的回报,太过份了。”
“那你准备给我多少?”
“最多百分之十。”
然后对方好长一段时间没回信息,我心想这难道是谈崩了?我报价太低,对方直接把我pass了?
“我不要了。”对方忽然回了一条信息过来。
不好,看来真是谈崩了。对方直接不给我机会了。
然后转念一想,对方应该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因为上次他直接就给了两个亿,他也一直没开口要啊。
所以我认为我可以说服他,“为什么不要了,是因为嫌少吗?”
“确实太少我要了百分之十,也没什么用,所以我不要了。但我有条件。”
我心里一紧,心想难道他又有什么更苛刻的条件?
“什么条件?”
“我借你二十亿,你拿到股份后,和申俊离婚。”
果然有更苛刻的条件?他为什么我和申俊离婚,我和申俊离婚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多要一点利益我能理解,可是他要我和申俊离婚,我就不能理解了。
“为什么?”我问。
“不问什么,你答应,我就给你钱,不答应,就算了。”
“我不答应。”我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他。
我和申俊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不管以什么样的理由,不管什么样的原因,都不可能将我和申俊拆开。
“你想好了?”
“我不想,我绝对不会答应。”
“好吧,那你别后悔。”
我也就没再回信息,反正我是不会和申俊离婚的。
但这倒也让我有了些好奇,这个‘如来’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我和申俊离婚呢?难道如来就是石夫人,让我和申俊离婚,他把女儿嫁给申俊?
可是石夫人不是被人控制了吗,她又怎么可能会和我对话呢,再说了,她也没理由帮我啊。
我看着手机发呆,心里五味杂陈,有失落,但不遗憾。
如果真是因为他不借钱给我就拿不回阳光集团,我也认了。如果我和申俊离婚了,那就算是我拿回全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个人物的样子,罗涛,石夫人,石秋,袁小姗。好像只这些人有让我和申俊离婚的动机,可是这些人,也都不像是如来。
神秘的如来,到底是谁?
(拜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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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进入疯狂的筹钱行动中,各种能想到的办法,我都想了,然后数额实在巨大,那些小钱在这个巨大的数额面前,都只是杯水车薪。
晚些时候,我竟然又收到了如来的信息:‘既然你不愿意和申俊离婚,那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把申宅产权给我,我给你二十亿。’
这让我又看到了机会,申宅虽然地处黄金地段,但那房子加地最多也就值一个亿,如果能换来二十亿,这自然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于是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然后申宅并不在我的手里,当初申继业和吴玉琼瓜分财产的时候,申宅是给了申继业。所以来吴玉琼也就走了,现在人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了。所以我要拿到申宅,我得和申继业商量。
我驱车来到申宅,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笑声。
笑声有些熟悉,却也分辨不出是谁发出的笑声。不过申宅好久没有笑声了,现在忽然有点笑声,还是让人听了心情愉悦。
申宅有笑声,总比死气沉沉的好。
我来到花园,春光正好,花园里的很多花都开了。花丛间,申继业坐在轮椅上,一个女的正在他面前跳舞。
是的,是在跳舞。她身姿还真是不错,举手投足间,还真有些味道。
是陆天莉。
她真是不装神弄鬼了,现在直接登堂入室,公然和申继业亲密如此。
可是张秀莹呢,怂了吗?就这样放任别的女人在这里和申继业搔首弄姿?
我走了过去,陆天莉看到我了,也就停了下来。
但她并没有离开,就站在旁边。似乎要听我和申继业说什么。
这让我有些反感。莫名的反感。
“你能不能先离开一会,我们有事要聊,正事。”我房间强调了是正事,意思也就是说,你不适合在旁边听。
但她并没有走开,“我要照顾继业。”
“他现在不需要照顾,我们就聊几句。”我语气已经很不爽了。
“你们聊了,我不打岔。”陆天莉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天莉一直在照顾我,几乎寸步不离,我也习惯了她在这里,你不要赶她走”申继业也在维护。
有了申继业的维护,陆天莉自然就更加嚣张了。眼神里也充满了自信。
或许我真得恭喜她,终于从鬼变成人了。
陆天莉不肯走,申继业又要维护她,我强行赶她走的可能不大,而且我今天来,本来就有求于申继业,事情还没开谈就先把局面搞僵,明显不是明智的选择。
于是我决定忍着陆天莉。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现在急须一笔钱,需要把申宅抵押出去,我想拿到相关的产权证。当然了,只是抵押出去,以后我还会买回来。”
申继业和陆天莉面面相觑,申继业却不说话。
不说话,自然就是意味着不同意。
“念念啊,这申宅可是我们住着的,你要是把房子弄出去了,我们住哪儿啊?”
申继业还没表态,陆天莉先说话了。
这让我更加生气,她算老几,这里轮得到她来说话?
“虽然说你可以留在这儿,但并不代表你可以说话。在这里,确实是没你说话的份。你以前躲藏在黑暗里,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现在你在阳光底下了,就好好享受阳光,不要多事。”
我实在是忍不住,开口说了句不好听的。
“念念,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姨……”
我挥手打断了申继业的话,“别给我找亲戚,这个女人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到底你们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会调查清楚,在这之前,我不想认什么亲戚,我也不需要很多亲戚。”
陆天莉脸上的不悦,已经非常的明显了。
“这件事,我不能答应。”申继业说。
其实这在我的预料之中,他申继业要是那么讲道理识大体,申家也不会是现在这局面。
我强忍怒气,“我不是要申宅,我只是借用。你也知道,阳光传媒值很多钱的,能买很多申宅这样的房子,我不缺这点钱,我只是暂时用来应急。”
“你要是不缺钱,那为什么要打老房子的主意,这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东西,怎么能轻易就抵押出去呢?”申继业说。
“那阳光集团呢?不也是老爷子留下的,现在在哪儿?阳光集团曾经是锦城数一数二的大集团公司,显赫一时,现在没有了,你怎么不着急啊?一个房子,你着急了?”我冷声说。
“念念,你怎么这样跟你爸说话呢,你也太不礼貌了……”
“你闭嘴!”我直接把陆天莉给吼回去:“这里轮不到你说话!申家的事,你只是外人,能在这里混口饭就不错了,不要想着干涉太多!”
“她当然可以说话,因为我准许她说话。”申继业说,“你对她应该客气点,就算你不认这个亲戚,但她是我的人,你也应该要客气点。”
我不禁冷笑,他竟然说陆天莉是他的人了,看来这关系要公开化了啊。
“所以你要听这个女人的,要把房子留下,是不是?”
“我不是听谁的,是我自己作的主张,我现在只剩下这房子,我当然得留下,不然我住哪儿去?再说了,这是老爷子留下的财产,是不能轻易给别人的。我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申继业说得很坚定,一副铁了心的样子。
“那如果我说,我把房子抵押了,可以拿回阳光集团,重振申家的雄风,你会同意吗?”
申继业愣了一下,一脸怀疑地看着我。“把阳光集团拿回来?”
“是的,宋城集团现在发生了危机,我把钱给他们,让他们把阳光集团的股权抵押给我,只要我凑到足够的钱,我就能把阳光集团给拿回来,只要好好经营,阳光集团会重新崛起。重新屹立于锦城商界,难道你不想看到这一天吗?”
这些事情,其实我是不想和申继业说的,毕竟这种事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现在这情况,我不说也不行了。
申继业沉默了一下,更加犹豫。
“你也知道,阳光集团当年一年能创造多少利润,如果把集团拿回来了,把以前的那些旧将召回来,好好经营,阳光集团一定能重新起来的。到进一年创造的利益,可买很多申宅,而且我答应你,不管付出多高昂的代价,我都会把申宅给买回来的,不会让它落在别人的手里,我都这样说了,你还不相信吗?”
申继业没有说话,他还在犹豫。
“生意上的事我虽然不懂,但我觉得,如果房子都没有了,到时失败了,那怎么办?有房子才有家啊,都没地方住了,哪里还有家啊。我认为别的东西可以拿出来,但房子不行。”陆天莉又插嘴了。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狠不得抽上她几个耳光。
“这个女人和你是不一样的,你是申家的继续人,你也曾经在阳光集团当过多年的总裁,我相信你的格局,不会小到舍弃集团保房子的程度吧?你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可是这房子也值不了多少钱,你可以在其他方面想办法,为什么非要动房子呢?”申继业说。
“关键就在于人家就要这房子,不然我也不会来求你!”我怒道。
“你看你看,人家就冲房子来的,这说明更加有问题,所以这房子是绝对不能抵押出去的,千万不能上了人家的当啊。”陆天莉说。
“你闭嘴!你这个女人还有完没完了?”我吼道。
我看着申继业,“如果你以后都听这个女人的,那行,我们从此一刀两断,永远没有其他的关系,你死你活,都不要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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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继业有些愣住,“念念,你怎么这样说话呢?”
“那你认为,我还要怎样说话?我原本对你就是非常失望的,你为了私欲,可以不顾一切,老爷子本来是把集团传给我来守护的,但你隐瞒遗嘱,强行剥夺了我的继承权,自己又没本事守护,就这样把最光传媒给丢了,我现在努力要拿回来,你却一点也不肯配合,你算什么申家人,你还要脸吗?”
我真没准备要破口大骂的,但是他的表现实在是太气人了,我真是忍不下这口气。
申继业果然被气得不轻,脸色都气白了。
“曾念你说话注意点,不要太过份了!”申继业喝道。
我想了想,也觉得直接开骂,是有点失态了。
调整了一下情绪,我又说:“你作为一个申家人,真的不想把阳光集团拿回来吗?那是曾经估值几百亿的大企业!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申继业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更难看了。
“那么大的公司,怎么能说拿回来就拿回来,哪有那么容易?我看还是先把房子保住为好了。”陆开莉说。
“是啊,那么大的公司,要是轻易就能拿回来,那也太容易了。这房子是我的,你不能拿走,也不能作为抵押物,你走吧。”申继业说。
我忽然就心灰意冷了,他的语气,竟然和陆天莉一样。
我清楚再和他说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他本来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大格局的人,不然他也不会让阳光集团从自己的手里丢掉。所以我选择放弃。
我再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曾念……”申继业在背后叫我。
我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我和这个人,无话可说了。
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了张秀莹,她正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些蔬菜。
这让我很是惊讶,张秀莹这个太太,亲自去买菜?
再看她的衣着,明显没有了过去的贵气。虽然还是穿着名牌,但都是过时款式,脖子上的项链没了,手指上的戒指也没了。
“念念,你来了?”她看到我,没有仇视的眼神了,倒像是看到了亲人。
“你这是?”我指了指她手上拎着的蔬菜。
她迅速低下了头,“我去买菜来着。”
“你去买菜?那些佣人呢?”我惊道。
张秀莹叹了口气,“你不再负担申宅的费用后,那个女人就自作主张,把申宅的佣人都给散了,说是为了节药费用,只留下了两个平时作饭和打扫卫生。但她说我是闲人,平时什么也不做,就光吃白饭,她让我每天去逛超市,买打折的菜,说是为了节约费用。我娘家倒了,我自己又没什么本事,也没处可去。所以也只能仰人鼻息。”
说话间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地上,因为太重了,她长时间提着,手上勒出了痕。
“你自己开车去买?天天都去?你可以带个佣人去啊。”
“我哪有车开,都是坐公交去,他们不让佣人跟着我,说我本来就是做的佣人的事,哪里还需要佣人伺候着。没办法,我只好听她们的。”
我听明白了,这事明明是可以让佣人去做的,他们非要让张秀莹做,其实就是故意整她。
“你当了这么多年阔太,自己一点积蓄都没有?你是原配啊,你可以赶他走啊,再说了,你们是母女俩,俩干不过一个?”
“我原来是有些积蓄,后来申家败落了,我一时半会改不过奢侈的习惯,就花光了,花得差不多的时候,眼见要变穷人,我也急了,就拿去跟那些太太们去炒黄金,结果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堆债,唉……”
我真是被她打败了,直接无语了。
我也明白她为什么雄不起了,因为她自己没有经济能力。现在的申家,全靠申继业的以前的私房钱来维持。申继业主导着一切,张秀莹动都不敢动。不然申继业让她滚蛋,她就要流落街头了。
没准她炒黄金欠下的债务,还得要申继业来替她还。那她就更加不敢动了,只能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那申晓晓呢?”我问。
“很久没回家了,自从那个女人进了这个家,这家就乱了,晓晓和她干了几仗,那个女人有申继业的撑腰,厉害的很,连佣人都帮着她。斗了几次斗不过,晓晓就自己走了。”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我问张秀莹。
问完我就后悔了,她现在过成这样,还能怎么办,当然就这样过下去了。
果然,她的回答和我想的差不多,“还能怎么办啊,就这样呗。过一天算一天了。”
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或许这也是她的报应吧。
“对了,你来申宅做什么?是来看申继业的吗,她现在有那个女人照顾着,好的很,你不用管他了。忙你自己的事吧,申家完了,你自己好好过,不要再管了。”
张秀莹的这番话,让我又生出几分感慨。以前她视我为眼中钉,没少整我,现在落到这番田地,终于知道我不是坏人了。
他语气时的没有讨好我的意思,我听得出来。她确实是看淡了一些事情,她希望我脱离这些是非,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今天来,是有些事情的,但现在没事了。”我说。
“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了?”张秀莹问。
“算了,不说了。”我真是没兴致。她自身也难保,更不可能帮得了我。
她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愿意跟我说,我知道是因为我没用。念念,以前我对你做过很多不妥的事,给你制造了很多的麻烦,希望你能原谅我。唉,你也不可能原谅了,只希望你不要恨我就好,我现在已经报应了。”
“算了,我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记住以前那些旧事。过去的就过去吧。”我说。
“那你来申宅到底什么事呢?可以说说吗?是不是那对贱#人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张秀莹说。
“以他们的本事,伤不了我。我现在在想办法筹钱把阳光集团拿回来,但有一个人想要申宅的房契作抵押,我想和他商量一下,但被一口拒绝。好了,我走了,不说了。”
“我知道房契在哪里,我偷给你。这房子也有我的一份,这是老爷子的财产,申继业就算是继承了,那也是婚内财产,我是他的合法妻子,他的婚内财产,也有我的一份,我可以给你!”
我愣了一下,我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可以吗?”
“可以啊,我是申继业的合法妻子,这房子我有一半的,而且我知道房契在哪里,你赶紧走,我今晚偷出来,然后明天给你。”
我还是有些不相信,“这样真的好吗?不会连累到你吧?”
“不会。你放心好了,我都这样了,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你不用管,我来处理。如果你能把阳光集团拿回来,我相信你也不会亏待我,就算是你不给我什么好处,阳光集团重新有崛起,也算是对得起老爷子的在天之灵了。这事我干,你放心好了。”
“好吧,那你试试,不要勉强,拿不到,我就再想办法好了。千万不要勉强。”
“放心吧,其他的事我做不到,但这件事我一定是能做到的。你快走了,不要让人看到我们在一起说话。”张秀莹又催我。
“好,那你自己小心一点。”我说完急匆匆就走了。
出了申宅,脑子里有点乱。
我本来以为和申继业说明情况,他就会理解我,然后支持我,但没想到,完全听陆天莉那个女人的。
更料不到的是,半路杀出个张秀莹,竟然要帮我。
真是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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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我发了信息给‘如来’。
‘明天我就能拿到申宅的房契,我怎么给你?’
他没回。一般来说,他都不可能很快就回我信息。他应该不是那种随时看手机的人。
然后再晚些时候,我收到了一条信息,我手上一个对公帐户收到了二十亿。
这么大额的转账,预约是必须的。所以如来转给我的二十亿,绝对不是在看到我的信息后才转的,应该是我提出借钱的时候,他就开始动手办这件事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快。
也就是说,他要求我和申俊离婚是假的,后来又要求我把申宅给他,也是假的。不管我做不到做得到这些事,他都会给我钱。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他要为难我呢?逗我开心?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神秘的如来,不过如来本来就是大神,我要是能轻易看透,那他就不是如来了。
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钱收到,谢谢。’
没回,什么也没回。
既然钱到手了,那也就没必要再让张秀莹去冒险。于是我打了她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但不是张秀莹的声音,“喂?”
这声音熟悉,能让我如此熟悉的声音,自然是陆天莉,因为她和我妈妈的声音真的是一样。每次听到她的声音,我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张秀莹呢?让她接电话。”
“你是说那个小偷吗?她被捆起来了,准备送派出所呢。”陆天莉说。
我心里一紧,“什么小偷,你什么意思?”
“那个小偷跑到继业的房里去偷东西,被我发现了,我让下人给她绑起来了,等警察过来处理。”陆天莉说。
“他本来就是申家的人,她怎么可能会是小偷呢?你赶紧把她放了!”我吼道。
“申家人也可以当小偷啊,家贼就是这个意思。偷不属于她的东西,吃里扒外,就是小偷。”
这时电话里传来一声惨叫声,是张秀莹的声音。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你赶紧放了她!”
“放了她,哪有这么容易,我先让人打她一顿再说。”陆天莉说,“给我打,往死里打!”
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打给韩烈,让他带几个人,和我去一趟申宅。
……
到达申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一直摁门铃,但大门紧闭,无人理睬。
我这才想起,今天白天到申宅的时候,有一个本应该要看到的人,但却一直没有看到的重要人物,那就是大管家老唐。
老唐难道已经离开申宅了?不然为什么一直没看到他?
“姐,孙子些不开门呢,咋办?”韩烈问我。
我白了他一眼,他骂人也太不分场合了,里面的人是他的孙子,那我呢?
他马上也意识到不妥,“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说了,翻墙进去吧,这墙难不倒你吧?”我问韩烈。
“这没问题,要是这墙都把我难倒了,那我还混什么。”
韩烈一挥手,他的两个手下就开始行动了。
果然混子的本事是不能小看的,很快翻墙而过,然后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我带着人冲到主客厅,里面没人。绕到后厢房,终于找到张秀莹。
张秀莹外套被脱,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内衣,身上满是伤痕。披头散发,惨不忍睹。
我这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是申继业明媒正娶的夫人,是申家的太太,她再不堪,也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就算是她坏事做尽,可以让她去死,却不应该污辱她,污辱她,就是污辱申家的女人!
我示意韩烈脱下外套给张秀莹披上,张秀莹说了一句,“对不起,念念……”
“谁打你的?”我冷声问。
周围没有人,申继业和陆天莉都不在,佣人也不在。
“是那个贱#人让人打我的,她还准备让佣人污辱我……念念你要替我作主,哇……”
张秀莹似乎忍了很久,忽然就大哭出声,而且越哭越厉害。
“好了,别哭了,哭也没用,这事是我连累你了。能动吗,去拿身衣服换上,先去医院处理一下吧。”我说。
“没事,我能行。”张秀莹站了起来。
我这心里像堵了一团绵花,闷得厉害。
“你们是谁,凭什么闯进来?”
这时陆天莉来了,后面跟着两个佣人,那两个佣人手里拿着铁棒和菜刀。
申继业没来,不知道藏哪里了,可能是觉得和我直接冲突面子上过不去,所以让陆天莉出来。
“是你叫人打的她?”我冷声问陆天莉。
“是啊,她偷东西,我当然要打她。这有什么问题吗?”陆天莉理直气壮地说。
“你知不知道,他是申继业的合法妻子,是申家的太太,现在虽然申家落魄了,那是因为申继业没本事,守不住这个家,不然她还是太太,你在她面前,就什么也不是。申继业没本事守住申家的家业,对付自己的妻子,倒是够狠。可是他对他的妻子都这么狠,你怎么知道,他有一天不对你狠?”我冷声说。
陆天莉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我不理她,自顾问张秀莹,“是这两个佣人打的你?”
张秀莹咬牙切齿,“就是那个个高的,他扒了我的衣服,还用绳子抽我。”
我走了过去,那人举着铁棒,一副戒备的样子。
“你来申家多久了?”我问他。
他不回答。
“他来了几年了,以前见着我,像条狗一样,现在,他竟然敢打我。这个混蛋!”张秀莹骂道。
“你来了几年了,那在申家也领了不少钱吧?申家哪位是太太,你不清楚吗?你来的时候,他就是太太了,你竟然敢扒她的衣服,你这条狗,因为换了一个新的主人,你就开始撕咬旧的主人吗?”我厉声喝问。
他怒瞪着我,面色极为不善。
“你打她,就是打申家的夫人,就是污辱申家所有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作威作福?”我越骂越气。
“你又算什么,现在我们的工钱又不是你发。”他竟然敢顶撞我。
果然是小人逻辑,以前工钱是我发,见了我叫念小姐,现在我不发工钱了,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这种恶狗,终究是会伤人的,只是时机不到。
“阿烈,教他做人,让他知道我是谁!”我冷声说。
韩烈早就气得拳头紧握了,听我这么一说,向那男的逼了过去。
那男的举起铁棒向韩烈砸了过来,韩烈一闪,然后一把捞住。一脚踢在丫的胸口上。
另外一个佣人举着菜刀冲了过来。但却举起,不敢砍下。
我指着他,“你参与打夫了吗?”
他还是有些惧我,赶紧摇头,“我没有……”
“那你走开吧,这里没你的事。”我冷声说,“你如果不滚,等一会你就等着残吧。”
他看了陆天莉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扔下菜刀就跑了。
“你回来!”陆天莉叫道,可那人根本不会听她的,早跑得没影了。
那个高个子的佣人被韩烈打得完全没还手之力,被打倒了。然后韩烈的几个手下扑上去一阵乱踢。
陆天莉见势头不对,也不敢阻止了。
张秀莹去房间换了身衣服,然后和我们一起走出了申宅。
“对不起,我去偷房契,被那个贱#人给发现了,都是我没用……”
“算了,我不需要了,只是你和他们翻脸了,以后你还呆在申宅吗?”
“我不呆在申宅,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再说了,我是申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我凭什么要给那个贱#人让地儿。”
这话我不好接,其实我不想她一口一句贱#人地骂那个和我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但那个女人又确实可恨。
不过想想,我身边的这些人,没一个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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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检查后医生说就是部份软组织受伤,并没什么大碍,也不让住院,开了些药,让回家休养。
但张秀莹却坚持要住院,她说她很疼。她必须要住院。
那我只好随便她住院,她受伤本来就是因为要帮我,我也不能黑心地强行让她出院,于是给她交了住院费,让她住下。
……
次日一早,我就到惠泽律所的顾泽律师打来的电话,说是合约已经拟好,已经发到我邮箱,让我先过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和修改的地方。
我打开邮箱,下载合约,然后打印出来,发现合约内容有十几页之多。我看了一会,觉得头疼。看法律文书不是我的强项,我虽然看得懂,但如果真的存在大的漏洞或者不妥,我是看不出来的。
再说了,顾泽是锦城有名的大律师,就专业水准而言,他不太可能会犯那样的错误。他参与起草的文书,要是会有明显漏洞,那除非他是故意的。
我来到健身房,看申俊还在挥汗如雨。看到我来,他拿毛巾擦了擦汗,“昨晚折腾得那么久,把张秀莹解救出来了吗?”
“没想到她会那么惨,现在还在医院呢,她自己又不能离开申家,因为离开了,她就没地方去了。”
申俊摇头,“那你就小看张秀莹了,她不是不能离开,是她自己不愿意离开,申家的房产,怎么可能就申宅一处,她要是想走,那会找不到地方住?她只是不甘心认输,她是在找机会反击呢。当了多年的太太,现在被一个外来者欺凌,谁忍下这口气?张秀莹虽然没有多大的本事,但在申家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肯定不是省油的灯。她肯定会反击的。”
“好吧,你这样说也有道理。不说她了。顾泽把合约发过来了。我看了一会,觉得没毛病,你看看吧。看合约,不是我的强项。”
“好吧,我去看看,不过我相信顾泽的专业水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如果我能看得出来的问题,他应该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人家毕竟是专业的大律师。他要是把合约写得有漏洞,那除非是故意的。”
这一点,他和我想的倒是完全一样。
申俊看完后,说他看不出有什么毛病,基本上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合约的内容,大概就是阳光传媒向宋城集团提供八十亿的过桥贷款,使用期一个月,月利息百分之五,本金交付时直接先扣除利息。宋城集团以股份质押,如果一月后不能还上本金,股份就属阳光传媒所有。
在此期间,那些作为抵押的股份委托第三房托管,不能变更和转移。对方一月后还不上本金,由第三方协助完成股份的转移。律师团队,自然由顾泽负责。
我把合约直接发给了石秋,然后告诉他,合约就是这样,不容改动,愿意就签约。不愿意,那就不合作。
石秋当然得同意。她没得选择。
其实在金额上,我都可以打压她,只是考虑石夫人被人控制,如果数额不够,解决不了危机,石夫人会受到伤害。
这不仅仅是为我自己打算,其实我也算是帮了石秋一把。不管她认不认,我都确实帮了她。
……
签约仪式上很多人,石秋和他的团队,加上申俊,还有宋城的律师团。我这边反而人少,就带了郭芬和韩烈,还有顾泽的律师团队。
签字后我们交换文本,按照常规,这时应该有掌声,但并没有,现场安静得让人窒息。
我和石秋伸手相握的时候,她的手心是冰凉的。
我紧紧握住,用眼神向她传递友善,轻轻说了声‘加油’。
我也是女人,我明白一个女人独自面对很大的困难时,那种无助和内心的崩溃。
我以前经常经历那种事,所以我对石秋是有同情的。她和我算不上是朋友,甚至还一度成为情敌,但如果她真的只是单纯地和我同时爱上一个男人,那倒也没有什么深仇。所以我竟然对她有发自内心的怜悯。
我一直都有妇人之仁。
“恭喜你,你赢了。”石秋说。
“没有,我这是惨败后看到一点希望而已,我一直都在输,这只是我的最后一搏。”我笑着说。
“这一次,你一定能赢。我知道你之前对我和我妈妈有很多误会,但我还是想说,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
“那事实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你们什么要和那些人合作?”
石秋看了看周围,示意我这里不适合谈这么种问题。
我点了点头,“希望石夫人没事,有什么消息,我们及时联系。”
“好,庆功宴我就不参加了,我得尽快摆平眼前的困境。”石秋说。
“好。”我微笑着点头。
申俊走了过来,“我本来是打算今天就辞去我顾问身份的,但我想了想,还是先帮忙石秋处理一些事情吧,现在我突然离开,不厚道。我处理完,今晚陪你庆功。”
申俊是对的,现在石夫人在老板手里控制着。石秋需要帮助,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醋坛子,所以我点头同意。
“去吧,我们今天先单独吃饭,然后带上韩烈他们一起去玩。”我笑着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把何卫他们一起叫上吧,只是不知道那个小仙女似的子桐喜不喜欢热闹的场合?”
“应该可以的吧,回头联系。”
这时石秋转身过来,“申俊,你不和我一起走了吗?”
言下之意,你目的达到了,就弃我不顾了?
申俊向我点了点头,走向了石秋,“我的工作还没完全完成呢,当然不会做到一半就走人,还有,我这个月的工资也还没拿到手呢。”
石秋看了我一眼,表情复杂,“放心吧,我会还给你的。”
她说的还,当然指的是申俊。
……
回到家里,我无心工作,一直处于莫名的亢奋之中。
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终于初步完成,肯定会兴奋,无法避免。
我拿出手机刷新闻,我融资宋城的事,一点报导都没有,好像完全没发生一样。也不知道是保密工作做得好,还是幕后老板压着这件事,不让报导。
当然我也不希望报导出来,这种事没必要扩大影响。越低调越好,等阳光集团真正回归我手,那时再宣扬也不迟。
现在只是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但唯一确定的是,事情肯定不会完全按我们想的那样一帆风顺地进行。
融资的新闻没看到,但却意外看到一条八卦消息,而且是来自申家。
‘落魄总裁中年寻新欢,暴打妻子致住院’
报导的是申继业,说的是他觅到了新欢。原来就和新欢一起,暴打合法妻子。
新闻还配有图片,图片上的张秀莹鼻青脸肿,看上去非常的惨。
可是这不对啊,张秀莹是我亲自送到医院的了,她的伤没有这么严重啊。不过是轻伤而已,根本不像图片上的那样惨。
她这是把自己给打得更惨了呢,还是请了化妆师帮忙?
不过她这副样子出镜,确实会让申继业处于风口浪尖了。一个落魄的总裁,失去了自己家的企业,没能力夺回,却找个新欢打旧爱,这简直是渣男的最强版了。
不行,我不能让她继续炒作这件事,不能让媒体又聚集申家,在阳光集团拿回来之前,我们一定要低调,最好低调到让所有人忘了锦城还有一个申家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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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到病房附近,就看到一群记者堵在病房门口。
医院的工作人员正在劝说那些记者注意秩序,不要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
但记者一但有好的新闻,自然就会像苍蝇扑向腐尸一样。完全就是奋不顾身,哪里还管什么秩序。
我不敢过去,因为我知道我一但过去,马上就会被包围。
我回了停车场,坐在车上等。一直等到那些记者陆陆续续走出医院,我才来到张秀莹的病房。
“念念,你来了?”张秀莹脸上的伤看起来竟然像是真的,不过好像没有网上的图片看起来那么严重,只是有些青紫。
“你跟我走,现在就走。”我说。
“为什么呀,为什么要走呢。”张秀莹问我。
“为什么要走,还要我说吗,你是在这里当小丑表演给那些记者看吗?你把申家搞臭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是我要搞臭申家,是申继业不是东西,他搞女人也就算了,竟然还让那个女人对付我!我就是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申继业不是东西!”
“然后呢?”我冷声问。
“申继业不是想甩了我吗,他家暴,以后离婚官司我就占理,我就可以主动。”
申俊说的没错,这个张秀莹,还真不是省油的灯。我以为她变成一只羊了,其实并没有,她虽然没能变成一只狼,但做条恶狗,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其实我是被你利用了?”我冷声问。
“没有啊,这是一个偶然事件,我并没有想要坑你。”张秀莹认真地说。
“不说了,走吧,你不能再见记者了,你也不能再乱发言论。”
“为什么啊,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凭什么不能说?我又没有乱说。”
“不管你说的是不是事实,你都不能说。我不让你说。”我加强了语气。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现在就跟我走了,不要呆在医院里了,不然会一直有记者过来。”
“不行,我不走。”张秀莹不答应。
“你必须走,我不能让你坏了我的事。”我冷声说。
“我能坏你什么事啊,念念,不管你做什么了,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不可能会坏你的事。”
“你现在搞臭申家就是在坏我的事。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对媒体发声,你什么也不能说。”
张秀莹脸色不高兴了,“念念,这我就不能理解了,虽然说申继业是你父亲,可是他对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为什么要维护他?他要是好人,你问他要房契,他会不同意吗?要是他把房契给你了,那我也不用跑去给你偷了。那我也不用被打成这样。”
“我不是维护他,我也没有要维护谁,我只是从大局出发考虑问题。我没时间和你慢慢考虑,我现在只问你,你走还是不走?”
“我不走。”张秀莹固执道。
“好,那医药你自理,还有,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以后你有什么事,我是不会管的。如果没有我帮忙,你是斗不过申继业和陆天莉的。以前你是有娘家人撑腰,现在不一样了,你要清楚现实。”
这无疑是指到了她的痛点,她谁都敢惹,但她不敢惹我。申家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但我还有阳光传媒。
这年月有钱就有话语权,就有自信。张秀莹也不得不考虑我的话。
“行,这一次我就给你一个面子,可是如果我回去了,申继业和那个贱#人合起伙来收拾我,那怎么办?”
她这意思,是要我答应庇护她。
我是真没义务要保护她,不过现阶段她提出来了,我也只能答应。先解决他这个麻烦再说。
“好,只要你暂时不面对记者,陆天莉如果找你麻烦,我替你出头。但是一个月内,你不能再搞事情。不然我绝不放过你。”
“好,我答应你。”张秀莹终于答应。
……
为了万无一失,我还是让韩烈陪我一起送张秀莹回去。
摁了门铃,照例是没人理,不过张秀莹有钥匙,可以直接开门进去。
申继业和陆天莉,竟然又在花园里玩耍。两人在鱼池旁边,陆天莉里手里端着鱼食,申继业正在喂鱼,还真是其乐融融。
果然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连张秀莹申继业都已经忘了,更另说很多年前为他生过孩子的妈妈了。
陆天莉把申继业收拾得很整齐,申继业本身也生得英俊,两人呆在一起,就外貌来说,确实很相配。再看看一旁的张秀莹,身材早就走了样,哪里能和陆天莉相比。
我心里叹了口气。等我到张秀莹这年龄,不知道申俊也会不会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妞在我面前秀恩爱至死?
如果是那样,我才不会像张秀莹这样死皮赖脸地呆着。我一定会走得远远的,远得让申俊后悔了也找不到我。
“哟,回来了?你不是在医院开新闻发布会吗,早些时候还有记者来申宅呢,你继续哭啊,让那人同情你。”陆天莉率先发难。
“你这个贱……”
我阻止了要骂出口的张秀莹,示意她算了。争吵和漫骂也不起作用。
“你们不要针对她了,不要再让全世界都知道申家人薄情寡义,喜新厌旧。申家锦城公众眼里已经很可怜了,不要再把自己糟蹋得那么不堪。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冷声说。
“现在不是我们要针对她,是她要针对我们呢。她在外面乱说继业的坏话,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人最恶毒了。”陆天莉又抢着说。
我忽然对这个女人真是反感至极。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在申家指手画脚的?就因为现在张秀莹不行了,而申继业又宠着她,所以她就由鬼变人,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吗?
要不是看在她和我妈有着一张一样的脸,我早就不忍她了!
“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不对,把她打成那样。我在这里说清楚,你们内部如何斗,我不管,但是前提是不要影响到我,不要影响到申家的名誉。不要总是让媒体关注申家,把申家当成笑话。”
然后我走到申继业面前,“你以前在阳光集团任总裁,好歹也算是有身份的人。现在家业没了,不至于要把人格也丢了才罢休吧?老爷子在天上可是看着呢。你如果继续放任这个女人闹下去,申家连最后的尊严也要没了。”
申继业没有说话,脸色很不好看。
“念念……”
陆天莉还要说什么,我阻止了她,“我们去那边,单独聊聊。”
“有话就在这里说,为什么要单独说。”陆天莉说。
“你过来吧,我单独和你说说,你要是不听,你一定得后悔。”
陆天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走了有一段距离,估计我们说的话申继业他们听不到了,我才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陆天莉。
“你以前为什么不敢露面,那是因为,张秀莹的娘家很强势,连申继业都要让着几分,现在张秀莹家不行了,申家也垮了,申继业又宠你,所以你认为你的春天到了,是这样吗?”
陆天莉没有说话。
“可是申继业现在还有什么?无非就是有点以前没有花完的私房钱,可以勉强维持生活。他已经不再是叱咤风云的商界精英了,对,他也从来都没有是过。总之他现在没有能力保护你,你不要小看了张秀莹,她当太太多年,有关系,有人脉,你把她逼急了,她分分钟弄死你。你不要误判了形式,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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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在替她说话,你这样说,无非就是想让我放过她。”
“不,我不是在替她说话,我是在替你作想。你如果张秀莹奋起反击,你会以让人不齿的小三形像出现在大家面前。申家虽然倒了,但申家不是所有的亲戚和朋友都倒了,到时他们团结一致,一起对付你,帮张秀莹打离婚官司,逼你和申继业净身出户,那你就真是什么也没有了,连风都没得喝。
到那时,你还会喜欢坐在轮椅上的申继业吗?你会去打工养活他吗?对了,别说是养活申继业了,你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你们一但净身出户,那就完蛋了。真正的完蛋。”
陆天莉不说话了。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怂的人,这些些装神弄鬼,苟且偷生。已经充分说明她能耐有限。前一段时间的嚣张,不过是典型的小人得志。
“所以你真的不要误判了形式。搞得自己很狼狈很难看。”
“那你说,申家的哪些亲戚,会帮着张秀莹撵我们净身出户?”陆天莉问。
“比如说,我。”我冷淡回答。
陆天莉愕然。张着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帮她?当年要不是她,你妈妈……”
“你不要提我妈妈,那都是过去的事,我们只说眼前。我不希望看到你登堂入室,小人作乱。你可以和申继业卿卿我我,但我不许你把申家搞得更加糟糕,我见不习惯你这种人。所以我要帮张秀莹。我只要帮她,不管我用什么样的手段。你都会输,而且一定会输得很难看。”
“所以你是在威胁我了。”
“是的,我就是在威胁你。我告诉你,我在申家也曾经没有地位,处处受人欺负,但现在申家垮了,我曾念还没垮,而且我很快就能把阳光集团拿回来了,我会是申家的代言人,你如果惹了我,我让你滚你就得滚,而且不仅是滚出申家,而是滚出锦城。”
“曾念,你不要太过份了。”
“我就是这么过份,我要是不看你和我妈长着同样的脸,我早就收拾你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作威作福。”
陆天莉一脸愤恨,但没说话。她已经被唬住了。
这时我电话响了,是申俊打来了,说他的事差不多了,让我去公司接他,然后要一起吃饭,并且强调,就我和他两个人。
我和韩烈出了申宅,我说阿烈,你先找个地方去玩儿,晚些时候我再打给你,我们今天去酒吧玩。
韩烈眼睛发亮,“真的?对了,你们的大事成功了,自然得好好庆祝一下,可是难道不吃饭庆祝吗?”
“我现在就是去吃饭,但我想单独和申俊一起吃,我们有事商谈,吃饭你就自己解决吧,晚些时候一起去玩就好了。”
韩烈撇嘴,“这可真不够意思,你们吃饭不带上我,我又不会当灯泡。”
“那你杵在哪儿,不是灯泡是什么?”我问他。
“姐,你可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弟弟,怎么能说我是灯泡呢?”
“我弟弟也有可能当灯泡啊。总之我今天单独想和申俊吃饭,你别跟来就对了。自个儿找地方吃去。”
“那你给我钱。”韩烈说。
“你不是有钱么,你不是还经营一家保安公司和修车厂吗,你吃饭都没钱?”我斥道。
“我就是不平衡,你们吃饭不带我,我就是要花你们的钱。”韩烈笑道。
“滚。”我挥了挥手,自个儿上了车。
“那晚上在哪里见啊?”韩烈说。
“你去定地方吧,来的人会很多,要定超级豪华大包间,总之是越大越好。”
“好嘞,可是,这钱不可能还要我付吧?”韩烈苦着脸说。
“你把订金付了,消费的我来付,瞧你那抠门的死样。”我骂道。
韩烈笑了笑,“你请的客人都是有钱人,喝的都是很贵的酒,我当然不能开钱了,你们这一圈喝下来,没几万出得来吗?我才不当冤大头呢。”
……
这一次申俊是真的包了一层的餐厅。
一般电视剧里包餐厅,都是包那种格调很高的西餐厅,有人谈钢琴的那种。然后蜡烛,蛋糕,鲜花的什么鬼,浪漫一层一层的来。他
但申俊包的却是个火锅餐厅,整一层被他包下来。就剩下我们两个座位。
八宫格的火锅,热腾腾在冒气。旁边放着各种配菜。
“小叔,你这地方不够浪漫啊,竟然包了火锅店,你这是闹的什么?”
申俊站起来,给我拉开椅子,伺候我坐下。
“这不是普通的火锅,这每格的烫料,都来自不同的国家,所以你这一餐吃的是八个国家的火锅。这店里是没有这种火锅的,都是我让老板从全国各地调来的。”
我撇嘴,“据我所知,这世界上吃火锅的,也就那么几个国家,大多在亚洲,恐怕还凑不齐八个国家,你这是在忽悠我吧?”
“你看,还不信我是不是?你以为西方国家不吃火锅?你这是孤陋寡闻了,瑞士有巧克力火锅你知道吗,还有奶酪火锅你知道吗,你以为美国人就只吃汉堡和炸鸡吗,他们也有火锅的!更别说朝鲜韩国日本了,还有印度意大利,你算算,这就几个国家了?来,尝尝!”
其实不管他是不是忽悠,我都很高兴了。对我来说,火锅还是中国的最正宗,尤其是重庆的,虽然重庆火锅,我几乎每吃一次嘴里就要长一次疮。但我还是觉得那才是真正的火锅。
大多数味道都不错,只有少数几种有些不习惯。
“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你吃这么多种类的火锅吗?”申俊问我。
“不知道,显摆呗,显摆你吃过的火锅多呗。”我笑道。
“不是不是,那是因为我们这一路走来,酸甜苦辣都尝过了。而我们还在这里,这就是成功。这每一种火锅,都是我们走过的路,我们一路深刻,最后还是活下来,还在一起,这就是幸福。”
他说到最后,我发现他眼眶有些湿润,我也红了眼眶。
“我知道你没哭,只是辣的。”申俊笑着说。
“我也知道你没哭,你是被呛的。”我也笑道。
“来,干杯,为我们吃过的各种苦,受过的各种难。”申俊举杯。
这话让我心里绞了一下,眼泪差点没绷住。
我举杯与他相碰,两人一仰头,吞下一口烈酒。
酒是真烈,一路辣到胃里,但我觉得畅快。今天这种日子,就是要喝烈酒。
去他妈的命运,我的命我作主。只要我不垮,谁也打不垮我。
连喝三杯,申俊还要倒,我阻止了他,“行了,喝三杯好了,晚上还有节目呢。肯定少不了还要喝。留着点量吧。”
“那你就不喝了,我再喝两杯,我酒量大,没事儿。”
“我觉得你也不要再喝了,一会喝醉了就不好了。一会你还得陪罗涛他们玩儿,罗涛和你是死对头,他不会放过你的,你不留着点酒量,你玩得过他?”
我这么一提醒,他倒真是放下了酒杯,“也对,罗涛那厮难缠着呢,现在我又欠着他人情,他要和我喝,我也不好拒绝,只能陪着呢。那我就先忍忍,回头再喝。”
“还有何卫,这一次全靠他们相帮,不然我们的计划完不成。一会一定得好好敬他们几杯,其实我们就让他们一起吃饭的,是你要单独和我吃,我才没请他们。”
“这个时刻,只属于我们俩,我们俩经历过的事,谁也没法体会,只有我们自己最懂。所以我要单独和你庆祝。”
(拜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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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吃完,电话就不断响起,是罗涛他们打电话过来问定的地方。
我打了电话问韩烈,然后把定的地方告诉了罗涛他们。
然后我打电话叫来公司的司机,开车将我们送到夜店。在门口正好遇上何卫和霍子桐。
何卫正打开车门,小心地扶子桐下车。到我们来了,笑着和我们打招呼:“申俊,曾小姐。”
“念姐来了?”子桐笑的时候,露出酒窝。
我走过去,对何卫说让我来吧,我能照顾好子桐。
工作人员将我们带到韩烈订的钻石包间。一推开门,看到韩烈和罗涛正在扭屁股。
是的,你没看错,是在扭屁股,旁边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在围着看。
我们有些愣住,难道这两位转行到夜店跳艳#舞不成?
韩烈看到我来,稍有些尴尬,但罗涛却若无其事。继续扭。
我们四人倒也不急,站在旁边看。
罗涛那其实是在跳一种很性#感的舞,他动作本为就有点骚,跳那种舞到是挺合适的。
“好了,跳完了,姑娘们,投票了。”罗涛兴致很高。
然后围观的那些姑娘走了过来,有些站在罗涛身边,有些站在韩烈身边,最终站在罗涛身边的姑娘,要多于站在韩烈身边的姑娘一倍以上。
罗涛高兴得手舞足蹈,“看到没,看到没,我赢了,哈哈哈。”
原来两人在比舞,让那些姑娘当评判。
罗涛给了小费后,姑娘们也欢天喜地地去了。
“两位真是好雅兴,还斗舞。我弟弟是正经人,哪里斗得过你这个在花丛中流连的狂蜂浪蝶。”我笑着说。
“冤枉啊,我怎么就成了狂蜂浪蝶了?我是很正经的人好吗。”罗涛叫道。
韩烈则是一脸的不服,“也不是我斗不过他,是这厮私下就给姑娘好处了,她们让他赢呢。”
“胡扯,我罗涛是那种人吗?”
罗涛眼光瞟到子桐身上,赶紧走过去伸出手,“霍小姐,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子桐自然看不见罗涛伸出了手,但还是微笑着应道:“罗先生好,好久不见。”
何卫看了看罗涛,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罗涛这人给人的感觉,总是轻佻和浅薄,所以大多数的男人,都不喜欢他。
大家坐下,然后上酒。
还别说,罗涛除了舞跳得不错。歌也唱得不错,最有意思的是,他唱英文歌曲时,还有那种戏剧的唱腔,听起来稍有些奇怪,但却也别有韵味。
子桐一直微笑着坐在沙发上听,我们玩了一会,才觉得应该让她也参与,但她看不到屏幕的歌词,不知道她能不能唱?
在何卫的劝说之下,子桐终于准备唱歌了。
我竟然有些小激动,她看不见,不知道会不会跟不上节奏
何卫给子桐点的歌,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曲,叫着《thepoweroflove》,应该是席琳迪翁唱的,中文名叫爱的力量。
这首歌我听过,而且我很熟悉,因为小时候我妈妈经常用Vcd放,我至今记得旋律和部份歌词。
子桐拿起话筒,低下头,没看屏幕。
然后突然出声。
她很熟悉这歌,因为这歌前面几乎没有前奏。好听的女声响起:
thewhispersinthem
ofloverssleepingtight
arerollingbylikethundernow
AsIlookinyoureyes
……
不知为什么,我想哭。
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听过这首歌了,忽然听到,就只想哭。
脑海里浮现出妈妈的样子,她用书本狠狠砸我的头,用脚狠狠地踢我,把寒冷的冬天将我关在屋外冷得发抖。
没有恨,只有记忆。就只伤感想哭。
子桐唱得很好听。把力量感唱出来的了。唱得坚定,爱意浓浓,义无反顾,荡气回肠。
子桐一直低着头,每一个音都唱得很准,完全符合伴奏,一点也没有跑。
唱完之后,她才抬起了头。然后微笑。
可我明显看到她眸子里的泪在闪。
我们一齐鼓掌,不是礼貌性地鼓掌,是她唱的真的太好了。这歌我也会,但我要看着歌词才能唱,而且我就算看着歌词,我也不会有她唱得好,我确定。
“太棒了,你比席琳迪翁唱的要好。”罗涛大声说。
“我看不见,全凭记忆在唱,如果唱跑了,大家将就听吧。”子桐说。
“没有,唱得好极了,一点也没有跑,和原唱几乎一致。”我笑着说。
“你们都听过这歌啊?”子桐笑着问。
“听过,我很熟悉。”我说。
“那你也来唱一遍?”罗涛把话筒递给我。
我赶紧拒绝,“不了不了,我就不唱了,子桐已经唱到这水平了,我就不献丑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那你重新唱一首。今天可是你作东请出来玩,你总不能不唱吧,你应该多唱几首。”罗涛却是不放过我。
我推辞不过,只好也唱了一首。我唱歌没有要钱那么好,也没有要命那么差,总的来说还行,不会唱到让大家都吐出来。
男人们喝了酒后,就慢慢原形毕露,开始疯了起来,就连平时看着挺文静的何卫也开始嗨起来。
我和子桐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疯。
这时子桐附在我耳边,轻声对我说,让我陪她去洗手间。
我站了起来,挽着她去洗手间,但她说不去包间里的洗手间。去外面分男女的大洗手间。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应该是在身理期,所以换男女公用的洗手间,有时会感觉不太好,至于为什么不好,就不细述了。
过道的尽头就有男女分开的公共大洗手间,我挽着她走过过道,各个包间里传来鬼哭狼嚎一样歌声。我敢说,今晚在这个店里唱歌最好的,一定是我们子桐。
到了洗手间门口,子桐说她自己进去后就可以了。让我在外面等她,我不放心,还是跟着她进去。
等她弄好之后,又扶着她出来。
但迎面却来了几个男人,我一看走在最前面的人,我就慌了。
冤家路窄,是周云驰。
我的包放在包间里没拿出来,手机在包里,要想向申俊他们求救,没有电话。
“怎么了,姐?”
我什么也没说,子桐竟然感觉到了我的紧张。
“是周云驰,上次被你捅了一下的那个人渣。”我低着头轻声说。
子桐反应很快,马上低下了头。我也低着头,硬着头皮迎着周云驰走去。
周云驰应该是喝了不少,嘴里还骂骂咧咧。我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让他看到我们,千万不要让他认出我们。
周云驰也真是没有看到,但他身边的一个小弟看到了我们,“周少,这两个妞身材不错哦,让他们抬起头来看看?”
我把埋得更低,可惜没用,周云驰已经发出了奸笑。
“哈哈,是你们啊,真是巧啊,太好了,我正找你们呢。”
我拉着子桐就跑,但过道太长,离我们所在的包间还有隔着好几个包间。周云驰的人很快就把我们给堵住并围了起来。
“还想跑,跑得掉吗?妈的隔壁,这女的就是上次吃饭时捅我的那个吧,我一直没找着她,藏得还挺好,今天终于让我逮着了,这新帐旧帐,可要一起算了啊。”
“周云驰你不要乱来,我们很多人一起来的。”
我说这样的话,不是想威慑他,最主要是想磨时间。我们出来时间长没有回去,申俊他们肯定会察觉,找出来就能发现我们。
只要申俊他们出来了,那周云驰和他的两个小弟就不在话下了。所以我一定要拖时间,一定要尽量拖的久。
“很多人?很多人了不起吗,你觉得我周云驰,是那种害怕很多人的人吗?我可是周云驰。”他几次被整,差点死掉,倒是自信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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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捅你的人是我,你放了念姐。”子桐说。
她说话的时候,捏了捏我的手。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让周云驰放了我,然后让我去报信。
但我怎么可能让周云驰带走她,就算是我自己死,我也不会选择让她去冒险。周云驰这个人太危险了,哪怕是让子桐单独和他呆一分钟,我都不放心。
“两个都不放,两个我都玩,玩死你们!”周云驰喝道。
子桐看不见,逃跑就成了问题。我也不敢怎么反抗,因为我怕混乱中伤到子桐。
我本来还想拖延时间,但周云驰不让我拖延,拖着我就走,然后把我和子桐塞进了一个包间里,把门关上了。
这下坏了。申俊他们找出来,也看不到我们了。这里这么多包间,要一间一间地找,那不知道要找多久才能找到这儿来。
周云驰从桌上拿起一瓶酒,自己灌了两口,然后一把捏住我的脸,往我嘴里灌酒。我奋力挣扎,一口咬过去。
然后我自然是挨了这个人渣的两耳光。
“你们看不看得上这两个妞?”周云驰问他的手下。
“当然看得上了,长得都挺好。”
“那你们说,我先上哪个?”周云驰问。
“这个眼瞎的看上去要年轻一点,就先上她吧。让那个眼睛看得见的看着她被上,肯定很好玩。”
周云驰这个人渣的手下,也都是渣,全部是一样的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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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动我,我就杀了你。”子桐冷声说。
“哎哟喂,你还敢吓我,你吓得住我吗?我才不怕你呢,你一个瞎子,你还想杀我?那眼睛看得见的,还不一定能杀得了我呢。”周云驰笑道。
“周云驰,你不要乱来,你如果敢动她,我真的会和你拼命。”我心里非常的紧张,我担心子桐会受到伤害。
“那你的意思是,你先来?那你主动一点,我就先上你,瞎子等着慢慢来。”周云驰说。
“好啊,不过你首先得赢了我才行,我们划拳喝酒吧,如果你赢得了我,我就主动一点,如果你不能赢我,那你就是怂货,根本不是男人。”我说。
“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让你男人来找你,可是这里这么多包间,音乐声又大,申俊哪能一下子就找得到这里?你还是打消你的主意吧,没用的,再拖延也没用,你们今天算是落我手里了。你们两个,一个也别想逃。”
“那你就是不敢和我划拳喽,你就是假男人,娘娘腔,你这样的,就是古代的太监。”我骂道。
“你继续骂,我不怕你骂。骂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过你既然想喝酒,那我可以陪你。不过不能按你说的来玩,划拳可以,但你不要用上面喝,要用下面喝,如果你输了,我就把酒倒你下面。”
我开始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等明白过来,感觉一阵反胃恶心。周云驰真不是人,什么邪恶的想法他都能想得出来。
“怎么样,同意不同意?”周云驰说。
我忍住心里的恶心,“好,我同意。我来倒酒。”
“我也来。”子桐忽然说。
我又愕了一下,她这是闹什么,自取其辱吗?她干嘛要把自己给卷进来?我这里应付周云驰就是为了拖时间,她要干什么。
周云驰一下子就乐了,“好啊,你竟然还主动要求加入,这就好玩了,那就一起!”
“上一次捅了你,我也很不好意思,这责任应该我来担,我来倒酒,敬你一杯,算是赔礼。”子桐说。
“好说好说。”周云驰笑道,“那就一起来,给她酒,让她倒。”
周云驰的人把酒递给子桐,子桐摸到了杯子,往里面面倒酒。
“姐,我们对不起这位周先生,应该向他赔礼。”她说。
我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子桐的意思,我伸手一把抱住了周云驰。
他是男人,我要想扼住他不太可能,但我能阻挡他几十秒的出手,还是可以做到的。就在这时,子桐的瓶子落下,砸在了周云驰的头上,瓶子破碎,酒水四溅,子桐无疑是用尽了全力。
因为我抱着周云驰,他没法挡,也没法逃,酒瓶结结实实就砸在了他的头上。
完美配合。周云驰被砸得晕了过去。
周云驰的两个手下有些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向我们扑了过来。
这时忽然包间里漆黑一片。停电了!
周云驰手下大叫:“他妈的,怎么这时候停电!”
夜店一般都有自备电源,就算是停电,那自备电源也可以足够供客人们继续玩乐,这突然漆黑一片,真是奇怪。
包间里是没有窗户的,而且还是隔音装修,所以没有电,那就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拉我。
是子桐,她看不见,所以有电和没电,对她来说是一样的。
我跟着她的脚步轻轻地迈动,眼前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我听到轻微的开门声,子桐凭着记忆,已经带着我走出了包间。
一出包间,就听到一片喧哗声,是那些客人的抱怨声。其中有几个声音最响亮,“子桐!”“念念?你们在哪里?”
我马上答应,“我们在这儿,我们在这儿!”
申俊举着手机冲了过来,“你没事吧,子桐没事吧?”
“没事,我们都没事。”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去让他们把电打开吧。”申俊对韩烈说。
原来是申俊他们故意让人把总闸关了的,难怪会突然断电。
我们回到包间,电已经恢复了。何卫一直紧紧抱着子桐,轻声安慰。
“这件事怪我,没有处理好,幸亏有子桐,不然我们脱不了身。”我说。
“没事,子桐也和我一起经历过很多危险,不是脆弱的人,我们也猜到你们被人拖进包房了,但是这里太吵,如果不断电,音乐声太大,我们叫你们也听不到。所以我才建议断电,断电了以后子桐反而会更安全。”何卫解释说。
“看来何兄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临场判断非常的厉害,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经常一起玩,申俊就不带他了。”罗涛说。
这时包房门开了,周云驰一只手捂着头,走了进来。
捂着头的手上有一块手帕,上面有血迹。这厮命大,只是受了伤,并没有大碍,而且他不先去医院,直接就先找我们,真是丧心病狂。
“咦,找到了,找到了。”他阴笑着向我们走过来了。“小瞎子,周爷是不会饶过你了,竟然伤我两次,你死定了,我要把你玩死。”
周云驰向子桐走去,完全目中无人,不把申俊他们放在眼里。这人真是骄横,以为锦城就是他们家的。
“是你把我太太掳走了?”何卫冷声问。
“你是谁?你太太又是谁?”周云驰阴阳怪气地问道,“噢,我知道了,你太太是这个小瞎子?长得还不错,就是瞎了,可是瞎了还特么作怪,差点把老子的头给打爆了,我要带走她,我要玩死她。”
何卫忽然暴起!
外表俊朗的何卫,忽然像变成一头豹子,一拳击向周云驰的面门。后者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得往后就倒。
何卫的速度和力量,绝对在申俊和罗涛还有韩烈之上,但是他在这几个男人中,却是长得最儒雅的,是那种像韩剧里的男主角一样的英俊,没想到他儒雅的外表下,有如此暴烈的灵魂。
周云驰的两个手下扑来,何乐从桌上捞起一个瓶子,直接在那人的头上开了花。
三下两下,全部收拾妥当。
罗涛带头鼓掌,“牛逼!真特么牛逼!这招式,有点像泰拳?好身手,比申俊强多了。”
这厮也是够损,夸何卫,还不忘了贬一下申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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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桐静静地听着,她肯定知道何卫打了周云驰。两人如此亲密,何卫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非常清楚。
“你打倒她了?”子桐柔声问。
“嗯。”阿卫应道。
“这个人很邪恶,以后肯定会伤害到我和念姐,不如把他打残吧。”
子桐这话让我们吃了一惊,我真是没想到她这么温柔的人,会说出这么狠的话。
“这种人不算是人,他活在世间的目的,就是为了害人,所以一定要他没有能力再伤害人。我们已经被他害过两次,不能再有第三次。”
子桐语气坚决,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让我看到了她的柔弱外表下的强势,我和她,有太多相同的一面。其实我也想过把周云驰这个人渣给弄残了,只是这个人的背景太过复杂,我不敢轻易下手。
因为我得考虑全盘,以大局为重,而不是只考虑私人之间的争斗。
何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申俊。在等我们表态。
我们还没说话,罗涛先说话了,“今天就不用了,留他一条狗命吧,会有人收拾他的,我估计一会警察要来了,我们先撤吧。”
罗涛其实是很恨周云驰的,因为他曾经让人把周云驰给从楼上扔下去过。但今天他主动提出先罢手了。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考虑。
既然他说没事了,那也不会有人要求一定要怎样。
于是我们从夜店撤退,感觉有些扫兴,今天本来是要好好的庆祝一下,没想到他周云驰人渣给搅和了。
“我们去撸串吧,还没尽兴呢。”罗涛又提议。
“好啊。”没想到第一个响应的,又是子桐。
要是普通的女子遭遇到这样的惊吓,那肯定是心有余悸惊魂未定。但她不一定,她好像已经忘了刚才的事,主动响应罗涛要继续耍。
“好,那我们就继续,反正也还早,今天是好日子,我们要不醉不休。”韩烈的兴致也很高。
既然他们都要去,那我自然也不好拒绝,毕竟今天是我作东。
罗涛虽然叫得很凶,但到底要去哪里找好吃的串子,却是不清楚。还有好韩烈,对于锦城这些市井去处,韩烈是门儿清。他带着我们走街窜巷,找到一家外表看起来不怎么样,甚至还有油腻的地方。
我们心里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嫌弃,但串子一到嘴里,我们就都说不出话来了,那真是太好吃了!
男人们接着开始喝酒,但店里没什么好酒。罗涛打了几通电话,终于找到人给他送酒来。
有意思的是,罗涛还准门给我和子桐准备了一瓶白葡萄酒。而且是非常好的酒。
我和子桐也不客气,两人品了起来。白葡萄酒下串子,还真是头一遭。
我们两人在一瓶白葡萄酒喝完后,子桐竟然还不尽兴,主动提出和男人们一起喝白的。何卫怎么都劝不住,也就随她了。
好玩的是,最后子桐喝高了。
她抓住我的手,“念姐,你知道我最大的心愿吗?”
“什么心愿?”我笑着问。
“我最想我的眼睛能好,然后看看你是什么样子,我听何卫,你长得非常漂亮。”
何卫有些不好意思,“是她一直问我你长什么样,我才这样说的。”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太太本来就漂亮。”申俊在旁边说。
申俊这一接嘴,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你别听他们胡说,我长得一般,不过我也希望你眼睛能好起来,然后看到我。”
“是啊,我虽然看不见你,但我一直都觉得你好亲切。感觉就像我亲姐姐一样,所以我重新恢复视觉后,我希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子桐说。
何卫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第一眼希望看到的是我呢,没想到你第一眼想看到的,竟然是曾小姐,我有些吃醋了。”
子桐笑得温柔,“就算是我的眼睛看不见,我也知道你什么样啊,因为你已经烙在我心里了。”
罗涛大叫,“哎哟喂,这情话也太肉麻了,喝酒还不忘撒狗粮,单身狗也是狗啊,爱护动物不懂吗?”
我倒觉得有趣,“继续你们的肉麻情话,虐死罗涛这只单身狗!”
“你们的同情心呢,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虐狗行为是不道德的,不知道吗?”罗涛叫道。
韩烈不屑,“你行了啊,你那么多女朋友,装什么单身狗,我特么才是单身狗好不好?”
“你滚一边去吧,我哪里就有很多女朋友了?我是一个很纯洁的人。”罗涛说。
几个男人都喝了酒,说话也都夸张和激动。倒也有趣的很。
这家串子店生意是真好,都凌晨了,还不断有新的客人进来。位置都坐满了。其他座位的客人不时往我们这边看,一是我们比较闹,人比较多。再一个就是,我们这一桌的颜值确实是最高的,高到让人惊艳。
女人就不说了,我和子桐都不是那种很难看的女生。看看那几个男人,申俊,罗涛,何卫,韩烈,个个都是顶级帅哥,凑在一起,本身就像在拍偶像剧。有时我会认为自己非常幸运,竟然能和这么多帅哥一起吃喝,这样的帅哥,有一个陪着就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了,还能一下子遇到这么多个,简直赚爆了。
又玩了一会,我想走了,但他们还在喝,而且有越喝越兴奋的势头。
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码,我惊了一下,是袁正威打来的,我第一个想法就是,打伤周云驰的事,捅到警局去了。
“袁局,这么晚了,有事吗?”
“你那边听起来很吵的样子,你在哪里?”袁正威问我。
“我和朋友在外面宵夜呢,有事儿吗?”
我有些紧张,因为我担心周云驰要是受伤严重死了,那又将掀起新的波澜。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见见你。”袁正威说。
“现在?有些晚了哦,要不明天吧?”
“你不是还在外面宵夜吗,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我找你有要事要谈。”
我猜测袁正威确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不然他不会这么急。他也是一个懂礼节的人,他明白这么晚约一个女的见面,本身就不太好,更何况他是堂堂的公安局长,自然更要注意影响。
“真的很急吗?如果不是很急,明天一早好不好?”
我真是不想让他过来,这里几个男人都喝了酒,到时一言不合打起来,那可就麻烦了。无论是罗涛还是韩烈,那都是很反感袁正威的,就连申俊,对袁正威也没多少好感。
他那边沉吟了一下,“好吧,明天一早,我来找你。”
挂了袁正威的电话,申俊问我是谁打来的,我说是袁正威,他就不高兴了,说这个局长是越来越神经了,大晚上的还给人家老婆打电话,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
我瞪了他一眼,说我们是朋友,你说这样的话听起来不舒服。他约谈的是公事,又不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罗涛在旁边跟着点火::“嘴上说是公事,到底心里怎么想的,只有姓袁的知道了。没准是公事之名泡妞也不一定呢,反正姓袁的都不是好鸟。”
“闭上你的臭嘴吧,那是我老婆,不是妞。”申俊对罗涛的话又反感了。
他们都喝得多了,我不想让他们吵起来,不然靠颜值树立起来的光辉形像可就没了,于是我提出回家了。
可能也是喝得差不多了,也都同意先回家,几个男人勾肩搭背,还提出下次约的时间。不过他们站在一起说酒话的样子,真的很好看,个个都是帅哥,我都有点花痴了。
(谢谢大家,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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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袁正威就到了我家外面等我。
申俊真是非常的不高兴了,“袁正威这是要干什么,你又没犯法,他一大早就跑到这里来监视了?”
“他也不是来监视的吧?他昨晚就说有事约我的,不存在监视。”我安抚他。
“可他这也来得太早了吧,这才几点啊,就开始催魂了,他到底是有什么急事能急到如此地步?”
“我是担心是不是周云驰的事?也不知道那人渣伤得如何?他要是死了,那还是很麻烦,虽然说我们那是正当防卫,但毕竟还是会有些麻烦,需要取证什么的。”
“不是周云驰的事,如果是涉嫌刑事犯罪,周大局长会这么老老实实地在外面守着,早就将让的人进来抓人了。他这副姿态,我倒觉得,他有事求你。”
我不禁乐,“袁大局长能有什么事求我?他可是大局长,我一个小角色,能有什么事帮到他?”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去问他吧,你赶紧让他走,大早上的开个警车停在我家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犯了什么事,被警察给盯着呢。”
……
见我出来,袁正威下了车,“对不起,这么早就打扰你。”
“没事,本来昨晚就应该见你了。但是因为太晚了,加上有朋友在,实是不方便离开,所以就……”
“没事,今天也一样的。我们找个地方吃早餐吧?”袁正威说。
“要不,去我家里吃?蝉姐做的早餐其实也不错。”我说。
“不了,我一大早来你家门口,申俊应该很烦我,我还是不去招惹他了。”袁正威说。
“好吧,那我们出去吃早餐。袁局喜欢吃什么?”
“豆浆,油条。”袁正威说。
我愣了一下,他堂堂大局长。竟然喜欢这么平民的早餐?
“我喜欢高热量的食物,当兵的时候留下的习惯,高热量和高蛋白,让人精神状态好。”袁正威补充说。
这种论调我其实并不是很赞同,因为我本身是很害怕高热量的食物的,那意味长肉。但我没说什么,我只想知道,袁正威到底要找我干嘛?
老牌的豆浆油条店,门口排起长龙。
只有老城区才有这样的店,装修很老,师傅很老,处处显示着岁月的沉淀。
我们没有排队,直接上了楼,过了一会,就有人给端上了热呼呼的油条和豆浆。大局长要吃根油条,确实真的不用排队了,这点特权,还是可以用的。
“会不会嫌太油?其实如果放豆浆里吃,就不油腻了。如果不能吃,你看着我吃就好。”袁正威说。
“我可以。”我笑着说。
别说是吃油条,就是更油腻的东西,我也可以吃得下。
油条是真的很好吃,香脆,不是非常的油腻,豆浆清香,完全不是那种速溶的可以相比的。
“我年轻的时候,老爷子管得严,不让乱吃东西,但允许我吃这家的豆浆油条。经常让佣人给我买。但我不喜欢佣人买回家里吃,我喜欢自己来买,吃了味道更好。有时也会和大哥一起来。那时我来,就会乖乖排队,但大哥一来,就报老爷子名号,不排队。”
我静静听着,没有插嘴。
“我很不喜欢他的作风,但后来,慢慢也觉得排队太浪费时间,于是我也搞起了特权,不再排队。所以人是会变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哥为官多年,能力一般,全靠老爷子经营的网络爬上去,没有能力的人要想上高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不择手段,慢慢地,他就真的成了坏人。”
我一脸懵逼,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但是我就这么一个哥,他如果死了,我还是会难过。血浓于水。”袁正威接着说。
我越发的听不懂了,袁正威的哥,就是那个工商局长袁洪了,那个死官僚。他位高权重,鱼肉乡里,目无法纪,作威作福。要说也真该死,可是他不会死啊,他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
“念念,放他一马吧,当我求你。”袁正威抬起头,用非常严肃的语气对我说,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看着他,更傻了。这是闹的哪样?让我放过袁正威?我还想请大局长放过我呢。
“袁局,袁洪局长没少整我,他多次无故关停我的工厂和下属公司。我还想求他放过我呢,我有什么资格说放他一马?”我皱眉说。
“这一次,他确实是栽在你们手里了。放他一马吧。我让他从此退出政坛,不再做任何一件对不起你们的事。”袁正威说。
“不是,到底怎么了这是?袁洪局长怎么了?”我真是搞不明白了。
“念念,为什么还和我装蒜呢。我约你出来,就是想和你推心置腹地谈一谈,你可以提要求,我们一定答应。”袁正威说。
“我确实是想和你推心置腹,可是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袁洪局长到底怎么了?”
“他被双规了,有人把他的犯罪证据交到了北京,金额巨大,可以判死刑,连老爷子都没辙,因为我们的对手紧紧抓住这些证据,要把袁家一网打尽。”
“你说的对手,是我?搞笑了袁局,我只是一个小商人,我哪是袁家的对手?”我无奈地说。
“是你提供的证据被老爷子在北京的对手得到了,现在紧紧抓住不放。老爷子发话了,不计任何代价,也要保我哥,你提条件吧。”袁正威说。
我静静地看着袁正威,心里在想,他到底说的是指什么样的证据?看他的样子,不太像在说谎,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
“如果我说那证据不是我提供的,你信吗?”我问。
“我想不出其他的人,只有你申俊能办得到。”袁正威说。
“那我就不知道如何解释了,反正我说了也你不信。”我更加无奈地说。
“念念,不是你,那肯定是申俊了,我知道他反感袁家,但也请你劝劝他。放过我哥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让我哥做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
“好吧,我去问问申俊,如果是他,我让他打电话给你。袁局,你能透露一下,到底是些什么证据吗?”
袁正威摇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经济案,而且金额巨大到惊人。”
“有多大?”我忍不住问。
“几十亿。”袁正威说。
我倒吸一口凉气,几十亿!袁洪可真够厉害的,小小的一个工商局长,竟然搞了几十亿?这是要创纪录了吧?
“受贿几十亿?”
“我不知道。这件事,应该和……家族有关,我也不清楚,你也知道,我从不掺合他们的事,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我点了点头,“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要说,真不是我,要是我,我一定会承认的。我估计也不是申俊,不过既然你放心不下,我可以问问申俊,如果是他。我让他告诉你。”
“好,那就拜托了。”
……
我直接去了公司。在网上搜了一下,没有搜索到袁洪被双规的消息。
但一些微博上似有一些有意无意的影射,但也不是很确定指的就是袁洪。
我打电话给申俊,告诉了他袁洪和我谈话的内容。
申俊第一句话就是:“这事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真是你干的?”我惊道。
“那肯定不是,要是我干的,我能不告诉你吗?”
“那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你想啊,前一阵爆炸的事,是针对袁正威的,袁正威本来要去省厅了,因为爆炸的事,升职的事搁下了,细细想想,就是针对袁家。我觉得,有人一直在努力试图扳倒袁家这棵参天大树。每一次的动摇他们的根基,都是为了最后彻底连根拔起。”
(谢谢大家,一点加更,记得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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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说的不无道理。
袁家在锦城纵横多年,差点没把锦城变成了‘袁家之城’,要做到这一步,不可能不伤害人。有人对付他家,那是太正常不过了。
“可是那个爆炸,袁正威怀疑是罗涛,如果是这样,那这一次的证据提供,也是罗涛了?”
申俊摇头,“不是他,他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我知道他一向和罗涛互损,他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夸罗涛。所以他的话,我没有马上就接。
“我不是对他有成见,我只是客观地就事论事。罗涛实力确实不弱,但他的实力,主要体现在武力方面。搜集证据,而且是高级别机密的证据,这不是他的强项。
你想啊,袁洪是什么人,在锦城这么多年,他坏事做尽,但一直都没事。可见他不会轻易让人抓到证据,而且一般小打小闹的证据。对他来说也没有杀伤力。这一次却能让他一下子被双规,说明这个证据非同小可。这样的证据,肯定是经过很漫长的渗入,最后抵达核心机密圈,这才能做到的。你认为,这样的事,是罗涛能做到的吗?”
他这么一解释,我就赞同了。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你认为,是谁干了这么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我问申俊。
“我心里还真有个人选,只是现在还没不能确定,再说吧。”
“你透露一下呗。”我的好奇心顿时被勾起。
“袁正威说,袁洪受贿金额高达几十亿?”申俊说。
“是啊,是这么说的,具体是多大金额,袁正威也不清楚,这个案子,他完全回避,根本接触不到。”
“你想啊,几十亿,锦城谁能拿得出来这么多钱去行贿?再说了,你行贿几十亿,那你得做多大买卖,才能把这钱赚回来?”
我想了想,在锦城这样的大商,还真是不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不是简单的行贿与受贿的问题,这是利益的相互输送,是不是?”
“是的,袁洪拿到的利益,不是简单的别人给他行贿,是他从他的利益集团里拿到钱了,不会有人给他行贿这么多,他只是一个小工商局长而已,算不上什么大官。他不值几十亿。”
我有点明白申俊的意思了。
“宋城集团?石秋说宋城集团被提现几十亿,产了那以大的亏空,那些钱流到了袁洪手里?”我有些激动。
“这只是一个猜想,但想想锦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能够一下子给他几十亿的,也确实是没有几家公司了。这种猜测,那还是有些道理的吧。”
“绝对是很有道理啊,因为如果这样,那很多事就说得通了。”我也有了些主意。
“是啊,我很多事就说得通了。”我和申俊,应该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
晚些时候,陈佳忽然打电话来了,语气非常的激动,“你看新闻了吗,袁洪出事了!”
“出什么事?”我假装不知道。
“你去看嘛,好像是受贿,而且金额数量巨大。这下他可是栽了。”陈佳说。
“你很恨他吗,为什么希望他栽了?”
“没有啊,我没有希望他栽啊,我只是觉得袁家竟然也会栽,是谁这么厉害,能把袁家拉下马?”陈佳这个八卦王,还真是个好奇宝宝,什么热点她都感兴趣。
“那我看看去。”
“嗯,赶紧去看。”
结果我到网上搜了一下,什么也没有。
我气不打一处来,打电话质问陈佳,我说你不是说有新闻吗,根本就没有。
她说你要等一会刷,有时刚出来,马上又会被删除了,但再等一会,又出来了。
于是过了一会,我又继续刷,还真是出来了一些新闻。是一些小网站,报导说袁洪涉嫌向商家索取利益,然后又利用职权和袁家的影响力,反过来向商家输送利益,应该受到法律的严惩。
(加更了,月票继续投起来,谢谢。)
我看完又一刷,链接又失效了,又被删除了。
然后我过了一会,又有新的网站报导出来了。
我看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两方力量在博弈。一方要把这消息报导出来,另一方不让报导出来。
但在这过程中,肯定很多网友已经看到这条消息了。
这时袁正威的电话又打进来了,“你问过了吗,是申俊吗?”
“不是他,袁局,这件事,真的不是我们做的。”
袁正威那边沉默了一会,“真的不是申俊?”
“绝对不是,如果是申俊做的,他一定会承认的,不会不认。”
“好吧,打扰了。”袁正威挂了电话。
看来袁正威对袁家的事,真的不是非常了解。如果他深入其中,他那应该知道是谁在和他们袁家作对。
袁正威虽然是袁家人,但我相信,袁家所得的那些利益,他没有碰过。他一直置身事外,但当袁家遇到困难时,却要他出来承担。这真是他的不幸。
刚挂了袁正威的电话,这时郭芬的电话进来了,说是宋城集团的石总来了,问我要不要见。
石秋竟然又来找我了,这钱不是给她了吗,合约也写了。她还来找我干嘛?
我来到接待室,看到石秋时,吓了一跳,她更加瘦了,眼里布满血丝,一脸的憔悴。
“石小姐很不好,这是怎么了?危机不是解决了吗?”
“曾总,我想请你和申俊帮我。”石秋说。
“石小姐,我能帮你的,恐怕都帮了,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是关于我妈妈的事。”
“不是说你只要解决了宋城的危机,你妈妈就没事了吗?为什么又有你妈妈的事了?”
“我妈妈逃了。我昨晚接到我妈妈打来的一个电话,说她逃了,现在还有人在找她。话还没说完,她就挂了。也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在锦城没什么亲人,也没有更好的朋友,所以我想请你和申俊帮忙,找我妈妈。”
我没想到会是这件事,一时拿不定主意。
“可是不是说,你只要把宋城的问题解决了,他们就会放了你妈妈吗?为什么后来又反悔了?”
石秋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们说会放了我妈妈,我以为我妈妈已经自由了,但我妈妈昨晚打电话来,说她逃出来了,而且让我快点离开锦城。”
“那你想要我们做什么?”我问石秋。
“帮着我找我妈妈,我一个人找不到。”石秋说。
“这件事,不是应该报警吗?警察或许更能有效地帮到你。”
“不行,我妈妈说了,绝对不能报警。她一直叮嘱。”
“她的电话从哪里打来的?”我问。
“一家公用电话,我还没有查到。”
“把电话给我,我想办法查一下地方在哪里。”
石秋赶紧拿出手机,把电话翻给我。
我又把号码给了韩烈,让他去查。
我亲自给石秋倒了一杯咖啡,“不用太着急,会找到解决办法的。我们以前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我们有一套可以解决问题的方案,我们可以搞定。”
“谢谢你肯帮我,以前多有得罪,你不记前嫌,你是一个好人。”
我笑了笑,“这年头最怕被人发好人卡了,你还是别说我是一个好人了,好人总是要倒霉的。我才不要。”
“我是真心的,你是一个宽容的,有担当的女强人,我为有你这样的朋友而骄傲。我不是有求于你,所以才对你说好听的,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
“好吧,谢谢夸奖。我还是想问,你知道多少关于那个幕后老板的线索?如果知道的越多,对找你妈妈会容易一些。你在宋城呆了这么久,不可能和老板没有接触。就看你愿不愿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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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韩烈打来电话,说是查到了那个电话的地址,在锦城效区的一个镇。
我看了看靠在桌上睡着的石秋,没有马上惊扰她。她太困了。
我坐在旁边继续看文件,一直到石秋醒来。
“对不起,我太困了。一宿没睡。”
“没事,如果还不行的话,就再睡一会,有些事,急也急不来。”
“睡够了,有消息了吗?”
“有,你妈妈打电话的地方,在大洋镇。离这里三十多公里。我在等韩烈准备一下,然后我们去那里。白天去太过显眼,我们只能晚上去,才不会引人注目,你不要急,韩烈找人很厉害。”
“好,那谢谢了。”
“可是你还是不愿意透露幕后老板的事吗?”我盯着她问。
“我只是在想,要如何说。我得好好理一下才行。我得把重要的说出来。”
“那你想了这么久,也应该想出来了吧?”我其实有些不满,我认为她是在忽悠我,她有求于我,还要对我说假话,这让我有些不能接受。
“周云驰是老板的传话人。”石秋说。
“这我早知道了,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吗?”我更加不满。
石秋有些犹豫,“他们说过,如果我敢透露更多的事,他们就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你认为不说,你就可以安全了?如果你这样想,那我真是不知道如何帮你。”我语气有些冷。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因为一直都是周云驰在和我接触,所以我也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
我感觉石秋还是有意隐瞒一些事情,在这个时候她还在瞒,要么就是不信任我,要么就是有苦衷。
或许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苦衷吧,我也不能太苛责她了。再说了,现在她母亲有难,本来就心思就乱,我再去逼她,就显得太不厚道了。
“好吧,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回头有机会再说吧。我问你这些,不过是想获得更多的线索,以便帮到你妈妈。你实在想不起来,那就算了。”
石秋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说谢谢你。、
我没有说话。
……
我们和韩烈会合的时候,发现罗涛也来了。
我看向韩烈,用眼光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我只叫他,为什么他要把罗涛也给带过来了。
“他约我喝酒,我说没时间,他就追问我有什么事,我一时没忍住,我就告诉他了,然后他就跟着来了。就是这样。”韩烈说。
“怎么了,嫌弃我啊,我来不好吗,你们能做的事,我不能做吗?不把我当朋友啊?”罗涛不满地说。
我也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不想麻烦他。我自己的事,麻烦他就很不好意思了,别人的事我还麻烦他,觉得有点不妥了。
“没有嫌弃你,你能来帮忙,对我们来说当然是最好的了。做这些事,你比我们更在行。”
罗涛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这话我爱听,还是念念会说话。还是念念情商高,比申俊高多了。”
申俊一直在旁边闷头不语,偏偏还是要躺枪。
“你除了会针对我,还会什么?”申俊不屑地抬了抬下巴。
“还会针对你。”罗涛奸笑道。
“罗涛,你知道我最称赏你什么地方吗?”申俊说。
“哦?你还会欣赏我?欣赏我什么?”罗涛顿时来了兴致。
“想听吗?”申俊斜眼问。
“当然!你能有欣赏我的地方,我当然想听。”
“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就是你不要脸。什么时候,都能保持一颗无赖的心,精神可嘉,我非常欣赏。”申俊淡淡地说。
罗涛听了也不急,“很好,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还想要象牙?你倒是可以在鼻子上插根葱,然后装象。象牙就算了,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没有你,就没有白痴,这世界得少了多少乐趣。”申俊还击退道。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本来紧张的备战现场,倒变成了两人的脱口秀表演。
“两位差不多得了,就别再撕了。说正事吧。”我只好阻止。
“好,我看在念念的面上,就暂且放过你。我们来议事吧。我来分析,你们听,如果认为有不对的地方,你们来补充。”罗涛说。
这次申俊没有反对他。而是示意他继续。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分析,石夫人应该是逃往农村躲起来了,但是石夫人那样的一个人,如果进入某个村,那很容易就被人发现,因为她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所以我们如果是石夫人,我们应该往哪里躲呢?”罗涛说。
“去招待所,多给钱,然后就藏起来。乡镇的很多招待所,只要给钱,不要身份证也可以入住。这更容易藏身,如果是去农民家,那风险很大,遇到坏人的可能也很大。所以石夫人应该不会选择那种方式。”申俊说。
罗涛点头,“申俊虽然很弱,但这个分析判断是错的,毕竟跟着我混了这么久,还是有点江湖常识的,孺子可教。”
申俊只是笑了笑,没有反击。
“所以我们要围绕着打电话的地方为中心,找另外几个乡镇上的招待所。那个打电话的乡镇,基本就不用找了,石夫人一定不会留在那里。她肯定是走了。但她一时间走不远,因为她得一边躲。一边走,我们现在来分析,她是以什么样的交通方式在逃。会逃多远,最有可能是去哪个镇。”
我恍惚间有种遇到警察的感觉。罗涛这分析起来,完全一副警察的样子啊。
“你干过警察?”我的疑问被韩烈问出来了。
“怎么可能了,我这样的坏人,怎么可能进警察队伍。”罗涛笑道。
“他不是警察,他是和警察打交道多了,学会了警察的思维,而且他是一个跑路高手,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以前经常跑路,就是这样。”申俊说。
罗涛笑,“我可以考虑收申俊作徒弟了,因为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就是这样,我以前就是经常跑路。”
申俊笑了笑,“我不要收你做徒弟,你太弱了。一个只会跑路的徒弟,不是好徒弟。说吧了,你认为石夫人会坐什么样的交通公惧出逃,班车?还是出租车。还是什么?”
罗涛一脸的不屑,“你真是业余,完全说不到点子上。”
申俊笑,“我逗你的。石夫人肯定不会选择坐班车,因为班车白天才有,晚上没有,而石夫人白天不会冒然出现。所以班车排除。出租车嘛,乡镇很少有出租车的,多数是面包车。所以石夫会选择包车,但是问题来了,石夫人也担心,万上包车,她一个旅客,要是遇上坏人怎么办,所以石夫人要避免这种风险,那她如何避免呢?”
申俊又把皮球踢还给了罗涛,然后等着他回答。
这两个男人就这样一争一斗之间,基本上计划就会出来了。我很有兴趣地等着,看罗涛如何解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解决不了。”罗涛皱眉说。
“错,可以解决。”申俊扬眉说。
“又装逼,那你说,如何解决?”罗涛问。
“石夫人肯定会开车,所以她可以租车,然后自己开到另外一个乡镇。乡镇上租车的人少,但也有,她可以不用找专业的租车公司,只要任意找一辆私家车,只要钱给的高,人家就会愿意租给她,她自己开着去,让人家到目的地去取车,这就解决了路上的安全问题。”申俊说。
罗涛看向石秋,“你妈妈会开车吗?”
“会,而且驾照是国际驾照,在多个国家可以通用。”石秋说。
申俊耸了耸肩,看着罗涛,嘴角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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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也笑,“好,算你赢了一局,不过听起来太过勉强。”
“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现实生活毕竟不是剧本,不会完全按我们的猜测去发生,我们只是在说哪一种可能性最大。”申俊笑着说。
“好,假设她租车前往了某一个镇,我们如何来判定,她去了哪个镇?”罗涛问。
“离大洋镇最近的一个镇,距离上最近的一个镇。”申俊说。
“为什么?”罗涛又问。
“石夫人是非常精明的前辈,她的阅历在我们所有人之上。我们能想到的,她自然都能想到,她租车前往,当然不会让自己在路上耗费更多的时间,时间越多,危险越大。而且普通的乡镇租车点,并不支持异地还车,所以她租的车到了目的地,还得租车的人自己去开回来。
如果太远,租车的人不一定干。就算干,也会产生更多的费用和麻烦,所以假设石夫人租车的推测是正确的,她一定会选择开往一个比较近的镇,最好是有高速路的,高速一是快,二是距离短,消耗的时间少。自然也就更安全。”
申俊说完,扭头问韩烈,“大洋镇附近,有这么一个镇吗,通高速,距离又不远的乡镇,有吗?”
韩烈似早有准备,“我之前也查了一下,是有这么一个镇,双料镇。”
罗涛很是惊讶,看着韩烈,“连你这么傻的人,也能想到这么多?你过先调查过了有哪些镇?”
这下韩烈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老子很傻吗?我比你聪明很多好吗?”
这罗涛嘴太贱,确实是不讨人喜,我只好过去相劝,“既然我们确定了方向了,那我们走吧。”
……
算了一下,我们在两个镇之间的路上,花费时间25分钟,这确实是很近了。
到双料镇的时候,时间是九点三十分。
其实我们几辆价格不便宜的车同时到达一个小镇,还是显得有些太过引人注目。而且罗涛和申俊都衣着华贵,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外型还帅得天#怒人怨,这样的一群人出现在镇上,确实容易引人注目。
但没办法了,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对手的前面找到石夫人,然后帮她脱困。其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后来商量了一下,我和石秋就不下车了,在车上呆着,让申俊和罗涛还有韩烈几个人去寻问镇上的那些小旅店,看石夫人有没有入住。
几乎没费什么周转就打听到了消息,据一家店家的老板说,确实有那么一个美妇人入住过,那美妇人是开车来的,一辆国产小排量的轿车,但是住了一会看后,她又开车走了。
房没退,押金没退,人就走了。至于去了哪儿,不知道。
经过商量后我们认为,石夫人应该是发现有人找到这儿来了,所以走了。
仔细想想,我们分析的那些理论,如果对手稍有些经验和头脑,也能分析得出来。我们想得到的,人家也能想得到,或许动作比我们还要快,那如果是这样,石夫人还是逃不掉。
所以她真要逃掉,那还得想出更高的招。
那石夫到底去哪儿了?是让人抓住了?还是逃掉了?
石秋状态非常的不好,一直沉默不语。她很担心,但又没有办法,她自己没有能力把她妈妈救出来,只能依靠申俊她们。
找不到石夫人,我们也只能先回锦城。
但还没出镇上,申俊忽然说让掉头。
“这又是怎么了?”罗涛不解。
“石夫人就在那店里,还没走。我们回去,就可以见到她。”申俊说。
我一想也对,石夫人住在那个旅店里,肯定对老板交待过一些什么,不然有人来一问就供出了她,哪里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罗涛这下也反应过来了,“对啊,石夫人肯定会想到有人来问,所以她完全可以给点钱,让旅店的人帮她说谎啊。”
“但如果是女的去问,那肯定就不一样了,我猜想石夫人一定描述过石小姐的样子,如果石小姐去问,没准能问到实话。”申俊说。
韩烈在旁边有点不明白,“那店家为什么不直接说没有这个人呢?那不是更好?为什么要说她走了?”
“你请我喝酒,我就告诉你原因。”罗涛说。
我见不得罗涛总是欺负韩烈,“阿烈,我告诉你原因。你不用请他喝酒。如果店家直接说没有这个人,万一旁边有人看见石夫人走进了那家店,那店家就会遭到怀疑。万一找石夫人的人进去强搜,那就麻烦了。所以店家承认石夫人住进去过,但又走了。这样会更安全。”
罗涛看了看我,“女中豪杰,和我想到一处了,和我有默契。”
我懒得理他。
返回到镇上后,我们都在车上没动,让石秋单独去问店家。
结果过了一会,石秋回来了,说她妈妈没在。
我们顿时都失望透顶,沮丧得不得了。
“算了,我们回去锦城吧,再另外想办法。”石秋说。
罗涛看了看申俊,“我以为你真能神机妙算呢。原来你也有走眼的时候。”
申俊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们连夜赶回了锦城。
韩烈和罗涛约了去玩,我们没去,和石秋一起回了别墅区。我们快进门的时候,石秋叫了我一声,好像欲言又止。
我笑了笑,“有什么想说的吗?”
“其实……”
“不用说了,我们都知道你妈妈就在那旅店里。”我笑着说。
“啊?你们都知道?”石秋讶了一下。
我点了点头。
大家只是装着不知道而已,不过只要石夫人安全,我们也没有必要拆穿他们。
“那你们不会怪我骗你们吧,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石秋问。
“你回来的时候,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而且提出直接回锦城。这本身就不合理,如果你妈妈真不在,你会提出,我们到其他地方找找,而不是直接说回来了,这不合理。所以我们就知道肯定是见过你妈妈了。石夫人是担心,我们这些人中有坏人,或者担心有人跟着我们,所以来这么一招金蝉脱壳,你去问都没在,那肯定就是没在了,这样她就更安全了。”我笑着说。
“惭愧,没想到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了,我还以为我隐瞒得很好呢。我妈妈很感激你们帮忙找她,但她说现在很不安全,她担心行踪会泄露,所以让我故意演这么一出,大家好心帮我,我还要骗大家,真是不好意思了。”
我说没事,既然大家是为了帮你,那自然也会帮你骗过那些个后面的人。只要石夫人安全就好了,其他的事,倒也不重要。
“那谢谢你们了。我先回去了,我这两天,可能就要离开锦城了,希望大家后悔有期。”石秋说。
我默然,没用作声,我知道这句道别,不是冲我说的,是冲申俊说的。
如果真是要分别了,石秋最不舍的,应该不是我,而是申俊。这我能理解,只要她没有过份的行为,她内心里喜欢我丈夫,那也是我没有办法阻止的事。
“你现在恐怕还不能走,你一走,这说明你和你妈妈取得联系了。你妈妈就会陷入危险之中。人之常情,如果你妈妈真的没找到,你肯定不会离开,这一点,对方心里也清楚。”申俊说。
“可是妈妈让我先走,我是不是应该听她的呢。”石秋为难地说。
“当妈妈的,自然希望女儿平安。所以她完全不考虑自己安危。她让你走,你是安全了,那无疑是向对方证明,你在双料镇找到你妈妈了。如果是这样,那范围就小了,石夫人恐怕很快会被人找到。所以,你不能走。”我也劝道。
“谢谢你们给我建议,可是我应该怎么做呢。”石秋说。
“不要走,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把你妈妈接回锦城,把她保护起来,这样就行了。你妈妈担心的是你的安危,但我们也要考虑她的安危,相信我们可以做得到。不会让你妈妈和你有危险。”申俊说。
“可是,我妈妈说,我现在处境确实很危险,她让我尽快离开锦城出国。我要是不听她的……”
“没你说的那么危险,你要相信我,如果你现在出国,会更危险。出了国门,更加失去保护。就留在锦城,越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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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赞同申俊的话,因为我们在吉隆坡也遇袭过。
中国的治安,目前在世界上来说,也是属于比较好的,这是事实。
很多的犯罪在国境以内也有,但相对来说,是比较收敛的。如果出了国门,那就几乎是肆无忌惮了。
所以石秋呆在锦城,确实是相对安全的,因为这里有申俊,有韩烈,有罗涛。
“申俊,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其实我妈惹的事非常的大,惹的人,也非常危险。有些事,我不方便说,因为我妈妈不让我说。”石秋很无助地叹了口气。
她这一阵瘦了很多,灯光下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能感觉她的无助和焦虑。她心里,一定有大的事情想说,却又不敢说出来。
“你妈妈要你隐瞒的事,我们都知道。”申俊说。
石秋更加惊讶,“你们都知道?”
我也点头,“我们之前就猜测过,但没有证实,现在我们基本上证实了。这样吧,进家里坐吧,喝点红酒,我们好好聊聊,如何?”
“太晚了,会不会打扰?”石秋说。
“没事,我太太邀请你,你也就不用担心会打扰。进去坐回吧,大家都有些累,可以喝一杯。”申俊也说。
“那我就要打扰了。”
……
夜已深了,灯光下红酒的颜色显得很漂亮。
好像这是我和石秋还有申俊三个人第一次这样喝酒。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也是冲满冲突和矛盾的,要在以前,这样坐在一起喝酒,几乎不太可能。
石秋很会喝红酒,举杯和入口的姿势,都比我专业和优雅多了。我以前是苦逼的小出纳,哪有什么机会接触红酒。
“你们说我妈妈让我隐瞒的事,你们都知情?”石秋问。
“都知情。”申俊说。
“那你们说,是什么事?”石秋说。
申俊看了看我,示意我来说。
“如果我们说对了,石小姐请不要否认。你只要沉默就好了,如果我们说对,你还是极力否认,那就失去了我们谈话的意义。”我看着石秋说。
石秋轻轻地转动高脚杯,盯着淡红色的液体在出神,她在思考着什么。
我猜测,石夫人肯定告诉过她,不管什么事,都不要轻易说实话。不管任何人,都不能说。
所以她很矛盾,要不要答应我的要求。
“如果你认为这样太过难为你,那我们可以不谈,每个人都有保留自己隐私的权利。我们不会因为帮了一点小忙,就要求你说你不愿意说的事。”我替她开解。
“好,我会实话实说,如果你说的是对的,我一定不会否认。我知道你们是诚心帮我,所以我也不忍心骗你们。”石秋终于松口。
我并没有因为她这样说而高兴,其实她认不认,我们都能猜得到,不需要她的确认,只是想要她的态度而已。
石秋漂亮的混血眸子看着我,“你请说吧。”
“这件事,要从很早以前说起了,我从监狱出来,你们就联合幕后老板,吞并了阳光集团,你成为了集团的CEO。我当时非常的愤怒,我认为是你们母女联合坏人坑了我家的产业,但后来我想想,不对。”
石秋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听着。
“幕后的人,让你出面执掌集团,明显是为了利用。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和石夫人不缺钱,为什么要干这种傀儡差事?这明显就说不过去。”
石秋还是默然,只是轻轻喝了一口酒。
“直到前几天,我才忽然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石秋问。
“这也是一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锦城袁家的大少爷,不可一世的工商局长袁洪,因为大案被双规了。据说涉案金额高达几十亿。在锦城,能拿出几十亿来行贿的人,少之又少,最后我们想了想,宋城集团的危机,就是因为资金链断裂。
虽然说宋城集团的主要危机,盘山村项目是导火索,但是事实上,盘山村项目也融到了不少资金,但还是一直填不满,主要也是因为,你们集团被抽掉了一大批资金,这也是你自己说的,是不是?”
石秋点了点头,“由此你联想到了什么?”
“很简单,宋城集团的资金,流向了袁洪那里,但是这很难隐秘的事,别人是如何得知的,那自然是内部的高级人员泄露的。石夫人就是那个泄露秘密的人,你们母女进入宋城集团,掺合那些事,就是为了搜集证据。”
石秋摇晃杯子的手忽然就停滞了,一动不动,眼里写满意外,脸上挂满震惊。
这是她认为最核心的机密,却被我一语道破,她难免会震惊。
“石小姐,我说的属实吗?”我问。
石秋没有任何反应,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然后才恍然地点了点头。
我看了申俊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
“所以说,幕后老板就是袁洪,是吗?”我问石秋。
“目前来看,好像是,又好像不是。”石秋说。
这话听着有些不懂。
“我也不是很确定,因为和我们接触的人,是周云驰,资金转走,他是先通过他再转到另外一个海外账户,至于那个海外账户的钱又转到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这些事,是我妈妈在国外的朋友帮着查。”
石秋这话我是相信的。袁洪再怎么笨,也不会让巨额资金直接流入他的帐户,让人抓到把柄,肯定会通过一些非常规手段把钱洗一下,再转回来。
“所以说,石夫人暗中查帐的事,你其实并不知道。”申俊突然问。
“我知道一点,但妈妈没有细说。”
申俊点头,“夫人这是为了保护你,可以理解。”
“但石小姐也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吧?当初你入主宋城集团的时候,石夫人有跟你交待要这么做的理由吗?”我问。
“妈妈一直不是说得很清楚,她只是说,这样做对申俊和我,都有好处。”石秋说。
我看了看申俊,用眼神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确实对我有好处。”申俊点了点头。
被人夺了全部财产,还说对他有好处的傻瓜你见过吗?申俊貌似就是这样的一个。
但他绝对不是傻瓜。他说的意义,我也基本上明白。
然后申俊接着解释,“当时的情况,我要想换回念念,势必要把宋城交出去。当时的情势,就算我不答应,他们也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逼我就范,他们蓄谋已久的计划,绝对会一直执行到底,绝对不会半途而废。所以宋城一定会失去。然后一定会有人出来接管,与其让别人接管,那还不如让石夫人接管,这样对她对我,都是好事。”
石秋接着说道:“我妈妈也是这样说的,她说如果其他人来接手集团,三下两下可能就把优良资产给卖光了,如果是这样,那这集团以后也就没救了,就算是你们夺回去,也废了。不如我们替你们管着,再谋打算。”
“所以后来我建议上马盘山村项目,石夫人也应该有所察觉,但她还是很配合,是不是?”申俊问。
“坦白说,我妈也没有一下子想明白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盘山村的项目计划实在太过完美,没有人怀疑,但我妈说,申俊出的主意,一定有他的目的,按照他说的去做就好了,她一直让我配合。”
申俊点头,“我真是非常谢谢夫人。”
我倒有些不以为然,石夫人真有那么好?这是为了帮申俊,还是为了达到她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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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心里腹诽,但我也并没有说什么。有些事,闷在心里就好。
还好,石秋接着说,“当然了,我妈也不全是为了你作想,她也有她的打算。我这样说,并不是为了让感激我们,我不是这意思。”
我在旁边接嘴说,“夫人为了申俊,百般打算,我们自然应该感激。不过还是好奇,夫人自己的打算是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获取宋城集团的核心机密了吧?比如说,宋城后面的老板的相关背景。
哦,不对,如果夫人是为了获得证据,那她就是早就知道幕后老板是谁了才对,所以她就是冲着幕后老板来的,是这样吗?”
石秋没有答话,只是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妈妈在作决定,很多事情的具体原因,她并不透露。她只是让我执行就行了,并不会每件事都向我解释清楚。”
她这样说,我基本上就没办法了。不管她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我都没办法。
“那我问一句,你们和袁家有仇吗?这一句,石小姐应该不难回答了吧?”我看着石秋。
石秋还有犹豫,并没有说话。
“我在想,石夫人费劲做那么多的事,肯定不仅仅是为了帮申俊,应该有她的终极目的。一般来说,这样的终极目的,应该是和仇恨有关。石小姐要是不方便说,可以说不知道,也或者直接说不想说就行了。”
“我妈确实和袁家有仇。”石秋终于承认。
但她这句话说的很微妙,她说的是‘我妈和袁家有仇’,而不是‘我们和袁家有仇’,这两句话是明显有区别的,这意味着,石夫人和袁家的仇,与石秋无关。至少我是这样理解的。
但她们是母女,按理说同仇敌忾才对,为什么石秋会有这样的措词呢?
我如果接着问,她估计也是不会说的了。
……
送走石秋后,我去洗浴,出来后看到申俊穿着浴袍站在窗前。手里端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抱着他,他回过身,轻轻吻我。
唇齿间都是红酒的味道,他今晚喝了不少。
我想挣脱去吹头发,但被他牵着动不了。然后他忽地就扯向了我的浴袍,一把抱起,将我放到了他的腰上……
次日一周起来,感觉身上酸痛。昨晚申俊像疯了一样,折腾不止。到底有多疯,不可描述,总之等他完全消停的时候,我本来湿的头发已经干了。
申俊还在旁边大睡。我转过身,用手指去揪他长长的睫毛。被他一把拿住,然后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发现你对我不怀好意后,我就醒了。”申俊笑道。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怀好意了?你别胡说。”
“你主动来撩我,还不是对我不怀好意?”申俊的手又伸向不应该伸的地方。
“别来了啊,昨晚太折腾了,我现在身上还疼呢。”
“我的吻包治百病,我帮你治一下吧。”说话间他的嘴带着灼热的气息已经凑到我的脖颈之间。
“差不多得了,小叔。还有事儿呢。”
我试图用力推开他,但无济于事,根本就是推不开。于是狠狠掐了他一下,还是没用,还是被他压在了身下。
又是一番不可描述的剧烈折腾。我发现申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一次野兽,没完没了,不知疲倦,我累死了,他都还精神的很。
他拥着我,坏坏地笑,一边用手抚我浑身是汗的身体。
“让你受累了,回头我加倍还给你。”
“怎么还?”我没好气地说。
“当然还是用这种方式来还了。”申俊继续坏笑。
我抡起拳头去打他,他肌肉结实,我的力量对他的打击完全没有杀伤,只是被他扼得更紧。
“别闹了,我们该起床了。你说过要去接石夫人回来的,答应了人家石秋,可不算说话不算数啊。”
“那也得晚上啊,而且石秋不太信得过我们,们得让她有考虑的时间才行。我们要接石夫人回锦城,这也是有风险的。而且要得到石秋的配合和支持,她要是犹豫,我们也不能强行帮她。”
“这个当然,但我想她应该会同意的吧。昨晚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她也是答应了的。”
“她肯定要和石夫人商量一下,石夫人生性多疑,恐怕不会轻易同意一个方案,所以我们要给她们足够的时间考虑才行。”
我想想也是,好心办好事,那也得别人支持才行,强包强揽,最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别人不但不会感激,还会怪罪。
和申俊聊了一会,一看时间不早了,赶紧的起来,洗漱后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就奔公司而去了。
我还在和公司高管开早会的时候,郭芬进来了,在我耳边轻声说,那个公安局长找您。
我不动声色,继续把会开会。然后来到接待室。袁正威果然等在那儿。
之前他一直怀疑,是我和申俊联合起来对付袁家,他一度让我放袁洪一马。今天他来,不知道是不是又是因为此事?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往北京递证据的人,是石夫人,那我应该不应该告诉他呢?
袁正威是我的朋友,这不用怀疑。可是目前来看,石夫人也不是我们的仇人。我如果把石夫人的秘密告诉袁正威,那会不会害死石夫人,我真是不知道。
可是要我说谎骗袁正威,我也做不到。他是一个好官,一个好人,一个堂堂的正人君子,真是不忍心欺骗他。
袁正威看到我进来,站了起来,“曾总。”
他一直叫我念念来着,今天却突然叫我曾总,我很不适应。
袁正威叫的念念,和罗涛叫的又有所不同。罗涛总是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里面。但袁正威叫我念念的时候,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兄长,那种厚重感,是罗涛没办法比拟的。
“今天怎么这么客气,我有些不适应。”我笑着说。
“你不是也一直叫我袁局嘛。我叫你曾总,这也是正常的。”袁正威笑着说。
他虽然在笑,但没有平时那么精神,他很沉重。
“但我习惯了你叫我念念,你还是这样叫吧,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今天想吃朋友们吃餐饭,我是专门来请你的。”
我以为听错了,现阶段这样的处境,袁正威还有心思请人吃饭?
但看他一脸的认真,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为什么要忽然请客呢?”我笑着问。
“就是想大家聚一下,我去请罗涛的话,他可能不去,要不你帮我请一下如何,还有申俊,还有韩烈他们。”
我更加惊讶,他堂堂大局长,为什么要连韩烈那样的混子都请?他想做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他们的,我就只是想请他们吃餐饭,然后大家聊聊,仅此而已。”袁正威说。
我总感觉这件事很怪异,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却又是说不上来的。
“你可以答应我帮着请他们吗?”袁正威又问。
我自然不好拒绝,只有点头。
“谢谢你了,一定要帮我把罗涛和申俊请来。拜托了。地点我订下来后,会发给你。”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罗涛和申俊一定会到。”
“好,那就拜托了。”
送走袁正威,我一个人在接待室里呆了很久。我感觉袁正威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也或许,他突然请人吃饭,这本身就是不对劲的行为。
他这样身份的人,别人请他吃饭,他都会避嫌,更别说他主动请人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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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在听到我说袁正威请吃饭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惊叫出声:“你说什么?”
我赶紧将电话离耳朵远一点,以防被炸到。“你能不能轻声一点?”
罗涛马上将声音降到很低,“袁正威那个臭官僚,竟然要请我们吃饭?”
这话我可不爱听,我马上怼回去,“袁局和其他的官僚不一样,他不是臭官僚。你不应该这样诋毁他。我不喜欢你这样说他。”
“好好好,他是好官僚,不是臭官僚,可是念念,你难道不觉得这事奇怪吗?为什么袁正威会突然要请我们吃饭呢?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和我们又不是朋友,凭什么会突然要请我们吃饭?”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总之我通知你了,你要去不去你自己安排。我就是个传信的而已。”
“那你去不去啊?”罗涛直接就问。
“你自己看着去不去,不用管我。”我也没有直接回答。
“不,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就不去。”罗涛也说得直接。
“我去不去不关你事,你不要管我。你自己决定。”我还是那句话。
“这话说的,你约我,你又不去,那我去干嘛?我不去了。”
我知道罗涛这是故意的,我懒得理他。“那你就不去呗。”
“那申俊去吗?”罗涛不甘心地问。
“不知道,我还没通知他,要不,你自己问他?”
“不,申俊肯定会去,他只要去,你就一定会去,所以我也要去,地点在哪?”罗涛自顾自分析着说。
“申俊去不去我不知道,你去不去我也不管,我再重申一次,我只是个传信的,你们自己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
“拉倒吧,你们肯定会去的。我相信。所以,我也要去。地点你还没说呢。”
我把袁正威发给我的位置,转发给了他。
其实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对于袁正威突然请客的事,我心里也没底,不知道他到底卖什么药。
我打电话问了申俊,申俊说他也摸不透。像袁正威这种人,平时话少,真要有什么心思,还真是难摸透。
但申俊还是坚持会去,他说不管袁正威要干什么,都会去。如果不去,又怎么知道他要干什么。
……
袁正威定餐的地方,是郊区的农家乐。
这种地方确实是比较适合请客的,首先面积宽,空气好,外表看起来,也不奢华,不会有腐败的嫌疑。然后就是人少清净,适合谈事。
我本来心情不错,但一到看到院子里的人,我就心情不好了。
周云驰,头上还扎着绷带,一看到我,就是一脸邪笑。
如果我知道袁正威会把这个人渣给请来,我绝对不会来,看到他,就感觉一阵恶心。
申俊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不要激动。既来之,则安之。
袁正威还没到,院子里就只有周云驰,他手里抱着一只猫在玩。
“你要不要玩,我借给你?”周云驰看着我。
我不理他,和申俊往屋里去,但被他拦住。
“还没开席,为什么不聊聊?”
“你最好让开,不然我又不客气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又想来惹?你是不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申俊冷声说。
周云驰阴笑,“你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受伤,要么我伤别人,要么就是别人伤我。”
“那你去伤别人吧,不要惹我。更不要惹我太太。”申俊说。
“申俊,你真是让我失望。以前你多狠呐,现在那么怂,女人随时带在身边,挂在嘴边,一点也不像以前的申俊。”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的申俊。现在的申俊,不是这样的了。你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聊聊也不行?”周云驰说。
“我们和你,没什么好聊的。”我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我要是说那个瞎子在我手里,你会有兴趣聊吗?”周云驰阴笑着说。
我顿时惊住。
“妈的,那个瞎子自己伤了我不说,还要让他男人揍我,我周云驰在锦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气死我了。我要不弄死她,我就不是周云驰。”
听这话的意思,我感觉周云驰在骗我。他没有抓到子桐。
他要是把子桐抓到了,那他就不是这样说话了。
我绕过周云驰,走到一旁去,周云驰要拦我,被申俊挡住。
申俊和我有默契,他知道我要给子桐打电话确认一下她是不是有事。
还好,子桐很快接听了电话:“念姐姐?”
“你没事吧?”我急切地问。
“我没事啊,为什么要这样问?你没事吧?”子桐反问我。
“我没事,我刚才遇到周云驰那个变态了,他提到了你,我心里担心你,所以打过来问一下你有没有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你和周云驰在一起吗,那人太坏了,你要小心啊。”子桐也急切地说。
“我没事,申俊他们都在的,你不用担心我,你自己小心一点哦。”
“好,我会小心的,你就放心吧。”
我这边刚挂了电话,那边罗涛到了。一辆白色的奔驰越野车将他送到后,就掉头走了。
“哟,好热闹,这卷毛狗也来了。好好好。”周云驰说。
罗涛的头发开生是卷的,周云驰这是在骂罗涛呢。
罗涛也没答话,径直就向周云驰走了过去。“我在想,你一定活不过今年,只是死在谁的手里我暂时不能确定。到今年年底,如果你还没死,我一定送你上路。像你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
“你有种吗?你能让我死吗?来啊,弄死我啊。”周云驰笑道。
罗涛扬起了手,但被申俊拦住。“算了,今天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打架的,不要动手了。”
“袁正威贵为局长,还真是不自爱,连比我还要渣的人,都能成为他的座上宾。看来他这个局长,也是一点也不干净。”罗涛说。
周云驰阴阴地笑,“我知道你们都讨厌我,可是你们越是讨厌我,我越要缠着你们。我要烦死你们,累死你们。不然我就不是周云驰。”
“你放心,你活不过今年,这是一定的。”罗涛也笑。
这时又有一辆帕萨特驶来,是袁正威到了。他没有穿警服,一身便装,脸色沉郁。看到周云驰,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
这话又让我们愣了一下,原来周云驰到这儿来,不是袁正威请来的?那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聚会的?他要是后面来,那有可能是跟着我们来的,可是他是第一个到的,肯定不跟踪我们其中任何一个来的。
“我来这里吃饭,怎么,不可以吗?袁大局长。”周云驰说。
“今天这里我包了,其他客人都不接待,你走吧。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袁正威说。
“你公安局长可以管犯罪,但管不了别人吃饭啊,你让我走我就走,凭什么啊,你们吃你们的,我吃我的,你没有资格赶我走。”
这周云驰竟然和袁正威撕起来了,倒是我们没有想到的。这两人一正一邪,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气质,但是他们之间,却又有某种说不清楚的联系。
据我们所知,周云驰是幕后老板的利益代言人之一,而宋城集团的利益输送给了袁洪,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周云驰其实和袁洪是一伙的?
如果那两人是一伙的,那和袁正威也应该是站在一边,想办法要捞袁洪了。但他们现在又争执起来,就让人越发的雾里看花,弄不明白了。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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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们谁也没有插话,因为我们看不明白眼前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这时一辆黑色吉普车驶来,韩烈也到了。平时吃饭喝酒什么的都是他最积极,今天他算是来得晚的了。
袁正威和周云驰在一旁也好像达成了一种共识。两人不再争执。
更离奇的是,周云驰自己开车走了。并没有留下吃饭,也不知道袁正威是说了什么样的话,才把他给说服了。
不过走了也好,那个人在这里,就影响食欲和心情,吃什么也不香了。
入座,上菜,上酒。
“我一会还得开车回去,以茶代酒,敬各位。”袁正威端起茶杯说。
“我去,你是东道主,你请客你不喝酒,用茶敬我们?不喝了。”罗涛放下酒杯。
“好,那就不喝,你也喝茶。”袁正威说。
“无酒不成宴,既然不喝酒,那你还请什么客,大家各自回家好了,谁也不缺这一餐饭。”罗涛说。
“就是,我们又不是没饭吃,干什么要跑这么远来喝杯茶?局长请的茶,就会更好喝吗?”韩烈也说。
袁正威的眉头皱起。
我知道他没什么心情喝酒。也没什么心情喝茶。罗涛和韩烈这样无理取闹,他一定会很烦。
他今天不是要宴请我们行欢作乐,而是要有正事要说,这谁都看得出来。
“好了,袁局,别理他们,有事,你就直接说吧。大家都不要闹,听袁局说。”申俊出面制止。
“还是阿俊通情理。你们也知道,袁家最近出了一些麻烦……”
“啪啪啪……”罗涛忽然就鼓掌,打断了袁正威的话,“袁家也会有麻烦?那真是普天同庆了,可喜可贺。”
袁正威的脸黑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有些过了。我狠了一眼罗涛,示意他可以闭嘴了。
“袁家在锦城那可是……”
我忍不住打断了罗涛,“行了,罗涛,听听人家说什么吧,总是打断别人,本身就是没礼貌的行为。”
袁正威脸都黑了,我是真担心他会发火。那种不轻易发火的人,一但发火,怒气会伤到人的。
“你不也打断了我的话。”罗涛讪讪笑道。
“袁家有麻烦,我知道你们都很高兴,这也是因为袁家确实做过很多让人讨厌的事,我能理解。”袁正威说。
这个话题略为沉重,一时不知道如何接才好。最主要的,还是不知道袁正威说这些到底是何用意,不敢胡乱接话。
就连嘴贱的罗涛,也没有说话。
“袁家虽然行事多有不妥,但也为锦城作出过一些贡献,我爸爸主政锦城的时候,不停地跑北京,要款项,要政策。锦城的很多大项目,都是我爸主政的时候打下的基础。我不是要歌功颂德,我只想说,要做成任何的事,肯定会作出一些牺牲,不是牺牲别人,就是牺牲自己。而人性的自私决定大多数人需要牺牲的时候,都会牺牲别人。损别人的利益,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袁家难免会得罪一些人。”
袁正威说到这里,我们基本上听出些门道来了。他大概的意思,恐怕是说袁家也不尽只是做恶事,也有做一些有利于锦城的事。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被原谅。至少是局部性地原谅。
罗涛冷笑出声。
“你有话可以直说,不用冷笑。”袁正威沉着脸说。
“如果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人在这世上都是可以原谅的。国家也不需要什么法律来约束人了,反正任何一个坏人做了坏事,做一点好事补过就行了,袁局是不是这个意思?”罗涛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罗涛追问。
“我的意思不是要求原谅,我的意思是,如果袁家欠了债,我们今天不妨直接提出来,如果我能还的,一定替袁家还了,然后请大家告诉我,到底是谁在背后使足了劲要把袁家置于死地?”
袁正威这话算是点明主题了。
原来他还是不知道是石夫人向北京递交证据,让袁洪被双规了。他今天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就是想直接问我们,到底是我们中的谁,在和袁家作对。
然后想让我们说出和袁家作对的理由,问清楚到底是袁家做了什么事惹下的仇。如果可以,他想自己来还。
如果是这样说,那他基本上认定,就是我们几个人中的一个在和袁家作对,他希望开诚布公来聊聊这件事,希望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我不知道这种方法显得幼稚呢,还是显得有诚意。也或许两者都不是,他只是无计可施了,所以才这样做。
他为家人作想,这并没有错。一点错也没有。不管他的方法有多笨,多无效,他的本意是好的,这便够了。
“所以你是想问,我们这些人中,谁是你袁家的仇人,是这样吗?”罗涛笑着说。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现在袁家确实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针对袁家的系统打击。我知道袁家很多事做的不妥,但这一次,我希望能为袁家做点什么。我不能让我哥去死,是你们谁做的,你们自己承认,然后可以提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不计代价,全部满足。”
我忽然觉得袁正威有些可怜。他在一心一意为袁家作想。但是袁家发生的事,却不都告诉他。连石夫人是那个告密的人,他都不知道。
袁家人根本就没把他当成自己人,什么也不告诉他,但他却想为袁家担下所有的罪责。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沉默。
所有人沉默,就连罗涛都不说话了。
“好,你们不说,我就一个个问你们了。”袁正威沉重地说。
我们谁也不敢说话,是真不敢说话,因为感觉太沉重了!
“阿俊,你恨袁家吗?”袁正威问。
“恨。”申俊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袁正威似乎也一点也不惊讶。
“袁家害得我腿都断了,差点终身残疾,如果是你,你恨不恨?”申俊问。
我眼眶发热,忽然忆起了那段艰难的时光。申俊流亡在外,我生不如死。
说起这些旧事,申俊心里的恨意,可想而知。
“如果是我,我也恨。”袁正威说。
申俊没有再说话,但袁正威接着问:“那件事,真的和你无关?”
“没有。”申俊说。
“如果是你做的,你可以提条件了,当初袁家害得你断了腿,我也可以还你一对腿,绝不食言。”袁正威说。
“你怎么还?”申俊问。
“我躺在马路上,你开车辗过去。如果你怕我反悔,要你担责。那我可以找个人,当着你的面开车压过我的腿,如何?”
袁正威说得很平静,但却又是把我们所有人惊了一下。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个失去腿的公安局长,那能是公安局长么?那还是袁正威么?
“当真?”申俊冷声说。
“自然当真,只要你不再报复袁家,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实施,我把腿给你。”袁正威说。
我心里有些紧张起来,我怕申俊真的会那么做,虽然我知道申俊不是那种狠毒的人。但他对袁家的恨实在太深,我还是担心他会作出不理智的行为。
“算了,我要你的腿也没好处,我告诉过你了,针对袁家的事,不是我做的,虽然我也很想做,但我暂时还没找到机会。”
申俊这么一说,我才松了口气。
袁正威点了点头,扭头看向韩烈,“你呢,为什么恨袁家?”
韩烈似乎有些不适应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话,突然就显得有些局促,“我不恨袁家,我只恨你。不过袁家既然是我大哥的仇人,自然也是我韩烈的仇人。”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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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认为,袁正威问韩烈,主要还是走过程,以韩烈的实力,远远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
然后他先问了韩烈,却不问罗涛。这更加证明这一点。
我甚至认为,袁正威主要怀疑的对象,是罗涛。
袁正威盯着韩烈,“你恨我,是因为我以前抓过你吗,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也不是很恨了,反正我就见不惯你们这样端着的,我一直讨厌警察。不过我现在也知道了,警察也是有做好事的,比如说你,就是一个好警察。”
韩烈这最后几句,不像是在批袁正威,直接就是在夸他了。韩烈这孩子就是内心纯良,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心里怎么想,也就怎么说出来了。
“所以说,袁家的事了,也与你无关,是不是?”袁正威一本正经地问。
“与我无关,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小混混,打打架什么的还行,你要让我去搞什么大阴谋,那就太为难我了,我根本做不了。”韩烈老实地回答。
袁正威点头,“好,如果你对袁家有仇或者有怨,只要有理有据,我都会答应你。”
接下来,应该是要到罗涛了。这才是重点人物。
罗涛似笑非笑地看着袁正威,“现在是不是该提审我了?”
“你和袁家有仇,这是一定的。”袁正威说。
“哦?他们你都不是很确定,唯独就那么确定,我和袁家一定有仇?”罗涛笑道,“是因为我长得像你的仇人吗?”
“你和袁家,到底有什么仇,有什么怨,不妨说出来了,我们理清楚,该怎怎么还,就怎么还。”袁正威说。
气氛突然有点紧张起来,这和之前的画风很不一样了。
“袁局,你恐怕还不了。”罗涛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些。
“是么,我袁家到底欠了你什么,为什么还不了?”袁正威问。
“如果是一条命呢。你怎么还?”罗涛说。
袁正威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一条命?”
罗涛忽然裂嘴笑了,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袁局这一脸的严肃,都快要吓到我了。”
罗涛这一笑,紧张的气氛又瞬间缓解。我这才松了口气。
但心还是悬着的,因为我也不知道罗涛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你真的只是开玩笑?”袁正威问罗涛。
“是啊,就是一个玩笑。你以为呢?”罗涛说。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知道你恨袁家。我有证据。”袁正威说。
“哦?什么证据?说来听听了,我挺有兴趣的。”罗涛说。
“上次会场的爆炸案,就是你指使人做的,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意外,让我不能晋升。你也做到了,但我不怨你,我本来也不想升官,我在这个位置就挺好了。”
“是么,你要是认定是我做的,那为什么不抓我呢,还和我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谈心?这不是失职吗?”罗涛笑着说。
“我没有证据。”袁正威也说得很实诚,“但我知道是你,会展启用的前几天,你不止一次在那里出现过,肯定就是为了谋划那个爆炸,但你很聪明,一点证据也没有留下,所以我不能抓你,但我确定就是你。”
罗涛又笑,“警察办案讲究的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你没有证据,就算你是公安局长,我也一样可以告你诽谤。”
“我知道,但我没有诽谤我,明人不说暗话。那些事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里最为清楚。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无权抓你,但我就是想知道。袁家和你到底有什么仇,你要那样做?”
罗涛摇头,“你身为公安局长,这样说话太不专业。你说那事是我做的,完全就猜测,没有任何证据。然后你这样说,我要是承认了,你录个音什么的,我不就入了你的网了?所以你这是在给我下套吗?”
“没有下套,我就是想问你,到底你和袁家有什么仇,为什么你要那样做?我能不能让人报仇,然后你就不针对袁家?”
“我不告诉你。”罗涛笑着说。
“你可以提条件,就像申俊想要我腿断一样,你也可以要我做事,但你得像申俊一样,能够说明白到有什么他,有什么怨。”
“我还是不告诉你。”罗涛说。
“那你想怎样?”
“不怎样,就一直这样。”罗涛说。
“那就是没得谈了。”袁正威说。
“没得谈。”罗涛的眼光冷了一下。
然后大家就都沉默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很明显,袁正威的努力失败了。他无计可施了,他不知道如何才能挽救袁洪。
这种事,不是他的强项。他正直不阿,不擅长于阴谋阳谋,所以他认为大家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就能聊出答案和结果,但他错了。
真正的仇恨,不是说化解就能化解得了的。
但其实我希望罗涛对袁正威说实话,因为我也想知道,罗涛和袁家到底有什么仇?还有就是,会场的爆炸案,真的是罗涛做的吗?
那天他把我带到墓园,然后就发生了爆炸,他真的是想让我避开爆炸吗?如果真是他做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真的是袁正威所说的那样,为了阻止袁正威晋升?
我觉得不像。我认为这不是罗涛做事的作风。为什么?因为袁正威的官已经够大了,就算是袁正威不晋升,他要是滥用权力,一样可以打压我们所有人。所以罗涛阻止袁正威晋升,我感觉是多此一举。
除非有一种情况出现,才有可能这样做。那就是罗涛也是混政界的,而且和袁正威有职务上的竞争关系,如果把袁正威撸下去,罗涛就能上位,那也许他会这样做。
但罗涛本身就是江湖人,并不在体制内讨饭吃。他就根本没必要这样做了。
袁正威首先自己打破沉默,“大家还需要加菜吗?我难得请吃餐饭,一定要吃好。”
他虽然在威笑,但感觉那微笑实在是苦涩得厉害。他内心一定很挫败很难受,因为他搞砸了。虽然这并不怪他。
“袁局,或许你的目光不该只停在我们几个身上。没准那些事,不是我们这几个人做的,和袁家作对的人,另有其人也不一定。”申俊说。
罗涛也跟着说,“就是,袁家做了那么多坏事。仇人一定不少,你要是只盯着我们几个,那不会有什么结果,为什么不把眼光放宽一点,找找别人,没准能有收获。”
申俊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是在暗示袁正威,提供证据的人,不是我们。是别人。
我们自然不能把石夫人供出来,因为石夫人要做的事,也是我们想要做的。袁洪害得我们很惨,我们都希望袁洪倒霉。
在这一点上,我们毫无疑问站在袁正威的对立面。他是袁家人,他维护袁家是应该的,但我们没有办法帮他。因为他要救的袁洪,是我们共同的仇人。
“好,我知道了,谢谢各位的坦诚,谢谢你们给袁某面子。不管袁家曾经对你们做过什么,我在这里真诚致歉,当然了,我也知道道歉没有什么用,但我还是想道歉。”
“不用了,道歉真的没用。谢谢你的晚餐。你也知道,有些矛盾,不可调和。我的建议是,你远离袁家吧,不要管了,你这个人不错,你不值得为了袁家的其他人,把自己弄脏。”申俊说。
“我赞成申俊的说法,我也这样认为。”罗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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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最后是大家扫兴而归。
袁正威站在院子里,看着我们离开。月色很淡,他的影子有些孤单。
申俊开车,我坐在副驾,罗涛坐在后座。
每次我们聚完后,他总是喜欢坐我们的车。韩烈也开车来了,让他坐韩烈的车,他不干。
但今晚他很安静,没有像平时那样叽叽呱呱说个不停。他似乎也有心事。
于是我们一路沉默。真的是各怀心事,谁也不想说话。
“罗涛,我有事要问你。”申俊率先打破沉默。
“嗯?”
“爆炸案,真是你做的?”申俊问出了我想问的话。
“你说呢?”罗涛不回答。
“我一直怀疑是你,不过我也没有证据。但我觉得,只有你做这件事,还能有不露痕迹的能力,我认为是你做的。”
“你可真是看得起我。我要是说不是我做的,那反而对不起你的期待了,既然你这样看中我,那就当是我做的吧。”罗涛模棱两可地说。
“你说话这么模糊,是担心我也在录音,然后录下证据,交给袁正威吗?”申俊笑道。
“是啊,我是有这种担心,你要是把我投进监狱,以后就没人烦你了,难保你不会起这种主意。”罗涛说。
“你放心吧,我不会坑你的。”
“既然没有录音,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是那句话,既然你那么看得起我,认为爆炸案是我做的,那就当是我做的吧,我没意见,这锅我背了,反正我屁股大,适合背锅。”罗涛轻描淡写地说。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不会告诉我,真的是像袁正威所说的那样,是为了阻止他晋升吧?”申俊问。
罗涛又不说话了。
“你倒是说话啊,你既然承认那爆炸案是你做的,为什么不敢说你那样做的动机?”
“我有承认吗?我没有承认啊。是你说认为我有能力做,我为了不让你失望,就说那就当是我做的,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罗涛说。
“那你和我说了这半天,不就是扯淡?”申俊有些生气。
“没有啊,都是你预测的。是你自己在扯淡,我可没有扯淡。”罗涛笑着说。
申俊忽然一脚刹车,将车停下,“下车!”
“啊?”
“啊什么了,你给我下车,不要你坐我的车。”申俊说。
“我去!这荒郊野岭的,你把我赶下车?够意思嘛?”罗涛急了。
“是你自己先不够意思在先,我好好和你说话,你一点诚意也没有,你滚下去,不要你坐我的车。”申俊说。
“草,哪有你这样的,一言不合就翻脸是吧?念念,你也不管管,你说申俊这样做,够意思嘛?”
我闭着眼睛装睡着,我才不管这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斗,我才不要卷入进去。
“念念,你见死不救是不是,你就让申俊这样胡作非为是不是?”罗涛伸手过来拿手指捅我的背。
“唉呀,你们吵什么啊,我睡觉呢。你们男人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我好不好?”我懒懒地说。
“你要么说实话,要么下车。快点。”申俊说。
“申俊你给我记住,这仇我记下了。”罗涛说。
“那你下车不下车?”
“当然不下!我特么在这儿下车,我又没车坐,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
我心里想笑,罗涛这厮也太容易服软了,就让他下车,就把他整服了?
“那我们继续聊?”申俊说。
“聊呗,我不聊你也不会放过我。”罗涛说。
“那爆炸案,到底是不是你弄的?”
罗涛叹了口气,“你不是说是我嘛,我也没否认,你说是就是了,你还要怎样啊?”
“我就想问的是,你特么凭什么要把爆炸装置放在念念的位置下面?万一伤到她怎么办?”
“我去,我把她引开了,能炸到她吗?她没告诉你吗,爆炸的时候,她和我在墓园呢,怎么可能会伤到她?别说是念念了,其他无辜的人我也不会伤害的,我又不恐怖份子。”罗涛嚷嚷道。
其实爆炸的时候我不在,申俊是知道的,他这样说,只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让罗涛证实那件事而已。现在罗涛这么一说,那基本上已经确认,那件事确实系他所为。
“原来你那天带我去墓地,就是为了避开爆炸?”我忍不住插嘴问。
罗涛不直接回答,“你别问我了,问申俊吧,他牛逼,什么都知道似的。”
申俊不理睬他的赌气话,“那你那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呢,你又不是警察,你盯着这事不放干嘛啊?”罗涛也有些不耐烦了。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是一个好人,这肯定是确定的。但我不会乱伤人,这也是一定的。”罗涛说。
“那你说,你那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制造混乱,还是为了达到其他的什么目的?”申俊紧追不舍。
其实我也想知道答案,非常想知道。
但罗涛就是不说,怎么也不说。
“我还是下车吧,你这哪是聊天啊,分明就是逼供,我这样说吧,该说的我会说,但不该说的,我一定不会吐露半个字,就是这样。”
所以说罗涛这人表面上嘻嘻哈哈,但其实精明着呢,那些他不想说的话,是随便你怎么逼,也是逼不出来的。
“算了,你不想说,那就算了。我也不逼你,总之不管你做什么,你不要伤害到念念,这是底线,不然我特么和你拼命。”申俊发狠道。
“这你放心吧,我不管做什么,都不会伤害到念念,这是肯定的。别说是我自己伤到他,别人伤他,我都不同意呢。至于你想知道的事。以后你们都会知道的,我现在没有必要先说出来。”
既然他死活不说,那我们也不可能逼问,只能这样。
这时我的电话却忽然就响了,是石秋打来的。
石秋说,她在双料镇,但她找不到石夫人了。
我说不是已经说好了吗,等稍微平静一些,我们再一起去双料镇,把石夫人接回锦城来,为什么你自己一个人就偷偷去了?
石秋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我妈妈让我来的,她说让我和她会合,然后一起离开,她认为已经安全了,所以才让我来的,但是我来到和她约定的地方,却找不到她了。”
我说你先别急,这事等我和申俊商量一下再说。你就先等在那儿别动,等我的回信。
挂了电话,我把情况和申俊说了,申俊说我们现在就赶过去吧。先到了那里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于是我们一行人连夜赶往双料镇,到了镇上,见到了失魂落魄的石秋。
“我妈妈说,让我来双料镇和她会合,然后我们一起走。她不让我告诉任何人。但是我来了以后,就联系不上她了。”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为什么你要私自一个人来呢。你这样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我妈妈说了,不让别人知道,只让我带他来,可是我没他的联系方式,又联系不上他,所以我就想一个人先来了。”
石秋说‘他’的时候,看着的是罗涛。
罗涛也是眉头一皱,“你妈妈要见我?”
“是啊,可是我联系不上你。”石秋的眼神有些闪烁。
她说的应该不是真话,她本来是可以联系上罗涛的,那就是通过我。但石秋不想通过我联系石涛,是因为她本来就不太瞧得起罗涛,认为罗涛那个人没正经,带上罗涛来这里反而危险,所以她直接就不联系罗涛。
这一点罗涛也反应过来了,“你可以通过念念联系我啊,可以要我的号啊,这有多难,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联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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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不及想石夫人为什么要见罗涛,眼下之急,是我们要尽快找到石夫人才行。
分析一番后我们认为,石夫人应该没有走远。因为她既然约了石秋在这里见面,应该不会一个人先走,最大的可能,是她发现找她的人出现在小镇,她藏起来了。
可是问题是,如果她藏起来了,那为什么不联系石秋?还是短时间内不方便,她要等认为安全之后才会联系石秋?
如果是这样同,我们又该应对呢?
商量过后决定,我和申俊还有石秋继续在小镇周围找一下,罗涛和韩烈回锦城打听消息。因为不排除石夫人会自己先回了锦城的可能。
我们留下找石夫人,但其实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
后来申俊决定,还是往另外一个镇去试一试,因为他认为石夫人不会在镇上坐以待毙。如果可能,她应该会逃往另外一个地方。
通往另外一个镇的不是高速,就是普通的国道。因为正在维护,每隔一段就会有很不平的路面颠簸。我们开来的是轿车而不是SUV,跑起来相对吃力。
到了一个拐弯处,本本就不是很宽的路面上,推有一大堆石沙。只有半力路能通行,恰好对面有车过来,因为沙是堆在左车道上,这意味着是对面驶来的车遇到障碍,如果按停让的规则,是对面的车应该先让我们通过。
但对面的那辆吉普车并不相让,直接抢入我们的道,一路疾行过来。
申俊开车,他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停车让行。
那辆吉普车后面还跟着一辆普通的国产SUV。两辆车的速度很快,驶过我们车旁边时,我隐约看到好像是锦城的车牌,并且我看到那辆国产的SUV前面,有严重的撞击过的痕迹,保险杠和大灯都有破损和变形。
“开车素质这么差,难怪会撞车。”我嘀咕了一声。
申俊却好像若有所思,然后加快了车速。
又往前驶了约两三公里,前面又出现了一堆沙石。这堆沙石不是很高,上面有车轮辗过去的痕迹。
我看了申俊一眼,心想是谁开车这么奇怪,不绕过沙堆,却非要从上面冲过去?
申俊却突然把车停下了。然后下车,冲往路边去查看。
我也跟着下车,然后我们同时看到中坎下面约一百米,有一辆小型的国产SUV翻在那里。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申俊已经冲了过去。坡面很陡,我和石秋想过去很困难,等我和石秋过去的时候,看到申俊已经从车里弄出一个人,正在作一些急救动作地。
月色很淡,加上有树遮住月光,这里光线非常不好。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石夫人。
“妈妈……”石秋已经撕心裂肺地哭出来。
“念念,马上叫救护车。”申俊说。
我赶紧打了报警电话,但通了以后,断断续续听不清楚,这里手机信号只有一格,非常的不好。
“要不我们直接送夫人去医院吧?”我问申俊。
“不行,情况不好,没有专业的救护措施,我们随便移动,只会加重伤情,你选一个好的位置,看能不能把电话顺畅地打通。”申俊说。
“申俊……”这时石夫人悠悠醒来,声音微弱地说。
“夫人,我在呢。”申俊赶紧应道。
“罗涛呢?”下一句话了,石夫人马上又提到了罗涛。
“罗涛回锦城了,夫人,你坚持一下,我们正在叫救护车。”
“罗涛他不愿……意见我吗?”石夫人说。
“没有,就是我们在镇上找不到你,所以分作两路来找,罗涛回锦城去找了。坚持一下,我们应该在半路就能遇到他,念念,赶紧找个好的位置打电话!”
可是我在附近转了一圈,有些地方有一格信号,有些地方直接没有信号。这里地处峡谷,位置确实非常的不好,手机信号非常的差。
而石夫人越来越虚弱了。
她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心形项链,示意我们取下来。
那个项链,是很陈旧的那种大心形项链,现在很少有人戴了,因为过时了。
那项链上,有一颗大大的绿宝石。我对宝石不懂,不知道价值几何,也知道,石夫人这会拿出这颗项链,意欲何为?
“把它给罗涛。”石夫人虚弱地说。
我们又愣了一下,石夫人竟然要把这项链给罗涛?
这样女人佩带的物品,不应该是给石秋吗?为什么要给罗涛?
“我真想见他最后一面,可惜……来不及了。申俊,求你一件事……”
“夫人您请说。我一定会做到的。”
“替我照顾石秋,替我向罗涛说对不起……”
“好,我答应您。”申俊说。
石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石秋,“秋,妈妈要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有事,你就找罗涛和申俊,他们会保护好你。”
石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清楚很顺畅,没有任何的停顿。好像精神特别好的样子。
“我想单独和秋说几句话。”石夫人说。
“夫人,我先插一句,是谁害了你?”申俊说。
“是袁家派来的人。”石夫人说。
“撞你的车,是不是锦Ac5634?一辆长城SUV?”申俊问。
“是。”石夫人应道。
“好,我知道了。”
于是我和申俊走到了一边,让石夫人和石秋单独说话。
“要不,我们开车去找个信号好的地方打电话吧?”我问申俊。
申俊摇头,“夫人失血过多,这里离医院太远,路又不好,来不及了,现在折腾,只会缩短她的生命时间。”
我心里一阵绞痛。
石夫人和我没有多深的交情,甚至她一度给我制造麻烦。她要抢走阳光传媒,要抢走申俊。虽然这些她最后都没有做到。
但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也有很多交集,眼看她就要消失了。忽然很难过了,很伤感。
她是强势而又优雅的人,风姿绰约,气质不凡。神秘又多金。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来历。
但我不想她死,我想她活着,我希望她能报她想报的仇。
“她为什么要见罗涛,是不是……”我没接着说下去,看向申俊。
“应该是,但真的来不及了,真可怜。最后一面也见不上。”申俊叹了口气。
我也黯然,心里难过极了。
这时那边再次传来了石秋撕心裂肺的哭声,“妈妈……”
……
次日下午,殡仪馆。
罗涛一直不说话,蹲在地上,一直在看那个项链。翻来覆去地看。
我不敢安慰他,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他就一直蹲在那里,足足一个小时还要多。
我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只是他如花的容颜,好像越来越黯淡。眉头越来越深。
然后他忽然抬头,看到我站在那儿,对我勾了勾了手,我赶紧走过去。
我也蹲下,就蹲在他的旁边。
他轻轻掀开那个项链后面的夹层,递给我看。
那是一张孩童的照片,照片剪过了,只有头像,孩子长得俊极了,标致性的,是一头的卷发。
我抬头看罗涛,看到了他终于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我有些明知故问,我其实只是想分散他一点注意力,不让他太过伤心。
我没见过他哭过,这是第一次。不爱哭的人,一但伤到心了,会伤得很深很深。
“是。”罗涛应了一声。
“可是你们见过,为什么没认出来?”我有些疑惑地问。
罗涛从身上也摸出一个项链,和石夫人给的那个差不多。后面也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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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很漂亮。
我仔细端详着照片,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好像没见过。
“这是她以前的样子。”罗涛解释说。
我仔细盯着看,又抬头看了看石夫人的遗像,确实是不像了。应该是后来整过容,而且是大整,不是局部的那种。
这应该就是罗涛没能认出来的原因,主要也是因为罗涛一直以为自己的妈妈已经没了,所以也不敢多想。
“我一直都觉得亲切,但我以为那是错觉。第一次见,我就觉得亲切,可是妈妈不是那个样子的,我不敢认,我以为是思母心切才导致的幻觉,我好傻啊。我好悔啊。”罗涛喃喃地说。
我脑海中回忆起我们第一次和罗涛还有石夫人一起吃饭的情境,当时罗夫人的表现就很奇怪。我其实也怀疑过石夫人和罗涛有某种关系。但因为我想的是,罗涛既然不认识石夫人,那应该就没什么关系。
但我没想到,石夫人是整形到罗涛都认不出来的地步。石夫人原来的照片,其实比整形后还要自然和好看。她本来就是一个美人,是不需要整形的,她整形,一定有她的苦衷,要么是怕故人认出,要么就是车祸后脸部受损,不得不整形。
我一直都认为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现在觉得,她不仅是有故事,而且还很可怜。她潜入锦城,以一种假身份生活,然后伺机复仇。
可是还没成功,她就不在了。她连自己最后想见一面的人都没见到。
分别多年,生死茫茫,再相逢,还没得来得及相认,就天人永隔。
“罗涛,请节哀顺便。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那么悲伤。”我轻声说。
“我只是好后悔,我竟然没有认出来,我没有保护好她。我真该死!”
罗涛说着,忽然呦哭出声。
悲伤的男人哭起来,真是吓人。我不敢劝,因为也劝不住。
但这时有人来了,来的是一身便服的袁正威。
罗涛忽然就停住了哭声,手伸向衣袋。他在掏枪。
我立刻慌了,站在了袁正威的前面。
我不是要保护袁正威,他是公安局长,不需要保护。我担心的是,罗涛这一枪一开,他恐怕也就完了。
“罗涛,把枪收起来,在中国,是不许非法持有枪只的。”袁正威低声说。
“少他妈废话,姓袁的,你竟然还敢来,你去死吧!”罗涛恨声说。
“我没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袁正威沉声说。
“你们袁家的人害死了我妈,不杀你杀谁,我要杀光你袁家所有人,一个不留,曾念,你让开!”罗涛厉声吼道。
“我没有杀人,这件事请给我调查的时间,我一定会还你真相。”袁正威说。
“没有真相,真相就是你袁家杀了人,杀人就要偿命,你去死吧,曾念,你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了。”罗涛吼道。
在我印像中,他这是第一次对我这么凶地讲话。
“念念,你让开,你不用管我。别伤到你。”袁正威也说。
但我没有让开,我不想悲剧发生。石夫人的忽然离去,已经是一大悲剧,我不能让其他悲剧接着发生。袁正威不能有事,罗涛也不能。事实上也本身就是同一件事,如果罗涛真的开枪把袁正威撂倒了,那罗涛逃不出锦城。甚至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就会被击毙。
袁正威毕竟是局长,他要是被枪杀,公安系统会竭尽全力惩凶。罗涛一定逃不掉。我一个女流之辈都能考虑得到的问题。罗涛不可能考虑不到。他只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不顾一切想报仇了。
“罗涛,我们聊聊吧,我说过,如果袁家欠你命,我可以还给你,但你这样持枪对我,对你可没什么好处。解决不了问题。”袁正威说。
“我不要解决问题,我只要解决掉你们袁家所有的人就行了。”罗涛恨声说。
“罗涛,你干什么,你把枪放下。”
这时申俊也走过来了,看到罗涛把枪对着我,也是吓住了。我挡在袁正威身前,从申俊的角度来看,罗涛就是把枪对着我。
“申俊,你让曾念让开,我要打死袁正威。”罗涛说。
申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罗涛。并没有让我走开,而是向罗涛走了过去。
“你走开,不要管这件事,不然老子连你也崩了!”罗涛叫了起来。
“SB。”申俊骂道。
“你骂谁呢?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动手了。”罗涛继续叫道。
“SB,那你动手吧,反正你都已经丧失理智了,你就开枪乱打好了,然后这里就会多躺几具尸体,你就达到目的了。”申俊径直走到罗涛面前,堵住了他的枪口。
“你他妈再堵我,我真的会开枪。你让开。”罗涛更加愤怒。
“袁局,你暂时不适合呆在这里,你走吧,案件的相关情况,回头我再找你。”申俊大声说。
“罗涛持枪……”
袁正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申俊打断:“他哪有什么枪,一把玩具枪而已。傻逼就是这样,气极了,就会拿把玩具枪瞎比划着吓人,袁局就不要当回事了,你走吧。办你的案子去,不要和拿着玩具枪的傻逼疯子较劲了,有失你大局长的身份。”
我看着袁正威,“走吧袁局,不要呆在这儿了。”
袁正威想了一下,扭头走了。
危机这才算是解除了,真是吓人。
罗涛还要追出去,申俊给拦住了。“你还有完没完了?你真要枪击公安局长?”
“都是你多事,不然我一枪崩了丫的!”罗涛怒道。
他虽然是对着申俊吼,但我知道,他其实是想对着我发火。他是在怨我。只是我在女的,他放不下面子冲我吼而已。
“你把袁正威干掉,全城警力都会围住这里,除非你也有翅膀,你才能飞出锦城,不然你就只有陪葬。这样做有意思吗?值得吗?袁正威的过错是他姓袁,其他的事,他没有参与,你要相信我。你把袁正威干掉,也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也不代表你报了仇。”
“我他是袁家的人,杀了他,就是报仇。”罗涛非常的沮丧。
“那锦城姓袁的怎么着也得成百上千人,你是不是要把每一个姓袁的都给杀了?那样你就报仇了吗?”
“你知道我指的姓袁的,就是袁正威家族。”
“我说过了,他只是姓袁,其他的事与他无关。你杀了他,只能泄心头之恨。其他的都是于事无补。而且还会把你自己给陷进去,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毫无意义是不是?”
“只要能泄心头之恨就行,我要把袁家的人都杀光,一个也不留!”罗涛继续咆哮。
“那你也要以后再杀啊。现在杀算怎么回事?石夫人尸骨未寒,还没入土为安,你就也跟着去了?你这算是报仇,还是自杀?你不是SB是什么?”申俊继续骂道。
这一次罗涛不说话了。
“君子一怒,山河动摇,匹夫之怒,血溅五步。你要报仇,你需要撼动的是幕后的大老板,把袁家在锦城的权杖彻底摧毁,而不是打袁正威给打死,然后自己还要陪上殉葬,你罗涛不是牛逼哄哄的嘛,怎么会如此愚不可及?”
这好像还是申俊骂罗涛,罗涛第一次不吭声地。大家都是聪明人,权衡过后,罗涛肯定也明白他如果向袁正威开枪,后果会糟糕到什么程度。
所以他心里对袁正威,应该是感激的。不然以他平时的性格,肯定和申俊干起来了。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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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
罗涛还在守夜,不眠不休,也不哭闹,手里一直把玩着那个项链。
申俊说,让我陪着罗涛,多陪一会。他先去处理一些事情。说朋友之间,这个时候是最需要陪伴的。
于是我就远远地坐在那,守着罗涛。
好在天气不冷,晚上也不炎热,很是凉快。
罗涛摸了摸衣袋,拿出烟盒,摇了摇,发现里面没烟了,暴躁地将烟盒扔在地上。
我走出去,问韩烈要了烟,然后递给罗涛。
罗涛点上,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后第二口。
烟被他吸得通红,一根烟很快燃尽,然后他咳嗽起来。
“好了,别抽了。”我轻声劝说。
“嗯。”罗涛应了一声。
然后抬头看我,“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
“我陪你呆会吧,我不困。”
我拉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也好,如果你困了,你就回去休息,我没事的。”罗涛又咳嗽了两声。
然后就这样相对沉默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安慰没用,说开心的,不合时宜,也确实开心不起来。
“你对妈妈的印像,是怎样的?”罗涛忽然问我。
这个话题也让我很为难,因为罗涛刚失去母亲,我要是说和太伤了,那会让他也跟着难过,我要是说得太欢快,那恐怕也会让他难过,所以横竖都不好说。
罗涛见我一直不说话。似乎是猜到了我的心思。“你可以随便说,就是聊聊,其他的没什么。”
他这样说,我才放心了一些。
“坦白说,我对妈妈的印像,不是很美好。”
罗涛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妈妈从小就不疼我,总是打骂我,童年的回忆,都是让人心悸的。后来长大了,妈妈对我也很冷漠,上大学的时候,我能呆在学校,就绝不回家。再后来,我在最艰难的时候,还是妈妈站出来挺我。那是我和一次感受到妈妈的爱,但可惜的是,后来妈妈也不在了。我妈妈,也是被人害死的,我至今,也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害死了我妈妈,又为什么要害死我妈妈。”
罗涛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我却是也没话说了,罗涛是要我说关于我妈妈的记忆。我说完了,接下来该怎么说,我就不知道了。
于是又陷入了沉默。
“我对妈妈的记忆,也不多。爸爸死后,妈妈带着我逃过很多国家,东南亚各国,我都去过。我在各地上学,受不同的教育。有时刚刚稳定下来。认识了几个朋友,熟悉了一下环境,却又被要求马上走。
我和妈妈有时乘船,有时坐货车,我们挤在渔船里偷渡,我们和鱼挤在一起,我全身都是鱼腥味儿,但妈妈总能有神奇的法子让她身上香喷喷的。她是一个神奇的妈妈,任何艰难的环境下,她都能找到地方让我念书,她还说我有语言天赋,到任何地方,都能很快学会当地语言。
为了让妈妈开心,我就拼命学习各地的语言。或许妈妈真的只是鼓励我,但我真的就认为自己有了天赋,所以我现在会七八种语言,那都是妈妈的功劳。妈妈长得漂亮,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求,有一次有一个男的拿着花追上门来,我不喜欢他,赶他走,他踢了我一脚,然后我妈妈直接开枪就把那个人打死了。也是因为这桩命案。妈妈的行踪暴露了,然后引来仇人的疯狂追杀,导致后来的车祸,我和妈妈,从那以后就在分开了。再也没有见过,再也没有……”
我大概听明白了,罗涛其实和石夫人分离很多年了,他一直认为石夫人死了,但事实上并没有。
“那石秋……”
我没有接着说下去,我好像说的有点多了。但我真的很关心,石秋和罗涛,到底是不是兄妹呢?为什么石秋一副混血的长相?按石秋的长相,父亲应该是个西方人,绝对不是亚洲人。
“石小姐的来历,我并不清楚。”罗涛也回答得很直接。
他的意思应该是很清楚了,他和石夫人分开的时候,并没有石秋这个人。但从石秋的年龄来看,和罗涛了相差不到十岁,也就是说,石秋应该不是和罗涛分开后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
不过石秋一直叫石夫人母亲,石夫人也是百般维护石秋,甚至还想把申俊给石秋当丈夫,如此疼爱,要说是不是亲生女儿,还真是让人不太相信。
“你和石秋,有交流过吗?”我问罗涛。
罗涛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心情交流。”
我点了点头,“你应该多和石秋沟通,这样可以更多了解石夫人,了解她这些年是如何走过来的。”
罗涛长叹一声,“她为什么不和我相认?为什么连最后叫一声妈妈的机会都不给我?”
这也是让我最心绞的地方。多年不见,明明在同一个城市,为什么就不相认呢?
罗涛没认出情有可原,石夫人明明认出来了,却为何不肯和罗涛相认,这真是让我想不通,罗涛也就更想不通了。
如果他们及时相认,至少也可以叙下离情,可以一家人吃餐团圆饭。罗涛也可以用他的力量保护石夫人,或许石夫人能逃脱此厄运也不一定。
“或许夫人另有苦衷,罗涛,你还记得上次夫人请我们吃饭的事吗,那时我就觉得她的表现很奇怪,但没想到,你们会是母子。”
“不管有什么苦衷,她也应该和我相认啊。小的时候她保护我,现在应该我保护她啊,应该让我尽点孝心啊。为什么不给我这个机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罗涛越说越伤,越说越痛,脸上绝望得有些狰狞。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我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他。
他回抱了我,这时石秋走了过来,轻咳了一声。
她轻咳一声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并没有马上松开罗涛,我内心无愧。我对朋友心疼似的拥抱,这不犯规。
“我听说,你是我哥哥?”石秋问。
罗涛松开我,看向石秋:“你是我妈妈生的孩子?”
这对话听起来就很奇怪,我觉得这是人家的家事,不方便在场,准备走开,让他们谈。
“你不用走开,就在这里听着就好。”石秋说。
我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我在场,或许她是觉得,我在场的话,会让她和罗涛的对话,不那么尴尬?
“我不是。”石秋答道。“但我和妈妈,比亲的还要亲。”
罗涛微微点头,“那你就不是我妹妹。你也不用叫我哥哥。我妈的后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操心。”
“她是我妈妈,她的后事,我会处理。”石秋也说。
这是在争什么?我有些不明白。石夫人的丧事处理权,这也有必要争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罗涛问。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石秋反问。
“她是我妈妈,我亲妈,所以她的事,我当然要管,她葬在哪里,也应该由我说了算。”罗涛说。
“这并不能证明,我从来也没听妈妈说过,她有一个儿子。所以你的身份我不能确定。”石秋说。
我慢慢地觉得,他们的争执,似乎和某种利益相关。
然后我恍然,是啊,石夫人可是个多金的人,她去世了,但她的的财产并没有随她而去,别的不说,光说她在我家附近的别墅,价值也有几百万。
这还只是最小的了,当年石夫人可以助申俊重返宋城集团,没有巨量的资金,根本做不到。所以石夫人,是正经的富婆。
石秋的担心,应该就在于此。罗涛突然就成为了石夫人的儿子,难免就会有要继承遗产的嫌疑,所以石秋防着呢。
不过据我对罗涛的了解,石秋这是多虑了。罗涛根本不屑于去和石秋争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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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的争论涉及到利益,那我就真的不方便再听下去了。
我绕过石秋,轻轻走出了灵堂。
忽然觉得很悲哀,石夫人尸骨未寒,大仇未报,她最在乎的两个人,却开始相互质疑对方的身份,夫人天上有知,应该也很难过吧。
韩烈见我走出来,说申俊给他打过电话了,让他送我回去休息。
我琢磨罗涛和石秋既然有话要谈,我也没有必要一直陪着在这里消耗,不如先回去睡一会,确实也是熬得憔悴了。
我回去后,发现申俊还在书房工作。
我走进去,看到他书桌上堆着大量的文件,他正在认真研究。
“这么用功啊,这是些什么样的文件?”我问他。
“这些都是阳光集团被并购好的一些资料,到时阳光集团从宋城脱离以后,你要迅速重组阳光集团,将它纳入阳光传媒的体系,这是一个繁杂而浩大的工程。所以我们必须要提前准备。”
他考虑得真远,都已经考虑到我们收回阳光集团的事了。
我走过去,帮他揉肩,“辛苦了小叔,可是我们和宋城集团的合约还没生效呢,不用这么急的,你应该早点休息,别这么熬夜。明天我们还得参加石夫人的葬礼呢。”
“那你早点去休息吧,对了,罗涛他还好吧?”申俊问。
“他状态倒还行,不过确实非常悲伤。对了,石秋说,她不是石夫人的亲女儿,她也质疑罗涛是石夫人儿子的事。因为到目前为止,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罗涛是石夫人的儿子,石夫人好像也从来没有对石秋提过罗涛是她儿子这件事。”
申俊摇头,“不对,石夫人肯定提过。你还记得那天石夫人最后的时候石秋单独和夫人相处的事吗?那是石夫人最后时间,她有重要的事,一定会跟石秋提起,就在那个时候,石夫人一定告诉了石秋,罗涛是她的孩子。这是人之常情。而且,就算是石夫不主动说,石秋也一定会主动问。”
他这分析非常有道理,我也认同。
“那也就是说,石秋主观上不愿意承认有这么一个哥哥?”
“这很正常,当初石夫人让他联系罗涛,她就没有联系。她不喜欢罗涛,也不喜欢有这么一个哥哥,更何况她们之间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她为什么认一个哥哥?如果罗涛是她哥哥,那不是意味着,她要把石夫人的财产分给罗涛,如果是你,你愿意有这么一个哥哥吗?”
“所以这样说来,这事儿最后关键还在于财产了,可是要证明石夫人和罗涛的母子关系,这并不困难,取一根头发作dNA对比就知道了啊。”
“你认为罗涛会去这样做吗?”申俊看着我。
“不会,他不屑于那样做。他又不缺钱,他没有必要那样去做。”
申俊点头,“对,石秋也看准了这一点,所以她才会这样说,她知道罗涛不屑于用技术手段证明和石夫人母女关系,所以她直接说质疑罗涛的身份,这样一来,就避免财产纠纷了。”
“那要这么说的话,过石秋也太坏了吧?我们可是一直帮助她,包括罗涛在内,现在石夫人不在了,她马上就考虑到财产问题,翻脸不认人了?这是不是也太过份了?”
申俊却又摇头,“那倒也不能这么说,现石夫人没了,石秋在锦城就没有了亲人,她一下子没有了依靠,她自然得小心戒备。作为一个女人在脆弱的时候戒备心强,那是很正常的。”
这话虽然有些道理,但我怎么都觉得申俊这是在替石秋说话。罗涛那么伤心,石秋和他不相互安慰也就罢了,还说人家罗涛不是石夫人儿子,我就是觉得过份。
“你是不是认为,我在替石秋说话?”申俊笑着看我。
“是。”我毫不讳言。
“好,那我们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你现在忽然冒出一个哥哥来,你会认吗?”
“会,如果他说他是我妈的儿子,我一定会认。不管他有什么样的目的,我至少也会先查清楚再说。绝对不会直接就将他排斥在门外。”我答得笃定。
申俊笑了笑,“所以这就是你和石秋的区别,也是我为什么选你,而不是选她的原因。”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在替石秋开脱?”
“念念,我不是帮石秋说话,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原则和风格,或许对于石秋来说,现在妈妈没了,保住妈妈留下的财产,也是非常重要的任务。这也是人之常情对不对?”
我忽然就没了和申俊继续说下去的兴趣。我感觉他就是在不断地替石秋说话,这让我很不爽。
“好了,我去睡了。”我淡淡地说。
“不讨论了?”申俊似笑非笑。
“不讨论了,反正石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没什么好讨论的。”我不咸不淡地说。
“我知道你很不爽,其实没必要。那是人家的家事。我们又何必要管呢。”
“我没说要管,我只是认为石秋那样做,不够意思。人家罗涛也不稀罕那些财产,他这样做,让人心寒。”
“可万一石秋也是听命于别人呢?她也有苦衷呢?”申俊说。
我更加不耐烦,“总之石秋做什么都是对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算了,不说了。”
申俊叹了口气,“我说的是实话,石夫人一个女人有那么多钱,绝对背后还有人,石秋既然不是石夫人的亲生女儿,那石秋自然也是有亲妈亲爸的,在这个时候,石秋更相信谁?自然会是她的亲人,所以如果有人提出来,让石秋防着点,不能让陌生人抢去石夫人的财产,她是一定会听进去的,是不是?你说,这是不是人之常情?”
“好好好,石秋就算是做出再王八蛋的事,那也是人之常情,我知道了,我先去睡了。你也不要忙得太晚了。”
我说完也不等申俊说话,自顾回去睡了。
想着申俊说的那些,我实在是有些生气,石秋是非不分也就罢了,申俊竟然还替她说话,简直岂有此理。
次日清晨,我换上一身素服,准备去参加石夫的葬礼。
申俊也换上一身黑色西服,黑色衬衫。因为昨晚熬夜的缘故,他看起来有些苍白。
想到昨天晚上他一直替石秋说话,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里不想和他说话。甚至不准备和他一起乘车去葬礼现场。
“我知道你生气了,不要生气,事实会证明,我说的是对的。”申俊说。
我懒得理他。
打了电话给韩烈,他说他们已经到了公墓,负责葬礼筹备的工作人员正在忙活,让我们直接去公墓就好了。
我看了看申俊,“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我一会自己打车去。”
“别呀,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的嘛,为了人家的事生气,不值得啊,一起走吧,我当你司机好了。”申俊厚着脸说。
我本来不想和他同行,但考虑我们两人不一起到,影响不好,最后我还是和他一起乘车前往。
到了墓地,我和申俊都大吃一惊。
墓地几百个车位全部停满,不仅如此,附近的空地,草坪也全部都停满了车。我和申俊的车,根本没地方。前方有穿黑西服的男人示意我们把车往后倒。
哪来这么多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阵势?
这时电话响起,是韩烈打来的,“姐,你们到了没有,如果没来,就别来了,这阵势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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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们到门口了,但没地方停车,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车?
“是啊,来了很多车。很多人!而且不是一派的人,是两派!”韩烈说。
“两派?这又是什么意思?”
“今天本来是要下葬。结果来人了,阻止不让葬啊,说是要把石夫人的骨灰带走,两边剑拔弩张,看起来会动手啊,你们还是回去吧。不要进来了。”韩烈说。
我一时没了主意,我没想到这事会这么复杂,只好把电话给申俊听。
申俊听完,说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处理。
我们一直把车往后倒,终于在马路边找了一个停车的地方。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罗涛。那里很有可能会爆发冲突,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分析是这样,罗涛那一方主张把石夫人葬在这里,来了另一帮人,要把石夫人的骨灰带走,所以两边争起来了。两边都不是等闲之辈,所以来了这么多人,这么多车。这一看就是黑社#会了,所以你还是先避避为好。”
“那另一帮人会是什么来路?”
“这个不好说,但我估计,是石夫人后来另嫁的夫家,不然其他的身份,也没有资格提出要带石夫人的骨灰走。”申俊说。
“难道这也有什么利益关系?”我问。
“这个就不好说了。我进去看看,你先回去吧。”
“不,我也要进去。罗涛太可怜了,自己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现在人家还要夺走骨灰,以罗涛的脾气,肯定忍不下这口气,我得去看看他。我多次危难,都是他出手相助,不然我早就死了,他现在有事,我不能袖手旁观。”
申俊皱眉,“可是这事你也管不了啊,你看那么多黑衣人,是我们能管得了的吗?”
“管不了也要去看看。”
“好吧,那就去看看,我们是来凭悼石夫人的,想来他们不会拦我们。”
但事实上我们错了,我们直接被拦在墓园之外,理由简单,里面在协商重要事宜,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们是石夫人生前很好的朋友,也是罗涛的朋友,我们是来凭悼的,你们无权阻拦。”申俊说。
“不是有意阻拦,只是考虑到安全问题,申先生,曾小姐,请见谅。”
那人竟然认得我和申俊,想必是罗涛的手下了。
“你既然认得我们,那就好说,我们只是想来送石夫人最后一程,请你务必放行。”
但那人还是没有放的意思。
我拿出电话,打给罗涛,罗涛的声音有些嘶哑,“念念,你们先回去吧,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再打电话给你。”
“罗涛我们在门外了,我们想见见你,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我们一起承担。你让我们进来吧。”
“没事儿,你先回去吧,待会完事了,我再打给你。”罗涛说。
这时罗涛那边已经挂了电话,但我假装他还没挂,“好,那你要不要亲自和这位兄弟说一声,他态度很横,我跟他说,他恐怕不会听。”
然后我把电话递给那个不让我们进去的黑衣人,“罗涛的电话,你自己跟他说吧。”
在他伸手来接的时候,我一失手,电话摔在了地上。他有些惶恐,“对不起,曾小姐。”
我俯身拾起电话,故意听了听。然后皱眉,“听不见了,申俊,你再给罗涛打个电话吧,让他跟他的人说一声。”
“不用了曾小姐,既然少爷让您进去,那就请吧。”
我这才舒了口气,和申俊一起进了墓园。
“你能骗过他,你可骗不过我,罗涛根本没让你进去,这么危险的诚,他是不会让你进来的。”申俊轻声说。
我也轻声回应,“要是你也这么好骗,那你还是申俊吗?”
往前走了约两百米,眼前的阵势再次把我们吓了一跳。
罗涛容颜憔悴,站在墓前。身后几十人,全部手放在衣袋里,那里有什么,不言而喻。
对面的是石秋,石秋旁边站着一个五十上下的白人,白人旁边站着一个混血儿男生,约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得非常漂亮,而且,和石秋长得有些相像。
我突然想起申俊昨天说的话,看来是被他给猜中了。
白人的后面,也站了几十人,一样的黑色西服,手臂上还都佩带黑纱。但他们的一只手,也都塞在衣袋里。
果然是剑拔弩张,危机一触即发。
诡异的是,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有说话。
应该是之前已经谈过了,但没有结果,所以就僵持起来了。
我忽然恨透了石秋,这些人肯定是石秋招来的,不然他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我向罗涛走去,看到我,惊讶了一下,然后很快平静下来。
“念念,他们不让我妈妈下葬。”罗涛语气悲戚,像受了伤的孝。
我心里一酸,人生真苦,连罗涛这么快乐的人,也要受这种苦。一直以来,不管我多难,他都充满正能量地站在我身边。陪我走尽艰难,渡过劫难。而他受苦时,我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
我要维护他,我要为他据理力争,我要站在他的一边,虽然我弱,但我要表明我的态度。
我好像有些失去理智的意思。
“罗涛,那是你妈妈,她既然已经故去,理应让她入土为安,不用听别人的话,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不管别人同不同意,你想做就做。”我大声说。
我都为自己的行为惊了一下,这么危机四伏的诚,我都不知道我哪来的勇气像二百五一样力直气壮地力挺罗涛。
或许我是有些失态的,但我不管,我只想维护他。我就是要支持他。
那个高个子的白人低头问石秋什么,石秋对他耳语了几句。
罗涛点了点头,“有你们支持,我就安心了。”
罗涛说着,弯下腰抱起骨灰,准备放往墓坑里。然后那些黑衣人齐刷刷地拔出了枪。
我从来没在现实里见过这么多枪,中国不是一个禁枪的国度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有枪?他们不受限制的吗?
“罗先生,我大嫂的骨灰,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你不要再坚持了。不然伤了和气,对大家都不好。”
那个外国人说话了,说的好一口流利的中文。从他说话的口气来分析,他不是石夫人再嫁后的丈夫,而是小叔子。
“我再说一次,这是我妈妈的骨灰,我有权处置。今天是我妈妈的葬礼,我不想让这里血流成河,所以我一忍再忍,但这并不代表,我怕了你们。”罗涛的脸又开始痛苦得有些狰狞。
“骨灰我们一定要带走,没有商量。”那个白人说。
“你非要逼得我动手?”罗涛吼道。
“如果你真要动手,那我们也只能奉陪。”那白人说。
韩烈和申俊前后挡住了我,这让我有些紧张起来,我有些后悔自己非要进来了,不但帮不上忙,没准还要连累别人。
这时上空传来轰隆隆的巨大噪音,一架直升机飞了过来。直升机上蓝色的‘锦城公安’几个大字分外醒目。
这是惊动了警方了。
他们也确实嚣张了点,几十上百人持枪对峙,还真不把袁正威放在眼里了。
“是你叫的警察?”那白人问。
“当然不是我,我做事,从不报警。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别开打了,一但开枪,会被警察一网打尽,你远道而来,死在这里给我妈陪葬,我于心不忍,你走吧。”罗涛冷声说。
那白人又低下头,和石秋沟通了几句。
然后他一挥手,他的人开始收枪,向外撤去。
可是警察都到了,他们还能顺利撤走?
(谢谢各位,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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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袁正威打来的。
“念念,你是不是西山墓园?”
我说是。
“我接到线报,大量持枪份子聚集在墓园,但我们赶来的时候,路上交通瘫痪了,根本进不来。你没事吧?那里发生了什么?”
“袁局,你们的直升机就在我头上盘旋呢,发生了什么你还不知道?谢谢关心,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
那边袁正威很忙,说了两句后就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人员已经撤得差不多了。墓园里开始变得安静下来。
那些人以什么样的方式避过警察撤走,我肯定是想不明白的。那些都是专业的社团人员,他们有他们的路径,他们有他们方法。他们有办法来,就有办法走。
只有一个人没走,那就是石秋。她还眼睛红红地立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罗涛则安排手下人开始安葬,我们一一到墓前鞠躬,看着墓碑上石夫人端庄而漂亮的照片,恍然若梦。
石秋走了过来,忽然跪下,痛哭。
我心生反感。如果她真的那么伤心,那为什么要把别人叫来搅局?为什么不让石夫人入土为安?
见石秋哭得几欲崩溃,申俊眼神示意我去搀扶一下。我把头扭向一边,没有理他。
没想到扶石秋起来的人,是罗涛。
“看在你哭我妈妈这么伤心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我想了想,你之所以怕我认我妈,那是因为利益关系吧?如果你有这方面的考虑,我想你是小看我了。我不缺钱花,我也不需要太多的钱。所以我不会去想着去争你的财产。咱们叫同一个人妈妈,也算是有缘,如果可以,那就当朋友,如果不行,那就相忘于江湖。你不用叫一大堆人来和我作对,我心情不好,把我惹急了,到时血流成河也是有可能的。”
罗涛的语气越来越冷,憔悴的脸上又现出些许狰狞。
“他们不是我叫来的。他们是早就出发了的,只是恰好赶到而已,他们都在国外,哪有那么快就到了。”石秋说。
“不管是不是你亲自叫来的。那是你亲戚没错吧?”
“没错,是我叔叔,他叫吴德钱。”
原来那个白人老外,竟然有这么纯中文的名字,叫吴德钱。
“他是吴二毛?”罗涛问。
“是。”石秋答道。
吴德钱这名儿本来已经够土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更土的,叫吴二毛。
罗涛没有说话了,想必他是知道这个吴二毛的。
“他为什么叫我妈妈嫂子?”罗涛问。
这个问题我就觉得罗涛问得有点蠢了。人家叫你妈妈嫂子,自然是你妈妈嫁给了人家大哥,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这不是自寻尴尬吗?
罗涛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问出让人尴尬的问题?
“泰国的高僧说,爸爸死于凶灾,必须阴娶一名女子,认我作女儿,我爸才能脱离苦海。”石秋答。
“所以你们逼我妈嫁给一个死人?”罗涛的声音忽然冷如冰霜。
“不是,是妈妈自愿的。妈妈也是有条件的,没有人逼她。”石秋说。
我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罗涛知道那个吴二毛的哥哥是死了的,所以才质疑,为什么吴二毛叫石夫人嫂子。果然罗涛不蠢,脑子还清醒着。
罗涛没有再问。只是眉头皱起。
其实不用细问也能想得出来,石夫人落难后,遇到了,或者是主动找到了势力强大的吴二毛,后者的大哥,也就是石秋的爸爸死了,但是泰国的僧人说要娶一名阴妻,还要认石秋为继女,这样石秋的老爸才能安生,于是石夫人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吴二毛同意后,石夫人就嫁给了一名死人。
石夫人提出的条件,应该就是吴二毛给她相应的财力或者是其他的实力,让她可以报仇。不然那么貌美如花的石夫人,又怎么可能将就,会嫁给一个死人。
以前觉得石夫人貌美端庄,又有钱有势,异常的强大。现在想想,她真是好可怜。
记得她曾经对我说过,一个女人不够厉害,那是不够狠,不够狠,那是因为没有被逼到绝处,逼到绝处了,自然就狠了。
想想她嫁给一个死人,那真是够狠,对自己的狠。能那么狠,想必也真是被逼到了绝处。绝处中的绝处。
她带着石秋潜入锦城,一直不断有动作,想必只是在指东击西,就是为了麻痹对手,不让人怀疑她,最后她成功接近仇人,拿到了让对方致命的情报和资料。她其实算是成功了的,她把袁洪这个锦城政界的不倒翁给生生拉下来,撼动了锦城权势冲天的袁家。
现在她没了,但袁洪还没倒。她手握的那些证据,全部送出去了吗?如果没有,那些东西在哪儿?
“以后,你别叫我妈了。你爸死了,所谓的阴婚,那都特么扯淡!不要再玷污我妈!”罗涛骂道。
“可是我真当她是亲妈妈!”石秋哭出声来。
我看着石秋和罗涛,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安慰谁。不知道该责怪谁,因为他们都没有错。
这时又有人来了,是袁正威,他一身警服,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罗涛眼神又犀利起来。脸上又有了隐隐的狰狞。
袁正威走到石夫人面前,弯身向逝者敬礼。
罗涛冷眼看着,然后也微微弯身,算是家属回礼。
然后两人目光对上,都犀利而冷峻。
“你们持枪,还聚众,想干什么?”袁正威问。
“谁持枪了?谁又聚众了?我吗?”罗涛反问。
“不是你,难道是我?”袁正威反问。
“你是头昏了吧,脑子进水了吧,跑来我妈的墓前摆什么官威,他妈摆给谁看呢?”罗涛忽然发火。
袁正威的眸色又沉了些。
“请你说话注意一点,不然我对不住了。我同事在直升机上拍下了你们持枪对峙的照片,黑压压的全是人,你还想抵赖?”袁正威冷声说。
“好,那你看到我持枪了吗?”罗涛问,“如果你看到了,那你直接抓人好了,如果我没有,那你就不要对我大呼小叫,我死了娘,特么心情不好,不要在这里烦我!”
罗涛声音提高,说话相当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粗暴。
我心里有些担心,我担心这会激怒袁正威。
但袁正威并没有发火,他似乎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请节哀,夫人的事,我也很抱歉……”
“你打住,我不要听你的抱歉,我妈就是你袁家派来的人害死的,你们袁家,一定会死光光,一定会断子绝孙,一定……”
“罗涛!”袁正威终于忍不住了,罗涛的话太恶毒,换谁也忍不住。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如果不是,那你倒是去把凶手抓来啊,只知道在这里瞎逼逼!摆官威还摆到墓地来了,草!”
“好了罗涛,过份了啊。”申俊也觉得这样下去要发生大事,赶紧出言相劝。
“我特么哪里过份了?我妈死了!我妈被人害死了!他这个公安局长不去抓凶手,跑到这里来找我麻烦,难道你也认为他是对的吗?你也认为他没有问题吗?”罗涛越说越气。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在尽我自己的职责。这里确实差点发生枪战,你们都心里明白。难道我身在其职,容易你们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火拼吗?”袁正威反问。
“这件事确实是罗涛有错,你是在尽自己的职责,我们能理解的。不过罗涛丧母,心情确实不佳。你要多担待才好。”申俊说。
“我只是职责所在,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有事可以找我,不用私下火拼,在中国,无证持枪,是犯罪的。”袁正威说。
罗涛又要反击,申俊摆手制止了他。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罗涛也给了面子,没有再说话。
“那辆肇事的车,已经找到了,正在某维修厂修理,但车主还没来取车。我们已经布控,等车主来取车,我们会马上抓捕,案子我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任何的犯罪。”袁正威说。
“又装腔作势,明明就是你袁家的人干的,你会抓吗,你敢抓吗?你偷偷放消息让他跑才是吧?”罗涛说。
“你这样说毫无根据,完全就是在诬陷我。我的人确实布控了,这是事实。”袁正威说。
“那你说说,那车在哪家修理厂?嫌疑人又是谁?”罗涛说。
“这我不能说,事关办案机密,我不能透露,等有了结果,我会通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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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罗涛如何追问,袁正威最终也没有透露半点关于嫌疑人的信息。
他是公安局长,职业底线他自然会坚守。主要是他也知道罗涛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人,如果把嫌疑人的信息透露了,那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比谁都要清楚。
我们回家的路上,在后面开着车的韩烈忽然打电话来,说是他也查到了那辆肇事车辆,而且就在韩烈开的汽修厂里修!
申俊说既然是在你的厂里修,那为什么你现在才发现?
韩烈说最近我都没有去汽修厂,都是下面人在管理,我刚刚打电话让他们帮忙问一下修车的同行,有没有人知道那辆车在哪里修,结果一问就问出来了。
于是在前方拐弯,我们开车往韩烈的汽修厂而去。
到了厂里,我们看到了那辆长城H5。前面撞翻的引擎盖维修师傅基本已经恢复原状。正在作后期的喷漆工作。
维修厂的对面,一辆白色的轿车一直停在那里,不远处,还有一辆越野车。估计那车里坐着的,都是袁正威派来的警察了。
汽修厂的工作人员说,那辆车是一个中年男子开来修的,而且他认识那个男子,是一家租车行的老板。
和我们判断的差不多,开车来修的人,肯定不是行凶的人。没有谁会愚蠢到自己开车撞了人,还要亲自开着车来修。
可是这么简单的常识,我们这些业余的人都能想到,袁正威那个专业人士会想不到?他竟然还派人在这里等?等什么呀,直接一问不就问出来是谁开车来修的了?
我从没怀疑过袁正威,但这一刻,我确实是动了怀疑的心思。我感觉那就是在摆一个样子忽悠我们。
韩烈走过来,“俊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租车行。看来袁正威找不到的人,只有靠我们来帮他找了。”申俊冷声说。
我们在租车行门口,却遇到了袁正威和两个警察。
袁正威示意跟着他的两个警察先到车上等他,似乎是有话要对我们说。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袁正威问我们。
“袁局抓不到坏人,只有我们来帮你抓了。”申俊冷冷地说。
“你找到那家汽修厂了?”袁正威皱眉。
“那是韩烈开的厂,很容易就能问到的。袁局问不到吗?”
“韩烈开的?那你了解到什么了?”袁正威问我。
申俊指了指租车行,“我了解的,袁局自然也是了解的,何须多问,袁局还是专业的,来问我这个业余的,显得太假。”
申俊语气不善,袁正威也听出来了。
“我的人在修理厂打听过,说是那辆车的车主他们不认识,我们根据车号查到车主,但一直联系不上他,终于找到他了,发现车他没有用,而是半年前放在租车行代租了。几翻周折,才找到这里。你们这么快就能找到这,效率也太高了。”袁正威说。
他这样一说,基本也可以理解。因为汽修厂的人,没和他的手下说实话。
韩烈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混子。混子对警察有天生的排斥,他们自然不太可能会很配合警察。
“那袁局查到是谁租的车了吗?凶手应该就是租车人吧?”袁正威问。
“查到了,正在排查,准备实施抓捕。”袁正威说。
“是吗?”申俊问了一句。
“所以你也和罗涛一样怀疑我不会公正的办案?”袁正威语气很不好。
“是,我是这样怀疑的。”申俊也直言不讳。
“你放心,一定会公正处理。我还没有不堪到你们说的那种程度。”袁正威说。
我和申俊都没有说话,因为我们不信。
不是不相信袁正威的人品,只是人性都有弱点,谁也不能例外。
这时袁正威接了个电话,挂完电话后说,“找到了,就城南水产养殖基地。你们可以跟着我,但不要靠近,我会证明我是一个合格的,公正的警察。”
“好。”申俊应道。
然后我们就真的开车跟在了袁正威的车后面。
袁正威的车开始只有一辆,然后不断有车跟在后面,自然都是来增援的警车。
到达养殖场的时候,已经有附近的巡警先赶到,“袁局,很惨,全部都死了,舌头都割了。”
我和申俊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想,谁死了?这不是来抓凶手的吗?怎么又有人来了?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非办案人员,禁止进入,当然也包括我和申俊。
“袁局,我们能进去吗?”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我还是厚着脸皮问。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袁正威严肃地摇头,“不行,会破坏现场。”然后沉吟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比较高,你们可以在那里远远地看。但不能拍照。”
我和申俊小跑过去,那里确实离现场有些远了,看不太清楚。
“我车上有相机,我去拿。”申俊说。
“都说了不能拍照,这样会让袁正威难做的。”我反对。
“不是要拍照,是可以看得清。”
很快申俊拿来了相机,通过调焦距,可以把现场放大,看得很清楚。
但这时有警察冲了过来,“不许拍照,把相机交出来!”
“没有拍照,我们只是通过相机看清楚。这是袁局同意的。”我说。
那警察有些为难,“你们千万不要拍,如果拍了泄露出去,袁局也会受罚的,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我说这样吧,一会把相机给你检查,你要是看到我们拍了现场的照片,你可以直接删除。
那警察听我这么说,这才走过去了。
通过调整相机的焦距,我们清楚地看到了那片的池塘里,躺着三具尸体。
三个都是男的,有一个头被砍了下来,有一个眼睛被挖了,还有一个,头往下,背上是很多的刀伤,血肉模糊。
虽然隔得远,我还是有些反胃想吐,这是我见过最血腥的场面。
“好了,你不要看了。一会吐了。”申俊伸手来摸我们的额头。
“那三人是凶手吗?”我感觉很不舒服,非常难受。
“好了,不看了,我们回车上去。”申俊说话间,还是摁下了快门,拍了照片,然后迅速关掉相机。扶着我回了车里。
在车里坐了一会,我才慢慢缓过来。
“你不要去想那些画面,越想越难受。那些人是被人杀的。而且不是一般的人动的手,是很专业的人,而且很凶残。”申俊说。
“那是谁呢,是罗涛的人吗?”我问申俊。
“应该不是,罗涛这两天忙着丧事,没空去查那些人,而且罗涛如果要杀那些人,不会搞得这么恶心。”
“那会是谁?”
申俊看着我,“除了罗涛,你认为还有谁?”
我脑海中浮现出在墓地里和罗涛对峙的那个外国人,也就是石秋的叔叔。
“是那个姓吴的?”
“对,吴二毛。”申俊说。
“他明明是个外国人,却起了一个土得掉渣的中国名字,你怎么知道是他呢?”我问申俊。
“在黑#道上,他是个大人物。他是俄罗斯人,以前我们北方的同胞,喜欢叫俄罗斯人老毛子。这个吴二毛的浑名也是中国人给他起的。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代表的是俄罗斯的黑手党势力,没少和东南亚的黑势力火拼,他喜欢斩首,然后灭人全家,小孩子都不放过。北方和俄罗斯之间的黑生意,基本上他都有份,非常有势力。”
“难怪罗涛听到是他,脸色也变了变。”我点头说。
“就是因为他有势力,所以石夫人才会答应嫁给他死了的哥哥,就是想借他们的家势力来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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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个吴二毛也不是锦城本地人,为什么这么厉害,竟然能在我们所有人之前找到害死石夫人的凶手?比袁正威还要厉害?这是不是也太讽刺了?”我说。
申俊想了想,“我不认为他有那么厉害,要么就是巧合,正好让他们抢先了。”
我不赞成申俊的说法,“我不认为会是巧合,吴二毛他们应该没和这些人照过面,就算是遇到也不认识,又怎么可能会巧合?然后还把这些人都杀了?”
申俊歪着头想了一下,“你说的对,确实是这样。”
“所以很奇怪,这些人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这里,然后把这些人干掉?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得手了,警察还快。”
申俊启动了车,“好歹是替了石夫人报了仇了,这些人也是罪有应得,我们也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好吧,那我们不管了。这件事,本来就不关我们的事。”
……
回到家里,我眼前一直闪着看到的血腥场面,心里一直不舒服。
次日早上,我起来刷新闻,网上并没有任何关于凶案的报道。
也就不去再想,起来洗漱,开车上班。
刚到公司,郭芬就递给我一份文件,是一张通告函,宋城集团发来的。
大概内容就是,原宋城集团CEO石秋小姐已经从集团离职,她的所有行为将不能再代表宋城集团,宋城的原高级副总裁吴大仁暂时出任宋城代总裁。希望各友商和合作商继续支持。
石秋终于离开宋城,那个取代我成为锦城美女总裁的人,又黯然离场。其中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和阴谋,外人并不清楚。也无人提及。网上一点消息也没有,明显是经过了网络公关和清#除。
打开看盘软件,宋城的股价已经是连续半月大跌。那一根根的大阴线触目惊心。似乎预示着宋城商业帝国的衰败即将到来。
如果宋城再垮了,那曾经在锦城显赫一时的两大商业集团不复存在。申宋竞争厮杀的格局彻底成为历史。世事无常,谁也料不到这样的结局。
“曾总,那位袁局长又来了。”郭芬在旁边提醒。
我一抬头,看到了一身警服的袁正威,他身边带着一个女警,很漂亮的一个女警。
我心里想,要是袁正威找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警当老婆,倒也挺好的。
我把袁正威和那个女警引进了接待室。那个女警打开笔记本,作出要记录的样子。
我看了看袁正威,心想如果是录笔录,那让普通的工作人员来就行了,还用他大局长亲自到访?
“我想重新梳理一下石夫人遇害的案件,有些细节我需要再确定一下,你能不能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再重述一下?”袁正威说。
我说行,这没问题。
于是接下来的半小时,我又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袁正威看了看那女警,“你先走吧,在楼下等我。我还有点事要和曾总谈谈。”
那女警站了起来,看了看我,没说什么,合上笔记本走了。
接待室里只剩下我和袁正威两个人。他脱下了警帽,把身子往后一仰,作出略为放松的姿势。
“昨天发生的凶案,你们都看到了吧,经证实,那几个人,就是当天对石夫人行凶的几个人。”
我点了点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问问你,你认为那些人是被谁杀害的?”袁正威抬头看我。
我摇头,“我不知道。您才是局长,这个问题问我,感觉很奇怪。”
“杀人的手段非常残忍,而且很专业,头颅很利索就砍下来了。所以那是专业的犯罪份子。我想知道,是不是罗涛的人做的?当然,我是来向你请教,因为罗涛和你关系比较好,如果他报了仇,我想他会告诉你。”
“所以袁局的意思是,想从我这里拿到证据,然后去抓罗涛?”
“那倒不是,只是我觉得自己陷入了困局,案发之后,我一直尽力排查,但没想到对方却先我而找到凶手,然后除了他们,这让我觉得,这案了有问题。警方的资源无疑是最强大的,应该没有人可以比我们快。”
这其实也是我想不通的事情,没想到大局长竟然也有这样的困惑。
“我认为不是罗涛,如果他知道凶手在哪里,肯定不是用那种血腥的杀戮去结束一切,他一定会问清楚,是谁指使他们去害了石夫人,毕竟这才是最关键的,是不是?”
袁正威盯着我看了一会,“你说的很对,我确实没想到这一点。你真聪明。”
夸得我还是蛮舒坦的。
“所以不是罗涛。”我自信得像福尔摩斯。
“那会是谁?”袁正威盯着我,我这一得瑟,差点就说出了我和申俊的分析。但我还是强忍了回去。
“你心中有人选,对不对?”袁正威又接着问。
“没有。”
“不,你有,你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了。”袁正威说。
我可不是小孩子,被他一唬就能唬住。
“破案是警察的事,我一介平民,岂敢妄测。袁局就别再为难我了。”
袁正威叹了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局长无能,只能向你请教着破案。你很鄙视。”
“我可没这意思,袁局真是言重了。”我就想着这样应付一下过去,我不想把那个吴二毛的事说出来,因为我觉得关系到罗涛的事,我就不能随便乱说。
要提供线索,那也是罗涛自己去提供。
“那天在墓地,发生了什么?那些持枪对峙的人,是些什么人,他们因为什么样的矛盾而持枪对峙?”袁正威问我。
我以为应付过去了,可没想到,并没有。恐怕这才是他今天来问话的目的。
“那些人我不认识,在这件事上,我不是当事人,袁局,你不要让我为难。”
袁正威点了点头,然后用食指点点接待室的桌面,好像在想什么。
“你认为如果你说了某些情况,你就是在背叛罗涛,所以你什么也不肯说,你要讲义气,不能出卖朋友,是这样吧?”
我没吱声,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他猜到了,我要是否认,显得娇情。
“你如果这样认为,那你真是错了。我看了我同事从直升机上拍的照片了。把那些放大再经过处理以后,我们发现了这个人。”
袁正威说着,拿出了一张照片,亮给我看。
照片上是那个白人,就是石秋的叔叔。
我没还是没吱声。等着袁正威接着说。
“这个人是俄罗斯的黑手党之一,原名太长,我就不说了,他早年在中国北方混过,有个浑名叫吴二毛。这个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罗涛怼上,我担心的是,罗涛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这个人在锦城,我就有理由相信,那种断头割舍的变态杀人案,和他有关。”
我还是没说话。他都知道了,还绕我半天,这就有些不地道了。
“所以如果你把知道的说出来,没准我能帮助到他。这不是在背叛他,是在帮他。不要小看警方的力量,锦城的警察,不是吃素的。”
我还是犹豫。这件事实在让人不好开口啊。事关的不仅是罗涛的隐私,还事关罗涛母亲的隐私,逝者已矣,再去提,当真不敬。
“那天,我确实看到这个人了。但我不能细说。我只能大概地说。”
“好。”袁正威认真地说。
“那个和罗涛有些瓜葛,和石夫人也有些瓜葛,他们要带走石夫人的骨灰。至于为什么,我不清楚,他们就是因为这件事而对峙。我知道的就是这样。”
袁正威皱眉,似在思考什么。
“好,不耽误你时间,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他们为什么能我们警察之前找到那几个凶手?”袁正威又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其实这件事,我和申俊真是商量过。
袁正威一直问,是因为他觉得我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很了解。所以我的判断,对他有指导作用。至少可以激发一下他的灵感。
既然罗涛母亲的事都说了,那我就再多说几句也无妨。
“是这样,我认为那些人能够在所有人之前找到凶手,不是他们有多么厉害的本事,我认为是因为有人给他们报信。”
“有人报信?所以你的意思是,是知道那些人藏身地点的人报信。但是藏身在那儿的人都死了,说明不是他们内部有人报信,而是那个指使他们杀害石夫人的人找了吴二毛他们去灭口,是这个意思吗?”
袁正威不愧是局长,我不过随口一说,他就捋清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可是石夫人要指证的就是袁洪,那派人害石夫的,自然也是袁家人了。这么一来,袁正威不是又得抓他家自己的人?他会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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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威走后,我一时好奇,在网上输入‘吴二毛’三字,然后出了很多的搜索结果。还有高清图片。
那天没注意看,现在才认真看了一下。吴二毛其实蛮帅的,穿上风衣的样子更帅,五官很峭,让人有凌厉的压迫感。仔细看嘛,忽然有一种错觉,他和石秋长得挺像的。
想到石秋,我又输入‘吴二毛大哥’几个字。搜索结果没有吴二毛的那么多,一张图都没有。正规的官方报导也几乎没有。只有天涯和一些贴吧里有关于‘吴二毛大哥’的讨论,是不是属实,无从考证。
但光看那些帖子,都让人觉得这个人太厉害,他叫石佛,也是俄罗斯人。曾在中国犯案入狱十年。后来回俄罗斯后,重兴黑手党,扫除无数强敌,成为当地最有势力的黑大#佬。北方的中国黑#道成员称其为‘佛爷。’
这外国人起中文名倒也挺随意,明明是两兄弟,一个起的中文名姓吴,还有一个二逼的浑号叫吴二毛,另一个取名则姓石,还起了石佛这么一个听起来就牛逼哄哄高大上的名字。石夫人的尊称,由来于此。
这时郭芬敲门进来,我赶紧将电脑上的网页给关闭。
“曾总,宋城集团的吴总来了。要不要见?”郭芬说。
我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下一秒我才反应过来。继任石秋为宋城集团总裁的人是一个叫吴大仁的,说的吴总,应该就是他了。这人的名字和吴二毛听起来倒是有些联系,不过事实上半毛钱关系没有,纯属巧合。
“见。让他在接待等一下,我马上过来,高规格接待,买最好的咖啡。”
郭芬应了一声,办事去了。
我静静坐了几分钟,心里想着,这个吴大仁一上任就来找我,会有什么事?不会是想把欠我的钱延期吧?还是想寻求合作?
我现在可没是兴趣和他谈合作,我现在只想宋城的情况不断恶化。然后陷入不可救的危机,然后他们就必须要拿股份来抵债务,白纸黑字的合约是在的,到时我就可以收回本来就属于我的阳光集团。
吴大仁我是见过的,以前也有过交集。对于商人而言,很难用过往的某些事迹来说他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因为商人随利而动,他利益在哪边,商人就在哪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白色的西服,看到我就站了起来,伸出了手。“曾总您好,我是吴大仁。”
我笑着回应,“以前见过,恭喜吴总升任宋城老总。”
吴大仁笑得勉强,“谢谢曾总,我这是被赶鸭子上架了。没什么好恭喜的。以后还得曾总多多关照。”
这样的场面话听得多了,也没什么感觉,我就只是笑了笑。
“吴总,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大家都忙,我们就不客套了。”我笑着说。
“宋城向阳光传媒的借款,恐怕是还不上了,现在宋城处处危机,银行见我们都像见瘟神一样,要想借到钱,那真是太难了。”
“这没关系啊,我们有合约的,还不上,我们按合约办就好了。”我笑着说。
“现在在宋城内部有一个阴谋论,说的是申总当初主张盘山村的开发项目,就是给宋城吞下一颗毒丸,让宋城慢慢中毒,然后阳光传媒假装出手相助,其实就是来掠夺宋城集团的。”
‘掠夺’两个字,让我有些不爽。当初他们夺走阳光集团,那才叫掠夺好吗?
“吴总也赞成这种阴谋论吗?”我淡淡地问。
“不不不,我不赞成。宋城面临危机,曾总出手相救,那是义气之举,我不认为是一个阴谋。”吴大仁说。
我淡淡地笑,“这是吴总的真心话?”
“当然是真心话了。我一直很佩服曾总。”
“那吴总反对那些阴谋论者了吗?你向他们解释,是我帮宋城解除危机吗?”我淡声问。
“我有啊,但他们不听啊,他们说,是石秋联合曾总来坑害宋城集团,现在石秋失踪了,更加印证了这一说法。”吴大仁说。
我更加不悦。
“石秋的总裁之位,是得到宋城集团董事局的正式任命的,所以石秋在任期间的所有行为,都可以代表宋城集团。而且石秋和我签约,也是得到宋城集团董事会批准的,现在说这种阴谋论,简直幼稚。难不成,宋城还想赖账不成?”
气氛顿时有些僵了起来。我说话有些尖锐,吴大仁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我是故意的。他一上任就来找,就聊借款的事,自然是想探听我的口风,没准还带着某种目的而来。我要是给他脸,他肯定会得寸进尺。所以我必须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吴大仁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所以吴总今天来,就是想告诉我。宋城集团有阴谋论?”
“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既然那么多人认为有阴谋论存在,那能不能换种方式处理宋城与阳光传媒的债务问题?”
“哦,吴总有何高见?愿闻其详。”
“我也没什么高见。就是觉得传的阴谋论对曾总很不公平。”
“没有不公平,这世界从来就不缺乏阴谋论,当一些人觉得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利益受损的时候,他们就会把自己假装成可怜的受害者,认为是因为阴谋,所以他们的利益才会受损,这样的人多了。我觉得一点也不奇怪。我们两家公司合作,那是有合约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按合约执行就行了,至于阴谋不阴谋什么的,我无所谓。”
吴大仁尴尬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如果吴总没什么事的话,那……”我端起了茶杯,表示要送客了。
吴大仁站了起来,“那就不打扰曾总了。很高兴和曾总的会面。”
我笑了笑,“那些鼓吹有阴谋论的人,提出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曾总真要听?”
“随便听听,当笑话听。”我笑着说。
“他们认为,宋城的危机起源于盘山村项目,如果到期还不上债,那应该将盘山村项目抵债给曾总,而不是宋城集团其他的优质资产。”
我冷笑,“这些人可真会算计,欠人家的钱,不但不想还,还准备把不好的项目拿来抵债。吴总认为我会同意吗?”
“我认为曾总不会同意。”吴大仁有些尴尬地说。
“我当然不会同意!简直痴心妄想!告诉那些说阴谋论的人,就算是有阴谋论,阳光集团的股份,我也会一定会要!”
“我明白了。”吴大仁说。
“我不屑于和那些无聊的人解释,所以我的意见,就烦请吴总替我转达了。吴总再见。”
“再见。”
送走吴大仁后,我久久不能平静,我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甘心将阳光的股份给我,但没想到他们无耻到想用盘山村项目抵债给我。看来要收回股份,不会一帆风顺。但是无论有多大的困难,我也是一定要收回来的。
我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公务,这时电话忽然响了。是石秋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却不是石秋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曾小姐。”
虽然普通话很流利,但还是能听出外国人说普通话时,特有的异常腔调。
“这是石小姐的电话,你是哪位?我要和石秋通话。”我冷声说。
“我是石秋的叔叔,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你知道我嫂子的遗物在哪里吗?”对方说。
吴二毛?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什么遗物。石秋在哪里,我要和她通话。”
“你放心,她很好,你见过我嫂子的遗物没有,如果见到了,就还给我,我必有重谢,如果让我发现你私藏遗物,我就杀了你全家。然后把你们的头都砍下来。我的手段,你是见识过的。”对方阴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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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毛的话,让我惊了一下。
他说他的手段我见识过,这话绝对不是乱说。这说明那三具漂在池塘里的尸体,确实是他所为。然后当天我和申俊在现场的事,他也知道。
这说明,要么他当时还在现场附近,要么就是,警队有他的内应,所以他知道我和申俊当时在现场。
这样起来,我和申俊真是不该关那些闲事,招惹上那种人,那得多麻烦?
“曾小姐同,你在听吗?”对方又问。
“我在听,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你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和石夫人关系很一般,她有什么秘密,不会告诉我。她的遗物,更不会交给我。这种事你应该问石秋,你问我的话,那确实是找错人了。”
“可是接触过嫂子的人,就那么几个,她出事当晚,就你们几个人在,遗物没在石秋那里,那会在哪里?”
“总之我不知道就是,以后不要再打来了。”
我直接就挂了电话。我自己的事都焦头烂额了,哪有闲心去管他们家的破事。
我打了电话给申俊,告诉他吴二毛打电话过来的事。
申俊说我们也不知道石夫人的遗物是什么,就告诉他我们不知道就是了,那种人,离他越远越好。
然后他让我看邮箱,有他发给我的邮件。
邮件的内容,是一整套的计划。把阳光集团拿回来后,重组阳光集团的计划。计划非常细,包涵多个方面,很多一直困扰我的问题,申俊都给出了明确的解决方案。
忽然觉得很幸福。我最重要而又是最烦杂的事,有人替我打理好,真的是非常的幸福。
申俊经常说,爱一个人,是需要能力的,如果没有能力,只会给对方增加负累,而不能给对方带来快乐。他还说,作何一种关系的前提都是快乐。如果没有快乐,那这种关系就没有必要存在,恋人如此,夫妻亦如此。
我一度认为他这样说话很极端,毕竟这世上的社会关系,很多是基于责任和义务存在。并不是说不快乐,就可以不要那种社会关系。但今天我面对这么一份厚厚的计划书,我确实觉得他说的对。如果他没有这个能力,他如何来爱我,如何来帮我完成这一切,替我承担这么沉重的负担。
……
晚些时候,宋城集团那边又有了新的动作,他们发表了一份声明,宣布石秋涉嫌职务犯罪,已经向警方报案。石秋在任职宋城集团总裁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向一些官员行贿,向某些商业公司输送利益,造成宋城集团的经济利益受损。
这一看就知道是把石秋当成了替罪羊了。石秋一走,什么罪过都推在了她身上。
我正在看着新闻发呆,这时申俊来了。
“你看到宋城发的声明没有?他们开始玩手腕了。”
我说是啊,确实是开始玩手腕了。可是合约那可是石秋代表他们签的,他们总不能赖掉吧?
“赖账那是不可能,但是他们可以借口说石秋有问题,他们还在调查,拖延时间,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要起诉。但这样巨额的经济案件,打官司将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而且法院判了之后,执行也是一个大的问题,总之时间上的消耗,将是我们面临最大的问题。”
申俊这么一说,我也紧张了。
这件事可是用尽了我的全部精力,还用上了罗涛他们的资金。要是黄了,那我如何向他们交待?
“那我们如何应对?”我问申俊。
“逼他们提前履行合约。”申俊说。
“如何逼?现在他们都想拖时间,还会提前履行吗?”
“合约条款中有一条,如果对方公司发生重大的事故,我们将以财产保全为目的,提前向对方要求对方履行合约,如果对方不同意,我们可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
“这也不就是说,相当于提前起诉了?”
“只是申请,不是起诉。如果我们的申请合理,宋城抵押给我们的那部份股权将会被冻结,消息如何传出去,将对宋城又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们应该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样的办法可以吗,有效吗?”
“应该可以,我们现在开始一个一个地约见宋城董事局的大股东们,让他们明白,搞坏宋城的是幕后的老板,不是我们。让他们提前履行合约,然后我们尽快重组。”
……
经过一周的努力,申俊见过了几乎所有的宋城有影响力的大股东。终于说服宋城董事会提前履行合约。
按照协议,宋城因无力归还阳光传媒的拆散款项,将合约中所规定的股权过户给阳光传媒。
这也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律师团队和财务团经常通宵地加班,才勉强完成了交接。
我一直想低调处理这件事,但是还是有人把消息透露了出去。牵涉的人太多,到底是谁透露,不得而知。也不重要了。
锦城几乎所有媒体都报导了这件事。‘宋城商业帝国再次拆解,与阳光集团联姻失败,老阳光并入新阳光。’
‘昔日美女总裁石秋黯然离场,申氏大小姐重振家门,买回自家公司。’
各种赞美,各种评论,各种把我夸上了天。
我看到这些,没有得意,没有觉得意气风发。相反,我躲在办公室里,锁上门,哭了好一会。
这一种走来的艰辛,只有我和申俊最为清楚。
不念过往,不畏将来,但此刻,只是想哭。
……
这是几年以来了,我参加的最为开心的酒会。
原阳光集团旗下的公司主要负责人几乎都到了,他们自动列成长长队伍,站在酒会处一一和我握手。
我几次抬头看天,因为担心眼泪会再次掉下来。本来以为已经哭够了,但看到这些熟悉的老面孔,还是忍不住。
“念小姐,我们从未忘记申家,从未忘记你。我一直坚持没离职,就是想看到申家人重掌阳光集团的一天。”一个老高管双眼含泪,双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他西装革履,气质卓然,一副精英派头,但双鬓已白。他是跟随申家打拼多年的旧臣,因为申家人自己不争气,让家业败落,他们成为了别人的员工。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只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说谢谢。
感谢忠诚,感谢这世间因为稀少而珍贵的善良。
从门口到酒会中心台,我花了近半小时,我和每个人握手,对他们说谢谢,谢谢他们没有忘了申家,没有忘了曾经的阳光集团。
当我走到话筒前,看着下面抬头看我的老员工们,竟然再次热泪盈眶。几度哽咽。愣是说不出话来。
站在旁边的申俊当着众人过来抱我,下面一片掌声。
在申俊的安抚下,我慢慢恢复了平静。
先向台下深深一鞠躬,腰足足弯了一分钟。下面有人在大声叫念小姐加油。
“谢谢大家,我是曾念,很高兴再次见到各位。”我还是哽咽,简直太失态。
“念小姐加油!”
“念小姐!”
“念小姐,我们都爱你!”
这口号喊的有点像明星见面会,让我乐了一下。这才不哽咽了。
“阳光集团曾经屹立锦城多年不倒,全感谢各位的努力。是我们没有做好,让阳光集团落入他人之手,让各位流落在外,在此,我代表阳光传媒,欢迎各位回家!”
台下一片掌声,这是我今天致词的基调,我们不是并购,我们是让他们回家。阳光传媒和阳光集团,本来就同系同宗,我们是一家人。
“几番几雨,几番离索。你们还在,阳光集团就在。从即日起,阳光传媒与阳光集团合并,称为新阳光集团。”
(拜谢各位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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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词完后,申俊陪着我敬酒。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敬酒,我必须得人人敬到,以表达我的诚意。但是人数太多,如果我每个人都真喝,那我恐怕得醉死,但若不真喝,那显得没有诚意,更加不好。
所以我得带着申俊,还有韩烈。
我要和每个人碰杯,然后问他们,是我自己喝,还是可以找人代喝?
大多数的人都会体谅地让我找人代喝,然后我就递给申俊和韩烈喝。
然后大多数的女宾,都会又和申俊再碰一次,然后又喝。
人长得帅,真特么没办法。
一路敬下来,申俊和韩烈竟然扛住了,也真是不容易。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罗涛。
他穿着一身黑色素服,坐在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地喝酒。
我心里一绞。
以往的罗涛,这样的场合,那肯定是往女人堆里钻的,以他绝世美颜,撩得一众美女神魂颠倒,花枝乱颤。
但现在的罗涛,那么孤独地在角落里独饮。他虽然难过,但他还是来参加我的酒会,因为他知道今天这个日子对我很重要。我完成了我长久以来的心愿。
所以他来了,但不惊扰我,一个人在角落里喝酒。
我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坐下,他抬起头,轻轻地对我笑,容颜憔悴,但依然绝美。用绝美来形容一个男子,似乎有些过,但罗涛的颜值,确实算得上绝美型的。
“谢谢你能来。我陪你喝。”我轻声说。
他又温柔地冲我一笑,“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会来,你不用管我,你去应酬其他客人吧。我没事,只要有酒喝就行了,没事的。”
“我陪陪你,我都敬过他们的酒了,不用再应酬他们了。”我笑着说。
“那好啊,我不要申俊过来打扰,让他走开点。”罗涛轻轻地笑,虽然在笑,眼里全是哀伤,让人心疼。
我看了看周围,申俊并没有在。“他没在啊,不会打扰的,你放心好了。”
“一会他过来,你就让他走开,我只想和你坐一会,让他不要缠着你。”罗涛说。
“好。”我爽快答应了他。
“干杯。”
“干杯。”我与他相碰,然后一饮而尽。
他是我要重点感谢的朋友,我今天能站在这里,都是因为有他。不然我早就死了,更别说能把阳光集团给夺回来。眼前这一切存在的前提,都是因为有罗涛。
“罗涛,我一直想说谢谢你。但我知道,大恩不言谢。所以也就一直没有说,但我是真的很谢谢你。没有你帮我,我走不到今天,我要敬你一杯,谢谢你对我……”
罗涛懒懒地打断我,“好了,别说谢谢了,你累不累啊。我都听累了,我们是朋友的嘛。说那么多谢谢,听了都累。”
“还是要说的,来,我敬你,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愿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罗涛又笑,“天长地久,好官方的说法。来点接地气的好不好啊?”
“好,以后你罗涛只要有事,就算是天涯海角,我曾念一定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这话我爱听,干杯!”
罗涛一直强调不让申俊过来,可结果申俊还是过来了。
他替我喝了不少,白皙的俊脸微微发红,看上去更加光彩照人。
我看了看罗涛,罗涛轻笑了一下,“我让他走开。”
我说好。
申俊举着酒杯,“罗涛,今天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们走不到今天。”
罗涛举杯与他相碰,“你丫太客气了,我反而不适应。打住吧。”
“真是要谢谢,我们多喝几杯吧。”申俊说。
“你去玩你的吧,我想和念念单独聊会儿,你打扰到我们了。”罗涛认真地说。
申俊站了起来,“好,那你们聊,我去那边转会儿,别喝醉了。”
我感激地看了申俊一眼,申俊冲我点了点头,然后走开了。
“他是喝醉了吗,为什么这么听话?我反而有些不习惯呢。”罗涛说。
“他其实也是懂道理的人,他只是在乎我。不要认为他不识轻重。”我说。
“是了是了,你老公最牛逼,行了吧。”
“我不是夸他,你也很棒。你们都是很优秀的男人,非常的棒。”
“那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你会选择我吗?”罗涛问。
我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这问题太过尖锐了,不好答。
“很为难吗?”罗涛几杯酒下肚,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平时的痞气,活跃了几分。
“不为难,但我不想答,因为这种假设不成立。”
“为什么不成立,如果我先遇到你,我肯定会追你,你会答应吗?”罗涛竟然紧追着不放。
以前他也爱问类似的问题,但都是在玩笑似的说,并不像这么认真,他一但认真起来,我反而觉得有些害羞,真害羞。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我心里在想,如果我先遇到的是他,我没准真的会选他,他好看,风#骚,但又细腻,有很多男人不具备的特质。
让人喜欢的物质。
“我是有夫之妇,问我这种问题,太难为我了,放了我吧。”
罗涛摇了摇酒杯,“好吧。不为难你了。今天是你高兴的日子,本来也不应该为难你。”
“都全靠你们支持,借你的钱,我们会想办法尽快还上。”
罗涛摆手,“不用提钱,我不缺钱,就当放在你那儿投资吧,以后集团复兴了,给我多些股份就好。”
我一口答应,“没问题。我一定让你做集团的独立董事。”
他微笑着点头,“我还是当你秘书或者助理吧,这样我可以经常泡你。”
难得他有兴致开玩笑,我不忍拂了他的兴致,笑着说好啊。
“那简直太励志了,你可是说好了的。”罗涛兴致更高了。
我看他心情慢慢好了起来,我心里也高兴了很多。
罗涛一直在喝,一杯接着一杯。这种酒会,其实很忌讳这样牛饮的,因为酒嘛,就是来社交,来应酬的。
但我没有劝他,我知道他在强装欢笑,他还沉浸在丧母之痛之中。
慢慢地,他有些喝高了。脸开始发红,眼圈也有点红。
“我喝多了,我走了。”他站了起来。
“那我让韩烈送送你吧。”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了。你忙不忙,不忙的话,我就再和你聊会儿,趁申俊那厮没在。我最近不想和人说话,就只想和你聊聊。”
“我不忙啊,那些客人,我都和他们喝过酒了,他们也在相互应酬,不用我去招呼了,你要是想聊,我陪你。”
罗涛笑了笑,“谢谢你,可是一会我要是聊哭了,怎么办啊。”
我也微笑,“没事儿,我给你递纸巾就是了。我绝不会笑你。”
“好,那我就放心了。”罗涛笑着说,“念念,我最近一直很难过,感觉自己走不出来,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我用力点头,“我明白那种感觉,可是这真的需要时间来治愈,也只有时间,才能治愈。”
“我想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和我在一直城市,不和我相认?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一下把我问住,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我也没有答案。
“是不是她知道自己做的事太危险,所以他不认我,这样我和她之间没有联系,别人就不会怀疑?她是为了我的安全,是不是这样?”原来罗涛有自己的想法。
我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吧,夫人是一个很精明的女强人,她从进锦城开始就在布局,她应该是担心别人会怀疑她,然后也会怀疑到你,所以不想让别人把她和你联系起来。”
(谢谢大家的月票,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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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因为不胜酒力,还是其他的原因,罗涛的头越来越低。
“不要想那么多了,回去休息吧。夫人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罗涛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很不甘心。”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他一直认为他妈妈不在了,忽然知道了他妈妈原来没事。但眼前的妈妈,却又已经来不及相认就去了。换谁恐怕也不甘心。
人最痛苦的,不是失望,而是本来绝望,然后突然有希望,然后下一秒面对的又是冰冷的绝望。那种心里被挖的感觉,我试过,而且不止试过一次。
我就那样静静地陪着罗涛坐着,直到有些宾客开始慢慢散尽。申俊才走了过来。
“areyouok?”申俊笑着问罗涛。
“醉了,不ok。”罗涛用手撑住下巴,用力把自己沉重的头往上抬。动作有些搞笑。
看样子真是醉了,而且是醉得不轻。
申俊过去搀扶,罗涛摆手拒绝,“还行,还能走得动。”
申俊叹了口气,“哥们儿,想开点,夫人过世我也很难过,但你不是最惨的,你好歹有和妈妈的记忆,但我却连自己妈妈是谁都不知道。”
罗涛也叹了口气,“这么说来,你好像确实比我要惨一些,真可怜,抱一抱。”
申俊竟然也配合,两个漂亮的男人,就那样抱在一起。
可能是两人都太好看,旁边有女的发现两人抱在一起,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我赶紧微笑着阻止,“请手下留情,这两人都喝醉了,一时聊上心了,就抱一下,别拍了。”
那女的似认识我,点头叫了一声曾总,然后很遗憾地把手机放进了包里走开了。
两人一起相扶着走出酒会现场,看到韩烈正在和一个女子纠缠,那女的竟然是袁小姗。
“你别拉我了,这让人看见不好,你别这样。”韩烈嘴里嚷嚷。
我本来不想管她们的事,但袁小姗却看到了我,抛开韩烈,向我跑了过来。
我不禁皱眉,她可不要在这里闹,闹起来那是真不好看。
“袁小姐,有事吗?”我冷声问。
“曾念,求求你放过我吧,求你了。”袁小姗急切地扯住我的衣角,我赶紧将她的手扯开。
“这又是几个意思?袁小姐又想玩什么花样了?”
“你放过我吧,不要再搞我了。我以前确实是对不起你,但我早就改了啊,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我怎么搞你了?我又哪里对你苦苦相逼了?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在电视台的工作被叫停了,接替我的竟然是一个新人!以前侍候我的新人!剧组也通知我不再用我了,找了另外的演员接替我。说是暂时不合作了,这难道不是你做的?”
我不禁冷笑,原来是她遭遇到打击了,可是她凭什么就认为是我做的呢,我要有这本事,我特么早做了,还用等到现在?
不过看她落魄的样子,我也没说什么。估计是袁家出事的消息传出去了,那些和袁家平时过往甚密的人,现在赶紧的撇清关系,以防被连累。
“不是我。你找错人了,我帮不了你。”
“不是你就是申俊,还有你的那帮朋友,他们一直想为你出气,一直想整我,我知道的。”袁小姗说。
“那袁小姐是太过于看得起自己了,我和我的朋友天天想着对付你?这不可能。你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不值得我和我朋友天天记挂你,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你还是想想其他人吧,求其他人可能更有用,说法不要在我这里浪费表情了。”
我说完欲走,但袁小姗忽然跪下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赶紧伸手去扶,但她执意不肯起来,“曾念,我以后再也不和你抢男人了,我也不会……”
“好了袁小姐!你快起来,让人看到真的就不好了。我不心疼你,但我心疼袁正威,我不想让人看到他的妹妹向我下跪,我不值得你下跪,你这样做没什么用。韩烈,快把她拖起来!”
韩烈去拖她,但她愣是不起来,韩烈只好把她给拦腰抱起。反正她和韩烈有过一腿,这样的动作,倒也无妨。
这人吧,得意的时候有多嚣张,落魄的时候就有多狼狈。想当初袁小姗牛逼得什么似的,天下应该就没有她看得入眼的人,现在袁家危机了,她竟然连下跪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想想也不奇怪,她不是那种真实有实力的人。她之所以混得风生水起,只是因为有袁家那棵大树给她挡荫凉。离了这棵树,她就什么也不是了,她头上的那些光环,一夜之间就没了。那种巨大的落差,是她这种虚荣的人承受不了的。
所以她为了挽回这一切,不惜给曾经被她欺负得很惨的人下跪。可以肯定,要是她再次恢复到以前的地位,她还是会欺压我和其他的人。
司机将车开了过来,我上车,没再去管袁小姗。车迅速驶离,我回过头去看,袁小姗还在纠缠。心里不禁一声叹息。
……
一夜好觉。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没有做梦,没有焦虑,一觉到天亮。
睁开眼来,是申俊温柔的目光,他低下头轻轻吻我,“你看,我都不嫌弃你没刷牙。”
“我昨晚刷了的。”我笑着说。
“好吧,那将就。”申俊继续。
开始只是轻吻,慢慢地越吻越重,手开始伸进我的睡袍。
他本来都已经穿戴好了的,又开始手忙脚乱地脱掉。竟然亢奋得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少年,我不禁有些想笑。
他的吻开始变得排山倒海,不分地方,不分轻重,山呼海啸。
然后……不可言说的侵略。
许久没有这样过了,很受用。
终于事毕,一向威猛的申俊,这一次把自己折腾出汗来了。
“小叔,老了就得认,别装少年勇往直前。”我轻笑着调侃。
申俊的咸猪手又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怎么,还敢挑衅我?再来吗?”
我赶紧往里面躲,“不来了不来了,看你都累得虚脱了,一会小叔那什么而亡,可就悲了个大剧了。”
“什么而亡?”申俊盯着我问。
“自悟。”我笑。
“你倒是说清楚,什么尽而亡?”申俊不依不饶。
“我说过吗,我忘了,起床了,然后吃早餐。”
“你不是嚣张着呢的吗,我呢,专治各种嚣张。再来!”申俊不由分说地又翻身上来。
“救命……”
半小时后我下楼,申俊在后面提醒我,走路的姿势有点怪,要遇上老司机,马上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狠狠掐了他一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色,一样没节制!还说老司机,我看你就是最大的老司机,老流氓司机!”
“咦,这个称呼好啊,我喜欢极了。流氓老司机,简直太适合我了。不过说我没节制我不服,我已经很节制了,不然我还再来三五次的。”
“你就吹吧,真不要脸。”我笑着说。
“什么三五次啊?太太和先生在聊什么?”这时蝉姐忽然冒了出来。
我不仅脸上一红,申俊倒是淡定的很,“我说袁家三五次的针对我们,这一次他们可是倒霉了。”
“袁家怎么了?”蝉姐问。
“他们挺麻烦的。”我随口应付过去。蝉姐也没再细问。
早餐还是一如既往的丰盛,可能是因为体力消耗很大的缘故,我吃得特别香。申俊也是吃的很猛,还不时对食物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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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懒懒的不想上班。但因为新集团重组,很多事都必须要处理,也只能勉强上班。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又疲惫的状态。目达暂时达成,一切又百废待兴,需要去做很多很多的事,要见很多很多的人。
而且最要命的是,整个人还有一种好像做梦一样的恍惚感,好像一切都不真实,但又确确实实地在发生了。
一路上上司机开车,我一直在刷新闻。新阳光集团重组的消息一直是本地媒体财经版块报导的重点。有的报导认为,新阳光借助阳光传媒原有的年轻活力,将会超过原来的阳光集团,我将能重新构建新的商业帝国。
也有观点认为,阳光集团早就不存在了,我现在拿回来的,只是宋城贱买掉的不良资产,合并这些资产后,不但不能创造新的高度,而且会被把阳光集团都拖垮。
各说各有理,不管是唱多的,还是唱空的,我都虚心阅读他们的观点,然后认真思考,汲取他们观点里对我而言有用的那些东西。
到了公司,看到一片忙碌的也景像,因为公司人员突然增加,很多职能相同的部门需要合并,一些部门合并后人员太多,阳光传媒原来的办公室已经无法容纳,只能转向原来阳光集团的办公室。
郭芬看到我,一脸的惊讶,“曾总,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昨天就说好了,以后您要到总部那边办公了,办公室昨晚连夜都给你收拾出来了,你今天直接去那边就好了,你还来这里干嘛?那边一众高管还等着您开早会呢。”
我去,真是忘了!都怪申俊那厮,一大早起来往死里折腾,让我把正事都给忘了。来公司的路上就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呢,原来是这里不对。
“哦,那我这就过去,对了,你不过去吗?”我问郭芬。
“去啊,我是您助理,您搬过去办公了,我能不去吗,只是这边还有文件柜我要亲自监督着搬过去,您先去吧。高管们等您开会呢,一会不见人,要打电话过来问了。”
“好好好,那我去了。”我自己把办公地点搞混了,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
原来阳光集团的办公室迎宾墙上的logo被拆了,后来换成宋城集团的logo。目前已被工作给拆了。现在新阳光集团的logo还在设计,所以墙上是空的。
我对这里的办公室其实没有对阳光传媒那么熟悉。大多数时间,我都在阳光传媒工作,在阳光集团,我只是给申继业担任过一段时间的董事长助理。在这里几乎没什么实权,所以也没什么影响力。
但是我来到这里,却还是心潮澎湃。
这是申家的基业,这是我夺回来的天下!我曾念一个弃女,今天能入主这里,不管怎么说,我也应该感到骄傲和高兴。
“曾总,你来得正好,董事长已经在那边等着了。”这时一个高管跑过来说。
我愣了一下,董事长?哪来的董事长?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预感。
走进会议室,我看到了申继业,旁边站着的美妇人,正是陆天莉。
员工们口里所说的董事长,自然就是申继业了。
可是这公司是我费尽心力夺回来的,和他申继业有什么关系?公司被夺走的时候,他闷心不吭,现在公司拿回来了,他出来自称董事长?
我不动声色,走了过去,示意在场的人,“你们先出去一下。”
在场的员工多数是以前申继业的老部下,恐怕也明白我申家内部的种种龌龊。也都没有说话,出去了。
我把小会议室的门关上,走到陆天莉面前。
“念念,你看我干什么,是你爸让我推着他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申继业到现在,竟然还是不能自己行走。还是要靠轮椅。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问申继业。
“我听说公司回来了,我就过来看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没有。我对公司,还是有感情的。我虽然腿脚不灵便,但我思维正常,还是可以为公司作些事的。”
他语气温和,这样一说,我倒也没那么反感。
“这里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回家养着吧。你注意好你自己的身体就行了,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这是我的公司,我熟悉这里的一切,我当然还是要管的。我不干涉日常事务,但方向性的问题,我还是要参与的。”
这一下我听出些端倪来了,他说,‘这是我的公司’,这公司是他的?
看来他不仅只是想过来看看而已,他还是想插上一手。他认为这个公司是他申继业的。
真是岂有此理!
“你认为这个公司是你的?是因为你曾经在这里当过董事长吗?”
“当初你爷爷留有遗嘱,这公司是我继承了的,有法律文件的。”申继业说。
我禁笑了,“所以你这是来夺公司来了吗?你认为这是你的公司?你的那个公司,早就让人夺去了你不知道?这个公司,是我花了几十亿买回来的你知道吗?当初人家提出要申宅作抵押,我求过你的,可你根本不理我,现在我没有用上申宅,也把公司拿回来了。然后你就来了,还自称董事长?”
申继业脸色有些难看,没说什么,看了看陆天莉。
我就知道申继业来,肯定是陆天莉鼓动的。申继业再怎么不要脸,他也是当过上市公司总裁的人,要不是这妇人在背后鼓动,他估计不好意思来。
陆天莉咳嗽一声,“念念,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是你爸爸,是申家的当家人,申家的任何事,那可都是要经过他同意的。你私底下作主,那是算不了数的,你得尊重她,你不会连尊重家长的道理都不懂吧,申家那可是名门望族,基本的家教还是要有的……”
“你闭嘴!你在申家狐假虎威也就罢了,还敢跑到公司来教训我,是你出的主意来公司的吧?我告诉你陆天莉,我要不看在你和我妈长着相同的一张脸,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这里是公司,不是你这种见不得人的鬼影子来的地方,你马上给我滚出去,不然叫保安轰你出去,你们还是要点颜面吧,别把人丢尽了!”
陆天莉被我骂得愣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张着嘴,很愚蠢的样子。
“出去吧,不要再来,这个公司,不是以前的阳光集团,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当初我让你们把申俊拿出来的时候你们同意,那或许还和你们有那么一点点关系,但现在,没关系了。”我冷声说。
“念念,你要申宅的时候,确实是我没考虑清楚,我也想不到你会这么厉害,竟然真的把阳光集团给要回来了。是我低估了你,是我对不起你,真的是对不起。”申继业说。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你也没有对不起我。我们都各自好自为之吧。”我冷声说。
“可是念念,这阳光集团,它还是申家的阳光集团,你要说这集团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恐怕也说不过去吧?”申俊业说。
“说不过去?那你认为要怎样才说得过去呢?你还是想回来当董事长,还是想当申家的大家长?”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认为,有些事务恐怕我还是参与进来会好一些吧。你也不要太排斥我了。”申继业说。
他的意思我明白,他知道现在来和我强抢,那肯定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她想迂回一下,先进集团,然后再想办法夺取利益。
我岂会让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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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知道申继业现在的想法,但我不想和他马上翻脸。我刚把公司拿回来,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给我传任何的负面新闻。影响我的全局。
于是我笑了笑,“我没排斥你,但公司刚买回来,可以说是一盘散沙,百废待兴。很多东西都还没有理清,你现在如果突然介入进来,只会更乱,所以你先回去休息,等我这边理顺了,再考虑你应该在这其中发挥什么样的关系,好不好?”
申俊业又看了看陆天莉,然后才点了点头。
我亲自推着申继业到了天梯那里,不远处有员工在指指点点,他们肯定又在猜测,申继业旁边的美妇人是谁。
直到把申继业的电梯推进电梯,我才去了办公室。原来定好的高管会议,已经因为申继业他们的搅局而拖延了半个小时。
这时郭芬也正好从电梯出来,走过来说,她刚才在楼下看到申先生和另外一位女士了。
郭芬的情商就很高,她叫申继业‘申先生’,而不是董事长,这说明,她知道我不想申继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通知保安部,以后再不许两个人进入到这幢大楼。”我冷声说。
“曾总,这恐怕不行。”郭芬说。
“为什么不行?”我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申先生在集团有大量的旧部,如果将他排斥在外,会有不好的负面影响,现在您的一已经很多,不宜再有更多的事发生,消耗您的精力,您放心,以后申先生来了。我会应付好,不会打扰到您。”
我看了看郭芬,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如果陆天莉和申继业来到公司,不让进门,势必大闹,媒体如果知道,那肯定又是一翻乱报导,那肯定会有负面影响。是我有些冲动了。
“好,我开会去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对了曾总,这边有一个快递,您开完会后,看一下。”
“让秘书办公室处理一下就好了。”随口说。
“不,这是您私人快递,上面明确写着要您亲自拆封。”
“那行,回头我来拆吧。先放办公室,我先开会。”
……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总的来说气氛不错。大家的斗志都很高。一副新气象新发展的样子。
回到办公室,感觉有些陌生。
这个办公室还没来得及重新装修,显得稍有些陈旧,但办公室桌椅都是价值近百万的高级红木。很上档次。
这个办公室,申连城呆的时间最长,申继业呆的时间最短,至于我能在这里呆多久,我心里也没底。经历过那么多事后,总觉得世事无常。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中注定了的,时机不到,再怎么折腾也是白搭。
空间中有香橙味的空气清新剧的味道,这是我喜欢的味道,秘书办公室的同事们有心了,这种味道让我对这个办公室消除了一些距离感。
黑色的欧式真皮靠椅,其实不太适合我这个女性,这是申连城时代就留下来的东西了,我也不想换掉,有些东西,还是需要传承的。
简单收拾一下后,我开始拆那个快递。
快递是从锦城寄出来的,寄件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里面是一个文件袋,文件袋里有一个薄薄的纸盒子。打开盒子,里面又是一个塑料袋,然后塑料袋里有一个黄色的信封。这包装可真是包得够好的。
信封里有一封信,然后底部还有一个东西,我拿出来,是一个很小的U盘,体积小,但容易并不小,64G.
信是用英文写的,我英文不是特别好,但勉强能应付过来。
让我惊吓的是,信竟然是石夫人写的!
同城快递,也就一天就到达了。可是石夫人都去世一周多了,这快递才到,这算是怎么回事?
我没见过石夫人笔迹,我不能确认这信到底是不是她所写,但我还是接着读下去。
读完之后,我基本确定应该是她所写。因为她说,这快递她是委托快递小哥在一周后给她寄出,她在信中明白地说,罗涛是她的孩子,然后希望我以后可以多关心罗涛,因为罗涛是一个苦命的人。
最重要的内容是,她说U盘里是关于袁洪从宋城集团拿走大量钱财的证据,如果我收到快递的时候袁洪已经被捕了,那这份资料就没有了意义,但如果袁洪还没有被捕,让我到北京找一个高先生,把这些东西亲手交给他,他可以让袁洪下台。
她还解释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交给石秋,也不交给罗涛。她说得很坦诚,她认为这件事罗涛和石秋都不如我办得好,一是因为我是本地人,更熟悉这边的环境,二是她认为这件事本身有一定的危险性,她不想让她爱的人去冒风险,然后她说我可以选择不去做这件事,因为这件事有风险。
我感觉石夫人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预感到某种危险,所以她留了后手。她知道我和袁家的恩怨,她认为这件事我会替她去做。
那个吴二毛曾经问我要石夫人的遗物,我不明所以,现在看来,他要找的东西,可能就是这些材料。
那也就是说,石夫人第一份递出去的材料,可能是强度不够高,撂不翻袁洪。也或许是她知道袁家会反击,但心一击不中后就会出事,所以她留了后手给我。
她已经故去,她到底是如何想的,我已经无法预测。我现在考虑的是,要不要按她说的话去做。
我把信和U盘放在包里,感觉像放了一个炸弹在自己的身边。
觉得不妥,我又放进了保险柜里,但还是觉得不妥,我又取出来,然后打电话给申俊。
我们很久没一起吃午餐了。为了不影响他吃饭的心情,我没一开始就和他说石夫人给我资料的事。
天气已经很暖和了,他今天穿着白色体恤,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显得阳光帅气。
我们靠餐厅而坐,阳光照进来,他的半边白皙的脸显得很有光泽。他懒懒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一副惬意的样子。
我忽然就不想和他谈太多生活以外的事了,他太累了,应该这样轻松地脱下西服,然后舒服地渡假,享受美食和阳光。
“又盯着我看了,我知道我长得好看,可你天天看着,还看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这样色迷迷地盯着看?”申俊懒懒地说。
我喜欢他这种懒懒的样子,没有戾气,没有攻击性,痞痞的,坏坏的,却又很温暖。
“你好看,所以我要盯着看,不可以吗?”我笑着问。
“可以啊,当然可以。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你看着我好看。”申俊说。
“所以说,你是我男宠?我可以任意使唤你?”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明明是你的正牌夫君,什么男宠啊?你要找男宠,那也应该找个年轻的小白脸嘛,我身价很高的,你养不起的。”
我轻笑,然后索性双手靠在桌上,托着脸肆无忌惮地看他。
他也放下手里的饮料杯,也是双手托着脸,和我对看。
这就让人尴尬了。餐厅里可是还有其他人的,人家看了我们这副样子,肯定会说我们神经病。只有初恋的少男少女,才会这样很花痴地注视对方。
我先放弃和他的对抗,把手放下来,看着他笑,“你赢了。”
“我太太真是如花美颜,一胜似少女,我好爱你。”
‘我好爱你’四个字,他有意提得很高声,周围的人都听到了,纷纷侧目来看。
(谢谢大家,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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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高兴,但还是会有些害羞。
他总是会在心情好的时候,出其不意地使出一些小招,让人心情愉悦。恍若#初恋。
“脑子又进水了?”我轻声嗔怪。
“不是,是看美女看得醉了。所以会胡乱说话。怎么样?公司重组的事,还顺利吧?”申俊问。
“还好,有你的计划书,我基本上就只是负责执行,并不要花费很多的精力。”
“你平时中午不怎么找我,今天忽然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有事就说,不用憋着。咱俩谁跟谁啊。”申俊笑着说。
我也笑了笑,“今天就是想和你说说话。真什么事。”
“又撒谎,你这人不会撒谎,所以以后还是不要撒谎的好。一眼就能让我看得出来。”申俊说。
“好吧,你厉害。其实也还真有点事想和你说。”
“说吧,我就知道你有事。”
“我本来不想影响你的好心情,但这件事我是真的有点担心,所以……”
“你说吧,没事儿,只要有你在身边,没什么事可以影响我的心情。”申俊说。
“嗯,你看看这个。”
我把石夫人给我的信,递给申俊。
他看完,并没有显得特别的惊讶。“这就是她写的没错,她喜欢用英文写字,写得也很漂亮。”
“那我们如何处理这些东西?”我看着申俊。
“先看看吧,夫人应该是先递出了一份了,但袁洪那边肯定不会轻易认命,所以她有准备。”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先把这些东西保管起来,择机而动?”
“只能是这样。”申俊说。
申俊和我说话的时候,却向另外一边点头,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气质若兰的美妇人。
略一思考就想到了,是周惜,那个博纳商学院的院长。
据蝉姐交待说,她虽然叫周惜,但其实她本来应该姓袁,她是袁正威的姑姑。曾经的袁家大小姐。
我们正在讨论袁家的事,却在这里忽然就遇到了袁家的人,我难免有些紧张。
但周惜却偏偏向我们这一桌走了过来,怎么说她也是长辈,我和申俊都站了起来,“周老师好。”
“客气了,两位好,这么巧,在这里也能遇上。介意我坐这儿吗?”周惜微笑着说。
一颦一笑之间,真是尽显风情。这周惜年轻时恐怕是锦城最漂亮的女人吧,现在这个年纪了,看上去还是那么好看。和故去的石夫人有一拼了。
其实我和申俊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并不是很欢迎她走下来。但既然她这么说,我们也不好拒绝。
“周老师请随意,您喜欢吃什么,我再点。”申俊说。
周惜优雅地坐下,“不用了,请我喝杯柠檬水就好了,我也是在附近办事,碰巧在外面看到曾小姐的车了,想着好久没见着了,就想遇一下,结果一下子就遇到了,真开心。曾小姐还是那么漂亮。”
自从知道她其实是袁家人后,我对她确实就是有戒备心了。虽然她笑得真的很亲切,但我还是一直防着她,我甚至极端地想,她不会是知道我包里有对她袁家不利的证据,所以想打什么主意吧?
“谢谢周老师的夸奖,您也很漂亮。”我笑着应付。
“我老喽,哪里还有资格说漂亮啊。你们年轻的才漂亮。”周惜笑着说。
“周老师不老,真的很漂亮。”
就这样互相客气了一番,感觉气氛不是很好。我和申俊都想走,但周惜刚坐下,我们要是走,太不给面。也只好陪着坐着。
“我听说,原来的阳光集团和阳光传媒合并了?我得恭喜曾小姐啊。”周惜说。
这话题聊到这一块,我就更加戒备了。
“还在重组当中,情况也不是很乐观。谢周老师挂记了。”
“我是做商学院的,有很多在企业界混得不错的学生,也有些重组专家,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不妨告诉我,我可以找人帮忙。”
她这样传达善意,我对她的戒备心稍弱了一些。但并没有消除。我在心里猜测着她的来意。
“谢谢周老师,有需要的时候,一定向周老师请教。”我微笑着说。
“有时间吗,我请你们看场电影吧?”周惜忽然说。
这个提议更是奇怪,我和申俊相互看了对面方一眼,心想这是闹的哪样?竟然还和我们看电影?不会真是有什么目的吧?
“这个真不好意思,下午还有个会,改天有空,我请周老师吧?”我抱歉地笑笑。
“没事没事,不方便那就算了。”周惜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说来也巧,我的电话正好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是郭芬打来的。
我说了一声抱歉,然后走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郭芬,有事吗?”
“曾总,工商的人又来了,说是我们很信息变更有失误,还有下面的一些子公司也有很多的问题,让我们暂停一切业务,进行整改。”郭芬的声音很焦急。
“全面停止,然后整改?”
“是啊,简直无理取闹嘛,对了,那些人说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让您去找他们局长。”
“他们局长?哪个局长?”我隐隐觉得不妙。
“袁洪局长,那个前段时间被双规的巨贪局长。本来就听要完蛋了,但后来事件突然就转折了,说是举报人的证据不足,有故意诬陷之嫌,然后举报人还畏罪自杀了。现在袁局长已经官复原职了。”
这个消息可把我惊得不行。袁家人还真是厉害啊,这么快就逆转局势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之前袁正威还苦苦求我们放过他大哥呢,昨天晚上袁小姗还要向我下跪求我饶过她呢,这一天不到的时间,袁大局长就官复原职了?
局长大人一复位,竟然率先就拿我开刀了。可真是惦记着我呢。还要让我全面停止业务来整改,这不是又一次要把我弄死?
“曾总,你在听吗?”郭芬那边问。
“先不用管他,该干嘛干嘛,工商那边的事,我会去处理。先这样了。”
“好的,曾总。”
我回到座位,再看看周惜优雅的微笑,我总觉得她有来向我们示威的嫌疑,她肯定知道她们袁家没事了,所以才心情大好,还有心情约我们看电影。
“我还有些事,恐怕得先走一步,申俊,你陪周老师坐坐吧。”我拎起包说。
“不了,我也走了。我约个朋友看电影去,有部反应户外生活的电话我期待很久了,今天上映,我得去看看,你们小两口一块儿走吧。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周惜说。
“那也好,周老师再见。”申俊也站了起来。
目送周惜离开,申俊的收头也是拧得很紧,“我有些看不透这个周老师,她到底想干嘛?”
“她可是袁家的人,我觉得她今天来是向我们示威的,你知道吗,袁洪没事了。”
“啊?不是说足以判死刑吗,竟然没事了?”
“很明显是博弈成功了,至于他们到底怎么做的,我们也猜不到,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袁洪不但没事了,还官复原职,还找我麻烦了。”
“找你麻烦?”
“是啊,让我们集团所有业务暂停,开始整改。就是没事找事,还传话说,有问题让我直接去找他,真是嚣张,这摆明的滥用公权啊。”
“这个袁洪还真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痛,差点就入地狱的人,能翻过身来,不低调一点,马上就找别人麻烦,这是在作死吗?我们先不去见袁洪,先见见袁正威,让他劝劝他哥哥,不然这一次,真的要把他给弄死才行!”
申俊眼里闪出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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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威接到电话,很快赶到了咖啡厅,他穿着便服,黑眼圈很明显,他看上去消瘦了很多,本来就黑的脸,看上去更黑了。
他端起咖啡,狠狠地喝了一口,可能是太烫了。他又迅速放下。
“你看起来很憔悴。”申俊把糕点递过来。
袁正威拿起就吃,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很认真,看起来好像很饿的样子。
“我想过了,我大哥的事,也怨不得谁,自作孽不可活,我想明白了。”袁正威又端起咖啡,轻轻吹了一下,才喝了一口。
我和申俊对视了一眼,听这意思,他竟然不知道袁洪已经没事了?他竟然还沉浸在那件事的忧虑之中。
他是故意装的吗?好像也不像,他不是那种娇情的人。
“袁局,你这两天都在干嘛?”申俊问。
“我一直失眠,睡不着。然后就到下面的派出所检查工作去了,连续在乡镇呆了三天,还是睡不着,又回来了。刚一到锦城,就接到了你们的电话,于是就过来了。”
“你的电话一直开着机吗?”申俊问。
“当然,我是公安局长,两部电话24小时随时待命。我们从不关机。不然有紧急情况,上哪儿找我去。”
“那有没有人给你打电话?”申俊继续问。
袁正威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抬起头问我,“什么意思?”
“你应该接到电话才对,你大哥已经没事了。他官复原职了,而且,开始着手收拾我们了。”申俊说。
袁正威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你说什么?”
看他的样子,还真不是故意装的。应该是真不知道。
“看来你真不是袁家的核心成员,你是被边缘化了的,袁洪官复原职这样的大事,你竟然都不知道,你还那么费心思地去替袁家的人打算,可是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枉费了你一番苦心喽。”
“这件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昨天才打电话问过家里人,他们还骂我不为这事尽心尽力。”袁正威说。
“我们怎么知道的?你大哥一官复原职,马上就让手下做事了,叫停了念念的公司,一副夸张的公报私仇的样子,真是厉害。你说这样的人,你还认为他不该死,还要替他求情,有意思吗?”
“真的是这样?不可能就算是他的双规解除了,要官复原职,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组织上是有一定的程序的,不可能有那么快。”
袁正威是体制内的人,而且他们一家人都是混官饭的,自然比我们更懂官场规则。所以他的话,我是相信的。
“可是工商的人真的去了我的公司,找了我们的麻烦,而且带话给我说,有事让我们直接去找袁局长。这分明就是故意在为难我,而且毫不掩饰。”
袁正威拿起电话,申俊阻止了他,“你别打电话问了,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你可在工商一把手的位置上干了那么多年,就算是程序上他还没有官复原职。但只要他回到局里,他号令那些人根本不是问题。我们今天约你来,就是想问问你,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袁正威的眉头深深皱起,“他经历了这么一次,为什么还不收敛?为什么还要这么般作恶?身在其职,就不能好好做点有意义的事吗?就不能为锦城的经济发展作点实质的贡献吗?”
“我们也是这样认为。但是很无奈,他明显不这样想。袁局,其实袁洪没有完全翻身,就算是翻身了,也有人能把他给重新翻回去,今天约你来,就是想告诉你,是袁洪不放过我们,不是我们要找袁洪的麻烦。因为他的事了,以后如果袁家有什么尴尬,希望不要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情。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你这个人,但我知道,你是个好官,这很难得,锦城需要你这样的官。”申俊说。
袁正威点头,“给我一天时间,我和他好好谈谈,好好劝劝他。如果我劝不住他,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好,那也只能这样了。”申俊说。
聊了几句,袁正威也吃完,急火火地就走了。
我问申俊,“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以后袁洪倒霉了,他不是知道是我们干的了?”
“袁正威我们不错,我们得卖他一个面子。还有啊,我们先礼兵,让袁正威明白,我们和袁洪作对,也是没法子。如果我们直接就硬碰硬,一是不顾袁正威感受,二是有可能会把他逼到袁洪那一面去,袁洪一个工商局长已经很难对付了,要是再加上一个公安局长,我们哪是人家的对手。”
这话说得有理,确实是这样。真不敢想像要是袁正威站在袁洪那一边。那我们的处境会如何艰难。
“可是袁正威会不会向袁洪透露什么?”
“我们都没向袁正威说过什么,他又能透露什么呢?”申俊反问。
“那倒也是。不过我认为袁正威劝不动袁洪,袁洪嚣张习惯了,他不会听任何人劝的。”
申俊点头,“我也这样认为。”
……
当天晚上晚上很晚的时候,袁正威打来电话。说他已经证实过了,确实袁洪是要恢复职位了,但正式文件还没下来,他说他劝过了,他们虽然是亲兄弟,但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以后袁家的事,他不会管了。
这其实和我们猜测的差不多,我们先找过他,他不寄希望他能如何改变袁洪,我们只是想向他证明,我们一直把他当朋友,非常的尊重他。我们和袁家的是非,我们也是被动的。
我和申俊仔细研究了石夫人留下的证据,确实是很厉害。只要交到合适的人员手中,袁洪肯定在劫难逃。但关键问题就在于,什么样的人是合适的人,什么样的人值得信任?
袁家在政坛混迹多年,可谓根深叶茂。石夫人第一次没能扳倒袁家,这本身已经说明袁家的势力确实太强。本来袁洪已经落马了,但竟然翻身又上了马。简直就是惊天逆转。
所以这些证据虽然厉害,但如果交不到合适的人手中,很有可能会被压下来,然后销毁。虽然我们可以复制多份,但是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交到重要部门的核心人物手中,这些证据,还是对袁洪构不成杀伤。
石夫人的失败,就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至于石夫人给那个北京的高先生的电话,我一直没打过。我不知道那位高先生是什么人,更加不知道可靠不可靠。可是从石夫人的结局来看,恐怕不容乐观。
我可不想再让自己步石夫人的后尘,不但没能把袁家拉下马,反而把自己给折进去。
“明天还是先见见袁洪吧,他不是说,有事让你直接找他吗,或许他会提出什么条件。先看看他怎么说,我们再作决定。”申俊说。
……
袁洪的办公室,我是第一次来。
他找过我很多次麻烦,每一次都是接近致命的打击,但我从来没有和他正面交锋过。因为他总是打着公事公办的招牌来公报私仇,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他是我见过最恶心的官僚,没有之一。
他坐在办公桌前,轻轻地吹着茶杯里的茶叶,上下打量着我。
他精神状态并不好,可能是前一阵双规时精神压力太大,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好好的官不当,他非要坑人,也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让你来,是说阳光传媒的事,有很多违规的地方,所以需要暂时停止一切业务,我已经联合多家部门同时执法。如果你不配合,我就吊销你们的营业执照。”
袁洪说话的官味很足,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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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洪这样的官僚,其实很多。
他们长期呆在一个位置,上有老板,下有小弟,在整个官僚系统中相互保护。平时有点什么小问题,旁边的人都会帮着排斥,如果有什么大问题,上面的人会帮着照料,久而久之,形成一个保护网,做什么事都会没事,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在他们眼里,没有法纪,在那一亩三分地上,他们就是王,他们主宰一切,官级不高,但实权吓人,还有那种带着江湖味道的影响力更是吓人,说白了,就是土霸王。
我静静地看着袁洪,突然问了一句,“你就是背后操纵一切的幕后老板吗?”
我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我觉得他不像,他虽然有实权在手,可以为恶,但他不像是一个能控制全局的人。他浅薄,格局小,动不动就以权压人,这样的人,不太可能操纵那么大的局。而且还滴水不漏,让我们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
“这里是工商局,我在问你话。”袁江铃重新摆出了官威。
“袁局请示下。”我说。
“你知道你公司的问题出在哪吗?”袁洪问。
“主要还是因为得罪了袁局。”我微笑着说。
这话自然是讽刺的意思,但袁洪似乎很受用,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笑容让人恶心。
“那倒不是,我是有职业操守的工职人员,绝不会公权私用,你公司的问题,有很多,大概需要整改的地方,都在这里,你拿去仔细看,一条一条地整改到位,就可以恢复营业了。只要有一条不到位,你就得停着。”
“如果我向袁局讨个人情,能不能让我恢复开工?”我笑着问。
“我知道正威和你走得近,但我和正威不一样,他是有职业操守的人,是什么样,就得什么样。我绝不会殉私的。”袁洪说。
我微微点头,“既然没得商量,那袁局把我叫到这儿来干什么?”
袁洪看着我,眼里的得意更甚,“你说呢?”
我装着沉思的样子,“袁局让我来,就是想让我认识到自己输了,是这意思吧?”
袁洪更加得意,终于开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本来面目了。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我猜的,袁局,我猜中了吧,你让我来,就是是向我宣示,你没事了,你赢了,以后又可以随便打压我了,是这意思吧?”我笑着说。
袁洪眼里闪出凶狠的光,“曾念,前一阵子我有点风险,你和申俊肯定偷着乐吧?以为锦城变天了,以后就没人制得住你们了,是这样子吧?”
“差不多,听闻袁局出事了,我确实高兴了那么一阵,以为锦城从此青天白云,朗朗乾坤了。但没想到袁局又回来了,着实是失望之极。”我冷着说。
如我所料,袁洪被我这话给气着了。砰的一声拍在桌上,“曾念,你不要太嚣张了!”
“我岂敢,在袁局这座大山前面,我大气不敢出,哪敢嚣张,可是这话题是袁局先问我的,为了表示尊敬,我当然得说实话啊。难道袁局喜欢我说假话不成?”
“你……”袁洪指着我,“你给我等着,你的公司别想再开业了,你完蛋了。”
“所以袁局还是要公报私仇?”
“是又怎么样?在锦城没人敢惹袁家!惹了袁家的人,都没好下场!你和申俊都一样!”
“呐,这不就清楚明白了?是这想法就早点说啊,还在这里绕半天,可是袁局,你确定你能一手遮天?你要是完蛋了,那你还能这么嚣张吗?”
“这你也放心,我完不了,上一次我袁洪都没完,以后就更加完不了!我没事了,你们这些希望我完蛋的人,才是真正完蛋了!”
“我也完不了,我生命力强着呢,你几次要置我于死地,这一次我也一样,死不了的,没准我的生命力,比袁局还要强上很多。”
“那我们就走着瞧,我再提醒你一下,如果你不停业整改,我就吊销你的执照!”
“好,我一定整改。”语气缓了缓。
“曾念,你是斗不过我的,锦城无数人想过和我斗,最后都输得很惨。所以你还是忍吧。”
“我知道啊,可是如果我认输,你就会放过我吗?”我的语又更缓了一些。
“这就得看你的表现了。”袁洪盯着我说。
“那你希望我怎样做?”我试探着问。
“这个我以后慢慢告诉你。”
“行,只要袁局不封我的公司,我会考虑和袁局合作。”
“这是你的真心话?”
“当然,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也是刚才才想明白的。”我笑着说。
袁洪看着我,一脸的怀疑。
“袁局,那我先走了,我会尽力整改的。还望袁局手下留情。”
袁洪笑得灿烂,“你要是早点这么懂事,那不就没事了?”
……
我走出工商局,回到车上,申俊正在刷手机,“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各种威胁恐吓,要吊销我的执照。”
“那你安抚住他了吗?”
“我先是强硬,然后我缓和了一下。应该是稳住了,不过能稳住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那他提条件了没有?”
“没有,也只是让我认输,我说如果我认输,我需要做什么,他说他会慢慢告诉我。”
申俊点了点头,“先稳住他再说,然后等待机会。”
我回到公司,还是一片忙碌景象,各项工作都在有序进行,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但郭芬说,有客人在等我。没有预约,但对方说,是北京来的了,办的是公务,所以郭芬不敢阻拦。
北京来的,还是办公务,这一听来头就不小。我隐约想到了石夫人信中所提的‘高先生。’
对方穿着很随意,黑色衬衫,休闲裤,提着一个手提包,看上去确实很像体制内的人。
“曾小姐你好,我是某部委的工作人员,我姓林。”他递过来工作证。
我没细看,工作证这种东西,几十块钱就可以办个假的,不能代表什么。假警察我都见过,更别说是工作证。
“你好,找我有什么事?”我微笑着问。
“前一阵子袁洪局长一案,你有听闻吧?”对方也是直接进入主题。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答。
“就是锦城市工商局长袁洪的事。当时有举报说他受贿,后来查明是有人诬陷,我们正在调查这件事,曾小姐是锦城商界的重要人士,对这起案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了解?能不能帮我们提供一些证据?”
我立刻否定,“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案子的事,虽然我也是经营公司的,但我对这些事件一无所知。我和袁局也没什么私交,所以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对方眼神闪了一下。
“可是据我们所知,宋城集团的一部份股权,现在已经转到曾小姐的名下了,曾小姐和宋城交集如此多,对宋城的帐务什么的,没有一点了解?就不能提供一点有用的资料?而且我听说曾小姐和那个举报人私交也很频繁,那个举报人好像还给曾小姐寄过一些什么东西,曾小姐能不能好好回忆一下?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
这话让我惊出一身冷汗。但我仍然要强装镇定。
“我和宋城,只是一些基础的业务往来,至于并购什么的,那也是纯商业行为,所以我对宋城的了解,并不比其他人多,至于你说的举报人,到底是谁?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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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静静地看着我,似乎想看透我的内心。
我也淡淡地回看他,尽量用无辜的眼神。我看不透他,他也休想看透我。
“袁局长的案子,关系到很多方面,我希望你能配合。”
我摊了摊手,“首长,不是我不配合,是这件事和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一个小商人,本份地做自己的生意。其他的那些查案的事,是相关部门的事,我一介小老百姓,真是什么也做不了。”
“有一件事你可以做。”对方忽然说。
我不动声色,“什么事?”
“把你收到的东西交出来。”对方说。
“什么东西?我不明白。”
“我们细查过举报人生前和一个快递站的员工接触过,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人,那个人说,他曾经替举报人寄出过一个东西,收件人就是你,而且快递公司也有这笔快递的记录,这个,曾小姐不能否认吧?”
我心里稍稍慌了一下,这些人可真厉害。竟然连这样的细节都能查到,难怪石夫人会失败。
可是眼前这人,到底是何来意,他是站哪一边的,我完全不知道。
但快递的事,我确实否认不了,如果我否认了,那反而显得我有问题。
“曾小姐,有这回事吗?”他盯着我问。
“坦白说我每天至少要收几十个快递,大多数都是我的秘书和助理在处理,你说的快递的事,我得查一下,不知道那个举报人叫什么名字?”
“她姓石,她是原来宋城集团总裁石秋的母亲,曾小姐应该认识吧?”
我轻轻噢了一声,“石夫人?我认识,她是举报人,举报了谁,袁局长吗?这怎么可能,她一向不问世事的。”
“就是她,那曾小姐现在想起些什么来了吗?关于她的?是不是有给你寄给我一个快递?”
“我暂时没收到,要不我问问我助理吧?”
“曾小姐能现在就问吗?”他果然是盯着不放。
“好吧。”
不一会郭芬进来了。
“郭芬,我这两天的快递是不是你负责处理的,有没有收到一个石夫人借来的快递?”我盯着郭芬问。
“曾总,每天的快递很多,很多的快递都是那些做广告的借来的,那些人在网上查到您的信息,就胡乱往这边寄东西,所以我得问问。”
“我原来不是说过吗,我私人类的快递,转到我家里去,让我的佣人来处理,这样公私分出来,你们的工作量就要小一些了。你再去查查吧,寄件人姓石。”我说。
“行,那我再去查查。”郭芬看着我,眼神有些疑惑。她在迅速猜测我的心思。但她到底有没有猜透,我就不知道了。
我和那个北京来的人,就那样静静在接待室呆着郭芬的回信。
这时我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是郭芬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问号。
我迅速回了一个字:申。
只需要回一个字,所以手上动作很快,相信没有引起那个人的怀疑。
又过了一会,郭芬进来了。
“曾总,快递我们查到了,但好像转到你家里去了,当时申先生在,要不您关问申先生?”
我心里舒了口气,还好,郭芬果真是一个情商不低的人。反应够快。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看了看郭芬,她应了一声,出去了。
“申先生是您先生吧?方便现在问一下吗?”那个人真是盯着不放。
“好,我现在问问。”
我拿出电话,打给了申俊,而且我开了免提。
“念念?什么事?”申俊很快接了电话,听起来有些喘,这让我有些不爽,他不会是和哪个小妹在床#上吧?应该不可能吧?
“你在干嘛呢?”
“我和阿烈在打拳呢,有事快说,汗多。”申俊说。
“哦,是这样,这里有一位同志来找我,说是石夫人给我寄过一个快递,说是和某人的案子的关联,让我配合,我让助理查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个快递,但助理说,因为是私人快递,就让工作人员转到家里去了,你知道有这么一个快递吗?”
“这个我没注意,你的东西嘛,我一般是不会去动的,这样,你稍等一下,我回头去给你翻一下,看有没有。”申俊说。
我又松了口气,申俊和郭芬,今天都表现太棒了。
“好,那你现在就去看看吧,我等你回信吧。挂了啊。”
“ok,拜拜。”
挂了电话,我又看了看那个人,“恐怕又得等一下,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
“不不不,曾小姐肯配合我们工作,我非常的感谢。我就在这等一会吧。”
他的意思,就是要一直在这守着,直到有结果。
这个人虽然态度不嚣张,说话也客气,但我相信,他不是简单人物。他要不是手里有厉害的资源。他查不到快递这件事。
所以我不能惹他,现在一个袁洪已经很难对付了,不能再树立强敌,而且他是到底是敌是友。是黑是白,我现在也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我一边看文件一边陪着他等,他和我都一步也没有离开接待室。我本来想去洗手间一下,但因为不想让他起疑,我都强忍了。
终于申俊的电话过来。
“念念,我找到那个快递了,你回来取呢,还是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电话是开着免提的,那个人也能听得到电话里在说什么。
我看了看他,他伸出手指了指地下,示意让申俊送到这里来。
“那你让人送过来吧,对了,你还是亲自送过来吧,看样子这东西还挺重要的。”我说。
“行,那我一会就到。”
结果这一等又是一个多小时。申俊终于是来了。
快递的包装和原来我收到的差不多一样,但并没有拆过。上面还贴着单,但单号部份磨损了,无法核对。
申俊花了很多时间找人弄出来的这个看起来没有拆过的快递,还是很逼真的。
“你看看,是这个吗?”申俊把快递给我。
“应该是吧?”我看了看那个人。“直接交给你吗?”
“不,这是曾小姐的的私人物件,我只看一眼就好,如果和案件无关,就与我无关。”他示意我把快件拆开。
里面是一沓资料,是一些宋城集团的分析报告,里面也含杂着一些商业机密。这是以前申俊分析出来的东西。
那个人拿起看了看,“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我觉得这些东西,应该是属于不可外传的商业机密吧?那位举报人,为什么要给曾小姐这些东西?”
我沉着回答,“以前我先生和石夫人有过一些交情,可能是认为我和宋城集团竞争不利,所以想帮我们夫妻俩一下吧?这些东西,其实也不算什么,根本撼动不了宋城集团。”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那位举报人其实是曾小姐派去的商业卧底?”对方问。
我笑了笑,“那你这是抬举我了,石夫人财大气粗,是绝对的富婆,我的公司都差点让她给收购了,我哪有实力使唤她去给我当卧底?”
对方没说什么,拿出手机,把那些资料拍了一下。
“好了,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辛苦两位,如果有需要两位配合的时候,我会再麻烦两位。”
我和申俊也站了起来,“我们会尽力配合的,不过石夫人向我们泄露了一些资料的事,能不能替我们保密?这不是我们向石夫人索取的,是她自愿给的,我们可不想引来官司。”
“这个你们放心,商业斗争我们不管,我不会泄露出去的。”
“那就谢谢了。”
我们送他出去,看到他进了电梯,我才松了口气,疾步向洗手间方向走去,可把我憋坏了。
(加更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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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韩烈打来电话,他一直跟着那个人。那人直接去了袁府。
还好,我不是傻瓜,我身边的人也不是傻瓜,暂时算是应付过去了。
申俊坐在我办公室的沙发用手机看股票,我则在一旁忙着处理各种文件。他不时优闲地抬头看我一眼,他冲我笑笑,我也冲他笑笑,顿时觉得生活美好如画。
“你会不会无聊,我顾不上你。”我轻声问。
“不会,你忙你的。你顾上我才好,你要是顾上我,我就很累了。”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又使坏了。
我笑了笑,没接嘴。接着低头做事。这种话题,不能乱接,不然会惹来麻烦。
等我做完,发现申俊抱着手机睡着了。
我俯下身,凝视他长长的睫毛。看他白皙脸上依然没有一丝皱纹。这是个不会老的男人,让我有些担心,万一哪天我老了,他还是这样子,那我怎么办?
忽然他就伸手按住我脖子,一只手一牵,我就扑在了他的身上。
我早该有防备的,他一向睡觉很惊醒,我离他太近,他肯定会知道的。
我还没说出话来,嘴已经被堵住。
霸道而凌厉的吻。
我脑子开始有点迷糊起来。在感觉到他的手伸进我衬衫的时候,我及时阻止了他。这可是我在我的办公室。
他坏坏地看着我,“下次还敢偷看我睡觉吗?”
“不敢了。”我老实认怂。
“嗯,乖。”他这才放了我。
“小叔,你为什么一直不会老?”我说出心中的困惑。
这下他就得意了,“是吗,我不老吗?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吗?”
“看上去确实是很年轻。非常年轻。像十八岁小伙子。”
申俊仰头笑,“念念,说这么不靠谱的话,你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痛啊,我说的是实话啊,小叔确实是很年轻啊,难道你不信?”
“行了行了,别灌迷魂汤了,你到底想说什么?”申俊搂着我问。
“我就想问问,你不会老,那我以后老了,你还没老,那可怎么办?”
申俊愣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笑,“为什么会这么问?”
“男人不都喜欢年轻的女人吗?到时我老了,比我年轻漂亮的多了,你肯定会变心的。”
“不是,我想知道,‘你肯定会变心’这样的结论,你是怎么得出来的?”申俊捧着我的脸说。
“电视上,书上都是的,中气帅气男人,泡年轻小美女,大叔宠死小萝莉,都是这样。”
“曾总什么时候时间充裕到如此程度,开始关注那些言情剧了?还得出我一定会抛弃你的惊天结论。这不是像是你的风格啊。”
“那你说,如果我老了,你还是这样爱我吗?”我说。
申俊亲了我一下,“坦白说,这样的问题是很幼稚的。站在男人的角度,我肯定会说,还是会一样的爱你。但同时我也知道,这样的答案,你是不会相信的。所以这个问题,其实没有问的必要,我也没有答的必要,时间会书写每一个人的结局,未来不可测,这是事实,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好好地爱,好好地疼。”
我愣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百感交集。
他说的没错,时间会书写每一个人的结局,未来不可测,我们只能珍惜当下。
我问他的问题,着实是有些蠢了。
“你怎么了,我说话伤着你了吗,我没有要伤你的意思,虽然说未来不可测,但我想,不管你以后多老,我还是会爱着你,因为我的爱都被你消耗完了,我想我没有能力再爱上别人了。”
我开心地一笑,然后紧紧地搂他。
这时有人敲门,我赶紧闪电般从申俊面前弹开,迅速捋了捋头发。
进来的是郭芬,“曾总,晚上聚餐的地方定好了,时间是六点半,要安排司机等您吗?”
我这才又想起,安排了和下面分公司的管理层聚餐。因为人太多,不可能一次性聚,只能分开来。这样也显得对他们足够的重视。
“不用了,我就是司机。”申俊笑着说。
郭芬看阒申俊,“申总,您以后就专门给曾总开车了?”
“是啊,专职司机,月薪五千,包吃包住,你觉得这工作怎么样?”申俊开玩笑说。
“嗯,申总亏了,工资还没我高呢,你应该和曾总好好谈谈薪水的问题。”郭芬打趣道。
“听到没有,郭助理都说你开的工钱低了,你要这样,我可要跳槽,另谋高就了。”申俊说。
我冷哼一声,“你的合约那可是终身合同,你觉得你跑得了吗?”
申俊怂了怂肩,“完了,被资本家给坑了。骗了终身合约,那工资能多少涨点吗?”
“好了,别说了,五千零一百,加一百块,这行了吧?”我笑着说。
“曾总,你们可真逗,真让羡慕。”郭芬笑着说。
“郭助理,快下班吧,别在这儿看我们逗了。”
“曾总,您不是说要我陪着您去聚餐吗?”郭芬提醒我。
我发现我真是脑子进水了,竟然又把这件事给忘了。这样的工作聚餐,很多人我记不住,郭芬在的话,她会小心提醒我,会方便很多。
“我这都忙糊涂了,那你一会坐我的车还是?”
“算了,申总亲自当司机的车,我可不敢坐,那是曾总专享的。我还是开公司的车去吧,我这可是为了公事,不是公车私用哦。”郭芬笑着说。
“郭助理,你看我是那么抠门的老板吗?”
“那倒不是,您一向都是一个很大方的老板。”
……
下面分公司的那些管理层人员,还都认识申俊。
原因很简单,那些分公司一度是宋城集团旗下的公司,而申俊曾经在宋城给石秋当过一阵时间的特别助理。所以他们也有机会见到申俊,虽然申俊不一定认得他们。
往更远了说,申俊曾经当过申家的二少爷,那时阳光集团正是鼎盛时期。那个时期留下的员工,对申俊更是有感情。虽然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连关系都发生了很奇怪的改变。但很多留下的老员工,还是会很激动地和申俊打招呼。有些人甚至还会忍不住叫他二少爷。
聚餐最主要还是闲聊,一边闲聊,一边了解下面分公司的状况。有些事情,从工作报告上是看不出来的,但通过闲聊聊一些平时的琐碎日常。反而可以了解到很多真相。
本来说好的不喝酒,但和老员工聊到动情处,还是忍不住喝了一些。
申俊后来被那些人一直劝,也只有喝了一些。最好两人都不能开车,打电话让司机来把车开回家。
到了家门口,发现不远处停着一辆奥迪。看到我们来,那奥车闪了一下灯。
奥迪车上下来的人,正是白天看到的那个北京来的工作人员。
事情不是完了吗,他竟然还找到家里来了?
“曾总,我还想和你再谈谈。”那个人说。
“好啊,不过我一般不太请陌生人去家里坐,请见谅。”我有些不客气地说。
“不去你家了,就在这里谈吧,我也不想打扰你家人。上车说吧?”那人说。
我自然不会上他的车,我又不是傻子。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长话短说,工作我已经尽量配合您了,也希望你不要时时盯着我。”我也是有些酒意,说话有些冲。
“好,那我就直说吧。关于袁洪局长的案子,现在证据显示,那就是诬告,但是负面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除,还有人质疑我们办案不公,所以我想请你们出面面对记者,在媒体上力挺一下袁局长,这样可以给他的形象加些分。”
(谢谢大家,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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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求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他的意思是,让我商界代表的身份面对媒体说些好话,以正袁洪的形像。
至于为什么会选中我,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把阳光集团给要回来了,所以我前一阵子确实成为了锦城商界比较火的人物,可能是想利用媒体对我的关注度来给袁洪加分,也或许有其他的原因。
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用一句话是可以总结的,那就是在利用我。不对,或许不只是利用这么简单,恐怕是要威胁我。
“我对袁局没有多深的了解,所以让我出面来评价他,恐怕并不合适。也不会很客观。这件事,我不做。”我直接否定。
“曾小姐是目前锦城商界比较有代表性的人物,所以我们才会选中曾小姐。希望你不要推辞,至于说对袁局不了解,这也不是问题,曾小姐对媒体要说的东西,我们可以会替曾小姐考虑好的,曾小姐只要按我们说的做就行了。”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会给我准备好发言稿,我照着念就行了,对袁局长一番歌功送德,是这意思吧?”
“不是歌功倾德,是减少负面影响,这样也是对锦城经济发展有利的。”他纠正说。
我看了看申俊,申俊微微眨了眨眼睛。
“这件事我得考虑一下。”我说。
“我也听说曾小姐的公司最近有些管理的疏漏,导致了违规,我会告诉袁局,请他酌情处理,这样也不会给曾小姐带来很大的损失。”
这就是威胁了,不过点到为止,没有那么明显而已。
“我知道了,谢谢领导的关照,但这件事,我真的需要考虑一下。我会尽快回复。”
“好,我会联系曾小姐的,打扰了,再见。”
目送奥迪车离开,申俊拉着我回到家里。“先洗澡,不用担心,一切都会解决的。”
我洗澡花的时间一向是比申俊要长,我出来的时候,申俊已经洗完了。
他穿着睡袍,半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好像在思考什么。
我把头发吹干,给他倒了一杯白葡萄酒,我想和他聊聊,不然我睡不着。
他直起身来,捧过我的脸,在我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不用心烦意乱,我们不是已经习惯了吗?他们就这些手段,没什么高招了。”
“我还以为这个姓林的真的是北京方面派来查案的呢,没想到他完全就是站在袁家那一边。真是太可怕。”
“他应该真的就是来查案的,不过他也真是偏向袁家那一边的。袁洪之所以能这么快翻身,应该也是因为这些人的原因吧。如果这样推算起来,那之前袁洪落马,肯定是有另外的人在治他,但是那些人现在被眼前的这些人给压下去了,或者是暂时压制住了,所以袁洪就又翻过身来了。”
“所以其实是两方力量的博弈,只是袁家的这一方现在暂时占优而已。”我补充说。
“是啊,但如果我们帮助另外一方,没准这势头就能扭转过来。毕竟我们手里有石夫人给我们的铁证据。”申俊说。
“可是这些证据,之前石夫人也是交上去过的,不一样没把袁洪给拉下马?我们现在又递上去,能起用吗?”
“石夫人之所以留这份证据给我们,肯定有她的道理,我觉得她递上去的第一份证据,应该没有这一份的强,她或许就想过第一次不能成功,所以留了第二手。所以只要我们把这份证据交到合适的人手中,应该可以扳倒袁洪。”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联系石夫人所说的那位高先生?可是我们也不知道那位高先生到底什么来头,万一他也是袁家那一伙的,那可该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慎重一些,可以先试一下。但我们不能自己去做,让韩烈找几个人去做,如果觉得不对,就马上撤了。”
我点头赞成。
……
经过一番商量之后,我们觉得这件事太过机密,不能随便找人来做,只能找信得过的人,我们信得过的人,好像也就只有韩烈。
韩烈专门弄了一部外地的手机,打通了那个高先生的号码。
电话很久没人接听,就在我们准备放弃的时候,终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哪位?”
“请问是高先生吗?”韩烈问。
“我是,哪位?”对方说。
“我是受一位姓石的夫人委托,想见你一面,不知道高先生方面吗?”韩烈说。
对方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一会。
“你找我有什么事?”对方问。
“电话里不方便说,我们可以见面再谈吗?”韩烈问。
“你在哪里,我派人来接你。”对方说。
“我在阳城。”韩烈说。
“好,我的人会联系你,保持手机畅通。”对方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
“我靠,这么牛逼,话还没说完呢,就直接挂了电话。妈的,我不喜欢这个人,光从说话的语气,就让人感觉不舒服。”韩烈说。
“人家又不认识你,肯定不可能和你一直聊,这很正常。如果和你一直聊,那反而不对劲了。”申俊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真的要和姓高的见面?”韩烈问。
申俊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你见不着他的,他要是轻易就和你见面,那他肯定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如果他举足轻重,你是不会轻易就能见到他的。”
我赞成申俊的这种说法,我也认为我们不可能轻易就见到高先生。
“所以他会让别人来见我?那我要和他派来的人说什么?”韩烈问。
“什么也不说,就说只能见到高先生才能说,如果他要带你走,你也不能走。你重新约地方,地方只能由我们来定,我们一定要占主动地位,不然会很麻烦。”申俊说。
“好,那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韩烈说。
“我们会陪同你一起去阳城,多带些人,作好准备。如果发现不对劲,你只要记住一个字,那就是跑。”
韩烈表示不太服气,“有这么夸张吗?”
申俊点头,“有,应该是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夸张才是。总之是一定要小心的,千万不能有任何的松懈。”
“好,我记住了,我不会乱来的。我都听你指控。不过对方是什么人啊,我们要如此的戒备?”韩烈说。
“对方是什么人,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但肯定是有能力伤害我们的人,所以一定要小心。”
“那我们要不要约上罗涛,如果对方很危险,那罗涛也能帮上忙。”韩烈说。
“不,这件事不要惊动他,你也不要问为什么,总之就是不要惊动他就是。我们自己来处理就好。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细节,然后赶往阳城。开车恐怕来不及,我们坐高铁去吧。”
……
从阳城高铁城出来后,我们住进了早就订好的酒店。
韩烈没有和我们住一家酒店,而是住在我们酒店对面的一家酒店。我们住在同一层楼,只要把窗帘拉开,我们用望眼镜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房间的情况。
我还是有些紧张,莫名的紧张。如果这个高先生真是能把袁洪拉下马的人,那可真是大人物。大人物本身都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我有些紧张,我担心会连累到韩烈。
但我又不得不用他,因为除了他,我和申俊也实在找不出合适的人选来帮我们完成这件事。不是我们自己不肯冒风险,而是我们如果直接出面,我们一但败了,就翻不了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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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韩烈的电话打过来了,他在电话里说。他办的那个外地手机响了。
然后他将电话转成了免提,开始接听对方电话,因为另一个电话也摁了免提,所以我和申俊可以清楚地听到对方的声音。
“你好,我是高先生让我来的,你在哪里?”
韩烈了我们之前就定好的茶楼,从我们酒店的房间,可以用望远镜看得到那个茶楼的大概情况。
“我们不在那里见,换个地方吧,我发位置给你。”对方说。
“就在这里见吧,我不想走动,我担心会被人盯上。”韩烈说。
“不行,得按我们定的地方见面。”对方在坚持。
“那就算了。”韩烈直接挂了电话。
这一下干得漂亮,韩烈进步很多,不像以前只是个会弄拳头的愣头青了。
很快对方又打来了,韩烈又接起电话。
“行,你就在那里等着,我马上过来。”
很好,韩烈的坚持有了效果。
……
我和韩烈靠在窗前,用望眼镜看茶楼的情况。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过了一会,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车上下来一名女子,看着竟有些眼熟。
我又调了一下,这看得更清楚了,那女的竟然是叶思哲!以前在申家当佣人,后来又到我家当佣人的叶思哲。
她可是认识韩烈的,现在她出现在这里,我感觉很不妙。
申俊也认出叶思哲了,打电话给韩烈说,让他从后门撤了。
叶思哲竟然是高先生派来的人?还是只是一种巧合?我脑海中好像悟出了点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念念,你在酒店等我,我跟着去看一下,看这个叶思哲回去向谁交差。”申俊说。
“你能确定他就是来和韩烈接头的人?”
“应该就是她了。一个年轻女子,没事的进时候,可能一个人去咖啡厅要杯咖啡,或者去冷饮店要杯柠檬茶,但绝对不会一个人跑到茶楼去喝茶,一个人去茶楼的人,除非是一个特别爱茶的老头,才会没事跑去茶楼。年轻姑娘是不会一个人去的,除非是约了人。”
“那你又怎么能确定叶思哲约的人,就是韩烈?”我提出疑问。
“这需要证实,喝一壶茶的正常时间,大约会在半小时左右,如果续茶,那时间更久,但如果叶思哲学的人没在,取消了约会,她几分钟就出来了。现在韩烈撤了,如果叶思哲的人没在,那个没在的人,是不是就很有可能是韩烈了?”
“好吧,这理论靠谱,我愿意相信你的判断,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在这里看着,到时有什么状况,也好作个接应。不说了,叶思哲应该是很快就要出来了。”
我不想给他添麻烦,所以就答应了他。
申俊刚下楼不久,叶思哲就出来了。正如申俊的分析,叶思哲真不是一个人来喝茶的,她确实是约了人。而且很有可能她约的人,就是韩烈。
才等了几分钟,申俊回来了。我惊讶于他这么快就回来,还没等我问他,他就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吧?”
“叶思哲不会是就住我们住的这个酒店吧?”我有些兴奋。
“完全正确!而且就在隔壁的套房,差点就直接迎面撞上了。”申俊也挺亢奋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看看她老板是什么情况,先跟一下,磨一下,看她老板会不会和袁家的人有接触,确认不是袁家的人后,再让韩烈和他见面。”
我点头,“这样也好。”
结果晚些时候,那人又给韩烈打了电话,问他为才能没有赴约。
韩烈说因为突然发现有异常,所以取消了见面,可能再约。
对方有些生气,但也没有翻脸,说那行,那就合适的时候再见。
然后晚六点的时候,叶思哲和一个中年男子一起退了房,直接去了阳城机场。飞去了北京。
这下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这次来的人,真的不是袁家一伙的。但到底是什么人,目前还不清楚。
次日,韩烈又接到电话,问是否可以见面。韩烈说,必须要亲自面见高先生,其他什么人也不见。
没想到对方竟然答应了。
然后想了一下,其实我们这个要求毫无意义,因为高先生到底是谁,我们也不清楚。随便来了一个人,说他是高先生,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但既然约了,这一次我们决定让韩烈和来人见面,打听一下虚实再说。
与此同时,公司又收到工商部门的最后通牒,再不停业整改,就要吊销营业执照了。
袁洪一逼再逼,逼得我们只有赌一把了。
申俊决定,我和他亲自去见那个高先生,与其被袁洪再度搞垮,不如赌上一把。
他的安排是,如果一但发现对方来意不善,就想办法把他扣下,然后逼他说出他是什么来路。把袁洪的那些帮手和保护伞给挖出来。
小心翼翼固然稳妥,但对于打破僵局明显不够凌厉和有效,该赌的时候,那还得赌一下。
韩烈调动了几乎所有可以调动的资源,一但情况有变,直接就把那个人扣起来,如果他是坏人,那用坏的方法对付一下他,又有何妨。
见面地点是申俊定的,高尔夫球场。
之所以定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这里宽,更容藏人,而且是在郊区,不像市区那么复杂。更容易采取一些极端行动。
最主要的是,这样的地方,大家在阳光底下见面,不可能再弄一个屏风或者其他的把人挡起来。见不着真人面。
反正都是赌,那就赌大一点。
最坏的打算是,如果对方不对劲,就不让他出了球场。
我们和高先生约好,谁也不能迟到,约定的时间要精确到一分钟,那一分钟之内大家必须同时出现,不然就取消见面。
对方竟然也答应了。
……
中午十二点整,太阳最辣的时候,我们一起出现在了高尔夫球场。
因为早有安排,所以心里也没那么紧张。大不了就是把这个人扣下,我们的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
我们往球场中心走的时候,对面也有一个穿着白色短袖,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往中心走去。
他个子不高,身材明显发福,走路的时候很淡定,不急不缓。非常的从容。
我们真的是在同一分钟之内到达球场中心的太阳伞下的。
他揭下太阳帽,露出头顶稀疏的头发。普通的眼镜,但眼镜后面的眼睛,深沉中透着犀利。
“我姓高。”他简单地说。
“觉得面善。”申俊说。
还真别说,不仅是申俊觉得面善,我也有这种感觉。
“阳光集团和宋城集团的很多大型项目剪彩的时候。我都在场。你们应该见过年轻时的我,现在老了,头发也掉得差不多了。你们自然认不出来。”对方说。
“高市长?”申俊问。
“高峻明。”对方伸出了手。
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是在照片上见过这个男人。公司档案的旧照片上,是有这么一个人。很多年前锦城市的市长。也是锦城最年轻的市长。据说后来也没人超越他的纪录。
“首长,久仰。”申俊伸出手与他相握,“首长到现在也还是锦城上任最年轻的市长,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人能超越。”
“都是旧事了,不要再提。”高峻明摆了摆手,“石夫人要联系的人,就是我,是我要帮她检举袁家,检举袁世泽和他的两个儿子。”
他口中的袁世泽,就是袁正威和袁洪的老爸,袁家那棵可以雨和阳光的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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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峻明和申俊闲聊的时候,我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高峻明’几个字。
有很多条记录,最新的关于他的报导,是一周前到深圳调研的消息。跟在后面的,都是深圳当地的重要官员。
很多年前他就是锦城市长,现在在北京,自然也是身居要职,职位很高,不,应该在后面还要加一个很高。
“我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会亲自出面见我们,首长随便派一个人来,我们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高先生。”申俊说。
“因为我知道我见的是你们,所以就来了。我这些年虽然不在锦城,但锦城发生的大事,我基本上都清楚。当年我和袁世泽搭班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目的,是要牢牢把控锦城政圈和圈。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做到了,但却阻碍了锦城经济的发展,锦城周边的那些兄弟城市,当年还不如锦城,但现在GDP都排在锦城的前面,这一切,都是因为既得利益者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利用权力巧取豪夺,在满足了他们自己私欲的同时,严重阻碍了锦城经济的健康发展。所以袁家这颗毒瘤,是该割掉了。”
我和申俊都没有说话,我们在想的是,他怎么知道要见的是我们?
“那天去茶楼的小伙子我查过了,那是申先生的小兄弟,再联系石夫人平时的人脉圈,不能猜出要约我见面的人是你们两位。我要这点信息都查不到,那我就不是一个有价值的人了。”
这话说的含蓄,其实他的意思是说,如果我连你们查不出来,那我这些年白混了。
想想也对,以他的级别。要做到这些并不难。
“那前一阵让袁洪被双规的核心人物,也是首长吧?”申俊问。
“是啊,但后来出了一些问题,被他给翻过来了。但是这一次如果有你们的配合,我相信他翻不过来了。”高峻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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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首长对我们的信任。那我们需要做什么?”申俊问。
“把石夫人搜集的证据,全部都给我。一周之内,袁洪将彻底从锦城政界退出,再也翻不了身。两周之后,袁正威必将落马,以后锦城政圈,再没有袁家人。”
我和申俊相互看了一眼,我们只想让那个一直跟我们作对的袁洪落马,可从来没想过让袁正威也倒霉,他可是我们的朋友。
“袁正威也有问题吗?我们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好官。”申俊说。
“袁家人,没有一个干净的。袁正威也不例外。当年他在缉毒队的时候,就和女毒犯有着扯不清的关系。只是他掩藏得好。”高峻明说。
我和申俊又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这事情,和我们想像的,还真是有点不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太相信袁正威会有问题。小问题或许会有,因为人非圣贤,人人都会犯错,但大问题,我不信会有。
“我们只想针对袁洪,不想把袁正威拖下水。”我直接说。
“可是他们是亲兄弟,怎么可能不相互包庇?袁正威那可是公安局长,他要是出手,能量不容小看。”高峻明说。
“他不是那样的人,这件事我们不想牵涉到他。我们和他相处多年,知道他的为人。”我还是坚持。
“好吧,我相信你们的判断。把那些证据交给我吧,我一定让袁家一败涂地。”高峻明说。
“好,那我就把这些东西交给首长了,其实如果今天不是首长本人来,我是不会交出来的。既然首长亲自来了,也显出了诚意。这样我也就放心交给你了。”
“我知道,如果我不来,不表明身份,你们是不会交出来的。我本来不愿意参与这种事情,但为了锦城人民的福祉,我也只有豁出去了。”高峻明说。
于是申俊拿出了U盘,交给了高峻明。
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顺利,我们不但如愿见到了高先生,而且还确认了他的身份。或许是经历了太多,越是顺利的事,反而觉得好不真实。
“好了,那你们就等我的消息吧。放心,袁家给你们施加的压力,很快就会解除了。你们放心好了。”
“谢谢首长。”
高峻明拿到U盘后,很快走了。
申俊拿起桌上的花,取出里面的摄像头,“都录下了,他要是不办事,我们就把复制好的证据自己交到北京去。希望不用走到这一步。”
……
次日早上,我还在上班的路上,就接到了郭芬的电话,说公司总部被相关部门给封了。
我没有去公司,直接去了工商局。
上班时间过了近两个小时,时间已经快到中午,袁洪才姗姗来迟。
我一路跟着他说话,一路跟到了他的办公室。
“让你对着媒体说些好话你都不愿意。我要不封了你,我就不是袁洪了。”袁洪还是那么嚣张。
“所以你承认,你是公报私仇,要封了我的公司?”
“你又来了,我都说了,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你公司确实有问题,我才会封,当然了,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老板不会做人,不该得罪的人,还要去得罪,所以就会连累公司了。本来阳光集团由宋城经营得好好的,你们非要夺回来,现在夺回来也是倒闭的结局。活该。”
“袁局,我错了。我不该和您作对。”我故意说。
我得抓紧说重点,一会包里的录音设备内存满了。
“现在才说,晚喽。我告诉你曾念,你们这些生意人就是孙猴子,我袁洪就是如来佛,你们再怎么折腾,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知道,权力在您手里,您就是爷,锦城所有的商人,就都孙子,是这意思吧?”
听到我说的这话,袁洪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得非常的放肆。
“袁局,我现在如果要补救,需要怎么做?”
“明天召集记者,深刻检讨自己错误,然后对我领导的执法表示欢迎。好好地夸奖我,歌颂我对锦城经济的贡献。最近上面正在考察我,不出意外的话,我要升了,你要是不懂事,以后你就更加难混了。”
这话说得真露骨,真好,要的就是他这样嚣张放肆。我会尽所有力气,送他一程。
“我知道了,我一定照做,我有朋友最近转让了一瓶好酒给我,好酒要懂酒的人喝才有意义,我想转送给袁局,请一定要笑纳。”
“你看我是那种缺酒喝的人吗?一瓶好酒?一箱好酒,一车好酒,一个酒庄我都看不上好吗?不要幼稚了,我不需要。”
“我那瓶酒不差,价值几十万。袁局可以试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喝过几十万的酒?几十万算什么?价值百万的我也喝过!我要是高兴,能把法国所有叫得出名的酒庄都买下来!你信不信?”袁洪越说越嗨。
“我当然相信了,袁局的经济实力,其实并不逊于我们这些生意人。”我赶紧奉承。
“那当然……”
说到这里,袁洪忽然不说话了。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你在套我的话?”他警惕地看着我。
“绝对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感觉差不多了。可以停止了。
“曾念,你少跟我玩花花肠子。我告诉你。无论你玩什么心思,都影响到我,上次都没弄倒我,以后就更不可能了。”袁洪说。
“好了,我知道了袁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明天就做。您先忙,我先走了。”
“记得别耍花样了,不然死得更惨!”
我走出来,关掉了录音设备,坐在车上听了一遍,非常的清楚。
光靠这些录音,肯定扳不倒袁洪,但如果那些证据起了效果,我把这些录音公布出来,那会加剧他的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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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当天下午,相关部门的人通知,公司可以继续营运,但需要整改的地方,还是必须要整改。
晚些时候,罗涛来了,他说他要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他打听到说,袁洪又被有关部门的人带走了。
结合下午发生的事,我相信罗涛说的情报是可靠的,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罗涛会这么快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一般像袁洪这种级别的干部,被带走后官方并不会马上公#布消息,除非是查实并且会采取下一步行动的时候,才会透露一些消息,如果正式在媒体上公布某人因严重违纪被调查,那基本就是已经准备逮捕的程度了。
所以在这样初级的阶段罗涛就已经知道了,着实是很厉害的。
“怎么,你不相信?你竟然还质疑我情报的准确性?”罗涛说。
“那倒没有,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工商局买通了一个人做我的内线,她告诉我的。”
“你买通一个内线干嘛?你想干什么?”我问罗涛。
他的回答干脆又惊人,“我想杀了袁洪。”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管他做过什么,国家会有法律惩处他,你不用为了那种人去涉险,杀了他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妈的死,肯定和他有关,所以他是我的杀母仇人,我想杀了他,这很正常。”罗涛说。
“我倒认为那件事不是他做的,至少不是他直接领导的。因为夫人遇害的时候,袁洪是被有关部门控制了的,他那时应该是什么也做不了了,所以他不太可能会是杀害夫人的凶手,但要说和他有关,那倒应该是事实。”
“总之袁家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仇人。”罗涛说。
“你们和袁家的仇,在很久以前就结下了吧?”我问罗涛。
“你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我和我妈都处心积虑潜入锦城要复仇,那就是和袁家有深仇,我爸爸就是被袁家害死的。杀仇之仇没报,又添了母之仇,我一定不会放过袁家,不会放过袁家任何一个人!”
话题太过沉重,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罗涛自己又笑了笑,“不要吓着你,你放心,我虽然心怀仇恨,但我不是杀人狂魔。”
我也笑,“我知道的,你不是坏人。我一直知道。”
“好人坏人就不好界定了,好人也做坏事,坏人有时也做好事。不过相对来说,我更喜欢做坏人。做好人有太多的限制,但做坏人就可以不受那些限制。”罗涛很感慨的样子。
我其实也挺感慨的,而且我很赞成罗涛的说法。
罗涛拍了拍脑门,“差点把正事忘了,今晚一起吃饭吧?怎么着,也得庆祝袁洪进去了,省得我冒险动手,挺好的。我好久没和申俊他们一起喝酒了,想聚一聚,把你的那个美女朋友也叫上吧?”
“我美女朋友蛮多的,你说的哪个啊?”我笑着问。
“子桐,那个眼睛看不见的美女。我特喜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吧,人家可是有男友的,你不要乱想。”我警告他说。
“我还真是没乱想,我只是喜欢而已。没有其他的想法。基本上我有想法的,只有你……”
“打住啊,别说这些。”我赶紧制止。
他前一阵心情一直不好,今天看上去好了很多,我也替他高兴。
罗涛哈哈地笑,“好好好,不调#戏你,不过记得叫上子桐哦,我真是挺喜欢那姑娘的,我在她身上,看到强大的生命力量。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其实心里明镜似的。比所有人都要清楚。”
我点头赞同,“我也非常喜欢子桐,我会叫上她的,只是不她能不能来。”
“对了,叫上袁正威吧。”罗涛说。
我心里一凛,没有马上答应。
“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他的。我只是想看看,他大哥现在又进去了,他还有没有心情和我们一起喝酒。”罗涛解释说。
他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我还是没有说话。
“好吧,那我自己约他吧。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还想帮着他的那个坏蛋大哥,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恐怕注定是我的仇人。”罗涛又说。
“罗涛,你和袁正威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并不希望你们之间发生争斗。我更不希望你们伤害到对方。虽然我也和袁家有仇,但并不包括袁正威。”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也要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袁正威毕竟是袁家人,如果他铁了心要护着袁家,那我也没有办法。是不是?”
“袁正威不是那样是非不分的人。如果他是那样的人,他早就对我们动手了。”
“好了,我们不争论,就权当作为朋友,请袁大局长吃餐饭总可以吧?以前我们又不是没在一起吃过饭,你不用担心,我是有分寸的人。”
“好吧,我也相信你是有分寸的人,不过我估计袁正威不会来。”
“这你就错了,我觉得他一定会来,他再忙也会来,因为是我罗涛请他。”罗涛倒是挺自信的。
……
或许他的自信还是有道理的,因为袁正威还真是来了。
而且他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并不像我想的那样憔悴。比前一阵那是好多了。
然后子桐和何卫也来了。之前我打电话的时候,子桐一直不想来,说是和罗涛不熟悉,感觉来了会尴尬。但我知道最近罗涛心情不好,就想着多张罗一些人,这样大家热闹一些。让罗涛也高兴高兴。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请子桐本来也是罗涛自己提出来的。罗涛喜欢各种美女,对他来说,美女越多,他就会越开心。
我和子桐紧紧拥抱,感觉她最近好像又瘦了一些。越发的娇柔可人。
罗涛也要过来拥抱,被我笑着挡住。
何卫则和申俊在一本正经地聊着什么,罗涛抱子桐没成功,又去和陈佳聊去了。他好像又恢复到以前的罗涛了,喜欢往花丛里钻,没心没肺,从不皱眉。
我喜欢这样的罗涛,我也希望他永远是快乐的。
袁正威不和人说话,只是问农家乐的老板要了些鱼食,站在池塘边默默地喂鱼。
我走了过去,他递了些鱼食给我,让我和他一起喂鱼。
“我大哥又被人带走了,这一次,恐怕是出不来了。”袁正威主动说。
我轻轻噢了一声,“也幸亏他进去了,不然我的公司被他封停了,我又要完蛋了。”
虽然我知道这件事和袁正威没有关系。但我提起这件事,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所以他是自作自受。”袁正威的语气也很淡。
这时罗涛走了过来,“袁局,无论你怎么喂鱼。都弥补不了袁家的罪孽。袁家注定要下地狱,无可救赎。”
袁正威抬头看向罗涛,目光凌厉。却没说话。
我担心矛盾升级,赶紧劝解:“罗涛,你今天是请人来吃饭。不是来怼人的,你这样说话,谁还吃得下你请的饭?”
袁正威摆手,“没关系,让他说。”
“你让我说,我还不说了。”罗涛笑道。他嘴上还是在怼袁正威,但我知道他是在给我面子,暂时闭嘴。
“你如此恨我袁家,到底袁家和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不说?”袁正威问。
“我知道你想知道,但我偏不告诉你,总之一句话就是,仇深似海。”罗涛说。
“那你准备如何了结?”袁正威问。
“这我还没想好了,以后你就会知道的。怎么,难道你想先下手为强,灭了我?”罗涛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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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威冷哼一声,“我是警察,不是土匪强盗。”
罗涛点头笑,“我知道,我是土匪强盗,你是好人,我是坏人。”
袁正威没有理罗涛。
我瞪了一眼罗涛,他耸了耸肩膀。
“如果袁家真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可以直接说出来。用不着心存怨恨,还要躲躲藏藏。”袁正威说。
“那当然要躲藏了,袁家人多厉害,我要是不躲不藏,我早就到死了好吗?我还敢和你们袁家人正面对抗不成?”
眼看两人又要怼起来,我又想出言劝解,但又被袁正威给挥手制止。
“话总是要说清楚的,念念你不用为难,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罗涛马上纠正,“还真是不我和你之间的事,是和袁家的事。我今天之所以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本人,并没有什么存见,但是袁家和我仇深似海,我不可以不报。上次你也是在这里我吃过一次饭,我今天回请你,我们从此两清。以后的事,听天由命。”
“好。”袁正威爽快地就答应了。
“如果你不是袁家的人,我们真可以做朋友。我还是比较称赏你这个人的。”罗涛说。
“就算是我不是袁家的人,我们也不会成为朋友,因为我是警察,你是黑#道,我只要有证据,随时会抓你。”袁正威说。
“我知道,但我不会让你抓住我的。那句歌词怎么说来着,你看到黑,不一定是黑,你看到的白,也不一定是白。我罗涛,比你袁家白很多。光说皮肤,我也比你袁正威白很多。”
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却忽然就因为罗涛这一句给逗得让人想发笑。
罗涛说的也是实话,他的皮肤,那确实是比袁正威要白很多。但在这种情境之下他说出来,真是很有一种反转的喜感。
袁正威自然是接不上这样的话的,这种话,只有申俊可能接得上,袁正威不行,太过正经。
好在这时工作人员过来招呼,说是可以上菜了。
大圆桌就放在院子里,天上有半月,夜晚的空气里飘散着食物的香味,自酿米酒的香味尤其诱人。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恩怨,这本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各路俊男靓女齐聚,共享月色的迷离,还有美酒和美食。
“ok,我们开动了。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千万不要客气。女生尤其要多喝点,女的不醉,男的哪来的机会?”罗涛还真是没个正经,一开口说话听起来就让人无语。
“行了,难得你这么抠门的人请吃一次饭,就不要再啰嗦让人添堵了,直接的上酒吧。”申俊怼他。
“草,我抠门?我很大方的好不好,我只是不太喜欢请男人吃饭,我喜欢请美女吃饭,在座的美女,以后想吃饭可以随时找我罗涛,不时间,不缺钱,绝对陪你尽兴。”
我们都懒得理他,直接开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袁正威的电话响了,他接了个电话,面色沉了一下。但他没说什么,继续吃饭喝酒。
过了一会,他的电话又响,他又接了,然后继续吃饭喝酒。然后再响,他却没接,直接摁断了电话。
明显感觉得出来,他的情绪变化很大。但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以他的为人,要是工作上有事,他肯定马上赶去了。
韩烈和罗涛又开始喝酒,我和子桐则在一旁聊天。期间我去了一次洗手间,听到袁正威在隔壁打电话。
我无意偷听,但我还是听到了。
“这种事,我不能做,我是锦城的人民公安局长,我手里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我领的薪水,是纳税人给的,我不能公权私用,像你们一样为所欲为……”
“这绝对不可能,我是一定会这样做的,我知道曾念的为人,她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我听得心里一惊,袁正威打电话,竟然和我有关。
“好了,我的立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是一定不会那样做的,你们要怎么做那是你们的事,我是一定不会参与的,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袁正威的说话内容,大多数就是一个意思,那就是对方让他做的事他不愿意做,他一直在坚持说他是公安局长,他不可能用自己手里的权力来做私事。
地方应该是在电话里发火了,袁正威偶尔会说一声对不起安抚对方,但并没有作出让步。
我没有听下去,洗手后回到桌上。
申俊递过来了他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他打开的网页。本地的一个贴吧里,已经有人贴出了某姓袁的局长再次落马的消息。虽然没有明确提袁洪的名字,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指的袁洪。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贴子里提到了另外一个人,说是一个和袁家有仇怨的女商人亲自将袁局长拉下了马。该女商人最近才完成抢回家业的并购,然后马不停蹄地继续发力,将昔日仇人给强拉下马,成功复仇。
文中也没有提这个女商人的名字,可这特么明显就是在影射我!这又是谁在写的文章,为什么要这样写,是为了打击袁家呢,还是针对我,想把我卷入漩涡当中?
我看完,递给了申俊。申俊走到一旁假装赏月,我也走了过去。
“我一直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关于袁洪的最新消息,结果就刷到了这个。这个人明显是用心险恶,袁家人要是看到这贴子,那肯定得记恨你。”申俊说。
“这到也无所谓,袁家人本来就记恨我,就算是没有任何的消息,他们也记恨我。而且袁洪的再度落马,也确实与我有关。也不冤枉我,只是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居心,我看不透。”
“照你这么说来,这个人倒也未必是有意针对你?”
“不好说,无所谓了,这锅我背了。不过现在最为难的人不是我,是袁正威。”我说。
“这又怎么说?”
“我刚才无意间听到袁正威在和人打电话,对方好像是要求他针对某个人采取什么措施,还需要用到他的公权力,但是袁正威拒绝了。再结合你刚才给我看的这个,袁正威要控制的人,恐怕就是我曾念呢。”
申俊面色有些紧张,“那袁正威怎么说?”
“他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拒绝了,我能感觉他非常的为难。”
“那我们走吧,我们在这里,会让袁正威更为难。”申俊说。、
“也好,那我们叫上韩烈他们,一起走吧。”
但这时袁正威过来了,他还是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此时内心肯定非常纠结。
“袁局,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又接到什么指示了,让你谋财啊,还是让你害命?”罗涛问。
袁正威向罗涛走了过去,“不要再挑衅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哟,终于发威了?那你倒是说说,你准备对我如何不客气?要把我抓起来,让我去坐牢吗?”罗涛笑着说。
袁正威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罗涛,眼神凌厉,甚至还略有些凶狠。
“好了,别他妈每次喝酒都要吵架,别为难袁局了,人家也没怎么着你。别闹了,喝酒吧。”韩烈过来劝解。
“袁局,掏枪啊,一枪干掉我啊,你要有种,你掏枪啊。”罗涛却是丝毫不退缩,还在挑衅。
“你以为我不敢?别他妈每个人都逼我!”袁正威狠声说。
“你敢你就掏枪啊,来来来,掏枪把我干掉!话说你会开枪么?枪倒是随时带着,但没开过吧?你这么娘们,肯定不会开枪。”罗涛说。
“不好,罗涛看出了袁正威情绪不稳定,他在故意激怒袁正威,让他犯错。”申俊在我耳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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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也急了,“这怎么能行?那你赶紧过去劝劝,把罗涛给劝走。看袁正威的表现。他今天是非常暴躁的,不能让他失控!”
“应该不会吧,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性格本来就很稳重,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失控吧?”
“那可不一定,不容易失控的人一但失控,那才叫可怕。赶紧过去劝劝吧。”
申俊听我这么一说,这才走过去了。
“行了,不要互怼了。罗涛你这么怂货,人家袁局要搞你,还用掏枪吗?袁局是那种轻易就要掏枪的人吗?”申俊这是在提醒袁正威了。
但袁正威却不领情,转身就走,却是向我走了过来。
我竟然有些紧张起来,因为我看到袁正威的眼神真的很凌厉,整个人气质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要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是住着魔鬼的,只是藏不藏得住的问题。善恶都是一念之间,袁正威不是弱辈,也是有当恶人潜质的人。
他要真是突然绝了善念,非要和我作对,以他们权势,我们恐怕会很惨。
我尽量装着平静,对着他笑了笑,“袁局,你不要和罗涛一般见识。他就是这样,喝了酒后总是发酒疯。”
或许是我对着他笑的原因,他眼神中那种让人害怕的东西,稍微收敛了一些,比之前平静了很多。
“没事,我心情也不太好,所以态度也不好。念念,你有多久没有渡假了?”袁正威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一下子猜不透他这话里的意思。答不上来。
“很久没渡假了吧,不如和申俊离开锦城,找个地主休息一下,世事劳苦,何必那么辛苦。”
我笑了笑,“谢谢袁局关心,不过最近真是好忙,恐怕没什么时间去渡假。”
“去休息一下吧,离开锦城。”袁正威看着我,目光炯炯。
我在大脑中迅速猜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想对我动手,但在锦城不方便,所以想把我支出去,然后在外面下手?
想想也不对,他要是这种打算,他不会直接来劝我出去渡假,他可以用其他的手段逼我走,直接来劝我出去这种手段,未免显得太低级。也不是他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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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要对我下手,那就是另外一种可能,有人要对我下手,他希望我不要留在锦城,出去避一避。
对了,那个打电话的人让他下手,但他不做,他担心人家会找别的人下手,所以是在向我示警,一定就是这样。
“谢谢袁局关心,可是如果心中有事,走到哪里都不能安宁。如果身上背有事,走到哪里也都放不下来。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锦城吧。非常谢谢袁局。”我笑着拒绝。
袁正威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申俊那边已经劝住了罗涛,酒也没有再喝了。今晚的酒宴,差不多就这样了。
……
回到家里洗漱之后,我的手机响了,是北京那个姓林的打来的。
我不想接听这个人的电话,就让他一直震动。
最后他发来一条信息:曾小姐,不要乱说话,保持沉默。
我没有回。
然后过了一会,他又发来一条信息:如果乱说话,后果自负。
这种威胁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袁洪都让人带走了,他还要不停地威胁我做什么?真是把我当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次日早上,我才到公司停车场,忽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记者,就把我围住了。
“曾总,有传言说袁洪落马,是你递交的材料?”
“曾总,你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把袁局长给拉下马的?能谈一谈吗?这其中经历了怎样的博弈和争斗?”
“曾总,袁洪从宋城集团拿走了巨额资金,是你搜集的证据吗?”
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问题都不好回答。
这时我手机却又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又是那个姓林的打来的。
我没有接,然后和昨晚一样,他又发来信息,让我不要乱说话。不然对我不客气。
他这信息可来得真是时候,让我下定了决心。
“我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那么大的官拉下马,我倒也想讨好过袁局,但是他并不接受,我这里有一段录音,大家可以听听,就知道我绝对是没有本事把袁洪拉下马的。”
于是我拿出手机,播放了和袁洪在他办公室里的对话。一群记者围拢过来听。
袁洪说话嚣张,不可一世,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全说了。一个跋扈的官僚形像通过录音都能听得出来。
“各位记者朋友,你们听录音,也能想像得到当时的情况。中国从来轻商,所谓士农工商,商人从来都是排在最后一位,我这样的小商人,在夹缝中能勉强求生已是不易,哪里还有能力去把一个大局长拉下马?所有的传言都是假的,袁局长的事,我不清楚,更与我无关,大家都散了吧,如果需要这份录音备份的,可以联系我助理。现在大家先闪开,让我走吧,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那些记者倒也没有纠缠,很快就让我脱围了。
当然,我给他们的录音,很快就在网上传播开来,一度上了本地热搜榜。
这一次,算是我第一次公开反抗袁家对我的压#迫。虽然只是播放一段录音,但对风雨飘摇的袁家来说,也是最痛的击打。好歹也算是出了口气。
然后晚上姓林的又打了电话来,语气很冷,问我为什么要对记者乱说话。
我忍他很久了,也不想再接着忍了。
“你以后不要再打来了,不然我报警告你骚扰。你说你是办案的,其实你就是袁家的一条狗,现在你主子倒了,你不想办法救你主子,你还跑来威胁我?我对记者说的,都是实情,你想怎样都行,随便你了。”
然后我就直接接黑了他的号码。
接下来的两天,反而异常的平静,没有人来找我麻烦,也没有任何关于袁家的消息传出来。
公司的重组继续当中,虽然也有曲折,但总的来说并没有多大的问题。因为有申俊提前拟好的总纲,所以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又过了两天,袁正威忽然来找我。
因为那天我拒绝了他出去渡假的事,后来又爆光袁洪的录音,所以我见到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内疚,而是觉得有些那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对不起……但我必须要那样做。”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表达。
“不用说对不起,你做的是对的。没有任何的错,你也没有对不起我。”袁正威很冷静。
“可是……”
“你有时间吗,我们出去喝杯咖啡吧?”袁正威说。
我其实我真的挺忙的,但他既然来了,我不好拒绝。“行,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此时已经初夏,外面一直在下雨,到了咖啡厅坐下,袁正威一直透过玻璃窗看外面的街道,眼神有些迷离。
我慢慢地搅着咖啡,不知道说什么,我想等他先开口。
但他一直也没有扭过头来,我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皮肤微黑,五官梭角分明,虽然沉默,也能透出隐隐的威严感。
他其实是一个很帅的人,他的帅和罗涛他们不一样,他的这种更内敛的帅,更为厚重和踏实。
他忽然转过头来,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被停职了。”
我顿时吃了一惊,他是一个好官,为什么会停职?难道是因为袁范洪的事?可是袁洪是袁洪,他是他,为什么要停他的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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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见我太过愕然,反过来安慰我,“没事,闲下来,倒挺好的。无官一身轻嘛。”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忽然还是很难过。他是一个好警察,这样的警察,应该在岗位上,这样百姓的安全才有保障。如果他这样的警察因为其他的一些原因而成了闲人,那是百姓的损失。
就个人而言,他也是一个好人。好人一但得到不合理不公正的待遇,往往会被逼变成坏人。
“我真的没事。”袁正威又说。
“为什么呀,为什么要停你的职?”
袁正威摇头,“我也不知道,总之忽然就收到通知,说我暂时停职,说有一些事情需要我配合调查。”
“是因为袁洪的事吗?”
“不知道,或许是吧。我是真不知道。也好,我手里无权,也就不用那么为难了。”袁正威低声说。
“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那些事,本来就与你无关。”
“有关。我是袁家的人,我能那么年轻就坐上锦城市公安局长的位置,也不是全靠我个人的能力。也有因为我是袁家人的原因。我因袁家人的身份得势,又因袁家人的身份受累,这也是合理的。”
他这样说,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没事的,真的没事。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今天来找你,也不是想要和你诉苦,我只是可能会离开锦城一段时间。来向你道个别。”
“你要去哪里?你只是暂时停职,你不用走啊。”
袁正威笑了笑,“还记得前两天我劝你去渡假的事吗?当时其实是为了你的安全作想。现在想想挺可笑的,我身为局长,应该保护你的安全,竟然还劝你撤离,这说明我本身是有问题的,被停职了那也是活该。
仔细想想,我也是好久没有渡过假了。平时正常上班,遇到节假日,我们警察更要坚守岗位。所以真是没好好出去渡过假,这一次正好有机会出去,挺好的。”
“那好吧,出去散散心也好。袁局,你是一个好警察,一个好官,停职只是暂时的,你不要心灰意冷。虽然你是袁家人,但你和他们不一样,这也是你自己说的,希望你尽快回来。”
袁正威对我笑了笑,“你这么说,我真开心。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那你准备去哪里渡假呢?”
“我这样的身份,不能随便出境,出境是需要申请的。所以只能是在国内了。不过去哪都好,只要不呆在锦城,那就行了。我以前无比热爱这种城市,我希望它能欣欣向荣,健康发展。为此我愿意竭尽全力工作,保持它的有序和安全。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其实做不到。”
“不,你做得到的。也只有你能做得到。你不要对自己失望,你是非常好的警察。”
“好吧,谢谢鼓励。那我走了,等我回来,再一起吃饭。”
“好的,玩开心点。你最好的官,最好的警察,永远都是。”
袁正威笑了笑,没有说话。
……
我回到公司,又看到了我不想见到的人,那个姓林的。他是公职人员,把他挡在公司外面那肯定不现实。只有面对。
“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你把我的号码拉黑了。我联系不上你,只有来这里见你了。”
“你又有什么事?”我真是很不耐烦了。
“我找你,自然是有重要的事。你不要急,听我慢慢说。”
“我没时间听你慢慢说。你想说什么,你就尽快说吧。”
“我一直警告,让你不要对记者乱说话,你为什么不听,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姓林的阴着脸说。
“我不知道是什么后果,我也没有想过。我说的都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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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为你作的蠢事付出代价,不过你还有补过的机会。”
“我拒绝这个机会,首先我没有过错,我所说的,都是事实。我不需要补过。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事,如果没有,请你离开,我要工作了。”
姓林的却是一点也不急,还是稳稳地坐在那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些交到上面的证据,都是你伪造的。”
“什么?我伪造证据?”
“是的,就是你伪造的,你去投案自首,证明那些所有的证据,都是你炮制出来的。你熟悉阳光集团的所有业务。要制造一些假证据,自然不难。你去投案吧。”
我不禁笑了起来,“这是你给我补过的机会?”
“是的,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虽然这样做不一定能收到效果,但至少给过你机会了。”他还是很淡定。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这样的机会。我不会那样做的。”
“你必须那样做,不然,你这一辈子就看到你的孩子了。”
这话如一声惊雷,把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如果照我的话做了,你的孩子就会没事。”
我向他走过去,“你知道我的孩子在哪里?”
“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这样说。”
我一把揪住他,“你说,我的孩子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你快告诉我!”
我一听到孩子的事,感觉自己真的就陷入不理智的状态。这是我一直以来最大的心病,最痛的思念,最扎心的牵挂。
他也没想到我会如此癫狂,“你放开,好好说话,你不要抓住我。”
“你告诉我,我的孩子到底在哪里?你说,我的孩子在哪里?”
“你放开,你只要按我说的做,你的孩子就会没事。”姓林的冷冷地说。
“好,你只要让我亲眼看到我的孩子,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只有按我说的先做了,我才会让你见你的孩子。”姓林的非常冷漠。
我慢慢冷静下来。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让我承认我炮制了那些假证据,陷害了袁洪,是不是?”
“是,我说的很清楚了,这是你唯一补过的机会。”
“可是那些证据是真实的,上面一查就清楚了,我去承认证据是我伪造的,也不能帮袁洪脱罪。”
“这就不是你该思考的事了,你要做的,就是我们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就这么简单。”
“可是我要是做了,没有效果,你们也不会让我见我的孩子是不是?或者有效果了,你们也不一定会让我见我的孩子,是不是?”
“这也不是你该思考的问题,什么时候让你见你的孩子,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我看着他冷漠的脸,心里有想杀了他的冲动。我要冷静。我给申俊发了条信息,‘姓林的说他知道我们的孩子在哪里。’
“好,这件事,我要考虑考虑,晚些时候,我给你回复。”
“你没有太多的考虑时间,你需要尽快作出决定。”
“就在今晚吧,我考虑好以后会联系你。”
“你不要有任何的幻想,认为可以骗过我们。我们让你怎么做,你就得怎么做。”
“好。我尽量配合。”
这时申俊的信息已经回过来了:再拖住他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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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二十分钟,需要聊很多的话题,但事实上我和姓林的已经聊得差不多了。而且我讨厌他,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但我还得忍,我必须要找到一个话题来和他聊下去。
“林先生,我认为,就算是你们把我牺牲出去了。也帮不了袁洪。”
“我说过,这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你要做的,就是我们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就行了。”
“那林先生能不能透露一点,我的孩子在哪里?”
“不能透露,你先按我们说的做了再说,表现好了,自然会见到你的孩子。”
我就这样和他一直磨,一边磨一边看时间。心里盘算着到底要如何才能拖得更久一些。
时间终于也差不多了。申俊发来信息,说可以了。
我亲自送姓林的到电梯边,目送他走进电梯。
过了一会,申俊上来了。
“交给罗涛了。这种事,他最拿手。”申俊说。
“可是他是北京来的……”我有些担心。
“哪里来的,都有坏人。管他哪里来的。他既然知道孩子的下落,那就不能让他走了。”
“可是这件事让罗涛来做合适吗?”
“我认为挺合适的,他现在正没事可做,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浓,不让他发泄一下,反而对他不好。”
“你也说了,现在罗涛满心恨意,我担心……”
“这你放心,我不认为他会失了分寸。那个姓林的处处为袁家说话,那说明他是袁家的人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们的孩子一直在袁家人的手里?是这样的吗?”申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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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也不知道了,坦白说我也不太相信这个人说的话,但现阶段又不得不信。”
“那就不猜了。等着看结果吧。”申俊说。
……
罗涛打来电话后,我们就赶了过去。
正如我和申俊猜的那样,罗涛内心的仇恨真是很重。那个人被绑着手脚,扔在墙角里,已经奄奄一息。
(投票的时候多点几次,大家手上会有很多张。)
“你干嘛下那么重的手啊?”申俊说。
“袁家的狗,我本来想直接拉到墓地杀了祭我妈的,我是想你还有问题要问,所以我才手下留一下情,不然他早就没了。”罗涛懒散地说。
“那你帮我问出什么了吗?”申俊问。
“什么也不说,比都不放一个,牛逼着呢。”罗涛说。
“你下手太狠了,这人一看就是那种不经打的,你搞成这样,还怎么问?”申俊说。
“妈的,谁让他嘴硬来着,落老子手里,还牛逼哄哄的,老子不弄死他,就算不错了。”
罗涛最近真是很暴躁,感觉他有些小失控。
“那现在怎么办?”
“放心好了,他死不了。拿水泼一下,他就醒了。”罗涛轻描淡写地说。
这时那人忽然醒了。
我和申俊还没说话,他自己就说话了,“你们放了我,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绑我,曾念,你是想你孩子去死吗?”
我忽然就理解为什么罗涛忍不住了,因为这一刻我也有些忍不住。
忍不住的除了我,还有申俊。
他扑了上去,对着那姓林的一顿乱踢。
罗涛在旁边看着乐,“申俊,你要冷静啊,不能下手太狠,一会弄死掉了。”
“说,我的孩子在哪里?”申俊揪着那姓林的问。
姓林的从嘴里吞出一些血水来,“你们敢这样对我,你们会后悔的。我要让你们后悔!”
他的威胁自然换来的又是申俊更猛烈的击打。
和罗涛说的一样,这个人嘴很硬,重要的什么也不说,说的话,都是些威胁我们的话。听了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想把他直接打死。
折腾了半天,除了他的伤更严重之外,什么也没有改变。他一句重点也没有说。
一下子好像陷入了困境。
罗涛问申俊,“现在怎么办,如果真如你们所说,这个人位高权重的话。那么他不见了,很快就会被发现。问又问不出来,放在手里又是个大麻烦。不能放,也不能留,你说该怎么办?”
申俊没有说话。
“你倒是说话啊。人是你让我逮来的,现在变成了烫手山芋。你倒是拿个主意。”罗涛说。
“不用急。我在想。”申俊皱眉说。
“那你要想多久啊?这个人必须得迅速处理。不然真的会有后患。你快些想法子才行。”
“你能找个地方先把他给关起来吗?”申俊问罗涛。
“我不是说了嘛,如果他真是个很重要的人,他不见了,很快就会被发现,然后很快就有人找来。那就意味着麻烦也就找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他关起来,不要让找他的人找到,你又明白我的意思吗?”申俊也有些躁。
“既然问不出什么来,那为什么还要留着呢?”
“他用我的孩子来威胁,认为我孩子在他们手里,就抓住了我的软肋。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孩子,他懂不懂为人父母的心情?”
罗涛轻轻噢了一声,“我明白了,你是要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放心吧,我会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随也找不到他,如果有必要,他这一辈子都会从这世上消失。”
“那倒不必。你不要杀他,等我调查清楚他的背景和家人,我也要让他知道被人用家人来要胁的滋味,看他还能不能狠得起来。”
罗涛笑,“好,这个主意好。对付这些王八蛋,就是要这样。不过查人的底细这种事了,恐怕我比你更在行,所以还是我来吧。”
“那就辛苦你了。”申俊说。
“靠,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我说让我来,你就真的让我来?”
“那当然,这种事是你的强项,你来比我来更适合。袁家和你仇更深,查袁家的事,你比我更积极。以后我们一黑一白,你负责黑的那一面,我负责白的那一面。一起努力,把锦城的天给翻过来。”
……
我和申俊离开后,罗涛把那个姓林的带到哪里,我们也没有过问。
回家的路上,感觉心情异常沉重。
“你不要太担心了,我始终认为我们的孩子没事。你上次不是看过视频吗,路卡斯一直好好的。”申俊安慰我。
“申俊,我在想,要不我就答应他们的条件,让他们把孩子放了?我们这样以暴制暴,会不会连累到孩子?”
“不能妥协,不然就麻烦了。和这些人,是一定不能妥协的。如果他威胁我们成功,他们只会紧紧地抓住我们的软肋,然后继续威胁,而不会给我们想要的结果。”
“可是要是因为我们错误的决定而连累了路卡斯,我会后悔一辈子,我会不能原谅自己的。”
“你不要这样想,想法多了,我们自己也就乱了。我们一定要稳住。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袁正威打来的。
我以为他是要离开了,所以和我道别,但事实上不是。
“念念,北京方面来电,说是一个到锦城办公的人员不见了,我们查了那人的行踪,他曾经去过你的公司,你见过他吗?”袁正威问。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看向申俊。
申俊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回答。
“袁局,我不想骗你,我确实是见过这个人。”
“噢,那他是什么人,他找你干嘛?”袁正威问。
“他要我去自首,承认那些指控袁洪的证据是我伪造的。如果我不同意,他就要害了我的孩子。”
我本来没想哭,但一说起这事,我就冷静不下来,就忍不住哽咽。
(13点加更。今天最后一天了,各位手里的月票会过期,从没投过月票的朋友,请动一下尊手,把月票投给我,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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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到家,袁正威已经在我家门口候着了。
他是开警车来的,这让我有些纳闷,他不是被停职了么,还能开警车来?
“我刚刚官复原职,继续履行局长之职,所以我没有公车私用,我是来调查案子的。”袁正威看出了我的疑惑,主动解释。
“袁局,那件事我已经在电话里说清楚了,那个人去了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你问我,我也没法回答你。”
袁正威并没有马上说话,似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向申俊走去,“你把他藏哪儿了?”
申俊双手环在胸前,态度冷淡,“谁?”
“林虎。”袁正威答。
“林虎是谁?”申俊问。
“别装了,你知道我在说谁。你把他藏在哪儿了?”袁正威说。
“别闹了袁局,我压根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你问我要人,那完全是找错对象了。”
“不是你,就是罗涛。对,这样的事,他做更合适。我找他去。”
袁正威不愧是局长,心里是有数的。
“那你找他去吧,别找我了。要进去坐吗,不进去,那我先回家了。”申俊说。
“阿俊,不要做违法的事,什么事都可以用合法的手段解决,如果你走极端,我帮不了你。”袁正威说。
“谢袁局关心,我没有走极端。还有啊,以后不要找不到人就来问我们要,我们又不是替你看人的。”申俊说。
袁正威拿申俊没办法,只好又向我走了过来。
“那个人威胁你,你没有办法,就告诉了申俊,然后申俊让罗涛把人给藏起来了,对不对?念念,你告诉我实话,我才能帮你。”
“那个人确实是威胁我了,我也确实告诉了申俊,但申俊并没有把那个人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袁局,你要真是想帮我,那就应该帮我把孩子找回来,而不是问我要人。”
“念念,很多人现在都在找这个人,如果你们把他藏起来了,会有风险的。”
“袁局,我真的很累了,我不想再解释了,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去哪里了。”
正和袁正威说着,这时又有一辆车驶了过来,是罗涛的车。
袁正威正要去找罗涛,没想到他主动送上门来了。
罗涛像没看见袁正威一样,把车停好,径直我家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叫:“蝉姐,晚饭好了没有?饿死了!”
“罗涛,我找你有事。”袁正威沉声说。
罗涛完全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罗涛,你站住!”袁正威火了。
罗涛这才转过身来:“谁叫我?是我听错了吗?”
“罗涛,你把林虎藏在哪里了,你把他交给我,我可以不追究这件事。我说到做到。”
“林虎又他是什么?是只虎吗?我他妈能把老虎藏起来,袁局,你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吗?”罗涛瞪着眼说。
“林虎就是那个你藏起来了的人。别装蒜了。”袁正威怒道。
“袁正威,你有毛病吧,别当个局长就一天瞎折腾,人不见了,你不派人去到处找,你来找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把那个虎和狗的藏起来了?没有证据吧,那就别在这逼逼了,该干嘛干嘛去。我他妈肚子饿了,没时间和你瞎扯淡,我要吃饭。”
“罗涛,你别让我抓住你,不然你死定了。我绝不会给你任何的机会!念念,你不要和他们搅在一起,把自己搭进去。我会帮你查清楚,如果真是袁家的任何人抓了你的孩子,我一定会让他们把孩子还给你。”
“谢谢袁局了,要不,一起吃晚饭吧?”我说。
“不了,我还有要事要办,走了。”然后看了看罗涛,又看了看申俊,“好自为之吧。”
罗涛回道:“袁局也好自为之。”
袁正威是带着怒气走的,我心里其实也挺不舒服的。我不想骗他,但我又不能不骗他。
过了一会,韩烈也来了。三人开始喝酒聊天,我在楼上看文件。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声,我拿过来一看,是条微信。是那个叫‘如来’的人发来的。
一看是这个神秘人发来的信息,我就紧张起来。
‘孩子没有在他们的手里,你不要上当。’
我马上回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孩子不在他们手里?”
它没有回信息。
我直接点了视频聊天,但被它挂断了。
然后它又发过来一条信息:“袁洪死了,你安全了,不要相信他们。”
我盯着看了两遍,确定没看错,那几个字就是‘袁洪死了。’
袁洪死了?这怎么可能?难道他的意思是,袁洪落马了,所以相当于死了?还是罗洪真的死了?
然而无论我如何再发信息去问,它都不回信息了。
我拿出手机刷新闻,看不到任何关于袁洪的报导。
我下楼想和申俊他们说这件事,但发现三人都不见了,我问了蝉姐,蝉姐说三人走了有十来分钟了。
车都没动,应该谁也没有开车,我估计着是背着我出去玩了。
本来想打电话给申俊,但想想算了,没有必要追得那么严。他们向个男人好久没有单独活动,让他们单独玩一下也行,就算叫两个小妹助兴,我特么也认了。
但想想也不对,现在正处多事之秋,我为孩子的事揪心,申俊还能有心思去玩耍?这是不是也太不像话了?
于是我还是打了申俊的电话,他很快接听了电话,说他们在外面有点事,一会就回来,让我不要挂念。
我等了约两三个小时,他们也没有回来。我困得不行,喝了一杯葡萄酒,就睡下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亮着灯,申俊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可能是担心吵醒我,他说话的声音非常的小。
打完电话进来,我问他去哪儿了。
“袁洪死了。”申俊说。
“啊?真死了?”我大吃一惊。
然而申俊也是大吃一惊,“你好像早就知道了的样子?你怎么会知道?”
“是如来告诉我的,它说孩子不在袁家人的手上,让我不要上当,还说袁洪死了,对我的威胁就解除了,让我不要慌乱。”
“这个如来到底是什么来头,它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它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就是你们在楼下喝酒的时候告诉我的。我本来是下楼告诉你们的,结果发现你们出去了,你们去哪儿了?”
“是罗涛得到的消息,说袁家好像出了什么事,很多人进进出出,而且好像有人在哭,我们就一起约了想去探过究竟。结果真是很多人进出,后半夜的时候,哭声更甚。后来……”
申俊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没有往下说。
“正说到紧要关头,怎么就不说了呢,后来怎么了?”我赶紧追问。
“后来我打了电话给袁小姗,她告诉我,袁洪死了。”
“哦,你打电话给她,她肯定会说实话的。看来袁洪是真的死了。”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就是想,获取袁家信息最快的途径,当然还是找袁家人。所以我就打了电话给她。”
“这没关系,你和袁小姗那一篇,早就翻过去了的,我是知道的。不过你别忘了,她可是和阿烈有一腿的,你要注意分寸。”
“行了,不扯这个了,跑题了啊。”申俊提醒说。
“对,不说这个。袁小姗有没有跟你说,袁洪是怎么死的?”
“突然暴病而死,听说是心脏病之类的,当时办案人员正在突审,他突然抽搐,送到医院没有抢救过来。”申俊说。
“你信这样的说法吗?”
申俊摇头,“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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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也不信。
袁洪的身体状况,绝对不像是那种有重大疾病的人。他这样身份的人,定期作健康检查那是肯定的。如果有什么重大疾病,那肯定会及时救治。
他不是那种在工作岗位上废寝忘食的好官,他如果健康出现问题,他一定会处理,而不至于会突然暴毙。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死了,确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隐隐有阴谋的味道在里面。
次日起来,发现罗涛竟然在我家花园的石子小路上跑步。昨天晚上他竟然住在我家。
罗涛看到我,向我跑了过来,“早上好啊,亲爱的。”
这话没法接,我要是也说早上好,那等于是收下了他的那一句亲爱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昨天晚上是和申俊一起来的?”
“是啊是啊,一起来的,本来想叫你的,但你睡了,心疼你,所以没叫醒你,你要是知道我昨天晚上来了,你肯定早就下来见我了吧?”罗涛笑嘻嘻地说。
看来他心情不错,袁洪的事,对他对我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别贫了,快完吃早餐了。”
“好啊。”罗涛应道,然后又继续跑步去了。
早餐很丰盛,白粥,煎蛋,咖啡和蝉姐自己烤的面包,还有小蛋糕。但罗涛却都不爱吃,他说太饿了,吃这些完全解决不了他的饥饿,他要吃面。让蝉姐给他下了一大碗面,然后一边喝咖啡,一边吃面,真是神奇的吃法。
“袁家人终于是死了一个,心情真好。我心情好了,喜欢吃东西。”罗涛自顾念叨着说。
这话也不好接,虽然袁洪死了我也高兴,但总觉得罗涛这话太绝太狠。
罗涛抬头看了看我和申俊,“怎么,不乐意听我说的话,难道袁家人不该死吗?”
“袁洪该死,但也不至于是整个袁家人都该死。这样说有些极端了。”申俊说。
我点头赞成。
“好吧,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人是坏人。我就是希望袁家人死,死一个好一个,最好全部都死光。”罗涛又往嘴里塞一大口面条。
“我倒不希望袁家人死光,我希望袁家垮了。他们害人的资本不是他们的人,是他们手里权力和资源。”申俊说。
我又点头赞同。
“念念你有意思么,为什么申俊说的你都赞同,我说的你都反对,就因为他是你的老公?”罗涛不乐意了。
我笑,“他是我老公这当然是一个因素,但也还有其他的因素。比如说他说的确实比你客观在理,你那是被仇恨给冲昏了头了,说话不客观。”
“你难道不恨?如果你们的孩子真的在袁家人手里,你们恨不恨?”罗涛问。
“当然恨,但我也不会咒袁家人都死,好了,我不们不纠结这个问题,罗涛,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申俊说。
“我的目标,就是让袁家人都死,为我爸我妈报仇。”罗涛恨声说。
“我能问一下吗,令尊大人是因为什么事被袁家害的?”申俊问。
“这事说来话长,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等我报了仇了,我会告诉你们的。不是,你问我什么打算,这是什么意思?”罗涛说。
“我的意思是,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找个姑娘把婚结了?”申俊说。
“我草,你谁啊,还关心起我的终身大事来了?你又不是我爸,还管我结婚的事。”罗涛骂道。
“快别乱说,你爸早就故去,我才不要当你老爸。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急什么。朋友之间相互关心,难道不行吗?”
“行是行,可是你关心点其他的啊,让我结婚这算是怎么回事?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让结婚了,然后就不和你抢……”
“你打住!”我赶紧喝止罗涛,“你们臭男人之间的话题,不要扯到我身上来啊。”
罗涛得意地大笑,把面条的汤水喝完,“不扯了,走了,今天心情大好,约个美女游泳去。”
说着眼睛向我瞟了过来,我赶紧说我没空,我很多工作要做。
“我今天倒是没什么事,不如,我陪你去?”申俊说。
“不不不,我嫌弃你。我不要你和我去。如果念念肯陪我去,我那是欢迎,但你嘛,就算了。我对男的没兴趣。”
“可是我也能约到很漂亮的美女哦。”申俊说。
罗涛眼睛一亮,“是吗?能约几个?有多漂亮?”
我在旁边轻咳一声,示意他们我还在这里呢,不要完全把我当空气。
申俊大笑,“我逗你呢,你以为我真的会和你一起去游泳?我特么更嫌弃你好不好?滚粗吧。”
“靠。神经病。”罗涛骂道。
这时蝉姐走了过来,一边收碗,然后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蝉姐,你是不是有话想说?”我问蝉姐。
蝉姐说没有。可是我明明就觉得她有话要说,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就不说了。
“蝉姐,有话你就说呗。没事儿。”
“就是先生和罗公子都在,我就想问问,最近有没有老唐的消息?我很久联系不上他了,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蝉姐说。
她不提起,我还真是差点忘了有老唐这么一个人了。老唐离开申家以后,就真是杳无音信了。
我看向罗涛和申俊,希望他们来回答这个问题。我也知道他们肯定没有关注老唐,自然也是答不上来的。不过蝉姐的意思,恐怕也是想请他们帮忙打探一下。
“这事我们回头会帮你问问,现在暂时确实是没什么消息。不过老唐是人精,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你放心好了。”申俊应道。
“那就谢谢先生了。也请罗公子帮忙打探一下。”
蝉姐又专门叮嘱罗涛,或许在她看来,罗涛调查人方面,更为专业一些。
“行,这事我会看着办。”罗涛也应道。
……
次日,媒体正式开始报导袁洪的事,和我们想的不一样。袁洪的事迹,被描写成一个鞠躬尽瘁的干部倒在岗位上的感人事迹。之前两度被双规的事,却是只字不提,好像完全忘了一样。
这个就很厉害了。明明个大贪,因为死了,所以就成了好官,而且还是非常好的官,因为工作太累,倒在岗位上的好官。
锦城几乎所有的主流媒体,对这件事的论调都几乎一致,连很多用词和修饰,都是一致的。这似乎说明,大家报导出来的东西,都是有人统一安排好的。
要说媒体不知道内情,那是扯淡。前一阵袁洪被规的时候,他们也是报导过的。我公布袁洪嚣张录音的时候,他们也是转发过的。但突然间集体变调,当真是吊诡的很。
本来袁洪已死,他们如何报导,只与袁家有关,我也不用太介意。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前一阵子我爆过袁洪的录音,给他造成过负面影响。现在袁洪死了,媒体又一窝蜂地对袁洪歌功颂德,那我岂不就成了反面的了?
还好,现在媒体的目光都聚焦袁家,没有人想到我,至于后面会不会秋后算账,这就不好说了。
晚些时候,我接到了袁正威的电话。他听起来声音有些嘶哑。他说袁洪明日葬礼,邀请我和申俊去参加。理由是我们都是锦城工商界的代表人物。希望我们能出席,也算是对袁洪的一种原谅。
我是真心不想去。但袁正威百忙之中还亲自打电话过来,我要是拒绝,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只好答应。
挂了袁正威的电话后,我打给申俊,他的电话正通话之中,过了一会他打过来,说他也接到了袁正威的邀请电话,他也答应会去。
但我感觉不好,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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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的影响力在袁洪的葬礼上再次体现。
墓地附近几公里都实行了交通管制,必须要有袁家发的丧事请柬才能进入管制区内。
因为某人的葬礼而实行交通管制,这在锦城应该是首例。
我和申俊的车开到墓附近,发现已经没有车位。只好随意停在马路边。旁边停的车辆,很多豪车是京牌,说明有很多人专程从京城赶过来参加袁洪的葬礼。
我忽然好像就明白袁洪死的价值了。袁洪像袁家的大毒瘤,差点将袁家这尊大躯体给弄坏了,但是现在毒瘤割掉了。不但毒瘤本身得到解脱,躯体也会因此而又重新变得健康起来。
当然,这种所谓的健康,指的是本来成为负面典型的袁家,又变回了正面典型。
进入墓园,前面开始设卡。再次检查每个来宾的丧事请柬,然后确实身份后才能通行。
墓地中心的草坪上,临时设了一个台子。哀乐阵阵,白花扎成一个临时的灵堂,中间挂着袁洪的黑白照。
这灵堂一般都是设在家里,把灵堂设在墓地的,还设这么大,我也是第一次见。估计是因为灵堂设在家里,地方有限,设在户外更加方便很多人凭悼。
看着袁洪的巨幅照片,我也是有些感慨。前一阵还那么嚣张跋扈的一个人,忽然间就去了,他身前有多大的权力,有多少的财富,那又有什么意义,他现在也一样成了一堆骨灰。
到场的确实很多工商界人士,我估计锦城政商两界大部份的精英都来了。我和申俊一到场,就有人过来打招呼。
这倒也挺有意思的,袁洪的丧礼,倒成了这些政商精英们应酬的场合了。
袁正威走了过来,向我点头致意。我轻声说了一句节哀。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总感觉别扭。
然后是司仪上台,念了一大篇悼词。悼词的文采好极了,把袁洪描写成一个尽职尽责,两袖清风,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干部。说他为锦城经济发展作出了卓越的贡献。是锦城干部的楷模。
在场也有很多在职的锦城各单位干部,我想他们心里应该有一万头草泥马跑过吧?袁洪这种烂人,竟然还能成为他们的楷模,不知道会不会把他们给委曲死?
这时人往两边闪,自觉让出一条路,一个老人在袁小姗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是袁正威的父亲袁世泽。
我见过他一次,上次在经济论坛的时候,我和他还有袁正威一起在袁正威单位吃过一餐饭。
来宾们纷纷上前主动和袁老握慰问,态度都非常尊敬。
这也正常,袁老是袁家的大树,袁家的根基,位高权重,这么好的巴结机会,都想混个脸熟。
我和申俊站着没动,没准备过去打招呼,一是觉得不熟,二是觉得没必要。
后来跟着来的,是袁家一群家眷,大多数我都不认识,只认识其中一个,那就是袁正威的姑姑周惜。
周惜是真漂亮,一身素服穿在她身上,味道都和别人不一样。她一出现,能让所有在场的女眷们感到压力。
意外的是,她竟然主动向我们走了过来。
“申俊,曾念,谢谢你们能来。”她的笑容有些清冷,但并没有多少悲戚。
“您好,周老师。”我只是招呼了一声,没有对她说节哀。因为我认为没有必要这样说。
申俊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公司重组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这样的场合,周惜竟然还关心我公司的事,真是难得。我真担心旁边的人听了会说骂她,侄儿的丧礼竟然和不相干的人谈生意上的事,太不厚道。
“谢谢周老师关心,还挺好的。”我微笑着答道。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周惜又说。
“一定一定,非常谢谢。”
这个周老师是真有意思,好像非常想帮我的忙一样,每次碰到,都要问我有没有困难,需要不需要帮忙。
“那我过去了。”周惜点了点头,走过去了。
基本仪式弄完,袁世泽在别人的搀扶下离开。准备正式下葬了。
然而这时袁小姗却向我走了过来,看她走路的样子和她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她来者不善。
“曾念,你到我大哥灵前跪下,向他认错。”袁小姗指着我的鼻子说。
其他的暂且不说,就这一个指我鼻子的动作,就已经让我很冒火了。
“放下你的手指,这里人多,我不想让你难堪。”我冷声说。
然后她忽然一耳光就向我扇了过来,我猝不及防,想闪没能闪开,硬挨了他一耳光。
我迅速反应过来,也一耳光抽了过去。我知道这是袁洪的葬礼,我也知道这里的人大多数都会偏向袁家,但我特么忍不下这口气。我凭什么要受她的羞辱?
袁小姗后面忽地窜出几个大汉,向我扑了过来,申俊迅速挡在了我的前面。
我发现袁小姗真是有备而来,她带的人很多,正不断往这边聚拢过来。把我和申俊给团团围住了。
难道袁正威今天让我们来,就是让袁小姗羞辱我们的?我看了看周围,没见袁正威,他刚才还在这儿,也不知道这会去哪了。
“袁小姗,你想干什么?”申俊冷声说。
“我大哥本来没什么事,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乱传谣言,把我大哥给气得心脏病突发,我要这个女人到我大哥灵前下跪认错!”袁小姗叫道。
真特么疯了,袁洪是我气死的?这特么从何说起?
“你大哥的死,和念念毫无关系,你不要无礼取闹。”申俊一直挡在我前面,没有让开。
“我无理取闹?前一阵她还对着记者说我大哥的坏话,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大哥的身体就不好了,就是被她给气出来的!申俊你让开,不然我对你也不客气!”袁小姗吼道。
“简直荒谬,我对记者说的话,那都是真的。我公布的录音,也有人拿去鉴定过是真的。我并没胡说,逝者已矣,我不想说故去的人坏话,但认错是不可能的,下跪更加不可能!”
“好,你贱#人还嘴硬的很,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硬,把她给拖到坟前去,摁她跪下去!”
袁小姗一声令下,她带的人就扑了过来。韩烈没在身边,只有申俊一个人应敌,他还得顾着保护我,很快就有些应付不来了。
也有人出来相劝,“袁小姐,你这样不好吧,把人家请来,原来当众羞辱,这是你们袁家的作风吗?”
“就是,曾总是什么人我们清楚,你让她下跪,这太过了!”
袁小姗伸出手指,对着那些劝说的人大叫:“你们统统给我闭嘴!我袁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来插嘴了?今天让你们来,就是让你们看看这贱#人是如何向我大哥认错的。谁要是再多嘴,就陪她一起跪!”
那些人虽然相劝,但却也不敢为了我和袁家为敌,被袁小姗这么一唬,有些不作声了,有些则拂袖而去。
这世道就是这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各自清扫门前雪,哪管别人瓦上霜。
申俊拼尽全力保护我,但对方人实在太多了。他被好几个大汉缠住脱不了身,我则被两个大汉抓住,拖到了灵前。然后死命把我往下摁,要我下跪。
我自然是不跪,但那几个男的身强力壮,我直接被摁得头都俯在了地上。
这时申俊又冲出重围向我冲了过来,用身体护住我。他头上和身上,都挨了拳脚,他紧紧地护住我,任凭那些人拳打脚踢。
“住手。”终于有人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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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的人是周惜。是她喝止那些人行凶。
那些人住了一下手,但袁小姗马上示意那些人继续打我,不用住手。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混混,好像是经过训练的,而且他们人多,所以申俊才会抵挡不住。
周惜抬头就给了袁小姗一耳光,“让他们住手,你听到没有?”
“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凭我是你爸爸的妹妹。”周惜冷声说。
“我才不认你……”
袁小姗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一耳光。
周惜走到我和申俊身边,挡住了我和申俊,“我让你们住手,听到没有?”
那些人不敢动周惜,这才住手。
申俊拿出手机,对着那些人一通拍。我也不太明白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不过我估计是要记下这些人的面孔。
“周惜,你不要多管闲事,这里的事,轮不到你来管。”袁小姗捂着被打的脸说。
“这里的事,当然轮得到我来管。而且我非管不可。申俊,我们走。”
申俊拥着我往墓园口走去。
他的手心冰冷,我知道他内心很愤怒。
迎面碰上了袁正威,他从外面往里面走。看到申俊脸上的伤,他很惊讶的样子。“阿俊,你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邀请我们来参加那个贪官的葬礼,就是要当众羞辱我们吧?袁正威,你够阴的啊,见识到了,我记住了。”申俊恨声说。
“谁羞辱你了?到底怎么回事?”
周惜在旁边接话说:“袁小姗带了一群人围攻她们,要让曾念到灵前下跪认错,申俊拼死相护,但他们人多,而且好像受过专业训练,申俊一人寡不敌众。所以就弄成这样子了。”
“这件事我不知情,我是临时有事,送一个重要的客人,才走开了一会,不然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袁正威说。
“少说这些了,都已经发生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不接受。”申俊说。
“我也不接受。”我也冷声说。
袁正威没说什么,只是冷着脸扭头就走。
出了墓园,周惜指了指不远处的奥迪车,“坐我的车去医院吧。”
“我没事,不用去医院了,谢谢周老师。”申俊的声音很冷。
“去医院处理一下吧,我陪你们去。”周惜还在坚持。
“真的不用了,谢谢周老师。我们先回去了,周老师再见。”
申俊拉着我的手往我们的车方向走去,周惜在后面一直叮嘱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上车后申俊拿出电话开始打电话,自然是打给韩烈。
“我把照片传给你,你马上派人到墓园门口来盯着,看他们上哪辆车,去哪里,然后好好跟着,不要认错人,不要跟丢了!”申俊说。
“俊哥,到底怎么了?”韩烈在电话里问。
“他们要羞辱你姐,我阻止,把我给揍了,他们人多,我又要保护你姐,应付不过来。我特么要还回来,就是这样。”申俊恨声说。
“我草他妈!”韩烈直接爆了粗口,“我现在就安排人,我要不弄死他们,我他妈就不姓韩!”
……
虽然申俊一直坚持不去医院,但我还是把他带到医院作了一些检查,确实没什么大伤。这才放下心来。
晚些时候,韩烈打来电话。说那伙人在‘京都之夜’慢摇吧里玩。一共是十二个人。领头的,好像某地方派出所副所长。然后问要不要具体核查一下那些人的身份。
申俊说不要了,盯着就行。等他们先喝一会。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罗涛打来的。
“念念,我听韩烈说,你和申俊被人打了,有没有伤到得严重?”
看来韩烈现在和罗涛的关系真是很好,韩烈什么事都告诉罗涛了。
“没什么事,别听韩烈小题大作的。”
“真没什么事?去医院检查过了没有?”罗涛又问。
“检查过了。没什么伤,你就放心吧,真是没事。”
“那就好,我们知道那些人的位置了,你放心,一定得还回来。”罗涛说。
我看了看申俊,申俊接过电话,对罗涛说,不要急着动手,要把准备工作做好。
罗涛说放心吧,绝对完无一失。
我们赶到的时候,韩烈就在附近守着。那些人还在里面玩,一个也没有出来。
“不要在里面动手,这些慢摇吧里很多小妹的,能开这种店的人,肯定不缺关系,如果在里面动手,他们会第一时间报警,然后警察也会迅速赶到。所以我们要等。”申俊说。
我不禁插了句嘴,“你怎么知道这里面很多小妹?”
申俊一愣,韩烈则在旁边强忍住笑意。
“锦城的慢摇吧,都有很多小妹,这件事,不是秘密。我知道也一定都不奇怪。”申俊说。
“我觉得挺奇怪的,你出去玩,也没带我去过慢摇吧啊。你什么时候一个人去的?”我笑着问。
“阿烈带我去的。”申俊说。
我看向韩烈,韩烈稍有些紧张,“确实是我带俊哥去的,不过那时俊哥还不认识你啊。我有朋友在慢摇吧里看场子,我就带着俊哥去喝酒了,不过只是喝酒,没干其他的。”
“那除了喝酒,其他的还能干什么呀?”我问。
“这个……”韩烈看着申俊。
“你知道什么就告诉你姐呗,她没见识过,你就让她长长见识好了。”
“好吧,里面的小妹,可以给她们打赏什么的,她们就可以陪着喝酒。”韩烈说。
“就只能喝酒?那有什么意思?”我说。
“当然了,如果舍得花钱,又能相互中意的话,那就还有其他发展空间。”韩烈说。
“这才是重点吧。”我笑着说。
“我只是去喝酒,天地作证。那里面的姑娘,我看不上。”申俊在旁边说。
“是么?”我轻笑。
“这个我可以作证。确实就是这样。那些店里的姑娘,俊哥是真的看不上。人家倒是看的上他,但他看不上人家。”韩烈说。
申俊迅速岔开话题:“跑题了,不说这个了。阿烈,那些人没什么武器吧?”
“这个还真是不清楚。不过估计应该是没有,他们是来玩的,又不是来打架的,应该不会带什么武器吧。”
“罗涛也要过来的吗?”申俊问。
“他来了的,在另一边。他说那些人一会出来,更有可能往那边走,他在那边候着。”韩烈说。
“他带了多少人过来?”申俊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不少吧。他一向喜欢搞大阵仗。他还说让我不要动,他自己就可以搞定。但我不太放心,他下手太狠,我怕闹出人命来不好收场。”韩烈说。
“没事,他有分寸。出来了,跟上去吧。”
虽然有些距离,但我还是能认出那些人中的几个,我对他们印像太深了。也们凶狠地扑向申俊的样子,我忘不掉。
我心里的恨意忽地就上来了。
“跟上他们吧。”申俊冷声说,我知道他心里也在恨。
这些人当着锦城一群名流,把我摁在地上,此仇不报,真是枉为人。
“俊哥,他们去的方向,真的是罗涛在的方向。”韩烈说。
“罗涛是对的,那边有一个美食中心,晚上营业到很晚,这些人带着女人,肯定会先去宵夜。”申俊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每天都是现写的,您几分钟看完的情节,是我工作近十小时写出来的,而且没有休息时间,天天要更新。有时会非常疲劳,能加更的时候,我尽量多更,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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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慢摇吧到美食中心确实没多远,也就两三个公交站的距离。
那些人没有开车,是打车去的,这倒让我们增加了跟踪的难度,因为出租车的相似度很高,只能记住车牌,不然容易跟混。
还好,我们还是跟到了。
前几辆出租车到美食中心门口停下,车上的人下来。站在那里和带来的女人嬉笑。一起等后面的人。
陆续到齐,几人往美食中心里走去。
但前面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领头的人是卷发的美男子,一身黑色西服,伸出右手,往前举,伸出五个手指,作出一个类似交警拦车的动作。
韩烈和申俊迅速下车,从后备箱里提出了钢管。冲了过去。
我其实我也想去,我恨死那些混蛋了,但我不会打架,我去他们还要分出人手关照我,反而是个负累,所以我还是不去掺合了。
这边申俊和韩烈的人杀将过去,那边罗涛掩杀过来,一前一后,把那些人堵在了中间。
我看到申俊的铁棒敲向那个人的头,那厮是今天下手最狠的一个,申俊一直盯着他打,我虽然使不上劲,但我看得热血沸腾。
有些事,用钱解决不了,用权也解决不了,用法律还是解决不了,唯有用暴力,方能以暴制暴,释放心中熊熊怒火。
那十来个人,在申俊他们的一翻暴揍之下,扛不住了,开始四处奔逃,但不管他们逃往哪一个方向,总有人又出来拦住接着暴打。
罗涛的人打架,真的不是那种混混举着棍子狂叫着乱打,很明显看得出来一种类似于打仗似的伏击,每一个可能逃走了出口都考虑到了,就是安排了一个口袋,将那些罩在里面,死活不让出来。
最后申俊看了一下表,然后招呼撤退,几十号人,忽的一下奔向不同的车辆,一会就不见了,只剩下那些被打伤的混蛋倒在地上鬼哭狼嚎。
干得真漂亮!我那白天闷在心里的一口恶气,总算是出来了。
申俊上了车,接过我递过去的纸巾擦了擦汗。“好久没打架了,过瘾。”
这时罗涛和往常一样,摸上了后座,“赶紧的开吧,警察快到了。”
申俊转头看向罗涛,难得地向罗涛伸出大姆指,“很棒,你的人真专业,你特么是职业黑#道吧?你不会是传说中的少主之类的人物吧。”
罗涛嘿嘿一笑,“你看我像吗?”
“要听实话?”申俊问。
“废话,当然是要听实话。”
“就你的长相和气质来说,不像是少主,倒像是牛郎。”申俊说。
“我呸,你特么才是牛郎。”罗涛马上叫了起来。
“你看你看,你自己要说听实话的,真的说了实话。你又不信。这可怎么办?”申俊笑道。
“念念,你看申俊这厮是不是太不够意思,我帮了他的忙,他感谢话没有一句。反而嘲讽起我来了。你说说,我像牛郎吗?”
“我不知道牛郎长什么样,所以你到底像不像,我也不知道呢。”我笑着说。
“算了算了,你们夫妻一伙的,没劲。”罗涛说。
“那你到底是不是黑#道少主?”申俊问。
“ok,在谈论这个话题之前,我先问问你,在你的理解中,黑#道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或者说,你认为黑#道的人,是怎么样的?”罗涛说。
申俊歪着脑袋作思考状,“这个我真得想想才行。”
“行,那你慢慢想,想好告诉我。”罗涛说。
“我能说吗?”我忍不住插嘴,因为这也是我感兴趣的话题。
“说吧,你印像中的黑#道,是怎样的?”罗涛说。
“很神秘,然后组织严密,然后就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罗涛笑了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印像?”
“从电视剧和电影里看到的。”我实话实说。
“嗯。”罗涛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那申俊想出来了吗?你认为黑#道是怎样的?”罗涛又问。
“低调,多以商人面目出现,其实也是另一种商人,只是他们的交易不同于普通的商业规则,他们有自己的规则,因为没有法律作保障,所以他们崇尚武力,用武力来保护自己的利益。”申俊说。
罗涛一拍手,“这话就有点意思了。你接触过真正的黑#道吗?”
申俊笑,“有啊,你特么不就是吗?”
罗涛嘿嘿地笑,“不说这个了,这世上本没有所谓的黑#道和白道,黑的人也干好事,白的人也干坏事。根本没法分辨,你说袁洪是黑#道还是白道?”
“我只是对你的专业性感兴趣,我和念念曾经回忆过和你相识的过程,其实你最先不是和我们接触的,你最先接触的人,是申家的老爷子,当时据说老爷子非常的器重你。”申俊说。
“不是器重,是很依赖,他认为,我能帮他做成很多他做不成的事。所以他一直想讨好我。他甚至不惜牺牲念念来讨好我。当然了,念念没有损失,这一点她自己心里清楚。”
那些事情我确实记得,当时申连城把我卖给了罗涛,但他并没有动我。我也是因为那些事,后来和罗涛成了好朋友。
“所以我就想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当初那么看重你?你是有钱,但坦白说你的钱不足以能让老爷子那么重视。所以你肯定有其他的能耐,不然老爷子那么势利的人,不会那么看重一个年轻人。”
“这你就说对了。我确实是有能耐,我的能耐,就是敢做申加城不敢做的事,他想利用我,来打垮他一直忌惮的对手。”罗涛说。
“打败宋家?”
“宋家在申连城心中,虽然是对手,但是并不是真正的对手,在他看来,宋家和申家的命运都只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所以他指的对手,并不是宋家。”罗涛说。
“是吗?那爷子心中最大的对手,是谁?”
“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猜不到?”罗涛反问。
“所以老爷子其实早就知道,如果有一天申家败落,捣鬼的肯定是袁家?是不是?”申俊问。
“他确实早就预料到了,我和他有着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搞垮袁家。但是袁家太强了,我们试过很多手段,都没有奏效。袁家的人无孔不入,他们派出大量的卧底潜伏在锦城各大家族里面,他们的目标,不是要控制某一家人,而是要控制和统治这个城市。
你们也知道,申老爷子是很势利很狡猾的人,他想反抗袁家,但是他又不想冒风险,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因为他不愿意冒的风险,我愿意冒,他不敢做的事,我敢做。”
所以当初老爷子那么倚仗罗涛,其实是想和他结成一种联盟,一明一暗,对付袁家带来的威胁。
“那你知不知道,袁申宋三家,到底有着怎样的恩怨纠缠?”申俊问。
“我知道你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你是想知道,为什么你是宋家的孩子,却在申家长大吧?”罗涛说。
这的确是我和申俊都非常关心的问题。我也不禁竖起耳朵来听。
“是的,这是我关心的问题,我一直为此寻找答案,但终无结果,如果你知道,请务必告诉我,我会非常感谢。”申俊诚恳地说。
“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会告诉你,但我是真不知道。我只知道,袁宋申三家,在你的上一代,有着很多的交集,你亲身父亲和养父都已经过世,现在知道真相的,恐怕只有一个人了。如果这个人死了,那恐怕你就一辈子也别想知道了。所以在他死之前,你最后弄清楚。”
“你说的人,是袁家的那个棵大树?”
“对,袁世泽,袁家的根基,袁家的大树,这个人,也曾经是这个城市的主宰者。我相信所有秘密,他都知道。”罗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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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前一天晚上折腾到很晚,次日感觉疲惫,懒在床#上不想起。
申俊早起的习惯似乎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完步,全身冒着热气站在旁边看我洗脸。
我说你是不是要等着用洗手间?你可以到另外一个洗手间去洗啊,站在这里守着干嘛?
“我就想看看你洗脸的样子,你知道幸福是什么吗,就是看着自己爱的人在自己面前进行生活日常。”申俊一本正经地说。
“是吗,那你就站在这看吧?幸福吗?”
“幸福。”申俊说着,伸手过来圈我的腰。“咦,曾总,最近这腰好像肥了一圈,得控制体重了哦。”
还别说,最近太忙,完全没有时间锻炼。体重确实是长了一些,不过我严格控制饮食,也没长多少啊,这都让他看出来了?
“小叔,我这眼看就成了糟糠之妻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你可别闹了,你总总大总裁,怎么可能是糟糠之妻?我只是不想让赘肉影响你的魔鬼身材。”
“所以还是嫌弃啊,我要是长成大肥婆了,你铁定不要我了呗,是不是?”
“要啊,然后我会陪你一起减肥,再让你变回苗条的美女总裁。”
“可是我要是就喜欢肥着,就是不减呢。你是不是就要把我给甩了?”
申俊作思考状,我冷哼一声,伸手去推他:“你出去,我马上要变肥婆了!我变肥婆你就不要我了,那还不如你现在就不要我呢。”
申俊一把搂住我,然后大笑。
“好好好,不管你变得有多肥,我都照单全收,这总可以了吧?咱们现在就出去加餐,以后早餐你吃红烧肉,中餐火锅,晚上也吃火锅,然后每天调闹钟,凌晨一点准时起来宵夜,这样你在短时间内很快就会变成胖子了,到时我一样爱你宠你就行了。”
我举拳擂他,“就你贪!”
“好了,快洗完我们出门了,今天有大事。”申俊说。
“今天有大事?什么大事啊?”我问。
“我给罗涛安排了一桩相亲。”申俊说。
我不禁笑了,“你给他安排相亲?这算是怎么回事?”
“朋友关心啊,这不是很正常?罗涛那厮整天游手好闲的,没个正经。我琢磨着给他找个媳妇管住他,让他有个正式的家庭,一方面为他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他不惦记你。”申俊笑着说。
“这你想多了,罗涛只是把我当朋友而已。他虽然嘴上没个正经,但其实行为从不越雷池一步,他是守规距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我知道啊。不过你看他的年龄,是不是可以娶个媳妇了?他真是老大不小了。”
想想倒也是,不过我说出了自己的担心:“罗涛身边女人很多的,我这样说吧,我身边的女子,差不多都被他睡过,你要安排个良家妇女给他,恐怕会害了人家。”
“可我也不能安排个水性扬花的女的给他吧?那不是坑他?”申俊说。
“所以我觉得你管这件事,弄不好是两面不讨好,还是不要管了。”
“可我已经和人家说好了。”
“罗涛也答应了?”我有些好笑。
“答应了啊,我说那个女的有多漂亮,这厮一听就动心了。本来说过两天再见的,但他今天就迫不及待了。”申俊笑着说。
“那你自己去就好了,让那女的也约一个,你顺便也相一下。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不不不,你也跟着去,罗涛是你好朋友啊,他相亲,你当然要跟着把关了。赶紧的收拾吧。”
……
罗涛从他风#骚的兰博基尼跑车上下来了,我一看他那身花花绿绿的装扮,心想完了。
虽然说他的装扮真的很洋气,但是太潮太非主流,普通的人,恐怕是接受不了的。
“罗涛,你怎么穿成这样呢?”申俊也看不下去了。
罗涛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穿成这样不好吗?从衬衫到鞋,都是今夏最新款,难道不好看吗?你们要质疑我的衣品?”
“不是质疑,是你这身衣服太特么花哨了,我给你介绍的姑娘,是投资机构合伙人,很牛逼的金融精英,你这样打扮,人家会吓跑的。”申俊说。
“我草,吓跑就吓跑呗,吓跑了我可以去追啊,你放心,撩妹什么的,我是高手,不会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的。”
‘煮熟的鸭子’这几个字的形容,让我觉得实在是太不妥了。他这是把姑娘当什么了?猎物还是食物?
我们到餐厅坐下,罗涛开始东张西望。“美女呢,在哪呢?”
申俊看了看表,“可能是堵车了,应该快要到了。”
“哎,申俊,你给我介绍的姑娘,不会是你以前的旧相好吧?那特么可就尴尬了啊。”罗涛说。
“你胡说什么呢?我哪有什么旧相好,这是我的一个朋友,眼光一直很高,所以就剩下了,你呢,太不正经,她呢,太过正经,所以我认为你们在一起,会是很互补的组合。就想着介绍给你了。成不成无所谓,就当交个朋友了。”
罗涛一听就来了兴趣,“她非常的正经,那得有多不正经啊。不会还是个处女吧?”
我在旁边顿时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
罗涛啊的一声,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嘴:“该死了,念念在这呢,我忘了。平时和申俊说不正经的话题习惯了,一时没绷住,主要是一看到申俊,就想着和他聊这样的话题了。”
我眼光审向申俊。
申俊赶紧摇手,“你可别听这厮胡说八道呢,我压根没和他说过不正经的事儿。都是他胡编的,我和他那是不一样的人,老实着呢。”
罗涛得意地笑,“嘴上时时挂着自己的是正经人的人,特么才是真正的不正经呢。”
“申俊!”
这时有人来了,我扭头过去看,第一眼感觉就是一个字:美。
第二感觉是两个字:端庄。
身材高挑,鹅蛋脸,头发绾起,略施淡妆。一身蓝色职业装,没错,是职业装,就是公司白领们常穿的那种小西服加包臀裙。
身材很高,前凸后翘,该有的都有,我自愧不如。
罗涛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知道这是他的菜,他就喜欢这样有魔鬼身材的。
我们站起来表示欢迎,罗涛赶紧给对方拉开椅子,美女轻轻坐下,动作非常得体。
“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曾念。这是罗涛。这位大美女,是禾苗资本合伙人张霖。也是我的老朋友了。”
“曾总,久仰。”张霖向我点头致意,眼睛瞟了一眼罗涛,微笑有些僵硬。
罗涛这一身花花绿绿的打扮,估计是擂着人家了。
罗涛把点菜用的平板递给张霖,“张小姐,请吃菜,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千万甭客气。”
张霖没有应声,看了看表,“申俊,我今天还得和团队审查一个项目,饭就不吃了,回头我们打电话吧。”
果然罗涛是被pass了?这饭都不愿意吃,直接就要走了,这还能有戏吗?
“来都来了,就吃饭再走吧,再忙饭也是要吃的嘛。”申俊劝道。
“张小姐是因为看到我不满意,所以连胃口都没有了?”罗涛开始不正经了,这话说得真够直接。
“没有,罗先生言重了。我是真的有事。”张霖说。
“不管有多重要的事,吃了饭再走嘛,也不急在这一时。吃完饭我送你去上班。”罗涛说。
“真的不用了,我还赶时间,我们改天再聚吧,曾总,再见。”张霖站了起来。
我本来对这张霖印像还挺好的,但她这样的表现,就让我有些反感了。一个投资公司合伙人而已,至于这么牛逼吗?看相亲对象不满意,饭都不吃,立马告辞?
但罗涛却好像看不明白,站起身来:“那我送你过去吧。”
人家不喜欢他,他难道看不出来?他什么时候情商低到如此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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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霖一直推辞,罗涛却一直要求要送,最后对方实在碍于情面,干脆坐了下来,说那就把饭吃了再走吧。
意思也很明显啊,如果非要面对罗涛,那还不如在这里面对,至少有我和申俊这个缓冲和调剂,不用和罗涛单独相处。
我隐隐看到罗涛嘴角的狡黠笑意。忽然明白,他不是情商低,他这是故意的。他知道对方不喜欢他,然后不给面子就要走,他心里不爽,所以死缠烂打,逼得对方留下来吃饭。
果然是高手,我特么奥特了。原来情商低的是我,这都看不出来。
席间张霖的谈吐也确实不俗,很专业。对于投资,有非常成熟的理念和创新的思维。一看就知道是真正的投资精英。
“张小姐真是高人,如果我在锦城这个城方投资,投一百亿,张小姐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投资建议?”罗涛问。
张霖眼睛亮了一下,一百亿,那可不是小数目,我不知道罗涛是真能拿出一百亿,还是完吹牛逼。
“罗先生本业是做哪一行的?”张霖好像对罗涛开始有了些兴趣了。
“都做,房产,化工,金融,还有其他的服务业,我是十几家公司的独立董事,二十几家公司的常务董事,东南亚所有的国家,都有我的产业,酒店,码头,航运公司等等。”罗涛侃侃而谈。
张霖调整了一下坐姿,她应该是有些吃惊了。可能是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罗涛说的在东南亚都有他的产业,我也不知道真假,但他是很多公司的董事,这个是真的。
“所以张小姐对我有什么投资方面的建议?”罗涛又问。
“嗯,百亿级别的投资,那确实是要有详细的计划。我公司也有一些不错的投资项目,如果罗先生有兴趣,回头去我们公司谈谈,我们可以共同投资。”张霖说。
厉害了,这是张霖主动邀约罗涛了,这样下去,不管投资的事是不是真的,罗涛一定是获得了和张霖更多相处的时间了。以罗涛对付女人的手段,恐怕多接触几次,这张霖也就沦陷了。
申俊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
当然,罗涛也不光是吹牛逼。他也聊了一些干货。他平时不正经,但他对经营公司什么的,却并不是门外汉,他曾经一度帮我把阳光传媒打理得非常的好,让我对他另眼相看。
最后吃完饭后,是张霖主动邀请罗涛她们公司参观。局势完全被罗涛逆转。
去公司的路上,申俊开车,不时扭头看着我笑。
我说你傻乐什么?
“我在想,罗涛泡妞这么厉害,都没有把你攻陷,我是真幸运,你要是意志不坚定,肯定也早就被搞定了,那我就悲剧了。”申俊说。
其实我心里在想,我也几度差点沦陷的。不过那不是因为罗涛撩的狠,而是因为他确实对我好。不过这话我不能说。
“罗涛确实很厉害,他一眼看得出张霖不喜欢他,然后他就厚着脸皮磨,愣是磨得人家没有办法,只好留下吃饭,然后他迅速猜到对方喜欢听什么,三下两下,他就把人家给套住了,真是长见识了。”
“所以我才幸运,你没有被他给套住啊。”申俊说。
“你别说我了,你说这个罗涛,是真的喜欢张霖了吗?”
申俊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摇了摇,“不,他不喜欢。从张霖提出要马上走的时候,就已经惹到他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死缠烂打?他不喜欢的人,他去缠什么?为了维护他的自尊?”
“差不多吧,张霖不给罗涛面子,罗涛心里生气,但也不服气,他认为他可以搞定张霖,所以他才有后来的行为。”
“那他最终是想干什么?”
“他会让张霖喜欢他,然后他会把张霖给睡了。然后就慢慢冷淡张霖。”申俊说。
“那他是不是也太坏了?不喜欢人家,还要睡人家?”我叫道。
申俊笑,“罗涛本来就不是好人,他睡过多少女人你也是知道的。怪就怪张霖没给他面子。表现得太差劲了,我现在很后悔安排了这场相亲。”
我叹了口气,“看来男人真的都不是好东西。这个罗涛哪里都好,就是对女人的态度太过随意了。”
申俊笑得更欢了,“所以说还是我好,我对女人的态度就一点也不随意,我只喜欢你一个。”
我撇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从来都只喜欢你一个。”申俊一本正经地说。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却是张秀莹打来的,这个人本时一般不会给我打电话,只要打电话,那肯定是有事,而且一般情况,都是有求于我。不过自从陆天莉那个女人出现后,她确实是够可怜的。
不出所料,她确实是有求于我,她说她被从陆天莉和申继业赶出来了,让我帮帮她。
申家的这些破事,我确实是不太想管了。但这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管。因为从申继业上次到公司的事情来看,他以后很有可能会在陆天莉的唆使下搞小动作,而张秀莹作为申继业的原配夫人,有可能对我来会有用。
申客我开车来到申宅,看到申宅门口乌七八糟堆着一些行李。张秀莹正蹲在那堆行李旁边哭。
说是哭,严格来说是嚎更为准确,没有眼泪,只是扯开嗓子嚎,估计是看到我和申俊来了,她才开始嚎的。
我走过去,她马上站了起来,“念念,你可以替我作主啊,我现在只能靠你了,也只有你才能制得住他们了。”
“你说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是吵架呢?”我耐着性子问。
“那个女人让我买菜,让我做家务活也就罢了,现在是越来越过份,让我睡到佣人住的房间里去。而且不能和他们一起吃饭,我要等他们吃完后才能吃。你说,他们过份不过份?”
“那你为什么又被赶出来了呢?你怎么惹她了?”
“她让我去公司找你要钱,说是家里没钱了,让我去管你要生活费,说你对申继业有赡养义务,让你付钱,我不去丢人,更不会去为难你,所以我就没去。然后她说我吃里扒外,就把我赶出来了。”
这话我半信半疑,张秀莹不会这么维护我,她没按照陆天莉的话去找我要钱,恐怕是因为知道要不到,所以放弃,而不是因为要维护我的利益。
“她让你管我要多少钱?”
“她说要十万,她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公司都在你手里,让你每个月给家里十万的养家费,她还出主意说,如果你不给,让我赖在你公司里不走,大吵大闹,你丢不起那人,自然就会妥协。”
这话我就有点信,这是陆天莉的思维模式。她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她自己为什么不去找我要?而是让你去?”
“这我不知道了,她说她每天照顾申继业很辛苦,但我就什么事也不做,说我是吃白饭的。所以要求我去问你要钱。我不同意,他就和佣人一起把我赶出来了。念念,你可一定要为我作主啊。”
“那申晓晓呢,你可以和你女儿一起联合起来对付她呀,你们以前对付我的时候,不就很利害吗?”
张秀莹胆怯地看了我一眼,“晓晓好久都没回来过来了,也不知道她在哪里。申家垮了,我们母女也就成了被人欺负的对象了,念念,请你一定要为我作主。那个女人毒得很,她一定会想办法对付你,你要小心。”
“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先管好你自己吧。”我走过去,砰砰地敲门。但是没人应。我接门敲,我越来越感觉,这个陆天莉和申继业是我潜在的威胁,我必须在他们有行动之前就要先摆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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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人来开门了。是一个佣人。
“夫人问您找谁?”那佣人说。
“夫人?哪个夫人?你们的夫人,不是被你赶出屋外了吗?哪里还有一个夫人?”
佣人答,“新夫人。”
“没有新夫人,这申家的夫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张秀莹,不要是人是鬼都拍,不要认为谁都是你的主子。”
那佣人没有说话,我径直往里走去。
还没进到里室,就听到申继业和张秀莹的对话。
“姓张的婆娘像个要饭的一样守着那一堆行李,好像在救兵,她等不等,也就是等曾念呗,曾念那死丫头爱管闲事,一定会管的,一会你可不要给他好脸色哦。她再厉害,那也是你的女儿,你要镇#压住她。”
“放心吧,她再嚣张,也得认我这个爹。我不信我还制不了她……”
申继业的话还没说完,看到我突然出现,就打住了。
“念念,你怎么来了?”申俊业明显有些尴尬,他在陆天莉面前吹牛吹的有些大。看到我来,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怎么来了?你们不是准备好等我来吗?不是要收拾我吗?”我冷声说。
“念念,这事好像有些误会,那个张秀莹……”
陆天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强制喝止:“你闭嘴!”
我扭头看向他申继业,“申先生,你都这样了,还敢把结发之妻往外面赶,你哪来的自信?以前有张家撑腰,你就怂得什么似的,现在张家不行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你敢说你在阳光当总裁的时候,没有得到张家的支持?你忘恩负义,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念念,你怎么这样说你爸呢?”又是陆天莉先说话。
“你闭嘴!我不是警告过你吗,如果你扰乱申家,我就和张秀莹一起对付你,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非要逼得我对付你?”我厉声喝问。
陆天莉没有作声,但一脸的不服。我知道她在忍。
“念念,你也要不怪你姨,是那个张秀莹太不像话。整天游手好闲,只知道吃饭,什么也不做,所以你姨才……”
“你们说张秀莹什么也不做,那陆天莉又做什么了?不是跟着你一起坐吃山空?哦,我知道了,她做的事,就是让张秀莹去问我要钱,她的作用,就是每天想着利用你的身份,为她自己谋取利益。”
“念念,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咱就摊开来说,继业是你的父亲,你是不是对他有赡养的义务?你作为女儿,难道不应该养你残疾的父亲吗?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别人会如何看你?”陆天莉板着脸说。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那你去起诉我啊,法院判我每个月给多少,我就给多少。不过在此之前,你先问问他,他当年对我尽过义务吗?我从小跟着我妈妈过着孤儿一样的生活,那时他在哪里?他当年没有对我尽过义务,我现在为什么要对他尽义务?还有就是,他现在不是自己养不活自己,他霸占着这么大的房产,他要是卖了,几千万上亿的资产,还不够也养老,还需要别人来养?我看你是贪得无厌,想钱想疯了吧?”
申继业和陆天莉相互看看,谁也没有说话。
我的话说中他们的痛处了,他们不知道如何应对。
“我这里也不多说了,第一,不要想着打我的主意,公司是我自己花钱买来的,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第二,不要赶张秀莹走,你们要是想赶她走,那就离婚啊,把这些家产分她一半,再让她走,你们不舍得,那就不要乱来!第三,老实点,别折腾,现在已经不同以往,把我惹急了,别怪我对你们狠。”
陆天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转身就走。
张秀莹守在门外,我对她说,“自己也好自为之吧,别人欺负你,你就反击啊,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现在却怂成这样,我也是很无语。”
张秀莹低下了头。
回到车上,申俊发动了车。
“你对申家还是有感情的。我看得出来。”申俊说。
“感情说不上,但是我现在站在这么个平台,不管是好是坏,都与申家有关,如果没个血缘关系,我现在不会是这个样子,有些关系,始终是割舍不掉的。”
申俊点头,“是的,我能理解。就像我对宋家的感情一样,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甚至连感情都算不上,人是复杂的动物,很多东西,我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俊,我有一个想法,我们把宋城也拿过来吧。那本来就属于宋家,现在袁洪死了,要拿回来,应该不难。”
申俊笑了笑,“不急,先把新阳光这边整合好以后,再说吧。现在宋城集团的最大持股人,是一个海外注册的公司。这个公司到底由谁掌控,我一直查不出来,按理说上市公司的股权和财务都应该是透明的,但是他们却能做到不透明,这本身就有违规操作的地方。要想把宋城拿回来,先让它退市吧。”
“退市?”
申俊点头:“嗯,退市。”
“先打烂,然后再重组?让它支离破碎,无可救药,然后再低价买进,就像拿回阳光一样?”
“对,其实现在宋城已经摇摇欲坠了,我们瞅准时间,再给压上哪怕一根稻草,它就会轰然倒塌。在别人看来是一系列的不良资产,但如果由我们来运作,我相信一年之内,就能让它起死回生。”
“可是如果又要花百亿买回来,我们是真的拿不出钱来,购买阳光的股份,我们已经用尽全力了。”
“现在的局势,和以前不一样了,袁洪死了,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大的利好。我们只要策划到位,有可能不花一分钱就能拿回宋城。前提是后台老板彻底垮了。”
“可是后台老板到底是谁?不是袁洪吗?如果是他,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有后台老板?”
这不好说,或许后台老板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甚至是一个利益集团。但现在幕后老板不敢冒出头来,因为袁洪在死前被查,这对他们有震慑。”
“有一点很奇怪的,那就是为什么袁洪突然会死,然后死后为什么突然就会变成清官了?难道人死了,就可以不追究了?”我问。
“按法律的角度来说,人死也不能逃责,但官场有潜规则,人死了,一般来说,就不会再追究了。所以有那么多的官员选择自杀,一方面可以保全财富,另一方面可以保全家人和同伙。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博弈双方达到一定的协议,以袁洪的死,来了结锦城的争斗。至于是哪一种可能,我现在真是说不上来。因为都有可能。”
“如果是另外一种可能,那袁洪的死,就肯定不是突然犯病。而是自杀或者他杀?”
“肯定不是犯病,以袁洪的性格,也不可能会自杀。我认为,他是被别人害死的。”
“可是袁正威就是公安局长,他大哥的案子,他怎么也要查个水落石出吧?如果真是他杀,他岂会查不出来?”
“袁正威虽然是局长,但如果是关系到他家人的案子,他一定会被要求回避,这是警察系统的规距。所以有些事,袁正威也能为力。”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好可怕。锦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这恐怕不仅仅是锦城的问题。锦城的事,还关系到北京,水到底有多深,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是很深很深。但不管水有多深,总会有真相大白的时候。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不断地给宋城使坏,先把它弄退市,这是第一目标。”
(谢谢大家,这两天忙家里事,过两天会继续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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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转眼盛夏已至。
这是我记忆中锦城最热的一个夏天,每天气温都接近四十度。每天都有人中暑,高温预警已经持续半月之久。
持续的高温,却给公司带来的福音。
阳光集团原来的纯洁水和饮料厂,本来因为竞争太剧烈,加上在宋城时经营方法不对,濒临倒闭,却在高温的天气下忽然崛起。
原因很简单,天太热了,对饮用水需求忽然加大了很多倍。锦城饮用水企业做得好的没几家。上季度锦城政府加大饮用水安全控制后,又淘汰了一大批,剩下来的,也就十来家,其产量远远供不上火爆的市场需求。
看到这种情况,我立刻组织了一个精英团队支持水厂方面,迅速购进德国设备,加了三条生产线,工人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产。
在其他厂家纷纷断货还加价的时候,新阳光集团生产的阳光山泉一分钱没涨价,还货源充足。于是迅速占领了锦城饮用水市场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份额。
饮用水是属于快速消费品,利润并不高,全靠销量。天气越热恋,销量越大,利润也就滚滚而来。
于是阳光山泉也成为了锦城饮用水行业的公敌,因为我们在短时间内占领了半数以上的份额,别人当然眼红。
于是江湖传言,锦城的饮用水厂商要联合起来对抗阳光山泉。
对于这种说法,我一笑置之。如果他们能联合起来把我打垮,我认,商场如战场,胜败皆正常。
但那天,相关部门突然到访,勒令我们强制停产。
以前我们经常被无缘无故找麻烦,那是因为袁洪在后面搞鬼,这一次,我就有点看不懂了。
我当天正在饮用水厂,正好遇到了来封厂的人。
“请问领导,为什么要我们停产?”我问。
“有消费者反应,喝了你们的水后,上吐下泄。质疑你们的水不达标,必须要暂停生产。”带头的说。
“我们的每批水不但自检,而且也送相关部门检验。一直都是合格的,不会有问题。”
“你说没问题就问题?人家消费者现在还在医院,你们要是再继续生产,到时害了更多人怎么办?先停产,把问题搞清楚再说。”对方很强硬。
官家就是大腿,商家就是胳膊,胳膊是如何也扭不过大腿的。他们说停产,我也不可能继续生产,只能暂停。
在这样的旺季,停产对我们的损失,不言而喻。
晚些时候,我和水厂的主要领导,赶到了医院,准备探看因为喝了我们的水而住院的病人。
我们刚从医院下来,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袁小姗。她看了我一眼,没有打招呼,匆匆上车离去。
来到病房,住院的是一对夫妻,三十多岁左右,我们一进病房,那女的就嚎起来,称肚子很痛。
男的则在一边作出干呕的声音,动作很夸张。
“我们是阳光山泉的生产厂家,针对你们因为喝水而生病的事,我们正着手调查。如果真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负起责任。这是我们的曾总,她亲自来,也说明对此事的重视。”水厂的负责人说。
那女的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原来你就是老板,我告诉你,我可是怀孕的,如果我的孩子因此没了,你多少钱也赔不起。”
坦白说我听她是孕妇,心里也咯噔一下。不是担心她讹我,而是担心真的会影响到她的孩子。我对我们的产品当然是有信心,但凡事总有万一,我确实有些揪心。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你们喝的是瓶装水还是桶装水,喝了多少,还有剩余没有?我们准备把那些水收回来,拿去化验。如果真是我们的水质量有问题,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也希望您保重身体,注意胎儿健康。我也是作母亲的人,我知道孩子对母亲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柔声说。
“你不要假惺惺在这里作戏,你们这些有钱人,全都不是好人。这一次你要不给个说法,我们是不会出院的。”那妇人说。
刚才对这妇人仅有的一点同情和担心,就因为她这么一句,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也是当过穷人的,我不记得,我当穷人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这种‘有钱人都不是好人’的论断。但当我听她这样说我的时候,我真的是很反感,因为我是怀着善意来的,但她却因为我是所谓的‘有钱人’而直接拒绝我的善意,而是主观主接地将我放到了她的对立面。
而且她最后一句话,隐隐透出了某种目的的存在。一个孕妇,本应该以腹中胎儿为重,小病小痛,最好不要吃药打针,又岂会有不给钱,就赖在医院不走的?
我觉得我和她再没话说,示意下面的人处理,我转身就走。
但她却忽然从病床上爬起来,动作敏捷地跳下床,扯住了我的裙角。“话不说清楚,你不能走!”
她的速度挺快,我还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她一个孕妇,还有这样的速度。我不敢和她撕扯,因为我担心她会摔倒什么的,到时我更说不清楚。
“你小心点,有话慢慢说,不要激动。”我努力地克制自己的火气。
“你是老板,你说,这件事怎么处理,假惺惺地来安慰几句就走了?有这么容易吗?”那妇人凶巴巴地扯住我,死活不肯放手。
“现在事情还在调查当中,并没有结论,我也知道应该如何处理。等调查清楚了,该怎么处理,自然就怎么处理。”
“还要怎么调查,事实就是你们生产的水害得我们一家人生病了,这不用调查了。你们阳光集团就是骗人的公司。你得说清楚,这件事该怎么办?不说清楚,你休想走!”
她这样一说,我更加觉得和她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放开吧,如果你真的怀孕了,你应该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轻易动气,更不要随便和你动手,你纠缠不利于问题的解决,你要是认为你扯住我,我就会马上答应赔你多少钱,那你的算盘就打错了,你能清楚地说明阳光集团的名称,说明有人在背后教唆你。如果你只是想要钱,你最好不要听别人教唆,我这个人,最不怕别人威胁,你知道为干什么吗,因为经常都是我威胁别人。”
我冷冷说完,狠狠地盯了她一眼,她下意识地把手缩了一下,放开了我。
我没等她第二反应,迅速走出病房。
她又要追上来,被下面的人拦住。
我刚一走出病房,迎面一大群记者扑了过来。
我想避已经避不及了,只好微笑面对。只要记者来了,这肯定就是一个针对我的阴谋,这样的手段也不新鲜,我已经是见识过多次了,甚至还慢慢积累了一些应对的方法。
自然是各种尖锐的提问,再尖锐的问题,也难不倒我了,因为我确实是见识这种场面太多了。
我对记者大概说了三点,第一,目前为止,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病人住院,是因为我公司的产品。第二,如果一但有证据证明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会承担起所有的责任。并愿意接受相关部门的处罚。第三,新阳光集团是一家有信誉的企业,不会逃避责任,但也拒绝任何形式的诬陷。
那些记者奔向病房后,我找到了那个病人的主治医生,很年轻的一个男医生。
“这些事本来我可以让下面人来处理,但考虑到病人住院,所以我还是很谨慎地亲自来了解情况,我想请问医生,那病人住院,真的是因为我们的水质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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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医生明显有些紧张,“对不起,我只负责治疗,相关的取证,我不参与。”
“所以也就是说,作为主治医生的你,也不确定他们是因为喝了我们的水而生病的是吗?”我盯着他问。
他脸色更加为难,没有说话。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只是如果面对记者,请你本着一个医生的立场,实话实说就行,我不要你偏向我们,但我也不希望你信口雌黄,因为这种事情,是不容撒谎的,如果结论和事实不符,我们可以另请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如果你乱说话,恐怕会影响你以后的发展。”
“我知道了。”那医生抬起头,终于和我对视了一眼,我看到他眼中某些坚定的东西,他还年轻,还没有完全被这个社会腐蚀掉。还保留着一些真的东西。
我这才放下心来。
走出医院,我又看到了袁小姗。她正站在那里,和一个男人交待着什么。
我走了过去,那个男人见我过去,就走了。
“是你策划的?”我问袁小姗。
“是,但这才开始。”袁小姗直接回答。
我点头,“可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并没有这样智商,应该是有人在帮着你出主意吧。我想知道的是,这样做,于你有什么好处?”
“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你不痛快,让你的公司利益受损。我要为我大哥报仇。”袁小姗说。
我摇头,“你还是那么蠢,连仇人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想着报仇。你大哥不是我害死的,你找错人了。”
“你以为你可以狡辩过去吗?我大哥就是被你害死的,那天在灵堂,要不是周惜那个老巫婆护着你,我一定让你跪死在我大哥的灵前!”
她不提还好,她这一提,我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的情境。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那些帮她的人被申俊他们打了,但她袁小姗这个带头的,还没受到任何的惩罚,现在她竟然又冒出头来找我的麻烦了。
“你不提倒也罢了,你一提起。我就有些忍不住了。袁小姗,别说袁洪不是我害死的,就算是我害死的,他也是死有余辜。那天在葬礼上,你当众羞辱我,这笔帐我还没和你算,但我没忘记,有机会我是一定会还回来的。至于现在你找人来搞我公司,我会很快破解你的局,你大哥都不是我的对手,更别说你!你就是一个十足的草包,供人利用的草包!”
我之所以骂她是草包,是因为我认定,以她的智商,想不出这样的招来搞我,肯定是有人在利用或者是教唆她。
“曾念,你这个贱#人,你害得我袁家很惨。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什么美女总裁,我要让你成当街要饭的叫花子!这只是第一步,你等着,你和你的公司都会倒霉的!”
我想抽她耳光,但又觉得没必要。她叫嚣,就让她叫嚣吧。嘴上痛快没有什么用。一会让记者出来看到我在揍她,又有的写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水厂停产的事,而不是和袁小姗这个草包打嘴仗。
“曾念,你的水厂,就一直停下去吧,别想着恢复生产了。不仅仅是水厂,你其他的公司也会慢慢停下去。然后你的集团就会垮下去。你就会变成穷人,不对,是比穷人还不如的叫花子!”
“袁小姗,24小时之内,我的水厂必然开工。你等着吧。”我冷笑着说。
“就凭你?24个月也无法恢复开工,你完蛋了!”
“袁洪在的时候都整不死我,更别说是现在他死了,走着瞧吧。”
我说完再没和他纠缠,乘车离去。
……
晚些时候,韩烈把调查的结果给了我。
那对夫妇也是一对生产工人,是一家叫乐天饮水用的生产工。那女的确实是一个月前怀孕了,但前几天还在上班。
所以这件事就很清楚了,乐天饮水用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因为被我们竞争得喘不过气来,于是想到用黑手段来搞我们,了解一番之后,找到了袁小姗,或者是袁家的其他人来帮忙。于
于是一番谋划之后,找到了那对夫妇来当群众演员,扮演因水生病的闹剧。袁家负责出人脉,出关系。袁洪虽然死了,但他在锦城官场的盘踞多年,关系自然是有的。加上袁家也没有完全垮,袁小姗出面,很多人还是会卖些面子,于是那些部门的人就找来了。把我的厂叫停。
但他们只是说暂时叫停,并没有说我们一定违规,他们也要等事件调查的真相。
这其实也就是给了一个缓冲,说白了就是让我们相互博弈,谁胜了,他们就站在哪一边。我那工作的生产随时可以恢复,也可能是遥遥无期。时间长短,就看我的手段了。
于是我和韩烈,又来到了医院。
病房里那对病人正在吃水果,看到我们来,赶紧扔进了垃圾桶,作出很痛苦的样子。
“你们喝的水,已经化验过了,并没有任何的问题。所以你们的腹泄和呕吐,与我们无关。医生也说了,你们可以出院了。”我淡声说。
“不可能,那些水我们都倒了,你们怎么可能会拿去化验……”那女的叫道,说到一半,发现漏嘴了,就赶紧闭嘴。
但她说的话,我已经让韩烈录下来了。
那男的一见女的说错话,破口大骂:“你这婆娘就知道瞎说,不会说话就他妈别说话!”
韩烈一把将那男的揪了起来,“我草你尼玛,还敢敲诈我姐?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火车站一带的豹子烈听说过吗?我他妈就是专门敲诈别人的!你他妈是想钱想疯了吗?竟然想打我姐公司的主意,乐天饮水厂的老板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来演戏?”
那男的回骂了一句,韩烈一把将他从病床#上拖了下来,几脚踢了过去。
我赶紧制止:“好了韩烈,别打了。有话好好说,他们也是别人指使的,不能怪他们。”
那女的见韩烈太凶,有点吓住了。
我使了一个眼色,韩烈又向那女的扑过去,一把揪住头发:“怀孕了不好好养胎,为了几个小钱出来演病人,你他妈就不怕把孩子折腾没了吗?你是怎么当妈的?你不出院是不是?老子把肚子里的娃给踢出来,让你住院住个够好不好?”
那女的白天很凶,在韩烈这个老混子面前,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看来她还是在乎孩子的,毕竟她是女人,自己好不容易怀上的,又怎么会不心疼。
夫妻两人都吓住了,惊恐地看着韩烈。
我觉得差不多了,叫住了韩烈,“阿烈,你这脾气就是太暴了,以后不能这样,有话好好说,为什么要动手呢,像什么话,太没素质了!”
韩烈退到一边,不说话。
“你们看,这件事呢,我们也调查得差不多了。现在是这么个情况,我们厂因为你们的事,被叫停产了,但下面县份灾情严重,很多村都没水喝了,很多学校因为孩子没水喝而停课了,等着我们捐的水到位后孩子们才能上课。如果因为你们的诬陷而影响大局,到时你们要负刑事责任的,简单来说,就是要坐牢的。你们看,这件事,你们还要坚持吗?”
“不了不了,我钱我们不要了,我们出院了。”那男的爬了起来,准备拿起行李就走。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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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被人挑唆的人,一般来说都是没多少脑子的,没多少脑子的人,自然也容易被吓住,眼前的夫妻就是这样。
男的要走,女的有些不甘心,原因很简单,她还没拿到钱。
如果家庭真是困难,我其实也可以资助一点,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时候,如果在这个时候给她钱,只会助长她的恶,她会认为用这种方式来获得利益,是正确的。
“老板,那赔偿的事……”
“没有赔偿,你们本来就是在演戏,我没有告你们诬陷,已经是客气的了,你还想要赔偿?”我冷声问。
“可你不能这样啊,我们……”
韩烈瞪了她一眼,她就没再说话了。
我见那女的实在是很不甘心,怕她又作乱,于是说:“这样吧,你们把是谁唆使你们演戏的前后经过对着镜头说一遍,我会考虑给你们一些好处,但是这种好处,只是资助你们,而不是说被你们勒索,所以被迫给你们财物,如果下次再敢用这种手段,直接把你们扔到公安局去!”
那女的一听有钱拿,马上点头答应,“好好好,我们说,我们一定说清楚。”
……
次日的媒体对水质事件的报导,其凶猛的力度真是让人吃惊。真是没想到袁小姗还有这能量,可以调动这么多的媒体来关注。看来袁家的影响力,并没有因为袁洪倒台而减弱。
办公桌上的报纸,几乎每个头版都有关于阳光山泉水质不好导致消费者住院的报道。有些平时和我们关系好媒体,会手下留情一点,放到比较偏的版面,和我们关系不是很好的,就直接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至于网上,那就更是早就骂翻了天,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对阳光集团各种攻击。甚至一些人也开始反应,他们也是喝了阳光山泉后患了病,公然要求阳光集团赔偿。
网络暴力从来都是可怕的,一群平时在现实里当弱鸡的人,在网上会变成狰狞的狼,一群人围着某一个人,某一个组织或者现象疯狂地撕咬,以发泄他们在现实里日益积累的负面情绪。
我让郭芬进来,让她吩咐下去,集团的公关部门不许在公司的官方微博和微信公众号上作任何形式的申明,现在发声,只会疯狂的网友们更加愤怒。我们必须要拿所有正规部门给出的检验报告,把所有的证据做足,我们再澄清自己。
这件事的负面影响有多大,一但澄清后,正面影响也就有多大。我对公司的管理层有信心,对阳光山泉的品质有信心,所以我不担心这件事的负面早吃扩大,最好借机让全锦城的人都知道阳光山泉这么一个产品。
如果不是这次事件,要这么多媒体多时聚集阳光山泉,那得花多少广告费用?所以不要担心危机,危机处理好了,就是空前的机遇。网络社会让地域性被打破,锦城发生的事,周边的城市,甚至是全国都会知晓。如果我们一但扭转局势,那可以借势开发周边市场,而不仅限于锦城。
晚些时候,质检方面的报告出来了。近几批的产品,所有的指标都合格,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为了更为客观,我们不但委托官方的质检单位检验,我们还送往其他城市的第三方机构化验,结果得出的结果,是一模一样的,阳光山泉的水质,没有任何问题。因为喝阳光山泉而致病的事,纯属造谣和诬陷。
是该反击的时候了。
我让公关部门的同事,向锦城几乎所有的媒体发出邀约,请他们次日到阳光饮用水厂参观,我在那里亲自开新闻发布会,针对阳光山泉让人致病的事作出说明。
因为锦城出了阳光山泉的事,锦城周边的城市也弄得风声鹤唳,开始整顿饮用水行业。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我也让公关部门通知了周边城市的一些报导过此次事件的一些媒体,没想到他们也答应,会过来参加我们的新闻发布会,了解事情的真相。
为了防止有人捣乱,我让韩烈动用了保安公司的安保力量,24小时守在饮用水厂周围。确保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可以顺利进行。
次日一早,申俊就陪同我一起到了阳光饮用水厂。意外的是,各种媒体竟然已经先行到达。此时离新闻发布会还有一个小时。
天是真热,为了体现职业性,我穿了职业装,一下车热浪扑来,如在蒸笼里一样。
我示意郭芬过来,“先到了记者朋友应该很多没时间吃早餐,赶紧让食堂准备早餐,有什么就准备什么,然后端出来,大家一起吃。再让工作人员准备鞋套和帽子,一会让记者朋友参观厂里的生产车间。”
郭芬应声而去。
还好,厂里知道第二天有活动。准备工作也很到位,端出来的早餐,有白面馒头,也有油条豆浆。很多记者确实没吃早餐,客气几下后,就开始大吃起来。
有的还和我开起了玩笑,“曾总,你们厂里的伙食比我们那可是强多了。不如我来你们厂里当生产工人好了。”
我当然是一口答应:“求之不得,欢迎各位精英加盟我们阳光集团啊,加入我们,天天有白面馒头吃!”
引得一众记者哈哈大笑。
时间才九点,太阳已经很毒了。我让工人搬出矿泉水。自己先开了一瓶喝,“各位记者朋友,要是渴得厉害,喝以自己取水喝,只要是在这里喝水住院了的,我们负责到底。”
又引来一阵笑声。
又等了约半小时,各种记者大神差不多到了,然后开始组织他们参观工厂。我自己说得天花乱坠没用,主要还是还是他们亲自看,亲自感觉,等他们参观完了,我再来说,会更让他们信服。
厂长和专业技术人员全程陪同,对各个环节细致讲解。让他们看得到,还能看得懂。
石里的会议室太小,容不下那么多记者,于是只好在厂区绿化草坪上开新闻发布会。
我先出示了相关部门的检验报告,然后再给出我们内部的检验报告,最后我播放了那对夫妻自述的内容。承认他们的住院,并非是因为喝我们的水而导致的。
我不需要太多,这些证据,基本上已经说明问题,接下来,就该他们自由提问。
“曾总,这样说来,基本你们是遭到了陷害?那是谁操纵了这一切呢?是竞争对手吗?”有记者问。
“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我们已经报警,请警方介入调查,我们也相信警方会查出真相,还我们一个公道。我们也会密切关注这个案子的进展,也请媒体朋友持续关注和监督。”
也有个别的记者对我的态度还是很不好,提出的一些问题尖锐而富有攻击性。我都一一回答。我曾念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让人人都喜欢我。不喜欢我的,我绕开就是,没必要都要怼回去。
“好了,今天的发布会差不多就到这儿了,各位冒着高温远道而来,就都留下吃工作餐再走,早上有朋友夸我们食堂伙食好,其实我已经让人通知食堂了,今天中午加餐,有红烧肉哦,食堂师傅做得辛苦,大家就给个薄面,吃了再走好不好?”
记者们一阵欢呼。
水厂离市区有些距离,中午时还会堵车,所以等他们回到市区,饭点肯定早就过了。所以留下吃完午饭,那是最好的选择,再加上又是免费的午餐,何乐而不为?
于是大多数记者都留下吃饭,还真是其乐融融,完全消除了记者和当事人之间那种距离。
他们开车走的时候,我让工作人员每人给他们车上送一箱水,天太热了,水成了最重要的必备品。
记者全部送走,我才长长舒了口气。
打开手机刷了一下,舆论基本扭转。这才让集团的官方发布了新闻发布会的全过程。
危机算是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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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总部,来不及庆功,市场部的人已经在等我开会。
“我们长话短说,通知阳城的分公司,加大市场拓展力度。阳光山泉因为这次事件提升了知名度,现在已经全部澄清,要借这次机会,至少把销量扩大一倍。阳城目前比较薄弱,更要加大开发力度。”
市场部马上有人提出意见:“按照水厂现在的生产规模,供锦城本地倒是充裕,但如果其他市场也井喷,我担心生产方面跟不上。而且这里离阳城有段距离,会增加物流成本,饮用水的利润本来就不高,如果成本增加了。那我们到阳城的竞争力就肯定不如在锦城。到底要不要加大力度去开发市场,还曾总慎重考虑。”
虽然意见和我有些相佐,但他说的非常诚恳,也非常正确。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员工,可以提出建议意见,直指问题的根本,而不是处处迎合我,说些听起来好听,却毫无意义的废话。
我马上点头赞同,“说得好。不过这个问题,我还真是考虑过了。我们的生产线正在继续扩大,等全部正式投产了。我们的生产线完全足以供给更大的市场。至于你说的,因为运输距离而导致成本上升,从而影响竞争力的问题,我也有考虑,等阳城市场完全开发出来了,有更大的量需求的时候。我们会考虑在阳城建厂。本地生产,可以节约很多成本。我们不自己建厂,也可以收购当地比较不错的厂。
所以我们前期开发市场的时候,不需要赚很多钱,占领市场是最重要的。至于市场做好了,后续的发展规划,我们一定会跟上,请各位同事放心去做,不用有后顾之忧。”
话说清楚了,他们也就放心了。
简单说完后,散会,各自努力工作。
忙到很晚才下班,才到半路上,申俊电话过来了。说是他们安排了庆功宴,让我直接过去吃饭。
我很累,其实不想去了。但他说宋城的一些高管也在,算是半工作式的聚会,让我务必要去。
没办法,我只好回家换身衣服,然后匆匆地又赶往饭店。
果然来了几位宋城的高层,正和申俊聊得欢。
另外一桌,则是罗涛和韩烈,还有陈佳和宋子凌。
好久没有看到子凌了,他好像消失了一样,看到他,总是有一种亲切感。
申俊能把子凌给请来,说明他们之间关系,应该是缓和了很多。我也替他们高兴。
向罗涛也们致意后,先去了申俊他们那一桌。
宋城和阳光竞争多年,后来又合并,再后来,又分开。这分分合合,相爱相杀的过程中,让两家倒也相互熟悉起来,所以在场的宋城高管,大多数都是认识我的。
看到我来,他们就站了起来。
我赶紧请他们坐下,“听申俊说要和各位小聚,我高兴的很,怎奈俗务缠身,迟到了,让各位久等,真是对不住。”
“曾总的反击战做得漂亮,成功挫败那些小人的阴谋,佩服佩服。”一位高管说。
我笑了笑,“过奖了,我这也是被人逼到死角,作垂死挣扎而已。还好勉强把命给捡回来了,全靠各界朋友的支持和帮忙。”
你来我往,说的都是客气话,我倒希望尽快结束这边的礼节性应酬,到罗涛他们那一桌去,听他们骂两句娘还更真实一些。
“新阳光集团现在已然发展成锦城第一财团了,曾总有没有想过,一鼓作气,把宋城也拿下,这样就结束两家多年的竞争,完成一加一大于二的运作。”一位高管说。
这话试探的意味很重,在这个时候,我自然要滴水不漏。
“我哪敢有这样的想法,一个新阳光,已经让我焦头烂额力不从心了,更别说打宋城的主意了,我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小商人,没有大格局大气魄。我只想守着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曾总这是过谦了,曾总才不是胸无大志的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的,现在宋城摇摇欲坠,如果新阳光能把宋城给收购了,那对宋城也是好事,并不是什么坏事。我们这些管理层,还是支持曾总的。”
这自然是一种善意的传达,但仅限于善意,到底有几分诚意希望我去收购宋城,这个真不好说。
“谢谢各位的好意,不过我暂时真是没这样的想法。宋城虽然暂时困难,但有各位精英支撑着,肯定会好起来的,我也相信宋城会越来越好。我那边还有朋友,我过去打声招呼,先失陪一下,申俊先陪你们聊。”
我不太清楚申俊今天请这些人来的目的,所以我觉得我适当聊两句就行了,不必一直说话。申俊有什么安排,他自己看着办。
我走过去,罗涛正在调戏陈佳。
“陈小姐是越来越漂亮了,当初我看陈小姐的时候,需要看三分钟才会动心,现在只需三秒,就动心了。”
这话肉麻的简直了,我都不好意思走过去。
“罗公子又拿我开涮了,以前你也是这样说的,现在还说这一套,你不会换点词吗?”陈佳嫌弃地说。
我差点笑出来。陈佳是老司机,才不是那种几句话就拿下的小姑娘,罗涛这算是遇上强劲对手了。
“陈姐,别听这厮的鬼话,我经常和他一起出去玩,他遇到美女就这几句,都是吹牛逼的,这厮嘴贱着呢,张口就来,没有原则的。不像我这种老实人,看见喜欢的人完全就说不出话来。”韩烈在旁边使坏。
“呸,你给我闭嘴!我什么时候和你一起出去玩了?你自己出去坏,别把我也给搭上啊。我才没有和你出去鬼混。”罗涛赶紧辩解。
陈佳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旁边轻笑。
“陈小姐,其实我喜欢不喜欢你,你看我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深情脉脉,是不是眼里只有你?”罗涛继续撩。
韩烈伸头过来,仔细盯着罗涛的眼睛看,“我草,没有深情啊,只有眼屎。”
“滚!”罗涛骂道。
这时陈佳看到我了,向我打招呼,“老曾,你愣在那儿干嘛呢,快过来,这位罗先生又开始撩我了。”
我笑着问:“那你动心了吗?”
“有点动心,感觉快要沦陷了,不是话动听,是人长得确实帅。”陈佳笑着说。
罗涛笑得欢极了,“陈小姐这话我爱听,不过我是很有诚意的哦,一会我送陈小姐回家吧。”
“那倒不用了,我还是希望韩烈弟弟送我回家,他更有安全感。”陈佳笑着说。
“你不会是喜欢姐弟恋吧,韩烈这种人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安全,其实最危险了。还是我送你比较好。”罗涛说。
其实我知道陈佳这是欲擒故纵,她就想要罗涛送她。她就是故意在娇情。这是老司机的手段。
我内心里并不希望她和罗涛纠缠在一起,因为我知道罗涛不会对她上心。罗涛是那种随意就会撩女生的人,但只限于撩上#床,至于后面会有几分热度,这就真不好说了。
陈佳是我死党,我不希望她落入罗涛的桃色陷阱,他们玩玩那也不影响什么,但就怕陈佳当真了,以后闹出矛盾,两个都是我好朋友,那就不好处了。
但我又不能公开阻止罗涛和陈佳互撩,人家是成年人,这事我真管不了。所以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还好,这时有人来了,来人是袁正威和周惜,还有袁小姗。
他们不是申俊请来的,应该是自己一家人来吃饭。在这里遇上,纯属巧合。
不过袁小姗和周惜一向不和,一起来吃饭倒是奇怪的很,也不知道是袁正威从中调和,还是他们有家事要商量?
看袁小姗看我的恶狠狠的眼神,我就知道她又要挑事。
我心里暗下决定,如果她挑事,我这一次绝不会对她留情,不然她真以为我好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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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惜看到我和申俊的时候,脸上是明显的笑容。
但她并没有马上走过来,她看到我们旁边有其他人,她只是向我样点头致意,然后和袁正威他们去了另外一桌。然后开始点菜。
期间罗涛和陈佳继续互撩,韩烈继续在旁边使坏,只有宋子凌默默地喝酒,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的长发又蓄起来,脸白皙而清瘦。他有天生的艺术家的气质。
“子凌,咱们喝一相当于,很久没和你一起喝酒了。”我微笑着举杯。
“三杯。”子凌淡淡地说。
“好,三杯。”我没有犹豫,立刻答应。
子凌拿起酒瓶,把我酒杯加满,然后又给自己倒满。“喝红酒本该慢慢品,我和念念喝酒,必须要满,因为我们的感情,容不得半点缺失。”
子凌自然没有任何调#戏的意思,只是他的用词和说话的态度,多少有些小暧昧。
罗涛投过来的眼神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不管是罗涛还是陈佳,还是其他的任何人,都不知道我和子凌之间的那种复杂的感情。我在最失意最低谷的时候遇到了他,他给我弹琴,唱歌给我听,带我认识一批的文艺青年,带我去丽江的酒吧里看他们表演。给我喝烈烈的酒,把我支离破碎的灵魂给重新拼凑起来。
往事虽如烟,可不能忘,不敢忘。那段幽暗的时光里,要是没有子凌,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疯,会不会自杀,会不会死在一个陌生的边陲小城里。
所以从内心我是感激他的,他是给过我温暖的人。那种感情,无法替代,不为外人所懂,只有我们自知。
我们举起酒杯,相碰,然后一饮而尽。
全桌的人都在看着我们,各怀心思,眼神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是,都很困惑。
他们不懂。
子凌全不顾他们眼神的怪异。自顾说话:“我前一阵子,又去了丽江,以前旧友也都来了。他们问起你了。我说你现在很好,当了大老板了,他们说,回头要你请他们喝酒。”
我笑,“好啊,真难得他们还记得我,回头你请他们到锦城来,我请他们喝酒,不醉不归。”
“不,我们相识是在丽江,你要请喝酒,就到丽江去请。那是们开始的地方,自然要在那里相聚。”子凌固执地说。
我一时语塞,感觉子凌说起旧事,有情绪憋在胸腔里。我能理解,但我不知道如何安抚。
“好,我答应你。等我空了,我去丽江请你们喝酒。把所有旧友都请来,一醉方休。”
“我也去。”罗涛终于忍不住插嘴了。
子凌对罗涛的话好像没听见一样,看得出他不喜欢罗涛一起去。
“念念去的时候,带上我。”罗涛却不顾子凌的眼色,自顾说道。
“我不带。”我也直接说,“你和他们不认识,没必要带上你。”
“所以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罗涛似乎看出了我和子凌关系的不寻常。
那个故事很遥远,但又亲切很温暖。不知道如何去说。
只能说造化弄人,上天总是让不该相遇的人相遇,还产生不必要的情愫,困扰一生。
“来,我们第二杯。”
子凌明显不希望我对罗涛说过往的事,打断了罗涛说话的趋势。
其实我也不想说,因为不知道怎么说。
“好,第二杯。”我也拿起了酒杯。
罗涛和韩烈还有陈佳面面相觑,他们看不懂这剧情。其实就是算是申俊在这边,也一样看不懂。
我和子凌之间的感情,只有我们俩懂。
接着喝完第三杯,罗涛也嚷嚷着要和我喝三杯。但我拒绝了。我和子凌喝,那是因为确实好久没见了,而且我一直觉得对子凌有愧疚。罗涛随时出现,就没必要往死里喝了。
“念念不给面子,陈小姐陪我喝吧?”罗涛扭头去找陈佳。
陈佳当然不会同意,我不陪的人,她去陪了,她自然也没面子。
“我不胜酒力,我们改天再喝吧。”她笑着拒绝。
“看来除了我之外,没有人陪你喝了,来来来,我陪你。”韩烈笑着说。
“你一边儿去。没兴趣和你喝。”罗涛骂道。
正说笑着,袁正威过来了,“周老师说,方便的话,请你过去聊一会,她本来想过来,但担心会打扰到你朋友。”
周惜请我,我自然要过去应付一下。但我不想面对袁小姗,心里很不乐意过去。
但我还是站起来过去了。总得面对。
“周老师,刚才和朋友说话,准备一会再过来向您问好的。”我笑着说。
“没事,看到你和朋友在喝酒,我也没有过去打扰,我年纪大了,老太婆一个,过去担心会扫到你朋友的兴。所以请你过来,不介意吧?”
周惜笑得还是那么好看,谁说红颜老去就一文不值?看看周惜,看看曾经的石夫人,就知道有些女人,岁月拿她们也没办法。
“荣幸之至,当然不会介意。周老师最近可好?”我笑着问。
“挺好的,最近家事多,所以忙着处理。小姗,向曾小姐道个歉。”周惜看向袁小姗。
这话题转的有点快,我有些措手不及。袁小姗会向我道歉?这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吗?
而且袁小姗不是从来不把周惜放在眼里吗?这周惜也是知道的,她又哪来的底气让袁小姗听她的话向我道歉?
“我不。”果然,袁小姗拒绝。
这特么就尴尬了,不是我尴尬,是周惜。
“小姗,刚才不是说好了吗?”周惜冷声问。
“我反悔了,我拒绝向她道歉,她害死了大哥,害得袁家那么惨,我还要向她道歉?凭什么呀,她怎么不去死啊。”
周惜还要说什么,我制止了她,“周老师,不用勉强,我也不接受她的道歉。不过当着您和袁局的面,我还是要澄清一下,袁洪不是我害死的,我也没有那个能耐害死他。”
“袁洪的死,我们都知道与你无关,倒是他生前没少给你找麻烦。不过他都不在了,这些事,也就不提了。袁小姗多次为难你,也是不该,希望你不要介意。”周惜说。
早知道过来如此尴尬,我还不如拒绝过来。感觉周惜这一着很奇怪,她明明知道袁小姗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还要让她给我道歉?她不像是那种情商很低的人啊。
不管了,反正都这样了,也没有必要细细追究。反正那都是她们自己的事。
“念念,我们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周惜说。
“周老师请说。”我没有马上答应,因为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据我们所知,上面还会有一波针对袁洪事件的结尾调查,可能会找到你,既然他已经死了,那是不是可以……”
周惜没有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原来周惜逼着袁小姗向我道歉,是因为袁家有事求我。
看来袁家的事,并没有完全尘埃落定,还隐隐藏有危机,所以周惜才会让袁小姗向我示弱。
可惜袁小姗并不买账,袁小姗不是那种有大局观的人,她不太可能会因为袁家的事而妥协。
这时我手机又响了,我一看号码,是一个熟悉的号码,没有备注,但我记得,那是老唐的电话。
消失了许久的老唐,竟然给我打电话了。
我接起电话,老唐那边声音有些哑:“念小姐,能不能救救我……”
“你别急,慢慢说。”我轻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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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小姐,我在回锦城的火车上,但我担心我下火车后会有危险,您能不能和俊少爷商量一下,帮我离开火车站。有人要杀我。”老唐说。
我一听这话题太过敏感,一时拿不定主意。我说那你稍等,我让申俊接电话,他在。
我把电话给了申俊,说有个朋友想和你通电话。
申俊和我是有默契的,他看了我一眼,拿着电话走到一边去了。
……
凌晨的锦城,依然热浪袭人。今年这天真像是发飙了一样,成为近年来最热的一个夏天。我坐在车里不断看表,等申俊他们的消息。
申俊的安排,是让老唐不要直接从正门出来,先在车站里转悠,然后由申俊联系站内的工作人员,花点钱打点一下,然后从特殊通道出来。
虽然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也要找到一定的关系人家才敢收钱,所以申俊也是费了好大的周折,才通过朋友的朋友找到了一个车站里的小领导,给那人买了几条好烟,一箱好酒,才算是把关系打通。
为老唐做这么多事,当然不是因为和他有交情。他当年没少帮着申连城一起打压我,我也因为他受过很多的苦,之所以现在还要帮他,那是因为老唐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需要我们慢慢挖掘出来,如果他死了,那这些秘密就会随着他的死而消失,所以我们要保他不死。
又等了半小时,申俊和韩烈终于回来了,却没有跟着老唐,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没事,老唐已经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我们明天再去见他,今晚就不要去了,免得引起怀疑。”申俊说。
我这才又放下心来。
次日晚上,我和申俊在招待所里见到了老唐。他起来憔悴很多,眼里的那股子狠劲好像也弱了,头发花白,好像老了十岁。
我把给他带的外卖递给他,他打开盒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你一天没吃东西吗?”我有些困惑。
他不好意思地放缓了吃饭的节奏,“是啊,一天没吃,不敢出去。在锦城那么多年,熟人太多,一露面就会被人认出来。怕有危险。”
他说的那倒也确实有道理,他当年是申连城身边的大管家,几乎代表着申连城,申家绝大多数事情都有他来打理,无论政商,都认得他老唐。也算是显赫一时的人物。
“那倒底谁要杀你?你得罪人了?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
“是袁正威要杀我。”
老唐的话,又让我们了吃了一惊。
“袁正威?他为什么要杀你?”申俊问。
“因为我想带我女儿走,他们不让。他们担心我会泄露袁家的目的。他们把我女儿也培养成卧底,专门放到对手的身边去打探消息,我不想我全家都当他们的工具,所以我想让我女儿走。”
我脑海中浮现上次约见高明峻时看到叶思哲的事,一下就明白了。
高明峻就是那个和袁家一直暗中博弈的人,叶思哲是袁家精心培训,多次历练过的专业卧底,她是老唐和蝉姐的女儿。
老唐和蝉姐之前到底知不知道叶思哲是他们的女儿,这个不好说。但我猜测应该是不知道。他们都是深藏不露的人,他们说的话,未必都是真的。
这也不是我关心的重点,我关心的重点是,老唐身上其他的秘密。
“所以袁家的对头是姓高,对吗?你的女儿,在高家里做事?”
老唐一脸惊讶,“念小姐,您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就不准备打算告诉他了。
“我怎么知道就不说了,你见过那位高先生了吗?”我问。
“没有,高峻明位高权重,岂是轻易能见到的,我试着以各种身份进入高家,最后都没成功,袁家在发现我知道我女儿在高家后,担心我惊扰了他们的计划,袁正威就派了警察追杀我。”老唐说。
这话我就不信了,袁正威不是那样的人。别说他不会追杀谁,就算是追杀谁,他也不会动用警察。他是有底线的人。
申俊和我一样的观点,“你肯定搞错了,袁正威不是那种人,他不会滥用公权,他更不屑于追杀你,他要是追杀你,你活不到现在,你开玩笑,他掌控着锦城警察系统,你要想在他的手里逃掉,根本不太可能,更何况他是专业素养非常高的人,不是普通的官僚。”
“可是那些追杀我的人,都是警察啊。”老唐说。
“是警察也不一定是袁正威派出去的,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警察?因为他们穿着警服吗?你也是老江湖了,你不会天真地认为,穿着警服的都是警察吧?”申俊说。
老唐想了想,“也对,是我糊涂了,我一直觉得袁正威是袁家人,再加上他是公安局长。我就想当然地认为那些人是袁正威派出来的了。”
“总之绝对不是袁正威。他不会做那样没有底线的事。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申俊问老唐。
“我想……”老唐说了一半,忽然打住。
我和申俊相互看了一眼,我们都明白老唐想说什么。
“恐怕不行,我们在锦城,还勉强能应付,要是去了京城,我们恐怕完全不是对手,更别说帮你把女儿弄出来了。这件事,我们帮不了。我们可以在锦城保护你没事,但我们不能帮你在其他地方救人。而且最主要的是,叶思哲接近高明峻,是她自愿的,你无法唤醒一个装睡的人。”
老唐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饭。
看他苍老的样子,我有些心软,我知道他的感受,因为我的孩子也在别人手里。
“如果你有什么好的计划,我们可以一试。但是我们不会因为你的事而冒任何风险。”我直说了。
“我暂时没有什么计划,不过我知道我知道袁世泽和高峻明,一直都有恩怨,在锦城的时候,他们搭成领导班子,那时高峻明是市长,是史上最年轻的市长,风头很盛,想法大胆。可以说是锋芒毕露,但当时的市委书#记是袁世泽,也不是省油的灯,据说两经常发生摩擦,一向不和。”
“后来呢?”
“后来传言说高峻明被袁世泽拿住了什么把柄,被下沉到了某到,一度很失意,再后来,好像又受到什么高人提拔,又升上去了。最后也到了京城,到了京城后,两继续缠斗,到底结果如何,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闻这次袁家受到巨大打击,和高峻明有关。”
老唐说的基本属实,据我们的了解,高峻明也深度参与了这件事。而且他人在京城,关键的发力,恐怕也是由他发起。
不过他和袁家的那些恩怨,我们倒真是不知道。只知道他在锦城做过官,但没想到他和袁世泽有些宿怨。
申俊想了想,“我们暂时还是没有好的办法帮到你。不过我会考虑的。而且你也不用着急,你女儿应该没什么事。这年月,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随意去伤害一条人命。前一阵子我们和高先生见过面,派来打前阵的人就是你女儿,由此看来,高大人对你女儿还挺信任的,所以我猜测她没事。”
老唐点了点头,但脸色依然紧绷,没有放松,看得出来他还是很担心。
“老唐,你一直想让我们帮你,可是你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帮我们,我们又为什么要诚心帮你呢?”我问老唐。
“念小姐,我只是一个佣人,确实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啊。”老唐说。
“你把你知道的秘密告诉我们,就是帮我们了。”
“秘密?什么样的秘密?”
“你在申家那么多年,又一直是老爷子的心腹,老爷子的秘密,你自然是知道一些的。你就把你知道的那些秘密告诉我们就行了。”
老唐叹了口气,“念小姐一直认为我是老爷子身边的心腹,其实老爷子防人之心,细得滴水不漏,核心的秘密,老爷子是不会让我这个外人知道的。”
“那你就提供点线索吧,比如说,从你的观点来看,为什么老爷子会选择把遗产给我这个他并不喜欢的人?”我问。
“因为他知道只有念小姐,才能守住那份家业。给别人,一定会败掉。”老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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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明显有敷衍的味道。现在我做到这一步,他当然可以这样说了,当初我问他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这样说?
所以我有些生气:“是吗?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情,在先生心里,一直知道大少爷无能,俊少爷……又是外姓人,他一直担心,他如果有意外,阳光集团会后继无人,必然被人所夺。他经营公司多年,公司有些什么软肋,他是清楚的。有多少人一直想吃掉阳光集团,他也是清楚的,所以他一直想要找个强有力的人来继承公司。”
我冷笑,“所以我就是那个强有力的人?当时的情形,我弱得不行,我哪里有半点强有力的特征?”
“你有罗公子相助,有俊少爷相助,自然你就是申家中最有强的人了。虽然不是和很确定,但是先生相信,你比其他人都有可能保护好公司。”老唐说。
老唐这人太狡猾,最善于见风使舵。他说的话虽有几分道理,但我却不能完全相信。
“那我问你,陆天莉和我妈妈,还有申继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仔细想了想,这件事,你一定知道。你作为当时申家的管家,不可能会不知道。”
“念小姐,我是真不知道啊。”老唐苦着脸说。
“你一定知道,如果你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冷声说。
老唐拿眼角瞟我,“念小姐,我是真不知情,有些事,就算是我知道,我也不能说,因为我在先生面前发过誓,有些秘密,我是要带到棺材里去的。我真的不能说。”
这话和这前那一句相比,已经有些动摇,我判断没错,他确实是知道这件事的内情。当时他作为管家,监管一切,有什么风吹草动,申连城都让他去查,他又岂会不知情?就算是不完全知情,以他的性格,他也会想办法弄知情。
于是我决定继续逼他,如果在这个时候我还不能逼把他的嘴撬开,那以后恐怕就没多更好的机会了。
“其实前一阵子,我和高峻明有过接触。我现在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如果我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身边的叶思哲是袁家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那他会如何表现,你想过吗?”
老唐立刻就紧张了。“念小姐,您不会这样做的。你是好人,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
“谁说我是好人了?我从来也没说过自己是好人。你们可以害我,我为什么不可以对付你,你现在就告诉我,陆天莉和我妈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妈妈的死,是不是和陆天莉有关?”
“念小姐,我真不知道……”
“申俊,我们走,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拉起申俊就走。
申俊也很配合了,真的就跟着我走了。
“念小姐,俊少爷,请等等。可怜我女儿吧,她从小不在我们身边,都是袁家在控制着,我们夫妇才不得不听命于他们,现在我女儿长大了,还在为他袁家做那些危险的事,我不甘心,求你们可怜可怜她吧。”
我忽然想起一件往事,有段时间,叶思哲假装怀孕,想进申家门,小三上位。申继业不知是计,还想让老唐背锅,说叶思哲的孩子是老唐的,现在想想,这事真残忍。
这样想来,老唐知道叶思哲是他女儿,肯定是最近的事。不然他不会忍心让叶思哲那样糟践自己。就算是假的作戏,一个父亲看着女儿做那些事,也太过残忍。
我有点明白老唐不顾一切的心情了,但我还得逼他一下,我不能心软。
“如果你真的心疼你女儿,那你就出真相。这对我来说,也很重要,那关乎妈妈的死。我一定要知道真相。”我坚决地说。
“其实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知道的所谓真相,从来也没有证明过。我一直也不敢乱说。”
“那你就说你知道的。”我冷声说。
“其实这件事,你可以直接问陆天莉,什么事,她最为清楚。”
“废话,我要是问她她肯说实话,我还和你磨半天?你说不说,你要不说,那就算了。”
老唐叹了口气,“有些事实,我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证明。所以念小姐也不用全部当真。”
“我自有判断,你说吧。”
“其实陆天莉和你妈妈,长得一样……”
“说我不知道的。”我冷声打断他。
“念小姐你别急,这事和我说的内容有关。最先认识大少爷的,是你妈妈,和大少爷好的,其实也是你妈妈。”老唐说。
这特么怎么听怎么觉得像废话,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听着。
“但是有一次,我去接先生的时候,发现一个女的和你先生一起出来的女人,是……”
“是什么?”我隐隐觉得不妙。
老唐看着我,没有说话。“念小姐,和先生一起出来的人,是你妈妈。”
我一耳光就扇了过去,忍不住爆了粗口:“你放屁!我妈不是那样的人!”
我有些冲动,可是污辱到我妈妈的事,我忍不了!
以他的意思,那就是我妈妈同时和申继业和申连城交往,这怎么可能!这简直就是在污辱我妈妈!
老唐对这一耳光倒也不在意,接着说道:“念小姐,我知道你愤怒,我理解,但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话的意思。当时我不知道,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我心里还真是有点明白了。
“那个跟着申继业的人,是陆天莉那个贱#人吧?”我恨声说。
老唐摇头,“所有的事我都没有证明过,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陈述事实,到底什么情况,你自己猜测吧。我不下结论,因为我也没有证据证明,那个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我不许你这样说,那个人就是陆天莉,不是我妈妈。”我大声说。
“对,那人肯定是陆天莉。念念说过,阿天莉和念念的妈妈虽然是同胞姐妹,但是有过节,如果陆天莉知道念念的妈妈和申继业有关系,说不定会想其他方法来破坏。”申俊也说。
申俊的及时支持,让我有了些安慰。有时精神上的支持,真的很重要。
“再后来,先生也发现了那个人和大少爷交往的事,被气得不行,当时就想杀了她。”老唐说。
我静静听着,心里堵得厉害。申连城完全不知道那是两个女人,因为长得一样,所以认为是一个人。他为了保住申家的颜面,就想杀了我妈妈。
“但后来发现,那女的怀孕了。先生也不忍心把让胎儿一起陪命,就网开一面,把那女的驱逐走了,不许她再踏入锦城一步,如果发现,直接就……”
老唐没有说下去,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再后来,大少爷就和太太结婚了。再后来,就有了大小姐,至于那个女人,成了谜。是死是活,没人再提起。”老唐接着说。
虽然老唐说没人再提起,但以申连城的作风,不可能不暗中打探妈妈和我到底有没有离开锦城。这一点,我有点不相信。
后来我和妈妈一直生活在锦城,以申继业的人脉和能力,要查到我们的去处,那并不难。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睁只眼闭只眼,让我们苟活下,另一种可能,是他后来彻底就忘了有那么一回事了。
对于大富人家来说,一个普通女人算什么,扔了就忘了,死活都没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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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说到这里,我妈妈的死,我心里大概已经有了个数。
申连城并不知道有陆天莉那个人的存在,因为长得太像,谁也想不到出现在他和申继业身边的人,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人,在他看来,他们父子同时和一个女的在交往,这事传出去,无疑是锦城最大的丑闻,那时的申家正是如日中天,当然不能让一个女人坏了申家的大好名声。
所以只能牺牲这个女人,来保全申家名誉。
我一直以为,申继业不娶我妈,是因为张用莹的存在,因为当时的张家可以给申家一定的帮助,让申家发展壮大,所以申继来不得不抛弃我们母女,娶了张秀莹。
但现在看来,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陆天莉和申连城的来往暴露,让申连城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起了杀心。
可是,那个连老唐也不确定的出现在申连城身边的女人,到底是我妈还是陆天莉?
虽然我不愿意相信那是我妈,可是两个完全长得一样的女人,谁又能确定那是谁?
如果那个女人是我妈,那我……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害怕。后背发凉。
申俊伸手过来握我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以示安慰。
“念小姐,因为这件事情存在太多不能轻易触碰的东西,所以我才一直不敢说,请念小姐原谅。”老唐低着头说。
“陆天莉和我妈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始终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她们之间肯定是有差别的,你心里肯定有数,你早就发现了陆天莉这个女人的存在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申连城?”我冷声问。
“念小姐,我不确定啊。我怀疑过,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们同时出现,我也不确定那是两个不同的人。念小姐的母亲要是没过世,念小姐见到陆天莉,也不确定那是不是您母亲吗?”
“不,我第一眼看到她,我就知道她不是我妈妈,她和我妈妈,是不一样的人!”我厉声说。
老唐见我发火,也就不说话了。
“那后来为什么又要杀我妈妈?”我恨声问。
“后来,先生又发现您母亲和大少爷在一起,这违反了之前的约定。而且而且……”
老唐连说了两个而且,然后闭嘴。
“而且什么?”
“先生好像情绪很不稳定,非常的忧虑,经常大晚上坐在书房里长吁短叹。有一次坐到天明,最后他告诉我,那个女人,必须得死。”老唐说。
‘那个女人’,自然指的就是我妈。
“他没有说为什么吗?他让你找人害死我妈,不对你说为什么吗?”我厉声说。
“没有说,我忆经说过了,老爷只是让我做事,但核心的秘密,我是不知道的。不该问的,我也不敢问。”老唐说。
我沉默,在分析老唐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哪一句是真,哪一句又是假。
“那其他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冷声问。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念小姐,我也是没办法。你说我刚才说的那些事,我完全没有证据,我能说吗?我要说出来,也没人信呐。”
我没说话,但我内心里认可他说的。我要是在没确定我妈已经死了,后来又见到陆天莉和我妈那一样的长相,我也不相信他说的话,我也认为那是一个荒唐的故事。
可是现实如此残忍,那不是故事,那就是事实。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大美女,和富豪父子纠缠,结果导致的悲剧。这其中到底还有什么隐情,我不敢想,但我却又必须要想。
忽然觉得身心疲惫,额头有大滴大滴的汗珠滴下。然后发现自己全身都是汗,但又觉得身上发冷。
申俊伸手过来扶我,“我们先到此为止吧,回头再找你聊,这些事,你不要跟别人提起,这两天不要乱走,就呆在这,我们回再来找你。”
老唐点头应声,说好。
下楼的时候,我腿脚发软,感觉随时会摔倒。申俊紧紧地搂着我的腰,扶着我慢慢下了楼,然后将我扶进车里。
我发现我自己身体竟然轻轻地发抖。我身上都感觉冷,可是这天气明明就非常的火热。
“念念,你不要想太多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与你无关。”申俊伸手过来轻轻摸我的脸,轻声安慰。
我歪过头,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我感觉好多了,示意他开车。“去申宅。”
“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会吧,这事不用那么急,都是往事了,不会改变现在的任何现状。”申俊说。
“不,我要知道真相。”
“真相不是已经出来了吗,就是陆天莉破坏了一切,害死了你母亲。”申俊说。
“那我也得证实一下。我必须要证实,在申连城身边的女人,不是我妈妈。”我颤抖着说。
“可是你现在如果去问陆天莉,她一定会打击你的,她一定给出你最害怕最不愿意面对的答案。你说是不是?”
“可是我要是不问她,我根本也证实不了,我总不能一辈子不知道真相吧?”
“先缓缓再说,不急,真的不急,会弄清楚一切的。陆天莉那种人,不能直接去问她,要想办法逼她,就像逼老唐一样。这些太狡猾,逼都不一定能逼得出实话,如果直接问她,问出来的就一是假话了。”
此时我冷静了一些,也就点头先回家。
洗完澡出来,申俊递给我一杯酒,我喝了一口,感觉舒服了许多。
“我们一起看电视吧?我们好久没一看电视了。”申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
其实我和申俊一起看电视也是有的,只是大多数时候看的都是财经新闻。关注的都是政策方向和宏观经济数据,很少看其他的内容,因为真的太忙了,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和其他人一样追剧。
申俊一种换抬,大多是些流量小花小草们演的偶像剧,表情要么木讷,要么夸张,全无演技可言,演出来的东西,连她们自己都不相信,我们这些大龄阿姨,自然就更不相信了。
换了很多台,也没有换出一个想看的电视节目。最后电视画面又回到了财经频道。
我和申俊相视一笑,都很无奈的感觉。
“我们看一期综艺吧,要不我们刷美剧或者英剧?”我看着申俊说。
“好啊。”申俊把遥控递给我。
我又调了一圈,找到一个综艺节目,请来了一群明星,各种做游戏,现场观众有好像都乐疯了,但我和申俊怎么也找不到笑点,只感觉乱成一团,无聊极了。
我索性关掉了电视,不看了。
申俊举杯,我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示意他再来一杯。“来点烈的,加冰。”
于是申俊又给我倒了一杯。真是烈的,喝到哪,就辣到哪的那种。
烈的喝完,我就有些晕了。从沙发上过去,主动吻申俊,伸手撩他。
申俊一向是不经撩的,我只要敢主动,他就敢三倍回应,结果不到两分钟时间。我就沦陷在他的反撩之下。他抱起我,走出向了卧室。
我蛮喜欢这种半醉的感觉,欲#望升腾,抵死缠绵。
过瘾,刺激,沉沦。
天是真热,我和他都大汗淋漓。空调温度又不能调得太低,因为害怕感冒。
完事我也不放开他,紧紧地搂着他,感觉人生艰难,只有他能让舒缓我的疲惫。
他也紧紧地抱着我,我们身上出的汗,往对方身上浸。
“要不,就这样一直抱着到老好了?”他轻声建议。
“好呀。”我轻声回答。
然后我们不再作声,就这样紧紧地抱着,直到身上的汗慢慢冷却,然后他又开始吻我。
然后我又撩他,然后他又反撩,就这样重复着愚蠢而又原始的游戏,直到我们都累得躺在床#上,眼皮下沉。
醒来时,感觉全身酸痛,疲惫之极,一点也不想动。
申俊端来了热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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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申俊伸手过来搂着我赤着的身子,轻轻地喂我喝牛奶,“补充一下#体力,咱们再来?”
我伸手打他,“别太嚣张了,谁怕谁?”
“我怕你。”申俊轻笑,“最近好像很能撩,有重新热恋的感觉。”
“重新热恋不好吗,竟然还怕我?”
“不是不好,只是累。以前是我没完没了,现在是你没完没了,我还没完全适应你的转变。都说女人三十如狼似虎,你这是要变狼还是变虎?”申俊笑着打趣。
我伸手去撩他,“又变狼又变虎,吃了你。”
申俊赶紧缩,“别,还是让我休息一下吧,快要被你掏空了。”
“你这么容易被掏空,以后就认输吧。”我笑着说。
“谁认输,那还不一定呢。”申俊将杯子放下,翻身覆了上来。
“我开玩笑的,还是不要了。”我笑着推他。
“你想要就要,想推就推,还有这样的好事?”申俊并不放松。
“好,我错了,不应该挑衅你。”我笑着说。
“好吧,看你态度诚恳,我就放过你了。”申俊笑了笑。
早餐的时候,我看蝉姐的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老唐的事了。
其实蝉姐看起来要比老唐年轻了许多,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成了夫妻,还生了个女儿。
“先生,太太……”蝉姐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看了看她,示意她往下说。
“老唐有私下联系我。”蝉姐说。
“那你知道他在锦城了,他的情况你也知道,你不会是想让我们把他接到家里来住吧?”我抬头看蝉姐。
“不是,我就想说,谢谢先生和太太。谢谢你们。”蝉姐弯腰说。
“不用客气,我们帮他,也有我们的目的。蝉姐,你以后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吗?”我问。
蝉姐有些惶恐,“太太你这是要赶我走吗?我现在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了,我发誓,我要是做哪怕一点点对不起你们的事,上天惩罚我全家不得好死!”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赶你走。我的意思是,如果老唐要带你走,你要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好让我们找接替你的人。”我柔声说。
“谢谢您了太太,我之前,也真的不知道……”
“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一直坚持留下,本身也说明你现在是坦荡的。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们说,我们能做的,就一定会尽力。你和老唐又是不一样,你比他好。”
“谢谢太太。”蝉姐眼睛又红了。
“关于老唐让我们帮的事,我们也正在努力想办法,但这件事难度比较大,我们还得好好考虑。”申俊也说。
……
晚些时候,我接到了申继业打来的电话,说让我晚上去吃饭。
我直接一口拒绝,但他在电话里说,他有事想和我谈谈。让我务必要去。
我问他什么事,他说我去了就知道,不用多问。
我怎么都觉得,他语气很不善。于是我决定过去看看,反正我也正要见一见那个陆天莉。
本来想让申俊陪我去的,但申俊说他不想去申家,不想面对那些人,他让韩烈陪我去。
但带着韩烈去,感觉又不是特别好,有些事情,我不想让太多人的知道,包括韩烈。
最后我决定一个人去,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还真是准备了一大桌菜,只是没有一个菜是我喜欢的。原因很简单,申继业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他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陆天莉自然就更不知道了。
反正我也不是来吃饭了,也无所谓。
陆天莉还专门看了一瓶好的红酒,但我不喝。
“念念,你那么戒备干嘛,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也不会在酒里下毒害你。”陆天莉笑着说。
“你误会了,我不是你怕你害我,我只是不想喝。”我冷淡地说。
“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喝一杯吧。”陆天莉还在劝我。
“我们并不是一家人,这样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们是有某种血缘上的联系,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是一家人。在我的理解里,要和和睦睦相亲相爱的,才是一家人,相互算计的,不是一家人。”
申继业干笑了一声,“念念,你别这样说,没有人算计你。你这么聪明,也没人算计得了你。”
“叫我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就不要绕山绕水了。绕了大家都累。”我冷声说。
“先吃菜吧,我们特意让佣人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菜。”陆天莉说。
我不禁冷笑,“我喜欢吃的菜?这桌上哪一样菜是我喜欢吃的?你又是怎么猜到我喜欢吃什么的?”
陆天莉和申继业对看了一眼,有相互责怪的意思,可能是在怪对方都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吧?
“那你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去做。”陆天莉讨好地说。
“不用了,我不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如果不说,那我走了。”我站了起来。
陆天莉赶紧拦住我,用眼神不断示意申继业。
申继业干咳了两声,“是这样,我和你姨商量了一下,我们认为我们应该为咱们家的公司做点事,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好多了,我想回公司去做事,我在阳光集团多年,经验什么的还是有的,我虽然腿脚不便,但脑子并不迟钝,我还是想发挥点余热。”
我听明白了,他这是要进公司工作,要发挥影响力。其实上次他就闹过一次了,后来是我作了些退步,还安抚了一下,他才回来了,没想到现在他又旧事重提了。
这自然又是陆天莉的主意。这个女人以前没有得到的荣华富贵,想通过从我手里夺取,来弥补她年轻时的缺失。
“暂时不需要。”我淡淡地回答,“公司现在还在重组,还没有正式走入正轨,等以后稳定了,需要用到您的经验的时候,我自然会请您回去的。”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念念,阳光集团是申家的,这是锦城人都知道的事,我是申家的当家人,这也是锦城人都知道的,你随便问一个阳光集团的老员工,他们都知道我才应该是阳光集团的董事长。”申继业加重了语气。
“所以你想说什么?”我冷声问。
“我认为阳光集团应该由我来主导,而不是你。你是嫁出去的人,不应该过度干涉申家的事。”
我笑了起来。
看来申继业真是被陆天莉这个女人给带坏了,他竟然起码的商业常识都没有了。一个公司,大多数股权在谁手里,自然就由谁来主导,现在的新阳光集团,和申继业一点关系也没有,他竟然还想着来主导,这真是笑话。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原以为,你只是生病了,身体上出现一些残疾,也没什么,因为这个世上身残志坚,依然创造出奇迹的人很多,但如果你连最基本的常识和逻辑都不清楚了,那你真是废了,废得很彻底。
你是申家的当家人?是你自己封的,还是法律规定的?你当了什么家了?有像老爷子一样撑起申家的家业吗?阳光集团的董事长你才当了几天,阳光集团就没了?你现在又想起自己是当家人了?你是在做梦呢,还是看到有利可图,蠢蠢欲动了?”
“念念,你不要说话太过份了!”申继业吼道。
看来他终于是怒了,他还有点脾气也好,还算是个人。
“我说的一点也不错,有时间你好好回忆一下你走过的路,经历过的事,然后再看眼前,你就知道,你已经被pass了,你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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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要私吞申家所有财产?”陆天莉说。
我直接懒得回答这个女人愚蠢的问题,我扭头看向申继业,“你也这样认为吗?你也认为我私吞申家的财产?”
申继业没有说话。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如果你也这样认为,那说明你和这个女人的智商和认知水平已经完全一致了。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再次站了起来。
“曾念,你如果不分财产给我们,我们就委托律师起诉你,律师我都找好了。今天叫你来,只是给你面子,想和你协商解决,你不要给脸不要脸!”陆天莉叫道。
“那你就去起诉啊。我等着呢。”我转头看向申继业,“你真糊涂到一点常识都没有了吗?你竟然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阳光集团那么多分公司,你本来就应该分一部份给我们,你凭什么一个人占着?”申继业说。
“所以你还是看到有利可图,蠢蠢欲动了。上次我就说得很清楚了,现在的阳光,和申家没有任何的关系,那都是我借钱买回来的,我那上百亿的巨额债务,现在还没还清!你倒好,还想着来争公司,真是太搞笑了。你现在就把这女人赶出去,不然我就支持张秀莹告你!”
“你告我什么?”申继业叫道。
“告你重婚!你和张秀莹还没离婚,就又把这个女人引进家里同居,有了事实婚姻,所以你已经构成了重婚,这不仅是道德上的问题,也是违法行为,你是要坐牢的!”
陆天莉看着申继业,对于这样的问题,她自然是不懂的,但申继业肯定知道一点。
“我没有重婚,我和她没有再结婚!”申继业说。
“你说没有就没有?婚姻不仅仅是办了证才算是婚姻,同居一定时间也是事实婚姻,你就等着坐牢吧。”
“你吓唬谁呢?什么重婚不重婚的,我才不信!继业,你也别信!”陆天莉说。
“你不信?也有你的份,重婚罪,不仅是指领过结婚证的人,在明知对方有合法配偶的情况下还和别人同居,也是重婚罪,所以你们俩都得坐牢,你们等着吧。”
我说完就走,这一次陆天莉没敢拦我。
我一出来,正碰到门外偷听的张秀莹。
“念念,我都听到了,谢谢你啊,谢谢你维护我。真是没想到,最后维护你的人是我。”
我没有搭理她,径直往门外走。我不需要她感激我,不需要她对我说谢谢。
“念念,她们真的构成重婚吗?”她追着问。
“当然,只要你去告,他们就构成,如果你不告,那自然相安无事。”
“那还是不告的好了。”
我停住了脚步,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她又说了:“你是开玩笑的吧?你不会真的告她们是不是?”
“是你去告,我支持你告,我给你付律师费,事实上重婚属于刑事案,不用你请律师都行,有公诉法起诉。”我说。
张秀莹摇了摇头,“算了,没必要,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那个陆天莉不是很欺负你吗,你竟然还要忍着她?你要一直容忍她和申继业住在这家里?”
“可是如果我告发了他们,他们坐牢了,我又能得到什么?我一个人住在这屋子里吗?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再把申继业弄进去,申家所有的亲戚都把我当敌人,我娘家人不认我,夫家人也当我是仇人,那我就真的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我听完张秀莹的话,真是愣了好一会。
我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想。不能说她完全没有道理,只是觉得好悲哀的感觉。落到这般田地,是她以前做尽坏事的报应吗?
“念念,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认为我没有出息,我也挺看不起自己的,可是我现在真的看淡了,不想争了。申继业不再是当初申家的大少爷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残疾人,那个女人愿意要,就给她吧,我不争了。”
我笑了起来,原来这才是原因。也对,申继业现在什么也不是了,不是董事长,不是总裁,不是大少爷,只是一个有个空宅子的残疾人,生活都不能完全自理。争来干什么?
“原来你这样想,我明白了。”我淡淡地说。
“那个女人欺负我,我也认了,只要不太过就行,就他照顾申继业,也挺好的。如果让我来,我做不到。”
我点点头,“明白,明白。”
“那你不会真的去告了吧?”张秀莹说。
“再说吧,我奉劝你一句吧,你可以不争,但你不能软弱,不然你就处处受欺负,你可以把这个当成一个把柄,让那个女人不那么欺负你。”
“我知道了,谢谢念念。谢谢。”
张秀莹一脸的感激,也不知道她感激我什么?是感激我帮她,还是感激我不告陆天莉?
“好了,走了。”
我忽然觉得和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径直走了,但她却又追了上来。
“念念,你人缘广,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晓晓?我很久没联系上她了。”张秀莹又说。
“好,我回头让韩烈注意一下,你也不用担心,申晓晓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别人坑不了她,她不坑别人就不错了。”
“话虽是这样说,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还请你多多关照一下。”
“不,我只是说帮忙打听一下她的下落,并没有说要关照她,我关照不了她,也不会关照她。”我纠正说。
申晓晓那样的,只会泡男人买衣服,我根本关照不了,我就算给她找份工作,她也做不下来,就算她能做下来,她也不会去做。
张秀莹听了我的话,有点难过的样子。但她没说话。
我看她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放心吧,我会帮你找到申晓晓的,然后把她带来见你。”
“好,谢谢念念。”张秀莹说。
我摆了摆手,走了出去。
我刚到家,申继业的电话又过来了。我直接摁断。
但很快他又打了过来,我再次摁断,然后关机。我和他,无话可说。
次日,我正在公司忙活。郭芬进来说,有个自称我姨妈的人要见我,没有预约,问我要不要见?
我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是陆天莉。
“通知保安部,别让这个人进来。我不想看到她,谁放她进来,就让谁滚蛋!”我没好气地说。
郭芬可能是被我的态度吓着了,也没问为什么,就出去安排了。
保安部挡着,陆天莉自然也进不来。后来她打了两次电话找我,我都没接。
晚上下班后,我刚把车开出停车场,才刚刚出了出口的卡,一个人忽然扑了过来,我赶紧急刹,后面的车跟得有些近,也跟着急刹,差点没撞上。
挡在我车前面的人是陆天莉,她竟然一直在这里守着。
“你想死你可以找其他的方式,犯不着来害我。”我怒道。
“对不起念念,吓着你了吧,我是怕你不愿意见我,我只好这样做。我们聊聊吧。”陆天莉说。
“你又想干什么?又想分财产?你不是要去起诉我吗,你去起诉我好了,不要挡路,后面车要走呢。”
后面已经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喇叭声,隐约还传来了骂声。
“念念,昨天的事,是我的不对,请你原谅,看在我和你妈妈是姐妹的份上,你不要和我计较,不要告我们重婚,好不好,求求你了。”
陆天莉说着,忽然双腿就跪下了。
原来她是来求饶的,不是来找我麻烦的。难怪她这么有耐心,一直守在停车场口等我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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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陆天莉对于重婚罪这件事,如此害怕。
“你起来,不要阻我的车,后面堵一串了,影响人家通行了。”
“你答应我,我就起来。”陆天莉还和我耗上了。
“你不起来,这是阻碍公共交通。一会警察抓你,一样坐牢。”我冷声说。
陆天莉真的就起来了。
“念念,你答应我吧,不要去告我,我不能坐牢啊,继业现在生活都不能完全自理,要是去坐牢了,那可如何是好。”
“上车吧,上车再说。”真的不能再阻碍交通了,一会警察真要来了。
陆天莉听我说让她上车,脸上有了喜色,打开副驾上了车。
其实我想让她坐后座,因为我不想看到她那张脸和我妈长得一模一样的脸,那会让我觉得很复杂很为难。但她既然坐上来了,也只好将就了。
“这车真好,是宝马哦,我认识的第一款豪车,就是宝马。”陆天莉说。
“我这不算是豪车,真正的豪车价值几千万,我这只是很普通的代步车了。”我说。
“嗯嗯,有钱就是好。”
这句话,恐怕是发自她最内心的声音了。她就是为了有钱,所以才不择手段,什么都做。
“是啊,有钱是挺好的。”我应道,然后把车往郊区开去。
“你要带我去哪?”陆天莉也好现了方向不对。
“市区太堵了,我们绕一下路,避过拥堵区。”
陆天莉没说什么。
我先是开上绕城高速,然后下来,拐进一条比较狭窄的路,那是一条车流相对少的小路,然后忽然加速。
陆天莉一下子紧紧抓住扶手:“念念,你这是干什么?”
“我问你答,如实回答,不然我就和你一起去死!”我又把车速加快了一些。
我当然不会和她去死了,我才没那么傻。我把车开得快,只是想让她紧张,让她没有太多精力去编谎话应付我。
“你开慢点,我回答你就是了。慢点,慢点……”陆天莉紧张极了。
其实这路虽然狭窄,但弯道并不是很急,比起我以前在贵州时开的那些乡下路,这不算什么了,完全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你和我妈妈,谁先认识的申继业?”我问。
“是你妈妈。”她抖着说,“你开慢点,我们慢点说。”
“少废话,后来你为什么又去和申连城好?”我直接问。
她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快点回答!”我又加速。
“慢点慢点慢点!是我发现你妈妈找了个有钱人,我嫉妒,我想把她比下去,所以才想办法接触到了申连城。”
我刹车,将车停到了路边。我只要确定在申连城旁边的女人是她,我就放心了。
我最为担心的,就是在申连城旁边的女人是我妈,这样的话,我不知道如何面对申继业,虽然不关我的事,但是太脏了,太龌龊了,我无法面对。
陆天莉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念念,你吓死我了,以后你别这样了,太吓人了。”
我从包里摸出许久没用的瑞士军刀,对着她,“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妈妈?”
“念念,你说什么呢,赶紧把刀收起来,我没有害过你妈妈啊,你误会了。”陆天莉叫道。
“那我妈妈为什么会死?你又为什么长时间要藏起来?像鬼一样的活着?”我厉声喝问。
“要杀你妈妈的,不是我,是申连城,她以为我和你妈妈是同一个人,同时和她们父子睡了,他认为传出去会很丢人,所以就要灭口,那老王八蛋自己色,还他妈装君子,最不是东西了。”陆天莉骂道。
她说的这些,和我们猜测的是一样的。所以我信。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父子,你们姐妹,这样多难堪?”
陆天莉没有说话,她好像冷静下来了。
“你这样做,导致申连城把我妈驱出锦城,让我们颠沛流离,让我从小像孤儿一样活着,你害死我们了,你该死!”
“可是我也很惨啊,申连城不知道我和你妈妈不是同一个人,他见到我,也是要杀死我的,所以我也是一直躲藏着啊,我最好的青春,就像老鼠一样藏起来过的。终于熬过申连城死了,我才能冒出头来,我他妈也不容易!我当年多漂亮。现在都人老珠黄了!眼前的男人还是个残废,申家也不是当年的申家了,我不甘心呐!”
陆天莉竟然情绪激动起来,而且是非常的激动,倒好像是我做了什么亏欠她的事一样。
“所以你认为你很亏?可那不是你自作自受的吗?你怨得了谁?”我冷声说。
“怨申连城,那个老八蛋,自己色,睡了女人又不想认帐,还要杀人灭口,最不是东西的就是他!如果不是他,我和你妈也没这么惨!”陆天莉叫道。
“那也是你自作自受,为了钱,去接触那样的一个老男人。你真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是,我是自作自受。可是你知道当时在一个工厂里打工,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吗?几百块钱!可是他们有钱人吃一顿饭花的钱都不止这个!申继业给你妈买一块表,几千块,我一年的工资,我和你妈妈长得同样的一张脸,凭什么她过好日子,我就要当穷逼?”
我竟无言以对。
对金钱的欲#望是人最正常的欲#望之一。不是每一个人在这种欲#望之前都会考虑自己的行为是否有违道德的。别说是陆天莉这样的草根了,就连袁洪那样身居要职的人,在钱面前也一样没有任何的底线。
所以她或许真的也没有错,不过是贪欲在作怪而已。她只是想过上自己想要的富足生活。人性本就贪婪,哪来的错?
怪就怪在她选择的对象不合适,找个老头也就罢了,还要找个自己姐姐男朋友的老爸,这是她错的地方。
她见我不说话,以为又惹着我了。赶紧又道歉:“对不起,我确实有错,如果不是我,你妈妈也不至于会那样。”
“这本来就是你的错,我妈妈就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出现,我妈妈就能和申继业好好结婚,就不会被申连城起杀心。你以前害我妈妈,现在又来害我!你还要挑起申继业和争财产,你简直罪不可恕!”
陆天莉忽然诡异地笑了笑,“不不不,就算是没有我,你妈妈也嫁不了申家,申继业的婚姻,是一定会被申连城用来换取利益的,老王八蛋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贫家女?”
这话也有道理。但就算是不能嫁如申家,至少我妈不用躲藏,不用生活得那么悲摧。
“还有啊,你妈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啊,你别以为只有我害了她,其实她也害我不浅啊。她为了要和申继业好,也是什么手段都用上的,她早年和一个男的好过,流过产,导致不会生孩子……”
陆天莉说到这里,忽然打住。
这句话太重要了,我妈妈不会生孩子,那我从哪里来的?而且我妈妈说过,我还有个弟弟!
“你胡说,我妈妈不会生孩子,难道我从天上掉下来的?”我喝道,心里砰砰直跳。
我想起一件往事,以前妈妈生病,我陪她验过血型的,妈妈是AB型血,后来我又发现,申继业是O型血,所以申继业和妈妈如果有孩子,他们孩子会有可能出现两种血型,一种是A型,一种是B型,但不能是O形。但我是O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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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说,我并不是申继业和妈妈的孩子。但我是申继业的孩子是确定的,因为作过DNA。所以陆天莉说我妈妈不会生,其实是符合我之前的判断的。
可是如果我不是我妈亲生的,我妈妈凭什么要给申继业抚养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女儿?她不是应该想把我掐死才对吗,还抚养我那么多年?
“我就知道你不信,可是这就是事实,你妈妈就是不会生孩子。这个秘密谁也不知道,就我知道。”陆天莉说。
“谁也不知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冷声问。
“我跟踪过她到医院,我看到她从医院出来一直哭,我就很怀疑,后来我一调查,原来她是不会生孩子。这件事也是她亲自承认了的。”
“是你威胁她了吧,不然她也不会承认!你这个恶女人。”
“我当时缺钱,确实是以此为要胁问她要了一笔钱,不过这也说明这是事实,不然她也不会给我钱。可是诡异的是,后来她竟然怀孕了,我一度怀疑她是假怀孕,可是她还真就生下来了你,这件事我一直想不通。”陆天莉说。
“万一后来是她治好了呢,难道不孕就不能治好吗?”我故意问。
“不可能,医生说了,她的不孕是治不好的,至于后来她是怎么弄出个孩子来,我就真是不知道了。但她弄出个孩子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她也想嫁进申家,所以不是我一个人贪财。你妈妈也贪财,人都是贪的,谁都想过好日子,没有人会想过穷苦日子。”
我没有说话。我现在对她到底有没有过错的事,已经不感兴趣了,我现在想的是,我妈妈不会怀孕,我是从哪里来的?而且还说我有个弟弟,我弟弟又在哪?我亲妈又是谁?
“那申继业知道这件事吗?”我问陆天莉。
“哈哈哈,你妈妈厉害就厉害在这里,申继业现在也不知道你不是她和你妈妈生的孩子。我也不知道你妈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十月怀胎,那么长的时间,竟然不露出破绽,真是太牛逼,你妈妈,可是比我厉害多了。”陆天莉笑了起来。
我忽然觉得头疼,问题太复杂,而且一点头绪也没有。
本来以为从陆天莉这里能找到所有的答案,但没想到,解决了一些困惑,又新增了一些问题,而且是完全没有头绪的问题。
“念念,你也不想了,我想了几十年,也没想明白呢,你也想不明白的。”陆天莉说。
“你以后遇人不要胡说,我就是我妈的孩子,没有任何问题。在申继业那里,也不要胡说。”
“这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该说的我说,不该说的,我一句也不会乱说。”
“可是你和申连城……又和申继业,你不恶心吗?你不怕申连城冲开棺材板来找你麻烦吗?”
陆天莉的脸瞬间又白了。这击中了她的痛处。
“念念,不要这样说。”
“你都敢做,我为什么不能说?就是因为你不择手段,所以害死了我妈妈,这是事实,你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你的罪过。”
“好了,不说了,我这些年也过够了,你妈妈还没死,我也像死了一样,只是没埋而已,好不容易盼到申连城那个老王八蛋挂了。申家也垮了,申继业也残了,我是不甘心,我才入了申宅,不然你以为我想伺候那个残疾吗?”
“所以你是要让我夸你很伟大吗?”我冷声说。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不要告我们重婚好不好,这件事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们绝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那要看你的表现,如果你表现好,那我肯定就算了,你要是表现不好,那就不一定了。再说吧。”
“念念,我都这么惨了,你要是现在还让我去坐牢。我这下半辈子,可就真的完了。”陆天莉说。
“只要你老实,我保证不会让你去坐牢。但如果你不老实,那又另说了。”
“我一定老实,我一定不会惹你。”陆天莉赶紧说。
……
虽然我讨厌她,但我也没有把她扔在郊外,我开车送她到了申宅。
她一直拉着我,要留我下我吃晚饭。我当然拒绝。
临走前,我想又想,还是对她说,“如果你想到任何关于我身世的事,或者是线索,那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我一定努力想想,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如果你有了答案,也请你告诉我。我也想知道,我姐姐到底是怎么变出一个小孩来的?”
陆天莉说‘一个小孩’,这说明,她并不知道我有个弟弟存在。但妈妈说有,那肯定就有,可是那个弟弟,又是谁和谁生的呢?我都不是妈妈生的,那弟弟自然更不会是她生的。
而且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来也没有一个弟弟,一点印像都没有。就算是小时候的事不记得,那至少依稀也应该有那么一点点印像才是。但我却是一点印像也没有。
我没说什么,开车走了。
还没到家,申俊的电话又来了,问我为什么这么晚还没到家。我说去办了点事,又堵了一会车,就晚了一点,问她什么事。
他说一桌人等我们吃饭呢,担心我在忙,又不敢催我,只有一直苦等,问我什么时候能到。
我心里温暖,我说都有些什么人在等我吃饭?
申俊说不就是罗涛那厮厚着脸皮来蹭饭,然后还有阿烈。还有何卫和子桐。
最近申俊还挺喜欢他约人吃饭的,他没有什么正式的工作要做,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帮我的忙,然后空下来,喜欢找一群人一起吃饭喝酒,醉后就折腾我。
这些年他太不容易,这样也好,可能让他多休息休息,过一下普通人慵懒而惬意的幸福生活。
我赶到家的时候,几人正在已经喝上了,但大菜没动,就只是就着蝉姐弄的花生下酒。
天太热了,罗涛花衬衫都脱了,穿着红色的紧身背心,看上去很是香艳,有点像古代青楼的头牌。
真是搞不明白,他怎么就弄个红背心穿上了,那么多颜色可以选择,他就选了这么一个看起来最奇怪的。
天很热,菜倒也不用再热,我也吃不了多少,真是太热了,没什么胃口,就喝了点冷饮,吃了点凉菜就算了。
“姐,你要我帮你找的人,找到了。”韩烈说。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让他帮我找谁了?
“姐,你是不是忘了,申晓晓啊,你今天早上说的,我问了一下,还真有人看到过她,但不是很确定。听说她经常在一家夜店里出现,回头去看一下。”韩烈说。
我轻轻噢了一声,对于申晓晓,我也只是答应了张秀莹,所以随便问一下而已,我对这个妹妹,不怎么关心。因为以前我一接近她,基本上就会有麻烦。
“在夜店,那我们一会就去啊,正好去嗨一下。韩烈请客!”罗涛叫道。
“凭什么我要请客啊?你提议去,你为什么不请客?”
“你和我出去玩,不是我经常请客,你请一次会穷死啊,抠门的,真是的。”罗涛骂道。
“我请吧。”何卫微笑着说,“上次我们一起去,被那个恶棍搅了,这一次好好玩玩。”
“不不不,还是我请吧。就不让何兄破费了,韩烈这厮太抠门,以后去玩不带他。”罗涛说。
“好好好,我请,我虽然没你们有钱,还是请得起的,我只是不想便宜了罗涛。我请就是了。”
“念念请吧,念念最近生意红火,赚了不少,她请最为合适。”申俊说。
“好,我请,这事就交给我了。”我笑着说。
“对对对,曾总现在是我们这些人中最大的老板了,她请最为合适。”罗涛也说。
“夸奖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买单就是。那你们差不多就行了,一会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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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还算大的夜店。在锦城应该排名前五。
夜店自然就是灯红酒绿,红男绿女们尽情释放。
男人们到夜店,一般会选择去看表演。T台上的女郎们穿着少到极致的衣服,迈着大长腿走秀,然后到贵宾席弯腰秀胸,土豪们往她们的内衣里塞钞票。这样的场景我也见识过。不过我们一群人来,基本上就是来喝酒唱歌的,不会去看那些男人们感兴趣的表演。
而我今晚来,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找申晓晓,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申继业的女儿,和我有着无法磨灭的血缘关系。
申俊陪着何卫他们玩耍,我和韩烈出了包间。
韩烈带我找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西服,里面穿着紧身T恤的男生,这男生油头粉面,五官精致,典型的锥子脸,一脸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我。
我被看他看得很不舒服,但因为是要向他打探消息,也不好发作,只好强忍着。
“这是我姐,这是阿山。”韩烈介绍道。
那男生恭敬地弯腰,“姐姐好。”一脸的笑容,很是迷人。
“打听的那个人,在哪里?”韩烈问。
“在四楼。”那个叫阿山的男生说。
“四楼?那是什么地方?”韩烈问。
“男贵宾区。你懂的。”那男生笑得暧昧。
“哦,那你怎么知道她在那,男贵宾区,你应该是不能去吧?”韩烈说。
“有一次,她喝醉了,到男贵宾区来了,然后是我接待,架子大得不得了,还扇了我耳光,自称是什么大小姐,对我提出很多无理要求,后来我告诉了主管,主管才告诉我,原来她是男贵宾区的小妹,我草,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还那么牛逼,简直了。”
我心里纳闷,这又不是澡堂,怎么还分什么男宾区和女宾区?这是什么玩法?但我知道这肯定有什么黑话在里面,也没插嘴问。
“那她在男宾区的艺名叫什么?”韩烈问。
“阿紫。”男生说。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改天介绍朋友给你。”韩烈说。
“谢谢烈哥,这位姐姐如果瞧得上,也可以来找我……”
“闭嘴,我姐不是那种人,你可以走了。”韩烈喝道。
“哦,走了烈哥。”那男的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走了。
那男的走后,我问韩烈,“这人感觉怎么那么奇怪,他在女宾区工作?是服务生吗?”
韩烈笑了笑,“我姐真是单纯,竟然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他是牛郎,当然要在女宾区工作了,服务女客人的。”
我一时间有些尴尬,难怪他说我要有兴趣,也可以去找他,我呸。
照此类推,那在男宾区工作的,自然就是小姐了。我真是不敢相信,申晓晓竟然沦落到烟花之地了?她再怎么也是申家的大小姐,她怎么就能成这个样子?
而且听刚才那个男的说,申晓晓还来女宾区混,也就是说,她在男宾区赚到钱,然后又拿着赚来的钱到女宾区来消费,来找小白脸儿?这是什么样的心态,这个人怎么会堕落到这样的地步?
“男宾区在哪儿,我要去找她,这个申晓晓,真是把脸不要了!”我心里像塞了一团绵花,感觉又闷又恶心。
“姐,你恐怕不能去。男宾区谢绝女客入内。我去就行了。”韩烈说。
“不,我要去,我要亲眼看看申晓晓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些什么。”
“姐,你还是不要去的好,那种地方,你知道的……”韩烈欲言又止。
其实他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到,那种地方,肯定是乌烟瘴气的。
但我还是想去看看,这个申晓晓,到底混成什么样了?
“你肯定有办法带我去的,是不是?”我盯着韩烈。
“姐,你别为难我啊,那里真的只能进男人的,进去的女人,都是要有工作牌的,不然进不去。”韩烈苦着脸说。
“那我扮成男的行不行?”
“不行啊,你长得这么漂亮,哪有这么帅的男生啊?而且你的头发也藏不住啊,姐,你是不是看电视剧看多了,想着女扮男装。”
“那怎么办?”我问。
“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去看看吧,到时我把她叫出来。你和她说话就行了。”韩烈说。
“不,你叫她她肯定不会出来的。还得我去。”我坚持说。
“可是你真进不去。那里的保镖,是不是会让女的进去的。”
“为什么?”我问。
“除小姐,女的一定不能入内,很简单,男的来这里玩,如果老婆找来了,那怎么办?只能挡在外面,如果来这里玩没有保障,那客人谁敢来?”韩烈说。
“可是这些人公然涉黄,警察不抓?”
“没有公然,他们只是一起喝喝酒,跳跳舞什么的,如果有其他的交易,那也是在外面了,这是高档的消费场合,不是那种野鸡店。”韩烈说。
“我明白了,我知道如何进去了,你去找个人,花钱弄个工作牌,让我进去,我不违反里面的规定就行了,那里的小姐肯定很多吧,不可能每一个人都上班的,找一个辞职了的,或者是休息的小姐的工作牌给你,我不就可以进去了?你韩烈是混社会的,这点小事你还搞不定?”
韩烈犹豫了一下,“这事咱们还是和俊哥商量一下吧,一会要弄出什么事来,他得骂死我。”
“你的意思是我就作不了主了,非得听申俊的,你怕他骂你,你就不怕我骂你?”我黑着脸说。
“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嘛。”韩烈的脸更苦了。
“别啰嗦了,快去做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话我可先说清楚,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俊哥那儿你自己和他解释。”韩烈说。
“放心吧,没事儿,有你保护我呢,不会有事。”
……
保镖也没有那么严密的排查,看到工作牌后,就直接放行了。
进入里面,灯光较暗,放着很舒缓的音乐。一群大长腿坐在红色的沙发上,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东张西望。她们在等召。
没有包间,只是用屏风隔起一个个小格间,里面发出蜡烛的红光,不时传来女人发娇嗔声。
韩烈说的没错,这里的姑娘,就算卖,也不在现场进行,这里最多只是一个接头和消遣的所在,主要功能还是陪酒。
没看到申晓晓。
我进去以后,也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那些姑娘们就像我看了过来,一副审视的样子。我担心被看出破绽,赶紧低下了头。
一会韩烈走了过来,轻声对我说,“阿紫在陪客。”然后指了指一个屏风。
我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韩烈赶紧拦住我,“姐,你不能惊扰了人家的客人,这不合规距!一会要出麻烦的!”
“我不惊扰,我有分寸。”我轻声说。
屏风隔了两层,交岔着隔开,所以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
我绕了进去,果然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申晓晓,一个男人的手,正伸在她的内衣里,她正在端着酒喂那个男人。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大腹便便,脖子上戴着条硕大的金项链,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土豪。
申晓晓看到是我,惊得嘴张得很大,手里的酒杯一歪,洒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你干什么呢?”那男的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向申晓晓。
申晓晓挨了一下,没反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她确实是想不到,我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跟我走。”我冷声说。
那男的抬起头,看了看我,嘴色露出笑容,“哇,这个漂亮,我来过多次,怎么没有发现这里有这样的美女?坐下,陪我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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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会理他。在锦城只要入流的商人,我基本上都认识,这个戴着粗链子的土豪男人,我却从没见过,要么是外地来的商人,要么就是什么土鳖暴发户,我根本不屑理他。
“跟我走。”我又对申晓晓说了一遍。
“喂,你是来干嘛的?你没看这是我的女人吗,你凭什么让她跟你走,你是来搅局的吗?让她走可以,你陪我就好了,放心,价钱不是问题。”那男的伸手过来扯我的手。被韩烈一把拿住。
“你他妈又是干什么的?”那男的更怒了。
韩烈也没有解释,只是怒目瞪着他。
“我让你跟我走,你听到没有?”我提高了声音。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申晓晓终于缓过神来,冷漠地答道。
我真想一耳光给她抽过去,然后转身就走,她竟然说不认识我,她以为我想认识她呢?她要是在样的地方做事的消息爆出去,那丢的可是我的面子,所以我才要管她。
“漂亮妞,你是来闹#事的,还是来服务的,如果是来服务的,那你就坐下喝酒,你要是来闹#事的,我叫保安了。”那男的说。
“我是来带人走的,你少啰嗦!”我没那气地说,“你现在跟我走,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再说。”
“我不走,我不认识你,你不要影响我工作,妨碍我的客人,不然我叫保安了。”申晓晓竟然也要叫保安,她真是不知好歹。
“姐,要不我们走吧,懒得管了。”韩烈都看不下去了。
韩烈可以不管,但我不能不管,一方面我是答应了张秀莹,另一方面,这件事确实关系到申家的名声和我的脸面。
“你必须走,韩烈,拖她走!”我冷声说。
韩烈一把拽住申晓晓就往外面拖。申晓晓大叫了一声,“来人呐,保安……”
结果我们还没出门,就被一群黑衣男子给围住了。韩烈担心的事,终于是发生了。
人就是爱犯固执的毛病,偏偏人一但固执,就一定会付出代价。我今天就犯了固执的毛病,所以我就一定会付出代价。
“姐,别管她了,你先走。去找俊哥他们来帮忙。我先挡住一阵。”韩烈低声说。
“好。”我知道我已经连累他了,如果留下,那只能是继续连累,所以我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先行离开。然后让申俊他们过来帮忙。
但那些人却不让我离开,一点机会也不给。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那个领头的保安说。
“我妹妹被你们胁迫在这里做非法的事,我是为接她走的。让我们走,一切都好说。不然我让警察端了这里。”我冷静下来。
“谁是你妹妹?谁胁迫她来的,我们这里来工作的人,都是自愿的,没有胁迫的说法。”那个小头目冷冰冰地说。
“她就是我妹妹,就算是你们没有胁迫,我也不希望她继续留在这时工作,所以我要带她走,希望你放我们走,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我指着申晓晓说。
“我不认识她。别让她走,揍她!”申晓晓叫道。
“可是她说她不认识你?”
“申晓晓,你疯了吗,你怎么会在这样的地方工作,要不是你妈委托我找你,我才懒得管你!快跟他们说你要和我离开这里!”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神经病啊。保安,揍她,这两个人就是来捣乱的,千万不能放她们走。”申晓晓嚷嚷道。
我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同时那些保安也逼了上来。
“你们最好不要动,不然你们一定会后悔。”我对那些保安说,“这个人确实是我妹妹,你跟你们领导商量一下,让她跟我走,我愿意给出补偿,钱价好商量。”
“我看你好像有点的面熟。”那个小头目盯着我说,“你是明星吧?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你。这张脸很熟悉。”
“你别管我是谁,总之你和老板说一下,我愿意给出补偿,只要放我们走就行。”实在不行,也只能折点钱了,折钱保平安,这是最合理的方式了。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什么公司的老板吧,卖矿泉水的那个,你们的水出了问题,然后你出来解释,你姓曾,是不是?”那人竟然把我认出来了。
“是,所以我不是来捣乱的,我就是来找我妹妹的,希望你们能放了她。也能放我们走了,我花钱买她走。”
“但是我们这时有规距,如果有女人进来了,那就不能走,因为我们不能保证你出去以后不泄露我们这里秘密。”
“那你想怎么样?你总不能把我们杀死在这里吧?”韩烈冷声说。
“这位漂亮的女老板,只要你保证不把这里的事说出去,我们就可以放了你。”那位头目说。
“我当然是不会说出去的,这一点我完全可以保证。”我冷声说。
“不,口头上的保证,没有效,谁都能在口头上随便保证,但是能不能做到了,那就不好说了。所以你需要以实际行动来保证。”
“实际行动?”
“你在我们这里拍一组照片,不穿衣服,就可以保证了。如果你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了,我们就爆你的照片,如果你不说,大家相安无事,就是这样。”
原来她们竟然要我拍裸照,简直是岂有此理。这哪是什么保证,我要是拍了,那就由他们主宰了。再说了,我怎么也不会去拍这种照片。
“放肆,我姐岂会听你们摆布,放我们走,不然老子不客气了。”韩烈骂道。
“你们走不了的。我们只要不让走的,就没人能从这里走出去。”那人很自信。
“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姐,你快走!”
韩烈一说完,马上开始动手了。他的身手不错,但那些人也不弱,我趁乱的时候,猫着腰往外跑,后面马上有人追了过来。
我跑向电梯,但我跑得真是不够快,那些人追上来了。眼看我就要被抓住,这时电梯门打开,有人喝道:“别动,警察。”
警察来了?难道是申俊让袁正威的人来帮我了?这真是太好了!
“蹲在地上,把手举起来。”那警察喝道。
“警官,我是……”
“蹲下!”那警察喝道。
我只好蹲下,他怎么吩咐我就行,只要能带我逃离这个鬼地方就好,我真是为我自己的鲁莽后悔死了。
韩烈和那些人正在打斗,警察来了,一看有枪,也就都蹲下了。
“这里是不是一个叫申晓晓,把她交出来。”那警察说。
没人说话,在这里上班的都是用艺名,恐怕这些保安也不知道谁是申晓晓。
“警官,她就是申晓晓。”我站起来指着申晓晓说。
但很快我又被喝蹲下。我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如果是袁正威的人来救我,那应该首先问谁是曾念啊,干嘛要问谁是申晓晓?这些警察是来扫黄的,还是来找申晓晓的?
“你就是申晓晓?”警察问。
申晓晓不吭声,只是低着头。
“把身份证拿出来。”警察喝道。
“没带。”申晓晓说。
警察一把扯过申晓晓腰上的精致小包,拉开拉链,哗地往地上倒出一堆东西。里面有补妆用的东西,也有安全套。还有驾照和身份证。
身份证一出来,自然就赖不掉了。“把她带走。”那警察说。
“警官,我们就是来救她的,把我们也带走吧。”韩烈说。
“对了,你怎么知道她是申晓晓?”那警察走向我。
我没有马上回答,因为我隐约觉得有一种风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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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认识她。”我淡淡地回应。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警察问。
“朋友。”我说。
“不,她是我姐,她是阳光传媒的老板曾念。”申晓晓叫道,之前她一直不认我,现在却又巴不得和我扯上关系了。
“你是曾念?”那几个警察相互对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更加觉得不妙了,但我不能否认,因为我的身份证也在包里。
“是的,我是来找申晓晓的。”我只好承认。
“一并带走吧。”那警察说。
“警官,这有点误会,我是来救人的,我不是在这里工作的。”我赶紧解释。
但那警察却不准备听解释,“带走!”
韩烈要动手阻止,我用眼神制止了他,示意他不要卷入,想办法尽快溜掉,然后告知申俊。
其他在屏风后面提供服务的那些小姐,也一并带走。现场有点乱,警察的注意力都在女的身上,男的不怎么关注,韩烈瞅准一个机会,溜进了楼道。
这时我旁边的一个警察在打电话,我听到他说:“我们现在出来了,我会把申晓晓押在最前面,她穿一身紫色裙子,注意拍她。我们还意外抓到了曾念。”
注意拍她?也就是说,这次警方行动带了记者来?
申家大小姐涉嫌情#色交易,这可是大爆炸新闻了,一但报导出来,申家最后一点尊严基本上也就没有了。而我这个一向名声不好的申家女儿,将会遭遇猛烈的抨击,因为我绝情不顾家,申晓晓只好出去卖,记者们肯定是这个论调。
更要命的是,我也在其中,到时记者会怎么写我,简直不敢想像。
今天我真是犯了一个大错误,我实在不应该来这里。申晓晓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我干嘛要来趟这浑水?
刚出电梯,申俊和罗涛他们就挡在了前面。韩烈的动作真快。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想妨碍公务?”那警察问。
“你们抓错人了,我太太是来解求她妹妹,你们把她抓起来,这不妥,放了她。”申俊说。
“哦,你是申俊。”这些警察对我家的家庭关系,还清楚的很。
“我是申俊,其他人我不管,放了我太太。”申俊说。
“我不管你是谁,你都应该知道,我们在执行公务。你如果阻拦,就是妨碍公务,我们会依法追究责任。”那警察冷声说。
“别吓人了警官,我们又不是吓大的,我问你,你为什么抓她?”罗涛憋不住了。
“她涉嫌情#色交易。”那警察说。
“你知道她是谁吗?新阳光集团的美女老板,身家上百亿,她有必要去做那种下流勾当吗?你是缺心眼呢,还是脑袋让门夹了?”罗涛不屑地问。
“你又是谁?敢在这里污辱警察!”
“我草,你是不是警察,还有待考证呢,就算是真警察,老子污辱你又怎么了,你乱抓人你还不许别人说了?”罗涛骂道。
罗涛这一开骂,情势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你再敢出言不逊,连你也抓了!让开,不然我们开枪了!”那警察忽地拨出了枪。
但申俊他们一动也没动,似乎枪对他们没什么威慑力。
“我靠,我好怕,你怕不怕?”罗涛扭头问申俊。
“怕,我都快吓尿了。”申俊淡然答道。
“是吗?”罗涛流#氓地低头看申俊的裆部,“没有尿啊,吹牛逼呢。”
“只是想,还没有尿。”申俊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有点明白了,他们这是在拖时间,估计是在等援兵,能对付警察的援兵,只能是袁正威了。
“让开,不然我真的开枪了。”那警察怒了。
他们可是在门口安排好记者等拍的,现在被堵在大堂,他们当然着急。
“不好,他说他要开枪了,会不会打死我们?”罗涛装着惊恐地看向申俊。
“不知道,也许会。我好怕,我不想死。”申俊也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原来紧张的情绪被这两人给逗得放松下来了,忽然觉得他们要是以后没事做了,可以组合起来说相声,就他们这逆天的颜值,只要出道,肯定比郭德纲他们要火上至少十倍。
相声还在继续,罗涛问申俊,“那怎么办?”
申俊眉头紧锁,一副深度思考的样子,然后再摇头,“不知道。我好怕。”
“妈的,你怕个鸟,你死了好歹有个老婆给你哭丧,我要是死了。都没人看一眼,没准被这些警察给烤吃了也不一定,他们都人肉的。”罗涛说。
“放肆!我再说一遍,让开,不然我不客气了!”那警察把拉开了枪保险。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没人动。
那警察举着枪,冲到罗涛面前,将枪口顶在了罗涛的脑门上。
“让开,听到没有?不要妨碍公务,听到没有?”
罗涛把眼睛闭起,“我好怕啊我好怕。”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申俊,“明明是他说得最凶,你为什么不先打他,要先打我呢,是他威胁着我来的,他才是主谋,不关我的事啊。”
这场面,简直了。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提投资部戏,让罗涛这厮去演主角,不然他的演技真是浪费了。
“申俊,让开。你们都让开。”那警察真是急了。
然而还是没有人让开,相反,人好像越来越多。不是韩烈的人到了,就是罗涛的人到了。这些人装着看热闹的样子,却是围得越来越厚,把几个警察和抓来的小姐们围在了中间。
我这才算是安心了,只要不出这门,不被记者给拍到我和申晓晓,那就没事。其他的事,可以一步一步地解决。
那警察也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因为确实是人越来越多。但他的枪已经拨出来了,现在他也没办法往后退,更没办法妥协。
“让开,听天没有?再不让开,我就开枪了!”
申俊扭头对后面的人喊:“警官让你们让开,你们听到没有啊?再不让开,警官开枪了啊。”
然后并没有人让开。倒是引来一片笑声。
那警察好像是没辙了。突然退了回来,把枪顶在了我的头上。
“让开,不然我不客气了!你们竟然敢袭警!我要你们这群暴徒全抓起来!”那警察吼道。
“我靠,你这哪是警察的作风啊,你这是匪徒胁持人质的招啊,有没有搞错啊,你是土匪还是警察啊?”罗涛叫道。
“就是,你把枪拿开,不要顶着我太太,你吓着她了!”申俊虽然语气轻松,但其实表情非常紧张,他还是担心我有事。
“你们袭警,我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让开,听到没有?”那警察喝道。
罗涛和申俊在交换眼色,这警察拿我来威胁,他们确实也有点怵,怕我受到伤害。
“不能让开,门口有记者。”我说了一声。
罗涛和申俊又开始交换眼色。只要说门口有记者,他们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但那警察已经推着我往前走了,“阻碍警察执行公务,还敢袭警,我看你们是想蹲大牢了是不是?”
罗涛和申俊只能往旁边让开,他们不敢赌这警察不敢开枪。只能闪开。
“放开她。”这时有人来了。
我的天,袁正威来得可真够晚的,纠缠这么半天,大局长才姗姗来迟,他再不来,我们就得面对外面的记者了。
“袁局长,你怎么来了?”这警察自然认识袁正威。
“先放了她再说。”袁正威说。
“袁局,这女的涉嫌情#色交易,我们要带回去审。”那警察说。
“你泰城的民警,跑到我锦城来扫黄?是我袁正威太无能呢,还是你太能干了?”袁正威冷冷地说。
原来这警察竟然还不是锦城本地的,那真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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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都是一家人,我们遇到了锦城有黄,代管一下也没什么吧?而且我们并没有特别过分的行为,袁局不用这么紧张吧?”
“我不紧张,我只是让你放人,你的行为,不是一个警察该做的事,你现在纠正你的错误还来得及。”袁正威沉声说。
“如果我不呢。”
“你走不出这里,我会把你当成胁持人质的危险分子包围,到时产生的后果,你自己负责。”
“你不会让狙击手爆我的头吧?”
“解救人质,我们会考虑所有手段,所以你最好别冒险。”
“我是警察,不是恐怖份子,袁局,你搞错了!”那人竟然激动起来。
“可是你现在做的事,和恐怖份子有什么区别?我再说一次,立刻放开她!”袁正威又提高了声音。
那人还是没动。
袁正威拔枪。我顿时也感觉有些紧张起来。
还好,那人把我放了。“袁局,你在警察队伍名声很响啊,可没想到在你的治下的锦城,竟然还有这样的黄场所。看来你是靠家族上位的传言不虚啊。”
对抗不成,这人反过来奚落袁正威了。
“这个店前一阵我们才突击过,因为有人通风报信,没有找到证据,我们的工作确实有待提高,不过也轮不到你来管。今晚的事,我会如实上报,如何自理,我们听上面的裁决吧。”袁正威说。
那人冷哼一声,往外走去。
然后外围那一群人,没有人动。并没有要给他们让路的意思。那是罗涛带来的人,还是韩烈带来的人,我现在也还没有完全搞清楚。
不管是谁带来的,他们都不准备让这混蛋离开。
而且包围圈收得越来越小。那人又要掏枪,几个人突然扑了过去,将其摁住!
然后一阵乱打,枪也不知道被打到哪里去了,只看到一群人围着他,拳脚相加。
“住手!”袁正威又喝道。
那些人正忙着呢,没有听到的样子。
“住手!”袁正威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听到的样子。
袁正威掏枪了,然后那些人迅速退开,往外走去。因为人多,也看不出到底是哪些人的。只留下那人躺在地上哼哼。
“袁局,这可是在你的辖区。这些人袭警,你竟然不管?”那人气极败坏。
“我会调查清楚的。”袁正威说着,转身走了。
这时我发现,申晓晓好像不见了,刚才趁乱,她溜了。
我赶紧让韩烈追出去。因为外面的记者不知道撤了没有。
韩烈回来说,外面没见着申晓晓,估计她是往回跑了。
我真是不想管她了,可是现在都管到这份上,如果索性不管,那前面做的,就白费力气了。
于是只好又接着找,很快就找到了,她是去换衣服了。
我让她跟我走,她不走,我让韩烈强行把她塞上了车。
到达申宅的时候,其实已经很晚了。
等了很久,张秀莹和申继业才相继起来。
我要把他们的女儿交给他们,我该做的就做完了。这家人的事,我并不想过多掺合,但是毕竟有那么一层血缘在那里,而且她们弄得太糟糕,也会影响到我。
“我要回去睡觉,你们扣着我算是怎么回事?烦不烦?”申晓晓骂道。
“念念,这到底怎么回事?”申继业问。
“还能怎么回事,肯定在外面闯祸了,念念才带她回家呗。”
我最烦的,就是陆天莉这种抢着说话的行为,太让人讨厌。所以她一说话,我就狠狠瞪了她一眼。
最近她有些怕我告她重婚,所以她不敢惹我,见我瞪她,她马上闭嘴了。
我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如何向申继业说申晓晓的事,我羞于启齿。堂堂的申家小姐,竟然混迹于烟花之地,成了卖笑的人,真是耻辱啊。
“晓晓她干什么了?”申继业又问我。
“你还是自己问她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开不了这口。”我冷声说。
“你犯什么事了?”申继业看向申晓晓。
“我去陪男人喝酒睡觉了,怎么着?”
申晓晓的话让我都吃了一惊,她还真是人至贱则无敌,竟然能当着自己的父亲说出这种话,我听了都觉得想吐血,申继业估计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说什么?”申继业的声音已经不正常。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陪男人……”
申晓晓的话还没说完,张秀莹的耳光已经招呼过去。连张秀莹这个最宠申晓晓的娘都忍不住了,可想而知申继业得有多火。
“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你是申家的女儿。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张秀莹气得哭了。
我真能理解她的哭,身为人母,她的心痛可想而知。
“我是申家的人吗?这里的一切,和我有关吗?以前爷爷在的时候,申家有钱有势,我什么也不用干,只负责花钱就好了,而且钱还花不完,我背最新款的包,穿最新款的时装。可是爷爷走后呢,你们争来夺去,我有什么?朋友约我逛街都不敢去,因为没钱买!我不自己去赚钱,难道我等着穷死不成?”
申晓晓竟然还说得理直气壮,我也是服。她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她认为她走到这一步,都是怪我们。
申继业伸手捞到一根拐杖,应该是以前申连城用的。他挥起来,往申晓晓打去。
他坐着轮椅,自然没那么好打中。申晓晓一闪就闪到一边去了。他要想追着打,但轮椅哪能有人腿快。
他们这样追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们的闹剧,于是我就准备撤了。
“曾念,都是你这个贱#人惹出来的,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你管得着吗,你真要管,那为什么不给我钱买包包,买衣服?把申家的家产独占,还在这里装好人?”申晓晓又把矛头指向了我。
我懒得理她,也不想解释。
“是我让念念帮我找你的,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担心你,又找不到你,只好请念念帮着找你了,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竟然去做那种事……”
张秀莹一边说一边哭,是真伤心了。
“哎哟,还真是有其母就有其女,厉害了,竟然去当小姐?天呐,申家的脸都丢尽了!”陆天莉借题发挥,直指张秀莹。
张秀莹正是又气又怒,听陆天莉这么损她,忽然向陆天莉扑了过去,两人迅速撕打起来。
前一阵子张秀莹不敢惹陆天莉,是因为担心有申继业撑腰,到时联合起来把她给赶出申宅,现在她不惧了,是因为我教给她了对付申继业他们的招,各她们重婚。
被压了那么久,一但可以反抗,那反抗自然是非常厉害了。不过张秀莹当太太习惯了,没干过粗活,力道什么的,自然都不如生活在市井的陆天莉厉害。所以三下两下之后,就落了下风。
申继业本来在追打申晓晓,见他的两个女人打起来了,赶紧过来劝解。但他坐在轮椅上,自己行动都不方便,自然也不能有效地劝解成功。
我冷眼旁观,觉得无聊之极,我转身往外面走去,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
次日,张秀莹却又来找我,说是有人去了申家,让她们站出来指证我侵占申家财产,害死申连城。
害死申连城这件事以前就冤枉过我,但后来没有做成。现在又有人拿这件事来说事,显然是想让我名声受损。
可是我想不明白的是,打击我的名声有什么意义?难道是我没看懂真实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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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张秀莹,“你认识那些去申家人吗,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我不认识,没见过。”张秀莹说。
我点了点头,“谢谢你,不过你也知道,老爷子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我并不怕他们对我造谣。”
“念念,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也算是明白了谁好谁坏,所以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虽然谣言对你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有些时候,谣言会引发一些小的危机,然后小危机会变成大危机,从而引起更大的危机。当初阳光集团的崩塌,也是从小事件开始的,所以如果有人处心积虑地要对付你,你还真不能抱以轻心。还是小心应付为妙,现在申家就全靠你撑着了,你是千万不能垮的。”
张秀莹也不愧当了那么多年的阔太太,偶尔静下心来说几句话,还是有点水准的。现在她说的这番话就很有道理。
我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他们在背后试图中伤我,这也是防不胜防,你认为申继业他们会听别人的,又去翻旧帐,造谣说老爷子的死和我有关吗?”
“我认为会。申继业不一定会,但陆天莉那个女人应该会。那个女人爱财如命,是生活在钱眼中的那种。只要有利可图,她应该都会干。申继业现在都听她的,如果她决定干,那申继业估计也会同意。”
这分析也有些道理,“如果他们真的要这样炒冷饭,拿几年前的事来整我,我应该如何应对?你有意见给我吗?”
“你就告他们诬陷诽谤。反正他们也只是造谣,他们也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老爷子的事和你有关。”
这话一说,我倒有感觉,觉得她也不是在诚心帮我,只是想借我的手整治申继业和陆天莉的意思。
如果她真有这种心思,那其实也正常。
“好,我会看着办的,谢谢你了。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你说了。”
……
真没想到,第二天就开始有些媒体报导,说是申家内部的人爆料,我有今天的成就,那都是因为我有心机。我的心机,是早就有了,当年就是我害死了申家的掌门人申连城。后来有证据显示不是我做的,但那都是伪证,是我花钱弄的。
这种炒冷饭似的新闻,按理说其实没什么价值。但是因为报料的是申家,是我,所以还是迅速引起反响。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前一阵子因为阳光山泉的事我处理得还不错,所以在锦城也算是体面地露了一次脸,算是有了些人气。只要有人气,就会有人关注,好的坏的都会关注。所以当我的负面新闻一出来,没有那么多的人去想是真是假,网上就开始转载。然后开始谩骂。
这其实很容易理解,新媒体时代,信息量实在太多太杂,谁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分辨铺天盖地的信息中,哪一条是真,哪一条是假。所以看到噱头,看到劲爆的新闻,都是先相信,先吐槽,先谩骂,先跟风。
那些跟着骂我的人,很多人都应该不知道这是几年前的事了,或许当时这件事发生时,他们还在上大学,甚至是上高中。当时他们还小,不知道这件事,现在看到这样的新闻,以为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本来对我印像挺好的,一看到这样,顿时生出愤怒,你原来是这样的曾念,坑害家人,强占财产,简直罪不可恕,骂!
所以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制造假新闻来中伤一些公众人物,虽然事后知道那些新闻都是别人制造的,但是带来的伤害或者负面影响,却还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有些是不可修复的。
我没有作任何的回应。如果我回应,那别人就会追问,你说不是你干的,那你拿出证据来啊。拿证据这种事,是警察的事,我特么上哪儿搞证据去?
我该上班还是上班,该工作还是工作,如往常一样生活。好在也没有记者跑到办公楼门口堵我。我可以很平静地继续做我的事。
但那天下午,我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打到秘书办公室,指名要找我。
一般来说这种电话会比较多,秘书办的同事基本上都会先生过滤,在认为我有可能会接听的时候,再来请示。
那个人说,他可以帮我洗清冤屈,让媒体和公众不再误会我,但他要钱。
公司的同事都知道我最近被负面新闻所扰,所以当听到有人可以为我解脱,就向郭芬汇报了这个电话。
郭芬也认为这个电话对我来说可能会重要,就告诉了我。
不排除有人在这种时候趁机混水摸鱼,但也一样不能排除,有些人真的知道点什么。
所以我决定等这个人再打来的时候,亲自接听。
到了和秘书约定的时间,他准时打来了。
电话转进来,我接起电话:“我是曾念。”
“曾老板,你好,我看到新闻了,我知道你最近被很多负面新闻所困扰,我其实可以帮到你,但我要钱。”
确实很直接,开口就提钱。这反而让我安心。直接要钱,说明背后没有太复杂的阴谋。那些不提要求就要帮你的人,要么是真的爱你,要就是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好。”我也直接回答他。“我可以给你钱,但不是随便就给,我们需要见面谈。我有钱,但我的钱,不会乱给别人。”
“不,我们不能见面,曾老板是有钱人,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要是安排好人抓了我,然后不给钱,然后逼我说出我知道的东西,我岂不亏了?”
看来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并不是那种只会咋呼着要钱的混混。
“如果不见面,不详谈,你认为我就会傻子似的往你的帐户上打钱?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傻了。我能混到这种程度,肯定不是傻子,这你应该有清醒的认识。”
对方沉默了一会,似在消化我这句话。
“可是我真的不能见你,我应付不了你,你在锦城的事我都知道,不是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能惹得起的。”对方说。
“你要知道,你打这个电话,本身就是招惹我了,如果你想要从我这里拿到钱,那你就必须要见我,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我没有时间闲聊,你先考虑,考虑清楚再打过来。”
我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郭芬进来,说那个电话又打进来了,要不要转进来?
我说转进来吧。
我接起电话,“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我们可以见面,但必须您一个人来。您不能带人,因为我没有安全感。”
“好,我答应你,把你手机给我,我会私下联系你,不要打公司的电话进来了。”
“我也是不知道曾老板的私人联系方式,所以才打了公司网站上的电话。我现在就把手机给您,您记一下……
……
本来以为他是个很精明的人,但他提出单独见面的事,还是显得太过天真,我怎么可能会单独一个人去见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或许在觉得有利可图之后,再精明人也会进退失据,失去平时的水准吧。
他选的地方很有意思,是232路公交车上。很有地下工作者的风格,估计是看电视剧看多了,才有这么看起来牛哄哄的创意。
他让我六点的时候,在我的公司门口站台上,等232公交,他就在上面。然后我们在公交车上谈。
他的设计其实还是不错的,因为我上车的时候,他就可以看到我有没有带人了,因为我不认识他,所以他发现我带人,他就不和我接触,就算他站在我旁边,我也不知道他就是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
还是有些智商的,必须点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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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六点时是下班高峰期,CBD中心区等公交的人,一群一群的,每一辆公交过来,都会有很多人涌上去。不是排队上去,是涌上去,这是中国特色。
这么多人,虽然说我认不出他,但他也一样认不出哪一个人是不是我带去的人。
韩烈肯定是不能带了,如果这个人有关注我,那肯定知道我经常会带上韩烈。申俊和罗涛也不能带,申俊知名度更高,罗涛太妖太帅,更容易让人过目不忘。
但除了这几个人值得我绝对信任,其他好像也没人了。
所以我决定不带人,那么高峰期的时段,公交车上那么多人,我也不信他能把我怎么样。
……
六点,我站在公司门口对面的站台上为难,他只说让我上232路公交,却没说我往哪个方向坐。
我打他留的电话,关机。估计是担心我定位他什么的,先关机了。
没办法,我只好就公司的这一边站台上车。我认为他不会要求我走到对面的站台去做反向的公交。
人真的真很多,别说是座位了,连站的地方都要吃力地挤,才能争得方寸立足。
很久没有坐过公交了,那是熟悉的味道,各种人物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天很热,虽然有空调,但因为人实在太多,车上还是说不出来潮热的感觉,我很快就流汗了。
我就站在后面的一个角落里,一直等他联系我,然后他始终没有出现。
越来越临近终点站,车上的乘客也越来越少。他还是没有过来‘接头’。
我内心开始有些烦躁起来,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他这是在耍我吗?
我静静观察车上越来越少的人,因为人少了,所以大多数乘客都有座位坐了,只有几个人站着。只有三个男乘客是站着的,我觉得我要找的人,就是那三人中的一个。
因为其他的要么是老人,要么是女人,只有那三个男的不好意思和人争位置,所以一直站到底。
其中两个男的在玩手机,只有一个一直盯着窗外在看。但余光却有意无意地向我这边瞟。
就是他了。
白色衬衣扎在休闲裤里,灰色休闲皮鞋。整个人很干净,头发也很清爽。这一看就知道不是收入非常低的人,而且应该有很不错的职业,因为他拉住吊环的手很白皙干净,说明他不是干体力活的人。
公交又到站,旁边的两个男的都下车了。我旁边也空出了位置,那个男的终于走了过来,在我的旁边坐下。
“你很谨慎嘛,马上到终点站了,你有话快说,我没时间陪你耗。”我淡然说道。
他立刻紧张起来,“你早就发现我了?”
“这车上的人除了老大爷老太太,都在看手机,只有你一个人没看,也太特殊了一点,不难看得出来。”
他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曾老板真是厉害,你真没带人来?”
“你看看这车上的人,哪一个像是我带来的?有话就直接说吧。别浪费时间了。”我这挤了一路,心里确实很躁。
他看看旁边的人,欲言又止,“我们下车后再说吧。”
我更加烦躁,他太过小心了,那些人都是普通的乘客,和我们完全不相干。他也这要防着吗?
但我在车上对他发脾气,那显得更为奇怪。我只好强行忍下胸中的躁气。
公交又到站,这是临近终点站的最后一站,他站了起来,示意我下车。
我讨厌这种被他指使的感觉,心里越发烦躁。但没办法,还是跟着他下了车。
我以为他会约我去一家咖啡厅什么的,但他却坐在公交站台的休息凳上,示意就在那里谈。
我没坐下,看了看表,“说吧,你准备如何帮我摆脱对我不利的负面新闻?”
“我知道申老先生不是你害的,凶手另有其人。”他说。
“是吗,那是谁?你有证据?”
“有,我有证据,但我要两百万。”他很紧张,说话的时候不断地左顾右盼。
他明显不是经常做坏事的人,所以做坏事才这么紧张。
“什么样的证据?”
“有照片,那个凶手的照片。”他说。
我有些开始怀疑起来,“你有凶手的照片?你在申家做过事吗?不然你为什么会有凶手的照片?”
“我没有在申家做过事,但……”他又不说了。
事关核心机密,他要藏着。
“你如果什么也不肯透露,我怎么相信你?我凭什么要给你两百万?你首先得说清楚你的身份,你知道的一些情况,取得我的信任,我才可能会相信你,才有可能继续谈下去。两百万,我是能付得起的,这你放心,关键是看你的东西,值不值两百万。”
他不说话了,显得很为难。
这时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停在了不远处,韩烈已经准备好了。
“好了,既然你什么也不说,那我们就先聊到这,你想好以后再找我。下次不要搞得这么神秘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作游戏。”我作势要走。
“曾老板……”他叫住了我,“我真的证据,我知道申连城是中毒死的,我知道是中的什么毒。我真的知道真相。”
这句话就有点干货了。至少他知道申连城是中毒死的,这说明他不是来骗钱的。
“好,那你说说吧,他中的什么毒?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个朋友是医生,那个凶手去他那里配的毒。他在申家做过私人医生,所以知道申家一些事,我了解的东西,是从他那里得来的,两百万的价格,也是他提出来的,如果你给钱了,他就把相关的证据给你,然后我也能从他那里分到一百万。就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说说细节,你那个朋友是怎么有凶手的照片的?”
“他拍下来的,因为那个人找到他,希望他配制一种药,慢性的,但又可以让申连城死掉的,让他的心脏慢慢变弱,然后死掉的。我那个朋友觉得这是害人的药,就提出高价,而且要知道是给谁吃的,那个人也同意了。后来我朋友就悄悄在拍下了照片。”
“是这样,所以那个要求他配药的人,其实就直接告诉了他,要害的人是申连城?”
“是这样的,就是这样。”他说。
“所以你那个朋友,其实也是杀人帮凶了。”我点头说。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盯着他的眼睛,我明显看到也的眼神闪了一下,脸色也变了。
“你所谓的朋友并不存在,你就是那个配药的人吧?”我微笑着说。
他的脸色更变了。”
“并不是,我不是凶手,那是我朋友做的,不是我。”他慌乱得很明显。说完后马上伸手拦车,“我先走了,回头我们再谈。”
“好,那你考虑好再找我。放心吧,我不会报警抓你的,你不用那么紧张。”
他钻进出租车,迅速跑了。
韩烈的黑色吉普很快跟上了那辆出租车。
申俊的车很快开了过来,我上车。
“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真知道老爷子被害的真相?”申俊问我。
“恐怕还真知道。之前申家的版本,不是说有个佣人往厨房里投毒嘛。恐怕那个佣人也只是个工具,后面还有人,这个人的说法,和那个版本很吻合,他说有人到他的一个医生朋友那里买了药,那个医生朋友拍了那个买药人的照片。”
“他就是那个医生吧,哪个朋友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杀秘密告诉他。”申俊说。
“英雄所见略同,我和你想的一样,而且他这个人形像也很像医生,干净,整洁,小心谨慎。而且身上有明显的医院常有的那种味道,虽然细微,但我闻得出来。”
申俊笑了起来,“他斗不过你,他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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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烈办事的效率一向很高,他很快传回消息,那人进了一家叫春雨的诊所。
我让他进一步调查。但不要惊动那个人。
又过了一天,韩烈又查到一些新的东西,那人叫唐克文,是一名医生。那间诊所就是他开的。
这和我们之前判断的是一样的。
我和申俊拿着韩烈偷拍下来的唐克文的照片来找老唐。老唐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看起来好多了,可能是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缘故,好像还胖了一点。
老唐一看照片,立刻就认出来了,“这是唐克文,他在人申家做过一段时间家族医生。”
“真是这样,那我怎么一点印像都没有呢?”申俊说。
“他来的时候,俊少爷已经离开了,而且他呆的时间不长,所以大家恐怕也都没多少印像,我当时负责申宅的日常杂务,和他经常会有联系,所以会记得清楚一些。”
“申家选择家庭医生都是选比较熟悉的人,而且也不会轻易就换,为什么他在申家呆的时间会不长呢?”
“他有问题。所以用了没多久,先生就让我把他给辞退了。”老唐说。
“他有什么问题?”我问。
“有一次先生不舒服,请他来看病,他问先生借钱了,那时他和先生也不是很熟。先生觉得这种不熟悉就开口借钱的行为,非常的不妥,先生就拒绝了他。他很不高兴,先生也很不高兴。后来有一次又要让他来看病,好像是太太还是先生肚子疼,他借故堵车,迟到了很久,先生认为他是因为借钱没借到,所以故意的,先生一气之下,就让滚蛋了。”
我和申俊相互看了一眼。申俊问:“他当时是借多少钱?”
“时间有些久了,我不记得了。但应该是不少的钱,至少也是几十万。”老唐说。
“可是这个人有自己的诊所,收入应该也不差,就那么差钱吗?他借钱来干嘛?”我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后来他没到申家做事,自然也就再没交集了,没再去关注他的事。如果按我的猜测,要么就是每个月有很高的支出,要么就是他吸#毒或者赌博,如果是这样,入不敷出自然就会需要借钱。”
老唐不愧是老鬼,分析的有道理。而这时韩烈又打来电话,说是那个唐克文的诊所来人了,是来收高利贷的,收债的人那些人,韩烈还认识,回头他问一下情况,再打给我。
“所以这个人其实对申家是有恨意的,至少是有存见的,对老爷子也没什么好感,老爷子不但没借钱给他,而且还把他给辞了,他当然会不高兴。”申俊说。
“应该是这样,这个人干什么了?找申家的麻烦了吗?”老唐问。
“他说他知道是谁害死了老爷子,他知道真凶,你信吗?”我盯着老唐。
“是吗?他说真凶是谁?”老唐也很惊讶的样子。
“他还没有说,他要两百万才肯说。”
“那念小姐会答应给他两百万吗?”
“我还没决定,你认为可能给吗?”我反问。
“我认为他是一个不靠谱的人,恐怕只是来骗人的,念小姐一定要小心。不要轻易给他钱。”
“那当然,我的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当然不会随意给任何人钱。”
这时韩烈的电话又打过来了,他问过那些讨债的人了。唐克文借了高利贷赌博,所以还不上。欠了一百多万。
诊所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欠了房东房租,加上高利贷经常来讨债,他自己也无心工作,来就诊的的少。
我说你帮他一下吧,让那些讨债的人先放过他,我们马上过来。韩烈说好。
见我和申俊要走,老唐似乎有话要说。
“念小姐,我女儿的事……”
我看了看申俊,申俊说,“我们也正在想办法,我们得先弄清楚那边是什么情况才能采取行动,如果没搞清楚状况就乱动,不但帮不了你女儿,有可能还会给我们自己惹上麻烦,所以你不要急,这事我们一直放在心里。”
“那就谢谢俊少爷了,以前多有得罪,但少爷和小姐都是好人,以后一定大富大贵,平安一生。”
……
我们到诊所的时候,高利贷的已经走了。只有韩烈的人和他的人守在那里。
我示意韩烈和他的人先出去,诊室里就只剩下我和唐克文。
“原来你一直派人盯着我,曾老板果然有手段。”唐克文语气很不善。
“如果我不派人盯着你,那你今天就很麻烦了。”我冷声说。
他没有吭声。
“我们好好聊聊吧。开诚布公地谈谈。”我说。
“要谈什么?”
“这还用说。当然是谈你如何杀死申连城的事。”我冷声说。
“曾老板,这可就是你不厚道了,我说了,这件事与我无关……”
我挥手制止了他,“不要说这些了,你再说与你无关,我得找警察来找你了。到时就没得谈了,变成审讯了。”
他的脸色又紧张了一些。“所以曾老板这是威胁我了?”
“那倒不是,我不喜欢威胁别人。而且你现在的处境。不需要我威胁,你都很难过了。现在你把那张照片给我,我要知道,是谁害死了申连城。”
“所以你还是威胁我,你都没给我两百万,我凭什么要给你。”
我拿出了电话,“现任的公安局长袁正威是我非常好的朋友,我只要一个电话,他就可以过来带人。只要你进去,专业的审讯人员会让你很快就招供的。到时真相一出,自然也就替我洗清冤屈了。两百万,我肯定是不会给的了。你是帮凶,杀了我申家的人,我还要给你钱?你想什么呢?”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了。
“那件事,是我朋友做的,不是我做的,我现在忘了。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曾老板请离开吧。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见拿不到钱了,就想抽身,可是哪有那么容易?
“唐克文,没有那么简单,不是你不想谈,就不谈了的,我再说一遍,我们要是不能好好谈,那我就报警了。”
“报警?你有证据吗?我什么时候杀人了?”唐克文怒道。
“找证据警察的事,不需要我操心。你亲口说你知道那个杀人案的真相,这是事实。你想赖也赖不了。我虽然不给你钱,但我可以让我兄弟跟高利贷的打声招呼,让他们不要追你的债,不收你的利息,让你慢慢还本金,你觉得这样如何?”
他没有说话。
“对你现在的状况来说。这样也是帮了你的大忙了。我不做这些,让警察直接带你走,你也得说出来。你考虑一下吧。”
“五十万,我不要两百万了,我只要五十万应急,五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可以救我的命,五十万行不行?”他突然说。
“没得谈,你杀了我申家的人,我还要出钱感谢你?”
“不是杀的!是那个女的杀的,我只是收钱办事!”他暴躁起来。
“哪个女的?你收了她多少钱,为她配药?”我盯着问。
他又愣住,一脸的气愤,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而已。”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你认为我是在诈你,随便你信不信。那个女人的照片,我也有,要不要给你看?”我问他。
他没有说话,眼神里很慌乱。
我拿出了陆天莉的照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看到没有?我也有她的照片,所以你给不给我,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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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有惊讶,我确定,我赌对了。
果然是陆天莉!
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让唐克文配那样的药,不给钱,他是万万不会做的。
可是当时的陆天莉,还在躲着生活,像鬼一样,她自己生活尚且困难,哪会有钱给唐克文?
我收起照片,“我走了。”
“曾老板,五十万都不肯给我吗,就当我借的行不行?”唐克文还在挣扎。
我站了起来,“你现在说我也不听了,好自为之吧。”
我走出诊所,唐克文追了出来,“曾总,你听我说,我只二十万,二十万!”
我不理他,他还走过来拉扯我。韩烈走过来扯住他的衣领,我赶紧叫韩烈住手。
然后我们上车离开。
一路上我都不想说话,申俊见我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开车,也不说话。
他和我有默契,他知道我心里有事,而且是大事。我不说,他也不问。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只是默默工作,没有做其他的事。那些关于我的负面新闻,竟然也慢慢地淡了下去。
这种冷饭,只要没人炒,基本上不会有太多持续的关注度。慢慢冷却就好。
我也要看看,炒这件事的人,有没有后招。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晚上回家,蝉姐没在,申俊说,她去找老唐了,两人应该有些事要商量,所以今晚上,没人做晚饭。
(谢谢大家的月票支持,13点加更)
“那我们出去吃?”我看向申俊,“或者就不吃了,反正晚上不吃饭对身体更好。”
“不,我做给你吃,你累了,就不出去了。我弄几个菜,咱俩喝啤酒。”申俊说。
“你做菜?你能行吗?”我问。
“小瞧人了不是,我怎么就不行了?食材我都买好了。就等你回来就开工了,你稍等啊,我一会就好。”申俊说着,往厨房方向走去。
“那要不要我打下手啊?或者干脆我来做好了。”我冲着他背影说。
“不用,我能搞定。你就安心等着吃好了。一会就好。”申俊说。
我也就没再跟他客气,到楼上洗澡后换上家居服,下楼后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很精致的小炒,清淡,漂亮。主要以时蔬为主,外加不错的凉拌,真是棒级了。
“哎呀,真是不错啊。小叔厨艺见长啊,以后又多了一项撩妹技能啊。你是这是抓住我的胃,然后再抓住我的心吗?”我开玩笑着。
申俊解下围裙,“是啊是啊,就是想多做些菜讨好你了,这都被你识破了。真是的。”
“好,你的厨艺我考核过关了,非常的棒。”我笑着说。
申俊拿过来两瓶进口啤酒,“这啤酒不错,听说上流社会的人都是不喝啤酒的,咱们是经常喝,所以注定咱俩进入不了上流社会。”
“我本来也不想什么上流社会。倒是小叔,好歹也是豪门公子出身,正二八经的上流社会人士,就这样被我一个市井女子给带坏了,可惜了。”我调侃道。
申俊将一杯啤酒递到我面前,“所以你害我进不了上流社会,你得赔我。”
“那你想怎么赔?”我问他。
“一会喝完酒,你就知道要怎么赔了。”申俊坏笑着说。
我装着看不懂,“大不了一会我洗碗就是了。”
“先不说这个,来,干杯。”申俊举杯。
我举杯与他相碰,然后一饮而尽。喝冰啤酒对肠胃是非常不好的,但我就是抵制不了这种诱惑,天太热了,人生也太闷,所以就不想管那么多。
畅快,真是畅快。简单而幸福的生活。
两杯啤酒很快喝完,申俊拿来了冰镇白葡萄酒,笑着说啤酒喝多了太容易长肚腩,所以还是少喝为妙,来点葡萄酒。
于是又和他接着喝,菜好,酒好,我好,不知不觉我就有点喝多了。
“你不能喝了,你有酒意了,一会你喝醉了,你说我趁人之危占你便宜那就不好了。”申俊拦住我。
“我没事,咱们接着喝,慢慢喝,我们聊天。”我笑着说。
“好啊,你心里有事,正好借着酒兴说出来,别憋在心里。”申俊说。
“你知道我心里有事,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事呢?”我问申俊。
“你能说的,你自然就说了,不想说的,我也不急着问,你是有分寸的人,你不说,自然有你的道理。”申俊体贴地说。
“其实吧,我也想说,只是我有些事没想明白,所以不知道怎么说,而且说出来太过沉重,更是不想提起。”
“如果你现在还是不想说,那还是可以不说,不是一定要说的,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不会怪你。”
“没事的,可以说。在这个世上,我要是有话还能对人说,那也只能对你说,那个去找唐克文配药的人,是陆天莉。”
申俊的反应比我想像的还要淡,“我猜到了。”
“你猜到了?你怎么猜到的?”有些吃惊。
“之前老唐说的那些事,就让我对陆天莉有了怀疑。从得利角度来分析,老爷子过世后,得利的人没几个,再加上现在知道的情况,并不难分析出来,我想,这也是你一直不想提这个话题的原因。”申俊说。
“是的。”我喝了一口酒,“有些事情,猜到是一回事,但是真正证实又是一回事。在没有确实之前,只是心里隔应,但真正证实后,却还是让人痛苦。”
“是什么事让你痛苦了,你告诉我。让我替你分担,你别忘了,这世上,还有我。”
“是的,我明白,还有你。”我举杯与他相碰。感慨万千,幸好还有他。
“老爷子刚过世时,我们还不知道有陆天莉这个人,她还藏在暗处,并没有露出头来,是不是?”我问申俊。
“是的,是这样。”申俊点头。
“所以那时陆天莉,连人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个鬼。”
“是的,没错。”申俊又点头。
“那时的陆天莉,自身难保。又怎么会有能力想着去加害别人?害人命的药,唐克文那样的人,要是没有很高的价钱,他又怎么会去做,他作为一个医生,自然知道那药带来的后果。”
“所以你的意思是,当时自身难保的陆天莉,没有能力去支付高昂的药费?她背后一定有人支持,不然她办不成这件事。”申俊补充道。
“没错,就是这样。”我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申俊也叹了口气。
“你明白了?”
“明白了。”申俊一口喝掉杯中的酒,眉头皱起。
“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怎么下得了手?”我的心里一绞,“换作是我,我也下不了手,就算是申连城那样对我,我也下不了手。”
“我也想不明白,我是真想不明白。老爷子对他,比对我那是好多了。没想到最后,老爷子却是死在他的手上!真是畜生啊。”申俊叹道。
“我当时只是怀孕申家的那群女眷,却从来也没有想到是他。因为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会下得了手。可是现在想来,陆天莉那样像鬼一样的人,只有他会支持她。后来陆天莉一直藏在申家,也是得到他的允许的。他是为了陆天莉这个女人,还是为了早一点继承申家的家业?”
“或许两者都有吧,也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也不一定。有些事情,总是想像不到的。”
本来喝酒好好的,一聊起这个话题,我和申俊都不自觉地沉重了。我的心里更是闷得慌。
原来有些事情,真的不知道真相为好,一但知道了,反而更让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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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申俊抱到楼上的。
也没有醉到人事不省,只是头昏得无处安放的感觉,天花板不在停地转,申难英俊的脸不时变成两张三张。
申俊也喝了不少,他将我撂床#上后。开始扒我的衣服。
他对于扒我衣服这事,自然是轻车熟路,效率奇高,三下两下,我这就不着寸缕了。
他细细地吻我,轻轻地抚。然后陡然加重速度和频率。我瞬间就有些受不了了。
在半醉半醒之间与他抵死纠缠,天上人间,不知自己到底在哪里,只觉得忧愁尽消,愉悦到极乐。
次日一早醒来,头略有些痛。懒懒的不想起床。申俊却已经一身大汗跑步回来了。
我就奇了怪了,明明一起消耗,为什么第二天一早醒来,他总是能精神抖擞,而我却恹恹欲睡?可是实际的运动量却是他比我大很多。凭什么他能如此快就恢复?
“懒猪,快起床了。”
“我不,我累。”
“你累?耕地的牛没说累,地倒说自己累了?”申俊痞道。
“都说是牛了,当然不会累了,你别吵我,我再睡一会,我困。”我挥手示意他走开。
“好吧,我先去洗澡,出来后再叫你起床。你要不起,我就收拾你。”申俊说完,向浴室走去。
我继续闭目睡觉,很快又入睡。
醒来的时候,看到申俊穿戴整齐,搬张椅子坐我床前,正在看书。
他并没有像他口里所说的那样出来后就收拾我,而是静静地等着睡醒。
“几点了?”我问他。
“还早,九点半。离午饭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申俊冲我明媚地笑。
我又闭上了双眼。
房间里很静,只有申俊偶尔翻书的声音。
那种骨子来的困倦人,其实和最近发生的事有关,很多事,我不知道我如何处理。比如说,我要不要告诉袁正威,关于申连城一案,我有了新的发现,要不要让警方介入,然后将真凶绳之以法。
因为困惑和为难,不知所措,所以不想面对现实,所以困倦,只想在睡梦中逃避一切。
但睡得太多,真的睡不着了。
我扭过头,看阳光透过窗帘,映在申俊白皙的侧脸上。真俊。
“申俊。”我轻轻唤他。
“嗯?”他抬起头看我。
“如果真的是申继业主谋害死了申连城,我该如何处理?”
“你心里想怎么处理?”申俊反问我。
“我问你。”
“不,你不要问我,这种事,随心而为就好。不用勉强自己去决定。”申俊说。
“我就是不能决定,所以才问你。”
“我们自己先调查清楚再说吧。在这个时候,不能再让申家的事成为媒体关注了,我们下一步,是要让新阳光重新上市,这些消息,会影响我们的进程。”
“可是如果申继业是真凶,我们不能让他一直逍遥法外啊。他应该受到惩罚。”
“那你是想打给袁正威吗,让警方介入?”
“我没想好。”
“如果你决定不了,那我就帮你决定。暂时不要动,不要让袁正威介入。虽然我也相信袁正威,但他毕竟是袁家人,事关申家的核心秘密,不能轻易让袁家人知道。我们自己先查清楚再说,你看好吗?”
“好。”我点头。
“那你起床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不是又要带我去应酬吧?”我问。
“不会,大白天了,我怎么会带你去应酬?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那到底去哪儿啊?”
“哎呀,起来你就知道了。”申俊却不肯说。
吃完饭后,申俊直接开车将我带往机场。
……
这里是云南和贵州的交界处,是一个很小的市,名叫靖市。
和锦城的蒸笼天气不一样,这里气温只有二十三度,简直舒服得如在天堂。
出了机场后,我们在附近的租车店租了一辆吉普车,将行李放上去。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问申俊。
“难道你不觉得这里很凉爽吗?来这里不是比在锦城舒服多了吗?”申俊一边开车一边扭头冲我得意地笑。
“所以你是带我来这里避暑的?”我问申俊。
“差不多吧,在锦城快焖熟了,是应该出来透透气了。”
“那也可以去其他地方啊,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么一个小城?”
“小城不好吗,北上广深能有这么凉爽?你还挺挑的。”申俊笑着说。
“你带我来这里,肯定有一定的目的,不会只是带我来避暑这么简单。我又不是不了解你。”我说。
“主要还是带你来玩,散散心,你最近太累了。我心疼你。”
“好吧,相信你了,那我们就好好享受假期。可是你现在要带我去哪儿?我们不是应该找酒店先住下的吗?”
“我们去一个好的地方,绝对比普通的酒店要舒服很多。”
……
申俊带我来的地方,看上去就挺不靠谱的。一幢建在山谷里的石头房子,两层楼,外墙爬满了各种藤蔓。旁边是各种会开花的树,桃树,樱花,李树,梨树。
房子应该是有些年代了,因为那长在外墙上的藤看起来都很老了。
门口有停车的地方,还有一个水塘,不是池子,就是一个土水塘,里面长着一种叫水葫芦的植物,这种植物的生命力很强,基本上只要栽上一点,很短时间内就会自动繁殖出很多。
我下了车来,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真好。因为两面是山,这里这里的气温比外面又要更凉爽一些,房子的不远处,有一条小溪,这里没有自来水,用的水都是从那里引过来的。
“怎么样?喜欢吗?”申俊问我。
“还好,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这是谁的房子?”
申俊却没有直接回答,“放心吧,我们不在这里住,我只是带你来看一看,这里长时间没人住,太潮湿,住了不舒服,我带你看一看,然后我们去别的地方住。”
我不仅生疑,“这房子有很重要的意义吗,你还专门带我来看?这是你的房子吗?”
“不是,不是我的房子。是以前在这里支教的一个老师的房子,他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我们进去看看吧,会有让你惊奇的东西。”申俊说。
房子看得出来是有人打扫的,但真的是挺潮湿的,而且很多设施都旧了,真是很久没人住过的感觉。
上二楼的石楼梯间,却突兀地安了一个铁门,隔断了楼上与楼下。还上了一把大锁。
申俊却有那锁的钥匙,很容易就打开了那门。然后拉着我上了楼。
其实楼上没什么,就几张简单的桌子,还有床,靠窗那里,摆着书桌,角落里放着一台已经生锈的柴油发电机,这房子的供电,就靠这发电机。
我的眼睛抬头看到墙上的一副画,却就移不开了。
那副画是画在石灰墙上的,所以带不走,就一直在那里。
那画上的女子非常熟悉,熟悉到我直接想叫她的名字:曾念。
(加更了,谢谢大家的月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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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某个陌生的环境中忽然看到自己的画像,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像看穿越剧一样的感觉。不真实,却又亲眼所见,非常的矛盾。
申俊伸手打开石屋二楼小小的窗户,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他倚在书桌上,面向我的方向,和我一起看着那副画。
“是不是很神奇?”申俊问我。
“这是谁画的?”我看向申俊。
申俊摇头,“我不知道。你觉得画上的人是你吗?”
我点头,“至少是非常的像,到底是不是,我不敢肯定。”
“如果这张画上的人不是你,那这人,得和你长得有多像啊。”申俊叹了口气。
我认真地盯着那副画又看了一会,画上的人一身红色的裙子,脖子上还挂着项链,耳朵上戴着耳环。外貌很年轻,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岁。
我那么年轻的时候,生活得很苦逼,不可能有那么多首饰。我记忆中,更是从来也没有穿过红裙子。所以我有些怀疑,画中的女子,其实不是我。
主观上有这种想法,顿时就觉得越看越不像是我自己了。那画中的女子,脸比我好像要瘦一些。再仔细看,她左眉间有个黑点,也不知道那画中落了灰尘,还是一颗黑痣?
“俊,你不知道这画中的人是谁?”我看向申俊。
“不知道。”申俊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石屋,这里偏僻,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一个巧合而已。以前我也在附近住过,那段时间我腿残疾,在这里避难,得到这边老乡的很多照顾,我一直心存感激。就想着为这边做点事,建一所希望小学,或者是做点其他的什么。”
我没有插嘴,听申俊继续说。
“再后来,我听当地的老乡说,这里以前也有人建过一所小学,后来弃用了,问我要不要把校舍重新翻新来用,也可以剩下些费用。后来我就过来看了,结果看到了这副画。”
“所以这里原来是座学校?可是看起来并不宽,当学校太小了。”我皱眉说。
“我也这样认为,老乡说,这里只有住户不多,外面有学校,只是这山里的孩子出去上学,很要走很远的路,所以在这里上一二年级就好,三年级以后,长大些了,就可以走出去上学了,如果只是教一二年级的学生,也就十来个人,基本上也够了。”
我看了看房子面积,确实是够了。
“可是这房子里并没有桌椅板凳,也没有黑板,一点学校的样子都没有。”
“以前有的,后来没用了,这房子才又改造过可以住人,据说以前在这里支教的老师,也偶尔会回来住上几天,这房子,就是他修的。”
“老师自己修学校,自己教书?”
“是的,听起来是不是很牛逼?”申俊笑着说。
“这老师很伟大,可是那学校为什么后来又不弃用了呢,是因为老师走了,还是其他的原因?”
“这个我也问过。不是老师不干了,是后来那些学生的家长不让学生来这里上学了,所以学校也就垮了。”申俊说。
我更加听得云里雾里,“这又是为什么?是因为嫌弃老师教的不好?”
“不是,是他们觉得那老师有问题。当时那老师就住在这楼上,本来好好的,后来有一天,这附近的村民听到晚上很闹,然后就过来看,发现老师受伤了,据说流血很多,当地的村民说,好像听到了放小鞭炮一样的响声。”
“枪声?”
申俊点头,“应该是。再后来,那些家长也就不让学生过来上课,因为他们觉得,这个老师有问题,再后来……”
申俊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再后来怎么了?你为什么叹气?”
“再后来,这些人报了警,派出所的人来了,要抓这个老师。但老师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也没有前科,也就放了。只是解释不清楚那枪伤的事,说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开枪打了他。”
我一听就怒了,“这些人真不识好歹,人家好心教他们孩子念书,这一言不合就去报警抓人?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着急,我只是觉得把一个和我很像的人画在墙上的人,和我肯定有某种联系。
“这也不能全怪村民,村民胆子小,没见过世面。有枪声这种事,对他们来说是大事,他们担心会连累到他们的孩子,所以这样做。”
“那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可以不让自己的孩子去上学,可是也不能报警抓老师啊,人家付出的时候,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便利,人家有点问题,他们就翻脸,一群忘恩负义之徒。”
申俊不和我争辩,沉默。
“其实你真是不必那么愤怒,因为这个老师后来也原谅村民了,他回来过,而且还给他们的孩子带来很多学习用品,他还感谢那时候他们对他的照顾。他在这里支教的时候,村民也确实没少照顾他。人家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呀。”申俊皱眉说。
我就是替他报不平,至于我介意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好吧,那这老师是谁,你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这人叫罗水生,他被当地派出所抓去后,有过笔录,我找到了当时派出所的材料,花了点钱,弄了出来,还搞到一张身份证的复印件。这是当时罗老师登记用的。”
“罗水生?没听说过啊。难道……”我脑中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申俊竟然点头,“没错,就是他!”
他递过来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不是很清楚,但还是能勉强看清证件照上的人,眉目清秀,异常英俊,眉眼间的恣意明显。
罗水生,罗涛。本是同一个人。涛因水生,无水又哪来的涛,这逻辑倒也说得过去。
没想到风#骚绝世,放浪形骸的罗涛,竟然窝在这边陲之地的大山里教了几年书?他那么洋气,怎么也想不到曾经会是一个乡村老师。
“所以这画,是罗涛画的?那画的是我吗?”我问申俊。
申俊目光瞟向窗外,“不知道,罗涛明知你有丈夫,却还一直狂追不舍,而且对你的那种好,超出想像。以他的条件,又怎么会那么痴心于一个已婚女子呢?哦,我不是说你不好,我只是觉得奇怪,而且他是一个很花心的人,一直对你痴情不改,这本身就很相悖。所以我一直认为,这其中有故事。”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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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一会,在想申俊的话。
“可是,我之前从未见过罗涛,我发誓。”我说。
申俊没有说话。
“你不会是不相信我吧?我之前真的没有见过罗涛。”我争辩说。
“我相信你没见过罗涛,你什么底细,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我只是想不透这画的事。”申俊说。
我拿起手机,拍下了墙上的画。
“你说,罗涛那样的人,怎么会在这样的地方能呆上很久?他那么喜欢热闹,喜欢夜店,而这里,什么也没有。”我问申俊。
“他肯定不是在这里教书的,他的本意不是要教书,他不是那么淡薄的人,以他的实力和性情,他宁愿花钱请十个老师在这里替他,他也不会憋在这穷山沟里的。”
“那他是在这里干什么?”
申俊在石屋里走了一圈,“你看这屋子,有什么特点?”
我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特点,“就是窗户小,然后感觉很闷。”我回答说。
“是啊,罗涛那样性格的人。在这样的地方憋着,那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了。这本身就很诡异。我倒觉得,然后你再看这里。”
申俊带着我走向另一个房间,刻意里也有床,但是这房间奇怪的是,顶上有口,有一个楼梯,通往楼顶。
一般来说,只有楼道会通往楼顶,很少会有人在房间里开一个口,直接通往楼顶的,这样导致的后果是漏风和漏水。
那顶处理理很好,有一个大大的钢盖,盖起以后,几乎密封,但还是有漏水的痕迹,因为那周围都有明显的锈迹。这不难理解,楼顶如果没有很好的防水处理,都会漏水的,更别说这是开了一个口,雨大的季节,是一定会漏水的。
那为什么明知有漏水的弊端,还是要开这么一个通往楼顶的洞呢?
申俊用力弄开盖子,我和他来到了楼顶。
出了开口处,有一个掩体。四方的,围住开口,掩体上开有小洞。
从小洞里,可以看得到这房子的位置其实很好,可以看得到通往山里的唯一一条路。而且看得很远。
“看出什么来了吗?”申俊问我。
我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奇怪。”
“不奇怪,我相信罗涛住在这里的时候,经常透过这些小洞,看着进山的路,看看有什么人来了,又有什么人走了。”
我灵机一动,“其实他是在这里躲避仇家?”
“对了,就是这样。”申俊说,“至少我目前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说明他能憋在这山里那么久,躲避仇家,是最好的解释。”
“这也倒可以说得过去,他在这里教孩子念书,把这里建成一所学校,更好地掩护着他。谁也不会想到,他这样的人,会藏在一个乡村学校里。不过后来还是被人发现了,于是他受了枪伤,既然他暴露了,他自然也要走了。”我说。
“所以说啊,罗涛不怪那些村民,是说得过去的。表面上那些村民对不起他,但事实上,他是借这些村民,这所学校来掩护他,他事实上也给那些村民和孩子带来了巨大的风险,就算他的初心不是要害这些村民,但他带来风险那也是真实存在的。”
我点头认可,我都差点忘了,罗涛那很明显的黑身份。这样的一个人,有着众多的仇家,那些人只要杀到这里来,分分钟会连累到这里的村民。
“这房子和这些事,真的只是你偶然查到的?”我问申俊。
申俊笑了笑,“也不能算是全偶然,我一直怀疑罗涛这个人,所以一直在查他,但什么也查不出来,后来我发现他会说云南话,我就想他肯定在云南呆过很长时间,于是重点我就查了云南,所过雁过留声,只要呆过,总会留下一些痕迹的,再加上运气也好,我和他竟然来过同一个地方,所以就查到了。”
“你来这里也是避难,他来这里也是,所以其实你们是有某种共性的。”
“是啊,这个地方确实适合避难。山深林重,如果发现斗不过,可以往山里跑,这里的山连绵很长,但又不是人迹罕至的那种深山很难生存,藏在这样的地方,可以随时想办法和外面联系和获取补给,所以我们避难都选在了这个地方。”
我叹了口气,“这样的地方,要不是万不得已,估计也不会有人愿意到这里住上几个月甚至几年吧。”
“是啊,我和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应该都是最落魄最低谷的时候。不过他比我乐观,还有心情教孩子念书。只是不知道,他画的人,是不是你?如果不是你,那又是谁?”
“我更趋向于不是我,因为从时间来分析,那时他还不认识我,又怎么可能会画我?而且我认为这画不是他画的,这画画得如此传神,绝不是一般的人画得出来的,我没见过罗涛作过画,我不信在画画方面有这么高的造诣。”
申俊笑了笑,“那我们要接着查他吗?”
“我认为不必,他要是对我不利,早就下手了。而且我相信也不好查,你查了这么久,要不是碰巧你也在这里避过难,我估计也查不到这些东西,没准他在其他地方混,用的又是另外一个身份证,所以还是不要查了。”
“那我们直接问他好了。”申俊笑着说。
“打电话给他?”我也笑。
“你把你拍的那幅画发给他,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申俊说。
“行,我发给他。”
……
我们本来想借宿在附近的农家,但后来放弃了。原因简单,山村里这些农户,平时少有客人来,所以也没什么客房。我们去人家借宿,我就得和人家女儿挤,申俊就得和人家儿子挤一床,要是专门给张床让我们俩睡,又不好意思。所以决定在车里将就一宿。
老乡很热情,专门杀了鸡。申俊从城里带了酒来,我们围着一锅鸡肉喝酒。
对山里人来说,不需要其他蔬菜,吃肉就是最好的待遇了。鸡肉是自己家养的土鸡,确实很好吃。但光吃肉,确实也是有些腻的慌。
申俊知道我吃不了肉,问老乡有没有什么蔬菜可以吃,老乡说有土豆,还有折耳根拌酸菜。都是他们中午吃剩下的,因为觉得我们是贵客,所以不好意思把剩菜拿出来吃。
我在贵州呆过几年,对凉拌折耳根这个菜是非常熟悉的。折耳根,其实也就是鱼腥草,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不习惯的,根本无法下咽,但我很喜欢,喜欢那种奇怪的味道。
端上来后,我立刻胃口大开,吃了很多。
农家人还是相对朴实,见我吃了很多,很高兴,说是没想到我们这些大城市来的客人,竟然也喜欢吃他们简单的菜。
吃完喝好,我和申俊就出来溜达了。
周围都有树林,不时传来各种夜鸟的叫声。天气不错,月亮很圆,我和申俊手牵着手在被草几乎淹没的小径上上散步。
感觉很安静,但当你驻足,闭上眼来倾听,却又会发现,处处都有声音。很多种说不出来的声音。大自然的声音。
这样的夜晚,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无疑是美好的。心中有说不出来喜悦,慢慢地蔓延开来。
“罗涛一个人在这呆了近三年,这得多寂寞。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受热闹了,因为他曾经太寂寞了,害怕寂寞的感觉,他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申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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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也无法想像,他那样的人,竟然能在这么孤寂的环境中呆那么久。想想是真不容易。”
申俊忽然轻笑,“或许在那些孤寂的环境中,墙上的美女是他唯一的安慰。”
话很正常,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我总感觉有些坏坏的。
“画上的女子,不一定是我,你不要胡思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啊,我只是说的实情,对了,他回你信息了吗?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他没有回。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他要装傻?”
申俊摇头,“那倒不会,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他为什么没有反应呢?”我问申俊。
“他应该已经在路上了。”申俊笑着说。
“他会来这里?”
“我和他虽然平时争吵,但总的来说,我们还是有一些默契的,他一定会想到是我找到了画,然后把你带到这里来看画。而且他知道我让你把画发给他的意思。所以十有八#九他会过来。”
“如果他不来呢?”
“那我们就回锦城,问问他到底画中人是怎么回事。”申俊说。
我们在外面走一会,感觉有些乏了。就回到了吉普车上。
我俩坐在后座上,我靠在申俊身上,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酒味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
闭上眼,感觉有些困了,便欲睡去。但申俊的头却伸了过来,在我耳边轻轻地磨,细细地吻。
“别了,这是在车……”
我的话没说出来,嘴就被他给堵住了。然后他的手迅速伸了过来。
我有些慌张,因为月色很好,我怕有人来。
但他不由分说在我身上摸索,我也有点被撩得受不了。加上他动作太过强势,我也只好顺着他。
空间虽然小,但似乎并不太影响我们之间的激#情。只是我们都浑身是汗,因为车里不透风,又不敢把车发动开空调。
申俊黏黏地贴着我,附在我耳边轻轻地笑。
我掐了他一把,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完事了就想谋杀亲夫?”
“色#狼!”我低低骂了一句。
“错了,是大色#狼。”申俊的手继续在不该呆的地方游走。
“睡觉了,别闹了,刚才车摇动得那么厉害,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我担心地说。
“看到了又怎样,我睡自己的老婆关别人何事?”申俊说。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这传出去脸往哪搁啊。”我轻声说。
“好这一次我们动静小一点,你就别动了,我来就好了。”
“还来……”
……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林,照在我们的车上。此时此景,如梦如幻。
空间清新得像在氧吧,让我们这些吸够了都市灰尘的人忍不住贪婪地大口呼吸起来。
我和申俊就着山泉洗漱,他拿出剃须刀慢慢地剃胡须,我伸手撩水淋他,他追着我要整我,却又故意不追上。我们像小孩一样嘻戏,把所有的一切暂时抛在身后,快乐原来那么简单。
虽然申俊说罗涛会来,但我们也没有把握,申俊又不让我打电话给他。于是我们就暂时在这里呆下来。下午四点以前,如果罗涛不到,我们就离开。
早餐用我们准备的面包和牛奶对付一下就好了,中午饭只好又厚着脸到老乡家蹭,不过我们也准备了一些礼物送给他们,也没白白占他们便宜。
正在吃午饭的时候,我们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出门来看,来了两辆吉普车,有人下车来扯着嗓子喊,“申俊,念念,哥来了!”
这么浮夸的风格,自然是罗涛到了。申俊算得还真是准,真是来了,不过来的是两辆车,他应该还带了人。
“申俊,念念……你们在哪里?”他还在扯着嗓子继续喊。
我赶紧出去应,“你眼睛瞎了,在这呢。瞎嚷嚷叫什么呢?鬼叫似的。”
罗涛大笑起来,“我担心你和早俊正在车震,所以我提醒你们一声我来了,免得撞上尴尬,这有什么问题吗?真是好心没好报,申俊呢,丫的躲在哪里了?”
“申爷在这呢,小涛子,你来得有点晚哦。”申俊笑道。
“我给这里的孩子们采购些东西,所以耽误了些时间,不然我昨天晚上就到了。”罗涛笑着说,“正在吃饭,等我啊。”
罗涛和我们说笑,但另一辆车上的人,却是一直没下来。罗涛好像也没有准备要另外一辆车上的人下来的意思。也不知道车上坐着的,是些什么人?
“老乡,好久不见,想死你们了。”罗洪提着两瓶好酒,两只从城里带来的烧鹅,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也不管老乡身上干活留下的污泥,强行与老乡拥抱。
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做戏,是真的和这里的人有感情。
……
吃完饭,罗涛开始往石屋里搬行李,他还给我们准备了。他带来的东西很多,一副要长住的样子。
不过他准备得这么充分,我们晚上就不用挤车里了,他确实想得周到。
罗涛指了指身后的山:“这山上有野生菌,还有野兔,以前有野猪,后来慢慢少了,对了,还有蛇,但这里蛇都比较友好,反正我是从来没被蛇咬过。西南角那边有一个洞,里面会喷出雾来,像《西游记》里妖怪住的洞穴。”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申俊问。
“两年四个月零两天。”罗涛爽快地应道。
“那也不是很久,可是这房子,看起来却是很久远的样子,不是说这房子是你修的吗?”申俊问。
“不是我修的,只是之前没完成,后来我完成了而已,这是我的避难之所,那段时间我有很多事要做,但我又不够强大,我只好藏在这里,但最后还是被人发现了,不过我早就准备,把他们都搞定了。”罗涛回答得很爽快。
看这样子,他不准对我们有任何的隐瞒。
罗涛说着,主动带我们上了楼。“其实我一直知道你想查清楚我的来历,但你查不到,你只能查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袁正威都查不到的事,你又怎么可能会查得到?”
“我查不到,但你可以告诉我啊。”申俊说。
“你最想知道的,还是那幅画上的人吧?那我问你,念念是你老婆,你对她够熟悉,你认为,那画上的人是她吗?”罗涛问申俊。
“我不知道。画上只能体现出相貌,看不出性格和其他,而就外貌而言,她确实和念念长得一样,所以我不是很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念念,我确实不确定。”申俊说。
“你看到一幅画,画上的人和你老婆很像,你却不知道她是不是你老婆,说明你这个当老公的也不是很称职啊。”罗涛笑道。
“不要卖关子了,你说说,这画上的人,到底是不是念念?”
罗涛笑,“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所以你这是在耍我们吗,你怎么会不知道?”申俊黑了脸,“你要是不知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来了?”
“来陪你们旅游啊,这地方我熟悉,哪里好玩哪里有好吃的,我都门儿清,可以当一个合格的导游,这有什么问题吗?”
说话间又来到那副画前,我又仔细看了看,感觉那画中的人,确实和我有很大的差异。
这世上长得极度相像的人,我是见过的,比如说陆天莉和我妈妈。不熟悉的人,一眼看上去就是同一个人,但真正熟悉的人,就知道,她们其实不一样。
罗涛也凝视着那幅画,“其实我也一直想弄清楚,这画上的人,到底是不是念念?”
“所以这幅画不是你画的?”
“不是,是我请一个人画的,让他对着照片画的。这个人我一直忘不了,但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她是谁。”
罗涛说的话,让我们越发的听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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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能说人话吗?”申俊说。
“我特么在正经说话呢,说的也是事实。你爱信不信。”罗涛眼睛一直没离开那幅画。
“你让人画的画,那本身就说明你认识画中的人,你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不是念念?”
“我见过画中人,但他不叫曾念,她叫若若,她和我……挺好的。”
我分明感觉到了罗涛眼中散发出来的柔情,还有对往事无尽的怀念。
我明白了,他一直对我那么好。其实并不是真的有多喜欢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太像另外一个人。
我竟然有些小小的失落,这或许就是人性自私的一面吧,希望每个人都对自己好。也或许,那么久的交集,我对罗涛,也是有些喜欢的。
情感这种东西,也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然后很快,我又觉得释然。这很正常,我要是和申俊走散了,后来我又认识了一个和申俊长得像的人,我估计也会想办法亲近他。
“若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姓什么?”我问罗涛。
“不知道。”罗涛摇头,“我只知道她叫若若,那时我受了很重的伤,差点死了,是她救了我。再后来,我们走散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我一直找她,从南到北,从国外到了国内,怎么也找不到她。后来我为了复仇到了锦城,意外发现了一个和她长得像的人,但她不叫若若,她叫曾念。她已经嫁人了。”
“那肯定就不是我了,我不叫若若,我从来也没有叫过这个名字。”
“我知道。”罗涛点了点头,“你确实从来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不过你们真的很像,所以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因为失忆什么的,把我给忘了?于是我调查过你。”
罗涛说这话的时候,瞄了一眼申俊,申俊的脸色,竟然好像有些不自然。
“其实,至今我也认为,你有可能就是若若,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罗涛说。
“罗涛你别胡说,念念就是念念,又怎么可能会是若若?”申俊急道。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要和你抢女人。不管她是念念还是若若,现在她都是你老婆了,我早就认命了,我都不急,你急什么?”罗涛问。
申俊没有说话。
“我想一个人在这儿呆一会,可以吗?”罗涛看向我们。
“当然可以。”我应道,拉着申俊下了楼。
“念念,你就是曾念,不是什么若若,你别听罗涛胡说八道,那小子心眼坏着呢,他打你主意,所以故意编些有的没的来骗你。”
一下楼,申俊就拉着我说。
我看了看申俊,总觉得他有些奇怪。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没有平时那么淡定和从容。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不用这么紧张的。”我过去抱着申俊,“你看起来很不正常。”
“没有,我很淡定,我只是提醒你,不要上了罗涛的当,他骗你的。”申俊明显就很激动,只是他不承认而已。
“我不会上谁的当,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傻子,又怎么可能会上谁的当。再说了,罗涛是我们的朋友,也不会骗我。你尽管放心好了。”
……
本来平时有很多工作要忙,但一但闲下来,就真是不想做事了。只想每天和申俊一起把那些时光给虚度掉。
再加上一个罗涛,那生活就更有趣了。他从老乡家里借来一副手搓麻将,然后我们三人闲得慌,就一起打麻将。我几乎不太会,申俊平时也不太玩,一直都是他一个人赢,把我和申俊身上带的为数不多的现金都赢到他腰包里去了。
两天后,我们决定返城。
这里的日子虽然过得惬意,但我们终究不属于这里,这是事实。还有很多的事等着我们去做,现实不允许我们一直这样闲散下去。
“罗涛,那些和你一起来的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见他们了?”申俊问罗涛。
“我带来保护我们的人,他们只是在暗处,并没有完全离开。云南这个地方,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其实暗潮涌动,所以得注意安全。”罗涛说。
“所以你真是所谓的黑#道少主?”申俊问。
“你又在幻想电视剧的情节了。不是跟你说过了,这世间没有什么黑白。我也是一个商人,只是大家遵循的规则不太一样而已。”
“好吧,我明白了。你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申俊又问。
“都说了,我是正规商人,哪来的什么组织?你是想让我说我是天地会的呢,还是红花会?还是青帮洪帮?要不,你给我取一个牛逼闪闪的名字?”罗涛说。
“那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申俊又问。
“你想知道的还真不少,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事情,你没有必要知道,别当好奇宝宝了。”
“算了,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申俊说。
“不是我不把你当朋友,只是有些事,你真的没必要知道。而且我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还关系到别人,我自己一个人无所谓,但我不能连累别人。而且如果你知道太多,对你也不太好。”
“好,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你务必得回答。一定得说实话。”申俊说。
“你问吧,我能答的,就一定会如实回答。”
“你的真名叫什么?”
“罗涛啊,你这不是废话吗,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那罗水生呢?”
“也是真名啊,人可以有几个真名的,比如说你可以有一个英文名,可以有一个绰号,还可以有一个德文名,法文名……”
“别扯淡了,那完全不一样好么,在中国,户口登记只可能有一个名字,其他的最多备注曾用名,你说两个名字都是你的真名,完全就是忽悠。”申俊说。
“你就当罗涛是真名好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心真,名只是一个代号,并不是很重要。”
申俊摇了摇头,再没说话,开门上车。
……
在飞机上我坐了一个梦,梦到了那个叫若若的姑娘。她和长得一样,但好像比我还要漂亮。我问她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她笑着说让我猜。
我猜不到。
我仔细盯着她看,想看清楚她的样子,但怎么努力,也看不清楚。然后我就醒了。
醒了以后我竟然有些失落,因为我没看清楚她。到底我为什么要想看清她,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认为她和我有我不知道的联系吧。
如果这世上真有一个和我长得如此相像的姑娘,那我无疑是高兴的。我妈妈和陆天莉长得一样,然后遗传下来,竟然也有一个人长得和我一样,这是一件奇妙的事,我很期待,但却又有隐隐的不安,如果她真的存在,那她是谁?
醒来后我靠在椅背上,努力地回想我从小到大的经历,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有某种记忆上的缺失。除了儿时太小的记忆稍有些模糊之外,我感觉自己所经历的,都还是完全记得的,并没有什么脱节和不妥。
当然,我也会在心底问自己,自己到底是不是有可能会是罗涛口中的若若,我曾和他相遇,只是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我把他给忘了?如果是这样,对他对我,都是残忍的。
对申俊,也是残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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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说的是,偷来浮生半日闲。但我发现我的闲,并不是偷来的,只是借来的,因为我离开的几天积攒下来了海量的工作,我回来后一样玩命地扑回来。
总的感觉还是团队建设还没有达到应该有的水准,如果团队成熟高效,机制健全。那我离开一个月两个月,也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行。
所以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以现在公司的治理水平,离上市还有一段距离。我仍然需要继续努力。
终于把该补的工作补完。我从办公椅上站起,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回家。
看看时间,其实有些晚了。我走出办公室,看到过道里蹲着一个人,是申俊,正在玩手机游戏。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冲我笑了笑,“你忙完了?”
“你最近好像很学手游,你这个年纪玩手游,会不会玩物丧志的嫌疑?”
申俊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是有点玩物丧志的意思,不过我玩物,并没有丧志啊,我只是等你下班。看你在忙,又不敢打扰你,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但时间太难打发,所以就玩了一会游戏。”
我叹了口气,和他向电梯走去。
“申俊,你整天闲着,我却忙得要死,我觉得有点不平衡,你的商业才华远在我之上。你应该更多参与到公司的事务中来,这样一方面我能轻松一点,另一方面,你也能体现你的价值。”
申俊没有说话。
“最主要的还是我觉得,你这么好的商业才华。要是不用起来,那太浪费了,你知道吗,我花几百万年薪要找你这么一个人,也是找不到的,家里就有一个,却闲着没用,真是暴殄天物了。”
申俊笑了笑,“你这是嫌弃我吃软饭了,见不得我闲着,所以要我做事。”
“你要真是废物一个,那你吃软饭也行,我养就是。可是你是商业奇才,你闲着真的太浪费。算了,你要不愿意出来工作,那就这样闲着吧,等你闲够了,哪天想工作了,就由你来出任新阳光集团董事长一职,我给你做CEO就好。”
申俊笑了笑,伸手打开车门,让我上车。
申俊启动车,伸手过来给我寄安全带,“我没闲着,我一直在研究宋城集团,寻找时机。我闲着,他们才不会防备我。现在宋城的股价正在一个低位震荡,这一波震荡结束,要么会上扬,要么又是新一波大跌。所以这是我们的机会。”
“你不是说,让宋城退市后再出手吗?我们不是要让它退市吗?”
申俊摇头,“我改变主意了,现在新阳光要筹备重新上市,感觉很难。如果宋城退市后又再谋上市,感觉又是要有一段长长的路要走。所以我不想让宋城退市了,这样我们把宋城拿过来后,我们可以借壳上市,新阳光也就不用多走一截弯路了。免去重新IPO的辛苦。”
借壳上市,就是没有上市资格的公司,买下一个有上市资格的公司,然后重组后就上市。
这无疑是一个相对简单的方法,其实我也想过,但我担心的是,以前宋城和阳光合并过,但效果并不理想,两个长期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管理层本来就存在一定的敌对态度,融合起来有很大程度的困难。
“你是觉得因为之前两家合并后并不好,所以有些担心吧?”申俊说。
“是的,我就是这样认为的。我也动过借壳的念头,但担心重组后,宋城变成垃圾股,那就没有意义了。”
“这你放心,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上次重组后,是石秋在管理,石秋没有那种水平。再说了,石夫人本来的目的就是要对付袁家,她又怎么会让石秋用心去经营?但这次如果我们拿回宋城,那就不一样了,我们会用心经营,一定会建设成锦城第一财团。”
“可是宋城一直是宋家的,而且是上市公司,我们要想买过来,太难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
“我并不想全额占股,我只要占股绝大多数就好了,以后的新阳光,我也不想打上你的标签,或者是我的标签,长期一来,总是阳光就代表申家,宋城就代表宋家,这种家族式的理念,制约着这两个公司的发展,也就是因为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所以才让别人轻易击垮,然后夺走。
试想如果这两家公司国际化,规模很大,股权复杂,甚至还有国际资本,那幕后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就把它夺走。因为国际化的公司,很难通过行政手段去强行夺走的。我们要想避免以后有类似的事发生,我们就必须要让公司变大,摆脱家族企业的束缚,把那些软肋都弥补好。”
我静静听着,原来申俊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一直有着自己打算。
“所以你想在宋城的股价这一轮震荡后把它打下去,再跌一波?”
“不是跌一波,我想让它一直跌,跌成垃圾股,跌到所有投资者都扛不住,引发恐慌性抛盘,那时我们再入场,迅速吸筹,成为第一大股东。把话语权掌握了,一切就好办了。”
“可是那也需要很多钱,我们还是拿不出那么多钱。除非引入其他资本。但是如果引入其他资本,我们到时又不一能把握住控制权,还是挺为难的。”
“我想找周惜帮忙。”申俊说。
“为什么会想到找她帮忙?”
“她不是一直热心地要帮我们吗,这次正好有机会找她帮忙,她的商学院有那么多的大老板,如果请她出面帮忙,她应该可以帮我们筹到很多资金,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那我们是借呢,还是引资共同收购?”
“能借当然最好,实在不行,那也只能共同收购了。只是看她愿不愿意帮忙。”
“我认为她会愿意,好像她对你有特别的好感,正如你所说,她几番主动说有事要帮忙,一定要找她。你说,她会不会早就料到我们会缺钱,会要收购宋城?”
申俊想了想,“应该不能吧,就算是她是商学院的院长,商业智慧超乎常人,但她也不能神到知道我们想要做什么吧。”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幕后的人是袁家,周惜可是袁家人,知道我们要做的事,她还会支持吗?”
“不知道,所以要试试。不试就不知道。看一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也好。”
“行,那就这样决定了。”
……
说话间来到门口,在别墅区门口,保安敬礼后告诉我说,有一位太太要找我,被他们拦在外面了。因为她说不清楚我到底住哪一幢,他们觉得可疑,于是就拦下了。
我还在琢磨是谁要找我,陆天莉已经从保安到冲出来了。
“念念,我等你很久了。我有要事找你。”
我一想到眼前这个女人是买了毒药给申连城吃的凶手,我就觉得有些背后生寒。
“你找我什么事,赶快说,我没时间。”我冷淡地说。
“能到你家去说吗,我都从来没去过你家,我想去看看。”陆天莉说。
“不行。”我直接拒绝。
她有些尴尬,“那好吧,我就直说了。”她说完看了看申俊,我示意申俊先把车开进去。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找我什么事?”
“我想找你借点钱,我有急用。”
“不行。”我直接拒绝了她。
“念念,你就帮帮我吧,除了你,我真的是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你不值得可怜。你走吧,我不会借钱给你。”
我才把话说完,脑海里忽然浮出一个想法,她借钱做什么?申继业不是有些老存款吗,她为什么不问申继业要?
“你要借多少钱?”我问她。
她手机却忽然响了,她走到一边,很紧张地接电话,不时说她正在想办法。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被人捏了把柄,被敲诈了。
我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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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完电话,她走过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念念你帮帮我吧,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完了。”
“你要借多少钱?”
“一百万。”陆天莉说。
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有底,我应该是猜对了。她就是被唐克文给威胁了。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我冷声问。
“我有急用。”
“什么急用?”
问到关键问题,陆天莉就不说话了。
“你都不肯跟我说实话,还想找我借钱?”
“你先借给我,我会还给你的。”
“你拿什么还?你自己又能赚钱,你怎么还得起我一百万?”
“继业有一,一百万什么的,可以慢慢想办法。”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如果那件事是申继业支持她做的,那为什么她不和申继业一起面对?申继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真人筹一百万,无论是借还是卖东西,应该都还是能做到的。
而且最怕暴露这件事的,恐怕也是申继业,可他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反而让陆天莉来找我?是舍不得花自己的钱,要花我的钱来解决问题吗?
“既然他能想办法筹到钱,那你为什么不找他?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既然来找我,有求于我,却又不告诉我实情,我为什么要帮你?”
“念念,这件事我不方便说,你就先把钱借给我吧。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你走吧,我不会借钱给你的,你纠缠也没用,我说不借,那就一定不借。你说什么都没用。”
“念念,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你要是不借钱给我,我就死定了。”
“你为什么会死定了?你遇到了什么事?”
她又不说话。这让我更加恼火,她既然不肯说,那我和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走吧,你什么也不肯说,什么也不愿意透露,就想从我这里拿走一百万?你以为我的钱进天上掉下来的吗?我现在还负债近百亿你知道吗?别以为我是地主豪绅,随便就可以来割油。”
我说着往小区里走去,陆天莉又要来拦我,我叫保安拦住了他。
回到家里,申俊正往外走,“我还准备来接你呢,那个陆天莉到底要干嘛?”
“她要找我借一百万急用,什么原因,却是不肯说。”
“八成是那个医生从你这里没弄到钱,去威胁她了。”申俊的判断和我是一样的。
“我也这样想,不过唐克文是怎么找得到陆天莉的?为什么他之前不直接去威胁陆天莉,却要来找我?”
“这很简单,你现在如日中天,唐克文认为你更有钱,所以找你可以拿到更多的钱。自然你就是第一优先选择了。”
“有道理。那这件事我要管吗?”我问申俊。
“这事你肯定得管,由不得你不管。就算是不管,也会扯上你。因为这是申家的事,而你又是目前申家唯一有影响力的人,申家的事了,你又怎么可能撇得开?”
“那我应该怎么管?”
“不要借钱给陆天莉,然后唐克文会一直逼着陆天莉,让他们互咬,陆天莉捱不住了,自然会再次来求你,然后你就可以问出真相了。”
“我现在奇怪的是,为什么申继业对这件事不管?他竟然放任陆天莉来找我借钱,难道他不怕那件事暴露吗?”
申俊想了一下,“我倒认为,申继业不知道陆天莉来找你,因为他要是知道,他肯定会阻止。”
“那也说不过去啊。那件事是他支持陆天莉做的。陆天莉如果真是受了唐克文的威胁,一定会告诉他的,也又怎么会不知情呢?”
“或许陆天莉并没有告诉申继业呢?”
“可是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所以这件事情中,应该还有另外的隐情。只是我们暂时不知道而已。”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先别管,我让韩烈的人跟着陆天莉,看她在做什么。到时再根据实际情况来定。”
……
次日,申俊打电话告诉我,他请周惜吃饭,但周惜表示,想到家里来吃。
申俊的意思是,让我加班不要那么晚,回去一起陪着吃饭,来的是女客人,如果女主人不在家,显得不太好。我答应了。
周惜还是那么端庄优雅,头发盘起,戴眼镜,皮肤依然很细,身材依然窈窕。还职业女性的精明,还有文化人特有的书卷气质。
我在想,她的男人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追得动周惜这样的人?身世显赫,人又漂亮,几乎找不到任何的缺点。
可是她好像从来也没有提起过他的丈夫,网上关于她的报导中,也没有任何关于她丈夫的消息。
我和申俊站在门口,恭迎周惜。她微笑着和我们一一握手,然后轻轻拥抱。
“打扰你们了。”她笑着说。
“周老师能来寒舍做客,是我们的荣幸。”我笑着说。
“别叫周老师了。叫周姨吧,叫周老师显得太过生份。”周惜说。
“周姨。”我马上改口。
“哎。”周惜笑起来的时候,眉毛弯弯的,很好看。
虽然是在家里吃饭,但申俊还是刻意安排得很丰富。有几个云南菜,是申俊特地让人去酒店订过来的。
“哇,都是我喜欢吃的,这顿赚大了,我得多吃一点才行。”周惜很开心的样子。
“听说周老师……哦不,周姨喜欢喝昭通的猕猴桃酒,我也特地备了一些。我们今天多喝些。”
“哎呀,申俊有心了,真是开心得不得了。”
那酒倒出来绿莹莹的,有点像某种鸡尾酒。申俊举杯:“来,敬周姨。”
“干杯。”
甜甜的很好喝,但又有酒精的味道。冰镇过后,感觉味道更好。
“申俊,忽然想到请我吃饭,是有事吧?”周惜问。
“本来想等吃完饭后,让周姨有吃人的嘴软这种感觉时再说,没想到周姨先把话题给扯开了,我也只好说了。”申俊笑着说。
“没事,菜吃了很多,酒也喝了,已经吃人嘴软了,有话你就直说吧,真是没事儿。”
“好,那我就不拐弯了,我们最近资金周转出了些问题,我想请周老师帮我融资,但又觉得太唐突,不太好意思开口。”
“这个事儿,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一直都跟人们夫妻说,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能帮忙的,会尽量帮忙。我是开商学院的,下面很多学生都是老板,我只要游说一圈,融点钱是没问题的。除了那些学生,我和海外一些基金巨头有些交情,总之要我自己拿钱,我拿不出来,但我可以介绍有钱的人给你们。”
“这最好不过了,其实我也认识一些境外机构,但我暂时不想向他们,因为跨境,很多事情操作起来不方便。所以就先想从周姨这里想办法了。”
周惜点头,“这没问题啊,你肯找我,本身就说明信任我。所以我一定会帮你。”
“可是周姨还没问,我到底要融多少钱呢。”
“你既然开口,肯定不会是小数目,我虽然没有很多钱,但我也是见过很多钱的人,所以不管是多少数目,都吓不倒我的,你大胆说好了。”周惜说。
“那我说了?”
“说吧,难道还要我扶稳椅子,以防被吓倒?”周惜开玩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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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并没有直接说数字,他只是说,“很大的一个数字,百亿级别。”
周惜喝了一口酒,“猜到了,你们一定是要搞大事情,才会找我,如果只是普通资金短缺,你们也不用找我了。”
“那有问题吗?”
“没问题。”周惜竟然很淡定。
她很淡定,我就不淡定了。百亿级别的资金,她竟然轻松地说没问题?她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
就算是觉得我们有实力,不至于会赖账,但她这么轻易就答应,还是让人觉得太过容易了。不得不让我怀疑。
“不过,这么大量的资金,我当然是有条件的。”
周惜说出这一句话,我心里稍微地缓了一下。这种事,是一定要有条件的,如果像活雷锋一样无偿帮助,反而太让人怀疑。
“您请说。”申俊说。
“资金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是你们要把新阳光集团的股权作为抵押,不然百亿资金,我没办法保证安全。”
我和申俊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这让我一下就想起我们是如何拿回阳光集团的股权的,我们也是拆借巨额资金给宋城,直到他们无力偿还,只有把抵押的股权让给我们。
现在周惜轻轻松松就答应了申俊百亿资金的要求,难道她也是要用这种方法,把我的阳光集团拿走吗?
“这融资的事,是我的行为。和念念无关,新阳光集团,是念念的产业,所以我不能动用她的股权来做我的事。”申俊拒绝。
“你们不是夫妻吗,不是应该有事共同担当吗,还分彼此?”周惜笑着问,虽然在笑,我却觉得她眼中略有冷意。
“是夫妻没错,应该共同挡当也没错。但有些事,但我不想因为我自己的事而影响到念念。”
周惜看向我,“所以你也这样认为?”
“这件事我没考虑过。”我淡淡地说。
“可是你是申俊的妻子,你做什么他全力支持,他做什么你就不支持吗?”
“我当然支持,周姨,我没有反对啊,是申俊认为不妥而已。”我淡淡地说。
我忽然主观地就认为,周惜就是想趁机拿走我的公司。她要用我用过的方法来对付了,把阳光拿回去,替袁家报仇。
她本来就是袁家人,她这样做有足够的动机支撑。我瞬间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申俊认为很不妥吗?如果你的妻子都不肯为你提供保障,那我一个外人,又凭什么信任你。”
这话很扎心,说的是事实,但我认为她居心不良,她有挑拨我和申俊夫妻感情的嫌疑。
“周姨,我确实认为不妥,夫妻是应该命运共当,但是也要看什么事。念念的公司刚刚重组完成,百废待兴,才有些起色,我要是在这个时候把念念的公司拿来作抵押,那会影响公司的士气,会阻碍公司的发展。”
“所以你不愿意让她承担风险,那我为什么要为你承担风险?”周惜笑着说。
“如果周姨觉得风险太大,那就算了。”申俊说。
周惜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岂不可惜?只是作抵押而已,又不是要卖掉她的公司,夫妻之间是要相互扶持的,要做大事,就要承担风险,如果不愿意承担风险,那做不成事。”
我和申俊也一下子陷入沉默。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这样吧,我提供另外一个方案。你们看看行不行。如果行的话,那我们再谈。”周惜又说。
“什么方案?”
“让曾念把她的股份转到你名下,这样,我不要全部的股权质押,只要百分之十来作为抵押,你看如何?”周惜又说。
我和申俊又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真是没想到周惜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奇怪的方案。
如果那些股权在我的名下,她就要全部的股权作为质押,如果过户到申俊的名下,她就只要百分之十作为抵押就行了。
这其中有什么样的区别?她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方案?
在申俊的名下,和在我的名下,区别很大吗?
申俊笑了笑,“我不是很理解周姨的意思。”
周惜也笑,“这倒也并不难理解,申俊是男的,我更相信男人。虽然我自己也是女的,我也不轻视女的,但有一个事实是,无论是政界还是商界,大多数活跃的还是男的,女的做得好的毕竟是凤毛麟角。所以如果是申俊掌权,我会更信任,只要百分之十作抵押就好了。”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但我还是感觉有些问题。就算是股权在我名下,申俊也可以参与经营和管理啊,过户到申俊名下,也是一样的,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怎么,这样的条件你们都还是觉得不能接受,那我就没办法了。要想做成事,有时还里面要退一下的。如果大家都寸步不让,那就没有谈的空间了。”周惜也说。
“我同意。”我举起酒杯,“那就这样决定,我会让律师和账会部门去做这件事。”
周惜举杯与我相碰,“这就对了嘛,一个家庭里,本来就应该由男人作导,女人辅助就好了,如果女人太强势了,就会造成不平衡,对夫妻双方都很不好。”
我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现在男女平等,其实也不存在。像周姨这样的女强人,不是一样独当一面,事业做得风生水起,我也希望念念可以独当一面,这样我就可以吃软饭,过些舒心日子了。新阳光传媒是念念一手缔造,我并不希望她过户给我。”申俊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曾念都同意了,你竟然不同意?”周惜看着申俊。
“我不同意。”申俊说,“我说过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影响到念念。”
“可是这并不会影响到她,不过是过户而已。”
“既然是一样的,那为什么要过户呢?那本来就是念念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拿过来放在我名下呢?”申俊反问。
“如果这你都不肯,那我也没办法了。”周惜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她有明显的不痛快,但她没有强烈表现出来。
“周姨,申俊同意不同意没关系,我同意就是了。这件事,我决定就好。”我赶紧说。
“念念,这件事我不同意。我认为没有必要这样做。”申俊在坚持。
“申俊,就听周姨的吧,我认为这个方法可行。把公司过户给你,我也可以心安。”
“你看,曾念也认为我说的没错,你一个大男人,竟然想不明白。”
“那就再考虑一下吧。我们喝酒。”申俊举起酒杯。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确实有些尴尬。没有之前那么和谐了。
大家都没有喝很多,感觉差不多了,也就停了。
“申俊,你叫车送我回去吧。”周惜说。
“好,我让司机过来开车。”申俊拿起了电话。
送走周惜,我去洗澡,出来后看到申俊又在喝红酒,他端着酒杯站在阳台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你没有觉得,这个周老师很奇怪。”申俊问我。
“是很奇怪,我几乎看不透她了。但如果她只要百分这十的股权作抵押,我是同意她的方案的,不管她有什么样的目的,我都可以答应。毕竟那是转移到你名下,又不是转移到她的名下,我认为风险可控。”
“不行,不能按她的意愿来,就是因为看不透她,那才更要小心才行。”申俊说。
“看不透就看不透呗,她这样的人,也不可能一眼就能看透。只要她肯帮我们融资,我觉得就没问题,反正风险可控就行,如果她的是全部股权作抵押,我觉得有风险,但如果只是百分之十,我认为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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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醒来的时候,申俊已经不见了。
蝉姐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了,早餐都没吃,也没说去哪儿。
他经常会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我也没有打电话问他,吃完早餐,我自己上班去了。
中午的时候,申俊打电话给我说,说他可能要出去几天,让我不要挂念。
我问他去哪儿,他说到处走走,联系一下以前的旧友,看看能不能想到一些其他的办法。
我说你不用去想其他的办法,就按周惜说的就行了。把我的公司过户给你,然后你拿出百分之十去作抵押。就算是最坏的打算,那百分之十要不回来了,那也没关系啊,不会伤到我们元气就行。
“不行,就是感觉太容易了,所以我才看不透,好了,我要登机了,关机了,拜拜。”申俊说。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
下午的时候,韩烈打来电话,说他的人汇报说,陆天莉出了申宅,打车到了郊区,进了一个招待所。但不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
我说那就守在门口吧,不要进去。有什么新的情况,再打电话给我。
结果约半小时后,韩烈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姐,出大事了!”
我一听也抖了一下,今天申俊刚走,我以为是他出什么事了。“你快说,什么事?”
“警察来了。听说是杀人了。”韩烈说。
“谁杀人了?”
“不知道,只是听说杀人了。就在那个招待所,陆天莉进去的那个招待所。”韩烈说。
“啊?谁把谁杀了?弄清楚了吗?”我也惊住了。
“还不清楚,现在警察封锁现场了,我的人不敢在附近呆着,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想先撤了。”韩烈说。
“行,你让人先撤了,千万不要让警察盯上了。剩下的事情,我再慢慢打听。你们先撤了吧。”
挂了电话,我感觉自己心里也是砰砰在跳。竟然出人命了?真是希望人命案和陆天莉不要有任何关系,如果她被唐克文给杀了,那我还是会有愧疚。
我想打电话给袁正威问清楚,既然是人命案。袁正威作为局长,不可能不知道。
但又不敢打这个电话,因为担心打了以后,袁正威会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发生了命案,到时我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正在犹豫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是申继业打来的。一看到是他的号码,我的心里一沉。那个命案,恐怕是真的和陆天莉有关了。
“有事吗?”我尽量装着很冷静地问。
“念念,你过来一下吧,刚才警察来电话说,你姨杀人了。你过来,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申继业的声音苍老而无力,光听声音,就能感觉得到他虚脱的样子。
我没多说什么,应了一声好。
我能理解他现在的六神无主,他极需一个人为他分担,哪怕是精神上的一点安慰和鼓励也是好的。
我开车来到申宅,正遇到有警察从里面出来。
他们看了看我,我也看了看他们,互相也没打招呼和说话。
申继业的样子,看上去比我想像的还要虚弱。他坐在轮椅上,目光呆滞,脸色灰白。感觉好像苍老了十岁。
看到我,他好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念念,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你先别急,喝点水,冷静一点。”
申继业接过水杯,咕咕地灌了下去。然后示意我再来一杯。于是我又给他接了一杯。
“念念,她怎么就把人给杀了呢?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申继业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杀了谁?什么程度?”
“唐克文,他把唐克文给杀了。”
他能一下子说出唐克文的名字,这说明他认识这个人。而且对这个人印像很深。那说明我们之间判断的事,是对的。
“杀死了?”
“死了,警察说死了。念念,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申继业看着我。
“只能给她请最好的律师了,还能怎么办。她今天杀人,不也是因为你害的吗?”我冷声说。
“我害的?你怎么这样说?”申继业看着我。
“难道不是?唐克文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你千万不要说,你没听说过这个人。”
“我是知道这个人,以前他在申家做过家庭医生,可是我没让她去杀了他啊,那个人和我们又没什么仇怨,干嘛要杀了他?”
“她被唐克文威胁的事,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那唐克文凭什么威胁她,你应该知道了吧?你别说你不知道,因为你说不知道,我也不信,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聊下去了。”
“这个……”申继业在犹豫。
“你可以不说,因为陆天莉在警察那里,什么都会说出来的,到进我问袁正威就知道了,你自己保重,我先走了。”我转身欲走。
“你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你也不会这样问我。”申继业说。
“当然,我就是知道的。所以随便你说不说。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我冷声说。
“以前,以前……”
申继业一脸难色,看起来很难启齿的样子。
“要不要我帮你说?你不用亲自开口,或许也就没那么困难了。”
申继业没有说话。
“陆天莉之所以会和唐克文有纠葛,是因为你曾经让陆天莉去找唐克文配药,配一种可以让人慢慢中毒的药,是不是?”
申继业惊恐地看着,脸上是满满的绝望。
“虽然说那件事是陆天莉去执行,但背后一定是有你的支持的。不然陆天莉做不成这件事。我现在就想问你,为什么要杀死你自己的亲爹?你为什么会下得了这么狠的心?”
申继业嘴唇哆嗦,推着轮椅往后退,“我没有,我没有……”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没有?那算了,不聊了,等警察来找你吧。”我冷冷地说。
“念念,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要杀了老爷子的想法,他是我亲生父亲,我再怎么不是人,那也不会杀自己的亲生父亲。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可是老事实上老爷子就是没了,而且就是中毒死的,你说你没想过要害死老爷子,难道是陆天莉自作主张?如果你这样说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陆天莉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是做不了那些事了,这是毫无疑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件事,我确实有参与,但不是你说的那种。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害死老爷子,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没亲自动手?你明明就害死了他,你还说从来没想过?我说了,你要是不想说,那就算了,反正这件事包不住,警察迟早会找上门来的,到时你自己跟警察说就好了。”
“可是我真的没有要害死老爷子的意思,但是药我确实有想过,但我没想过要害死他,我从来也没这样想过。”
“他已经死了,而且死于中毒,你还说没想过?你这样说有意思吗?”我有些憋不住火了。
申继业没有跟我凶,只是露出很难受很绝望的样子。
“因为你让陆天莉找唐克文配毒药,所以这就成了唐克文握着的把柄,所以他要威胁陆天莉要一百万,这件事,陆天莉没有告诉你?”
“她没有说,我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这样说。”
“可是你是她的同伙,这么重要的事,她为什么不告诉你呢?”
“我也觉得奇怪,但她真的就是没有告诉我。”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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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申继业,想看清楚他这个人,但其实很难。他总是刻意回避着核心的问题,不肯直接回答。
我越来越烦躁,“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们不谈了。这件事,本来就归警察管,与我无关。”
“念念,我对你说实话,我真的没有要害老爷子的事,陆天莉去配药的事,我是知道的,但我当时,只是想让她配些让老爷子不能理事的药,并没有要害死老爷子的意思,我向你保证,确实是如此,并没有半句谎话。”
“不能理事的药,是什么药?”我紧盯着问。
申继业又陷入沉默。
我站起就走。
“念念,你等等……我说就是。”申继业叫住了我。“就是那种可以让他麻痹神经的药。只能吃喝活着,不能正常行为的药。”
我愣了一下,他的意思大概就是,想把申继业给弄成一个老年痴呆的人。然后什么正事都做不了,成为一个废物,然后他就可以顺利接管权杖。
这和要杀了老爷子,本身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他还是起了狠心了。
“然后为什么老爷子又死了呢?”
“我不知道,陆天莉说,可能是医生故意的。那件事做了之后,我也很后悔,可是当时的情况,我也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为什么没有办法,是什么原因让你一定要对老爷子下手?”我追问。
他没有说话。
我的耐心彻底被消耗完,决定不再问下去。这些事,我可以直接陆天莉,现在陆天莉身陷身陷囹圄,肯定会最大程度地往外推责任,所以陆天莉会更容易问出来。
“念念……”申继业在后面叫我,但我没理他。
出了门来,张秀莹已经等在那里。
“我听说那个女人出事了?”张秀莹虽然表面装着平静,但还是可以明显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兴奋。
“是的,他把人杀了。”我淡淡地说。
“报应!这绝对是上天给她的报应!就说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没到,现在终于是报应了,好啊,报得好啊!”张秀莹终于释放出她内心的畅快。
“这件事,恐怕会牵连到申继业,所以你也不要太高兴了,如果他进去,你以后何去何从,也自己想想吧。”
“怎么会牵涉到申继业呢?不可能是申继业让她做的吧,一定是那个女人胡乱编造的,继业不会让她做这种事,继业不是这种人。”
听得出来,张秀莹并不想让申继业进去,她只想让陆天莉承担所有的罪责。因为她也知道,申继业一但进去了,她那摇摇欲坠的依靠,就彻底地没了。她将彻底失去主心骨。
虽然申继业现阶段是一个残疾人,虽然申继业赚不到钱了,但他还是申宅里的主心骨。他坐在轮椅上活着,张秀莹就是有丈夫的人,就是这个申宅的女主人,可是如果申继业没了,她就成了寡妇,成了没有任何依靠的人了。
所以她害怕失去。
“这件事,警察自有定论,我就不和你细说了,好自为之吧,如果警察问你什么,你也不要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管好自己的嘴,这很重要。”
“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的,你和袁正威关系好,也麻烦你跟他说,继业绝对不是那样的人,那件事肯定是陆天莉那个贱人自己做的。和申继业无关。”
“你还是有点法律常识吧,要是我说的话就可以影响警察的断案,那还要证据做什么,再说了,申继业是什么样人,你我心里都清楚的很,就不要替他说好话了,没那必要。”
张秀莹张着嘴,话没说出来。
……
我在市局等了袁正威很久,他才开会出来。
自袁洪的事件之后,我总是感觉和袁正威之间的感情,好像没有以前那么自然和谐了。也或许这其实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袁正威一身正气,并不会因为那些事而受影响。
他给我倒了一杯水,“吃饭没有?今天忙,只能在食堂吃,我们边吃边聊?”
我这才想起,确实没吃,有些饿了。于是点了点头。
已经过了饭点,食堂没人。师傅看到我和袁正威走进去,过来招呼,“袁局,知道您没吃,我特意给您留了一条鱼。”
“以后不用刻意给我留菜,我来了,有什么就吃什么好了。”袁正威应道。
鱼端上来,味道一般,大锅伙食,要有多好吃,那肯定不太可能,但总的来说已经不错了。其他的菜有炒豆芽,还有凉拌黄瓜,总的来说都还不错。
袁正威吃得很快,或许这是他的工作环境,所以习惯了工作节奏的吃饭方式。我还没吃到一半,他已经见盘底了,然后把那些剩下的饭粒一颗一颗地吃干净。
看他小心地吃饭粒,毫不浪费。会有点点的感动,会忽然就坚持认为,他这样的人,一定是好人。他出身官家,不管是经济方面还是社会地位,都要远比其他人优越很多,但他坚持着朴素的不浪费观念,这是非常难得的。
“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他注意到了我在看他。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吃饭,“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么认真吃饭,非常难得。”
“我讨厌浪费,每一粒饭,都要经过很多的工序才能盛到盘子里。人生其实不需要更多的物质,有米饭一碗就够活下来了。但是太多的人不知道珍惜这些平凡的珍贵,浪费着粮食,也浪费着自己的良知,最后偏离轨道,走上不归路。”
真是没想到,他可以从一粒饭想到这么多,这听起来逻辑有些不畅,但又好像很有道理。
“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局长,很好的官员,我以有你这样的朋友而骄傲。”我说。
“真的吗?”袁正威笑,“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其他人是其他人,与你无关,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见过最好的官,最好的警察。”
“谢谢你,你能这样说,我非常高兴。”袁正威笑笑。
“我做的一些事,影响到了你的家族,我也希望你不要记恨我。”
“你刚才还夸我是个好警察,现在又看低我了。一个真正好的警察,又怎么会不能公私分明?念念,我们的关系,一如从前,从未改变,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需要我照顾的扎着双辫子的小妹妹。”
我有些诧异,扎着双辫子?在我印像里,我没有过这样的发型,上财大的时候,就是初遇袁正威,他给我当教官的时候,我是马尾发型,我清楚记得。他怎么会说我是扎着双辫子的小妹妹?
我想可能是他记错了,也就没有追问。也不好意思追问。
“好吧,谢谢你不记恨我。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
“当然,我们一辈子都会是朋友。我们说说正事吧,你来找我,是想见陆天莉吧?如果是,那就要抓紧时间,现在我还好安排,进入下一个程序,就会比较麻烦了。”
这确实也是我来找袁正威的主要目的,我也不客气,直接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给你安排。”
……
陆天莉的精神非常的萎靡,眼睛无神,看到我就激动起来:“念念,请你救我!”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些内疚,我如果把一百万给她,或许她现在就不会在这个地方了。
可是这都是她因为害申连城引来的后果,她做那些事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到别人。我凭什么要替她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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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要杀他?”我直接问。
“我不是故意的。”陆天莉瞬间哭出声来,哭得撕心裂肺,让我不知所措。
“你不要哭,哭也没用。冷静一下,慢慢说。”我轻声安抚。
但她停不下来,她哭得更伤心,不像是她杀了人,倒像是她的亲人被人给杀了一样。
我没办法,只有等着她哭。
哭得差不多了,我才问她,“哭够了吗?如果哭够了,我们好好说话。”
她又抽了几下,这才也忍住,“是他用刀逼着我,他不但要钱,而且还要强#奸我,我用力推他,撕打中他摔倒了,头撞在桌角上就死了,我没有杀他,我是正当防卫。念念,我不想死,你要救我。”
“这些情况,你向警察如实说了吗?”我问。
“说了,说了的。念念,我好后悔呀……”她又开始哭。
“好了,别哭了。好好说话吧。”我轻声说。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真的是正当防卫,我不想坐牢。我是无辜的。”
她说到无辜这句话,就让我反感了。
“那你谋杀申连城,也是无辜的?”我冷声问。
她惊恐地看着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申继业都认了,你狡辩也没有用了,你还是认了吧。”
“他怎么说的?”
“他都说了。”我答。
“他竟然出卖我!这本身就是他的主意,他说他发现了申连城立的遗嘱,要把家产都让你继承,他心里不平衡,就一直找我念叨,说是要把申连城给废了,让我想办法,唐克文那个混蛋也是他介绍的,要不是他,我不会这么惨!”
之前一直大哭的陆天莉,忽然又恨起来,语气凶狠,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这是她人性中的恶的表露,她要是不恶,她做不出那些事情。
“可是他说,他没有想过要杀害老爷子,是你自己的主意。”
“他胡说!他本来就要把申连城给灭了,他说他忍申连城忍了几十年了,他受够了,他要掀翻他头上的大山,让我帮他。他还说那个混账医生也恨申连城,找他一定靠谱。后来那混蛋医生要钱,也是他付的!不然我哪来的钱啊?”
她说的,和我猜测的确实是差不多。
“现在我进来,他就想撂挑子,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他想得美!我这一辈子都是被他们父子所耽误了。我没过一天好日子,老都老了,还要坐牢,我好惨啊,我好不值得啊……”
她又开始哭起来,哭得歇斯底里。她不悔恨自己的贪念害了自己,只是怪别人,只恨别人。不认为自己有一点点的责任。
“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不是同情你,只是因为你和我妈妈长着同一样的脸。你也不要哭不要闹,事已发生,再哭再闹也没用,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判#决,你不要认为自己没罪,你是有罪的。坐牢在所难免,你别有侥幸心理了。”
“念念,那件事,能不能不要再抖出来?”她忽然问。
我知道她是说害死申连城的事,这也是我矛盾的地方。如果从公平正义来说,杀了人,自然要承担责任。但是如果真的要把旧事抖出,申连城也活不过来,只会让申继业和陆天莉把牢底坐穿,以他们的年龄和状态,应该此生是不能活着出来了。
所以这件事,我顺其自然,不主动举报,也不刻意隐瞒。
这或许是有私心的,或许是太不客观,不维护这社会的公平和正义,可我只是一个小女子,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这事,轮不到我来管。更何况,这世上,又哪来的绝对公平?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径直走了。我要是授意她刻意隐瞒,那我就要承担责任了。我不愿承担责任,也不愿替她作决定,她自己看着办。警察能查得出来,那就查,查不出来,那就算了。
我向袁正威道谢后,回到车里,只是觉得自己很累。拿出电话打给了申俊。
电话通了,我跟申俊说了发生的事,他沉默了一会,说让我不要紧张,也不要难过,该来的,总会来。他会尽快回来。
我说你该办什么事你就去办,不用考虑锦城发生的事。这些事,其实和我们也没有多少直接的关系,都是他们自己造孽,应该由他们自己去承担后果。
申俊答应说好。
他还是没告诉我他现在在做什么,他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也不追问,他想说,或者是觉得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
……
晚些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又开车来到了申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或许内心里,我是想来看看申继业。
如果过一阵他进去了,那以后他会更可怜,他已经残了,我不知道一个残疾人,如何在狱中渡过余生,不知他能坚持多久?
还是他这样情况,可以申请监外执行?
申宅很安静,我走进去的时候,感觉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申家持续凋零,到底是谁之过?
申继业一个人坐着轮椅,在池塘边,拿着鱼料在喂鱼。他还有心情喂鱼,倒是很出乎我的预料。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还冲我笑了笑,“念念来了?你能想到来看看我,我很欣慰。”
“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路过这里,顺便过来看看,你不值得我专程过来看你。”我淡淡地说。
“你说得没错,我不值得你对我好,能顺道过来看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谢谢你。”
我一时无语,不知道是该安慰他呢,还是继续怼他。
“我想明白了,我会向警察主动自首,虽然我当时的动机不是要害死你爷爷,但我想把他弄得不能自理,这本身也是犯罪。就是因为我的私心,导致申家败落如此,我应该受到惩罚。”申继业说。
我没有说话,我在试图判断他这是真心话呢,还是想用这样的话来博得我的同情,然后让我守住那个秘密。
“我腿脚不便,所以自己去不了,恐怕要麻烦你送我去警局了。你推我在这宅子里再走一圈吧,让我好好看看这宅子,我走以后,你好好料理,一定要恢复昔日申家的荣光。也只有靠你了。还有,我想最后见见申俊,以前他是我的弟弟,后来突然转折,变成了我的女婿,其实很长时间内我不能接受,但我现在想想,其实也很好,这样他就能一辈子守护你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推着他往前走,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申俊会不会不肯见我?以前他在申家的时候,一直受排斥,老爷子一直不善待他,我也没能好好照顾他,他一直过得很苦,希望他以后能越过越好。”申继业又说。
“他没有在锦城,他在外地,等他回来,再说吧。”
我确实不知道申俊会不会愿意和他会面,我只能说再说。
“你们的孩子有线索没有?为什么会一直找不到?”申继业又问。
“还没有,但孩子还活着,而且很健康。孩子的事,你就不能提供哪怕一丁点的线索吗?”我问。
“我真的不知道。其实这些年来,我也是战战兢兢。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够。不能胜任申家接班人的角色,但我又很想,我不想被淘汰,不想失去我拥有的一切。不管是才华还是心狠,我都远远比不上你爷爷,他看不起我,从内心里看不起我,所以他才会立遗嘱,把财产的大部份,由你继承。你孩子的事了,我真的从来没有插手过,但我知道,最先是老爷子把孩子让人抱走了,再后来,好像就没有消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偷走了,还是掉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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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说不知道,那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孩子被人偷走了?”
“我只猜测,我长期和老爷子相处,多多少少能获得一些讯息,但他是一个戒备心非常强的人,重要的事,他是瞒着我的,所以我不知道。孩子平安就好,终究会找到的,如果找到的那一天我还在,一定要想办法带孩子来让我瞧瞧,如果我不在了,就带他去给我上坟,让我看看我的亲外孙,我在地下,也就能瞑目了。”
我忽然就想哭。不知因为被他的话感动,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我不知道如何回应,也说些煽情的话?还是冷漠应对?我不知道。
“你真的没有想让老爷子死?”我问道。
“当然,我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想法。”申继业叹了口气,“他是我亲爹,我再怎么也不会要他死,他虽然行事手狠凶狠,但他是为了维护申家的家业,我再不堪,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我又怎么会害死自己的亲生父亲。”
“那你构不成杀人罪,但是没人给你证明。如果陆天莉咬定是你授意她配药杀人,那你也脱不了罪。”
“总不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定我的罪吧,同样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授意的啊,难道谁杀了人,就可以随便咬一个人出来?”申继业说。
他这话其实也有道理,就不知道陆天莉有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这件事。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个案子,然后彻底决裂?
“可是刚才你还说,你要去自首?现在你却说,不能凭陆天莉一句话拘你。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全是假的吗?”
“不是,我的意思就是,本来这件事我可以撇清。但为愿意负起责任。”
“算了,你都这样了,还能负起什么责任。你就算进去了,老爷子也活不过来了,你就呆着吧。看警察来不来找你,自首这种事,就算了。现在陆天莉的意思是,以前的事,都不提了。所以我估计,她不会扯出你。”
申继业没有作声。
或许他压根就不想去自首,只是想用那些看起来很亲情的话来软化我,不让我在警察面前举报他。
算了,不多去想,随便他去吧,他已经残了,已经活得很糟糕了。我也犯不着和他去计较。
“其实我认为,害死你爷爷,还有另外的人指使,要么就是指使了那个医生,要么就是指使了陆天莉,幕后肯定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想让你爷爷死,所以导演了这一切。”
“所以你这是在为自己脱罪吗?”我冷声问。
“不是,我只是提醒你注意,如果有那么一个人,要一定想办法把他找出来。不能让你爷爷死不瞑目。”
……
次日我一直忙于工作,并没有再去关注那件案子。我不能让自己卷入太深,因为那两个人不值得我太过深入介入。
当然,我还是会给陆天莉请最好的律师,为她辩护。辩护不是为了给她脱罪,只是让她得到更合理的裁#决。
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申俊竟然在。在阳光的躺椅上睡着了,窗户还开着,旁边的红木小桌上,放着他还没有喝完的红酒,还剩下大半瓶,没有酒杯,他是对着酒瓶喝的。
以他的酒量,如果瓶中还剩下那么多酒,那是绝对醉不了他的,这只能说明,他在这瓶红酒之前,就已经喝了其他的酒了。
他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我蹲下身来,闻了一下,果然不止是红酒的味道,还有白酒的味道,让他醉的酒,应该是白酒。难道他回来之前,先应酬了一下,所以喝醉了?
我没叫醒他,让他一直睡。想把他弄到床#上去睡,但又扛不动他,只好放弃,反正天热,睡阳台也没事。
直到晚饭时候,他也没有醒来。
还好,蝉姐回来了,可以问问她情况。
“申俊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蝉姐很奇怪地看着我,“没情况啊,就是很累的样子,然后说他在外面吃过饭了,晚饭不用备他的。就是这样。”
“他回来的时候,没有喝醉?”
“没有,清醒着呢,不过看上去确实很累。先生怎么了?”
我示意她继续吃饭,不用大惊小怪,“没事,就是他喝了点酒,在睡觉呢。”
“先生可能是太累了,所以喝点酒好睡觉吧。”
我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我搬张椅子在阳台上守着申俊,但他竟然一直没醒来。然后我意识到,他不是因为喝得太多所以睡得很沉。而是他太困了。看他的黑眼圈,他应该是昨晚一宿没睡。
慢慢地我也有些扛不住了,于是趴在他身边想打会盹,结果我自己也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申俊紧紧地搂着了,睡得正香。
也是搞笑,本来是我守着他的,没想到他把我抱进房里,我竟然都没醒过来,看来我睡得比他还沉。
他搂我太紧,让我身体有些酸麻,我稍微动一下,他却越发的搂得紧,我再动一下,也更紧,轻轻地钳住我,然后我听到他发出低低的轻笑声。
原来他醒着呢,竟然耍我。
“你失恋了?喝那么多酒,醉得那么厉害。”
他的声音慵懒,“没喝多少。一点点而已。我要是醉得厉害,那还能把你抱进来?”
“为什么要一个人喝酒,还喝白酒?”
“你怎么知道我喝了白酒?”伸手来摸我,我赶紧一缩。
“有味道呗,我闻就知道你喝了白酒,这两天你干嘛去了?为什么睡得那么沉,很困吗?难道通宵撩妹,所以累成狗?”
申俊又笑,“是啊,可把我撩得累的,结果撩来撩去,最后发现最想撩的,是你啊。”
说着伸手来摸我,我又挡又闪,但根本挡不住,最后还是被他翻身压在身下……
完事后,他又紧紧地搂着我。
“感觉你很奇怪,到底怎么了?你有心事。”
“没有,没什么心事,我一直都这样啊。”申俊细细地吻我,咬我耳根。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告诉我啊,让我开心开心。”我开玩笑说。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还真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过我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让你开心,就是刚才的那种。”申俊的手更加的不老实了。
“好了,不是刚刚完嘛,你就不能消停一会?说说吧,你这两天去哪儿了?做了些什么,见了一些什么人?”
“这个就一言难尽了,不过向周惜融资的事,我不想做了,夺回宋城的控制权的事,以后再说吧。”申俊停止了撩,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我激动得翻身起来,“为什么呀?”然后发现自己光着的,又赶紧躺下,扯过薄被盖住。
“不为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有些累,不想做这些事了。就是这样。”申俊说。
“不对,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是你去融资碰壁了吗?还是周惜反悔了?”
“她倒也没有反悔,我就是不想招惹她了。”
‘招惹’一词,让我觉得有些听起来奇怪。周惜怎么他了?
“为什么呀?以现在新阳光的估值,用百分之十的股份抵押就能融到那么多的钱,很划算了,我认为她没有恶意。”
“不是说她有恶意,就只是突然不想做那件啊,好了,这件事再议吧。”申俊搂着我说。
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我隐隐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有这种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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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我也没有追问。只是心中确实很困惑。
凌晨的时候,我被电话的震动声惊醒,申俊爬起来,走到外面用英语接听电话。
我走到门边,隐隐约约听到一部份,但没有完全听懂,但我听到一个词:shortselling。
这个词申俊教过我,是金融行业中专业术语,意思是‘做空。’
什么时候做空?在金融市场中,有股票,期货和外汇等都可以用这个词,就是短期内大量看跌,就是做空。与做空相对应的是做多。简单通俗点来说,做多就是看涨,就是买进。做空就是看跌,就是卖出。
中国的A股以前不是做空,就是不能‘买跌’,只能‘买涨’,但面可以融券等方式来做空。大概意思就是,以前你只能认为哪只股票要涨,你可以买进,但现在你认为哪只股票要跌你可‘买跌’,它要真跌了,你也能获利。
那么做空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会让股票大跌,如果几个机构联合恶意做空某只股票,那么这股票就会大跌,如果大量资金一起齐做多,那股票价就会拉升。所以大多数的股价,真的是可以人为操纵的。如果不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还是不要盲目跟风去炒股,因为你怎么亏的自己都不知道。
申俊在这个点接听电话,还是说的英语,估计是和他国外的朋友在通话。他要做空哪只股票?肯定是宋城的,宋城是在香港上市,都不需要融券,完全可以直接做空。
他接完电话,回到卧室,我装睡。
如果他不想跟我说那些事,那我也不会去问。
再醒来,是天快亮的时候。申俊没在,我走出卧室,看到他书房的灯亮着。
我又回来继续睡。但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索性起床,在花园晨跑,最近太忙,一直没有时间锻炼,感觉体重都重了很多。
天太热了,才跑了几圈,就全是大汗。大早上的就热成这样,也是够了。
这时申俊也换上跑鞋和背心出来了,和我一起跑。
“你不忙了?”我问他。
“不忙。我就只想陪着你跑步。”申俊说。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跑。
“本来我是不想做那件事了的,但国外的朋友昨晚打电话来了。说是可以联合做空宋城,因为之前答应配合他们的,现在我反悔,反而不好,我只好又重新拟计划,继续这件事了。”
“那就做呗,这件事本来就应该做。我已经着手开始把股份转移到你名下了。”
“我不是说让你不要做那件事了吗?为什么你还要坚持去做呢?”申俊说。
“你是因为我而失去对宋城的控制权的,我当然要帮你拿回来。这是一定的。”
“但是并不急,你为什么要听周惜的呢,而不听我的呢。”
“我认为她没有恶意,而且这是很好的机会,所以我肯定会去做,就这么简单。申俊,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也有自己的判断。这件事,就算你不做,我自己也会去做。”
“念念,你不了解周惜这个人。”申俊叹了口气。
“那你了解吗?”我反问。
“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我才不想按她说的去做。”
“这是生意,我们为什么要对她非常的了解?我们相处这么久,也不见得相互完全了解,我甚至连自己也不是全部了解,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罗涛所说的那个若若。所以我们也不必要了解周惜,只要她没有恶意,只要她能帮到我们就行了。”
“你对她都不了解,你又怎知她没有恶意呢?”
“可是她只要百分之十作抵押,就本身就很划算,就算是百分之十都给她了。那也划算啊,我们为什么要担心她有恶意?”
“可是万一她要你把股份转给我,那本身就是恶意呢?”
我停住脚步,擦了擦汗,申俊也停住。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知道了什么?”
申俊的眼神有些闪烁,“并没有什么,我只是随口说说。”
“我们是夫妻,那些股份本来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就算是不过户,你也是有一半的,现在只是过户给你,这能有什么恶意?又不是过户到她的头上,哪来的恶意?”
申俊又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那你是没有说清楚,所以我不才不明白,你要是说清楚了,我当然就明白了。”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继续跑吧。”
“总之收回宋城的控制权,是我一直的目标,就算是你不做,我也是一定会去做的,就是这样。你阻止不了我。”我坚定地说。
“好吧,那我就先安排狙击宋城的股票,让它一直往下跌,跌得没人要了,跌人所有投资者大量抛售了,我们再大量买进。”
……
接下来的三天,宋城的股价放量大跌,直接杀破震荡区,狂泄而下。跌得触目惊心。
申俊几乎不出门,每天都关在书房里。他也不许蝉姐去给他送饭。白天他几乎不怎么吃饭,就是晚上我回家,会陪着我吃一点。
他说他也长肥了,需要减少一些重量,说是他要变成臃肿的大叔,我肯定会抛弃他。
这当然只是玩笑,我知道他只是在专心地做他在做的事。
连续下跌后,宋城的股市开始进入调整。
为什么你买的股票经常会连续下跌后会调整,会作出往上反弹的形态?有时是市场的正常反应,因为当市场认为这股票的价格已经够低了,会有人抄底买入。这时候就会反弹。
但如果是操纵的,那也是庄家故意作出的形态,让散户们以为到底了,要涨了,赶紧的忙着抄底,但你刚一买进,它又开始跌了,这叫吸筹。
所以宋城的股价并没有到底,只是申俊他们暂时停止了。为什么要暂时停止,这其中有技术性的问题,也有资金的问题,各方面的原因。就像打仗一样,就算是占尽优势的一方,也不可能一直凶追猛打,总得有休整的时候。
但调整了两天后,又开始下跌,但跌势没有之前那么猛烈了。由狂泄变成阴跌。
那天我回家,申俊终于把胡子刮了。健了身,洗了澡,换上白色T恤,舒服地躺在花园的桂花树下喝香槟。
我凑近他,闻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摸他没有剃净的胡茬。
“第一阶段完成。”他向我笑,“国外的朋友因为做空,收益也不错,他们提出要先缓缓,看对手有没有大资金来救市。”
“如果有大资金来救市,突然拉上来怎么办?”我说。
申俊自信地摆手,“不可能,如果他们有大资金救市,那当初也不会把阳光集团的股权分割出来了。他们现在根本没有能力救市,只有挨打的份。”
想想也对,宋城现在都这个样子了,哪里还抽得出资金来救市。
这时我的电话在包里震动起来,我拿出电话,是郭芬打来的。
“曾总,对不起,今天有一条预约我忘了告诉您了,因为你时间安排得太满,所以没有排上,但我想了想,有必要告诉你一声,是宋城集团的吴大仁先生,他说如果白天预约不到,希望晚上您能和他见一下,当成私人会面。”
“吴大仁约过我?”
“是的,当时您在开会,我就没有打扰您。后来我忘了,对不起曾总……”
“没事,你每天那么多的事,有些疏忽是很正常的,你是人,又不是机器,下班了,就好好休息吧,我会打给他的。”
我挂了电话,问申俊,“吴大仁约我干什么?他不会认为宋城的股价大跌,是我在操纵吧,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也没有那么多资金啊。”
“他就是要试探你。不要打给他,他会打给你。而且很快就会打。”申俊说。
事实上申俊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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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吴大仁打来的。寒喧了几句后,提出想请我和申俊吃餐饭,说是有些事,想请教我和申俊。
他很聪明,他和申俊认识,所以他提出请我和申俊一起,这样会显得有些老友叙旧的意思。
白天他在公司预约我,我其实是没空,加上郭芬忘了,所以我没有回应他。这让他误以为我是不搭理他。以公的名义我不搭理他,他就以私的名义,这本身就说明,他确实很迫切见我。
于是我答应了。
我和申俊赶到的时候,吴大仁已经候在那儿了。
“能请到紧伉俪,我真是荣幸之至,快请坐,两位喜欢吃什么?”吴大仁客气地说。
“吴总请便,都行。”
这种应酬性的饭局,大家都不是来吃的,这是肯定的。所以吃什么真是不重要。因为大家都不会去关心食物的味道。
“两位最近都在忙什么?”吴大仁笑着问。
“我在忙着无所事事,念念每天都在忙公司的事务。就是这样。”申俊笑着说。
“申总是金融领域的高手,最近关注股市了吗?”吴大仁开始试探了。
“关注了,宋城集团的股价跌得很厉害,放量大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还没有止跌的迹象。”申俊大大方方地说。
“可是最近宋城并没有什么负面新闻传出,也没有高层人事变动和企业本身改革什么的,为什么会突然大跌呢?”吴大仁又问。
“应该是被人有意做空吧,从资金量来看,应该是几家机构联合做空,持续打压,才会出现这样的形态。”
“那申总认为是谁在做空我们?”吴大仁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股市深如海,现在的庄家操作手法都很隐蔽,不是轻易就能发现得了的。不然他们还怎么当庄家?”
申俊从容面对吴大仁的试探,并不躲藏。这反而让吴大仁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申总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我想不出来,锦城有什么人物会有这么大的实力可以狙击宋城?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申总经验丰富,能不能指示一二?”
“这个真不好说,而且宋城是在香港上市,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参与买卖,也不一定就是锦城的人做的。如果吴总狭隘地认为那是锦城的人做的,那恐怕更找不到庄家了。”
“是是是,申总教训的是。现在的情况,宋城真是非常危险,如果再这样跌下去,真的要变成垃圾股了。所以我想能不能请两位帮忙救一下市?只要两位能帮忙把宋城的股价拉回到上一个震荡区的位置,就能暂时止住跌势,让投资者恢复一些信心。”
吴大仁明知道我们不可能会出手帮助宋城,却还要我们出手救市,他这又是几个意思?继续试探?
“我们没钱,新阳光传媒现在负债几十亿,每天都担心还不上利息,哪里还有钱帮宋城救市,吴总是高估我们的实力了。”我笑着说。
“不,如果说锦城还有人能救宋城,那曾总和申总是唯一人选,两位出后救市,宋城自然也会感恩,会给相应的回报,总之一切好商量。”吴大仁说。
“不管给什么好处,我们都没有实力来救市,要让吴总失望了。”
“我认为申总一定要办法的,实在不行,新阳光把宋城给合并就行了,只要宋城和新阳光再次重组,不用出资,光靠消息也能提振宋城的股价。两家本来就曾经联姻,再次联姻,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肯定又是在试探了。
“好了,吴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没有这个能力。谢谢吴总的好意,谢谢了。”
吴大仁脸上有些失望,笑得很不自然。
最后大家虽然勉强维持笑容,但几乎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我问申俊,“你说吴大仁知道是你在狙击宋城吗?”
“应该能猜到,但没有证据。他只是大老板派来探口风的。这手法真低级,这样就想把我给试出来?也太小看我的智商了。”
“那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办?”
“不知道,一直打,打得他们受不了的时候,肯定会再有人来找我的。这一次,幕后老板一定会冒出头来。一直要打到他冒出来。”
“所以你也认为袁洪不是幕后人?”
“他是幕后人,但不是唯一的幕后人。宋城还有大量的股权,掌握在一些境外注册的小公司手里,那些股份,都是幕后势力所持有,只要那些股份开始出售,这才证明幕后老板开始退出,只要把那部份股份买过来,控制权也就基本上夺回来了。”
“可是不管如何跌,那些人的股权就是不卖,那怎么办?”
“不会的,这些人的目的,并不是要控制公司,而是要获得利益。他们不会让自己持有的股份一贬再贬,最后价值大量缩水。他们经营多年,要是看着本来值一千万的股份变得只值一百万,他们的心会滴血的。”
虽然申俊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这些事情存在着太多的变数,并不是可以肯定的。
当初袁洪死的时候,应该是幕后人最困难的时候,但他们都没有放弃。现在就因为申俊的打压他们就要放弃,我始终觉得这事不是很确定。
当然,我还是相信申俊的。相信他的判断,相信他所做的一切决定。
……
宋城的股价往上稍加回调之后,又接着往下跌。但是力度已不如之前那么猛烈。从传值上来说,宋城并非毫无可取之处,所以其实宋城现在的股价,已经被严重低估,如果有眼光的机构看准时机抄底,那申俊他们前期的打压,,就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所以是该买进的时候了,但这需要资金。
申俊国外的那些朋友,他们并没有意愿要长期持有宋城的股票。他们只是恶意做空,从中获利,他们短炒者,获利以后,他们就要撤了。他们一撤,会有精明的投资者趁机接盘,因为这真是一个很便宜的盘了。
所以我们必须得出手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但周惜那边还没动静,她在等我兑现我的承诺。
我主动约了她在咖啡厅见面,我想单独和她见见,在申俊不在场的情况下见见。
她如约而来,第一句话竟然是:“我知道你会单独约我,你有话要对我说。”
“是的,我有话要对您说。我已经把我在新阳光所有的股权都过户给了申俊了,您也该兑现承诺了。”
“所有?”
“所以。”
她笑得很轻松,很惬意的样子。“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子,你这样做,是非常正确的。”
我也笑了笑,“不管是正确还是错误,我都已经做了。但我只想问一句,您为什么要求我这样做?”
“不为什么。”周惜笑了笑,“我就是想看申俊当家,你作为妻子,辅助他就好了,他当家,可以让你们的事业发展得更好。”
我点头,“好,那为什么您这么关心我们的事,毕竟那是我们的家事,您太过关心,不得不让我产生怀疑。”
“你非要问原因?”
“是的。”
“因为申俊是我喜欢的孩子。”周惜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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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孩子?
孩子一词太过亲切,怎么也不像是普通朋友之间可以用的词。她看起来很年轻,其实我们叫她大姐也不为过。所以她说申俊是孩子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就因为你喜欢申俊,所以要干涉我们的家事。”我笑着说。
“这话有愠意,有些许的攻击性。曾念,我没有干涉你们的家事,我是在帮你们成就更大的事业。”周惜也在笑。
我点了点头,“这样说吧。你确实是帮了我们,但也确实干涉了我们的家事。”
“所以你表面上对过户股权的事不在意,但其实心里很在意,是不是?”周惜盯着我问。
“不,我真是不在意。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您的要求,让我想起一件往事,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我说一说?”
“往事?有趣吗,有趣的话,我可以听听,我蛮喜欢听故事的。”
“还挺有趣的,至少我认为很有趣。”
“嗯,那就说说吧。”她作了一个‘请’的姿势,调整了一下坐姿,作出倾听的姿态。
“我和申俊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几起几落,几次经历生死考验。能走到现在,非常的不容易。也确实是因为有贵人的相助,其中有一个贵人,一直在暗中相助。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的微信号昵称,叫如来。”
我说的时候,用心观察着周惜的变化,但她只是缓慢地搅拌着杯里的咖啡,并没有作出什么特别反应。
“这个叫如来的朋友,在我最需要钱的时候,借钱给我,而且不要借条,一直神秘地存在,周姨,您说,是不是很神奇?”
“是挺神奇的,我就遇不到这种好事,就没有人莫名其妙给我钱,我要是能遇到,我肯定睡着都会笑醒。”周惜笑着说。
“可是我觉得周姨就是我认识的如来。”我笑着说。
“是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是因为我人傻钱多,没事总无故给别人汇钱吗?”周惜笑得欢快,没有任何的破绽。
她表现得太过自然,让我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不过转念一想,她越是表现得太过自然,不是越说明有问题?
如果一个演员即兴表演,那肯定会有不对劲的地方。如果如果是事先知道剧情,排练过的,那演出来,就很自然了。
周惜是不是料到我会抛出这些问题,所以提前想好了如何应对,所以显得从容不迫?
我只好也笑笑,“周姨钱是多,但并不傻。聪明着呢。周姨是我见过的智慧女子的代表。”
“我们不在这里聊了,我们去你家吃饭吧,我不喜欢在咖啡厅与人聊天,应酬的味道太重,我只想在家里一边吃饭一边说话,这样有一家人的感觉。”
一家人的感觉?难道真是那样?
真的是那样吗?
“周姨想和我们成为一家人?”我笑着说。
“是啊,我一直一个人,很缺爱,一直想要有家人的感觉,你不欢迎我们成为一家人?”
我赶紧解释,“那倒不是,能和周姨成为一家人,是我和申俊的荣幸。只是忽然说起这事,还有些奇怪而已。”
“为什么会奇怪呢?”
“我可以说实话吗?”
“当然,我们必须要说实话,不然就是浪费时间。”
“那我先问周姨一个问题,周姨猜到我们要融资做什么事了吗?”
“最近宋城的股份大跌,感觉有境外资金在全力打压,这好像是在制造抄底的机会,我觉得这样的事,只有申俊会做,我猜对了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忽然就认定,周惜,就是那个神秘的如来。什么是如来?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伸出手掌,能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也逃不出去的神。
眼前的周惜,不就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她明明只是一个商学院的院长,却事事通透,明察秋毫,任何的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猜对了。”我点头。
“看来我的智商真的还行,竟然猜对了,有点高兴呢。”周惜笑道。
“周姨一直都是高智商的人,锦城所有发生的事,都在你的眼里。就像如来佛一样。”
周惜笑了起来,“所以你还是认为,我就是那个如来?”
“我确实是这样认为。”
“那如果你这样坚持认为,我要是不承认,好像反而不好了,那我就只有认了。不过哪天如果你发现我其实并不是,你可不要后悔。”周惜笑道。
她的话虚虚实实,让人琢磨不透。
我也只有笑,没有其他的办法。我感觉我在和她的周旋中,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子,她超过石夫人和其他所有的女强人。
这样智慧与美貌集于一身的女子,无疑是可怕的。
“对了,你的实话还没说呢,你不是说你要说实话的吗?”
“既然周姨猜出来我们是要对宋城下手,那为什么还要帮我们?”
“为什么你们对宋城下手,我就不能帮了呢?你的实话在哪里?”周惜笑着反问。
“周姨是袁家的人,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它从来不就是一个秘密,我是袁正威的姑姑,袁世泽的小妹。不过我和袁世泽的年龄相差很大。”
“据袁洪的事件后,地球人都知道,宋城幕后的人,袁家一定是其中之一,现在我们要对宋城下手,无疑是要和袁家作对,周姨是袁家的长公主,难道要背叛娘家来帮我们吗?这好像说不过去。”
周惜轻轻皱眉,“噢,我听明白了,你是信不过我。”
“那倒不是,只是有疑问,所以说实话。是周姨要我说实话的,如果不中听,务必还要请周姨原谅。”
“那倒没有不中听。说得很直接。很有诚意。那我是不是需要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要帮着你们?”
“如果能解释,那当然是最好了。”我笑着说。
“可是我不准备解释,你是不是会很失望。”
“会有点失望。如果周姨有难言之隐,那也罢了,不解释好了。”
“其实这没什么,你也是申家的长公主,但你姓曾,你叫曾念。我是袁家的长公主,但我姓周,我叫周惜。你看,我们何其相似?别人不理解我倒也罢了,你也不理解,那就有点不对了。”
我真有恍然的感觉。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或许因为某种血缘的关系而定位某个人会站在哪一边,好像并不准确。宋美龄和宋庆龄还是亲姐妹呢,不也持有着不同的立场?
“好啦,买单了,我们去你家吃饭去。”周惜轻松地说。
……
吃完饭后,我站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和申俊在花园里谈话的周惜的背影。
她们已经谈了近一个小时了。
申俊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不时挥手臂。周惜一直很平静,但有时他会作出激烈的手势。他们似乎在争执,但又好像没有。
我拿出手机,找到如来的微信号,发出视频通话的要求。
我清楚地看到,周惜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在她转身看向阳台的时候,我冲她挥了挥手机。示意是我在call她。
但她没有反应,很快把手机放进了包里,继续和申俊谈话。
又谈了近半小时,她才走了。有人来接她,一辆黑色的奥迪。
申俊回到楼上,一脸的疲惫。周惜给了他什么样的压力,让他会看上去如此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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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有说什么,径直去了洗浴间。
我也没有追问,也去洗了。
我泡了很久,出来后发现,申俊竟然还在洗。
这可就让人觉得奇怪了,他洗澡一向很快的,基本上花的时间只是我的一半,还从来没有看到他洗这么久的。
我过去砰砰敲门,“申俊,干嘛呢?怎么洗这么久?”
“噢,马上好了。”申俊应道。
“还醒着呢,我以为你昏倒在洗浴间了。”
“没呢。只想好好洗洗,马上出来。”
我把头发吹干,倒了两杯威士忌,加了冰块。端到阳台上。
我才喝了一口,申俊出来了。我让他搬张椅子来,他不干,他将我捞起来,自己坐下,然后让我坐他腿上。
这不是找虐么,我很重的,有椅子他自己不搬,非要自己当椅子,也是拿他没办法。
我和他轻轻碰杯,“周姨承诺的资金什么时候到?”
“明天,分三期到。”
我不禁感叹:“她的号召力是真大。那么大的资金量,说筹就筹到了。幸亏她不站在袁家那一边,不然我们真是对付不了。”
申俊没有说话,只是举杯和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这酒很烈,你不要喝这么急,会喝醉的。”
“人生难得几回醉,醉了就什么也不用想了。”申俊说。
“俊,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感觉怪怪的,你以前洗澡,花的时间没有我的一半,现在花的时间比我还长,这是在搞什么?”
“因为我想洗干净一些,可是好像怎么也洗不干净。”申俊叹了口气。
“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自己洗不干净?”
申俊笑了笑,“没什么,红尘浊世,都染上厚厚的尘,所以洗不干净。”
我圈住他的脖子,“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副要出家的样子?看破红尘了?”
“早看破了,只是舍不得你。”申俊说着,端起我的酒,也一并喝了。
然后命令我,“太太,再去弄两杯来,把酒瓶直接拿过来,我想好好喝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成酒鬼了?这么烈的酒,喝太急的话,会醉的。”
“没事,再来一杯。醉不了。”
见他执意要喝,感觉得到他心中有某种不快,我决定给他喝。于是又倒了两杯过来。但只让他喝其中一杯,另一杯是我的。
“你刚才和周姨在园中说什么了,我感觉你们起了争执。”
申俊没有说话。
“如果你实在不想说,那也可以不说。”我其实心里失望之极,我是他太太,他和另外一个人争执,竟然不告诉我原因。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们争执的内容关于我,或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这是把我当了外人了。周惜我当外人,那是情理中的,但申俊我当外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和理由,我都不高兴。
“是的,是有些争执,关于合作方面的。”申俊说。
“如果是那方面的争执,你是可以告诉我的,但你不肯告诉我,肯定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我也直言。
申俊的眉头皱起,“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呢?我们是一家人。”
“就是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我才要这样想,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瞒着我。如果不是一家人,你瞒着我很正常,但我们是一家人,你还要瞒着我,这就不对了。”
“我没有要瞒着你,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现在说出来不太好。时机不对。”
“好吧。”叹了口气,“申俊,我觉得周惜,就是那个暗中帮助我们的神秘如来。”
“是么,为什么会这样想?”申俊好像并不惊讶。
“我觉得她和那个如来有几个特征非常的相像,第一都乐于助我们,而且好像不需要回报。二是如来的要求,我感觉他很维护你。”
“是么?”申俊趁我不注意,又一口干了一杯酒。
“申俊,你不要这样喝。真的要醉……”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含住我的嘴唇,舌头猛烈侵入。
我有些抗拒,因为我和他还在说正事呢。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亲热。
但他由不得我抗拒,直接翻身将我压倒在躺椅上,手向我的腿……
他很疯狂,我一度担心那躺椅会被压断,毕竟要承受那么大的冲击力。
还好,这躺椅抗震能力很强,竟然坚持到最后也没有折断,这厂家的产品质量靠谱,下次一定要选这个品牌。
全身是汗,和不知名的味道,我只好再次去洗。
我出来的时候,申俊又在书房忙碌起来。我推开门,闻到一股酒味儿。
这是申俊的厉害之处,喝醉只对我发疯,不断片,思维清楚,还能工作。不像那些男人,醉了就像死狗一样。
“别那么累了,明天再做好了。今晚就休息一下吧。”
“我确定一下方案,马上睡。”
我回到卧室没多久,他就过来,酒味还是很浓,我勒令他去洗漱一遍,再回来的时候,好了些。
然后他很快睡了过去,酒劲真是上来了。
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是胡思乱想。有些事情好像有了答案,但又找不到任何的证据来支撑自己的想法,所以不确定,那种感觉很不好。
既然睡不着,我索性起来,走到刚才和申俊疯狂的阳台上,拔通了周惜的手机。
她竟然很快接听了,她还没有睡。
“我们白天还没聊够,这么晚还打来。有事吗?”她温和地问,并没有因为深夜打扰她而生气。
“周姨还没休息?我是打给我朋友,不小心摁错了,周姨晚安。”
“既然打来了,那就聊两句吧。你是不是有很多的疑问。”
“我没有疑问,我只是有件事瞒着周姨,越想越不安。所以还是想告诉您。”
“是么,什么事?”她的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淡定了。
“其实我没有把股权转给申俊。我今天骗了你。”
“是吗,你为什么信而无信,你是骗我,还是在骗申俊?”她的语气明显怒了。
“因为我觉得申俊在骗我,所以我信不过他,所以我需要考虑一下。”我平静地说。
“他骗你?他骗你什么了?”她语气越发的不高兴。
“他说您是她的母亲,他说您帮她,因为他是你的儿子,这话太荒谬了,我觉得他就是在敷衍我,所以我才要重新考虑一下才下决定。”
电话那边不说话了。
我的心里砰砰直跳,看来,我是赌对了。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都是满嘴胡话,感觉没有一句是真实的,所以我认为他在骗我,我不能把股权转给一个张口就骗我的人。”
“你把电话给申俊,我要和他说话。”周惜说。
“他喝醉了,不方便接听电话。太晚了,我也不想叫醒他了,周姨,请原谅我骗了你,不过我真的会考虑把股权转给申俊。我只是需要时间认真琢磨一下,他为什么要骗我。”
“曾念,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可是没想到,你会言而无信,你让我很失望。”周惜的语气更加不善。
“我也很失望,我以为申俊永远也不会骗我,可我没想到,他竟然用你是他母亲这样荒谬的话来忽悠我,周姨,请理解我,我真的需要考虑。”
“你把申俊叫醒,我要和他通电话!现在你就叫醒他。”周惜几乎是用口吻。
“他真的睡着了,叫不醒的,要不明天吧,明天他醒了,我会让他打给您。”
“我没有睡着,我醒着呢。”
我转身,看到申俊站在我身后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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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也不慌乱,因为我内心无愧,我只是想试探一下而已。
我把电话递给申俊,“那你要和周姨通话吗?”
申俊真的伸手过来接电话,我心里一阵失望。
让我更失望的是,他接过电话后。走到一边接听去了。我没有跟过去。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申俊进来了。他将我的手机轻轻放在床头上,伸手过来摸我的头,我往旁边轻轻一让。
“怎么,生气了?”他轻声说。
我没说话。他背着我和别人有太多的秘密,连接听电话都背着我,我特么能不生气么,我要再不生气,那我真是成了白痴了。
“你明明已经把股权都转到名下了了,你为什么要骗周姨呢,你跟她说什么了?她现在要推辞资金的到位时间,她需要看到你已经把股权转让到我名下的证据,才会同意给我融资。”
“所以是我坏了你的事了,对不起。不过我确实已经把股权过户给你了,她随便一查就可以了解到,不会造成多大的误会。她那么神通广大,这点小事也难不倒她。”我承认我语气也很不善。
“念念,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不明白,我们之间并没有产生任何的矛盾,是不是?”
“我们之间是没有矛盾,我从来也没认为我们之间存在矛盾。我们之间要是有矛盾,你认为我会把股权过户给你吗?”
“所以你有些后悔吗?”
“那倒没有,不过我认为我一直都对你没有任何隐瞒,可你为什么做事总是对我躲躲闪闪的?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没有躲闪。”申俊叹了口气。
“你和周惜在花园里争执了那么久,到底在争执什么地?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从来也不肯对我说?你是信不过我吗?你就承认她是你妈妈,那又怎样?难道我这个当媳妇的,还接受不了有一个袁家的婆婆吗?”
“你已经猜到了,可是你也没有直接问我啊。只是事情太过突然,我本身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和证实。所以才没有和你说。”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软了。或许他真是没有刻意瞒我,只是还没有调整好心态,还没有到可以我和慢慢说这件事的时候。
“其实你也不用证实,她是袁家的人,按理说是我们的仇家,但她却愿意那么帮你,只能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大阴谋,第二种就是和你是亲人。第一种可能基本上已经排除,那只能是第二种可能。从她看你的眼神,和你说话的方式,也能看得出她内心对你的爱。这种感情,是装不出来的,只能是母亲对儿子才会有这种感情。我打电话给她,也只是想证实一下。
我这样做的方式可能不对,但我也是没有办法。你是我丈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觉得你对我一直隐瞒,这是我接受不了的。你不说,我只有自己去证实。如果我这样做让你受到伤害,那对不起了。”
申俊伸手过来搂我,“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错。是我不好。没有告诉你实情。”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实情了吗?”
申俊又一阵沉默,然后点了点头。
虽然我早就猜到了,但还是觉得很震动,周惜竟然是申俊的母亲,是袁小姗的表哥?袁正威和袁洪的表弟?
“我不明白。”
申俊叹了口气,在我旁边躺下,“我也不明白。”
“我记得,当年各方都曾经力促你和袁小姗的婚事,认为那是强强联合,可是如果当初你们结合了,你们是表兄妹,那不是近亲吗?这在法律上都是不允许的。也有可能会给后代带来影响,是他们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不然他们怎么会让你娶表妹?”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申俊说。
“周姨没告诉你?”
“没有。”
“她都和你相认了,为什么她不告诉你?”
“我不知道。她有事瞒着我,无论我问什么,她都不知道,她说年代久远,不记得了。我有什么办法。”
我顿时也觉得很无语,周惜到底在搞什么?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你为什么会从小生长在申家?”
“没有,她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告诉我,她就是我母亲,是她生的我。至于为什么生了我之后,我会在申家,她不说。她说以后我就会知道的。还说那都是她们那一辈的事,让我不要管。
我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她儿子,她说是的。我又问她,既然知道我是她儿子,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找我。为什么袁家将我弄残的时候,她不出现来帮我?等我一切安定的时候,她就冒出来了,这是什么道理。”
“那她是怎么解释的?”
“她说当时她在国外,她不知道国内发生的事。”
“这不可能。她既然早知道你是她的孩子,而且也知道你在申家,知道你在锦城,她不可能不关注。哪个母亲会不关注自己的孩子?所以这说不过去。”我提出自己的意见。
申俊也赞成,“我也是这样认为。我觉得她有很多事瞒着我,她没跟我说实话。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想要放弃她给我的帮助。”
“那倒不必。我猜想,这么多年,她恐怕一直在积蓄能量,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帮到你。她等这一天,应该是等了很多年,所以你不能辜负她,你可以用她的帮助,完成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应该也是她的心愿。”
“我本来是不想的了,但我前期做了那么多的事,如果我不继续,那就白费了,所以我只有硬着头皮去做。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我突然就从天上掉下一个母亲,还是袁家的人。我自己都接受不了,我自己也都解释不清楚,你让我怎么跟你说?”
我回抱他,“我理解了。没事儿,有妈妈是好事,一家人能团聚,这是最重要的,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我妈妈要是在世,不管她曾经对我做过什么,我都能原谅她,希望你也是。她这么多年没认你,不是不想你,肯定是有原因的。好好和她相处吧,明天我们请她来家里吃饭,好好聚一聚,正式相认一下。”
“不,现在不想,我还没有完全适应。再说吧,先睡觉。”
他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他,只好听他的。
……
次日我正在上班,袁小姗却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在公司附近,想见我一面。
在知道袁小姗是申俊的表妹后,我感觉真是很怪。她一直认为,就是因为我,才让她和申俊没能在一起。如果她知道申俊其实是她表哥,不知道她会怎样想?
不过按血缘关系来说,大家还真不是外人。她得叫我一声表嫂,虽然我知道永远也不可能会叫。
虽然很忙,但我还是决定见她。我要知道她想对我说什么,该不是要认亲戚了吧?
事实是我想多了,她看我的眼神,还是那样不友好。“我听说,宋城的股价大跌,是你做的?”
这问题有些突兀,我愣了一下。看来她很缺乏金融常识,不然她就应该知道,那件事,以我个人的力量,做不到。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本事。你找我,就是问这件事,不过我很有兴趣知道,宋城的股价大跌,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买了很多宋城的股票吗?还是别人让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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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小姗还是那么盛气凌人,“你就别管那么多,我就想问问你,你要怎样,才能让宋城的股价涨回来?”
果然很缺乏常识啊,股价岂能轻易就涨上来?和她没什么好聊的,我只是好奇,她这么一个和金融圈毫无关系的三流艺人,为什么会关心宋城的股价?
我笑了笑,“真想知道?”
“废话,不然我来找你干嘛,你以为我会想看到你?”
“是这样,如果你跪下向我认个错,说你以前不是东西,对不起我,我就让宋城的股价涨上来。”
面对袁小姗的无常识,我忽然就有耍了一下她的念头,这些年和她各种纠缠恶斗,没少吃她给的苦,我为什么不能整一下她?
“曾念你……”
“同意吗,同意的话就商量一下细节,如果跪,如何认错。要是不同意,那就不聊了。”
我站起来,准备要走的样子。
袁小姗赶紧拦住我,“你等等,我打个电话。”
我不禁笑了,“你向人下跪,还要找人请示?”
她没有管我对她的奚落,拿着电话到一边去了。我也耐心等她,我想看看她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过了一会,她打完电话过来了。“你耍我?”
我忍住笑,“没有啊,只要你跪下向我认错,我真的会考虑让宋城的股价涨上来。”
“曾念,你给我记着!我跟你没完。”
袁小姗骂完,竟然气冲冲地走了,这就更加让我莫名其妙了。是谁告诉她我耍了她,然后她什么也不说就走了?这不浪费我时间吗?
晚些时候,袁正威的电话却又来了。他说他父亲回锦城了,想请我和申俊一起吃个饭。
这让我兴奋。在这外节骨眼上,袁家的老爷子,竟然从京城回到锦城,还要请我和申俊吃饭,这让人感觉很不寻常。
我没和申俊商量,直接一口答应下来。我觉得这事我可以作主答应。
……
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一起吃饭,是在袁正威单位的食堂。这一次他们约的地方,是在锦城一家不错的川菜酒楼。
申俊让韩烈送我们去,坚持自己不开车。
我有些不解,我们可以自己开车去,还可以以此为借口不喝酒,为什么要韩烈送我们去?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小心一点才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你是防袁正威呢,还是防袁世泽?那可是你舅舅……”
“别跟我提这事,是不是还难说呢。我不想提。”申俊一下子就有些生气。我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
韩烈送我们到酒楼附近后,没有跟进去,我和申俊走进酒楼,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找到他们约的包间。袁世泽和袁正威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我们来,袁世泽也站了起来,向申俊伸出手,“阿俊,最近可好?”
申俊伸手与他相握,点了点头,并没有称呼。
我知道申俊的难处,他确实不知道如何称呼,以前他应该是叫袁伯伯,但现在,他应该叫舅舅,但他不能叫。
我心里在想,不知道袁世泽知不知道申俊是周惜的孩子?按理说应该知道,毕竟那是他妹妹啊,他妹妹生了个孩子,他会不知道?
可是如果他知道,他还放任袁洪那样残忍地申俊?还是他不知道袁洪如何凶狠地打击过申俊?甚至把申俊给弄成残废?
“上次袁洪丧礼,谢谢你们到场,一直想答谢,没有机会,这次回锦城办些小事,就让正威把你们约出来吃个饭,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们的工作?”袁世泽客气地说。
他是大人物,太过客气,反而让我们有些很不适应。
“袁老客气了,并没有打扰,能得到您的邀请,我们非常的荣幸。”
申俊不说话,我只好圆场了。总不能大家都不说话,那样太过尴尬了。
袁世泽很健谈,他谈着国家的一些经济政策,还聊着未来的一些走向。确实是站在一个很高的高度,不是普通的小吏能表现出来的水准。我们听了,也是有受益的。
我和申俊都老老实实地听着,很少插话。袁正威也很少说话,他本来就是一个很沉默的人,在袁家老爷子面前,更是倍加沉默。
然后袁世泽话锋一转,聊到了锦城。
“当年我在锦城工作,主要扶持两家企业,一家是阳光集团,一家是宋城集团。这两家企业的老板都有眼光,行事也比较激进,是敢为天下先,敢先螃蟹的人,所以他们成为锦城最早富起来的商人之一。”
我和申俊都没有说话。我们都想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因为那才是关键。
“可惜后来两家公司都落得很厉害,真是很遗憾。这是锦城的经济支柱,如果都垮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这话我听了就觉得有些奇怪了。他扶持起来的企业?那袁洪是怎么回事?袁洪的事,他会不知道?
但我们还是没说话,想听他继续说。感觉精彩的还在后面。
袁世泽见我和申俊都不说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申俊,似乎是想从我们表情里捕捉一点关于我们态度的东西。但事实上我们几乎都是面无表情。
我和申俊现在都是观众,都在看袁世泽的表演。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了,袁老也确实是混成了老戏骨了。语重心长,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让我都会恍然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但老戏骨似乎并不满足我们只是看戏,他还要求我们发表意见。
“你们也是做企业的人,你们深知一个企业做起来有多不容易,对不对?”
既然强行要求我们发表意见,那我们也只好点头赞同。“是的是的。不容易。”
“你们夫妻俩是锦城新一代的商人代表,我真的希望你们能承担起振兴锦城经济的重任,我希望你们可以让锦城的经济不再继续往下落,你们愿意吗?”
我看了看申俊,申俊也看了看我。有点不明白老戏骨到底是什么意思?
“袁老,我们倒是愿意的,但我们能力有限,恐怕担不起这么重要的责任啊。”我惶恐地说。
“不,能力这种东西,是根据肩负的任务来决定的,任务越重,使命越重大,能力也就会越强,有责任感驱动,普通的公民也能迸发出强大的能量。”
这官腔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新联播呢。
申俊一直不说话,我不能也不说话,只好答腔:“那袁老到底希望我们做什么呢?我们两个小人物,到底能为锦城的经济做些什么?”
“我希望,你们能把宋城救回来,重新让宋城和阳光成为锦城的标杆企业,我对你们有信心,我也相信你们两个年轻人可以担当起这个责任。”袁世泽说。
这说了半天,原来和当初吴大仁找我们的目的一样,就是想让我们出手救宋城。可宋城的股价本来就是申俊打压下去的,我们如何个救法?
难道袁世泽这也是在试探我们?
(这两天家里有事,忙不过来,加不了更,回头补上。敬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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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吗?”袁世泽又补充问。
“对不起,我们做不到,我们没有这能力。”我应道。
袁世泽看向申俊,在等申俊的意见。
“我们确实做不到,宋城原来是在我手中,后来被人夺走了,至此以后,宋城再与我没有关系,现在如果说让我去求宋城,这本身对我是一种讽刺,我一个失败者,自己都拯救不了,又怎么可能拯救得了别人?”申俊终于发话。
袁世泽愣了一下,没有马上说话。
只有袁正威至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袁世泽叹了口气,“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社会责任感是越来越弱了。”
我和申俊都没有说话。
“好吧,那我们不聊这个了,你们既然不愿意,那也就算了,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摁头。我只是心疼宋城这么一个好好的公司就垮了。”袁世泽说。
话说到这里,我和申俊也没能完全搞清楚他这样说的目的。他不可能不知道,救市是需要巨量资金的,而且作为商人,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做一些没有利益的事。做慈善是有的,但那是另一回事。
我甚至在想,难道他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这个时候买进宋城?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还有就是,他对宋城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不希望他曾经扶持过的企业垮掉吗?
袁洪在锦城的做的那些事,到底是不是他支持着做的?
和一个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官僚打交道,那真是感觉说话都戴着口罩,根本看不清楚他的真实意图。这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既然不谈公事,那接下来的的谈话,就显得越发的空洞而无趣,饭局在一种不和谐中收场。
……
让人想不到的是,第二天申俊告诉我,袁世泽又请他吃饭。而且是袁世泽亲自打了电话给他,并且申明,只请他一个人,言下之意,就是连我也不能带。
我问申俊要不要去,申俊说去,怎么不去,肯定要去。
然后晚上我回家,申俊已经赴约回来了。
“怎么样?”我好奇地问。
“很厉害,国学,历史,哲学,甚至西方文学,都知道一些,所以很健谈,什么都能聊。”
“所以你们很开心地杂聊了一餐饭的时间?”
“是的。”申俊认真地答。
“什么关键问题都没有聊到?没有聊宋城?没有聊新阳光,还有聊我们和袁洪的恩怨?”
申俊摇头,“敏感问题完全没有涉及,就是闲聊,各种聊,倒是聊得很嗨。我以为他只是无聊的官僚,但没想到,他是很有水平的人。”
看得出来,申俊对他这个舅舅的态度有了很明显的改观。不知道是什么心态,我觉得这种改观并不是我乐意见到的。
“然后呢?”我问申俊。
“然后他约我明天陪他去打球。”
“打球?他这么把年纪,还能打球?”
“高尔夫。”
“那你要去吗?他到底想干嘛,这到底是几个意思?我怎么越来越看不透这位袁老先生?”
本来是想说看不透‘你舅舅’的,但怕他不高兴,只好改成袁老先生。
“不是越来越看不透,是从来就没有看透过。”
“那你要去陪他打球吗?”
“去啊,怎么不去。既然是看不透,那就得想办法看透才行。”申俊还是一脸认真相。
“俊,你说老头不会给我们安排了一个陷阱吧?”我有些担心。
“有可能。”申俊说。
“那你还去?”我有些不理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那倒不是,我只知道,他肯定不会把我弄死。因为现在的局势,他不敢这样做,只要是他不敢把我弄死,那就没问题。”
“为什么他不敢这样做?”
“我也说不上来。”申俊说,“总之我就是认为他不会这样做。”
“所以你就是要玩伴虎,然后看清他的真面目?”
“是的,他太狡猾了,要是不走近他,不给他机会,永远也看不透他的真实目的。”
“讲真,申俊,我觉得我俩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真是要和我们作对,我不认为我们对斗得过他。”
“那当然,他是什么人物,他跺一跺脚,锦城就得震一下。要是他那么容易斗,高明峻早就把他给斗翻了。”申俊说。
“那你还去招惹他?”
“不是我要招惹他,是他要招惹我。如果他铁了心要招惹我,我是避不了的,所以我只有面对,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点点头,“我确实明白,正如你所说。如果他铁了心要招惹我们,我们避不开,还不如主动去面对,除非我们离开锦城,但事实上这几乎又是不可能的。”
“你别忘了,当年袁宋申三家的那一辈,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了,很多的秘密,都在他身上,所以我本来也应该要接近他。”
我笑了笑,“当然,还有,他可是你舅舅。”
申俊瞪了我一眼,我吐了吐舌头,再次闭嘴。
“好了,我去工作了,资金已经到位,我开始大量买进了,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就可以重掌宋城了。”
“好。”我冲他很傻地作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
次日早上,我打了电话给周惜,约她见面。
她开始的时候说今天很忙没时间,我说我和她有很重要的事要说,是关于申俊的,然后她才答应见面。
我详细地把袁世泽约我和申俊见面的事告诉了她,请教她的意见。毕竟她们是一家人,她对袁世泽的了解,应该是比我们要多一些,所以想请她分析一下,那位袁大人到底在搞什么。
周惜的眉头很紧,“告诉申俊,不要去赴约,不要和他有太多的接触,他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人。”
我没想到周惜会这样评价自己的哥哥,这袁家人还真是有意思,亲人之间也相互诋毁。
“可是申俊执意要去见,他说他要弄明白袁老先生到底要对他怎样。”
“糊涂!手上有那么重要的事要去做,去招惹他做什么?让他不要去了。我认为那个人肯定有阴谋,接近他很危险!”周惜急道。
“那您打电话给申俊吧,我说他不听。”
周惜叹了口气,“你太高估我在申俊心目中的地位了,你说的他都不听,我说的他更不会听。还是你打给他吧,你要劝劝他,让他千万不要去找那个人,不要和他有太多的接触,那个人是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的。他不但可以六亲不认,他还可以随时牺牲自己的亲人。”
周惜说起袁世泽的时候,眼里有明显的恨意。也不知道他们兄妹之间,以前发生过怎样的往事?
“好依您来看,袁老先生会伤害申俊吗?”
“我不知道,那个人我也看不透。他要是那么容易被人看透,他也混不到现在的地位。他现在的高位,那都是踩着别人的尸体上去的。那是一个魔鬼一样的人物。”
这个用词有些狠了,我不禁抽了口凉气。看来周惜对她的这位兄长,还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难怪这么多年,锦城的人也不知道袁世泽有一个妹妹。
我打通了申俊的电话,说了周惜的意思,但也还是执意说要去。他说不管对方想干什么,他都要面对,这样至少对让对方把真面目暴露出来。
申俊这个倔起来,那也是牛一样的性格,没人说得动的,我只好随他去。
晚上我回到家,申俊没在,蝉姐说他很早就出去,还是一直没有回来。
我的心有些慌了,赶紧打电话问韩烈。韩烈说他亲自送申俊去的高尔夫渡假村。他还在那里守了很久,后来是申俊打电话让他离开,他才回来的。
我拔了申俊的电话,提示已经关机。
我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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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打电话给周惜,告诉了申俊电话打不通的事。
不是因为她是申俊的妈妈,所以要告诉她,而是因为我觉得她更了解袁家人。所以她应该更能给出合理化的建议。
“这件事,你找袁正威。你告诉他,申俊和他爸爸打高尔夫,现在手机关机了,你担心会出什么事,希望他能帮忙。”
“我直接找他好吗?”我说。
“你是担心他会偏袒吗?你放心,他不会。”周惜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如果找他,会不会好像找他要人一样。这件事我相信他并知情,如果直接他要人,感觉很为难他。”
“他本来就是公安局长,人失踪了找他那是理所应当的。”
“也不能说是失踪了,只是暂时电话打不通而已。如果现在找袁正威,会不会显得有些小题大作?”
“不会。你先问问吧,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我认为找袁正威是最合适的,一是他的警察身份,他可以有能力帮你找人,二是如果申俊真的有什么危险。他可以第一时间掌握信息,毕竟袁世泽是他的父亲,他不会一无所知。”
“好,那我试试。”
……
我打了电话给袁正威。他说电话里不方便说,让我去局里说。
于是我来到市局,再打电话给袁正威。他说让我直接进去,他安排了一位叫小刘的刑警接待我。
这让我心里更加不安,是他让我过来的,现在他却不接待我,却让另外一个警察接待我,这又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没有解释,我也不好追问,只好听他的,进了市局。
“你好,我是小刘。”一个女警迎了上来。长得挺漂亮的,态度也很和善。
“你好,曾念。”我伸出手。
小刘把我带到了接待室,我心里忐忑极了。我几番想问袁正威为什么不见我,但我都强忍住了,我知道她会慢慢告诉我。
她给我倒了一杯水,我接过道谢,然后等她先开口。
“曾小姐,关于申俊的案子,我们也正在调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公正调查。也请你一定要冷静,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之前,我们都不急于下结论。”
我脑袋轰的一声,申俊的案子?申俊犯了案了?
“这个案子因为关系到他的近亲,所以已经暂时回避这个案子,省厅正在组建专案组着手调查,请你冷静等待调查结果。不过在这之前,你恐怕不能见申俊,这是上面的意思。因为袁老先生身份特殊,所以这个案子上面十分重视。请你理解。”她接着说。
我站了起来,顾不得仪态,一把抓住她问:“申俊犯了什么案子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打他的电话关机,怎么一下子就说他犯案子了呢?”
小刘惊讶地看着我,“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没人通知我啊,申俊到底怎么了,怎么了?”
“我们现在了解的情况是这样的,申俊先生在渡假村的时候,试图强#奸一名女工作人员,首长去阻止,结果申俊将首长刺伤,首长现在还在医院呢。不是有工作人员负责通知家属吗,没有人通知你?”
“不可能!申俊怎么可能会去强#奸别人?这一定是陷害!这是陷害!申俊在哪里,我要去见他!我马上要见到他!”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申俊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这分明就是袁世泽的阴谋!我们一直都认为有阴谋,申俊偏偏不信,果然就上了袁世泽的当了!
“曾小姐,请你冷静一点。你现在真的不能见申俊,上面的领导直接批示的,不许任何人见申俊。”
我知道和她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了,这件事,只能找袁正威。
我打给了袁正威,打第一遍他不接,于是我接着打,打了几次,他终于接了电话。
“袁局,我必须要见你,我一定要见到你。”我有些语无伦次了。
“念念,你冷静一下。不要着急。”袁正威听起来也很无奈。
“你让我冷静,我怎么冷静得了?申俊被他们陷害了,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了!袁局,你如果不见我,那我就约见记者,把你父亲陷害我们的事给抖出来!连续约申俊,让申俊放松了警惕,然后痛下黑手,他怎么能这样做!”
“念念,你不要这样说,我父亲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他现在还在医院治疗,是申俊伤的,千真万确,这件案子我已经回避了。我不会因为伤的是我父亲,我就殉私,所以也请你冷静一些。”
我听得出来,袁正威语气也有些不痛快。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亲爹。
“申俊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去非礼女生?就算是他想找女人了,他还用得着去非礼吗?以他的实力,只怕锦城排着队等他的女人多的是,这分明就是低级的陷害,你身为公安局长,会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
我语气也不善,我感觉自己都快要失去理智了。眼看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现在却忽然来这么一个变故,我着实是有些受不了。
“好了,我不和你争论,你也不要着急见记者,舆论并不能左右案件的调查和司法的审#判,所以你找记者也没用。”袁正威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袁家一手遮天,申俊永远也翻不了身了,是这意思吗?”我吼道。
我应该是第一次对袁正威说话这么冲。我真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还好,他没有愤怒得直接挂掉。
“好吧,我在医院,你过来,我们当面聊聊。念念,不要冲动,我不会伤害申俊,你一定要相信我。”
……
袁正威魁梧的身姿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走路的姿势笔直挺拔,自带一身正气。不了解内心,光看外表,也能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我父亲是真的受了伤,被刺伤。监控录像全拍下来了,就是申俊刺的。回头我会想办法把那视频录一份给你看,你就知道我们真的没有冤枉他。”袁正威沉重地说。
我还没说话,他又接着说:“我知道你不信,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容不得我们不信。当然,案件还在调查之中,所有的事情,都会有结论的。”
虽然他说还在调查,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对申俊不利的。
“那你信吗?你认为申俊会去非礼别人吗?你和申俊认识的时间,比我认识申俊的时间还长,你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吗?”我问袁正威。
袁正威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是个警察,我作事和办案,只相信证据。对不起。”
这话要是以前听到,我会为他的公正喝彩,但现在我听了,却怎么都觉得刺耳。
证据?不管有什么样的证据,我都相信申俊不会去强一个女的。也有可能杀人放火,但他绝对不会去强一个女的,因为他不屑,他那么骄傲的人,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袁局,你真的不准备帮申俊?”
“这个案子我回避了,没有参与,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力保证这件案子公正地审理。”袁正威说。
他这样说,我真的很失望。但我又没有办法,他是公安局长,我不可能逼他去做什么。
“那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见申俊。这件事你一定能帮到我,只要你愿意。”
“我会试试,但我说实话,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因为我尝试见他,也被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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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我心也凉了。
他袁大局长都见不到的人,我又怎么见得到?
我转身就走。我感觉没有希望了,再说下去也没用,这件事只能我自己想办法了。
“念念,你别激动,这件事……”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袁局。”
“我也会尽力想办法的,希望你能理解。”
我没说什么,走了。
……
现在这阶段,我能找的人只有周惜。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有一点可以肯定,在申俊的事情上,他会站在我们这一边。毕竟那是她儿子。
周惜一改往日的优雅,一拍桌子,“申俊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事,肯定是他们故意诬陷!他们就是要阻止申俊把宋城拿回来!”
“可是现在他们不让我见申俊,该怎么办?”
“这一下子要把申俊救出来,很明显不太现实,但就算是要判申俊,那也要有段时间,所以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我点头,她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感觉自己有些乱了方寸,情绪太过激动了,现阶段不应该这样。
“我有一个想法,申俊目前正在做的事,是大量收进宋城的股票,但申俊被关,这件事恐怕只有暂停了。但事实上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们才要对申俊下手。所以我不想让这件事停下来了,我要继续。”
“你?行吗?”
“行。我管理公司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件事还是懂的,金融方面,申俊也教过我不少,我相信我能把申俊没做完的事继续下去。不过这样大的项目,一定是要有一个团队的,目前为止,我没见过申俊做这件事的团队。目前我要想办法找到他们。”
“这个我可以帮你,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
那些人中的一部份,其实我以前是见过的。有两个甚至是原来阳光集团的员工。还有几个好像是宋城的员工。
申俊自己培养过一些管理人员,安插在集团内部,这些人大多都是年轻人,和申俊不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也是好朋友好兄弟的关系。他们见到我,都不叫曾总,直接称呼嫂子,这让我很是亲切。
“申俊现在被困,但你们正在做的事情不能停。所以从今天开始,由我来带队,我们继续做事。”
那些人面面相觑,很明显,他们和周惜一样。对我的能力有质疑。
“请大家放心,我一定不会拖大家的后腿。在执行过程中,如果我有什么地方作得不妥,大家都可以提出来。我相信你们的专业性,但也请相信我不是小白。”
我故意把话说得轻松一些,不让大家觉得那么沉重。
然而我刚刚和那些人磨合好,郭芬又打来电话,说是相关部门进驻公司,要查我们的帐目,要求我现场配合。我吩咐申俊的人继续之后,我又只好火速赶回公司。
各个击破,让我们没有时间和精力有任何喘息的机会。这种手段我们以前不是没有见识过。没想到现在又来了。
但人家的要求合理,我就得配合调查,任何的个体和法人都有义务配合相关部门的调查,这我是知道的。而且我一向守法经营,并不怕他们的调查。
但我想简单了,他们查得很细,随时在找我说明情况,有些事情,明明是普通工作人员就可以配合调查清楚的,他们却还是要求我在场,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拖住我。
而袁正威那边也给我弄到了申俊那边的视频。画面上的申俊拿着一把西餐用的刀,追着袁世泽刺。
那个拿着刀的人确实就是申俊,没有任何问题。
本来好好的形式,突然遭到逆转。我和申俊同时从主动进攻,变成了很被动的挨打。而且一时之间还找不到反击的突破口。
思来想去,我决定去找袁小姗。
袁小姗一听我要约她见面,语气一下子变得很嚣张,“我现在没空,有空的时候再说。”
我说好,那就等你有空再说。
我知道她只是想报复我之前的对她的冷淡,她一定还会主动找我。
果然,晚些时候,就直接就到公司来了。
“你公司出了什么问题了,外面这么多政府部门的人在查帐?”袁小姗问我。
“我公司没什么问题,就是得罪了你们袁家,所以麻烦来了,其实这种手段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相信只要袁大小姐出去打声招呼,他们就会自动退去,是这样吗?”
袁小姗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你现在知道我们袁家不好惹了?”
“当然,我一直都知道你们袁家不好惹。我其实也没有想过要惹袁家。是你们袁家要惹我。不如这样吧,咱们再谈谈?谈一下如何和谐相处?”
“晚了,现在谈也来不及了。申俊竟然敢刺伤我爸,这一次你们无论如何也也逃不掉了。我爸都亲自出面,你和申俊再想逃,根本就是不可能了。”
听袁小姗这意思,其实形势其本是很明确了。一直以来,操纵申宋两家的人,就是袁世泽这尊大神。只是他不自己出面,他是指使别人出面。
这其实让我很不理解,他这么位高权重,怎么还要做这些事?他需要很多的钱吗?也一个老人,他花得了多少钱?
难怪我和申俊一直处境艰难,有他这么一座大山压在我们头上,我们想要翻身,那真是太难了。
现在阳光集团的股份我已经拿回来了,眼看申俊把宋城也要拿回来。两大集团公司又从袁家手里夺了回来,袁世泽终于是忍不住了。这是他的最后一击。他要彻底扭转颓势,他要继续主导锦城。
“袁小姐,我想见见你父亲,能不能麻烦你引见一下?”我试探着说。
“哼,你以为你是谁,我父亲是想见就能见的?我父亲是什么样的级别。一般的官员要见都很难,你想见就能见到吗?你是不是想得太天真了?”
我点头,“我知道袁老先生是大人物,我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只是我丈夫刺伤了他,我想当面表示歉意。”
“你以为你当面向我父亲认个错,我父亲就能原谅你了?你想得美!我告诉你曾念,这一次你和申俊算是彻底完蛋了。除非你把你的公司交出来,和申俊从此离开锦城,我父亲或许会考虑放过你们。”
这话说得很直白,原来袁世泽真是控制一切的人。我现在想想,袁洪葬礼那天,袁小姗带着人羞辱我和申俊,袁世泽恐怕都是知情的,他自己离开了,然后又把袁正威给调开。让袁小姗肆无忌惮地欺负我们。
“我先见见你父亲再说吧。至于那些条件什么的,我们可以再谈。你最好把话传到,或许你父亲也想见见我也不一定。”
……
和袁小姗见完面后,我打了电话给罗涛。他说他在忙,晚些时候,他到我家来找我。
因为申俊没在家,我担心别人说闲话。于是拒绝了在家里和他见面的要求。我让韩烈约上他,我们一起去吃晚饭。我们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冲破袁世泽给我们的压力,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真是没什么心思吃饭,我一直在等袁小姗的电话,我相信袁世泽会同意和我见面。
罗涛倒是吃得很香:“念念,你不用担心。我保证申俊没事。申俊要想找女人,闭着眼也能找到,根本不会去强别人,所以他是被冤枉的。”
“你这不是废话,地球人都知道大哥是被冤枉的,现在的问题是,我大哥被冤枉了,要如何才能救得出来?”韩烈说。
罗涛语出惊人,“只要把袁世泽干掉,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那老八蛋是所有事件的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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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泽就是袁正威的父亲吗?你要把公安局长的父亲给干掉?”韩烈叫道。
“我要干掉的人,我才不会管他是谁的父亲。袁世泽就是一个大坏蛋,全天下最坏的人,就是他。他的权位,是踏着无数人的鲜血上去的。”罗涛说。
“罗涛,你到底和袁家有什么仇?为什么这么恨袁世泽?他到底又是什么样的人?你以前不肯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还记得之前锦城举办过一次论坛吗?”罗涛问我。
“当然记得。还发生了爆炸,后来你承认,那个爆炸是你所为。这和袁家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记得那次爆炸装置的特点吗?”
“记得,那种简易的爆炸装置。威力并不是很大,但可以精准地炸飞那个座位上的人。”
“所以你应该明白了,我的目标,就是要炸袁世泽那个混蛋东西。就是这么简单。但后来他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当天下午竟然没有出席,让老混蛋逃过一劫。”
“那后来为什么爆炸装置是在我的座位上炸开来?难道后来你想炸的是我?”
“那怎么可能。我后来知道老混蛋没在,我就改了主意,故意让爆炸装置在你的座位上爆炸,主要还是为了让袁正威怀疑我的目标其实是他父亲。”
“其实你可以选择不再继续爆炸。但你还是让爆炸继续,不过是因为想让爆炸影响到袁正威的升迁。那段时间袁正威正在被考察期间,是要准备升往省厅的,就是因为你那个爆炸,让他的升迁暂搁。”
罗涛哈哈一笑,“你说的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其实我很欣赏袁正威这个人,可以说是官场中难得的清流。只可惜他姓袁,还是袁世泽的儿子,不然我和他可以当朋友。我也不想影响他的官路,但我真的没办法。”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接他的话,因为我也有一样的感慨,要是袁正威不是袁家人,那该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袁正威的升职确实是我耽误的。他是袁世泽的儿子,他这个公安局长的位置已经让我很不安了。他迟早会成为我复仇路上的对手,所以我不有让他的官当得太大了,这是我接受不了的。”罗涛接着说。
“那袁家到底和你有什么仇啊?”韩烈问。
“深仇。好了,不说我的事了,我们说说如何干掉袁世泽的事吧。那个老王八蛋是所有罪恶的根源,只要把他给干掉了,所有的事就都解决了。”罗涛接着说。
“罗涛,我认为直接把袁世泽做掉这件事不靠谱。他可是大人物,哪能说干掉就干掉。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申俊给捞出来。”
“大人物那又怎样,他们可以害申俊,我为什么不能反击?再大的人物,也只有一条命,也一样会死。”罗涛冷声说。
“可是他不能死。”我说。
“为什么?难道你还对他有幻想?你认为他会放过申俊吗?念念,你不会是这么幼稚的人吧?他是一定不会放过申俊的,如果不把这老王八蛋干掉。申俊就死定了你知道吗?”
“现在所有的证据对申俊都不利,就算是袁世泽死了,一样可以治申俊的罪。如果你把袁世泽弄死了,那袁家会把这个仇记在我们的头上,他们会用尽所有能量置申俊于死地。也就是说,如果袁世泽死了,那申俊也出不来了。你说,是不是这样?”我看着罗涛说。
罗涛点头,“你说的没错,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我只想着报仇,有点进退无据了。”
韩烈在旁边忍不住了,“他不死,大哥倒霉。他死了,大哥一样要倒霉,那可怎么办才好?”
“申俊要想出来,必须得靠他。只有他松口,申俊才可能脱困。”我说。
“那我看来只能取消计划了,我还准备让老头子死在医院里。”
“别他妈吹牛逼了,医院周围都有很多人把守,你本来也办不到。”韩烈说。
“那倒不一定,实在不行,我他妈把医院给炸了,我不信死老头还能活命。”罗涛恨声说。
“那可不行,不能让那么多无辜的人陪葬。罗涛,我不同意你这样做。”我马上反对。“如果我们这样做,那我们和那些坏人有什么区别。一定不能这样做的。”
罗涛笑了笑,“你还是那么仁慈,放心吧,我也不可能会那么残忍,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如果真要杀他,我会用其他的办法。比如说重金买通一个医生什么的。总是有机会的。”
“好了,我们现在就先不考虑这个方案了,我们想想,如何逼得袁世泽答应先把申俊放出来。”
罗涛摇头,“这个我暂时没有好的方案。袁世泽是个超级老狐狸,不会那么容易就范的。除非,你答应他的所有条件。”
“如果我假装答应呢?行不行?”
罗涛摇头,“不行。袁世泽都把自己的老骨头给赌上了,岂会让你两句谎言所骗。”
“那是不是只有找到一个能对付他的人,才能解决问题?”我问罗涛。
“恐怕就是这样。”罗涛说。
……
回到家里,我感觉心力交瘁。
不是没遭遇过打击,只是在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认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下,而且是重击,确实有些小崩溃。
我走进申俊的书房,看着申俊翻看过的财经杂志,心里一阵伤感。
当初为了让我重获自由,申俊曾经散尽家财,一无所有。这一次,我是不是也要把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拿出去,才能让他重获自由?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愿意,不要了,不争了,只要他重获自由,我们就从此过平凡的日子。
这时蝉姐忽然上来了,“太太,我忘了一件事了,对不起。”
我看着她,用眼神询问她什么事。我现在几乎对所有的事都不感兴趣。申俊不出来,我做其他的事都觉得没有意义。
“那天先生给我一封信,说是如果他外面不归,让我把信给你。我这一阵忙晕了,就把这事给忘了。”
申俊竟然给我写信?有事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说,还用写信?
我接过来,信是封好的,我仔细看了一下,信没有被拆开过。
“太太,对不起,我真的把这件事给忘了。对不起。”
我看着蝉姐,心里在想,她不会是故意不给我信吧?但想想应该也不会。因为她如果要这样做,她直接把信给烧了就行了。
“你先去吧,没事。”我淡淡地说。
蝉姐下楼后,我拆开信。
第一句话竟然是:念念,你别慌,我没事。
信的内容大概就是,他虽然一直防着袁世泽,但他知道袁世泽一定会出狠招,但他也只能奉陪到底,才有可能让袁世泽露出本来面目。
然后他说如果他久出不归,肯定是着了袁世泽的道了。他在和袁世泽周旋的这几天,他找了一个机会在袁世泽的身边安了一个窃听器。录音会自动发送到他的邮箱。他让我打开邮箱仔细听那些东西,就应该能找到对付袁世泽的方法。
然后他还特意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要等他着了道后才让蝉姐给我信,因为他不想让我担心。
我兴奋得不行,赶紧打开了他的邮箱。那里面有很多自动发送来的邮件,全是音频。
这可就厉害了,有点像特工的手段,也不知道申俊是请了怎样的高手,才能做到这一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次日中午,袁小姗的电话打过来了。我直接摁断。
我约她的时候,她说要等她有时间再说。我也要让她等一下。
下午的时候,她直接找到公司来了。
“曾念你什么意思?竟然敢不见我?”
“您哪位?我非要见你吗?这是我的公司,我能让你站在这里,那就是给你面子了。你要是不礼貌,我直接让保安把你给轰出去。”
“曾念,你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袁小姗怒道。
“我一直都是这样对你说话的,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笑着说。
“你敢这样说话,你还想不想让申俊出来了?”袁小姗威胁着说。
“想啊,怎么不想。可是你袁家会让他出来吗?”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如果你还是这种态度,估计申俊是一辈子出发别想出来了。”袁小姗脸上恢复了那种得意的表情。
我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她有脸。多年的名利圈追逐,长期的浓妆艳抹,让她看上去一股浓浓的风尘味。并没有半点明星的气质。仔细一看,就能看到她的皮肤粗糙和明显的鱼尾纹。
“你干什么?”袁小姗一脸的不爽。
“我有时挺想不明白的,你哪来的自信这么牛逼?就因为你姓袁吗?可是你知道吗,袁洪也姓袁,还是工商局长呢,可是你看他现在的下场,可见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迟早会报的,所以你真的不必这副嘴脸。是不是?”
“你……”
“你是女人,虽然姓袁,可始终是要嫁出去的。终究会成为外人。我劝你还是好好找个人嫁了,过自己的日子,不要再掺合这些争斗了。你年轻也不小了,你名声这么烂,姿色也快不行了,再不嫁出去,你就恐怕就成困难大剩女了。还有啊,别打我家韩烈的主意。韩烈就算是睡过你,他也只是发泄身体上的需求,对你是没有任何感情的,你千万不要想多了。”
“曾念你这个贱……”
我扬起手作出要打她的样子,她吓了一下,没有继续骂下去。
“所谓忠言逆耳。就是这样了,我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真是为了你好呢。我告诉你,我是一定会救出申俊的,袁家也一定会垮。袁家一手遮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好好想想吧。”
袁小姗冷笑,“所以你是在教训我吗?”
“是的,我就是在教训你。我们争斗多年,交集多年,也算是老熟人了,我劝诫你不要卷入这些争斗了,这样对你不好。如果因为袁家的事出了事,你最后结局还是会很惨。”
“你凭什么这样说?”
我感觉袁小姗竟然有些动摇了。脸上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嚣张,她似乎有些困惑。
“你看袁洪你就知道了。你是袁家人,心里应该很清楚。袁洪根本不是自己死的,是被人给害死的。为什么有人要害死他,那就是因为他身上有太多证据会影响到别人,所以他才成为了牺牲口。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变成类似的牺牲品,你明白吗?”
袁小姗眼里的困惑更甚,但嘴上还在强硬:“你胡说!”
“我胡说不胡说,你自己心里有底。我劝你不要再助纣为虐,那样的话,下一个牺牲品就是你,不信,我们走着瞧。”
“你威胁不了我,曾念,你让我传话,我传到了,你可以去见我爸,但是只能你一个人。”
我就知道袁世泽肯定会见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
病房门口,袁小姗亲自对我搜身。
我虽然不舒服,但也只有接受。袁世泽也真是够小心了,我一个女子,还要搜身才能入内。其实他真是大可不必,我再怎么蠢,也不会在这里行刺他。罗涛要那样干我都不让,我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去做。
袁世泽躺在病床上,手里在翻着一本书,好像是《三国演义》。
难怪申俊说他很渊博,原来是个爱看书的人。在病床上都不忘翻看名着。
他示意我坐下,然后示意袁小姗和随行人员出去。
我搬了张椅子坐下。“袁老伤得重吗?”
“没事,小伤而已,是下面人太紧张了,非要我住院,不得已我只好住下,按我的意思,我是一点也不想住院的。”
“申俊伤了你,我一直很内疚,所以我想当面向你道个歉。”
“其实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吧,你认为是我害了申俊吧?”袁世泽笑着说。
“真相到底是怎样的,我不清楚,但我相信袁老是不会坑害申俊的。你那么爱护后辈,不可能会去害他。”
“是啊,我怎么可能会去害他呢。不过真的很奇怪,申俊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他也没喝多少酒,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呢?难道他的酒量很差吗?”
这透露出一个线索,那就是申俊当时是喝了酒的。
“申俊的酒量也还行,而且人品也不差,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申俊会做出那种事。我想这其中也有可能是有隐情。”
“你所说的隐情,还是指我害的他吧?”袁世泽笑着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而且这些也不重要了。今天来看你,是我作为申俊的妻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什么意思?”
“现在申俊陷进去了,我不想管他了。这么多年来了,我跟着他,一直都是担惊受怕,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他竟然还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我好歹也是新阳光集团的老板,我岂能再和一个强#奸杀人犯在一起?他不自重,我为什么还要一直守着他?”
袁世泽脸上露出惊讶,“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以后我不跟他了,我不和他一起混了。我要和他离婚,我的律师正在帮我办这件事。”
袁世泽眼神明显不对了。他一定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说。他肯定认为我今天来,就是哭着喊着要求他放了申俊的,却没想到我来是告诉他,我要和申俊离婚了。
“这本来是你的私事,可是这样不好吧?你们是患难夫妻,岂能因为有一点状况就要分开?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袁老,你不知道,我和申俊这些年真是过够了。我早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现在申俊做出这样的事,不是我对不起他,是他对不起我。所以我也没什么念想了。已经决定和他离婚,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你如果不管他,那他恐怕这辈子真的是出不来了。”袁世泽说。
“这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当然了,我还是会给他请个律师为他辩护,至于他判几年,什么时候能出来,我就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了。”
袁世泽不吭声了,他好想在思考着什么。也或许是在判断我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曾念,按理说这是你的家事,我不该插嘴,不过我认为你在这个时候和申俊提出离婚,我担心会影响到你的声誉啊。一直以来,都传言你们夫妻都是共进退。都说你们重情重义,为了对方,可以付出一切,甚至包括生命。但你现在因为申俊犯了点错你就这样,恐怕会让人失望的。一个商人的名誉也是很重要的,你要是名声不好了,以后恐怕也没人敢和你合作了,会影响到你的公司发展的。”
袁世泽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这就是在劝我的意思。他不希望我和申俊离婚。他不希望我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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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袁小姗的电话打过来了。我直接摁断。
我约她的时候,她说要等她有时间再说。我也要让她等一下。
下午的时候,她直接找到公司来了。
“曾念你什么意思?竟然敢不见我?”
“您哪位?我非要见你吗?这是我的公司,我能让你站在这里,那就是给你面子了。你要是不礼貌,我直接让保安把你给轰出去。”
“曾念,你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袁小姗怒道。
“我一直都是这样对你说话的,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笑着说。
“你敢这样说话,你还想不想让申俊出来了?”袁小姗威胁着说。
“想啊,怎么不想。可是你袁家会让他出来吗?”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如果你还是这种态度,估计申俊是一辈子出发别想出来了。”袁小姗脸上恢复了那种得意的表情。
我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她有脸。多年的名利圈追逐,长期的浓妆艳抹,让她看上去一股浓浓的风尘味。并没有半点明星的气质。仔细一看,就能看到她的皮肤粗糙和明显的鱼尾纹。
“你干什么?”袁小姗一脸的不爽。
“我有时挺想不明白的,你哪来的自信这么牛逼?就因为你姓袁吗?可是你知道吗,袁洪也姓袁,还是工商局长呢,可是你看他现在的下场,可见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迟早会报的,所以你真的不必这副嘴脸。是不是?”
“你……”
“你是女人,虽然姓袁,可始终是要嫁出去的。终究会成为外人。我劝你还是好好找个人嫁了,过自己的日子,不要再掺合这些争斗了。你年轻也不小了,你名声这么烂,姿色也快不行了,再不嫁出去,你就恐怕就成困难大剩女了。还有啊,别打我家韩烈的主意。韩烈就算是睡过你,他也只是发泄身体上的需求,对你是没有任何感情的,你千万不要想多了。”
“曾念你这个贱……”
我扬起手作出要打她的样子,她吓了一下,没有继续骂下去。
“所谓忠言逆耳。就是这样了,我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真是为了你好呢。我告诉你,我是一定会救出申俊的,袁家也一定会垮。袁家一手遮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好好想想吧。”
袁小姗冷笑,“所以你是在教训我吗?”
“是的,我就是在教训你。我们争斗多年,交集多年,也算是老熟人了,我劝诫你不要卷入这些争斗了,这样对你不好。如果因为袁家的事出了事,你最后结局还是会很惨。”
“你凭什么这样说?”
我感觉袁小姗竟然有些动摇了。脸上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嚣张,她似乎有些困惑。
“你看袁洪你就知道了。你是袁家人,心里应该很清楚。袁洪根本不是自己死的,是被人给害死的。为什么有人要害死他,那就是因为他身上有太多证据会影响到别人,所以他才成为了牺牲口。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变成类似的牺牲品,你明白吗?”
袁小姗眼里的困惑更甚,但嘴上还在强硬:“你胡说!”
“我胡说不胡说,你自己心里有底。我劝你不要再助纣为虐,那样的话,下一个牺牲品就是你,不信,我们走着瞧。”
“你威胁不了我,曾念,你让我传话,我传到了,你可以去见我爸,但是只能你一个人。”
我就知道袁世泽肯定会见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
病房门口,袁小姗亲自对我搜身。
我虽然不舒服,但也只有接受。袁世泽也真是够小心了,我一个女子,还要搜身才能入内。其实他真是大可不必,我再怎么蠢,也不会在这里行刺他。罗涛要那样干我都不让,我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去做。
袁世泽躺在病床上,手里在翻着一本书,好像是《三国演义》。
难怪申俊说他很渊博,原来是个爱看书的人。在病床上都不忘翻看名着。
他示意我坐下,然后示意袁小姗和随行人员出去。
我搬了张椅子坐下。“袁老伤得重吗?”
“没事,小伤而已,是下面人太紧张了,非要我住院,不得已我只好住下,按我的意思,我是一点也不想住院的。”
“申俊伤了你,我一直很内疚,所以我想当面向你道个歉。”
“其实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吧,你认为是我害了申俊吧?”袁世泽笑着说。
“真相到底是怎样的,我不清楚,但我相信袁老是不会坑害申俊的。你那么爱护后辈,不可能会去害他。”
“是啊,我怎么可能会去害他呢。不过真的很奇怪,申俊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他也没喝多少酒,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呢?难道他的酒量很差吗?”
这透露出一个线索,那就是申俊当时是喝了酒的。
“申俊的酒量也还行,而且人品也不差,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申俊会做出那种事。我想这其中也有可能是有隐情。”
“你所说的隐情,还是指我害的他吧?”袁世泽笑着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而且这些也不重要了。今天来看你,是我作为申俊的妻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什么意思?”
“现在申俊陷进去了,我不想管他了。这么多年来了,我跟着他,一直都是担惊受怕,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他竟然还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我好歹也是新阳光集团的老板,我岂能再和一个强#奸杀人犯在一起?他不自重,我为什么还要一直守着他?”
袁世泽脸上露出惊讶,“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以后我不跟他了,我不和他一起混了。我要和他离婚,我的律师正在帮我办这件事。”
袁世泽眼神明显不对了。他一定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说。他肯定认为我今天来,就是哭着喊着要求他放了申俊的,却没想到我来是告诉他,我要和申俊离婚了。
“这本来是你的私事,可是这样不好吧?你们是患难夫妻,岂能因为有一点状况就要分开?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袁老,你不知道,我和申俊这些年真是过够了。我早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现在申俊做出这样的事,不是我对不起他,是他对不起我。所以我也没什么念想了。已经决定和他离婚,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你如果不管他,那他恐怕这辈子真的是出不来了。”袁世泽说。
“这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当然了,我还是会给他请个律师为他辩护,至于他判几年,什么时候能出来,我就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了。”
袁世泽不吭声了,他好想在思考着什么。也或许是在判断我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曾念,按理说这是你的家事,我不该插嘴,不过我认为你在这个时候和申俊提出离婚,我担心会影响到你的声誉啊。一直以来,都传言你们夫妻都是共进退。都说你们重情重义,为了对方,可以付出一切,甚至包括生命。但你现在因为申俊犯了点错你就这样,恐怕会让人失望的。一个商人的名誉也是很重要的,你要是名声不好了,以后恐怕也没人敢和你合作了,会影响到你的公司发展的。”
袁世泽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这就是在劝我的意思。他不希望我和申俊离婚。他不希望我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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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我预料的是差不多的。现在申俊在狱里,他只能从我这里才能拿到利益,如果我不撒手不管,他让申俊把牢底坐穿透,他也拿不到任何好处。
而且他是大人物,他就算是要什么,他也不会直接说。不会直接伸手拿,他只会通过一系列手段逼我就范,然后加以暗示,让我按他说的去做。如果我不管申俊了,他就没辙了。
我站了起来,“我和申俊离婚会导致的后果,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不能让他继续再拖累我了。我受够了。好了,袁老你好好养伤,申俊那边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从此与我无关。”
袁世泽看了看我,眼神复杂,但表情平静。
“离婚的事,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再作决定吧。我是很欣赏申俊的,所以我也不会怎么为难他,主要是看他自己的态度。这样吧,我找人安排一下了,让你们夫妻俩见见面,沟通一下,你看这样行吗?”
我心里暗喜,我要的就是这句话了。
……
申俊看到我的时候,第一个表情竟然是咧嘴一笑。
我气不打一处来,“亏你还笑得出来!让你不要和袁世泽搅和在一起,你偏要那样做,现在玩折了,你还笑?”
“别生气啊,我这不是好好的?我问你,那件事,还在继续吗?”
“当然。肯定要继续。”
“那就好。放心吧,我没事。有你,我就没事。”申俊贱贱地笑。
“可我不想管你了,我要和你离婚。你太不让人省心了。”
“你是这样跟他说的?”
“是的。而且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真的是不想再要你了。”
申俊又笑,“你舍得?我器大活好易推倒,你忍心拱手让给别人?”
“你少贫,你这样真是太冒险了。做事不听劝,又不和我商量,真是太过份。”
“他就是幕后真正的操纵者,我们以前真是太笨了,本来这件事并不难想到的。能有这么大影响力的人,非他莫属,袁洪所做的一切,肯定也是他授意的。甚至那天在墓地袁小姗围攻我们,他也是知道的,是他故意把袁正威给调开了。”
“那我们的谈话,会不会被监听?”
“有这种可能,但那也无所谓。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说出来而已。听了去也没关系。”
“对了,为什么你会去非礼渡假村的工作人员?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不记得了,我就只喝了一杯酒,很多事情我就不记得了。我恍惚是做了一些事,但我完全不记得。等我醒来,我已经被抓了。”申俊说。
“难道这世上真有迷药这种东西存在?你是被人给下药了吗?”
“我不知道,我一向不相信迷药这种东西。你说要把迷晕那有可能,但要说把我迷得去做坏事,我始终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不是迷药,那会是什么呢?”我想不出来。
“我也想不出来。可以问问何卫,有没有这种药的存在。不过他主攻脑科,不一定知道。你也知道,除了你之外的女人,在我眼里没有任何的吸引力的,我更不可能会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做那种蠢事。更不会刺刀去追杀他。”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不过我相信你没用。现在所有的证据对你都非常不利。如果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你肯定入狱无疑。”
“没事,只要他一放话,我分分钟就能出来。我相信我会没事。”
“放心吧,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
当天晚上,我和周惜飞抵京城。
下了飞机后有车来接,然后把我们带到一家很普通的宾馆。见到了高明峻。
高明峻还是普通的白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面带笑容,精神非常好。
不过他的目光却是盯着周惜,“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漂亮。”
他们竟然认识。不过也对,当年高明峻可是和袁世泽搭班子的搭档。周惜既然是袁世泽的妹妹,自然是有机会见到高明峻的。那时的高明峻是锦城史上最年轻的市长,想必是意气风发,应该是很多女子心中的白马王子,没准周惜也是也的迷妹之一。
周惜笑得温柔,“哪里还漂亮,都老喽,倒是你没怎么变,风彩依旧。”
我忽然有一种扮演电灯泡的错觉。他们老友相识,或许应该让他们先叙旧?我找个地方先呆起来?
“你们聊吧,你们聊完后,我们再说话。”没想周惜先主动退出,让我和高明峻聊。
其实我可以一个人来找高明峻,我带上周惜,就是想让她陪着我,她人脉广,有什么事,也好照应我一下。但没想到她不参与谈话。
高明峻竟然也同意,“那好,难得来一次。就不要急着走了。明天我休假,陪你到处走走。”
“再说吧。”周惜淡淡地应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这两人关系不一般,我心想周惜是申俊的妈妈,她和高明峻这么有故事的样子,他该不会是申俊的爹吧?
想想也不可能,申俊在宋家的身份,那是经过DNA鉴定了的,应该是错不了。
周惜出去以后,高明峻示意我关上门。
我忽然有些警惕起来,手插在裤袋里,握着那把瑞士军刀。身边的坏人太多,我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
“你不用紧张,放松一点说话。”高明峻温和地说。
“我挺放松的。”我淡淡回应。
“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接下来我就把事情给高峻明说了一遍,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基本上就一句没说。
“我知道老袁回了锦城了,但我没想到,他是回去搞事情了。老袁也真是的,大把年纪了,还搞这么多的事干什么啊。”
他的话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我只有静静等他往下说,看看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这件事你放心,我会替你主持公道的。我不会让他害了你先生。不过这件事容我想想,得想一个妥善的办法来处理。你也知道,老袁在锦城经营多年,那可不是轻易就能扳倒的,而且他也的确是受了伤,以他的级别,行刺他的人,是一定要判重刑的。”
这一次我稍微听出了一些信息,那就是他愿意帮我,但他得想一个方法出来。
所谓要想一想方法,也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推托之词。严格来说,他应该是要权衡一下利弊。
这本来也是在我的预料之中。混政界的人,一般都很谨慎。不会轻易就下一个决定,更不会轻易下一个有可能影响到自己利益的决定。
之所以来找高明峻,最主要还是想增加致胜的筹码,让很多力量形成合力。能一举成功,把申俊给捞出来。
“好。我知道了,谢谢高先生。”我点头说。
“这样吧,你先生对面的餐厅等我,我和周老师聊几句,行吗?”
我说当然行,这样吧,我在大堂等,然后我们一起去餐厅。
我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了约半小时,周惜先下来了。我感觉她的面色好像不太对。“曾念,凌晨还有一班开往锦城的火车,我们先回去吧,现在我们去火车站。”
我愣了一下,这问题压根没解决,就要走了?而且我之前查过,凌晨的火车不是高铁,只是普通的火车,要坐很长时间才能到锦城,她干嘛这么急着走?
难道高明峻又对她说什么了?不愿意帮忙?还是提出了很苛刻的条件?
(这两天家里的事处理好,就会继续加更,谢谢大家支持,谁家里都会有点事,希望大家理解,继续投月票支持,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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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惜打断,“让你走就是了,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
不管有没有公开相认,她都是申俊的妈妈,是我的婆婆,从辈份上来说,我都得让着她,至少在这个非常时期,我都得让着她。
所以我也就没再问什么,就跟着她往外走。
“小惜……”
后面有人叫,回头一看,是高明峻。
“小惜你等等,你别生气啊。”
小惜,这称呼很亲热啊。我那邪恶的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这高明峻和周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见是高明峻招呼,我只好停下脚步。但周惜却并没有停止脚步,继续往前走。
高明峻冲我点了一下头,然后在我身边掠过,径直去追周惜。
我的处境很是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索性站在原地,让他们先沟通。
高明峻很快追上周惜,伸手去拉周惜,但被周惜给甩开了。
然后高明峻堵在周惜的面前,好像在说着什么。
周惜的情绪很激动,但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因为我不敢走近。
周惜虽然年纪不轻了,但是标准的中年美妇。高明峻虽然风度也不错,但怎么看也配不上周惜,光从颜值上来看,两人确实应该不是一对,不然就太亏周惜了。
我也是佩服自己,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有心思八卦这种事情。
周惜的情绪看上去慢慢冷静下来,说话的时候比划的手势也没有先前那么激烈了。两人开始平静地交谈,过了一会,周惜向我走了过来。
“我问了一下高先生,好像这个点已经没有高铁了。普通的火车太难坐了,我们就暂时不回去了。先留下吧。”
我知道这是两人达成和解了。所以周惜才不走,没有高铁她也是早就知道的,根本不可能是现在才知道的。她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而已。
我自然也不会去拆穿她,“是啊,我刚才用手机查了一下,确实是没有高铁了。就先留下吧,等明天再说。”
“那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还真是有些饿了。”周惜翻腕看了一下手上的钻石手表。
我当然继续给她台阶,“高先生不是安排了餐厅么,盛意难却,我看还是去那儿吃吧?都订好了,要是不去,总感觉不太好。”
“也行,那就将就吧。”周惜也知道我在给她台阶下,马上答应。
大家都不是笨蛋,爽快一些好处。
这时高明峻也走了过来,有些尴尬地为他们刚才的争执解释,“周老师说有急事要走,我怎么也留不住,幸亏没有火车了,不然她就走了。没想到铁道部帮我留客了,哈哈。”
我笑了笑,也跟着圆场:“周老师做事认真,只要工作上有事,就马上要办好。我也是劝她太晚了,明天再说。”
“好了,既然不走,那我们去吃饭吧。餐厅订好了,两位这边请。”高峻明说。
其实我不太想去,因为我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总感觉和他们一起,有当电灯泡的嫌疑。
但没有借口可以走开,我只能硬着头皮去。
虽然餐厅档次普通,但菜品非常精致。而且味道极好。本来是应酬性的饭局,但我确实是饿了,加上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话题好,所以就闷着头吃。
“周老师,外界都认为我和你哥之间矛盾很深,其实并没有什么。老袁是我的老领导,也可以说是我的导师,要是没有老袁,也没有我高峻明的今天。从我内心来说,我一直都是很感激老袁的。”
高峻明扯起的这个话题,我更是没有插嘴的机会,他们以前发生过什么,我一无所知。
但我知道这话是虚伪的,上次袁洪的事,就是他在其中起到最大的作用。最后导致袁洪的死亡,要说他把袁世泽当成非常好的朋友,打死我我也是不信的。
官场上的话,听听就好了,谁当真谁特么是傻子。
周惜竟然也没有接嘴,只是笑了笑。笑得有些高深莫测。完全看不透。
“来,尝尝这酒,是一个朋友送的,听说很贵,唉呀,我们这些给人民当公仆的,贵的酒不敢收啊,可这朋友是发小,不收好像太不给面子,我只好收下,后来就给了他两千块钱,但他还退回一千五,说是这酒只值五百。五百的酒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很贵的了,今天老友相聚,我就奢侈一次了。两位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如果不好喝,那也将就了。”
酒是早就醒好了的,我端着酒杯凑近鼻子,就闻到一股清香。
我不是很懂红酒,只是跟着申俊学了一些皮毛。轻轻尝了一口,我就知道,这酒绝对不是五百块能买到的,至少也是万元以上,甚至有可能是几万。几百块的红酒,不可能有这样的味道。
周惜轻轻喝了一口,“你朋友真大方,价值七八万的酒,五百块就给你了,我要有这样的朋友就好了。”
“真的吗,这酒值几万,要是知道是这样,我就退给他好了,真是罪过,要是知道我喝这么贵的酒,纪委的同志可是要找我谈话了呀。”高峻明说。
“反正都是一瓶酒而已,喝了就没了,然后就忘了,没事的。我知道你的为人,你要是知道价值几万块,你肯定是不会要的。”周惜淡淡地说。
“周老师能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既然开了,那就喝吧。喝了就忘了,以后再有朋友送酒,不管是多少价格的酒,我是再也不能收了,这违反纪律的事,我是不能做的。这样做对不起人民。”
一边聊着,一边吃菜喝酒。我喝了一杯后借故说不胜酒力,就不再喝了。
我是来办正事的,可不是来品红酒的。
饭终于吃完,高峻明提出带我们走一下京城几个夜景不错的景点。我没有说话,我看周惜的态度,结果周惜说太累,要回酒店休息。高峻明劝了几次,最后劝说不动,也就罢了。
回到酒店,我们各自回房休息。
我确实有些乏,洗澡后躺下,一会睡意就袭来,这时电话却响起来。竟然是高峻明打来的。
他在电话里说,想和我单独谈谈。
我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这个时候出去见他?还是背着周惜,要是让周惜发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看我?
就算是周惜不发现,我也不敢去,毕竟我对高峻明这个人的了解其实很少。这是京城,人生地不熟,身边又没有人陪着,我是真不敢去。
但我要是直接拒绝,好像又不太妥。脑子一转,我干脆说周姨也约了我,说是她洗完澡后过来和我聊聊,要不我让周姨一起来,不然一会她看到我不在,肯定又会担心我。
高峻明那边轻轻噢了一声,“那算了吧,周老师应该很累了,就不要打扰她休息了,我们明天再说了吧。明天我要先去处理一些事情,你们先安心在酒店住下等我,我忙完事后,会让秘书派人过来接你们。”
我刚挂电话,真的有人敲门,来的也确实是周惜。
幸亏我没出去和高峻明单独会面,不然我就惨了。
“高峻明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周惜问。
我不敢说谎,只好点头。
“他说什么了?”周惜问。
“他说让我们出去宵夜,我说我已经睡下了,就拒绝了,我拒绝是不是不太好,可是我真的有些累了,不想出去了。”
“他是单独约你,还是我们?”周惜问。
“他没有具体明说。应该是约我们一起吧。没说几句就挂了,我也没来得及细问,但应该是约我们一起。”我模棱两可地说。
“是吗?如果他单独约你见面,你千万不要去。高峻明是老官僚,套路多的很,我担心你会上他的当。”
我想问我会上他的什么当,但我忍住没问。如果我问得太多,那差不多就是承认高峻明确实是单独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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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周姨,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如果高明峻要单独约你,你一定得告诉我。不要单独和他见面。这是为你的安全作想,你要小心一些。”
“我记住了。”
“那我回去休息了,记住,不要自己一个人出去,京城很乱。”周惜吩咐我说。
“好。”我再次应道。
周惜回去后,我一直睡不着。周惜和高峻明之间的关系,让我琢磨不透。我担心他们之间有某种纠结或者矛盾存在。而我更担心,这种矛盾会直接影响到高峻明会不会出手帮我。
而高峻明要求单独见我,周惜又不让我去,这就让我更加不安。高峻明会不会因为我不给他面子,然后就不不帮我了?
虽然我也作好他不肯帮我的打算,但如果能争取到他帮我,这无疑是最好的。我远道而来,可不想空手而归。
次日我很早就起来,却无所事事。周惜一直在刻意里没有出来,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高峻明那边也没有打电话过来,一直到中午,周惜才过来说,高峻明派来接我们的车到了。
车是很普通的帕萨特,根本看不出是高官派来的。到的餐厅也是很普通的餐厅,吃的是烤鸭。
“这是全聚德的鸭子,是老师傅做的,那边太吵,所以特意送到这边来吃。”高峻明解释说。
其实全聚德在锦城也有店,有没有京城的正宗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没吃出什么特别,甚至感觉还有些失望。
最主要的还是,我真没什么心情吃鸭子。我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吃美食的。
边吃边聊,高峻明的话题和正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的安排是,下午要陪我们一起去长城。
然后还顺便把第二的行程给安排好了,基本上主题就是吃喝玩乐。
至于申俊的事他到底帮不帮,怎么办,他是一点也不表示,好像我们完全就是来旅行的一样。
“高先生,我锦城那边还有急事,我这边可能是要先回去了,您和周姨慢慢玩,我下次再来玩吧。”
“怎么?这么急就要走?再玩两天嘛。”高峻明挽留道。
他一听我要走,却还是不提那件事,我就更加失望了。看来这事真是没戏了。
“锦城的事,我必须要尽快处理。吃完饭我就先走了。”
周惜在旁边说,“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不,周姨你很不容易来一次,就多玩几天吧,我先回去处理那些事。在锦城等你回来。”
“不,还是一起回去吧。”周惜坚持。
“周老师别急,有些事,还是需要好好考虑的。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这话里的意思,我听出了一点意思。好像高峻明是在提示,让周惜退一步。
为什么要退一步,自然是因为高峻明提出了某种要求。但周惜却没有答应,所以他不帮我,需要周惜退一步,他才会答应帮我,但周惜死活不肯。
“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变本加厉。有时候,不退不让,方能海阔天空。”周惜淡淡地说。
观点和高峻明明显相反,高峻明尴尬地干笑了两下。
席间我去了一下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洗手池那里遇到了高峻明。他把水管打工,伸手一直在那搓,看得出来,他是故意在等我。
我向他点了一下头,准备走出来,但被他叫住:“曾念。”
我只好驻足。
“我昨晚想约你单独见面,是有话要对你说。”
“高先生请说。”一直叫他‘高先生’,是他要求的,按他的身份来说,我们应该叫他首长,或者直接称呼他的官职,但他不许我们这样叫,因为他不想在外面暴露他的身份。
“你知道周惜是袁世泽妹妹这件事吗?”高峻明问我。
我点头,表示我知道。
“现在我们要应付的人,主要还是老袁。但老袁又是周惜的哥哥,所以有些事,我还是不能完全信任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倒认为高先生没有必要这样担心,据我所知,周惜和她哥哥好像关系不太好。在这件事上,她的态度是鲜明,而且是值得信任的。”我说。
“是吗?”高峻明淡淡说,“有些事,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我为了试她,故意对她提了一些小小的要求,可是她就不肯答应,所以我很怀疑她的诚意。这样吧,我们还是找个机会单独聊聊吧。如果你能劝说周惜答应我的条件,我想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开玩笑,周惜是什么人,她自己不答应的事,我又岂能劝说得了?
所以我直接拒绝:“恐怕不行,周惜的脾气高先生是知道的,我人微言轻,根本不可能劝说得了。这件事如果高先生为给,那就算了吧,我自己来想办法。”
“你也别急了,我也没说不帮你,我只是暂时没找到好的方法而已。你再呆两天,容我再想想。”
“也行,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两天打扰高先生了。”
我回到包间,周惜看了看我,“高峻明也出去了,找你说话了?”
我点了点头,指了指包间门,意思高峻明很快就会回来。
果然高峻明很快就开门进来,聊了几句后,我坚持要去机场,高峻明说那行,他派车让送我。
在我和高峻明的联合劝说下,周惜答应留下再呆一天。
我希望周惜留下,是不想放弃高峻明这尊大神,我希望她和高峻明的矛盾能够缓解,让高峻明改变主意,决定帮我。
我和周惜道别后,上了高峻明指派的车。没想到那车转了一圈后,竟然又回到了我们就餐的餐厅停车场。
我顿时就慌乱起来,他这是要干什么?
但这时有人拉开车门上车,竟然是高峻明。
“曾小姐千万别慌,没什么事。我只是想亲自送你去机场而已。”高峻明说。
我猜想他还是想单独和说什么,只是不想让周惜知道,所以才让司机绕了一圈回来接他。
我虽然心里还是很警惕,但还是笑了笑。表示欢迎。
“锦城那边的事,我会着手派人解决,但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我要先多了解一下情况再说。曾小姐,你是哪里的人啊?”
他这问题问得有些奇怪,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从锦城来,那当然是锦城人了,我还能是外太空来的不成?
我老老实实回答:“锦城人。”
“呃。张秀莹,是你亲生母亲吗?”他突然问。
我又愣了一下,他怎么又问到这个问题?这和申俊的事有关系吗?他到底想说什么?
而且这是我私事,我不想回答。就算是我希望他帮我,我也不想回答这么隐私的问题。
高峻明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快。也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指向窗外:“其实我也不太喜欢京城,那么多的高楼。一点温情也没有。不过这里是政治文化中心,在这里,才能看么全局。”
我点点头,我还真是明白他的意思。不是有句话说的嘛,不到上海,不知道楼小,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以前这里是天子脚下,龙气所在,现在是政治文化中心,从这里传出的每一道指令,每一个文件,都有可能影响中国,甚至影响世界。这里的格局,和偏僻小城是两回事。
“以后有兴趣来京城发展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帮你打开局面。”高峻明说。
我赶紧摇手,“不了,我在锦城立足尚且困难,更别说来京城了,来到这里,我恐怕是无法生存的,我还是偏居一隅吧。我是小格局的人,在城市活不下去。”
“咦,曾小姐客气了。你是女强人,在哪里都能发展好。对了,曾小姐,你认识一个叫朱唯的女士吗?”
话题一转,他又提到一个我没有听过的名字。而且他问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相当紧张的样子。他这样的人,难得紧张。可见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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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转动,心里想,这个朱唯会是谁?
他既然问我,恐怕这个人和我有关系,不然他也不会凭空问起我。
可是这个人,我是第一次听说。以前我压根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应该是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的,我确实没听过。我不认识这个人。”
他的表情好像也没有失望,倒是波澜不惊,“噢,不认识。”
然后就再也没有继续,而是转了话题:“曾小姐回去以后,不要着急。慢慢来。”
我不知道他说的慢慢来,指的到底是什么。难道要等申俊上了法庭,等审#判了,才慢慢捞,那时恐怕就来不及了。
我没说什么。只是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朱唯。
……
韩烈到机场接到我,“姐,你没事吧,事情办得顺利吗?那个周老师呢?”
“她想在京城多玩一下,我就先回来了。那个人找到没有?”
“找到了。袁世泽多次在音频中向那人发号施令,因为他一直方局长,我们一直往局长去工,结果发现锦城所有局长当中,就没有一个姓方的,所以才耽误了很多时间。”
“没有姓方的局长?”
“后来我们发现,那个人之前确实是城管局长,后来因为违纪被降职,直接成为普通员工了。但最近又升上来了,现在是中队长。听说执法风格很凌厉,人称方鬼子。”
“方鬼子?”
“就是他开车冲击那些违法摊点的时候,像极了当年鬼子进村,所以人称方鬼子。”申俊解释说。
“嗯,他被降为普通工作人员,现在又升上中队长了,这要是贵人提拔,不太可能。看来他的贵人,就是袁世泽了,如果也好好表现,过不了多久,也又会回到局长的高位。”
“是啊,所以他才言听计从,什么事都去干。”
“调查清楚这个人平时喜欢干什么了吗?”我问。
韩烈忽然就笑了,“这位方鬼子喜欢的就多了。吃喝嫖赌几乎每样他都喜欢。可以说他身上聚集了男人几乎所有的不良嗜好。结婚两次,后来都离了。就是生活作风太过烂了。听说现在还负责几十万,就是赌钱欠下的。”
“消息可靠吗?这样的一个人,能当上局长?”
“这人以前是个联防队员,后来联防队撤消后,好像有点关系,继续留在派出所开车,以前抓超生很厉害的时候,进村抓超生,所有人往后退,他一个人往前冲,因为表现良好,后来就慢慢成为正式工作人员了,再后来了,一步步就混上城管队了。以前不像现在公务员要经过严格的考试,那时只要有关系,混进来并不难。”
“嗯,我知道了。那你们想好要如何对付他了吗?”
“我让下面人和他赌钱,他这两天已经赢了八万多了,今晚我准备再让他赢五万让他膨胀一下。”
“能做到绝对控制吗?”我问。
“当然。绝对可以。姐,你就放心吧,这种事,我们最为拿手。我们会把他逼到绝境,但他会吐出多少情况,有没有用,那就不好说了。”
“嗯,尽力就好。”
……
这是一个地下赌场。
这里平时是一个舞厅,在地下室二楼,十二点一过,舞厅腾空,长桌一拉,就开始赌钱了。
当然了,这是违法生意,都是江湖上的人士才能开的。来的也都是‘业内’人士。不是都能参与的,需要熟人介绍才能进来。至于为什么这些违法的生意会存在,这其中原因很复杂,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开地下赌场的这些大#佬们,有着很厉害的关系。如果警察突袭,他们会提前得到消息,等警察赶到这里的时候,这里会恢复到歌舞升平的和谐样子,根本没法查起。
我在韩烈的特别关照之下,进入监控室。
这里好几台大屏幕电脑,每一个屏幕负责监控一桌,那里的赌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在镜头里看清楚。包括摸耳朵,抓头发,甚至其他任何细小的动作都逃不过高清监控。
那个叫方鬼子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头发秃了,很胖,着一件黑色衬衫。坐着的时候,肚子面前一大堆书,将衣服衬起。
他油亮亮的脸上一直有笑容。因为他赌得很顺,不断地赢,面前放了一大堆筹码。
我仔细盯着看了一会,确定我见过这个人,袁洪葬礼那天,他也在场,袁小姗带来欺负我的时候,他一直冷眼旁观。因为他又胖又秃的的形像很容易让人记住,所以现在还有印像。
我示意韩烈他们继续,然后就先走了。今晚还没到高#潮的时候,今天他还会再赢一把,然后明天会加大赌注,然后他就会开始输。输得受不了的时候,他就会铤而走险借高利贷来赌,然后他就入局了。
……
申俊的秘密团队还在继续吸筹之中,不断买进宋城的股票,以我们现在手里持有的股份,已经算是大股东了,但因为更多的股权还在那几个神秘的境外注册的公司手里。所以我们只能是普通的大股东,只有等他们把那些股权拿出来一部分,然后我们买进,我们才能成为第一股东,才有资格召开临时董事会,宣布我们成为宋城最大的股东。
因为申俊团队的持续买进,导致宋城集团的股价一度不断上扬。很多人跟风买进。但一但我们停止买进,股价就又停滞或者下滑。很多短线参与的也会获利出逃,然后又会跌一些。原来我们会又趁机买进一些。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在我回来的第二天,周惜也回来了。但她并没有带来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只是说高峻明也还在准备,在合适的时候出手帮我们。
到底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候,谁也不知道。
晚些时候,我又来到了那个地下赌场圭。
方鬼子今晚手风开始不顺了,眉头紧锁,秃秃的额头上一直在冒汗,他不断地用纸巾擦拭,但很快又冒出来。他肥胖的身体在座位上动来动去,显示出极大的不安。
今天和他在一桌的赌客,都是韩烈的朋友。其中一个我最为熟悉,就是罗涛。
据韩烈说,罗涛称自己混过世界上所有的赌场,能在高清监控之下出老千,还能不被发现。所以他自告奋勇,亲自担当压倒方鬼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罗涛确实是挺上镜的,紧身花格子衬衫,红色的七分裤,骚得不行,却又很养眼。他面带微笑,不时吹吹口哨,然后我就看到大堆的筹码往他脸上推,不断地赢。
同一桌的赌客相继退场,那本来就是韩烈安排好的,差不多就走了。最后只剩下了方鬼子和罗涛。
方鬼子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两口,又抹了抹汗。
罗涛微笑着对方鬼子在说着什么,方鬼子似乎在考虑。
然后两人都把面前筹码往前一推,这个动作我还是看得懂的。这是要决战最后一局了。
仔细观察着罗涛的动作,确实没有找到任何作弊的动作。他好像很自信。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牌翻过来之后,我看到方鬼子的身子往后一仰。脸上露出虚脱的表情。
同时罗涛站了来,理了理他的花格子衬衫,一脸的笑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有意,他还特意冲摄像头的地方裂嘴笑了一下,一脸的得意。
然后所有的筹码都往他面前推了过去,看样子他是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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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上,同样的游戏又继续。罗涛再次把方鬼子所有的筹码赢光。
然后有人过来,问方鬼子要不要借钱。方鬼子犹豫了一下,擦了一下汗,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很快罗涛又把他赢光。
然后再借,再输,再借,再输。
方鬼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越来越疯狂。
最后一把再输光的时候,他终于一把扯住了罗涛的衣领,说些什么我听不见,只是很快有黑色的保镖冲了过来,迅速隔开两人。
处理完后,罗涛打开车门上了我的车,“表演结束,方队长欠了一百五十万,他一个月不知道多少工资,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楚?”
“恐怕还不清楚了。罗涛,你怎么做到的?”韩烈一脸的佩服。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混过这世界上所有的赌场,你这种小场子,对我来说,那简直是小儿科,现在你信了吗?”
“那你作弊了吗?你是怎么做的,教给我呗。”韩烈说。
罗涛一脸不屑,“念念,你看你这个弟弟,他就这么一点出息。”
“我只是觉得很酷很好玩,我从小喜欢看周润发演的赌神电影,那种赢了所有人的样子太牛逼了,所以想学啊。”
“你还是别学了。赌海无崖。在小场子玩玩可以,但你如果入道了,就知道天外还有天,哪天遇到比你更厉害的,你就会成方鬼子的样子,这是一条不归路,不要去玩。”
我赞成罗涛的说法。“是啊,好好经营你的保安公司和汽修厂就好了,别想着靠赌钱去发家致富,我们不说赌钱了,说正事吧。”
“今天晚上就没正事了,直接去宵夜庆功就好,明天我们去找方鬼子。”
“明天他还会来吗?”
“不会来了,他赌输太多了,不敢来了。但我们去找他啊。”罗涛说。
“去哪里找他?去他的单位还是他家?”
“都去,最后是去他单位,对他来说,最害怕的当然还是他单位的人知道他的事。他好不容易又爬上中队长了,当然不希望又被摁到普通工作人员位置。”罗涛说。
“有道理。”我点头,“可要是他不就范那怎么办?这个不是什么好东西,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对付。”
“任他如何难对付,也只是小菜。交给我就好了。”罗涛倒是很自信。“现在你先请我吃宵夜吧,赌博的消耗还是很大的。我真是有些饿了。”
“韩烈陪你去吃吧,我就不去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而且我也不想吃宵夜,怕长胖。”
“没事了,你那么苗条。再胖几斤也一样会是我的女神。一起去吧。”罗涛说。
“我真没心情,韩烈和你一起去吧。”
罗涛点了点头,“放心吧,申俊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我也点了点头,“那你们去吧。辛苦了罗涛。”
罗涛扭过头来,“对了,我赌钱的样子是不是很帅?”
我笑了笑,“挺帅的,很不错。”
罗涛得意地笑了笑,“我就知道我很帅。不过得到你的肯定,我就更加确认了。”
……
次日晚上,韩烈打电话给我说,方鬼子要求见我,要和我谈一谈。
我说他为会想到要见我,难道是你们告诉他,是我在幕后让你们做这些事?
韩烈说没有,方鬼子自己说的,这件事肯定是我安排的,他已经知道上当了。说要和我谈谈,如果我不去,他就不说话。
我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去。既然都把话挑明了,那我就见他一下也没什么。
近距离看方鬼子,更加难看。皮肤粗糙,一股烟味儿,我都忍不住皱眉。
“你是曾念,我认识你。”方鬼子看着我说。
“我不认识你。”我冷冷回应。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然后设局套我的?”方鬼子问。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是申俊监听了袁世泽的谈话,然后从中找到的线索。
“说吧,你为什么要害我丈夫?”我冷冷地问。
“你们先把我写的那些欠条还给我,我再告诉你。我知道他们都听你的,你表个态,我就告诉你。”
“你可能搞错了,我现在不是来求你。你什么也没透露就开始谈条件,显得太过愚蠢。这一次你赌博的事如果再爆出去,你一定不是中队长没有了这么简单,你肯定会被开除。从此以后,你就再没办法混仕途了,你会变成一个负了巨债的混子。”
方鬼子脸色很难看,“所以就算是我说了,你们也不会把欠条还给我?那我为什么要说?”
“那你就不说好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袁正威,说你欠债不还,立了案后,你的事很快就会传到你的单位,然后你的仕途就些完结。”我站起来说。
“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的,没必要搞得那么绝。那些事也是别人指使我做的,又不是我自己的主意,我和申俊本来就没有仇。你把我逼死,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方鬼子说。
“你说不说,你不说我走了。”我转身就走。
“可是我要是说了,你们还是拿着欠条天天去我单位要钱,我怎么办?你们总得给我一点保障吧?”方鬼子叫道。
“你先说,如果我认为你说的有价值,我可以考虑。你不说,我就走了。他们会天天到你单位要债,你根本不可能安生。”
“好吧,渡假村的事,是我安排的。但也是首长授意的。当时我让人在申俊的酒里下了药,把他迷倒了。”
我还没说话,罗涛就抢先问,“这世上真的有那种吃了以后就可以随意控制别人的迷幻药?我特么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倒也没有那么神秘,就只是一种致幻药物,服用后神智不太清,但要完全受控制,是不可能的。”方鬼子说。
这句话说得倒是很有诚意,基本也符合我们的判断,我示意他继续。
“基本上就是把人给迷翻,让他产生幻觉,或者是睡去,然后通过一些简单的催眠术,给他灌输或者消除他的一些记忆,大概就是这样,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些专家都是首长带来的。”方鬼子说。
催眠术什么的我只在电影里看到过,没想到现实中真实存在?我不禁后背发凉,他们的团队还真是配备得很齐全,什么样的人才都有,难怪这么多年我们深受其苦,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说你们不能支配申俊,那为什么他会拿刀去刺伤袁世泽?这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他,只是和他身材相仿的人穿上他的衣服而已,然后发型也弄成他的样子,偶尔露侧脸的时候,电脑高手弄一下就能糊弄过去了。那个人不是申俊。”方鬼子说。
我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不过我有些纳闷,P过的图像,稍微专业一点的人,是可以鉴别出来的,为什么警方却鉴别不出来?这根本说不过去,难道袁正威故意不让人鉴出来的?
想想也不对,这个案子他自己说的是回避了的。所以他应该没有参与才对。如果他没有授意,那就是其他警方的人认为这个案子关系到袁正威的父亲,所以故意给他卖人情,不去鉴定那些视频的真伪。
而我们这些业余人士,光靠肉眼,是不可能看得分辨得出来的。我们都认为真的是申俊持刀去刺了袁世泽,而申俊自己本身也不记得了。
“那个人不是申俊,他是谁?”我问。
“是我手下一个临时聘用的人员。”方鬼子说。
“好,把他的姓名,住址和联系方式给我们。”韩烈说。
“这件事你们不要告诉他是我说的,不然他肯定会反咬我的。你们只去证实我说的是真的就好了。不要逼他咬我。”
“我们做事,不用你来教,快点说吧。”韩烈不耐烦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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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我们如何相逼,方鬼子也不愿意把袁世泽三个字说出来,也一直只称‘首长’。
他虽然想自保,但他也害怕会遭到袁家的报复。首长是什么样的人,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打击,他自然是清楚的。
要靠一下小角色来扳倒袁世泽,自然没有那么容易。这一点我们也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这一次我们的要求,就只是把申俊给完整地捞出来。
……
我把相关的音频,视频材料都交给了袁正威,当然,我还复制了几份,放在不同的地方。
袁正威看完,脸色很沉,眼神非常的痛苦。
“一直以来,我不太认可他的做法,我还是坚持认为,他终究会改的,他已经拥有很多了,为什么还要去争抢?还要害人?”袁正威低声说,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在对喃喃自语。
“袁局,这些音频和视频,你可以找人鉴定,可以找几家不同的机构鉴定,如果他们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那至少能说明我没有造假诬陷。”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你放心吧,我会把这些东西转给我的同事。让他们还申俊的清白。”
“袁局,我其实有些担心。因为之前的视频就有问题,但是警方却没有经过任何的专业鉴定,就当成了证据。可见办案的人员,不一定会完全秉公处理。我担心他们会为了照顾你的面子,所以……”
“不会,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我也会去找他谈谈,让他不要再错下去了。”袁正威说。
……
次日一早,我接到了袁正威的电话,让我们去看守所接申俊。
来到看守所门口,感觉很是感慨,我也不记得这是第一次和他在这高墙之前碰面了,不是我来接他,就是他来接我。好像我和他分分钟都会变身成为犯罪份子,随时有可能进来失自由。
我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在这里碰面,以后我们谁也不要再进去了。
我这里泪花翻滚,申俊却没事一样,一把将我抱起了,在空中转了几圈,“我就知道你能把我捞出来。”
“你还好意思说,这一次的事,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一直都在说,让你不要去招惹袁世泽,你就是不信。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还幸亏出来了,要是出不来,我看你怎么办?”
“有你在,我就一定能出来的。我要是不接近袁世泽,他就没有对我下手的机会。也就暴露不了他,我们也就不能确定,他是那个幕后操纵一切的人。”
申俊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
“我其实一直想不明白,他都坐到那个位置了,还争这些干什么?他要那么多钱干嘛?他都混到京城当了高级别的官员,他根本不需要来争这些,也可以锦衣玉食,为什么要这样做?”
“人的贪欲不是靠物质能满足得了的,只能自身精神境界的修行。境界不到,再多的物质,也满足不了。境界到了,一饭一菜,就能满足。他的境界还没到,所以他还要继续贪。”
申俊的这说法有些玄。我不是很买账。
“而且人的贪欲也是长期的形成的。不可能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他经营锦城多年,一直统治着这个城市,在他的心里,这是他的城,这里所有的人都要臣服于他。这个城市的所有东西,他想要,就可以拿去,而不会管这东西原本是谁的。”
“他认为他是这个城市的王?”
“基本上就是这样。所以他要抢的东西,未必是他必需的,更多的,只是一种心理上的满足。还有就是,在战争年代,要想获得权力,可以通过战争,可以通过立功,但在和平年代,要想获得权力,有时需要大笔的金钱。所以政治和经济永远不可能完全分开。”申俊又说。
我点了点头,“所以他如果想要巩固现有的权力和地位,他是少不了金钱来经营的。他虽然人在京城,但他把锦城视为他的补给后方。他要控制锦城的财团,然后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利益。他才能继续翻云覆雨一手遮天。”
到了半路,韩烈才赶了过来。一直要求申俊上他的车,他要带申俊去洗浴中心去霉气。然后换了衣服才去酒店吃罗涛设的‘压惊宴’。
其实我和申俊都是几进宫的人,压惊什么的也真是什么必要。不过罗涛一番盛情,也不好拒绝。大家高高兴兴吃餐饭,本来也是极好的。
我没在洗浴中心等申俊,而先到了酒楼。
和以前一样,申俊身边照例是围了一群女服务员,不知道在和申俊说着什么。但都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境,罗涛身边从来都不缺漂亮的女孩子。一是他足够的好看,二是因为他足够的骚。
看到我来,罗涛示意身边的女孩们走开,那些女孩幽怨地看我了一眼,不甘心地走开了。
“没打扰你泡妞吧?”我笑着说。
“打扰了也没事,你一来,六千粉黛无颜色。眼里就只有你了。”罗涛笑着说。
我笑了笑,“你眼里的人,不是我,是那个叫若若的女孩。我只是一面镜子,照出你想要看到的映像而已。只是你一直沉迷于这种映像,所以你误认为你喜欢我。”
罗涛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或许这是唯一的软肋,最软的地方吧。所以一但触动,那么开朗的一个人,还是会黯然几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挑起你的伤心事。你不要介意。我本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没想到……”
罗涛的笑容恢复正常,摇了摇手,“没事,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对你最初的喜欢,应该就是因为你长得像若若,也或许,我一直都认为你是若若。”
我接过罗涛递过来的冷饮,轻轻喝了一口,透心凉,很舒坦。今天是个好日子,申俊出来了,我可以很放松地和罗涛好好聊天了。
“其实我对你的若若,也充满好奇。”
“我理解,如果我知道有一个和我很相像的人。我也会很想见到他。所以你对若若好奇,是人之常情。不过,万一你就是她呢?”
“我认为不太可能,我对你没有熟悉的感觉,我的所有记忆里,也没有你的影子,所以我确实我不是你的若若。这个话题,我们以前已经讨论过了。”
“是的,讨论过了。”罗涛笑了笑,“讨论过,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结论。记忆这种东西,是会骗人的。我以前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他跟我说过一个理论。”
“什么理论?”我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他说记忆这种东西,是可以被覆盖的。一些高超的催眠师,会让你的一些记忆变成潜意识,就像被覆盖了一样,你会认为,你没有经历过那么一段时光,但其实你经历过,只是你的记忆被覆盖了。记住,不是被抹去了,记忆是无法被抹去的,只是变成了潜意识,让你忘了而已,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你又会想起来。”
我看着罗涛,“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原本就是若若,只是记忆被覆盖了而已?那是谁覆盖了我的记忆,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罗涛又笑,“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有这么一回事。这事听起来很荒谬,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我之前看过一位催眠大师的表演,他拍了人家一下肩头,问那人的名字,那人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也笑,“看来我是真的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所以想不起来了?可是我的记忆很完整,并没有认为哪一段是缺失的,我还是不相信,我的记忆被覆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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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申俊和韩烈来了。
罗涛迅速打住,压低声音说,“我们聊的不能让申俊听到了,那厮想法多的很,一会他又要不乐意了。”
“你小看申俊了,他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有时生气是装出来的。他只是因为在乎而已,是可以理解的。”
“好吧,对于你来说,申俊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我知道的。”罗涛说。
这时申俊走了过来,“在聊什么呢,罗涛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我草,果然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这什么也没说呢,你就认为我在背后说你坏话了,我和念念在夸你帅呢。”
“我帅我知道啊,这还用夸吗?”申俊当仁不让。
“哇,我好想吐。真不要脸。”罗涛作出恶心状。
韩烈把话接了过去,“所以你这是怀孕了吗,恶心想吐?谁的孩子?你那两天天和方鬼子泡在一起,不会是方鬼子的孩子吧?”
这个话题感觉有些猥琐了,我示意韩烈打住,“去叫服务员上菜吧。”
菜很精致,主要以清炒时蔬为主,天热,对太油腻的东西大家都没太多的兴趣。
“好了,我们还是议一议袁世泽的事吧?”罗涛放下筷子说。
“议吧。”申俊说,“虽然这一次我中了他的招,但总算是有近接触他的机会。这个人是一代枭雄,心思慎密,才学渊博。能爬到今天的位置,绝对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实实在在的实力。”
罗涛有些不屑,“你这样夸他,那你和他一伙好了,他明明就是个混蛋,你却把他夸上天,我也是服了。”
“尊重对手,才能赢他。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我只是要干掉他,所以没有必要尊重他。”罗涛说。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不认可你策划的那些暗杀行动,他这样的人,你要是把他杀了,你自己也会身陷险境,他的地位太高,警方一定会全力追凶,就算是你逃往国外。警方也会和国际刑警合作,你会成为国际逃犯,甚至有可能国安都会介入。如果是这样,你又会恢复到以前颠沛流离的状态。”
“那又怎样,我本来就习惯了那样的生活状态。只要能报了仇,以后会怎样,我都不在乎。”罗涛说,他态度异常坚决。
“不是不让你报仇,只是他这样的人,你要杀他,一是难度太大,二是风险太大,就算是成功了,后遗症也很大。最好办法,我认为还是把他给扳倒,让法律惩罚他,让他给外界塑立的光辉形像从些崩掉,让他的影响力消失,让他无法害人,这才是算是把他打败,才有意义。
如果你只是想办法把他干掉,然后你自己也因此赔上后半生的人生,那就太亏了,这是匹夫才干的事。你罗涛也算是个人物,所以我才劝你,不然我才不管。”
罗涛皱眉,“我并不否定你所说的,可是你要扳倒他,谈何容易,你能做到吗?你如果能做到,你早就做了。”
“只要有心,我认为没有什么做不到的。我们之间一直都是被动挨打,可是现在,我们有了反击的方法和手段了。为什么我们不能自信一点,再加把油,就把他扳倒?”申俊说。
“这不是在搞传销,光打鸡血和表信心就有用,重要的是方法,他在锦城经营多年,根深叶茂,要想扳倒他,真是太难了。我不是没有信心,是没有耐心了。”罗涛说。
“总会有办法的。不要急。急也没有用,你先支持我把公司拿回来。我再帮你搞垮他。”
“那这样吧,我之前借你的钱,我不要回来了,我当作投资,你给我股份,让我成为你们新集团的股份。怎么样?”罗涛说。
“行,其实你之前都这样说过了。只是我们太忙,回头我们就开始安排这件事。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暂时停止暗杀袁世泽的想法,可以吗?”
“这我得考虑一下才行。我会仔细考虑。”罗涛说。
其实我心里在想,申俊一直阻止罗涛,是不是因为袁世泽是他舅舅的原因?如果罗涛有一天知道了他们的这层关系,会不会记恨申俊?
这时我电话响了,是周惜打来的。她问我申俊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告诉她,我已经把申俊接出来了,他的朋友正在为他设压惊宴。
她听起来有些生气:“申俊出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解释说,因为太忙,又有些激动,所以就忘了通知她了。
其实这是申俊的意思,申俊说,不要告诉她。
她一下子提高了声音:“你竟然忘了通知我?所以你认为这些事都是你自己可以作主,是这样吗?”
我不想顶撞她,于是沉默。
“你不说话?你是不是不屑于和我说话?你真的认为,如果这件事没有我的帮助,你可以做得到吗?曾念,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原以为你是聪明人,是有分寸的人,没想到你这么不懂规距。”
面对周惜劈头盖脸的批评,其实我心里也有气。这件事是申俊不让我告诉她,现在所有的责任都是我背。
算了,为了申俊,这锅我背了。所以我什么也没说。任由她数落。
我明白中国几千年来,婆婆和媳妇之间的关系都是一个大难题。我原本以为我和周惜之间不存在这种难题,因为我们不住一起,交集也不多。而且周惜是高素质的人,不会像那些市井妇女一样叨叨不休。
可是现在看来,这现实并不如我想像的那般美好。周惜那种居高临下的说话姿态,已经让我非常的不爽。这和她之前的谦逊有礼,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或许人会根据身份的不同,而导致说话的风格和行事的作风都会不同?因为她是我的婆婆,所以就可以对我颐指气使?
可我特么不是那种小媳妇啊,我历经苦难终于走到这一步,我岂会受她这个突然从天下掉下来的婆婆的鸟气?
“曾念?你在听吗?”那边周惜声音又提高了。
我耐着性子,“我在听呢周姨,您吩咐就是。”
“你在听你不说话?我是告诉你,高先生到锦城来了。他在这边考察,他会邀请袁世泽一起陪着他考察。上面也是批准了的,所以这几天袁世泽都会和高先生一起考察,除了去下面的一些重要项目考察,可能还会去锦城比较知名的企业,你的公司可能也会去。你准备一下。”
我揣摩着这件事的意义,袁世泽和高峻明一起考察锦城,我需要准备什么
然后我忽然就明白了,高峻明这是要拖住袁世泽,让他没时间去指导一些具体事务,让我和申俊在这个时间里尽快行动。完成对宋城的收购。
“我明白了周姨,谢谢周姨。”
“客气话就不要说了。申俊既然出来了,你就好好辅佐他吧。有什么事,要及时和我沟通,不要瞒着我,也不要擅自作主。”周惜教训道。
“是,周姨。”我觉得我得尽快挂掉电话了。不然我恐怕会忍不住这心里的火了。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我把周惜打电话的内容告诉了申俊。
“她如果语气不善,你就别理她。你不需要在她面前低三下四。你不用受委屈。”
我笑了笑,“我委屈习惯了,倒也可以忍受一些。没事。既然高先生来了,可以拖住袁世泽,那你要抓紧行动了。”
“我想见一见袁小姗,我有些话,需要她传给袁世泽。”申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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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肯帮我们?”我淡淡回答,我不能表现出太过兴奋和激动。
“我说过,申俊是我喜欢的年轻人,我也是一个乐意帮助年轻人的人。所以我为什么不可能帮他呢?”
“那你有什么条件?”
“我没条件,我要的是锦城的经济繁荣。没有什么个人的追求。”袁世泽说。
所以他不肯直接说,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没办法了。
“好吧,那我先替申俊谢谢袁老了。我会让他亲自找你谈。”
“也行。”袁世泽说。
……
我将袁世泽送到医院门口,有人出来将他接进去,我也就走了。
回到家里,申俊正在书房里忙活,我给他剥了个苹果,和他说了白天的事。
申俊歪头想了一会,没有说话。
我喜欢他歪着头思考的样子,认真,安静,理智。
“他难道想退出了?没有这么简单吧,在股价最低的时候,他都没有抛售,在这个时候他会放弃,这好像说不过去。”
“我也不认为他会退出。所以我看不懂他到底在玩什么。你可以亲自去找他问问。或许他会愿意和你说实话。”
“不过也有可能。”申俊说,“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高价售出?远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售出?”我说。
“对。现在虽然袁家没倒,但确实大不如从前。袁洪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所以他会暂时性的撤退,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他获得大量的现金,以后也可以重新布局。毕竟现在宋城并不景气,他死握在手里也不见得是优质资产。”
“那如果要高价,你要买吗?”我问申俊。
“买。”申俊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时候露出这种微笑,都还是让人觉得奇怪。
“他出再高的价格你也买?”
“买,为什么不买?多么好的机会。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一点也不松口,只要他肯松口。我自然是乐意买的。”
“可是如果他要的是天价呢?”
“那我也买。”申俊笑着说。
“我不理解。”我质疑说。“如果买进的价格过高,并不划算,现在宋城的的境况很不好,我们买进之后,还需要很长时间的经营才能恢复元气,如果我们花很大的代价买进来,我并不认为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而且我们当初打压股价,不就是为了便宜买进?如果我们还出高价,那就违背了我们的初衷了。”
“念念,你是真想不明白么?你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假装买进?”
“是啊,如果他叫高价,先不说划算不划算的问题了,我们本身就没那么多资金来买。所以我肯定只能是假装同意。”
“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
“那意义可就大了。你想啊,袁世泽这样的人,会不会亲自出面来控制宋城的股份?”
“那当然不会,别说是他。连袁洪都不会。他们一直都是找人做傀儡,替他们出面的。”
“那就对了,所以就算是买进那些股份,我也不是和他直接交易,是不是?”申俊说。
我好像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那些控制宋城大部份股份的,是一些境外注册的公司,但那些公司的拥有者,也是袁家控制着的人。你是想假装答应买进。然后有机会接触到那些人?”
申俊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袁家也一定会全程监控你们的交易,要想做什么手脚,恐怕不容易。”
“是不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要有机会,总是要尝试的。更何况袁家也未必能全部掌控那些人。人是这世界上最难掌握的动物。我相信只要让我接触到掌控那些公司的人,我就会有办法说动他们和我合作。”
我点了点头,“这个世上最有说服力的东西,还是利益。普通的忠诚在利益面前,是经不起冲击的。更何况以袁家的作风,不见得会对下面的人有多好。”
“对了,就是这个意思。”申俊笑道、
……
次日中午,我上了罗涛的车。
他还是有些犹豫:“念念,你确实你要见那个专家?”
我有些不耐烦,“我不是说了很多遍了嘛,你怎么还要问?既然是专家,见一见有什么不好?我就是咨询一些问题。”
“可是我担心我背申俊带你去看专家,他知道了会和我翻脸的。你应该告诉他一声,让他陪你去。”
“你以前不是挺爽快的一个人吗?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扭捏了?不就是去看医生,申俊还能生气?他这两天忙得不行,我就不打扰他了,你陪着我去一样的。再说了,你不是和那专家挺熟悉的么,你陪我去更好。你要是害怕申俊,那你把电话给我。我自己去看好了。”
我这一激,罗涛不干了,“看不起人不是?我怕申俊,我所他个鸟……”发现自己爆了粗口,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呸呸,不说流话,总之我不怕他就是。我只是不想影响你们的家庭和谐,不然我带你去开#房都敢!”
“你闭嘴,越说越不像话了。赶紧开车吧,我看完还有些事要去处理,谁像你这么有空,每天只知道泡妞喝酒。”
“我去,我哪里只喝酒泡妞了,我也有做正事好吗?你把我说成只会吃喝玩乐的人了。我有那么无聊吗?”罗涛叫道。
“好好好,不无聊,我无聊,行了吧,赶紧的开车,我真赶时间呢。”
“好好好,开车开车。”
……
其实我内心是忐忑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看医生。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问题,但我还是有来看医生的冲动。
而且我还是背着申俊来的,而且我也没准备要告诉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不信任?可是我内心明明是信任他的,而且是非常的信任。但唯独这件事,我就是想背着他做。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原因。
罗博士已经七旬有余,但精神很好。他早就已经退休。偶尔会去参加一些专业论坛,或者在到一些大学讲一下课什么的。能见到他,据说是罗涛花了很多的精力和财力才争取来的。
“我离开锦城已经近二十年了,锦场的变化很大。听说曾总也是锦场面很厉害的企业家,有什么困扰,需要我帮忙的吗?”他语气温柔,语速缓慢,让人瞬间有放松的感觉。
其实我对他有些警惕的,因为我听说他是心理大师,催眠也非常厉害。虽然催眠这玩意儿我只在电视上见过,但我还是担心,自己真的会被他拍一下肩膀,然后就受他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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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松一些。我是国际知名的心理博士,不是邪派高手。我只会帮你,不会害你。你是有问题需要解决,你才来找我的,如果你对我如此戒备,那我怎么帮你呢?”他柔声说。
“其实我没病。”我有些尴尬,“我只是有些专业问题想请教您。”
“我也没说你有病。你不用紧张。”他稍作停顿,“心理学要解决的问题,也不是都是病的问题,只是让我们更健康,更快乐。”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冷静一些,“我明白的,谢谢博士。我确实有一些困惑,我有一个孩子,从小就和我离散了,我很担心,这会不会对他造成心理上的损伤,还有就是,我担心以后找到他了,他和我之间有隔阂,没有感情。
我经常做恶梦,梦见和他相见了。然后他不认我。这让我非常的害怕。我害怕失去我的儿子。”
我本来一直提醒自己要冷静的。可是提到儿子,我还是忍不住的伤心。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这些都只是你担心的,其实并没有真实发生。这种压力,是你给自己的。孩子从小离开父母,当然会他们的心理是不太好的,尤其是对性格的形成不好。所以你应该克服一切困难,想办法让你的孩子呆在你身边。然后慢慢修复对他的那些负面影响。”
“可是我不能,因为一些原因,我暂时还做不到。”
“那你不用担心。我相信你们重逢后,你会妥善处理好的。我也相信你能修复你们之间因为距离带来的隔阂。到时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再联系我。”
“谢谢博士。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我听说催眠可以抹去一个人的记忆,是这样吗?如果我有一些记不起的事,是不是就有可能被抹去了?”
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感觉自己心跳加速。
“这才是你今天来的目的吧?”罗博士盯着我,“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你感觉你本该有的一些记忆,被人抹去了吗?”
这个问题我真不好答。因为我并没有这种感觉。我认为我的记忆是完整和正常的,并没有异常。但自从罗涛说起若若那件事后,心里就一直悬着,我想知道真相,但我又担心我自己真的是若若。
“也不是,我就只是随口问问。”我有些尴尬。
罗博士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有某种怀疑和担心,只是没有证据,所以不确定。”
我微微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博士,记忆真的会被抹去吗?”
“不会。”他回答得很笃定。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记忆就像你往一个容器里装沙了,一层一层地装。然后越久远的记忆,就会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那是因为,旧的一些记忆,被旧新记忆给覆盖了。所以太久远的事,我们总是想不起来了。但那些记忆,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变成了潜意识。”
我点了点头,这和罗涛说的差不多。估计罗涛那一番理论,也是从他这里学来的。
“女生经常会有一种感觉,据说很准,你们称为第六感。那种第六感,其实也不是凭空来的。是潜意识加经验的一种反应。或许你经历过类似的事,只是你不记得了,只是变成了潜意识。所以当再次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你会准确地反应,感觉没有依据,就是凭感觉,其实感觉从哪里来?就是从经验和潜意识来的。
有时你和朋友到了一家餐厅吃饭,失手把杯子掉落在地上了。或者朋友和你开了一个玩笑,那时夕阳正从窗外射进来,你会恍然间觉得,你正在事情,好像以前曾经经历过,但却想不起来。那就是因为,你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只是沉睡于潜意识,那时那境,你的潜意识被唤醒,所以你觉得似曾相识。”
我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有不明觉厉的感觉。
“我说了这些,无非就是想告诉你。记忆不能抹灭,但有可能被覆盖,有时是人为覆盖,有时也是自己覆盖。比如你太小的时候发生的事,你不记得了,那就是被自己的记忆给覆盖了。还有些记忆,对你来说非常痛苦,你也会刻意去忘记。不过未必能全部忘记。但如果有很厉害的催眠师帮你,你那些记忆就会被覆盖。当然,一般来说,我们不提倡这样做。”
我舒了口气,心里越发的紧张起来。
“那我如何知道,有没有记忆曾经被覆盖过?”我问。
他摇摇头,“你无法知道。记忆毕竟不是沙子,你可以翻开新的沙子,看看下面是不是有旧的沙子。如果你的记忆被覆盖了,你是不能发现的。”
我有些失望,也就是说,我根本无法得到我想要的结论了。
“但我觉得我的记忆没问题,我从儿时能记事起,一直到成年,到现在,我的记忆都是完整的,并没有残缺,没有太多想不起的事。这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我没有被人为覆盖的记忆,或者是我因为痛苦,所以自己强行抹去的记忆?”
他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喝了一口。
“催眠治疗中,有一种技术叫搭桥。当然,别的学派也有其他的叫法,但大概是一个意思。”
“搭桥?”
“对,也叫乐观覆盖。你的记忆就像一条高速路,从童年不断地延伸至晚年。如果这截路中,有某一部份给你太多的伤痛,会让你痛不欲生,那么你是不是不想经历这一段,不想记起这一段?”
“是的。”我点头。“那有办法解决?搭桥?直接跨过去这一段?”
“差不多吧。如果你很讨厌某一段记忆,其实高明的催眠疗法大师,可以帮你搭桥,跨过这一段记忆。然后唤醒你潜意识的时候,给你一段新的记忆。这类似于给你换一个器官一样,等你从催眠状态中苏醒,灌输的记忆,就取代了你原本的那一段记忆。”
我吸了口凉气。“要是这么说,那不是完全可给一个人的记忆造假?”
“那倒不能。如果是这样,催眠疗法就变得邪恶了。这也是大众对催眠疗法的一种很深的误解。认为催眠就是控制一个人的意志,但其实不是这样。催眠只是唤醒一个人的潜意识,而不是控制一个人的精神。说通俗一点就是,催眠师可以让你去做你潜意识里想做的事,但却不能控制你去做不愿意做的事。”
我摇了摇头,表示真的听不懂。
“好吧,我举个例子,比如说你恨一个人,你心里想杀他。这种想法就在你潜意识里。如果在合适的情境下,催眠师进入你的潜意识,就可以唤醒你,让你在潜意识的状态下,拿着刀去杀你恨的那个人。明白了吗?”
这下我有点明白了。“也就是说,如果你通过对我催眠,让我去杀一个我想杀的人,这可以做得到。但如果那个人我不想杀,你就不能控制我去杀他,是这样吗?”
他露出微笑,“对,就是这样意思。曾小姐情商很高,一点就透。”
“所以如果我有段记忆被覆盖,或者是被抹去了。那说明那段记忆不能带给我快乐,甚至是带给我痛苦,所以我自己愿意被抹去了。”
他再次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再举例,如果你觉得和我见面这段记忆让你痛苦不堪,我可以催眠你,然后在你被催眠的状况下,给你灌输一段新的记忆。这样你明天醒来,你会不记得这一段,你会记得你今天做了别的事,并没有来见过我。但前提还是,你不想有这一段记忆。催眠师不能强行干涉你的精神和记忆,但可以辅助你。”
我点点头,我想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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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姐一脸的惊喜,“谢谢太太,谢谢太太了。我会跟他说的。太太真是大度,谢谢你的包容。”
我笑了笑,没详细解释。
吃完早餐后上楼,申俊开始收拾行李,“念念,老唐是一个什么人,你心里也很清楚,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私下作了这个决定?”
“你要把新阳光的股权抵押出去,不也没和我商量吗?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新进一个佣人这样的小事,我就不用向你汇报了吧?哦,如果你不同意,你也可以推#翻。”
当我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对时,已经有些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说话有火药味,可我明明没有吃火药。
“念念,这样的事,你怎么也能拿来上纲上线,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低下头,“对不起,我最近有些情绪不太对劲。可能是更年期快到了吧。也或者是已经到了,所以如此暴躁。”
申俊过来揽我,“傻瓜,你离更年期还远着呢。别胡说八道了,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就先放下手中的事,休息一下吧。”
“好啊,那我打电话给郭芬,让她推掉我所有的行程。你陪我出去渡假吧,我们去很远的地方,把所有的事情都暂时放下,就我们俩,好好呆在一起,如何?”
他愣了一下,“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啊,你刚才不是说我需要休息吗?”
“我是说让你休息,但我现在不能休息,你也知道,我的事正在紧要关头,不能休息。等我办完这件事,我再陪你渡假,好不好?”申俊捧着我的脸说。
我轻轻扯下他的手,“那算了,先不渡假了,我陪着你去办事吧,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办完,然后我们一起渡假?”
“我们一起?”
“是啊,你不是要和袁家派的利益代表谈判吗,我陪着你一起谈。我也是掌控过上市公司的人,并不是废柴,我可以帮到忙的。”
“不,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了,你忙你的吧。新阳光集团需要你,你不能因为我的事而耽误你的工作。”申俊说。
不管他说得如何好听,在我看来,这都是对我的一种拒绝。
他拒绝我参与这件事,他想独自一个人处理。但是这件事,明明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如果他用新阳光的股权和对方交换,那新阳光就又会多出奇怪的股东,有可能会对我构成影响,对给新阳光发展带来负面影响。
原来就算是最亲密人,也真的会有分歧。也会有私念,或者这就是人性?我和申俊一起经历生死,一路走到现在,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坚如铁了,但事实是,当然知道周惜是他母亲,当我知道他有可能用新阳光的股权去交换时,我还是有了私念。
我怕,我怕他会背叛我,会让我一无所有,怕他会舍弃我,和周惜他们站到一边,剩下我孤单一人。
我也知道有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不对的,我应该百分之一百地相信申俊,不应该对他有一点点的怀疑,但我做不到,其实换作是你,你也做不到。因为人终究是人,而不是神。人的弱点永远存在,不会消除。
“念念,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你脸色很不好。”
“申俊,我想参与你的事,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是吗?”
“是啊,可是新阳光也有很多事要做啊。而且这件事我需要出国,那些谈判代表都在国外,我带上阿烈就行了,你就留在国内好了。照看好新阳光,照看好我们的家。”
“你不愿意带我去,恐怕是另有原因吧?”我语气冷了些,我自己也能感觉得出来。
“念念,你还是不信我?”申俊的语气也冷了几分。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参与进来。我认为这件事我应该参与。”
“你还是担心,我会拿新阳光的股份去和他们交换,我难道是傻子吗?我会做那样的蠢事?”申俊有些生气了。
我无奈的摇手,想辩解,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想和他作无谓的争吵,我也不想影响他做事的心情。罢了,不说了。
“好吧,你去吧,我留下就是了。”我扔下一句,下楼,开车去了公司。
一路上这情绪却怎么也难于平静下来,想了很多很多。越想越乱,越想越伤感。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罗博士,今天反正也没心情做事,不如去找他,让他给我催眠,或者能缓解我的焦虑,心理医生,不就是解决心量和情绪上的问题吗?
我看了看时间,觉得太早打扰不好,于是先到公司安排一下。
和几个部门的主管开了一下会,然后我打了罗博士的电话,问他是否有时间,如果有时间,我一会过去找他。
他说今天正好有时间,让我两小时后去找他。
我把该安排的事给安排好,然后开车出了公司。
到了罗博士下榻的酒店,打了电话给他。他却忽然改口,说今天有一个行程时有一个环节他忘了,暂时没时间见我。
这让我有些不爽,两个小时前他主动约的时间,现在我到了,他却又说没空,这算是几个意思,耍我吗?还是认为我付不起他的治疗费?我知道他很贵,但现在对我来说,钱真的不是太大的问题,他用得着躲着我吗?
我有些不甘心,说只耽误他半小时的时间,我也是推掉很多工作专门赶过来的,只想再咨询他几个问题。
但他说他已经去了机场,没在酒店了。
这让我更加怀疑,于是我把车停在酒店对面的马路边,闪着应急灯,观察酒店门口。
但很多交警就走过来了,刚一敬礼,我赶紧关了应急灯,说我马上就走,不停了,罚单就别开了。
但那警察分外敬业,坚持要拍照开单。
我有些火大,说违停那也是五分钟之后才能算的,我这才停了三分钟,也准备马上就走了,您就非要开单?是为了创收吗?是不是月底了,罚款任务没完成,所以逮住就不肯放了?
他说我态度不好,还说我对他有人身攻击,所以要加罚。
正和他理论,我看到白发苍苍的罗博士和他的助手提着行李箱从酒店里出来了。他果然没走!但他却骗我说他已经去往机场了,他为什么要骗我?
“警官,你放了我吧,我有急事要先走了,是我不对了,我下次不敢了,你开罚单吧,我会头去交罚款就好了。”
“不行。你这态度就不对,你以为开宝马就了不起了?就可以满大街乱停?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欠收拾,今天你不好好认错,你休想走!”那警察来劲了。
“警官,我不是有钱人,这车是我给老板开的,所以我不是那种欠收拾的有钱人,你放了吧,我真的错了。罚款我认,只是你别拦着我就好,我有急事。”我也是急了。
“你不是有钱人?阳光传媒的老板娘,还不是有钱人?你要不是仗着自己财大气粗,敢这么嚣张?我就信了,你跟我回局,把事情说清楚。现在不是罚款不罚款的事情了。”
靠,原来他认识我。难怪一直死缠烂打。好说歹说就是不让。
他应该是难得找到一个收拾所谓有钱人的机会,为了显示他的权威和正义感,他是和我死磕上了,认罚款都不行,还得到局里认错。
可是这一个普通的交通违法,怎么也不至于要去局里吧?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拿起包,把钥匙扔给了那交警,“你扣车吧,回头我去交罚金,我是真的还有事,先走了。”
“你什么态度?你这样……”
我懒得理他,打车走了。
可是等我再去追那辆载着罗博士的车,哪里还找得着?
“女士,你到底去哪儿啊?”出租车师傅一直在催问。
“去机场吧。”
罗博士和他的助手提着行李箱,有可能是要离开。而且他自己也在电话里说,他已经去往机场了,所以我认为,他是真的要离开锦城。
那去机场截他,无疑成功率会高一些。我得问清楚,为什么他就突然决定不给我治疗了?而且还故意躲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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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出租车师傅说,让他快一点。我给他双倍的车费。
一向都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出租车师傅展开惊天车,在车流中穿来穿去,很快到了机场。
但机场太大,要想找一个人,也不容易。而且登机口都有很多,我又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所以更不好找。
就在我惶然无措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周惜。
她一边走一边在打电话,手里只是拿了一下小巧的手提包。并没有提任何大包和行李箱。
所以她应该不是从外面回来,也不是从要出去。不然她这么讲究的人,至少也应该也应该带几句换的衣服,不可能什么行李也没有。我清楚地记得,上次她和我一起去京城,她一到酒店,马上就衣服了。她说经过长途飞行后,身上会有味道,所以一定要换衣服。
她不是从外面回来,也不是要出去,那她来机场干嘛?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是来送人的。可是却不见她送的人。
我不管她,继续找罗博士。
但结果没找到,我甚至怀疑我的判断错误了,罗博士根本没来机场。
找了几圈找不到,电话又打不通,顿时觉得有些沮丧,最近真是烦心事多,心情越发低落。
转身往机场外面走去,却意外看到一头白发的罗博士和一中年美妇在交谈。正是周惜。
周惜竟然也认识罗博士?我之前就判断,她不是才下飞机,也不是去上飞机,那她就是来送人的了,难道她来送的人,竟然是罗博士?
我在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这时她们的谈话已经结束。罗博士往机场里走去。
我走过去,罗博士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些尴尬的表情,“曾小姐。”
“博士为何走得如此匆忙?前两小时还约了我,然后马上就变卦?”
“对不起,曾小姐,我有些急事,所以要赶着回去。我们下次再约吧。”
“博士,你突然的离开,不会是和我有关吧?”我试探着问。
“那当然没有,我就是有急事需要处理,所以……很抱歉,我要登机了,我们下次再聊。”
罗博士匆匆忙忙地和助手往里面走去。我越发觉得他有问题,想拦住他再问几句,这时周惜走过来叫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没上班吗?”
“我找罗博士有点事想要问,周姨也认识他?”
“噢,博士锦城出去的知名学者,以前在一些场合见到过,今天在机场偶遇,就聊了两句,你和他也认识?”周惜说。
“才认识。本来想和他聊几句的,但看起来他很忙,只好算了。”
周惜轻轻应了一声,“那一起回去?你开车来的吗?”
“我的车被交警扣了,我打车来的。”我看着罗博士进也安检门,心里越发烦躁,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
“你有很急的事找博士吗?你看起来特别的不耐烦,好像和我说话都很烦的样子。”周惜说。
“没有了,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周姨是去哪儿呢?还是从哪里回来?”
“哦,我过来送个朋友。”周惜淡淡应道。
“周姨要送的人就是博士?你们是旧交?”
“噢,不是,我送的另有其人。另外的一个朋友,我们走吧,司机在停车场等我。你可以坐我车回去。”
周惜似乎不愿意多说,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我和周姨不同方向,我就不搭周惜的车了。我自己打车吧。”
“你去哪儿,我可以送你啊,我们正好顺路聊聊。”周惜转身说。
她一直要求我乘坐她的车,我要是拒绝,那好像也不太好。只好勉强答应。
我心里一直想着罗博士的事,也不说话,闷闷地呆着。越想心里越生出许多的怀疑。
这时罗涛打了电话过来,问我有没有见到罗博士。我说他已经走了,见不到了。
罗涛也奇怪为什么走得么急,问知道是不是什么原因,我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有些奇怪,倒像是躲着我一样。
罗涛说那回头再约吧,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是这样。
挂了电话,周惜问我是谁的电话。我如实说,是罗涛打来的。
没想周惜说了一句话很不爽的话,“曾念,你现在是申俊的妻子,不应该和那么多不相干的男人有太多的来往,这样对申俊的名声不好。”
我去,这就摆起婆婆的姿势来了?我那心里的躁气又上来了,但我强行忍了一忍,淡淡回应:“我知道了周姨,罗涛是我和申俊共同的朋友,也不是不相干的人。”
“我听说那个罗涛对你一直有些不好的想法,你们也一度走得太近了。你还说是共同的朋友,这有些强词夺理吧?”周惜说。
不好,我心里的躁气有些忍不住了。我咬了咬嘴唇,把要说出来的话又强行给憋了回去。
“你的身份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更要注意言行,不然人家会嘲笑申俊的。”
我不忍了。我忍不住了。
“周姨,我想你恐怕是真的误会了。罗涛真是我和申俊共同的好友。我的命都是他救的,我和申俊几番大难,要是没有罗涛,我们早就死了。周姨恐怕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所以罗涛是我们的恩人,绝非周姨所说的不相干的人,周姨这样说,对我不公平,对罗涛也不公平。”
我的言下之意,其实也很明白,你现在出来摆婆婆的姿势,我和申俊落难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我们好起来了,交朋友也要你来教?
周惜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也能听出我话里的意思。她的脸也冷了下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干涉你们。因为我没有保护好申俊,是这样吗?”
“我没有权利责怪周姨,不过我们落难的时候,确实是罗涛在帮忙,不然我们早就死了。现在想想,那些一直想置我们于死地的,也都是袁家的人,所以方谁是朋友,谁是仇人,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不劳周姨教导了!”
我的话有些重了。但我是真的压不住火。
“曾念,你这样说,那就不太好了。我这些年没在申俊身边,也是有苦衷的,申俊落难的时候,我在国外。而且这些年,我也不能回锦城,所以才导致我和申俊一直不能相认。一个母亲,不能和儿子相认,这是有多煎熬多痛苦,你应该明白……”
“周姨,扯远了。我说过了,我没有权利指责你。我们现在讨论的话题,只是说罗涛是我的朋友,我和他的交往,是非常正常的交往,就是这样。”我越发的烦躁。
“曾念,别的不说,你的这种态度我就很不喜欢!不管罗涛是什么人,他终究是个男的,而你是有丈夫的人,你就不应该和他太多单独联系,既然你说那是你们共同的朋友,那你们见面,也应该是和申俊一起,不应该私下联系。”
我感觉自己已经烦透了,这些年我自由习惯了。没有人管,自己作主。忽然身边就多个人出来叨叨没完,我是真心接受不了。
于是我选择沉默。再怎么说,她也是申俊的母亲。我不能和她撕得太难看。我本身心情也不好,再说下去,没准我会说出更难听的来。
之前她一直要求我把名下的股权转给申俊,现在袁家又提出让申俊用新阳光传媒的股权交换宋城的股权,这些事一串在一起,我本身就心生怀疑。现在她又叨叨我和罗涛的事,我心里对她来的好感越来越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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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赶紧阻止韩烈,“你不要冲动。我觉得这件事,和姓刘的无关。”
“他现在和我们在谈判,肯定就是他们想把我姐绑了,然后逼你就范,怎么可能会和他无关?肯定就是袁家人干的,那些孙子最坏了!”韩烈激动地说。
其实我倒和申俊的想法一样,我也认为,那不是姓刘的他们干的。
原因很简单,姓刘的只是袁家派来和我们谈判的人,不是老板,他没有必要这样做。而且这样做的目的太明显了,手段显得很低级。只要稍有点智商的人,都不会选择这样做。
但我还是支持韩烈吓一吓那个姓刘的,试一下深浅也好。
却没想到,韩烈不只是吓一吓,直接把姓刘的给绑了过来。
“申总,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是这样,那没办法谈了。”姓刘的很生气的样子。
“刘一民,今天是不是你的人袭击了我太太?”申俊冷声问。
“我随行就两个人,今天都在开会现场。怎么可能去袭击你太太?再说了,我为什么要袭击你太太?”刘一民说。
韩烈摸出匕首,“妈的,还不承认,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申总,你如果放任你的人这样做,你肯定会后悔的!”刘一民叫道。
申俊示意韩烈放开刘一民,然后示意韩烈先出去,然后带上门。
“刘总,我们在谈判期间,我太太遇袭,我当然会首先怀疑到你,如果是你,你也会这样认为,是不是?”申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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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民整了整衬衫,抹了抹额头的汗,“真的不是我。我不会做这件事。”
“你管理这个在开曼注册的公司,有几年了?”申俊忽然换了话题。
“申总,这好像和我们谈的生意无关。”刘一民马上岔开话题。
“我们现在不是在谈判,不如我们聊聊私人话题。私事聊好了,也对于公司的沟通。”
“我和申总,只有公事,没私事可聊。”刘一民竟然好像有些紧张。
我和申俊对看了一眼,申俊站起来,“好吧,刘总果然是公私分明的人。那我们明天再接着谈。”
刘一民如释重负,走出了房间。
“他身上带了监听设备?他被人窃听着,所以他不敢说话?”我看向申俊。
“是的,就是这样。所以他很紧张。他担心监听的人向老板报告,那样他就要倒霉了。”
“这说明,老板也不是完全信任他?”
“以袁老板的性格和作风,他怎么可能会完全信任一个人?”
申俊低头想了一下,“如果是这样,那我的方法就更可行。老板既然不信任他,却还是要把这么大的资金交给他掌管,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板手里握有他的把柄,或者是有他的软肋。老板认为自己能绝对控制他,才会放心把那么多的资产交给他。”我说。
“对,就是这样。肯定就是这样的。所以他不是不想和我们谈,只是他不敢。”申俊说。
“那我们要怎样做,他才能和我们谈?或者说,他才敢和我们谈?”我问申俊。
“去KTV。”申俊说。
……
一直都有说,传统的ktv业逞下坡之势,风光不再。但事实上,我每一次去ktv看到的都是生意非常红火。
包间是罗涛安排的,这厮在昆明似乎真是有很多熟人,吃喝玩乐什么的,他都安排得很好。
包间很大,很豪华,比我们在锦城玩的地方还要奢华许多。音乐声很大,光线很暗,除了我们之外,罗涛还请了几个其他的朋友,都是美女。
我给刘一民发了条信息:刘总您好,我先生在隔壁等你,希望能过去谈一谈。你可以把你的西服外套脱放在沙发上,然后再到隔壁去。如果还是不方便,洗手间里有衬衫,你可以一起换下。
刘一民看到信息,抬头看我,我冲他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回,很犹豫的样子。
于是我又给他发了一条:请相信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他还是没动,我知道他在考虑。
他又坐了约半小时,这才站了起来,进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换上了我们给他准备的一模一样的衬衫。然后将他的衬衫轻轻放在了沙发一角。
我向罗涛使了个眼色,他叫了一个人过去,专门看着那件衬衫。
我出了包间,到了隔壁。申俊正在给刘一民倒酒。“刘总是锦城人?”
刘一民脸上的戒备还没有完全解除,“申总使这一招,是什么意思?”
申俊笑了笑,“我只是帮刘总得到自由而已。难道刘总喜欢二十四小时被人监视着吗?”
“你们是如何发现的?你们的意图是什么?”刘一民说。
“我们只想和刘总合作,就是这么简单。”申俊说。
“我们现在不是一直在谈合作吗,为什么要私下说?”
“我说的合作,是和刘总合作,不是和袁老板合作。”申俊举杯说。
刘一民却没有端酒,他还是很戒备。
“我们谈的这份合同,价值百亿,可是刘总能分到多少?能得到多少好处?”申俊说。
刘一民没有答。
“我猜想,你恐怕一分都得不到。你一直替袁老板掌管他的这些黑色资产,而且以你自己的名字在海外注册公司。名义上是你的,但却是袁老板自己的东西。他还时时提防着你,如果有一天觉得你没用了,我认为他会毫留情地把你灭口,刘总担心会有这么一天吗?”
申俊接着说。
“申总,你对我说这些,没用。我知道你想挑拨我和老板之间的关系,然后让我降低收购价格,让你得利,但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所以你对我说这些,恐怕真的是没什么用,你还是放弃说服我吧。”
申俊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是不信任我。我只是想要和你相互帮助,并没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你能管理这么庞大的财产,自然能力非凡,我猜想你也不想一辈子过这种受人控制的日子吧?”
这一次,刘一民稍微沉默了一下,没有马上反驳。
“所以我要和你合作。既然是合作,那肯定是双赢的。其实你完全可以摆脱袁老板。因为从法律上来说,这些资产是在你的名下的,你只要把他卖给我,你拿着巨款,到一个安全的国家,隐姓埋名,舒服地过下半辈子,袁老板是找不到你的。”申俊继续施诱。
刘一民的眼睛眨了一下,继续沉默,但还是摇了一下头。
看到他摇头,我心里也觉得有些失望。这可是申俊很早就制订的策略,如果不能策反这位刘总。那接下来的事,恐怕不好办了。
“五十亿,我给我五十亿,不管你怎么花,这下半辈子基本上都花不完了,就算是你冬天用现金炒了取暖,也够了。然后我再帮你换个国籍,换个身份,让袁老板永远也找不到你,没人找得到你,你看如何?”申俊说。
刘一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睛闪了一下,这明显就是动心了的表现。
但他还在犹豫,可能还是有难处。几十亿,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诱#惑,我不信他是神。
“这样吧,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你看如何?”申俊说。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袁老板是一个可怕的人,我以前也是公务员,我是生生被他给拖下水,然后牢牢掌控,我摆脱不了他的,我全家人的性命,都在他手里。”
我松了口气,他终于肯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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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罗涛将我的电话塞给我,拉起我就走。
“我们去哪儿?韩烈真的见到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了?”
“我们去找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罗涛说。
“那韩烈跟上那辆车了吗?”
“别提了,韩烈那个草包,竟然没注意记车牌,只是看到那人开了一辆陆虎,以为是你租的车,所以就没注意车牌,简直是笨蛋啊,愚不可及啊。”罗涛很痛心的样子。
“这倒也不能怪他,他以为是我嘛,既然是我开的车,哪里还用记车牌啊。可是我们现在去找的话,每天驶入昆明的车辆那么多,我们上哪去找?”
“那也要试一试啊,虽然每天驶入昆明的车是很多,但陆虎车并不多,我现在就派人到收费站门口去拦陆虎车,万一我运气好,就让我碰到了呢?”
“可是昆明有那几个收费站,你去哪一个拦?还有啊,万一人家只是路过,并不准备进城呢?那就不会经过收费站,你也就拦不到了。”
“不,我认为她就是来昆明的。我还是得试一试。”罗涛坚持说。
……
结果晚些时候,罗涛的派出的人全部被当地警方带走。
原因很简单,他们不是警察,并没有查车的权利,但他们看到陆虎车就强拦,自然要被带走。
还好罗涛在这边的关系很厉害。他不断地打电话,好像基本上就搞定了。
韩烈这时也把刘一民的家属安顿好赶过来了。
罗涛忽地就冲上去,“你这个笨蛋,你就不能记一下车牌?遇到事,第一要记对方相貌,第二就是要记对方车牌,你也是混江湖的,这他妈都不懂?”
“我草,我以为那是我姐,我记她车牌干嘛?难道那个人真不是我姐?”韩烈一脸懵逼。
“你个笨蛋,那当然不是你姐,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和你姐在一起,我们在昆明鸣凤山,你在曲靖,那能是你姐吗?”罗涛骂道。
“那是谁啊?”韩烈叫道,“我见了鬼了吗,那分明就是我姐啊,还是我产生幻觉了?”
“你没产生幻觉,是你太笨了。韩烈你知道你以后是怎么死的吗?笨死的。草。”
罗涛骂了一气,转身往外走,“我得出去转转,万一遇到她了呢。”
昆明城这么大,遇到的可能当然很小。但我理解罗涛的心情,所以我也没有劝他。
罗涛走后,韩烈问我,“姐,那个人到底是谁?你有双胞胎妹妹或者姐姐吗?”
“你这个思路是对的,可是我并没有。”
“那是谁,为什么会和你长得一模一样?”韩烈叫道。
我想告诉他,那有可能是一个叫若若的女孩,但我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因为我也不确定。
如果韩烈见到的女子是若若倒也好了,那至少说明,我不是若若。那倒也可以少了许多的纠结和无奈。
一直在旁边没有作声的申俊站了起来,“我们先去吃饭吧,然后阿烈先休息一下,我们凌晨送走客人。”
客人,自然指的就是刘一民的家属。
我内心里一直处于一种兴奋状态,所以什么也吃不下,心里一直翻腾着各种奇怪的想法。比如说我和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相遇的情境,我们会对对方说什么?她会和我一样的惊讶吗?
“好好吃饭念念,别想了。”申俊提醒我说。他也真是了解我,我很细的心思他都能看得出来。
我笑了笑,拿起勺子盛汤,“我只是不饿,晚上我要少吃一些,我要控制体重。”
然后我又忍不住扭头问韩烈,“那个人长得胖还是瘦?她真的和我一模一样?到无法分辨的程度?”
“胖瘦好像差不多,但她头发是卷的,小波浪那种发型,反正超美的。当时久以为是你换了发型了,可没想到不是你。”韩烈说。
申俊在一旁摇头,“这又讨论上了?”
“我后来不是让你追上去吗?你为什么没追上呢?”
“我追了呀,但曲靖至昆明这一段车确实很多,我有可能是没追上,也有可能是超过了。”韩烈说。
申俊又在旁边插嘴,“韩烈叫人姐,人家肯定注意到了,自然也能猜到他会追上去。随便在哪个服务区停留一下,让他先过去,自然就追不上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要避开韩烈?她认识韩烈吗?”我问。
“如果是你,突然在路上有一男的傻傻的叫你姐,你会不会怀疑?你会不会担心他会不安好心,会不会担心他会骚扰你?那你是让他追上你呢,还是会想办法先避开他?”申俊反问我。
他这样说,倒也有些道理。
可是韩烈就不干了,“俊哥,你这话说的。我没有傻傻的,我是很正常地叫她姐,我真以为是我姐嘛,我怎么就傻傻的了?”
“好好好,你不傻,只是观察能力差了些,你和你姐这么熟悉,竟然认不出是另外一个人?还好意思说。”
“俊哥,你的意思是,你一眼就能分辨出来,那可不一定。那完全是一个模样好吗?我估计你要是见到了,你也认不出来。”韩烈说。
“我倒是期待能遇到一次,让我看看,到底是谁,会和我老婆长得一模一样?”申俊说。
“好了,不说这事了,你说今晚要把客人送走,晚上行动,会不会太过引人注目?”我问申俊。
“我们只能尽快让他们出境,留的时间越长,变数越多。要是让袁老板发现这事,那可就是灾难性的后果。所以我不敢多留他们,只能尽快送走。回头你在酒店别出门,我和韩烈送他们就好了。”申俊说。
“那刘一民把文书给你签了吗?”
“还没有,他有条件的,他要我们把他的家人送出境,他才会把该给的给我。”申俊说。
“可是这里离出境,还有很远的路程,难道我们要一直送他们出境吗?还是只负责送出昆明城?”
“我们只送出昆明,因为我们不能走,我们还得继续装着谈判,不然袁老板会起疑心的。后半部份的路程,罗涛会安排。我们会一直在昆明呆着,直到客人出境,然后我们才算完成交易。”
我叹了口气,“感觉还是挺担心的。”
“是啊,所以一定要小心,如果客人出了什么问题,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凌晨的时候,罗涛还没回来。申俊担心把我一个人留在酒店不安全,于是决定我带上。
虽然是凌晨,但街上还是很多车辆。有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穿城而过的河边,拿出盆从河里装水上来,自己洗车。路边烤烧烤的小贩生意依然红火,很多年轻人还坐在塑胶凳子上一边喝啤酒,一边吃烤串。
一切看起来如常,但我内心很紧张。
稍等了一会,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在我们车旁边闪了一下灯,继续往前开去。
韩烈迅速开车跟上,我和申俊的车跟在后面。驶上快速二环,准备出城。
因为已经是凌晨,快速二环上的车辆较少,申俊不停地看观后镜,看没有人跟踪过来,还好,暂时并没有发现有车跟上来。
(新年快乐,愿您新的一年平安健康,事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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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后面还是有车跟了上来,是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车牌是京开头。是一辆外地车。
那辆车好像并不想掩饰他就是在跟着我们,他跟得很近,我们快,它就快,我们慢,它就慢。
申俊一加速,超过了前面的出租车,驶进一个通往高速路的路口。
申俊的意思我明白,要引开后面的车,让客人顺利离开昆明。
那辆车也真的就跟了上来。申俊加快了车速。那车也加快了。
但申俊的车速还是慢了下来。而且不停地观察左右。
我觉察到有点不对,“申俊,怎么了?”
“念念,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但你要不要慌。”申俊平静地说。
“你说,我不慌。”
“我们开的这辆车,好像是刹车出了点问题,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我找个车少的地方,强行迫停就好。”
我其实也经历过这样的事,但心里还是砰砰跳了两下。“我不慌,你慢慢处理。只是后面跟着的车麻烦,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也猜不透,他只是跟着我们,什么也不做,这有些奇怪。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我也看不透。没事,我瞅个机会,先停下再说,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到你。你相信我。”
“我信你。”我尽量平静地说,“你放心处理,我ok,无论你如何处理都行。”
“嗯,念念,我们会没事的。”申俊说。
“是的,我们会没事。”我附和着说。我要给信心。
还好是凌晨,车并不多,不加油后,车就越来越慢,如果能保持这种状态,车是能自然停下来的,至少也不会有很大的撞击。
在车感觉快要最慢的时候,申俊把他的那边车头靠向围栏,让车头摩擦着路边的水泥栏行进,车就更慢了。
可是后面的车却顶了上来,他一加油,我们的车又被顶着往前冲去。
翻过那一段,是一个坡,被他一顶,我们的车更加快了,终于失控,重重飞了出去。
后来车是怎样的翻转,我描述不清楚,因为我当时就在车里,只是觉得不停地碰撞,感觉末日来临。
终于停下来后,我的意识有些模糊。想叫申难,但说不出话来。我想动,也动不了。
模糊中,我感觉有人伸手进车底来拉我。我用尽全力,想用自己很模糊的意识看清他是谁,但怎么也看不清楚。只好像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味道,好像是烟味。还有他伸进来的那只手,好像哪里不对,但我还没完全分得清楚,我已经晕了过去。
……
我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头疼。
然后我听到罗涛的呼唤声,“念念?念念?”
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我睁开眼,看到罗涛英俊的脸,我轻轻应了一声。然后问:“申俊呢?”
“你好好养伤,他没事。”罗涛长吁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没事就好。”
我觉得很累,又睡过去,晚上再次醒来,我的精神就好很多了。头也没那么疼了。
罗涛没在,只有韩烈在,他正在打盹,似乎是很久没睡了。
我也没吵他,我想试着自己爬起来,但一下子就惊醒了韩烈,“姐,你别起来。医生说让你静养,至少明天才能起来。”
我只好又躺下,“申俊怎么没在?他是不是受伤很严重?”
“没有了姐,俊哥挺好的,没什么事。他是去处理事情去了。你放心好了。”
“申俊没受伤?”我有些不信。
“有,小伤。也是头被撞晕了一下,没有你严重。他是去处理客人的事了。
“客人怎样了,是不是也遇袭了?”我紧张地问。
“没有,幸亏你们把那些人引开了,客人都没事,已经到达边境了。我们是成功了的。”
“所以我们的行动还是被人发现了的?不然我们的车为什么没刹车?那些人是要杀了我和申俊,还是要杀了客人?”
“不是很清楚。车已经自燃了,现在要想查出为什么刹车失灵很难了。但对方应该不想让你们死,因为发现车撞击漏油后,那些人把你们拉了出来,不然你和申俊当时都在昏迷之中,肯定死了。”
这我有一点印像,我记得有一个男人来拉我,他身上好像有很重要烟味。应该是一个嗜烟的人,而且他伸出的手,好像有一点点的不对。但哪里不对,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所以我们其实是被人救了?那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对方要撞我们,又要救我们,这说不过去啊。”
“我和俊哥也想不明白。不过有一种可能可以说得过去,那就是对方以为这车上的人是刘一民他们,但没想到那是你们,所以他们不想让你们死,就把你们给救出来了。”韩烈说。
我点了点头,“也说得过去。但也觉得有些不合理,不知道了,总之没事就好,申俊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还不确定。”韩烈说。
……
我的伤并不是很重。三天后,我就出院了,而申俊也回来了。
他紧紧地拥抱着我,“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回抱他,“你的事办好了吗?”
“办好了,刘一民把那些股份转给我了,回锦城后,我们就可以召开临时董事会,宣布我们已经是宋城的第一股东。”申俊眼里都是笑意。
“祝贺你,亲爱的。”我主动亲了一下,“你终于拿回了自己的东西。而且是花很少的钱,就拿回来了。”
“不是祝贺我,是祝贺我们,这是我们共同的胜利。”申俊眼里都是笑意。
他确实该笑,宋城拿回来后。原来的阳光和宋城两大标杆企业,总算是又回归到原来的位置。
这时罗涛进来了,看到我和申俊在抱着,杵在旁边看,并不准备要回避的样子。
“好了没有,警方那边还等你去做笔录呢,这些警察真是麻烦,案子破不了,整天只会麻烦人。”罗涛好像心情并不是很好。
“我这就去,麻烦你看着念念,我会尽快回来。”
“去吧,我看着呢。”罗涛应道。
申俊去了后,罗涛也问我伤势如何。但他眼神游离,明显心不在焉。
我主动问他,“有她的消息吗?”
罗涛摇头,“没有,如你所说。昆明如此大,无疑大海捞针,哪有那么容易被找到。”
“你也不用沮丧,终有一天你会见到她的。”我安慰说。
“念念,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和申俊走散了,你会不会想尽办法去找他?”罗涛说。
“不用如果,我和申俊就确实走散过。我也确实到处找他,但我当时找不到他。”
“你是各种办法都想尽,通过各种渠道去找他,是不是?”罗涛说。
我看他眼神痛苦,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也明白他的痛苦。
“那你说,他为什么不找我?我就在锦城,我一直在锦城,他为什么不来找我?而且还不让我找到她?她是不是已经我这个人给忘了?”罗涛问我。
我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罗涛,你不要这么想。或许她有什么苦衷。”我只能这样说了。
“她如果有什么苦衷,也应该和我说啊。念念,你说,她是不是把我给忘了,还是没忘,只是不想见我?”罗涛看着我问。
我很为难,真不知道怎么接这话。我对他们的情况不了解,不好下定论。再说了,那个韩烈看见的人,也不一定就是罗涛要找的人。
(再次祝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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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一向卧虎藏龙,一些网友开始疏理这些年宋城集团的兴衰沉浮。质疑锦城当局,到底在私企发展的过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是扶持激励,还是打击阻碍。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周惜找枪手写的文章,但文章确实很有水平,有理有据,逻辑清楚,文笔流畅,非常的专业。
终于,京城方面的一家媒体开始报导锦城的事。然后不断的媒体跟进。很多媒体的报导中,开始隐约提到了袁家在锦城的负面影响。
于是袁正威迅速被卷入风口浪尖,网上开始一致认为,就是袁正威这个公安局长在迫#害申俊。
然后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件事和袁正威其实没有关系。他的过错,就只是因为他姓袁。
袁正威也一直保持沉默,并没有对外发声。但我知道,他一定非常痛苦。不管胸怀再大的人,被人冤枉和漫骂,都是不舒服的。
又过了两天,袁世泽终于扛不住压力了,在出席一个活动的时候,他表示,他一直在关注着锦城发生的事,他作为在锦城工作多年的老领导,他绝不允许锦城大乱,他会责成相关的负责人,调查清楚申俊的事。如果真有办错的地方,一定把上放人。
他只要这么一开口,那肯定下面就要放人了。
没想到他最后的挣扎,竟然就这样被我破解了。这是说明他的实力已经打折了,还是他的时代就直接已经过去了?
次日,袁俊就放出来了。
我把这个消息暗地里通知了记者和宋城的员工。结果引来人山人海,很多人自发去接申俊,我这个当妻子的,反而被挤在外面,根本近不了身。
在很多宋城员工心里,申俊是他们的希望。倒不是申俊接手宋城后,就一定能让宋城脱胎换骨快速发展。只是那些员工已经受够了集团的和频繁易主带来的动荡。
在他们的心里,宋城近年来最好的时期,就是申俊掌舵的那一段时间。集团一直稳定增长,从不拖欠员工工资,福利不断改善。对于员工来说,这是最重要的。所以在经历过太多的波折后,他们从内心里希望申俊回去当家,让他们有稳定的工作,从而有稳定的生活。
再从弱者的心理来说,他们更希望申俊战胜强权。这一次申俊的胜利,他们也认为是他们自己的胜利。因为他们参与了这件事。所以当看到申俊时,他们将他高高抬起,对他欢呼,把他当了英雄。
什么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就是。我相信有这些人的支持,申俊一定能重振宋城。
申俊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显得很轻松,他感谢大家的支持,同时也说了一些对宋城未来的构想。
我示意司机,开车悄悄离开。他平安就好,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且我最近一直头疼,不想被记者发现,不想面对镜头。
……
回到办公室,很多同事已经从网上看到了申俊出来的报导,纷纷过来向我表示祝贺。我笑着说谢谢,然后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但一直集中不了精力,我索性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反锁,拿出靠枕,歪在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会。
可能是因为这一段时间神经太过紧绷,我竟然很快睡过去了。
梦里我来到一个花园,对,应该是一个花园,不大的花园,我往前走,看到了一座小小的建筑,乌青色的,看起来很古老的样子。我走了过去,推开了那个门。
里面供着佛像,那是自家建的佛堂。菩萨前面,点着长明灯。佛堂里有些幽暗,我感觉有些害怕,准备退回来,转过身来,却看到了一张戴着脸谱的脸。
我吓得大叫一声,从惊醒过来,动作太大,我自己从沙发上跌落下来。
额头全是汗,我缓了很久,都还是没有缓过来。
这个梦境感觉很熟悉,好像以前也梦到过。
这时有人敲门,我问是谁,郭芬说曾总,申先生打电话过来了,请你接一下。
我看了看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电话转进来,我拿起听筒,感觉还是心悸,还没有从那个恶梦中完全缓过来,“喂。”
“念念,你今天能不能下班早一些,宋城的高层领导班子要为我接风,我不好推辞,你陪我去一下吧。”申俊说。
我揉了一下太阳穴,“我有些不舒服,不太想去,我能不去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现在过来,带你医院吧。你身体要紧,我改天再约他们好了。”申俊急切地说。
“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有些累。算了,你接下来马上要接管宋城,没有那些高层的支持,你工作也不好做,还是和他们一起吃餐饭吧,我坚持一下就好了。”
“那到底严重不严重?如果严重的话,那就去医院。”
“不严重。就不是很舒服而已。”我淡淡地说,“我陪你去吧,这是你收回宋城后的第一次亮相,就不要让他们花钱请你了,我们请他们吧。我让郭芬去筹备一下,弄一个中型晚宴,就以我们夫妇的名誉请他们,最好再请一些其他的工商界人士。就算是答谢社会各界对你的关心了,也算是你的正式复出锦城商界。”
“你这主意也好,不过来得及吗?还有你的身体状况行吗?”
“行的,我们有合作的酒楼,效率很高,现在还早,晚上应该能弄得出来。主要是弄个气氛,这些头,吃什么反而没人介意。”我说。
“行,那就麻烦老婆筹备一下,我这开始请人。不过很多人恐怕不会来。因为我刚从那里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肯来的,那才是朋友,就是要看看,有谁会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好了,先不说了,我让郭芬去筹备一下,我也早些回来换衣服。”
“行,我给你选好衣服,你回来换就好了。谢谢老婆的支持。”
……
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我就离开了公司。
申俊在睡觉,我没打扰他。先去洗了澡,出来后申俊醒了,正在煮咖啡。
他其实还是消瘦了不少,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压力太大了。虽然表面上他看起来没事,但对他的消耗其实很大。
他过来抱我,把头埋在我颈间,细细地嗅,“我在里面的时候,做梦都有闻到这个味道。”
“还好吧?袁世泽没让人打你吧?”我问。
“没有,他不会做那种低级的事。我能这么快出来,全靠你。你是越来越厉害了。”
“你就不要夸我了,赶紧给我弄杯咖啡,我一直头沉,精神不好。”我说。
他重重地吻了一下我的嘴唇,“要不,你就不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好了。这就是纯粹的应酬,你身体不适,没必要强撑。”
“没事,我还是陪着你去吧。到时我不在,又惹得外界生出许多的怀疑,这个时候,就不要让人家有闲话可以说了。”
“能行吗?如果实在不行,也不要勉强的。我心里当然是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的,毕竟这是我们夫妇共同的胜利。”
“能行,放心吧,我没那么娇气,我说行就行。头不舒服,可能是因为上次撞击的影响,不过医生说只是有轻微脑震荡,应该没什么大事。”
“那行,我给你挑好衣服了,你换上吧。”
“你请袁世泽没有?”我问。
申俊抱着我亲了一下,“你和我真是心意相通,想到一处去了,我请了。但我联系不上他,我让袁小姗代为转达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去?”
“我认为他会去,现在他压力很大,他一定会通过这样的机会露面,证明你进去的事,与他无关。”我说。
申俊笑,“忽然就对这晚宴充满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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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这么隆重,是我拿回了阳光集团的股份。
那一次我是主角,以申家大小姐的身份拿回了属于自己家的产业。其实申俊在其中起了最关键的作用,但他只是在我身后,所有人都认为那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这一次我站在了他的身后,他走在前面接受掌声。
我原以为,他正处于风口浪尖,应该会有很多人不愿意来接触他,但没料到,来的客人很多很多。有些甚至是不请自来。
或许锦城这些精明的精英们,已经嗅到锦城就要变天了?他们知道我和申俊会成为赢家?
虽然是小型宴会,但作为东道主,申俊也要作一个简单的致词。
他拿起话筒,向所有人弯身,抬起头进,笑容迷人。仔细收拾打扮过后的申俊,真是好帅好帅。
“今天其实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但我老婆说,我几进宫,惹得一身晦气,非要办几桌席,让朋友们来热闹一下,去去我身上的晦气。我一向妻管严,只好听她的,于是就有了今晚的这个小聚,所以各位能饮此杯薄酒,全是因为我压不住老婆的结果。”
起了一阵笑声。
“借此机会,我也谢谢各位宋城集团的同仁,谢谢你们辛苦的工作,谢谢你们在宋城最危难的时候依然坚守。在这里我也宣布,申俊从即日起,将回到宋城工作,和各位同仁一起努力。创造宋城的新时代!”
下面一阵欢呼声。
这时我身边走来一个人,是周惜。她竟然也来了。
“他很优秀,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好。”周惜看申俊的眼神,满是骄傲。
“是啊,他确实很好。”我应道。
“他和你商量过宋城和新阳光合并的事吗?”周惜问我。
“没有。”我淡淡应道,看看了旁边,有很多人,我担心这样的话题被人听到不好,就主动走到一边更偏的角落。
周惜果然跟了过来。
“现在宋城的股价非常的低迷,如果申俊宣布与新最光合并,股价将会大幅提升,这是申俊打开局面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周惜说。
她说的是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反感。
“这件事申俊应该会看着办的,他是金融方面的专家,他更有发言权。”我淡淡地说。
“他肯定有他的顾虑,你应该主动提出这件事。在申俊心里,新阳光集团,始终是申家的产业,他如果提出并购。他担心你会有想法。所以你应该主动一些,不要让他为难。”
有侍者经过,我从他手上拿过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周惜,“周姨,今天是申俊翻身的好日子,我们应该为此干一杯,庆祝一下,至于公司的运营,我会和申俊商量着办的,您就不要太操心了。”
周惜接过杯子,但又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曾念,你也是管理企业的人,你应该知道,我说的话是有道理的,而且是必须要尽快去处理的问题。你不应该回避。”
“我没有回避,我只是说,这件事不急在这一时。”
“可我认为这件事就是迫在眉睫!必须要马上解决!你这样推三阻四,是不是不想把公司的实权交出来?你有私心?”周惜提高了声音。
我的火有些压不住了。
“周姨,是你有私心呢,还是我有私心?我现在名下的股份,都在申俊的名下,我只是在参与管理,我哪来的私心?你这么急着就要把我从新阳光踢出局吗?”我冷声问。
“曾念,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和申俊是夫妻,你竟然说我要把你踢出局,你还说你没私心?在你心里,新阳光就是你自己的吧,还是申家的?你压根就没想过要给申俊吧,要不是我逼着你把那些股价过户给申俊,你是不会给他的,是不是?”
“周姨,我有一种预感,你再在我和申俊之间搅来搅去,肯定要出大问题。一方面,你的哥哥拼了命地打压我们,我们要垂死挣扎,才能勉强活下来。另一边,你拼了命地从中搅和,你到底要怎样?你想怎样?”
“曾念,你什么态度?”
“你又什么态度?我承认我和申俊得到你很多的帮助,没有你的帮助,我们走不到今天,我心里感激,但并不意味着,我什么都要听你的。我是我,申俊是申俊,你是你,我们三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谁也不会受谁的摆布,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说的都是为了申俊好,你如果不支持,那就是藏有私心,你应该把新阳光总裁的位置让出来给申俊,由他实际控制,这样他也好推进宋城合并新阳光的进程,你在总裁的位置上控制实权,下面的人都听你的,就算是股权在他手上,那又有什么用?”
我觉得很累,头又疼起来。周惜还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她处处替申俊规划,处处为申俊作想,在他的规划当中,又明显存有排挤我的意图,或许在他心里,我是申俊的妻子这个身份并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我是申家女儿的这个身份。
她从内心里,就把我当外人。
或许在所有的婆媳问题中,这是最根本最原始的矛盾所在,婆婆把媳妇当外人,媳妇也把婆婆当了外人。她们爱着同一个男人,却从来不把对方当自己人。
“好了周姨,这样的场合,我们就不要争吵了,让人听见,太让人难堪了。这样,你跟申俊商量,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不好?”
“我都说了,申俊心软,这件事他是不会主动提出来的,你应该主动提出来。”周惜还是不肯罢休。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随便你怎么说。”我准备走开,我实在不想再和她纠缠。
她没有错,她也是为了申俊好,这一点我心里明白,但我心里就不爽。
这时申俊已经走了过来,“怎么了念念,你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今天他这么高兴,我真的不想影响他的心情。
周惜把话接了过去,“念念刚才和我说,你接手宋城后,可以马上着手把新最光合并过来,有了新阳光作支撑,宋城能尽快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申俊看向我,我没办法,只好笑着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们再议。不过新阳光本来就是属于念念的,我这两天会让律师把股份转让给她。以后我控制宋城,念念继续管理新阳光那边,她对那边熟悉,比我管理更合适。”申俊说。
“什么?你要把股份转让给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男人,是一家之主,股权当然应该在你的手上才对。你怎么会这么糊涂呢?”周惜马上反对。
申俊还要说什么,我摇手阻止了他,“好了申俊,这是我们的家事,不适合在这样的地方讨论,让人笑话,你过去和客人们打招呼吧。”
这时人群一阵骚动,有新人客人来了。
姗姗来迟的大人物,这一次,来的还真是大人物,袁世泽来了。他后面还跟着其他的大人物,锦城本地的几个关键部门领导。
再后面,跟着的是袁小姗和袁正威。
没想到,他还真是会来。而且还带来几个领导。他是在显示他在锦城还有影响力吗?还是向我们表达善意?
我看了看申俊,“袁老来了,我们过去欢迎一下吧,还有几个大领导呢,要是招呼不周,我们恐怕又得倒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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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非要惹你生气,非要挑起和你吵架,那你是没有办法避免的。就像你路过某个山村,如果一只黑狗一直在后面追着你,你不回击,它只会越来越过份,而不会有任何的收敛。
周惜当然不是一只可恶的大黑狗,她只是一个强势的高级知识分子,但她此时在扮演的,就是一只逮着我咬的黑狗角色。
我再不言语,转身欲走出餐厅,往楼上走去。
但周惜不放过我,伸手拦住了我,“和你说几句,你就不耐烦了?如果不是我暗中相助,你有今天?”
她这话也是事实,如果没有她的帮助,也确实是没有今天。这也是我一直忍着她的原因。
“我心里一直记着您的好,一直没敢忘怀,可是你也不必这么咄咄逼人啊。我打过电话给申俊的,问他要不要等他,结果他说不用等,我们才开始吃的,而且给他留了菜,没动过的,所以他现在开始吃饭,也不是吃我们的剩菜。你为什么要一直相逼呢?你希望要什么样的结果呢?”
这时申俊换衣洗手完毕,走了过来,“又怎么了?”
“我就问她一下,为什么不等你一起吃饭,她就逮着我不放。申俊,这个老奴可是申家原来的人,申家是如何对你的,你心里有数吧,你留着这样的人在这里,你不怕他早晚把你卖了?”周惜抢着说。
申俊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打过电话给我的,我当时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就让她们先吃。至于老唐,不是什么老奴,是为申家服务多年金牌管家。坐下吃饭吧,不要为这些事纠缠了。”
“你说不等,她们就真的不等了?有这样当人家老婆的吗?”周惜不依不饶。
申俊不再理周惜,转头看向老唐:“我们好久不见了,陪我喝一杯吧?”
老唐拿眼睛瞟了瞟周惜,不敢应声。
申俊看向我,“念念,去给我拿瓶好酒来,我和老唐好久不见了,我和他喝一点。”
周惜一口一声称老唐是‘老奴’,但申俊却主动要求要和老唐喝两杯。这分明就是和周惜对着干。不给周惜面子。
周惜的脸色很难看,站在那里也很尴尬的样子。“好,你们喝,看来我在这里才是外人,那我走了。”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在我们危难的时候帮过我们的,我心里对她还是非常感激的。所以我留她:“周姨,吃了饭再走。”
“行了,我才不要你在这里假惺惺。”周惜拂袖而去。
我一直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独自离去,心里也不是滋味。为什么她就非要站在我的对立面,把我当外人呢?就不能愉快地相处吗?
申俊和老唐喝酒,我独自上了楼。
我躺在床上刷了一会新闻,申俊也上来了。洗漱过后,他躺在了我的身边。
“你别太把她说的话当回事。生活是我们自己过,与她无关。”申俊搂着我说。
我转身看着他,“我并没有生气。只是她气冲冲地离开,让我觉得很可惜,她明明可以吃了饭再走的,干嘛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生气呢?”
申俊苦笑,“她就喜欢,有什么办法。她总是认为自己可以主导一切,其实不是。”
我也笑,“她的微信号,叫如来。从这个名号来看,她确实是想掌控一切。其实我心里感激她,也不想惹她生气,可是她好像就是不肯放过我。一直对我有排斥的情绪,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她。”
“不用管她。你该干嘛就干嘛。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你。”申俊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有件事想和你说,我今天见到子桐了,好像何卫正在筹备新的公司,急需要钱,虽然子桐没有明说,但我能感觉得到她们缺钱,我们不是借了他们的钱嘛,要不先想办法还了?”
“行啊,本来准备收购的宋城的资金,我这边后来也没花了那么多,我就先退给周老师了,明天我让她划给我,你先把那二十亿给还了。”申俊说。
“好。我有些困,先睡了。晚安。”
“还早呢,要不,咱们再干点别的吧。”申俊的手伸了过来。
我也没有拒绝他,昨晚一脚把他踢下床,我也有些愧疚。今晚就由着他来了。
但当他把床头的灯给关了,翻身压上来的时候。我忽然感觉严重的不适。
那种不适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不想要,而且讨厌的那种感觉。
“申俊,不要了。”我说。
申俊轻笑,“你说不要就不要啊,是不要,还是不要停?”
调笑间申俊加快了动作,这却让我更加不适。一种从内心生出的厌恶感,让我用力推申俊,“你给我出去!”
申俊以为我是欲擒故纵,搂我更紧:“我才不出去。”
我用尽全身力气:“滚出去!”
可能是我手上的动作太过用力,态度也非常的粗暴。申俊觉察到了我的不对。
“不要了,申俊,我很不舒服。”我冷声说。
被我这么一弄,申俊好像也没了兴致。只好罢了。
“你到底怎么了?”申俊问我。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就是很反感,当申俊欺身上来的,我从内心里反感,那是一种接近恶心想吐的感觉,就觉得好像在做一件很脏的事。
可是我和他明明是夫妻,这件事本来就很正常。而且长期以来,我们都很和谐,我自己也很享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我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是有性冷淡的,难道你的旧疾又犯了?”申俊说。
“好像是。”我也慢慢冷静下来,“我就是特别的不舒服,到底哪里不舒服,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很不舒服。很嫌弃的感觉。”
“嫌弃?你所以你是嫌弃我吗?”申俊问。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并不是嫌弃你的意思,我又怎么会嫌弃你呢。我是说嫌弃这件事。”
我发现自己也是越说越乱,也不知道到底要如何表达,才能把我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出来。
“好吧,你可能是太累了,好好休息,这一段时间内,我就不碰你了。”
申俊爬起来,光着身子到隔壁的卧室去睡了。
我心里内疚,不知道如何安慰。我很想补偿他,但我内心里又真的很排斥那件事,很排斥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没想到以前的老毛病又犯了,而且好像变得更加严重。可是明明已经痊愈了几年的毛病,怎么会又犯了呢?这得如何治才好?
想来想去,一直睡不着。终于睡去时,恶梦却又袭来。
还是那个花园,还是那座乌青色的佛堂,我竟然又沿着那条线路往门口走去。然后推开门,看到菩萨面前的那盏长明灯。
空气有些冷,檀香味道很浓,我又生出害怕的心理,转身又往回跑。然后转身又看到那张面具。
然后再次惊醒,全身都是冷汗。心悸得厉害,感觉喘气困难。
我披衣起来,去申俊的书架上找弗洛伊德那本著名的《梦的解析》,想弄明白,为什么我总是做同一个梦。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那么厚的一本书,我也不可能那么快读完,一下子找到答案,根本是不可能的。读了一会,感觉乏味和疲倦,靠在书桌上睡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天已经大亮。
我来到健身房,申俊正在挥汗如雨。
“昨晚的事,对不起啊。”
申俊冲我笑,“昨晚什么事啊,我忘了。”
我走过去,感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我最近有些奇怪,给我点时间,让我调整好。”
“没问题啊,我不介意的。不过你大晚上爬起来看弗洛伊德的书,是怎么回事?你觉得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吗?”
“我要真是精神出了问题,那怎么办?”我反问。
“那就治啊。不过我认为你的精神没问题,你只是太累了,所以你不必太过紧张。好好休息一下就行了。这两天就不要去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身体养好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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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她的笑意不是很友好,让我有些不适。
“曾念,你知道吗,我从来都知道,这世上女人是最靠不住的。”她笑着说。
“可您不也是女人?”我扶住椅子,我觉得自己要倒。
她摇了摇手,“不,我不是。我是如来。我掌管三界,不管是男人女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在这个世上,我只信我自己。”
“所以你在我的酒中下药了吗?你想干什么?”我拿出电话,准打给韩烈。
但我还没拔出去,我就倒下了。
……
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房间里。躺在床上。
当我发现我自己一丝不挂的时候,我惊得叫出声来。
我想动,但发现手足无力。软绵绵的像一团绵花一样,根本就起不来。干着急也没用。
这时我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那是我的手机,就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但不管我如何使劲,我就是够不到我的手机。
我张嘴想说话,但发现说不出来。我只有大脑是清醒的,身体只有眼珠能动,其他地方,一点也动不了!
周惜这个女人要做什么!她到底在酒里给我下了什么药?
我因为动不了,急得真的只有干瞪眼的份。还好,这时,门开了,进来一个男人。
这男的戴着巨大的口罩,我看不出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在看到我全身赤#裸之后,他眼里发出了一种邪恶的光。
他弯下腰,我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我有注意到他某些部位丑陋地突起,我一阵恶心想吐。
他开始伸手来他摸我,而且直接就把手伸向……
我心里恶心想吐,绝望之极,然后他开始脱自己的裤子。
我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如果我被他玷污,那我只有去死了。而且我注意到,房间靠近窗的部位,有一个摄像头,记录着这一切。
完了,完了。我心始死灰,只想一死。偏偏我还动不了,想死都死不成。
就在那个混蛋准备向我扑来的时候,忽然传来了敲门声。那混蛋惊了一下,似在思考着要不要继续。
“念念,念念?你是不是在里面,我进来了啊。”是罗涛的声音。
我想答应,但又发不出声来。
还好,罗涛及时赶到,我要是被这混蛋碰了,我一定会杀了周惜,然后去死。
砰!门被从外面撞开,罗涛进来了。
罗涛看到那个赤#裸的男人,又看到同样赤#裸着的我,吃了一惊。忽地转过身去,“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罗涛肯定认为,我在和这个男的在行苟且之事了。真是耻辱!
但那男的忽然就向罗涛扑了过去,一把掐住罗涛的脖子,往墙上推去,要把罗涛的头推去撞墙。
但罗涛马上反应过来,手里不知怎么就多了一把匕首,忽地就往那男的手上一扎。男的疼得松开了手。
然后罗涛一脚踢了过去,再纵身跃起,匕首狠狠地扎向那男的。那男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念念,到底怎么回事?”罗涛侧身站着问我,因为我是光着的,他没有盯着我看。
我答不出来,我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念念,是不是这个混蛋欺负你?你放心,我饶不了他,你先把衣服给穿上。”罗涛又说。
但我还是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发现了不对,终于转过头来,看到了的一脸泪水。
“你不能说话?”
我想点头,但头都点不了。只有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你是不是动不了?”罗涛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但他就穿着一件花衬衫,脱下之后,就只能光着身子了。
他把头侧到一边,摸索着给我穿上他的衬衫。“你别怕,我带你走。没事了。”
他把衣服给我包好,看到了我的手机,放进了包里,然后将我抱了起来。然后又把我放下。
“这个混蛋看到了你的身子,他这一辈子,也不能再看见其他东西。”罗涛冷声说。
然后他拿出匕首,扎向了那人的眼睛。那人痛得大叫,他伸手拿过那个混蛋自己脱下的内裤,塞进了那王八蛋的嘴里。
这时有警报声远远传来。
罗涛抱起我,走下楼梯,往后门而去。这时警报声更近,已到前门。
……
我躺在一家私人诊所里。看着液体一滴一滴从瓶子里流出,然后流进我的身体。
慢慢地,我身体开始有了些知觉。
罗涛合衣躺在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连鞋都没有脱,阴沉着脸,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只是感觉他浑身上下透着杀气。
晚些时候,我终于能开口说话。但嗓子还是不舒服。
手脚也能动了,但起不来,全身还是软软的。医生只是说我中了某种药物,到底是什么药,他们也说不清楚,只是说,我明天早上,基本就能恢复了。
我在想着,要不要让罗涛给申俊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发生的事。
可是如果打通了,我该怎么说?我要是说是他母亲害了我,他会信吗?
我是怎么到那家旅馆的,又是怎么被脱得一丝不挂的,我完全说不出来。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涛点燃一根烟,大口大口地抽着,这里是病房,是不能抽烟的,但他不管。我看着他满脸杀气,我也不敢劝阻。好在这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倒也不会影响到其他病人。
“是谁?我杀了他。”
这是罗涛第十次问我同样的问题。我一直没给他答案。
从现在的分析来看,是周惜故意整我的可能比较大,但毕竟有些事看到的只是假象,未必是真相。万一我要是说了,罗涛一怒之下,伤也周惜,那怎么办?
罗涛的狠,我是见识过的。他表面嘻哈,但真的狠起来的时候,那种黑#道人士特有的狠,是毫无温度的。他和袁家有杀父杀母之仇,对袁家恨之入骨,他要是杀周惜,肯定不会有心软和犹豫。
所以我不敢说,我真的不敢说。
“这件事,有些复杂,等我调查清楚。再告诉你吧。”我轻声说。
“你说是谁,我去调查。”罗涛说。
“这件事,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别管了,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不然我真的只有去死了。”我咬牙说。
“你快点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不耐烦了。”罗涛吼道。
他眼里又冒出杀气,他不是说说。他眼里是真的冒着杀气,看起来很吓人。
他这种状态,我又怎么敢和他说?
“所以你还是不信任我,是不是?那好,我把申俊叫来,你亲自跟他说。他才是你丈夫,他才是你应该信任的人。”罗涛冷声说。
“不,罗涛,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是我信任的人。只是这件事,有些复杂。”
“这一点也不复杂,你醒前和谁在一起,就是谁害了你,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我现在就去杀了他。我草他妈!”罗涛吼着爆了粗口。
我看着他有些发红的眼睛,心里更加害怕,更加不敢说话。
“罗涛,我现在一时想不起来,你让我冷静一下,然后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罗涛盯着我,“你是不想跟我说,还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我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我需要休息。”
“那要不要通知申俊过来?”罗涛问我。
“那就通知他过来吧。”我说。
这时有敲门声,是罗涛叫的外卖到了。
“先将就吃点吧,医生说了,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这样才能更快恢复。”罗涛打开饭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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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乌青色的佛堂,我推开门,看到了菩萨的像,看到了菩萨面前的长明灯。
空间幽暗,处处都是檀香的味道。我心里害怕,转身欲走,然后转身看到一个绚丽的面具。
然后我惊醒。
身边有人。我转头一看,叫出声来,是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男人头发卷曲,相貌英俊,是罗涛。
我和他两个人挤在狭窄的病床上,这是怎么回事?
“罗涛,你醒醒,你醒醒!”我伸手去推他。
我自己也有些力气,爬了起来。病房角落的贮物小柜上,放着我们没吃完的外卖和罗涛叫的咖啡。
罗涛也在这个时候一下子醒了过来。他也是弹起来的,“这他妈这怎么回事?”
“先生,你小声点,病人可能已经休息了……”一个女声传来。
病房被推开,申俊一脸着急地冲进来,看到了光着上身的罗涛正从我的病床上下来。
“申俊,你听我解释……”
我的话还没说完,申俊已经搬起那个木质的小贮物柜向罗涛砸了过去。
罗涛还在穿鞋,那柜子砸到他的背上,把他砸倒在地。
“申俊你他妈听我解释……”
“解释你妈……”申俊吼道,一脚向罗涛踢了过去。
申俊一身酒气,明显是喝了不少的酒。身上也是一股暴戾之气。
那带着申俊过来的护士一看打起来了,惊叫跑了出去。
“申俊你冷静一点。”我赤着脚跳下床,挡在了罗涛面前,是罗涛帮了我。我不能让申俊伤害到他。
申俊一耳光扇在我脸上,将我扇倒在地。我的眼泪顿时冒了出来,但我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又扑过去挡住申俊,因为他又举起了那个贮物柜。
“申俊,你他妈疯了?”罗涛骂道。“你听我说啊,哪有偷#情偷到医院来的?你有没有一点脑子啊?”
申俊盯着我,看到了我的衣衫不整,眼里露出绝望,眼眶红了,“你真的还要护着他?”
“申俊,你酒醒以后再说,冷静下来再说好不好?你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我能解释清楚,我保证!”
申俊真是喝了不少,他眼里的绝望更甚。“好,你护着他,你护着他!”
然后把举着的贮物柜砸向窗户,然后转身就走。
玻璃发出的破裂声在夜里听起来动静很大,我想追出去,但我衣衫不整,又不好出去。
我心里一阵绞痛,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
醒来时我还在医院里,只是换了一间病房。
罗涛头上绑着纱布,应该是申俊砸伤了他的头。他正在窗台边,和人打电话。
我从病床#上起来,罗涛立刻挂掉电话过来阻拦,“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申俊,向他解释清楚。”
“你可拉倒吧,申俊醉成王八蛋了,你现在说什么,他也不会听的,只会让他更加暴怒,等他清醒过来后再说吧。”罗涛说。
“不行,我得找他说清楚,不然到时更加说不清楚。”
“都说了,他现在醉的,根本没办法理智地思考问题,你现在去找他,只是火上浇油,再说了,你准备如何向他解释?你说,你一觉醒来,就发现我和你躺在病床上,然后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如果他问你,我和你为什么会躺在一起,你说得清楚吗?”
好像还真是说不清楚。
可是说不清楚,那也得说啊。总不能让申俊一直误会下去。
“申俊疯了也就算了,难道你也要跟着疯?现在这个时候,你说什么,他也不会听的,等他冷静一下再说吧。”罗涛劝道。
我只好重新坐下,“罗涛,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了,你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又如何向申俊交待得清楚?所以还是得先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吧。”罗涛看起来也有些沮丧。
“我们明明在吃饭,然后你在喝咖啡,然后好像我们就倒了。”
“妈的,着了别人的道了,我们肯定一直被人跟踪到这儿来了。然后对方算定我们会饿,饿了就一定会叫外卖,然后他拦截了我们的外卖,并且在外卖里做了手脚,要把人放倒,这种药太简单了,在网上随便能买到。是我放松警惕了,连累了你。”罗涛说。
“也不能说是连累,明明就是你救了我。所以我们是被人从旅馆一路跟踪到这儿来了?”
“肯定是啊。不然我们也不会着了道,这人心思很缜密啊,连环计用得真好。是个高手。”
“对了,你旅馆里救我的时候,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有人打电话给我的。还把详细地址告诉了我。我才赶过去的,现在看来,这他妈一切都是阴谋,我被人给套了。”罗涛说。
我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浓。
“都怪我。是我太大意了。”罗涛自责地说。
“没事,好在大家都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不过是有些误会而已,总能解释清楚的,申俊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我反过来安慰罗涛。
“那你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罗涛问我。
我觉得在这个时候,是有必要告诉他了,我要是一直瞒着,只会越来越乱。
“罗涛,这件事你得替我保密,而且你不能冲动。”
“我保证不冲动,你说,是谁?”
“我不能确定是她,但我在昏迷之前,确实是和她在一起。她是周惜,就是那个商学院的院长。”
“是她?传言她是袁世泽的妹妹!竟然是她,我草!”罗涛说好的冷静不激动的,但事实上他还是很激动。
我就知道,一听到是袁家人,他就会非常的激动。
“你不要动她,这件事,还需要再调查。”我说。
“我不会杀她的,她是个女人,我不会杀女人,但我会惩罚她,让她比死了还要难受。”罗涛恨声说。
“不,你不能伤她,千万不能。我一直没和你说是她,就是担心你冲动。你千万不要冲动。你答应我。”
“我不冲动,我很冷静。”罗涛说,“不过她一定会受到惩罚,没想到这个女人心肠如此歹毒,果然袁家人都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她还有一个身份,是你不知道的,她是申俊的亲身母亲。所以你不能动她,你要是伤了她,申俊会恨你的。”
罗涛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她确实是申俊的母亲。”
“为什么会这样?如果她是申俊的母亲,那你就就……就是她儿媳妇,她还让人强你?污辱你?”罗涛叫道。
“所以这事很可疑,现在还不能急着下定论。我想不出来,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觉得她应该做不出来这样的事,要是申俊知道了,她如何向申俊交待?”
罗涛眉头紧锁,“可是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你晕倒之前,明明就是跟她在一起,除了她,我想不出会是谁。”
“我暂时也想不出来会是谁,也有可能就是她。她确实是不太喜欢我,但她又多次帮过我,还有就是,她如果不喜欢我,可以不理我啊,干嘛要使这么恶毒的手段?”
“袁家人本来就恶毒,没准她就是这种恶毒的人,她就是要让你生不如死,然后离开申俊。她知道申俊对你情深意重,要是不出狠招,申俊会轻易对你死心,所以她才用如此毒辣下作的手段,这个女人,该死!不管她是谁的母亲,这样对你,都他妈该死!”罗涛恨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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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无心上班,直接带着韩烈和他的一群兄弟来到了林云寺。
还是让老唐先云交涉,我并没有硬闯。老唐回来后说,方丈说,申俊让我们先回去,过两天,自然会回。还带话说,让我们不用担心。
这下我真是忍不住了,所以这位方丈是真的想扮演现式版法海和尚的角色吗?他准备一直收留申俊?
我让老唐再去交涉,老唐面露难色,“念小姐,方丈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再问也无济于事。方丈是锦城宗教协会主要骨干,还是市政协委员,也是有来头的,也不好动粗。”
“好吧,那你去再最后交涉一次,就说,我是申俊的妻子,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见我的丈夫,如果他不放申俊出来,我就一把火烧了这林云寺。我只给他两分钟的考虑时间。”
为什么只给两分钟,很简单,因为方丈肯定会报警,我要在警察来之前。就把申俊逼出来。要是这个方丈为了一个俗世中的人,甘冒被我烧寺的风险,那只能说明,个中恐怕有利益关系。
和尚要是卷入利益争夺之中,自己尚渡不了自己,又如何渡人?
结果老唐一传话,方丈亲自出来了,对我深深合十,“阿弥陀福,……”
我对这现实版的法海没什么好感,也没时间和心情听他宣佛,“法师是出家人,不应该管这风尘中的事,我的观点很清楚了。不放我丈夫,我就让人烧了这庙宇。”
“阿弥陀佛……”
“动手。”我直接让韩烈动手。
“且慢,既然里面的人是居士的丈夫,为什么你要逼他?让他听经念佛静一下心不好吗?可以看清自己,也认清世事……”
“他不属于这里,他在这里也看不清自己,更不看清世事,他只有去面对和承担一切,他才能看清一切,明白一切。废话少说,你放还是不放?”
“阿弥陀佛……”
我一挥手,韩烈和他的人就扑了上去,准备动手。
“阿烈,你住手。”
走出来的是申俊,他还穿着那天在医院里穿的衣服,胡子也没剃,头发油腻,容颜憔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鼻子一酸,眼眶发热,努力把头往上抬了一下,没让眼泪流出来。
韩烈看了看我,我示意他住手,反正目的就是把申俊给逼出来,既然人都出来了,那又何必非要骚扰佛门。
我向申俊走了过去,看着他眼眶里布满血丝,那昔日的光彩,完全没有了。“申俊,我和罗涛并没有……”
他挥手制止我说下去:“我们去那边聊吧。”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
我跟着他往凉亭走去。他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心里酸楚。
凉亭风大,我们并肩而立。申俊并不看我,而是看向远方,表情淡漠,远神迷离。
“我和罗涛,是被人陷害的,我和他完全清白。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我急切地说。
“我知道你们没事,罗涛再傻,也不会通知我去看他和你有什么。更不会选择在医院里。我信得过你,也信得过罗涛,你是我的妻子,他是我的朋友,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
我以为我需要对申俊费尽唇舌才能解释得清楚那些事,但没想到,根本不需要解释,申俊就是明白的。
我一直忍着的泪水,忽然就喷涌而出。那些一直憋在心里委屈,这一刻都涌上来。就是想哭。
申俊伸手来扶我的肩,然后摸出纸巾替我拭泪,“对不起,我总是让你哭。”
“不是你的错,是我太不小心了。我想哭,只是很感激你能理解我,不误会我。”
申俊叹了口气,“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样的苦。”
“俊,你跟我回家吧,宋城那边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处理。既然你明白我们是被人构陷的,那你就不要一个人在寺里呆着了。”
“我不想回去。我喜欢这里。”申俊说。
“为什么?难道你想出家?你好不容易才打出今天的局面,你舍得放弃?是谁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并没有想出家,我只是累,想休息休息。你先回去吧,我过两天就回来。”申俊说。
“我不同意。”我马上反对,“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你如果留在这里,那其实是逃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逃避,就因为我和罗涛的事吗?可你自己也说相信我们,那为什么还要纠结?”
申俊扭头看我,眼里满是痛苦,“其实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你和罗涛真的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他喜欢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这是要隔应我吗?”我打断了他,“你明明知道,他喜欢的是另一个叫若若的人,他只是以为我就是若若,所以才会这样。你现在说这个,说明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不是?”
“我没有不相信你,你误会了。”申俊说,“我一直相信你和罗涛是清白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恼道。
“我只是说,要是你和罗涛在一起,他或许能保护好你,不至于让你总是哭。”申俊说。
“可是你也保护着我啊。只是你用的不是他的那种手段而已。”我说,“这一次这些人搞事,不仅仅是冲我来的,还冲罗涛去的,袁正威现在正在追捕罗涛,说他杀了人了,但事实上他并没有,所以目的是很明显的,要是你也认为我们有问题,那我真是无语了。”
申俊痛苦地摇头,“我说了,我并没有怀疑过你们,从来也没有怀疑过。”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推给罗涛?”我喝问。
问出这一句后,我忽然有一个可怕的想法。我现在所有股权都转给申俊,他如果甩了我,我岂不是一无所有了?难道这就是他的目的?
但我迅速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申俊不是这样的人。当初他手里的宋城是如何被夺走的,就是因为我被人投进监狱,他用家产换我出来的。
如果他是这样的人,那当初也不会那样做。对了,他不是这样的人,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有一个人,有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那个人,就是周惜。
可是,申俊又不是傻子。周惜有这样的人。他不知道吗?周惜让他离开我,他就乖乖地拱手把我让开罗涛?就因为他是周惜生的,所以周惜让他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他是这么听话的人吗?
“我并没有把你推给他,我只是觉得,或许他更适合你。”申俊说。
“申俊你无耻,我和风风雨雨多少年?我和你生死走过,你现在说我适合别人?你到底想怎样,你直接说。”
“我想和你离婚。”申俊把头扭向一旁,不敢看我。
我心里绞痛,感觉自己不能呼吸。
“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很累。”申俊说。
“你以前也是提过要和我离婚的。但你是因为要保护我,所以你现在提出来,也是因为要保护我吗?是谁要让你和我离婚,是周惜吗?你又为什么要听她的话?就因为她是的母亲?不,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肯定有原因。你告诉,这到底是为什么?”
申俊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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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的沉默,让我心里更加沉重。
我虽然嘴上骂他,但其实心里难过极了。他沉默,肯定是有苦衷。
“我不会同意和你离婚,不管你说什么,以什么样的理由,我都不离。如果进有人威胁了你,要逼你和我离婚,那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们什么样的困难没有经历过?有什么可以难倒我们?现在宋城在你手在,阳光在我手里,我们掌握着曾经锦城最大的两家企业,我们只要把袁世泽斗翻,以后没有人能伤得了我们。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不会退步,我也不允许你退。”
我情绪激动,一口气说了很多,但申俊还是一言不发。
“你说话啊,是不是周惜要逼你和我离婚?你又为什么要听她的?”我接着质问。
“如果我说,我累了,不想再在这些是非当中受罪,你信吗?”申俊叹了口气,轻声问。
“我不信。我们那么艰难走过来,那次容易,你不是会在这个时候会放弃的人,你要是想放弃,在比现在最困难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不用等到现在。你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总之你记住,我会放弃。
你说你很累,如果这庙宇能缓解你的疲惫,你就再呆两天吧。两天后你要是还逃避现实,我就让韩烈烧了这破庙!佛祖要怪就怪我好了,我不信佛能救我,我只信我自己能救自己。”
我说完,扭头就走。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但我内心无比坚定,我不会放开申俊,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我都不会放弃。
韩烈走过来,“姐,俊哥要一起回去吗?”
“他不去,他说他很累,想在这里多呆几天。”
“很累?那休息也可以回去休息啊。干嘛要在这庙里呆着?”韩烈很不理解。
“这你得去问他,或许他在这里找到知音了吧。”
老唐走了过来,“念小姐,你先回去吧,我再劝劝俊少爷。”
我点了点头,多一个人劝也好一点,能不能劝得动,那也就只看天意了。
回去的路上,韩烈见我神情黯然,很担心地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申俊说,他要和我离婚。”
“什么?为什么呀,就因为你和罗涛那事吗,那分明就是人家害的你,俊哥会这么糊涂吗?我都能看得出来你是被人害,他会看不出来吗?”韩烈叫道。
“我不知道,或许他不是糊涂,他就是厌倦了。所以想要放弃。”
“姐,你和俊哥的脑子,我这样的大老粗,那是没办法比的,你们都是顶尖儿聪明的人。我想不明白的事,你们都能想得明白。所以你一定不能同意俊哥和你离婚。”韩烈激动地说。
我心里暖了一下,有韩烈支持我,真好。
“我当然不会同意,我和他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姐,要是俊哥狠心非要和你离婚,我和他也不当兄弟了,我一定会站在你的这一边。”
“那倒不用。阿烈,申俊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他如果执意要和我离婚,那一定是有苦衷的,他更需要你的支持,你不能因为他和我离婚,你就和他反脸成仇。”
“姐,你真是好人。你说,俊哥是不是被他妈妈逼的?”韩烈也不是真的大老粗,他也是有脑子的。
“我不知道。阿烈,你认为,申俊是可能被周惜所逼的吗?”
“我觉得有可能。可是俊哥和他妈妈没有多少感情啊,我觉得他不太可能会去听别人的话和你离婚。或者是另有隐情吧。”
“阿烈,这一段时间了,你要注意保护申俊,他刚刚把宋城夺回来。肯定有人想动他,你不用管你,你的主要精力,要保护好申俊的安全,他意志消沉,这种状态下,会少了很多防范意识,所以你要保护他。”
“我知道了,姐,我也会相办法调查一下,到底俊哥为什么会想着要和你离婚。”
……
次日,我正在公司做事,郭芬说,宋城的吴总过来了,想见我,但没有预约,问我要不要见。
吴大仁找我自然是有事,我放下手中的工作,专门去见了吴大仁。
吴大仁很急,“曾总,董事长几天不在公司了,我们一直找不到人,很多重要的事,我们作不了主啊,现在是关键时期,能不能麻烦您请董事长尽快回公司上班?”
“申俊这两天有点事不舒服,在家休息。如果很急的事了,你们可以暂时代替他处理一下。以前你们不也是没董事长,一样的把公司打理得很好?”我淡淡地说。
“不行啊,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董事长正在推进集团改革,还有很多项目也是要他亲自拍板,我们是作不了主的。”吴大仁急道。
“你再等一下吧,申俊应该过一两天就回来了。”
“可是,董事长真的是在家休息吗?”吴大仁问。
我听出这话里有其他的意思,“所以吴总认为我在骗你?”
“那倒不是,不过我听说,董事长在林云寺出家当了和尚了。网上已经有这样的传言了,如果董事长再不出面澄清,我担心这个消息又将再次摧毁投资者和员工的信心。”吴大仁说。
“没有的事,我是和申俊是去了一下林云寺,但申俊是陪我去烧香的,说申俊出家当了和尚,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根本没有的事,明天申俊就会到公司上班。”
“好,那我们就放心了。”吴大仁这才松了口气。
送走吴大仁,我其实心里也很担心。虽然暂时是稳住了宋城的高层,可是申俊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心里也是没底的。网上的消息来源从哪里来我不知道,或许是有人故意透露,也或许是有香客偶尔在林云寺看到了申俊,所以才有那样的消息在网上传播。
正如吴大仁所说的样,如果这消息持续在网上扩散,对宋城的影响是非常大的。申俊接管宋城后,很多投资者和合作商都非常看好宋城的未来,宋城的股价也是快速上扬,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是需要好好维护的。如果再受到打击到投资者的信心,已经风雨飘摇的宋城,真的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晚些时候,我却意外地接到了律所打来的电话,让我过去一下。我心里一惊,心想申俊难道向法院起诉离婚了?可是我又没出轨,又没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他起诉离婚,法院也不会强行判我们离婚吧?
但律所方面很快解释,说是让我去办一些手续,是申俊委托他们办的把新阳光的股价转让给我的手续。
申俊果然是值得依赖的,我曾一度胡思乱想,认为申俊和我离婚,是因为我把所有的资产都转移到他的名下,他想一人独占。但现在看来,这件事并不存在。
我开车过去,在过去的路上,却又接到律所打来的电话,说能不能推辞一下,明天再过去办手续,他们那边有点小状况。
我已经快到了,他们却又让我不去了。我心里起疑,还是开车过去。
在律所门口,我看到了周惜的车。
我进去,律所的工作人员说,他们的主任正在会见客人,让我明天再过去。
我从律所出来,在门口守着,过了约半小时,周惜出来了。
她看到我,径直向我走了过来。
我想起她构陷我和罗涛的事,心里恨意涌了上来。这个女人的风彩,胜过万千妇女,她的心,也黑过绝大多数的普通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问我。语气很冷漠。
“申俊委托律所办股权转让,我是过来签字的。”我直言。
“你就那么想把股权要回去?本来面目终于暴露出来了。所以你其实还是图的申俊财产。”周惜说。
“你说错了,新阳光本来就是我的,是我转给了申俊。所以不是我图他的财产。”我冷冷地纠正。
“你转给他了,那就是他的了,就不是你的了。你这个女人,离过婚,出过轨,在锦城名声又坏,你根本配不上申俊,你为什么还要缠着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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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忍不住笑了,说我名声坏?所以要我离开申俊?这就是她的理由?
“你笑什么?申俊无论是外表和才华,都是首屈一指的,难道你不认为你不配不上他吗?”周惜怒道。
“周老师,申俊当然是很优秀,不然我也不会喜欢他。更不会和他在一起,可是你说因为我名声不好,我就不要和他在一起,那真是太搞笑了。我和申俊最先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名声其实更坏,比现在坏多了。我现在的名声,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周惜这一下真是被气得不轻,“曾念,你还要不要脸了?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来?你当初名声不好,为什么还要和我家申俊在一起?”
“你家申俊?当时的申俊,是申家二公子,根本和周老师你没有任何关系好不好?你现在突然就冒出来,就以母亲的身份强行干涉申俊的生活,你好意思吗?”
“他本来就是我生的,我关心他的生活有什么错?如果不是我,你们能有现在的局面?”
“正是因为你确实帮助过我们脱困,所以我才给你几分面子,不然我根本不理你。但你也应该知足,不要因为给你面子,你就得寸进尺。你可以适当介入我们的生活,但你也不应该拆散我们。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一出现,就要他和我离婚,你不觉得这太残忍了吗?将心比心,难道你希望你儿子下半辈子都生活在痛苦之中吗?你这个当妈的出现,就是要让你儿子痛苦吗?”
“申俊离开你之后,他只会更加快乐,根本不会痛苦,他从来没结过婚,而你却是和申俊在一起的时候,却是全城皆知的二手货,我周惜的儿子,凭什么要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我给他找更年轻更漂亮的没有结过婚的姑娘。”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我问你,为什么申俊呆在庙里不肯出来?他好不容易把宋城夺回来,现在置之不管,这说明他内心有多崩溃多绝望?如果把他弄崩溃就是你想要的局面,那你做到了。恭喜你,你成功地让申俊不快乐了,你开心了?”
周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还有,申俊把新阳光的股权给我这件事,其实我也是不介意的,因为我和申俊是一家人,对我们来说,股权在谁的手上那都是一样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要介入,那我就会一争到底,我绝不会轻易放手。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
“你做梦,那些股权现在在申俊的名下,你休想拿回来。我一定会阻止申俊把股权转移到你名下。我会让申俊起诉你离婚,因为你和那个姓罗的婚内出轨,是个不干净的女人,所以你必须要净身出户。我是有证据的。到时法院会如何判,你应该明白,所以你不必挣扎了。”
我现在明白他为什么要设计这么复杂的情节了,原来是想逼我净身出户。我没有仔细研究过最新的婚姻法,所以我不知道如果婚内一方出轨,另一方是不是要净身出户。但周惜有这种想法,本身就很恶毒了。
她是袁世泽的妹妹,又是著名的商学院院长,她的人脉,自然不可低估。我不知道,政法系统有没有她的关系,如果我们真的闹上法庭,不知道她会不会用她的关系来影响法院的判#决?
应该会,不然她就没有必要精心准备这一切了。如果她再和袁世泽达成某种协议,让袁出一把力,帮我踢出局,那我更是必输无疑。袁世泽再怎么也是她的亲哥哥,两人合作对付我这个外人,那是绝对有可能的。
弄清楚这一切,我就不想再和周惜争论下去了。
既然是一场战争,那嘴上就不可能分出胜负,只能是行动上分高下。多说也没什么用。
“你阻止不了,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冷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所以,你还是很在乎那些财产,你并不爱申俊,你和他一起,只是因为他是富家公子,你只是想嫁入豪门而已。”周惜说。
我冲她冷笑,“借娱乐圈大伽范小姐的一句话来回答你,我不需要加豪门,因为我自己本身就是豪门!”
“你……”
……
我回到家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申俊车停在门口。
车都没停好,我就急冲冲地跑进家里,果然看到了申俊,他正在收行李。看样子是要走。
他看上去精神稍好了一些,洗过澡了,胡子也剃了,看上去干净帅气,贵气十足。
“你要走?”
“我这一阵工作忙,所以搬去公司住一段时间,主要是方便工作。”申俊淡淡地说。
我从后面搂住了他,紧紧地抱他。
“这都是理由,你以前再忙,也会回家,就算是很晚,你也还是回家。现在你却要搬到公司去,你是烦我了是不是?你还是介意我和罗涛的事?”
申俊转过身来,捧着我的脸,“不是的,是真的很忙,所以才搬过去住一阵。过了这一阵子,我就搬回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申俊认真地说,“我没有烦你,从来也没有。”
“那你不要搬去公司住了,不管你上班有多晚,我都去公司接你,我给你当司机。好不好?”
“不行,我这一阵太忙,真的需要住在公司,这样会方便很多。顾律师打电话给我说,她试图阻止我把股权转让给你,但你放心,她阻止不了。股权还是会继续转移。”
我心里忽然很难过,“俊,你是不是把股权转移到我名下,就要和我两清了?你不要我了是不是?股权我可以不要的,我只要你就好了。”
“又说傻话了,没有的事。只是你现在实际管理新阳光集团,股权在你名下,更方便你控制集团的走向,再说了,那本来就是你的。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理她。”申俊说。
“申俊,你不会离开我是不是?”
“当然。”
“那你也不会和我离婚,是不是?”
“应该不会,我们可以好好的。”
“周姨说,我配不上你,说我名声不好,还结过婚,她认为你可以找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姑娘。”
“我都说了,你别听她胡说。不要和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较真。”
“行,我听你的。那你吃了晚饭再走好不好?”
“不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忙,改天再陪你一起吃晚饭吧。”
……
我站在门口,看着申俊的车驶过拐角,驶出别墅区。心里空空的,感觉失魂落魄。
忽然心里一动,来不及换衣服,我拿了车钥匙直接开车出门,想去追申俊。
去宋城总部只有一条路最近,我自然是认得的。因为我车速较快,所以很快看到了申俊的车。
我正要追上他,说我陪他去加班,然后晚上一起回来。却发现他的车往另一个方向转去。
那不是去宋城集团的方向,他不说他很忙,连晚饭都来不及吃,就要去工作吗?那现在他要去哪里?
我放慢了车速,远远地跟在他的车后面。却一路跟到了一幢别墅。
这地方我来过,上次和周惜一起来的。当时她是借口说要买这别墅,让我来帮她参考一下。
后来我就着了她的道了,醒来时被扒光扔在旅馆。然后罗涛出现,我们一起被构陷。
申俊来这别墅干什么?还是周惜其实早就把这房子买下来了,申俊借口说要搬去公司,其实是搬到这里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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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将车停好,楼上有人下来帮他搬东西,有一个男的,还有一个女的。那女的身形窈窕,不像是周惜。但实在是看不清楚。
我想冲上去问个明白,但又没有勇气。我和申俊已经出现危机,如果他知道我开车跟踪他,那情况只会更糟糕。
算了,如果他真的烦我了,真的想娶一个他母亲介绍的更年轻漂亮的姑娘,那无论我如何发疯,也是挽回不了的。
任何外在的困难都不能阻止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除非其中的一个,已经不想了。
这时一辆车停在了我的后面,车上下来一个人,过来敲我的车窗。竟然是罗涛。
我摇下车窗,“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着你来的啊,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罗涛问我。
“没什么,就是路过。”我淡淡地说。
“还骗我,你情绪那么低落,肯定是有事发生,快告诉我,你怎么了?”罗涛问。
“没怎么。”
罗涛叹了口气:“你还是信不过我啊,明明是一路跟着申俊到了这里,却还要瞒着我。”
我也叹气,“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我说了,也只会让你担心我。”
罗涛打开车门坐进副驾位置,“你没吃饭吧,我们去吃烤肉吧。何以解忧,唯有美食。”
“那你的车呢?就停在这?”
“会有人来开走的,你不用担心,走吧。”罗涛说。
我不知道罗涛为什么想着要去吃烤肉,我也懒得问。反正我没心情,我只想喝一杯。
“你心情不好,不如让我来开吧?”罗涛在旁边问。
“没关系,我开就好。不过我穿着家居服呢,也没来得及换,去餐厅会不会不太好?”
罗涛打量了我一眼,“没事,只是家居服,又不是睡衣,你穿什么都好看。没有关系的。”
将车停好,我和罗涛上了楼。第一次穿得这么随便就出来吃饭,还是感觉有些不适应。
找了个小包间,罗涛点菜,我想刷手机,却发现手机也没带。
“为什么要来烤肉?”我问罗涛。
“因为你想喝酒,吃烤肉喝酒最带劲,虽然烤肉这种东西很不卫生很不健康,但是很适合下酒。所以就来了。”
我心里叹了口气,罗涛真是好哥们,一下子就能知道我想干嘛。
“你不用太难过,我认为申俊不会是真的想和你分开。”
他这么随口一安慰,我竟然觉得好像轻松了一些,“你为什么这样说?”
“很简单,如果申俊和你分开,就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了。申俊是聪明人,他不会作出错误的选择。”
“你真会安慰人,还顺便把我给夸了一下。可惜申俊未必会这样想。”
罗涛笑笑,“我说的只是实话。申俊不会作出错误的选择,不然他就不是申俊了。”
“可是他跟我说,他是要搬去公司,却搬到了他妈妈的房子,还有年轻姑娘来帮他拿行李,他这分明就是在骗我,他要是没有异心,他为什么要骗我?”
罗涛晃了晃脑袋,“我不知道。但是,申俊抓到我们两在一起,他都能相信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相信他?信任是最难得的东西,也是最厉害的武器,只有相互信任,才能同心齐力,渡过难过。”
这话自然是很道理的。
罗涛继续说,“给他点时间,随他去,不要盯着他。让他自己去处理一些事情。就算是你看起来很不对劲,但也要相信,先相信他,如果他证明他不值得相信,那再说。”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
罗涛已经倒好酒,“来,我们喝酒。”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袁正威不是正在抓你吗?你还到处跑,不怕警察抓你归案。”
“没事,袁正威也不糊涂蛋,他知道那人不是我杀的,所以他只是嘴上说要抓我,并没有真的派人抓我。他恐怕都已经把真相调查出来了。”罗涛说。
“是么?还有这种操作?可是如果他没有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那你依然是疑犯,上面还得盯着他,让他抓你啊。”我质疑道。
“谁盯着他,不就是他爹盯着他。他爹是巴不得我死,这一着,肯定是袁世泽设计的,不是周惜。”
“可是和我最后见面的人,是周惜啊。她也承认那些事就是她安排的。”
“你别忘了,她们是兄妹,或许因为利益会有些分歧,但关起门来,那又是一家人了。如果他们的利益能达成一致,他们之间合作,是很正常的。”
罗涛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其实我也这样认为。
“好了,不说我了,你找到那位和我长得很像的姑娘了吗?”我问罗涛。
罗涛仰头灌下一杯酒,“没有。”
“为什么会这么难找?你找人不是很厉害吗?”
“不知道。”罗涛摇头,“有时我会感觉,她离我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得到她的气息和味道,可我就是见不着她。”
我心里一叹,心想你这是相思成疾,自然觉得连空气都有对方的味道了。
“总会找到她的,我相信。”我反过来安慰他。
“不一定。”罗涛又摇头,“如果她不想让我找到,我是找不到她的。”
我心里绞了一下,这种情况其实是有可能存在的。但我希望不是这样,我希望若若也在找罗涛,只是他们还没有碰到而已。
“我认为不是这样的,她一定也在找你。”
罗涛笑,伸手摸了摸他的一头卷发,“朋友的好处,就是相互安慰。虽然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我心里还很舒服了一些。念念,其实我最担心的是,她把我给忘了。见了以后,也认不得我了。她如果把我忘了,那见了都不相识,又怎么可能会想着找我?”
我心里一震,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可是如果他们相识是在两人都成年后,而且还真心相爱过,又怎么会忘了呢?
“我认为不太可能,罗涛,对于女人来说,如果真的爱过一个男的,想要忘了,是很难的。男女分开,男的可能转头就奔夜店,和另外一个陌生的女子狂欢,但女的不行,她们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疗伤,她们要想忘掉一个男的,非常的难。”
罗涛沉默了一下,“我知道,可是如果有人想要她忘了呢?”
“你真是脑洞大开,别人想让她忘,就能忘得了吗?”
“能。你忘了,罗博士的观点,如果一个人的脑部受过损伤,然后这个人又不想面对她的一段记忆,那么高明的催眠师就可以用搭桥疗法,帮她覆盖掉一部份记忆。”
罗涛士是有这种说法,我也是记得的。
“可是那只是存在于理论之中,我们谁也没有试过覆盖记忆。这种可能性极小。”
“你不就试过吗?”罗涛突然说。
我从椅子上弹起来,“你说什么?”
罗涛看了看我,“没什么,我是说,你不是也去找过罗博士吗?”
“我是去找过他,可是我没让他帮我覆盖记忆啊,罗涛,你好像话里有话?”我盯着罗涛问。
罗涛的眼神明显闪了一下,“没有了,我和你一向都是直来直去,怎么会话里有话。”
“可是你刚才说,我试过覆盖记忆的疗法,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紧盯着他问。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太敏感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再说了,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还用我来说?”罗涛端起酒杯,“喝酒喝酒。”
“罗涛,你是不是我朋友?”
罗涛一脸苦相,“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了。你不要用这么重的话来压我好不好?还能不能愉快地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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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涛你有事瞒着我,你故意的。你没把我当朋友。”我假装生气,“申俊有话不直接说,你也是。你们都欺负我。”
“我没有啊,我就随口一说而已,你当我放屁好了,你别这样,咱们接着好好喝酒。”罗涛说。
“我记得,你以前和申俊互怼,你说申俊早就认识我,是不是?”
罗涛又伸手摸卷发,“有吗,我和申俊倒是没少互怼,可是我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了。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当然没记错,你说过的。你还说,申俊有事瞒着我。”
“哎,男人有事瞒着女人那肯定很正常啊。男人背后总是会有点小秘密的,比如说偷偷和前任吃了一餐饭啦,偷偷和兄弟去了一直次夜店,找了几个小妹一起喝了场酒什么的,这些事情,他肯定得瞒着你啊,要是所有的事情都向你交待清楚,那他不是成了傻子了?”
“你在敷衍我,算了,你不说算了,我终究自己会查清楚的。”我赌气说。
“是啊,这才是你应该的态度嘛,念念,你和申俊是夫妻,而你和他,都是我的朋友,就算是申俊有什么事瞒着你,也应该是你自己去弄清楚,而不是我来告诉你。我如果在申俊背后说些话来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那我罗涛也太卑鄙无耻了,是不是?”
这话倒很显诚意,他表面上嬉皮笑脸,但其实做事做人,是有分寸的。
“我知道了,我会弄清楚的。我想想见见罗博士,你能不能再替我联系一下他?如果他不在锦城,我可以考虑出国去见他。”
罗涛想了想,“好,我试一下,如果可以,我会通知你的。”
……
次日中午,下面的一个副总过来汇报,说他们正在作手并购的一个项目黄了,都已经到了签约阶段,但对方互然反悔了,并且和另外一个公司火速签约。
这样被人截胡的事,在商场上是很多的,我也没有责怪那个副总,只是让他汲取教训,下一次准备更充分一点,尽量缩短谈判周期,提交效率,避免在突生枝节。
但是那个副总刚走了不久,另外一名负责人又来了,汇报的事情,竟然是差不多的情况。这一次不是并购,是一个合作的合同,已经谈了很久。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但对方却不谈了,表示已经找到更优质的合作伙伴,并与之合作,不用再和我们谈了。
我已经开始有些不淡定了。但还没完,接下来,不断有不好的消息传来,这样那样的消息,甚至有些供货商直接违约,宁愿赔违约金,也不再给我们供货。
这明显能感觉得到,有人在故意针对我们,这些人掌握着我们很多的商业秘密,了解我们很多在谈的项目和合作的友商,直接向他们下手,让我们陷入困境。
不知为什么,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申俊。因为就体量而言,在锦城能和我们抗衡的公司没有几家,对我们新阳光的情况熟悉的,更是很少。最符合条件的,还是申俊和他的宋城。
但这明显说不过去,申俊和我是夫妻,新阳光不仅是我的心血,那也是他的心血,我们两费了很大的劲,才终于把新阳光拿回来,他有什么理由要为难新阳光?
就算是我和他真的交恶,闹到要离婚的那一步,他也没有必要那样做。更何况现在新阳光的股权还在他手里呢。他要把自己的公司搞垮,除非是他疯了。
我让下面的人查了一下,那家处处与我们作对的公司,叫天海实业。这家公司应该是名不经传,不然我不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
一家公司,从开始创业到做大,是需要和很长时间的成长期的,如果突然有一家公司崛起,那肯定是有大资本介入,然后迅速扩张,表面上是一家小公司,但其实背后是大财团作支撑。
而且这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和我们高度重合,这好像就是专门针对我们所成立的公司一样。
我立刻召开高管会议,商议对策。
高管各有意见,最后大家基本认可的是对策是,不要着急,也不要急着应战,先观察一下,搞清楚对方的底细再说。
高管们散会后,我一个人坐在空空的会议室里,情绪非常的低落。
本来以为从袁世泽的手里夺回宋城,这一场旷日持久的争夺就彻底结束了,可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理不清的事。现在又突然冒出个处处针对我的天海实业,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人生本已经很短,为什么还要这么累?
手机响了,是顾泽打来的。他说股权转移那边,已经单方面完成了,正在办相关手续,说如果我忙的话,也不用亲自去了,他们会和会讲事务所联合处理。
这就更加确定,那个一直和我们作对的人,不是申俊,这让我有了些安慰。只要不是申俊,任何对手,我都不惧。
……
次日早上,我去了监狱,去看陆天莉。给她带些衣服和其他规定内可以带的生活用品。
法院判的那一天,我没有到庭,一方面是为了避记者,另一方面就是考虑,我在场也只是结果,我已经为他请了最好的律师,结果如何,不是我能决定得了的。
陆天莉好像也清醒了,当庭表示不上诉。因为本身也判得不重,防卫过当,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这是她可以接受的结果,她还年轻,三年多出来以后,还没有老到走不动的程度。
其实就本身那个案子而言,她是否防卫过当,是有商榷的空间的,但她自己选择不上诉,是因为她心里明白,她本身就有罪,这样的惩罚,已经算是轻的了。
出现在我面前的陆天莉,一身囚衣,面容清瘦了很多,但不憔悴。她其实是个大美人,只要不作的时候,她看上去是那么美丽。
“念念,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我点了点头,“你在这里,好不好?”说完我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白痴了,“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坐牢肯定也不能好,我的意思是说,你适应了没有?”
“适应了,我现在心里很安静,第一次真正静下心来想过去的事,觉得自己好蠢,好不值得。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一定不会再选这条路。”
我没回应,恐怕每一个在狱中的人,都会这样说吧?被限制了自由,自然就明白天空的美好。
“那你好好呆着,我会经常来看你,你需要什么,只要可以带进来的,我都给你买。”
“嗯,我知道,谢谢你念念,你和申俊,都好吧?”
我叹了口气,“我们都还好。你就不要挂念我们了。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早点出来。”
“你好像很不开心?是不是和申俊吵架了?”她盯着问。
我不想和她说得太多,我要倾诉,也不用找她,她不是我可以倾诉的对象。
“没有,我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忙。对了,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孩?叫做若若的?”
“若若?”她想了一下,“这名字,我听着倒有些耳熟,不过我没见过啊,和你长得很像?她是谁?”
“我要知道她是谁,我就不用问你了。你说这名字很熟悉,你在哪里听过吗?”
“我不记得了,也有可能没听过。”陆天莉说。
“你说我妈不能生,但我听我妈妈说,我有个弟弟,这怎么解释?而且现在还有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姑娘,我不认为,这世上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会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好好想一下,如果能想起什么你们年轻的时候的事,一定要告诉我。”
“我没有必要骗你,你妈妈真的不会生,至于你到底是谁生的,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反正我有时间,我会仔细想一下,下周的下周,你再来吧,我如果能想起什么,我再告诉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情再不好,生活也还得继续。
因为公司突然出现的状况,我还必须天天都得继续上班,应对那个来自天海实业的竞争。
而申俊褪去身上的颓气,开始频频在媒体上亮相,公开抛出一系列对宋城内部的改革方案,还有战略方向的调整。
他真的就再没有回过家,也不给我打电话。我要想看到他,就只能刷新闻。然后看他帅气地对着媒体侃侃而谈,偶尔他的眼睛面对镜头时,我会从里面看到一丝哀伤,也不知是我自己的错觉,还是他心中真的有结没有解开。
我也没有去逼问他,先让他冷静一下吧。不管怎么说,我心里还是相信他的。或者说我还是宁愿相信他的。
我们就这样各自奋斗,相安无事地呆在同一个城市。不相见,也不提离婚的事。我不知道申俊在想什么,也不想去问,因为问了他也不会说。
那个叫天海的公司持续发力,不断地争夺新阳光的客户。但在我们的有效防御之下,他们的进攻开始出现乏力。不管是原来的阳光集团还是原来的阳光传媒,都不是吃素的,都是在锦城经营多年的老牌企业,只要不是强有力的行政权力的打压,单是靠纯商业竞争,是很难搞垮我们的。
但我们查来查去,依然还是没能查到那个公司的老板是谁。只知道总经理是一个姓陈的男子,但那并不是一个很出众的人,很明显那人不是真正的老板。
但不管他是谁,我都不惧,是真不惧。袁世泽这座大山都没能把我们压死,其他人更不惧。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就这样,我和申俊在同一个城市却互不联系,他也没有再提过要离婚的事。
那天是个阴天同,我忽然很想申俊。犹豫了很久,还是主动打了电话给他。他很快就接了电话:“念念。”
不过几天没听到他的声音而已,我竟然有隔了很久很久的错觉。我不好意思直接说是想他了,就编了个理由:“我公司有些事,想要请教你。你有空吗?”
“我在陪客户打高尔夫呢,今天没空。”
我心情又低落了一些,但我还是厚着脸皮继续说:“那你什么时候完,我来球场等你。”
他的语气还是很柔和,但却还是拒绝,“我这边恐怕一时半会完不了,回头我有时间,再打电话给你好吧?”
我无奈只好挂了电话,情绪低落到了谷底。
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不管怎样,他都应该和我说清楚明白,这样避而不见,那算是怎么回事?
他说他在打高尔夫,那我就去找他好了。锦城只有一个高尔夫渡假村,我当然能找到他。
于是我驱车赶往高尔夫渡假村,他不想见我,我就偏要见他,让他把话说清楚。
我在高尔夫的停车场,真的看到了申俊的车,这说明他没有骗我,他真的在陪客户。
这我倒不好去打扰了。如果人家正在谈很重要的事,我突然闯进去,打乱了他们的节奏,那太不礼貌了。于是我决定在外面等等。
这时有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请问是不是曾念女士?”
我说我是,有什么事吗?
“申俊先生让我来请您过去。”
我有些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来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他让我请你过去。他就在那边休息室。”工作人员说。
我心想申俊这么贼,竟然猜到我会自己一个人悄悄跑过来?
休息室有两层,工作人员领着我上了二楼。
楼上放着一张方桌,上面放着一壶茶,旁边坐着的人,竟然是袁世泽。
“请坐。”袁世泽温和地对我说,“这茶不错,来一杯?”
“你要干什么?”我转身就跑,但来不及了,背后几个人围住了我,带头的人,是周云驰那个恶棍。
我要摸手机,但还没拔出号码,就被夺了过去。
“拿她的车钥匙去把她的车开走,不要让申俊看到。”袁世泽说。
“袁世泽,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喝道。
“我有些麻烦,需要你们帮忙解决,本来我是准备扣申俊的,可是你却闯了过来,那就扣你吧。反正你和申俊夫妻情深,扣谁都一样。”袁世泽优闲地说。
听他这意思,他今天就是来绑申俊的,结果我误打误撞闯进了他布置的网中,他应该是从停车场的监控里发现了我的车,担心我会坏事,所以直接把我扣了。
“你不要懊悔,认为说你应该几个人来。我可以告诉你,今天这里由我控制,只要是一只鸟飞进来,都别想再飞出去。本来好好的局面,你和申俊非要折腾,这实在怨不得我。你们都是我欣赏的年轻人,如果你们好好和我合作,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可你们偏偏要搞事,现在把局面搞得不可收拾,让我很被动,我也只能这样了。”袁世泽皱眉说。
“你位高权重,竟然搞绑架这种事?这对你不好吧,你都快要退休了,你还搞这么多事干嘛?你都爬到这个位置了,你还想要什么?”我尽量平静地问他。
“他也想收手了,可是我收不了手,现在我的对头抓住了我的把柄,要搞垮我,我必须要你们帮忙。不然我晚节不保,我会失去我经营这么多年得来的一切,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只有这样了。”袁世泽说。
我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他竟然亲自出面指挥绑架申俊,那恐怕他是真的遇上了麻烦。
“我们如何帮你?绑了我们,就能帮你吗?”我问。
“如何帮我,回头我会告诉你。你好好配合我,跟我走,我就不为难你,你好歹也是申连城的孙女,我和申连城也曾经有过交情,所以我不忍心伤害你。”袁世泽说。
“你还好意思说你和申家有交情?老爷子一死,你就把申家的产业给夺走,现在你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我只看到你控制申家,没看到你和申家有任何的交情。”
袁世泽摆了摆手,“你还年轻,你不懂。”
“你别装神弄鬼了,什么叫我不懂,你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老官僚。”
“把她带下去,不要让她在这里吵,不要让申俊发现任何异常。”袁世泽说。
“那申俊也要一起带走吗?”下面的人问。
“不用了,他们夫妻情深,带走一个,让另外一个去做事就好了。”袁世泽说。
我被带往休息室的另一间,被绑上了手脚,然后嘴里塞了一块毛巾。那个房间的窗户,正对着球场,我看到申俊穿着红色的T恤,戴着白色的球帽,和一个中年男人在打球,不时交谈。
我想过用头去撞玻璃,引起申俊的注意,但想想算了,我不能保证我的头坚硬到可以击碎玻璃,更大的可能是,我不但没能引起申俊的注意,我自己把自己给撞晕了。
而且袁世泽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是申俊发现了我,他也不可能把我救走,到时袁世泽会把他也给扣下来。
既然我替他顶下这一劫,那只要他平安就行了。我只要不死,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天快黑的时候,我被捆着塞进一辆大七座SUV的后备箱里,驶离了渡假村。
我手脚被捆,动弹不得,也不知道车开到哪里了。
只是感觉开了很久很久,这车也还没有停下来。期间稍作停顿,好像是在服务区加油。
我应该是被带离锦城了,而且是走得很远很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袁世泽要带我去哪儿,我也不知道。
又到了一个小的停车区,这里没有加油站和餐厅,就只有厕所。
我被弄下车,随行的竟然还有一个女的,过来问我要不要上厕所。
我是早就想方便了,已经憋得快要到了极限。这女的跟着我进了厕所,一步不离地等我上完厕所。
走出厕所,我大口地呼吸凌晨的新鲜空气,抬头看到满天的繁星。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离开锦城有多远了。
“老板请你过去用餐。”那女的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房车。
我洗过手,理了理头发,又将就着洗了一下脸,然后去了房车。
那女的一直贴身跟着,但她对我很客气,不骂我,也不对我动粗。但看她的身板,应该是会点功夫的女保镖。不漂亮,但也不丑。很中性的女子。
她口里所说的老板,就是袁世泽。
我非常惊讶袁世泽竟然也随行,他可是大人物,按理说绑票这种事,他是不应该亲自参与的,他随便指挥一个人来做就行了,还用自己这么辛苦亲自押送我?
改装过的房车装饰豪华,白色的餐桌上放着的是菜是热的,而且非常讲究。这不像是从锦城或者服务区买来的便当,应该是有人准备好的,算准袁世泽到这里的时间,然后准备好热菜热饭,送到这里来等候。
袁世泽是大吏,自然全国都会有一些心腹,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袁世泽示意我坐下,然后给我倒了一杯红酒,“旅途劳累,喝杯酒解乏。”
见我犹豫,他笑了笑,“放心,酒里没有任何东西。你在我的控制之中,我不必对你下药。我更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我只是要你帮忙,并不是要杀你,我以前想过杀你,但现在不必了。我老了,不想杀人了。”
“不是你老了,不想杀人了,是活着的我,比死了的我更值钱和有用。”我冷声说。
“也有道理,确实如此。所以不管是酒还是饭菜,你随便吃,不用担心有毒。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摆脱我。”
我坐下,喝一口红酒,绝对是上口红酒。价值至少在万元以上。菜的味道也很好,根本不像是旅途中随便填饱肚子的食物,这是精心准备的饭菜。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问袁世泽。
“不好说,暂时还没完全决定。”袁世泽说。
“你说你有麻烦,需要我们帮忙,你需要我们帮什么忙?我都在你的控制之中了,你应该可以说了吧?”
“可以说了。你也知道,我年轻时做过一些错事,像我这样身份的人,自然是有政敌的,他们一直盯着我,搜集了一些证据,想弄垮我。”
“这很正常,我也想弄垮你,你不是年轻时做过错事,你是想控制锦城,当那个城市的王,你干的坏事,不是错事。错事最多只是违反道德,坏事是违反法律。”我冷声反驳。
他摆了摆手,“我们不用争论。总之就是我现在有很严重的把柄在别人的手里,需要你们帮忙。”
“到底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是这样,那个手里有我把柄的人,想要我控制的锦城的一些利益。可是你们也知道,我手里最大的利益,自然就是宋家和申家的公司了,可是这两家公司,现在都被你们夺走了。现在他要逼我交出去,我完全没有办法。只有你们能帮我这个忙了。”
我其实不太相信他的话,说白了,他就是又想要宋城和阳光的股权了。
“你是不是在想,这是我想要那两家公司的借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如果想要,我直接说就好了,为什么要编这么一个理由?确实是我被人所逼,如果一周内我不能把这两家公司控制权交给他的人,他就要公布我所有的犯错证据。”
他说的是‘犯错’,不是犯罪,他依然认为,他只是犯了错,而不是违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我们现在要回来的股权交给你,你再交给那个人,他才不找你麻烦?是这样吗?”
“就是这个意思,你很聪明。只要你们配合我,先把股权给他,让我缓口气,我一定能反击成功。你也知道,胜者为王败者寇。只要我赢了,就没有会听他的故事了,他也没有对外讲故事的机会。”袁世泽说。
这个道理我懂,从来历史都是胜利者讲的故事。胜的人说是白的,煤也是白的,胜利者说是黑的,雪也是黑的。就像赵高指驴为马一样。权在谁手里,谁就能控制万物。
“所以你所说的帮忙,其实就是要我们手里东西,来换回你自己的生存空间和政治生命。”
“你也可以这样说,但如果你们帮我渡过难过,也是有好处的。我会为你们创造更大的利益,未来锦城的矿产开发,道路修建等所有的基建工程,都让你和申俊去完成,这些工程,你们将赚到很多的钱。你们会拥有锦城最大的财团,就像当年申宋两家称霸锦城一样。”
“申宋两家的繁荣,是靠自己的实力,而不是因为和你合作。倒是你,一心想控制锦城,利用手中的权力,牢牢地控制着申宋两家,谁要是不听你的话,你就利用行政手段搞垮谁。”
袁世泽又摆手,一脸的官僚的正经相,“你还是太年轻。只看到表面。我告诉你,申连城和宋期朝也不敢说,他们的企业是靠他们自己一手兴盛起来的。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他们能发展得这么快?宋申两家的企业,本来就是靠我起来的,是我给他们一路开绿灯,帮助他们夺取别人的利益,他们才能发展得这么快。我为他们的壮大保驾护航,他们当然得回报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不妥?”
对于过去的事,我知道很少,到底申连城和申俊的父亲有没有和袁世泽官商勾结来做大企业,我不知道。
但从当时的情况来分析,这种可能是很大的。那时中国的市场经济还没有很好地发展起来,制度和法规也并不完善,那时发展壮大的企业,很多的确存有原罪。在政府有靠山的企业,往往在资源的配置方面享受优先权,比如一些公开招标,往往是一场秀,谁有后台支撑,谁就能轻松胜出。
所以袁世泽的话,也没一定全是假的。申宋两家这些年一直受袁家压#迫,不敢公开反抗,一方面是慑于袁家的权力,另一方面,恐怕也因为确实是在袁世泽的关照之下,可以获得一些不需要公平竞争,就能打倒对手的机会。
“所以你绑了我,就是要让申俊把股权又退还给你?原来你是准备绑了申俊,然后让我把股权给你,结果我不小心撞上去,你就改了主意,换成绑我了?”
袁世泽也不避讳,“就是你猜的这样,不过不是把股权给我,是把你们的股权过户到一家叫天海实业的公司。”
天海实业这个公司名字很熟悉,这不就是前几天处处与我们竞争为难的家公司?看来这家公司幕后的确实有大老板。
我已经隐约猜到那个把袁世泽逼成这样的人是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静静地看着袁世泽,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
他举杯慢慢饮酒,举手投足,尽显大吏的气派。那种长期位高权重受众星捧月形成的气场,非一般官僚所有。
他本身长相儒雅,气质更偏文人。加上他的量大,才学渊博,更显个人魅力。如果不知道底细,应该没人相信这么一位慈善可亲的首长,会是一个为了谋私利,可以不择一切手段的人。
“你是不相信我的话吗?还是想着对策?”袁世泽问我。
“对方掌握的,是非常重要的证据吗?足以让你的政治生命结束?”我问。
他还是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这一刻,他眼神还是有些挫败和灰暗,没有之前那么淡定从容了。
我忽然就想到了石夫人,那个美丽的阿姨,最先撼动袁家的,其实就是石夫人用了很长时间搜集来的证据。那些证据其实就足以把袁世泽拿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用袁洪顶了罪,那件事就不了了之。
现在回头来看,如果上面继续深查袁洪,并不难查出袁世泽的问题,可是后来就偃旗息鼓了。这事着实让人不解。
我和申俊当时的分析是,后面博弈的各方,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暂时把案子压了下来。现在看来,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
“你又在想什么地?你有不明白的,可以直接问。”袁世泽说。
“那些所谓的证据,是石夫人给的那些吗?”
他轻轻‘噢’了一声,“我都忘了,这事你知道的,而且你参与进来了。要不是你们把这些证据给他,哪有现在的事,所以这也是因果,你没想到,你给的证据,现在害了你自己吧?”
“所以那个威胁你的人,是高峻明?”
“就是这只白眼狠。”袁世泽的情绪有了明显的变化,很愤慨的样子:“要不是我,他哪能步步高升,我给了他那么多的帮助,最后他反咬我一口。”
果然是高峻明!这就让我有些不明白了。高峻明不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好官吗,他可是帮了我们不少忙的,要不是他,我们也没有今天的局面。
所以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吗?那到底什么才是真像呢?难道就没有一个好人?
“高峻明当年和我在锦城搭过班子,我当时是市委书#记,他是市长,他也是锦城史上最年轻的市长,春风得意,前程不可限量,但那其实都是我在帮他,不然他哪来的最年轻市长。”袁世泽说。
他说的这些,和我们之前了解到的,到是差不多。
“那为什么现在他要整你?是因为你恶贯满盈,他要替人民作主吧?”我说。
袁世泽笑,“他替人民作主?替人民作主,他还用得着威胁我,要我把我掌握的利益都输送给他吗?你以为他帮着你们打垮我,他就是好人了?他只是眼红我掌握的一切,他想把我掌握的那些,变成了自己的,所以他才帮着你们对付我。把我打败,然后他自己成为新的王者。事实就是这样。”
袁世泽的话真假暂时无法考证,不过从逻辑上来说,那是说得通的。高峻明早就拿到了袁世泽的犯罪证据,但只是动作了一下后,就没有再继续了。第二次我和周惜进京找他帮忙解救申俊,他也没有很痛快答应。
现在回想,当时他好像对周惜提出了什么要求,但周惜并没有答应,于是两人发生了言语上的冲突。周惜是绝美妇人,其实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但高峻明到底是不是对周惜提出那方面的要求,并没有证实。
如果当时高峻明确实对周惜趁机提出那种猥琐的要求,那足以证明,高峻明这个人的人品是有大问题的了。
“好了,就聊天这吧,我要休息了。总之我今天的处境和你自己的处境,都是你和申俊作出来的,要不是你们拼了命的作,我也不会如此被动。还有那个姓石的,他以为高峻明是好人,竟然把我的证据给他,简直神经病。”
他骂的,自然是石夫人。
这让我很气愤,石夫人都已经过世了,他凭什么骂人家?!
“你才神经病,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害了她丈夫,她凭什么不能报仇?”我骂道。
袁世泽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了我,“你怎么知道这些事?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总之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伪君子。你有今天,那完全是报应,我告诉你,申俊是不会把股权转给别人的,我也不同意他这样做。我就是要让高峻明揭发你,不管高峻明是好人还是坏蛋,先把你这个伪君子给投进监狱再说。”
“你太激动了,现在你在我的控制之中,不应该这么激动。”
“在你的控制之中那又怎样?你有种就杀了我。这样你就又多一条杀人罪名。你应该很清楚,我和申俊都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所以申俊是不会把股权转出去的,这一次,我们一起玩完吧。”
“你不要激动,你的话也影响不到我,我自有自己的判断。你和他夫妻情深,如果抓了他,你是不会不管他的,反之抓了你,他也不会不管你的。所以他一定会按我说的做。只要让我缓过这一阵,我会把高峻明弄趴下,让他永远翻不了身,他以为他翅膀硬了,可以对付我了,他永远只是给我当副手的命。”
袁世泽说完,示意那女保镖把我拖走。
……
休息了几个小时后,车继续上路。
离锦城越来越远后,袁世泽就让人把我从后备箱里捞出来,正经坐在了后座。但依然把我的脚手都捆了起来。
一路上几乎从来没下过高速,吃住都是在车上。一路上都有人负责补给所需物资,好吃好喝,然后一路向南。终于到了广西境内。
车队一共四辆车,袁世泽自己坐的房车,另外三两都是大七座SUV。而且车上好像都装着很多的东西。有时有一辆车会时不时驶出高速,原来在再一程,又会回到高速与车队会合,好像是下去安排一些事情。
我慢慢看出了一些端倪,袁世泽这配备的是一个小团队。这个团队一些负责联络,一些负责补给,一些负责安全。而且这些人都不是简单人物,我亲自听到他们用俄语和英语和外界联系过,还有一些我完全没有听过的语言。
再从他们进入广西来分析,我感觉袁世泽这是在准备逃亡。广西邻近越南了,只要进入越南,那就可以进入印度或者缅甸老挝,没入金三角,他要想逃就不难了。
在南宁稍作逗留后,我们进入桂林。这也是第一次我们真正下了高速,进入市区。
桂林山水甲天下,我早就向往了,却没想到,我第一次来桂林,竟然是被人绑来的。
到桂林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车队直接进入一家酒店,酒店里貌似没有接待其他客人,我被带到二楼房间,解了手脚后的束缚后,女保镖说,我可以洗澡,但千万不要玩花样。
进入洗浴间,发现没有窗户,只有通风口。难怪这保镖会这么放心地让我一个人进去,原来是知道我根本没地方逃。
我也多想,先舒服地洗了个澡。可惜没衣服换,还得穿上那一身衣服。不过还是感觉舒服多了。
洗完澡后,女保镖又将我带到餐厅,袁世泽已经等在那里。
这几天我也习惯了凌晨吃饭,然后白天睡觉的生活,倒也不觉得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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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两天辛苦你了。今天好好休息一下。这是桂林的特色菜啤酒鱼,尝尝。”袁世泽示意我坐下。
我也不客气,坐下开始吃起来。鱼的味道挺好的,有些不习惯的是,他们的鱼,不去鳞,直接这样做。
“明天我们去游漓江,以前来过桂林吗?这里的山水,确实很有味道。”袁世泽说。
“你都要忙着跑路,还有心思游山水?你不是应该直接赶往边境,准备逃往越南吗?”我淡淡地说。
“你果然很聪明,我准备走这边出境的企图都让你看出来了,不过也不一定要出境啊,如果申俊答应把股权转出去,我们就不用出境了。所以现在能帮我的,只有申俊了。”袁世泽很淡定。
所以其实现在的形势很清楚,高峻明给袁世泽下了最后通碟,限在一定时间内交出高峻明想要的东西。如果交不出,高峻明就要把相关证据交给纪委的核心人物。那袁世泽就要完蛋。
但现在高峻明想要的东西,并不是袁世泽所能控制的,而是受我们控制。所以袁世泽只能寄希望于我们会全力配合他。他也作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我们不配合他,不把股权给出,那他只有跑路了。他这些年,一定积攒了大量的财富,他当然不甘心东窗事发后呆在国内坐牢,他应该是早就想好了退路。
如果我们能配合,让他缓过来,他肯定会痛下杀手,把威胁到他的高峻明打得爬不起来。如果他过不了这一关,他就逃往国外,在国外度过余生。他是两手准备,这本身也说明,他其实对于逼我们拿出股权没有信心。
我现在担心的是,他现在如果逃往国外,他会不会把我也挟持到国外?还是把我杀了,随便扔在哪个水沟里?
要说不怕死,那是假的。我还没见到我的儿子,我当然不能死。我内心也不相信,申俊会不管我,会拒绝交出股权。
可是我内心又很矛盾,我不希望他任由袁世泽摆布。我们好不容易拼来的局面,要是这一下就又都交出去,那真是太可惜了。
“你不用担心,申俊会同意把股权交出来的,你要相信他对你的感情。”袁世泽说。
“你错了,我并不担心我自己,我更不希望申俊因为我而向你妥协。你这样的人,罪有应得,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伪善面孔后面的丑恶。”
袁世泽又摆手,“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这只是给自己壮胆而已。你还年轻,怎么能陪我这个糟老头子去死?那也太不划算了。你的未来是光明的,是可期的。千万不要有这种和我同归于尽的想法,这样你就太亏了。”
他这话竟然说得我无言以对。这个人混迹官场多年,自然善于把握人的心理。不然他也上不了那么高的位置。
“你不用纠结,保住生命,那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是申俊为了你把所有一切交出来,他也会认为是值得的。他又不是没有这样做过。等我过了这一关,我又帮你们又夺回来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袁世泽竟然还反过来安慰我了。
“如果申俊不同意呢,你会怎么做?”
“所以你还是会担心我会杀了你。你放心,我不太可能会杀了你,我并不喜欢杀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轻易让一条生命从这世界上消失,更何况你那么年轻漂亮,我怎么会轻易剥夺你的生命呢?”
袁世泽一副悲天悯人的人样子,真让人无语。
我索性不再和他交流,自顾吃饭。
次日,我们在酒店里睡了一整天,除了吃饭时间,大家都在休息。因为几天的赶路,大家都已经非常的累了。
晚些时候,我终于又被从酒店里带了出来,塞进了车里。
大约赶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我被带到了一艘船上。
这应该就是漓江了。因为很晚了,大多数的游船都停靠在码头,只有偶尔一两艘打渔的小船驶过。
月色还好,江面迷离,远处的山呈暗色,看不太清楚。但大概也能感觉得到这里的山水,确实与众不同。
船打扫得很干净,除了袁世泽的随行人员,没有其他的人,连开船的,都是他的随行人员之一。他的团队还真是厉害,连船都会开。
船驶入江中,我被带到船尾。那里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话。
女保镖戴上口罩,将我押到了那电脑面前,我在电脑上看到申俊。视频是开着的。
“念念,你没事吧?”申俊的眼睛很红,布满血丝,应该是很久没有睡好了。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尽量平静地说,我不能崩溃,不然他会更担心。
“我会把股权转给天海实业,我会按他们说的做。你不要担心,你会没事的。”申俊说。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我心里不想他这样做,但我又不可能开口劝他,因为我自己也不想死。更不想和袁世泽一起逃亡国外。我只是觉得,又连累他了。
“申俊,不管你作任何决定,我都不会怪你的,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傻瓜,你在这世上,是最重要的。我什么都舍得。不过这些股权转移,需要一些时间来办理,你得等等。”申俊说。
“没事,我等着呢。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他们没把我怎么样。我吃得好,也睡得好。”
我和申俊通话的时候,那个女保镖一直用枪顶着我的头,我只要说出一个不敢说的字,她就会爆了我的头。
“你安心等着,我会按他们的要求做的,你放心,我不会放弃你的。咱们花园里的桂花也长得很好,我还等着今年秋天你给我做桂花糕呢。”申俊说。
我家花园里确实有一棵桂花,可是我不会做桂花糕啊,更没有和申俊聊过关于做桂花糕的事,我们平时都忙成狗,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做什么桂花糕?
所以申俊现在忽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桂花,桂花糕。难道申俊猜出我在桂林?他是要我确认一下??
对,一定是这样!他一定是掌握了某种线索,知道我们进入了广西,而且猜测我们在桂林,所以他说起桂花的事,他在等我向他确认。
“好,我一定给你做,你说过的,我亲手做的桂花糕是最好吃的了,我一定会做的,一定,一定!”
我连说两个一定,就是表示确认的意思。
那边袁世泽已经挥手,示意我带离开视频。他是老狐狸,应该能猜到我有可能会和申俊对暗号。
“你们夫妻还真是有默契,说什么桂花糕,是要向他透露什么信息吗?桂花,桂林,都有桂字,你是要让他知道,我们现在就在桂林?”袁世泽果然有所觉察。
我冷笑,“你都成了惊弓之鸟了,我们这样说,不过是为了缓解彼此的紧张情绪,不要让对方太担心,你竟然也能联想到桂林,看来你内心很焦虑,很担心申俊会突然杀到,然后你就完了。”
“我不担心,这里离锦城远着呢,申俊就算是找到这里,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们。就算是他找到了,那又怎样,他还能从我手里把你给救走吗?这里白天很多船,他知道你在哪一艘船上?如果他晚上来,那我很容易就能发现他靠近,我会把他和你都扔进这江里喂鱼。你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当然了,我也不想这样,你们都是我欣赏的年轻人。我不希望你们就这样死了。我更希望的是,申俊可以配合我,帮我渡过这次难关,以后我们好好合作,锦城还是我们的。”
“你给他的期限是多久?如果他不按你说的做,你什么时候准备出境?”
“怎么,你想多有点时间,你还真想申俊不花一分钱,就能把你救回去?不可能了,你别妄想了。”袁世泽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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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笑了笑,“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那么紧张?”
“我倒没有紧张,我只是提醒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袁世泽说。
我没有再说什么,其实我心里还是有希望。我始终认为,申俊会有办法救我。次日醒来时,隔着船舱玻璃,我看到了外面的秀丽山水。那样的秀丽,让人惊叹。
我正仔细欣赏,女保镖却拉下了黑色窗帘,并再次把我捆了起来。
外面越来越热闹,不时能听到船的启动或划水声。我只能听,想像着外面的美景和喧闹。
然后我们就那样在水上漂了一天,晚上的时候,外面又渐渐安静起来。女保镖又把窗帘拉起,让我看到外面隐约的风光。
再晚些时候,我肚子很饿了,但还是没有安排吃饭意。我一直被锁在小船舱里,他们吃了没有我不知道,反正一直没让我吃,饿得我腿都有发软了。
更晚些时候,我被带到袁世泽面前。他脸上的淡定,终于没有了。脸色阴得很厉害。看样子他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如果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申俊还没做他该做的事。那你只能陪我出境了。”袁世泽冷声说。
我的脑子有些乱,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一方面我告诉自己,申俊不会不管我,另一方面,我又隐隐地担心他真的会不管我。
要知道在锦城的时候,他是要提出和我离婚的。现在因为我被扣,要他又把好不容易夺回来的东西拱手让出,就算是他同意,周惜会同意吗?
一想到周惜,我的心就会一阵发冷。几乎可以肯定,周惜是一定不会同意的,只是看她能不能阻止申俊而已。
“我就知道,申俊是不会让你如愿的,看来你只能在境外孤独地逃亡了。”我冷笑着说。
“我原来以为你们夫妻情深,看来我是高估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了。如果我出境了,你这一辈子,恐怕也别想再回来了。我老了,死哪里埋哪里,都没有关系,只是你就得一直陪着我这个老头子了。”袁世泽的言语里,已经透出几分狠毒。
他现在心里一直非常的恨申俊,也非常的恨我,所以他才会一天都不给我饭吃。
“你不是说,如果申俊不按你说的做,你就把我扔漓江里喂鱼吗?你现在就扔了我吧。然后你自己一个人去逃亡好了。我死也要死在国土上,我才不陪你出境。”
袁世泽看了看我,眯了眯眼睛。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来抬我的下巴。眼神狠毒。
“你不能对我无礼。”我冷声说。
“为什么?我忽然很可怜你,你被申俊抛弃了。他不要你了,你和他夫妻多年,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你,为了财富放弃了你,所以你说我坏,那申俊呢,为了财富放弃爱人,不是更坏?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能蹦几天,你就能蹦几天,所以我们一路人了,以后茫茫逃亡路上,我们会相依为伴,因为我们都是输家。
不过你放心,我有大量的海外资产,出了国门,就算是我没权力了,但我仍然是一个富人。所以只要安定下来,我们还是不会受苦。不过家肯定是回不来了。因为我回来就得坐牢,我回不来,自然也不会放你回来。”
他好像在对我说,又好像在对自己说。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但隐约已经有悲凉之意。他有些开始绝望了。
就算是他能辗转逃到一个能过得舒服的地方,对他来说也是悲哀。他这么几十年辛苦地往上爬,终于爬到今天的地位,那种权力在手的感觉,不是用金钱就能弥补得了的。
我有一种预感,他真的会带我出境。然后在他回不来的余生里。他会把所有的怨恨发泄在我的身上。他会一直折磨我。他不会让我死,他会让我生不如死。
“其实从辈份来说,我应该叫你一声舅舅,所以你不能对我太无礼。你说你和申连城是好友,但其实我们之间最重要的关系,是我是申俊的妻子,而你是申俊的舅舅,所以我也应该叫你一声舅舅,虽然我很不愿意有这么一个舅舅。但你是长辈,这是事实。”
袁世泽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他的表情惊讶,这说明他真不知道申俊是周惜的儿子。我其实也挺惊讶的,我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却没想到,这么大的秘密他都不知道。
“我说,申俊是你亲妹妹的儿子,说起来,这身上也有你们袁家的一部份血脉。你怎么就能对我们一直痛下狠手呢?我是你外甥的老婆,你说,你是不是不能对我无礼?你就算是再坏,你的老脸也应该要吧?不然你不是和畜生无疑了?”
袁世泽往后退了两步,脸上表情非常的复杂。我的话有点刺痛他了。他不是好人,但他毕竟是曾经身居高位的人,他没有那种市井的无耻。他只是狠,但他并非没皮没脸。
但他很快摇头,“这不可能,袁惜的孩子早就死了。不可能还活在这世上。不可能,不可能……”
他叫周惜,叫袁惜,这说明,周惜之前果然是叫袁惜,他们之间的兄妹关系,是确定的。
“申俊从小长在申家,所以取名申俊,我还想请教,为什么会这样,却没想到,你竟然不知道他是你妹妹的孩子。你还想控制整个锦城,这样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你还怎么控制?”我嘲讽他。
“这不可能,不可能……”袁世泽喃喃道。
其实我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因为如果他知道,那他当初也不会一心想要促成袁小姗和申俊结婚。
“你是现在身处困境,所以想办法争取时间是吗?我告诉你,袁惜可以不认我这个哥哥,我也可以不认她这个妹妹,我更不会在乎她的孩子。申俊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做事,那我就把你带到境外去,让他这一辈子也见不到你。”袁世泽说。
“我无所谓,我是个死过几次的人。对我来说,奇迹随时会发生。我只是替你悲哀,你一直想置我们于死地,却不知道你一直狠狠对付的人,是你妹妹的儿子。这样争斗多年,最后赢的也不是你。”
袁世泽没有说话。
他走到船头,站在月色下眺望苍茫夜色,忽然觉得他背影其实有些苍老和孤独。
“靠岸吧。”他发出了命令。
我们又回到之前住的那个酒店。和那天我们来的时候一样,这酒店没有外客,连停车场里也是一辆车都没有。也不见工作前台和工作人员,只有我们自己,研究像住进一家鬼客店。
洗完澡后,女保镖竟然给我送来一身衣服,是长袖薄衬衫和长裤,还有内衣。尺码不是很对,但换上干净衣服,还是觉得舒服多了。
餐厅的饭菜应该也是从外面做好送进来的,因为这里压根就没工作人员。我到的时候,袁世泽正在喝酒,他的前面摆了一副碗筷,还有一个酒杯,那是为我而设的。
这一路上,他也确实没有亏待过我。每次他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其他随行人员不和我们一起进餐,只有我和他坐在饭桌上吃饭。
“能喝白酒吗?飞天茅台,中国的国酒,这或许是我们这辈子在这个国家呆的最后一晚了,我们喝一杯自己的酒吧。”袁世泽指了指酒瓶和酒杯,示意我自己倒酒。
我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对这个国家有留恋?”我淡淡地问。
“当然,我在这个国家奋斗了几十年,一步一步小心谨慎地往上爬,终天爬到了京城,虽然离我想要的地位还差好几步,但我也算位高权重了。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我曾经的荣耀和骄傲,就都没喽。”他仰头把一小杯白酒倒进了喉咙。
这说的是实话了,这是真心话了。他不禁焦虑,恐怕还有些后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自然不会让自己喝到很晕,喝了一杯后,我就慢慢吃菜,听袁世泽说事。
心里其实已经很忐忑了,如果我被他带出境了,那将是最糟糕的结果。会面临一些什么,根本无法预测。
袁世泽举杯,“来,我们喝一杯,敬这个国家,敬这块土地,敬不断崛起的锦城。”
我又陪他喝了一杯,“所以你是后悔了吗?”
他愣了一下,“哦,那倒没有,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也一样。”
话虽然是这么说,恐怕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到底心里后不后悔,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年我接手锦城的时候,那时锦城的GDP排名在相邻的城市中,排名倒数第一。而且离倒数第二的城市都有很大的差距。基建落后,毫无优势。那时老百姓有一句话形容锦城,说的是,城市像猪圈,白天停水,晚上没电。”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我知道他会继续说下去,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一定会喜欢说过去的事的,因为那里有他曾经的荣耀。
一个人越是失落的时候,越需要回忆他的荣耀,来恢复他的信心。
果然,他接着说:“后来我主政锦城,不断地跑京城,不断地要项目,要政策,要资金。那时各城市在京都有驻京办,你知道驻京办是什么意思吗?”
“各级政府的驻京办事处吧?协调和联络工作的吧?”我勉强应付道。
他能聊,我就尽量陪他聊,多在国境内呆一分钟,我就多一分钟的机会。
“基本上就是这些,但最重要的,还是请客吃饭,还有就是向上级送礼。都说老百姓找官员办事,要送礼,但其实你们老百姓不知道,我们下级官员请上级官员办事,也是要送礼请客的。每一个地方首长,经营自己的一个区域,也像是经营一家公司,经营得好了,老百姓日子好过了,上级领导也喜欢,这样我们才有晋升的机会。
可是我们经营的时候,我们也得往上送礼的,如果上面没人,很多的资源就分配不到我们头上。人家都是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去请客送礼,但我都是自己亲自去,找各部委,找各层大领导。不断地要这要那,很多产生的费用,是不能入帐的,因为那是违纪的啊,但那钱如果不花,我们争取不到资源啊,那怎么办,只能自己掏腰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这么需要钱,就是因为,你要把这些钱送给上面,以换来上面资源的优先配置?”我问他。
“基本上就是这样。锦城在我的努力之下,花了四年时间,就开始腾飞了,GDP从相邻的几个兄弟城市最末一位,一下跃升至前三!在我的扶持之下,锦城有了阳光集团,有了宋城集团,有了神医药业这样的大企业。你以为这些企业都是他们自己创业的功劳,没有我的扶持,他们什么也不是!”袁世泽说着,竟似有些愤慨的样子。
或许他认为他付出太多,现在落入此等境地,对他来说,很不公平吧,可这不是他自己作的吗?
“神医药业这个公司,我怎么没听说过?”我问袁世泽。
“神医药业当时的体量,是阳光集团和宋城集团加上的两倍还要大,是这邻近几个城市的最大集团公司,后来房地产兴起,神医药业的老板有眼光,开始圈地,把大量的资金押在了屯地上。你现在知道的新城区那一片地,几乎都是神医药业的地。后来在我的支持下,用了一些手段,宋城和阳光集团把那些地抢了过来,神医药业从此一蹶不振,听说老板还自杀了。宋城和阳光也就形成两家独大的局面。
要不是我,你以为阳光和宋城能发展得这么快?你以为申连城和宋期朝是傻子,会听我的摆布?就是我帮他们一路疯狂掠夺和并购,才有了两大财团的兴起。你说,我为他们谋利,他们给输送一些资金,让我去京城搞公关,这有什么不妥?”
我无言以对,我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形,袁世泽说的,绝非空穴来风。所谓一将成名万骨枯,宋城和阳光集团的崛起,一定有一些为人知的历史。袁世泽往说他在背后扶持申连城,我是相信的。不然以申连城的性格,也不会一直忍着袁世泽,甘心为他提供资金支持。
“既然你取得了成就,都到京城做官去了,你为什么还要牢牢控制宋城和阳光?这就是你的贪念在作怪了吧?”我说。
“那是我扶持起来的企业啊,他们发财了,就慢慢想摆脱我,我什么要让他们摆脱?而且就算我到了京城,我也一样要花钱啊。他们靠我起家,结果一发财就想彻底摆脱我,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得逞?他们的家业不是他们自己的,有一半以上我的!他们谁不服我,我就弄死谁!”
看他那么激动,我也不想说什么了,他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吧,反正我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
但他还没有说尽兴:“没有我袁世泽,就没有锦城的今天!更没有后来阳光集团和宋城集团。他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人,利用我手中的权力的时候,拼命赚钱,结果发了财,就想和我撇清关系,有这样的好事?我岂会让他们摆脱我?他们以为我离开了锦城,就奈何不了他们了,我虽然走了,但我的影响力还在啊,我随便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无法正常经营。”
我不禁冷笑,“你的这个厉害我倒是知道的了,我的公司几次都被你一个电话就让停业。就是因为如此喜欢滥用权力,所以你才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手里有权力,为什么不用?如果不用,那还要权力来做什么?哪一个有抱负的政治家,不是铁腕?”
我想说就你这样的,就算官当得再大,也算不得是政治家,但想想还是没说出口,现阶段最好还是不要激怒他为好。
……
天快要亮的时候,我被从房间叫醒,带上了车。离开了桂林。
我被放下来的时候,到了一个小镇的旅馆。
这时是白天,女保镖一直守着我身边,寸步不离。午餐也只是吃了简单的螺丝粉。
吃完之后我就睡下,我感觉我们已经到了边境。袁世泽应该是在准备出境了。他到底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境,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定不是合法的途径。
晚饭再次丰盛起来,还是我和袁世泽一起吃,他竟然又喝了上茅台酒。
“其实你不用担心,就算是出国了,也能买到茅台,在国外你也可以喝得上的。我们如何出境?”我问袁世泽。
“你表现得很平静,你也知道申俊不会救你了?看来申俊像他妈妈,都一样的狠。”袁世泽说。
我心里其实有些失落,我本以为,申俊会救我的。
“申俊不听你的,是聪明的选择。”我平静地说。
“我的人已经在联系了,会有人送我们出境,你要向这个国家告别了。我也是。”袁世泽一直藏着的伤感,终于表露出来了。
我舒了口气,没说什么,心里的失落更甚。
这时袁世泽的人来报告,“老板,那些人来了,说先要和我们谈谈出境的程序和注意事项。”
袁世泽示意把我带走,“让他们进来吧。”
“不用请,我已经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扭过头,看到了罗涛一头卷曲的头发和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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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泽看着罗涛,“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上次在会议中心,我没有炸死你,让你多活了这么长时间,这是我的错误。我姓罗。”
罗涛走到我旁边,从把女保镖手里的枪夺过来,扔给他带来的人,“你们要出境,也应该往北走,从俄罗斯走才对。至少那里吴二毛可以照料你们,可你们偏要往南走,这就是你自讨死路了。你不知道东南亚,是我混的地方?”
罗涛上下打量着我,“没受伤?”
我冲他笑,“没有。谢谢你来救我。”
“你没事就好,我英雄救美的样子,是不是很帅?”罗涛摸了摸他卷曲的头发。
“很帅,帅呆了。”我点头笑道。
“我要杀了他为我父母报仇,你不要阻止我。”罗涛说。
我叹了口气,“我不拦你。不过……”
罗涛挥手阻止我,“你也不要劝我,我非杀了他不可。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我不是要劝你,我的意思是,他已经走投无路了,所以才会选择逃出境。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身败名裂,比死还要难受,看着他成为阶下囚,更让人解恨。”
罗涛笑,“你还是在劝我,你放心,我不会在这里杀了他。我也不想惹上命案,我会把他交给一些人,那些人会让他身不如死。”
“那就好。”我笑笑说。
“你到底是谁?”袁世泽又问。
罗涛走过去,啪的就一耳光,重重地打在袁世泽的脸上。
袁世泽的身份,恐怕是从来没让人打过耳光吧,这一下,竟然被打得有些愣住了。
“你竟然认不出我来?看我的头发,有没有想起一个故人?还是你他妈全都忘了?”罗涛又是一脚踢了过去。
这一脚把袁世泽踢得摔倒在地,爬了很久没爬起来,本来梳理得很整齐的后背头乱了,显得很狼狈。
罗涛把头伸到袁世泽面前,“好好看看,想起来了没有?”
“你是罗世昆的儿子?”袁世泽一脸惊讶,惊讶的同时,还露出某种怯意。
“你还记得这世上,还曾经有过罗世昆这么一个人?”罗涛恨声道,然后又一耳光扇了过去,“我以为你都忘了呢,没想到吧,罗世昆的儿子没死,找你来了!”
“我和世昆,是很好的朋友。见到他的后人,我很高兴。”袁世泽已经恢复了平静。
罗涛的枪又顶了上去,“你觉得你这样说,我会相信吗?你这个伪君子,是你害死了他,你还说你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我其实担心罗涛一时激动,真的把袁世泽的头给爆了。我不希望罗涛因为袁世泽而惹上命案,然后不得已逃出境。为袁世泽这样的人,真心是不值得。
“罗涛,我们换个地方吧。这是袁世泽选的地方,我担心时间呆长了,他的人会发现,我们先换个地方再说,好不好?”
罗涛这才收回了枪,“好,我们换个地方,安全的地方。”
……
罗涛找的地方,比之前我们住的地方还要偏,是在一个村里,这村子左右都是山,村子还在半山腰,从上面,可以看得到上面的来人和车。
我很佩服罗涛总能找到这样奇怪和不靠谱的地方,感觉他是一个很时尚很潮的人,但却又对农村的习俗什么的非常了解,他甚至还能用当地的方言和老乡交谈。他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罗涛笑着向我解释,“我以前的那些手下,里面有广西人,有云南人,有贵州人,还有部份四川人。他们大多数是农村来的,我向他们了解这些地方的风土人情,学一些简单的有代表性的方言,这样我可以随时隐入这些地方,我们这样的人,要在任何环境中都能生存。”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广西雨季的湿度很高,从我们站的地方看去,远处不断有雾升起。虽然不冷,但皮肤凉凉的,确实是太潮湿了。
“申俊本来是要一起来的,但他必须要留在锦城,如果我这边不成功,他就会把股权让出去,救你出来。”罗涛接着说。
“你是怎么知道我到了广西的?”
“是申俊发现的,他在高尔夫球场周围的一个停车场发现了你的车。他说你的车停的样子是歪着的,他说你有一个习惯,停车的时候一定要方方正正地停在线内,如果不正,你会倒车,然后再摆正,但那车停得很歪,有一个轮子在停车线外,说明你的车不是你自己停的。
再联系到你之前和他有打过电话,他告诉过你,他在高尔夫渡假村,所以他分析你去渡假村找过他。但是渡假村的监控都让人删了。查不到作用任何的证据。但他确定,你是被人绑架了,我们都认为,是袁家的人做了这件事,因为除了袁家,没有人会这样做,于是我把袁小姗给绑了,你知道的,袁小姗经不起折腾的,虐她几下,她就招了。不过他不知道袁世泽绑了你的事,她只是听说他爸要南下。”
“然后你就知道我到这里来了?”
罗涛摇头,“我没有那么聪明,后来申俊接到了袁世泽的人打去的电话。是他分析,袁世泽一定作两手准备,一方面是等申俊配合,一方面是准备出境,出境的可能有两种,一种是走云南,另一种就是走广西了。当时我们分析的是,他会走云南。
后来申俊提出和你视频,袁世泽同意了。虽然他们掩饰得好,但申俊还是发现了你是在船上。云南能渡船的地方少,能出境的水路,好像只有湄公河了,但湄公河政府巡逻的船多,也查得紧,而且水盗多,他走那条路的可能不大。所以申俊怀疑,你是在桂林,所以他提出桂花糕的事,你确认了,他告诉了我,我就好安排了。我是昨天凌晨从云南赶过来的,幸亏还来得及。”
我忽然很想拥抱一下罗涛,他是神一样的存在,帮助申俊救我于危难。两个聪明的人男人,精确地计算每一步,终于将袁世泽拦了在国内之内。
“可是就算你知道我们当时在桂林,你又怎么知道我们在那家旅馆?”
“这附近非法出境的通道我都熟悉,那些客人偷渡的生意人我也都认识,知道你们在这里,我要打听到就不难了。一般来说,偷渡的都是一人两人,你们是几个人要一起,那肯定就是你们了。我给了他们三倍的钱,他们就把袁世泽的住址告诉我了。靠近南边境的事,白道上我能搞定一部份,黑#道上的,我能搞定一半以上。”罗涛自信地说。
“你是神一样的存在。黑#道少主,果然名不虚传啊。”我竖起大姆指。
“这一次主要靠申俊的聪明和你的默契。如果光靠我一个人,我做不到。当然了,要是没有我,申俊也做不到。”
正说着,申俊的电话过来了。本来是开视频的,但这里只有3G网,有些卡,换成了语音通话。
我告诉他我没事,他再一次重申,他没有放弃我,他不会因为财产而不管我。
我说我当然知道,我一直都相信他,虽然也偶尔动摇过一下,但大多数时间,我都是选择相信他的。
罗涛把头凑过来,“申俊,我把你老婆救了,你准备如何感谢我?”
“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谢?请你喝酒吗?”申俊的声音也是很愉快。
“喝一顿酒就算了?你有妹妹没有,有的话,把她嫁给我当老婆。”罗涛笑道。
“滚!好好保护我老婆,回锦城我请你吃大餐,喝大酒。”申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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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大吏出事,都是先接受系统内部调查,然后再走司法。只要官方新闻公布这个消息,那就相当于证明,袁世泽正式落马,他的时代,从此终结了。
从政和从商都有风险,但相对来说,从政风险更大。为什么?从商败了可以重来,但从政不行。做生意亏了,再借笔本金,没准就能扳回来,但如果从政你落马了,或者是有污点了,你的政治生命,就终结了,绝对没有再来第二次的机会。
所以当我把这新闻播放给袁世泽听的时候,他本来平静的面容,瞬间变成死灰色。
虽然他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切成为事实时,他还是接受不了。
他面色灰败,嘴唇不停地哆嗦,却说不出话来。眼神越来越空洞。头好像很沉重一样歪向一边,脖子似乎已经撑不住他的头了。
“我终究还是毁在了你们的手里。”良久,他才哀叹一声。
“你是自己毁在自己的手里,你要是早点收手,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我冷声说。
“你认为我能收得了手吗?如果你是我,你就不会这样说了。”袁世泽有气无力地说。
罗涛抱着手,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我现在终于明白念念你的说话了,他真的会生不如死。我现在真的舍不得杀了他呢。我要让他去归案,把他干过恶事都交待出来。”
袁世泽像没有听见罗涛的话一样。只是不停地喃喃:“完了,完了。结束了,彻底地结束了……”
这时下面的人把饭菜送来了,普通的家常菜,而且炖成一大锅。因为心情好,我一看到就非常想吃。
“可以给我点酒喝吗?”袁世泽看着罗涛。
“你这样的大官,喝的都是茅台五粮液吧。我可没有那么好的酒,不过我有二锅头,这样的酒驱除这湿气正好,你要来点吗?”罗涛说。
“只要是酒就好。”袁世泽说。
其实罗涛还是很大度的,这是他的杀父仇人,他还给他饭吃,给他酒喝。这是真不容易了。
罗涛真的就给袁世泽来了一瓶二锅头,袁世泽扭开瓶盖,咕咕就喝。罗涛赶紧拦住,“你别喝太急,我还有话要问我,你要是喝死了,我还怎么和你说话?”
袁世泽放下酒瓶,“这酒真烈,真好,想当年,我和世昆也是喝这种酒。那时条件艰苦,有这样的酒喝,就是很幸福了。”
袁世泽所说的世昆,就是罗涛的父亲了。
其实我心里有些奇怪,罗涛是黑#道少主,那么他父亲罗世昆也应该是黑#道头子了,而且应该大头子,那么问题就来了,袁世泽是官员,又怎么会和黑#道份子一起喝酒,他又怎么可能有能力杀了一个黑#道头子?
这其中,一定有故事。这就是罗涛要和袁世泽要聊的话题。
罗涛没有喝酒,直接盛了一大碗米饭,然后大吃起来。
袁世泽则无心吃菜,只是喝酒,灰白的脸上,因为烈酒的作用,竟然还慢慢红润起来。
“我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罗涛问袁世泽。“你要说实话,我会考虑留你一条命,如果你敢耍我,我就把你杀了,让这村里的狗来啃,我说话算话。”
“你的年纪,应该是见过你爸的吧?为什么要问我?”袁世泽说。
“我见过,我就是想问,我爸爸本来的样子应该是怎样的?”罗涛问。
“本来的样子?”
“是的,本来的样子。我知道,我爸不是坏人。对不对?”罗涛说。
袁世泽眯了眯眼睛,“好人和坏人,本来也不好界定。”
我心里越发的好奇,那很久前,到底有怎样的一个故事,罗涛又有着怎样的身世?
“你好好说话,不要和我打哑谜。”罗涛冷声道。
“好。你想问什么,我直接回答你就是。”袁世泽说。
罗涛看了看我,我赶紧站起来,“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回避。”
“不用了,都是过去的事。你就在这听着,帮我分辨他是不是在骗我。”罗涛说。
“我都这个样子了,有什么必要骗你?你尽管问就是。”
“我爸爸其实是一个好警察是不是?”罗涛说。
这话让我大吃一惊,我本以为罗涛的父亲,是一个很大的黑#道头子,可没想想到的是,竟然是一个警察!这怎么可能?
“是的。”没想到袁世泽也点头认可了。
“后来你是如何陷害他的?让他变成黑#道老大?”罗涛恨声问。
“我没有陷害他,他确实犯错误了。”袁世泽说。
“你胡说,就是你们逼的他!不然他好好的警察不当,为什么要去干黑#道?他一个警察,如果不是你们逼他到走投无路,怎么可能黑化自己,把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罗涛吼道。
“他曾经荣立过二等功,是缉毒反黑英雄,全国的公安系统,几乎都知道罗世昆的这个人,可是后来,他真的娶了大毒枭的女儿,他不愿意回国,为了保住他缉毒英雄的名声,我们只好将他除名,这就是事实。我没有陷害他,我只是把他的事情如实汇报给了上级。就是这样。”袁世泽说。
“你胡说,我爸本来就是要回来的,当他踏进昆明,才知道他已经被警察系统除名,而且到处在通辑他,他不得已,才又返回了缅甸,想寻找证据证明他并没有黑化,可是后来你们派去的人,把他乱枪打死,从来也没有给过他解释的机会。我和妈妈在国外要躲避黑#道人士的追杀,有国回不了,有家也回不了,黑和白都把我们当成仇人,杀之而后快。这一切都特么是你害的!”罗涛吼道。
说到激动处,手里的饭碗迎面砸向了袁世泽。饭菜和汤水糊了袁世泽一脸,让他看起来非常的狼狈。
袁世泽自己慢慢掏出纸巾,慢慢地擦脸上的汤水。他确实是心如死灰,没有怒气了。
“我确实做过一件事,那就是把你爸的很多功劳,算给了另外一个人。还有就是,那一大笔毒资,不是你爸吞的,是我让另外一个人吞的,但我确实没有杀他。我只是他们的联络人,很多时候,缉毒队的工作是非常保密的,他们穿梭在深山野岭,我也没跟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也都是后来汇报的。我没有杀他的机会。我也不想杀他。”袁世泽说。
“你没有直接杀他,但他是因你而死,你是间接害死了他。”罗涛吼道。
“他后来黑化,确实是有我的责任,但他也确实有犯错误,你妈妈的身份,确实是黑二代。但他还是和她好了,这在警察系统,是不能容忍的。”
“可是我妈救了他!在你们抛弃他的时候,我妈妈救了他!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为什么不能娶我妈妈?就因为娶了一个黑二代,就抹灭他所有的功劳吗?你们还陷害他吞毒资,还把他除了名,逼他回不了国,他在前线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后面抢功劳,你们这群王八蛋!就是你们害死了我爸,害得我和我妈颠沛流离!最后还害死了我妈!”
罗涛越说越激动。脸上又有了杀机。
我听到这里,基本上也了解了故事的大概了。
罗涛一直坚持认为是袁世泽害死了他的父亲,但袁世泽坚持不认。但他承认他做过一些对不起罗涛父亲的事。
事实上那一代人之间的往事,当事人基本上都已经作古,真相到底是怎样,真的很难证实了。
就算是袁世泽在撒谎,恐怕罗涛也只能是相信。当然了,如果罗涛想要报仇,也可以一枪崩袁世泽,不管罗涛父亲是不是其所杀,那也一了百了。
在喝了半瓶二锅头后,罗涛不让袁世泽继续喝。袁世泽提出,想和我单独谈谈。
罗涛反对,但我同意。有些话,或许我来问,袁世泽更愿意说真话。而且我自己也想了解他们那一代人,相互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为了保证我的安全,罗涛把袁世泽绑了起来。他担心袁世泽会狗急跳墙。其实我倒认为,袁世泽已然崩溃了,他一个老人,不能把我怎样。
山里的房子,真是闷热潮湿,蚊子很多,但我们忘了带蚊香了,我只能不停地拍打。
“你喝一点酒,蚊子就不敢咬你了,它怕酒气。”袁世泽说。“如果你带了香水,洒点香水也可以。”
我没听他的,只是扯了扯裤角,尽量把肉都给盖住,只要不把脚上的肉暴露在外面,这蚊子也无法下口。
“我想请你帮忙一件事。”袁世泽说。
“你说,什么事。”
“把那酒给我再喝一点,我都这样了,这点要求不过份吧?”袁世泽说。
我想了想,还是把他手上的绳子给解开,然后把那另外二锅头递给他。
他道了声谢,“有烟吗?”
“你不是不抽烟吗?”
“这会我想抽一根。”
于是我出门,问外面看守的人要了一根烟,给袁世泽点上。
袁世泽是真不会抽,一抽就咳嗽。
“你能不能帮我在罗涛面前说说好话,让他不要送我回去受审?”袁世泽说。
果然如我所料,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罗涛会杀了他,他最担心的是罗涛把他交给相关部门受审。
他这样的大吏,一但公审,媒体都会直播。他曾经拥有的荣耀都将变成耻辱,他将在全国人民面前,承认他的罪行。
“那你想怎样?”我问他。
“要么放了我,要么就直接杀了我。随便把我埋在这山里就行了,不要告诉别人我的墓在哪里。”
“我会考虑你的要求,那你告诉我,罗涛的父亲,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他再次摇头:“不是。但我确实害过罗涛父亲,也可以说,他是因为我而死。当时上级派了两个警察潜入角三角当卧底,罗涛的父亲就是一个。在他进做卧底之前,他就曾在北方捣毁一个贩毒集团,立过二等功。他本来是可以一心仕途,不用再冒险的,但他是一个英雄,他认为他的经验可以再立大功。所以他主动申请去了金三角,还有另外一个人和他去,我当时在云南边境任职,我是他们的联络人,因为行动要高度保密,所以我也是唯一的联络人。”
“后来呢?”
“罗世混其实和我私交不错,但是他脾气太倔了。很不配合我。有一次,他和搭档成功把情报送出,这边组织了人去围捕一次毒品交易,结果……都战死了,只剩下他们俩受了重伤,缴获了大批的毒品和毒资。我认为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钱,反正也没人知道,不如大家分了算了,他的搭档也同意,就他不同意。”
“他是个讲原则的人,他当然不同意。你说他脾气不好,就是指的不和你同流合污吧?”我怒道。
“他确实是个正真的人,你知道那笔钱有多少吗?以当时的工资水平,那笔钱是我们工作两辈子都赚不来的钱!为什么不要呢?反正又没人知道,我们缴获的毒品上交就行了啊,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袁世泽说。
“后来你和他的那个搭档私吞了那笔毒资吧?然后你们冤枉是罗涛的父亲私吞了那笔钱,你是唯一联络人,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所以你就把一个英雄给黑了,让他永远回不了头了。”
袁世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你还说不是你害死了他?你就是用那一笔毒资来买官,然后步步高升的吧?”
袁世泽叹了口气,“我没有杀他,后来他自己黑化了,娶了救过他命的姑娘,那姑娘是毒枭的女儿。他自己变成了威震角三角的大毒枭。因为他是警察,对警察的侦察手段什么了如指掌,他黑化后,所有警察不是他的对手。他越做越大,还自组了部队,称为罗家军,金三角提起老罗,黑白两道都害怕。你说,他能是一个好人吗,他如果是好人,又怎么会杀我们派去的人。”
“那别人要杀他,他不得自卫吗?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那些派去的警察是他杀的?你到现场了吗,亲眼看到他杀警察了吗?”
袁世泽沉默,“这件事情,我一直很后悔。世昆本来有很好的前途,他忠心义胆,唉……”
“所以你是真的该死。那后来呢,罗涛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他曾经几度潜回云南,我们担心他会翻案,又担心被他杀死,只能想着如何除掉他。但以我们的能力,根本除不掉他,他成了丛林之王,在深山密林间带着他的部队神秘出入,没人是他的对手。思来想去,我们最后决定,把他是卧底的消息传遍金三角,于是他所有的伙伴,就都成了他的仇人。连他的手下,他害怕他,听说他被很多人追杀,最后死于乱枪之下。但这些我也只是听说,并没有亲眼所见。”
别说是罗涛,我听了也恨得牙根痒痒。这时门被踢开,罗涛冲了进来,一脚踢向袁世泽,“王八蛋,还说不是你害死了我爸!”原来他一直在门外听。
面对罗涛的拳打脚踢,袁世泽一声不吭。我劝住了罗涛,再打下去,袁世泽要被打死了。
罗涛住手的时候,袁世泽已经奄奄一息。头发完全乱了,没有权力支撑的袁世泽,就只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可怜的老头了。难怪他们那么迷恋权力,原来没有了权力,他们真的什么都不是,变得那么虚弱,那么颓废。
我把罗涛劝出来,“好了,你把他打死了,就如了他的愿了,他本来就想死,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受审,但是只有他接受审判把当年的事说出来,才能还你父亲的清白。”
山里的乌云散了,月色更亮了。远处有雾气升起,苑若仙境。
我和罗涛并肩站在月下,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睡意。
“现在事情基本上也问清楚了,你准备如何打算?”我问罗涛。
“我还没想好,我想一枪崩了他替我爸妈报仇,但又觉得太便宜他了。想着把他送回去受审,觉得更便宜他,像他这样的大吏,不太会被判死刑,他如果还能活着,我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父母。”罗涛说。
“那你再考虑一下吧,不过我认为,他既然害怕受审,就偏让他受审,让他交待清楚一切,这样让你爸爸沉冤得雪。”
罗涛没有说话,他也一下子下不了决定。
“罗涛,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苦吧,不过你能活下来,真不容易。可是你又是如何收拾起你父亲的旧部,成为领导他们的少主的?他们不是都背叛了你父亲吗?不是要追杀你和你妈妈吗?”
“我父亲的一部份旧部并没有背叛他,背叛他的只是一部份人。我花了很长时间找到那部份支持我父亲的人,把他们组织起来。我教他们不用贩卖毒品也可以发财。不用冒那么大的风险,也不用做那种毒害人类的事。
金三角其实不止有毒品,还有大量丰富的金矿,我们利用组织起来的势力,黑吃黑,夺了几家黑势力的矿业。赚到钱后,我们继续扩大规模,再做了其他的贸易,所以我们现在不贩毒,也能过得很好。”
罗涛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又露出习惯的得意。他干得真棒,我都认为他应该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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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罗涛聊到很晚,然后各自休息。
次日吃过午饭,罗涛问我累不累,如果累,就再休息一下,不累的话,他准备回去了。
我问他如何处理袁世泽,他说他想了一宿,还是决定把袁世泽送审,不过他要亲自押送他进京,他担心如果交给地方警察,袁世泽会想办法让人家放了他。
我同意他的观点,只是广西离京城遥远,要一路北上,实在不易。又不能坐飞机和高铁,袁世泽一但露面,没准就会被人给劫了。
商量一下后,罗涛还是决定自己亲自押着袁世泽北上,就开车一路开到京城。因为中途遥远,罗涛让我直接先飞回锦城,他把事情办好后,再回锦城和我们见面。
袁世泽已经很虚弱了,可能是一夜没睡,形容憔悴,而且还不断咳嗽,应该是感冒了。
车行到一半的时候,罗涛突然摇醒正在打瞌睡的我,“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桂林山水甲天下,我们这里离桂林不远,不如我们去桂林玩玩再走?”
“可是你押着袁世泽,我们还去玩,这样好吗?”
“袁世泽身体很不好,一路在吐,如果这样强行赶路,我担心他会死在北上的路上,所以我想让他在桂林治疗一下,然后再走,确保他到京城还是活的,不然就没意义了。趁这个机会,我们可以玩一下桂林啊。”
其实我从内心并不想去玩,因为我盼着尽快回到锦城见申俊,还有就是处理公司的事务。手底下那么一大个集团公司,每天都会堆积很多的事,我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估计下面的人都快急疯了。
罗涛似看出了我的犹豫,脸上有些失望,“你如果实在太忙,那就算了,下次吧。”
我有些于心不忍,要是没有罗涛,我恐怕已经被袁世泽胁持着出境了。现在他提出这么一点要求,我当然要尽量满足他。
“好吧,我陪你去。”我微笑着对罗涛说。
“真的?”罗涛顿时高兴起来。
“当然是真的了,我其实被袁世泽带到漓江上过,可那是晚上,白天又不让我看,虽是晚上,漓江的山秀也是惊艳到我的。我也想看看的。”
“与佳人同游,没有比这更爽的事了。不过你别告诉申俊,那厮要吃醋的,他都没机会和你一起来过桂林吧?”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来,一直想来,但没时间。”
“那我就是第一个陪你来桂林的男人了,靠,好歹让我逮到了一个第一次。”罗涛说。
这话多少有些暧昧,我瞪了他一眼。他哈哈大笑。
……
其实南方的山和水都很棒,不过桂林的山水更有灵气一些。这里的山有很多的形状,然后伴随着各种各样的美妙传说。
在经过突然的紧张之后,突然放松下来,其实身体最大的感觉还是疲惫,但为了不影响罗涛的兴致,我也只好强打起精神,陪他一路说笑。
罗涛包的船上没有其他游客,我们在船上一边烤鱼,一边喝啤酒。
罗涛一直盯着我看,我有些不好意思,把脸扭向一边,“你神经病啊,盯着我看干嘛?”
“看美女啊。这绝美山水,只有你配得上。”罗涛又开始灌蜜了。
“你少来啊,我只是和若若长得像而已,我不是若若。”
罗涛摇手,“这样说就没意思了啊,我知道你是念念,是念念也很好啊,我也没把你当成其他人啊。”
我笑了笑,“你大仇得仇,以后你就可以一心一意找若若了。我相信你终有一天可以找到她的。”
“那可说不定,如果她不想让我找到,那我肯定就找不到了。没准,她已经有了新的爱的人了,所以不愿意让我找到。”罗涛说。
“我觉得不会,上次韩烈在云南看到若若,据说她当时就是一个人。如果她有爱有,那一定随行啊,也不会一个人开车远游。”我安慰罗涛。
“可韩烈遇到的不一定是她啊,万一只是另外一个和她长得像的人呢。也有可能是韩烈看花了眼了。只要没找到她,她没亲口承认她是若若,那就不能肯定她就是。”
“不可能,阿烈对我非常的熟悉,她既然把她认成是我,那就一定是若若。我不信这世上会有那么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好了,我们不说她了。或许有些人,就注定只能存放于记忆中了。”罗涛仰头喝了一杯啤酒。
“不要气馁啊,这可不是你的风格。你不能轻易放弃,不然连我都会很失望。”
“我当然不会放弃,我只是说,如果真的没有缘份,那也不能强求。如果实在是找不到,那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困在原地。”
“所以听这意思是,你爱上别的姑娘了?”
“是啊。”罗涛笑。
“谁啊,就抢了我们若若的位置了?”
“你啊。”罗涛哈哈大笑。
“你正经点,不要套路我。等我和申俊把锦城的事理顺了,我们也会帮着你找若若,其实我也想见见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这是一件让人惊奇的事,我非常的期待。”
罗涛也笑,“我其实也很期待,你们两个绝世大美人站在一起,那一定是道无比靓丽的风景。想想都好美。”
……
上岸之后,接我们的车已经等候多时。直接一路疾行,去往阳朔。去看某国际知名导演所导的山水实景演出。
那确实是不错的演出,舞台就设在山水之间,上千名演员都是当地村民,但就是那么一群非专业演员,在导演的高明高度之下,有条不紊地为观众奉献了惊艳的演出。
演出异常精彩,以致演出结束灯光亮起,我才发现我身后坐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不是申俊,是穿着白色衬衫的袁正威。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们完全没有发现。一方面是因为我们太用心看演出,另一方面是他坐我们背后,也确实不太容易往后看。
但罗涛却没有惊讶,他对袁正威说,“你迟到了十分钟,前十分钟的开场演出,其实更好看,你错过了,真可惜。”
这么说来,袁正威一来,他就发现了的。看来我的警惕和黑道少主相比,差的不是几个层次而已。
“我一直在找你们。我追到桂林的时候。你们已经在来阳朔的路上了。”袁正威淡淡地说。
“念念的手机开着,所以你定位了她的手机?警察找人,就是容易。可是这算不算是滥用职权?”罗涛说。
“我没有定位她的手机。我是通过其他途径知道你们在桂林的。至于在这里找到你们,那也是因为来到阳朔,猜想你们会来这里看演出,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结果我运气不错。”袁正威说。
罗涛冷笑,“又吹牛逼了,算了,反正你找到我们了,所以你想怎样?”
“我想请问,我爸在哪里?”袁正威说。
在罗涛和袁正威对话的时候,其实我心里想过,是袁世泽想办法通知了袁正威我们在桂林。但后来我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袁世泽是被罗涛派人盯着的,他应该没有这样的机会。
“你是警察,你爸不见了,你不自己去找,你来问我要?你是不是喝多了?”罗涛冷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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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正威竟然没有马上反击,只是看着我。
我很为难,我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帮着罗涛说谎,好像不太好,马上告诉袁正威罗涛是在撒谎,那更不可能。
于是我笑,“大家难得在这里相聚,我们去吃宵夜吧?”
对于一个易胖型的人,其实对宵夜我内心是很拒绝的,一直都认为宵夜是长肉的最快方式。之所以要提出来去吃宵夜。主要是想让罗涛有反应有时间,可以想出方法如何应对袁正威。
两个男人都没有反对,我们直奔西街。
阳朔西街是很出名的所在,据说那里住过许多文人,是中西文化碰撞交流的所在。不过全球化的今天,中西文化碰撞这根本不算是个事儿了,所以西街在我看来,也没有什么特色了,不过就是很多酒吧而已。
不过阳朔的宵夜还是很兴旺的,很多的小妹和小哥哥站在街边招揽客人。我们随便进了一家店。
我在那里点菜,袁正威和罗涛相对而坐,你瞪我,我瞪你,不知道都在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菜点好后,我加入他们的互瞪游戏,谁也不说话。
上了啤酒,罗涛让服务员打开,他举起啤酒,咕咕地灌下半瓶,也不知他是渴了,还是饿了?
有意思的是,袁正威也学着罗涛的样子,举起瓶子就吹。也灌下半瓶后,放下了瓶子,盯着罗涛看。
罗涛又举起瓶子,咕咕把剩下的半瓶啤酒给灌下去。然后把空瓶放在了桌上,看着袁正威。
这餐馆的啤酒,可不比酒吧的那样是小支的,这是顶大的一瓶,这么急灌下去,还是有些压力的。罗涛喝的太急,打了一个嗝。
袁正威也举起酒瓶,把剩下的半瓶啤酒给灌了下去。然后把空酒瓶给收起,又开了一瓶,放在罗涛面前,然后自己也开了一瓶。
所以他们这是干什么?拼酒?还是赌气?
罗涛又举起酒瓶,但这一次没能一口气吹下半瓶。只吹了三分之一。喝得太急,确实是压力挺大的。因为啤酒有气体啊,喝下去肚子胀,喝得太急的话,会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袁正威也举起酒瓶,但这一次他喝的比较多,喝了约有一半瓶。然后把酒瓶放下。
就这样,菜还没上齐,每人就喝了三瓶,不碰杯,不交流,就对喝。
我特么有点看不懂了。
“吃鱼,吃鱼,本地特色,啤酒鱼。听说这家师傅还得个什么金奖,快尝尝。”我招呼两位说。
但两人谁也没有动筷子。
“我爸在哪里?”袁正威开口说话了,但还是那句话。
“你喝醉了?”罗涛也还是那句话。
“没有。”袁正威爽快答道。
“那你要听故事吗?”罗涛问。
“听。”袁正威答。
罗涛又举起酒瓶,“这餐饭我请,这顿酒我请。离开这饭局之前,我们是朋友。”
袁正威举瓶与他相碰,“好。”
我这才松了口气,他们是冤家对头,只要不拔枪相对,我就放心了。
“从前有一个很优秀的警察,像你一样优秀,哦对了,你立过功吗?”罗涛问。
“立过。”袁正威说。
“几等功?”罗涛问。
“三等。”袁正威老老实实地回答。可在我的记忆中,好像听谁说过,袁正威也是立过二等功的。
“曾经有一个比你还要优秀的警察,和你一样正直,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孤身潜入金三角,以毒贩周旋。”罗涛说。
我有点明白为什么罗涛要和袁正威喝酒了,因为看到袁正威,他想了自己的父亲,袁正威也是一身正气的警察,就像当年的那个年轻的罗世昆。
所以在这局上,他把袁正威当朋友,和他诚意地聊天。此时不把袁正威看作是袁世泽的儿子,只是把他看成一个正义的警察,就像当年的罗警官一样。
“这样的工作,我也干过,我知道那有多危险。”袁正威说。
“可是他在前线拼命,他的联络人却在算计他,最后把他从警察系统里除名,让他有国不能回,有家不能回,最后被仇家乱枪射杀,死于异国他乡的荒岭之中,你说,他可怜不可怜?”
罗涛眼眶发红,声音已经哽咽。然后又举起酒瓶,灌下一大口。
“我向他致敬,他是我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英雄。更是我们警察的骄傲。”袁正威严肃地说。
“我不要你夸奖他,我只问你,他可不可怜。”罗涛问。
“他是英雄,不需怜悯,他必将浩气长存。”袁正威说。
“那你说,那些害他的人,该不该死?”罗涛说。
袁正威没有马上回答,举起酒瓶也喝了一大口,“英雄的冤屈,应该得到昭雪,那些违法的人,应该被审判。还天地以正气。”
“说得好,可是如果那个人是你的父亲呢?”罗涛说。
“我必将亲手送他受审。”袁正威毫不犹豫。
“当真?”
“当真。不管是谁,犯了法,都应该受到惩处。”袁正威说。
“好,这个故事说完了,那还要不要再听另外一个故事?”罗涛说。
“请说。”袁正威说。
“吃菜吧,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说故事,有故事有酒,有朋友,这样的人生多畅快。”我在旁边打酱油。
我相信罗涛其实心里也没有因为袁世泽而恨上袁正威,不然他也不会和他说这么多。他内心也在矛盾,他心里认可袁正威这个人,因为这是和他爸一样的人,但这个人,偏偏又是他大仇人的儿子。
我给袁正威和罗涛分别夹了一大块鱼肉。催促他们快些吃,吃东西,可以缓解紧张情绪。
罗涛又开始讲故事,“有一个女子,非常漂亮,丈夫却被人所害,她只能带着儿子到处逃亡,躲避来自仇家的追杀。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她开车和对方相撞,掉下山崖。”
我的眼前浮现出石夫人清丽的面容。心里一酸。
“为了给自己的丈夫报仇,她变化了面容,委曲求全,改嫁给一个死了的人,就是为了获得那家势力的支持。最后还是被仇家所杀,临终前她没能见自己儿子最后一面,他的儿子,也永远没有机会再当面叫她一声妈妈。”
罗涛情绪控制得很好,但声音已经哽咽,眼眶里的泪一直在打转,但没有滴出来。
忽然很想抱抱他。
“你说,这名女子,可怜不可怜?”罗涛问袁正威。
“可怜。她很坚强,也是女强人,向她致敬。”
“那你说,血债要不要血偿?”罗涛又问。
袁正威没有回答,沉默。
“为什么不说话?”罗涛追问。
“我来偿。”袁正威说。
“你怎么偿?”罗涛问。
“怎么偿都可以。”袁正威说。
“你不必这样,这一切,与你无关。我只是要告诉你,有些仇恨,无法消除,我们注定不能做朋友。你也别怪我。”罗涛说。
“不,与我有关。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亲生父亲,父债子还,这本来也天经地义。他毕竟养育我培养我,他的恩,再怎么我也应该要报。如果你觉得法律的惩罚不足以消除你内心的恨,那我用血来偿还。这一刻,我不是警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欠了血债的人。”袁正威说。
我又有些紧张起来,因为这事情好像往危险的方向在发展。
“好啊,你既然这么想尽孝,那你在我妈妈面前往自己的脑袋开枪,祭奠我妈妈,如果是这样,我就不再向袁家复仇,这些仇恨,从一笔勾销。”罗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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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神经顿时绷紧了。屏住了呼吸。
罗涛的这个要求实在是有些过份了,我担心袁正威会怒。
“如果我死了,你母亲也活不过来。而且我相信,你恐怕还会后悔。因为逼死我,不能改变什么。”袁正威淡淡地说。
“可是你不是说,你来还吗?如果你不死,你如何还?你不会是说要赔钱吗?就你一个月那点工资,不够我买酒,就别提钱了。”罗涛说。
“人的生命,当然不能用钱来补偿,但我可以答应你,向上级申请这个案子,还你父亲清白。这件事,恐怕也只有我能做得到,因为我是警察。”袁正威说。
罗涛摇头,“没用了,过去太多年了。这件事要想复查,已经很难了。除非当事人亲自认罪,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
“所以我会劝说他,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然后替你爸昭雪。这样够不够?”袁正威问。
“不够。”罗涛摇头,“我父母都死了,他就认个罪,就可以了?这也太便宜他了。”
“那你的意思是,还是要我以命相抵?”
“你会吗?”罗涛反问。
“我不知道。”袁正威说,“这个社会应该是法制社会,应该由法律来维持秩序,只有这样,这个国家,这个社会才会进步。如果我们只是以暴力来处理事情,那只会让暴力横行。”
“你不要再说教了。你别忘了,我父亲也曾经是一名警察,他也认为应该以法律来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但结果呢?”
袁正威沉默。
我忽然觉得,这真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我不赞成,袁正威以死谢罪,要以死谢罪,那也是袁世泽,袁正威不应该来背这个锅,他是一个好警察,他不应该因为是袁世泽的儿子而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他的人生。
“我看这件事再议吧。你们也说了,离开这个局之前,都是朋友,既然是朋友,那为什么要以死相逼呢?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我又开始打酱油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还活着吗?”袁正威问。
“活着,我没有杀他。我本来想动手来着,但念念劝阻了我,我给她卖了个面子。”罗涛说。
袁正威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其实他真心不用感激我,罗涛没有杀袁世泽,绝对不是我求情的结果。
“让我见见他,然后我会给你一个交待。”袁正威说。
“好。我等你的交待,我看你如何交待。”
……
从餐厅出来了,罗涛叫来的车已经在外面等候,我们连夜从阳朔赶回桂林。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以致车厢里一股很浓烈的酒味。我也喝了一点,加上很晚,困意袭来,我很快就坐在副驾上睡着了。
期间又醒了几次,但很快又入睡。这一阵子折腾的实在是太累了。
到了桂林,我睡得也差不多了,我们直接来到医院。
病房外面罗涛看守的人,也是一脸的疲态,罗涛示意他们先去休息。
打开病房门,我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感到不对劲的,当然不止我一个,袁正威一个箭步冲上去,揭开了被子。
映入大家眼帘的,是一片血污,袁世泽双眼圆睁,已死在血泊之中,脸上胸前,是大片的鲜血。
“爸……”袁正威发出一声哀嚎。跪倒在病床前。
然后闪电掏枪,对准了罗涛的头,“你不是说你没杀他吗?”
罗涛旁边的人也迅速掏枪,对准了袁正威,瞬间形成剑拔弩张之势。
“我没杀他。”罗涛一点也不慌乱,走过去看了看袁世泽的伤口,“血还没完全凝固,凶手应该没逃远。还在桂林,你不是警察吗,你可以调动你的同仁,全城追捕凶手。”
“你让别人杀了他,所以你就可以脱罪了吗?”袁正威说。
“我需要脱罪吗?他本来就该死,我本来就想杀了他。只不过是现在有人抢先下手了而已,如果你认为是我杀的,那我也认。”罗涛轻蔑地说。
“你说话不算数,我要逮捕你归案!”袁正威恨声道。
“逮捕个毛啊,你要是敢乱动,你就会死在这里。在别人眼里你是公安局长,但在我这里,你他妈什么也不是,你明白吗?”罗涛说。
“我就算什么也不是,也能让你在牢里蹲一辈子!”
我在旁边赶紧相劝,“袁局,罗涛真没有杀你父亲,如果他要动手,早动手了,那还能等到现在?你冷静点。”
罗涛伸手来拉我,“我们走,这里晦气,随便他袁正威怎样都行。反正我也想杀死袁世泽,这帐算我头上也不冤枉,想报仇,随时来找我。”
既然罗涛要离开,我自然也求之不得,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两人在一起太危险了。随时有可能擦枪走火。我可不想看到他们互相伤害,酿成悲剧。
回到酒店房间,罗涛把那几个人都叫来。
“是你们做的吗?”罗涛冷声问。
“不是。”那几个负责在医院看护的人说。
“我说过,要时时盯着,不要让别人杀了他,也不要让他有自杀的机会,现在谁他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罗涛吼道。
没有人说话。
“不说话是不是?好,袁老头死的时候,是轮到谁守?”罗涛又说。
其中一个轻声回道:“是我。”
罗涛走到他面前,一脸杀气,“把嘴张开。”
那人应声把嘴张开,罗涛把枪管塞进了他的嘴里。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少爷,姓袁的本来就该死,你怎么能为了一个仇人杀自己的兄弟,求你放过阿雷吧。”旁边有人求情了。
那个嘴里塞着枪管的叫阿雷的,却是毫无惧然,表情冷静。
“罗涛,我也认为你不应该杀他,至少你应该听他解释。就算是他一时疏忽让杀手进了病房,那姓袁的本来就该死,你怎么能为了姓袁的杀人?”我也赶紧在旁边相劝。
感觉这种随时有可能会死人的环境,真是让人压力太大了。我有点吃不消了。
罗涛把枪从那个叫阿雷的嘴里抽出来,“好,看在曾小姐的面上,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说吧。”
可是那人却不解释,还是一脸的倔强。
“少爷尽管开枪杀了我,我是故意的。”他终于说话了。
“我草!”罗涛爆了粗口,“所以你把我的话当放屁是不是?我他妈说话不好使了,是不是?”
“不是,我可以为少爷去死,我阿雷的命就是少爷的,少爷随时可以拿去。”那人说。
我这打酱油的又赶紧在旁边相劝,“你赶紧解释一下吧,袁世泽并不是你杀的,是不是?”
“你为我求情,我也不领情,我们少爷就是因为遇到你,就变心软了。姓袁的害死了我们的父亲,我们早就应该杀了他,就是你一直在旁边说软话,让我们少爷没有了之前的决心。你是一个只会坏事的女人……”
“啪!”罗涛往那人脸上扇了一耳光,“你他妈真要反了是不是?”
我赶紧隔在他们之间,“你听他说完,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我确实是劝你不要杀了袁世泽,他不理解,也是正常的。”
“我们江湖的,都是刀口上舔血,如果少爷以后都这么心软,这对他不利。见了仇人都下不了手,那以后还怎么混?”那人接着说。
“所以还是你杀了袁世泽?”罗涛问。
“不是我,有一个人装成医生过来,我一眼就看出他是假扮的医生,但我还是放他进了病房,然后我自己出来了,然后他就杀死了袁老头。”
阿雷的意思就是,虽然袁世泽不是我杀的,但是我故意放别人杀了他。所以你要是一枪崩了我,我也不冤枉。果然是很男人很有挡当,做了就是做了,丝毫不怯。
“你怎么知道那个医生是假扮的?”罗涛问他。
“穿着牛皮靴子,眼神警惕,没有一个医生会在大热天穿着牛皮靴子来上班,更不会左顾右盼那么警惕,更何况我无次打量过那一层楼的所有医生,那里没有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医生。”阿雷说。
“所以你认定那个人是去杀老世泽的,你就放他进去了?”罗涛问。
“是的,就是这样。少爷对自己的仇家都下不了手,这仇是没办法报了,曾小姐也不会让少爷杀了袁老头,因为曾小姐和那个局长是好朋友。少爷不动手,那让别人动手,又不会担罪,我认为很好。”阿雷说。
“可是我说的很清楚,要看好袁老头,不能让别人伤他,也不能让他自杀了,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你知道这样做的结果。”罗涛吼道。
“我知道,所以我甘愿受罚,少爷一枪结果了我就是,以后少爷保重。你要是下不了手,我自己来也行。”
这小子还真是倔,这不是火上浇油嘛?罗涛正在火头上,他认声错明显更有利于问题的解决,他为什么死扛着不放?
“好啊,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竟然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以后我还能管得了你?”罗涛怒道。
我赶紧拉住:“按理说你们内部的事,我不该插嘴,不过我觉得这位兄弟说的是对的,袁世泽本来就恶贯满盈,死了就死吧。而且人都死了,你把阿雷杀了,那姓袁的也活不过来。又何必赔上自己兄弟的命呢。本来你是要杀袁世泽的,是因为我劝你,所以你没动手,所以这件事的过错,首先在于我。”
罗涛一脸为难,“你说你又把责任往身上揽什么呢?你们非要把事情搅得很乱才罢休?”
“走吧,我们得离开这里了,如果袁正威真的动用警察系统的力量要查这件事,到时你也会有麻烦,我们先离开吧。我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算了,放过阿雷一次,他也只是想报仇,本身并无过错。”
罗涛自然就坡下驴,“好吧,看在曾小姐的份上,我就饶了你这一次,下一次再敢违抗我的意思,你也不要让我看到你了,你自己了断吧。还不谢谢曾小姐?”
但那厮却是绷着个脸,一副死倔不肯说半句的样子,罗涛恨得又要抽他,我拦住了。
“算了,算了。也不用谢我,这本身就是我错在先。”
等我和罗涛走了几步,那厮却又说话:“曾小姐,你知道我们少爷喜欢你,你不喜欢他,为什么又不让他死心,这样对他不公平。”
“我草,你他妈都说些什么呢,你今天是不是疯了……”罗涛气得又要去打阿雷,我再次拦住他。
“算了算了……”
……
原来的计划因为袁世泽的被刺而彻底改变,罗涛决定先送我回锦城。
我一上飞机就开始睡,醒来的时候,邻坐的罗涛正盯着我看。
“不是很像。”他喃喃道,“睡觉的时候不是很像。”
想着他一直盯着我看,也不知我刚才有没有流口水,不禁脸上一热。
“你真无聊,看人家睡觉。”
罗涛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犹自在思考什么,并没有马上回应我的话。我把头扭向一边,准备继续睡,但他不让。
“别睡了,陪我聊聊天。”罗涛说同,“我也知道阿雷是为我好,可是如果我任由他违抗我的话,那以后别人也可以违抗,如果是这样,那我话就越来越没人听了。”
“我倒不这样认为,虽然我不是很懂你们的规距,不过如果他是对的,那就应该给他一个机会,就算是黑道那也应该讲道理啊,你要是把阿雷给崩了,会让其他人心寒的。”
罗涛笑了笑,“所以有时很为难,自己心里并不想做的事,但是为了维护权威,又不得不做,幸亏今天有你在,有了回旋的余地,不然以阿雷那死倔的性格,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理。”
“所以当老大也有老大的难处。你现在大仇得报,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有明确的打算。最主要的目标,还是找人吧。”罗涛眼中闪过一些迷茫,“念念,我其实有些累了。”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那种感觉。当你心中一直惦记着一个人,然后却又找不到她,时间长了,也是会累的。
书上都说,爱一个人,需要爱一辈子。那只是一种理想状态,时间会冲淡一切,改变一切。一辈子太长了,很难坚持的。说起来容易的话,要做到太难。
所以我明白罗涛的心情,我不知道如何劝他,是劝他放弃,还是劝他继续坚持着找。
“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在网上看到你的照片时候,我当时在北欧,我彻夜难眠,我认为你就是她,就是我要找的人,可是后来一查,你原来不叫若若,你是别人的妻子,我又彻夜难眠,但我一直坚信,你就是。”
我没有说话,点头表示理解。感觉很心疼他。
“那种心态是很复杂的,希望你是,因为终于可以见到你,但又希望你不是,因为我不希望自己心爱的人,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罗涛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冲我笑了笑。
我忽然就红了眼眶。不能自己。
“不瞒你说,其实我想过放弃。所以我不断地换女人。不是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吗,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于是我接触各类女生,你也知道,我身边很多女人的,但终究是不爱。疯狂过后,往往是更空虚,更想念。”罗涛苦笑。
我只有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我曾给自己立下一个目标,我找她十年,如果找不到,我就放弃了。找一个漂亮的女孩结婚,生子。从此不再想起。”
“那找了几年了?”我问。
罗涛又笑,摇头,“不记得了。没有算过。不愿意去计算,担心真的过了十年,还是放不下,到时不知道怎么办?”
我也笑,心里狠狠绞了一下。
“不过你放心,就算是找不到他,我也不会烦着你了,我会出国,不回来了。我也不想像搅屎棍一样夹在你和申俊之间,让你和他不痛快。”罗涛说。
“没有不痛快,不管是他还是我,都没有不痛快。自从你出现后,我变得更安全,生活也变得更有趣,每当危难的时候,你都会神一样的出现,帮我脱离险境,你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也是申俊最好的朋友,我们从来也没有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烦,申俊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内心非常的感激你,他也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因为你对我们来说,是那么的重要,那么的不可代替。”
罗涛笑,“我草,说得我都快信了。但是你也知道,其实有些时候,我帮你,是因为把你当成了别人的替身。”
“那又怎样。不管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别人,那都是实实在在的付出。不管你以后在哪里,是怎样的一种境况,我们都是永远的朋友。当然,我更希望你能找到你心爱的人,收获属于你的幸福。你这么好的人,要是不幸福,那太不公平了。”
“这世上竟然有人认为我是好人,真是难得。”罗涛又笑,却难掩脸上的伤感。“我准备在全国的媒体登广告找人,如果她在国内,一定有机会看得到我登的广告,如果她不来找我,那就说明,她已经忘了我,或者是不想再见到我了,那我就离开了,永远也不回来了。”
“全国登广告?在电视上广告?这样会不会太张扬?而且花费巨大。”
“以前我没这么做,也是因为考虑到太过张扬,不管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韩烈在云南见到的人是她,那说明她在国内,她一定能看到广告。如果她不来找我,那就算了。”
“好吧,也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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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我就看到人群中的申俊,他也看到了我。
我扑向他,差点撞上另外的旅客,他也向我冲过来。我们紧紧拥抱。
每一次的离别都猝不及防,每一次的相逢,都恍惚过了一个世纪。能活着相见,原来就是最大的幸福。
我们就那样紧紧地相拥,什么也没有说。
一旁的罗涛有些不耐烦了,“别撒狗粮了,走吧。”
我这才和申俊松开,走向罗涛。“我们走吧。”
申俊有些懵逼,“不一起走?你们要去哪儿?”
罗涛也惊讶地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申先生,你前一阵不是要提出离婚吗,这件事我会考虑,回头我会让我的律师通知你。”我冲申俊挥了挥手。
“念念……”
我挥手打断他,“拜拜。常联系。”
罗涛的跑车是停在机场停车场的,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驶出停车场后,罗涛问我:“所以这是演的哪一出?你为什么不理申俊?”
“前一阵他突然就要和我离婚,还从家里搬出去了。凭什么他想分就分,想合就合?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罗涛恍然的样子,“所以你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不是给他颜色瞧瞧,我就想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的,我又不是一件物品,想扔就扔,想要的时候又捡来。”
罗涛大笑,“对对对,凭什么他说了算,他想甩你,你先把他甩了再说。跟着我也不错。”
“罗公子,你又想多了,我没说要跟着你。我就只是想让申俊好好想想,到底要听他妈妈的,还是自己作主。”
罗涛皱眉,“他妈妈要他和你离婚?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也不确定是不是他妈妈的意思。总之周老师不太喜欢我。不过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又不是人民币,我又怎么可能做到人人都喜欢我。”
罗涛一拍方向盘,“对,凭什么要人人都喜欢?你再好再完美,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所以没必要刻意去取悦任何人。”
但这时我发现观后镜里有车跟了上来,是申俊的车。
“我草,这货追上来了。想和我比车技?他也太弱了一些。”罗涛一加油,车速忽然加快。
但申俊也加速了,还是紧紧跟在后面。我紧紧拉着扶手,“慢点,慢点……”
可是两个男人斗起气来,是很可怕的事,尤其是斗车技,大家都是老司机,没有人会服输。
“罗涛,要不算了,你靠边停下吧,别追逐了,这样太不安全。”我有些心虚了。
“所以你认为我会输给申俊?你认为他能追上我?”罗涛的牛脾气也上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这样相互追逐我觉得挺幼稚的,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像小孩子一样斗气……”
话没说完,罗涛就一个急刹车,因为差点撞上前面的出租车。然后又一打盘子,从车缝中继续往前狂奔。
靠!
看来劝是劝不住了,我紧紧地拉着扶手,闭上眼睛,随特么去吧。
然而市区车多,罗涛用尽所有力气,也没能摆脱后面紧追不舍的申俊。车流中他的跑车优势发挥不出来,最主要申俊开的车也不差,所以罗涛最终也没能摆脱。
但罗涛并不服输,径直往郊外开去,“我特么还不信了!”
“罗涛,差不多行了。你怎么往外面开?”
“他不是要和我飙车么,我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高手。”罗涛说。
“罗涛,你真的不觉得这样很幼稚吗?”我皱眉道。
“不觉得啊,这是大人的游戏。没什么幼稚的。”罗涛振振有词。
我拿出了电话,打给了申俊,“申俊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要干什么吗?”申俊说。
“你不是说要和我离婚吗,我考虑一下也不行?你在后面追什么?”我恼道。
“这就奇了,你是我老婆,你坐别人车上,我难道不能跟着?难道我放任你跟别人走?”
“你给我回去,别追了!”
“凭什么呀,我就要追,你告诉罗涛,他开出国,我就跟出国。”申俊也倔上了。
“你回去,不然我马上就打电话给律师,马上准备和你离婚的事。”我吼道。
“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是!”
“开玩笑,我男子汉大丈夫,岂会……不受你的威胁,我这就回去。”
我心里一乐,嘴角忍不住上扬。却被罗涛瞧见:“我这玩命狂飙,你们夫妻倒调上情了?这特么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过你得答应我,晚上要回家吃饭。你答应了,我就回去。”申俊说。
“我不接受你提出的任何条件,总之你现在掉头回去,不要再跟着我们了。”我说。
“你凭什么这么霸道?”
“是你自己要提出离婚的,我哪里霸道了?你想离就离,想和好就和好?凭什么都是你作主?我只问你,你回去不回去?”
“我回去就是了,妈的,我绝对不会放过罗涛这个混蛋。”后面申俊已经减速了。
“不关人家罗涛的事……”
我的话还没说完,罗涛在旁边插嘴,“就关我的事,我就是支持你怎么了,他申俊不爽,让他来咬我啊,草!”
再看观后镜里,申俊的车已经在一个路口掉头回去了。
罗涛这才减速,我那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申俊回去了?真没劲。”罗涛说。
“所以你其实很享受这个追逐的过程?”我很是不解。
“能打败申俊,总是让人愉快的。”罗涛笑道。“我就看不惯他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贱贱地傲娇的死样子。”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竟然又是申俊打来的,“开广播,听新闻。”
我让罗涛把收音机打开,广播里正在播的新闻是,袁世泽在违纪行为被揭发之后,畏罪潜逃,然后途中畏罪自杀。
可是袁世泽明明是被他杀啊,怎么又成了自杀?这倒让我想起,当初袁洪也是突然就暴死了,至今我也认为,袁洪是被人逼死的,我一度还认为那是袁世泽为了自保,逼死了自己的儿子。
没想到袁世泽现在竟然也走了自己儿子的老路,父子的死亡,没有相差多久,曾经的锦城第一家族,就这样迅速垮掉了。
袁家曾经一度是压在申宋两家头上最大的山,简直压得我们差点死过去,现在这山终于崩了,而且崩得很彻底,袁家除了袁正威,没有其他的男人了。
“袁正威惨了,他爹的事,必然影响到他。他也真是倒霉。他爹做的坏事与他无关,最后他还是免不了要被连累。”罗涛也在旁边说。
“可是袁世泽做的事,袁正威并没有参与,不至于会连累到他吧,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家族要连坐。”
“袁世泽明明是被人杀的,现在传出的消息却是畏罪自杀,这说明有人在继续搞事,死的人,怎么搞也没用了,搞的那是活着的人,这分明就是针对袁正威去的。那个人要彻底把袁家搞得永世翻不了身,那自然不会让袁正威好过,他这局长,恐怕是保不住了。”
我不禁替袁正威有些担心,“要是这样,那真是可惜了,袁正威是个好官。”
“可惜他投错了胎,生在了袁家。有些事,是命。”罗涛说。
快要进单元楼大门的时候,我往后站,等孙福来刷卡开门。
“曾总,要不,我们到外面吃吧。家里乱,也没什么准备,所以接待不了客人,下次,下次我让我媳妇准备一下,再请曾总大驾过来,好不好?”孙福来用祈求的眼光看着我说。
我指了指韩烈手里提的礼物,“我给孙副总的家人也准备了些礼物呢,那这样吧,我们就不进去了,你把这些礼物送进去,我们在外面等你,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吃饭,让嫂子和孩子也一起吧。”
韩烈将东西递给孙福来,然后我们在楼下等他。
“这明明就是个叛徒,姐姐为什么还要如此礼仪对他?”韩烈很不服气。
“他是阳光传媒的元老了,为公司的壮大作出过很大的贡献,现在他突然叛我,肯定是有原因的。先搞清楚状况再说。不要急。”
“那是姐的脾气,我这爆脾气一看到叛徒就忍不住。直接先揍丫一顿再说。”韩烈说。
“小不忍则乱大谋,有些事情急是急不来的。得慢慢来。”
说话间孙福来已经下来了,他换了件很正式的西服。表情也舒缓了些,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
“曾总想吃什么?我请吧,非常感谢曾总来看我。”孙福来确实是放松了许多。
“我都行,家常菜吧,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的家常菜?”我笑着问。
“有,只是档次一般,恐怕曾总嫌弃。”
“我对吃饭的地方完全不挑的,能吃饱就行。随便吧。”
步行了几分钟,孙福来带我们进了一家私房菜馆。
点菜后,孙福来问我要不要喝酒,他说他最近不舒服,所以不能饮酒。我估计他是担心喝了酒后说错话。
我也不想喝,于是就要了凉茶。
就这样尴尬地相对着坐了几分钟,孙福来不断地拿也纸巾擦额头上的汗水,但他一直也没有把西服外套脱下来。不知道是为了维护形像呢,还是其他的什么心思。
我也不先开口,我就是要让他紧张,让他自己先开口提起他背叛公司的事。
上菜,然后大家开始慢慢地吃,吃了一会,孙福来终于忍不住了。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曾总,您有话就直接说吧。”
我轻轻放下筷子,扯过一张纸巾擦了一下嘴唇,“孙副总好像很热,一直在擦汗?”
“曾总,我已经把辞职报告交上去了,但郭助理说,高管辞职,要等您亲自批准,所以一直没批。”
我笑了笑,“所以孙副总的意思是,你对不起公司的那些事,其实是没有问题的,因为你已经辞职了?”
孙福来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第一,我今天不是为兴师问罪的,我是来了解情况的。孙副总是公司元老,从最基本的一线业务员做到今天,也确实不容易。是为公司作出过贡献的人,这恐怕也是郭助理一定要等到我回来,才让你离职的原因。
第二,如果我们就事论事,孙副总的离职手续还没有办,就还是我公司的人,在这个时期,你把我们的客户介绍给其他公司,这本身不是道德的问题,而是职业犯罪。所以我随时可以起诉孙副总。
第三,虽然孙副总这样了,我也没有把孙副总当仇人,我只是想知道,孙副总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对方给的钱多,还是许诺给孙副总更高的职位?”
孙福来扯过纸巾,又擦了擦汗。但他没说话。
“我姐姐问你话呢人,你装什么哑”
韩烈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制止了他,“阿烈,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注意礼貌。”
“曾总,我在阳光传媒确实很久了。也非常感谢阳光传媒对我的培养。不过我在阳光传媒发现我的职业发展遇到瓶颈,或者说是撞到了天花板,我觉得我没有再上升的空间了。而且对方给的条件,也是我无法拒绝的理由。”孙福来说。
我笑了笑,他的回答,和我预料的其实差不多。
“你也知道,那家叫天海的公司,其实一直在针对我们。你是原来阳光传媒的核心骨干,他们要挖你,是打垮我最有力的手段之一。既然他们要挖你,那肯定会开出让你心动的条件。人嘛,都想往高处走,这我是理解的。
至于你所说的看到了天花板,我倒不是很赞同,我们集团是要上市的,我们现在只是在锦城,我们以后是要扩展到全国,然后走向世界的,我看不到你所说的天花板在哪里,当然了,如果你人自己装了天花板,那我就没办法了。所以这些,都不足以让你背叛公司,所以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你请明言。”
孙福来松了口气,又沉默。
“有话不妨直说。”我笑着对他说。
“我觉得天海实业背景很强,我认为阳光竞争不过他们,很多部门都在支持他们。他们还承诺,送我的孩子出国上学。所有的费用他们都全包。权衡之下,我做了自私的决定。”孙福来说。
“不,这并不是自私,很高兴你能说出实话。不过我在想,他们把你孩子送出国,万一是用来当人质呢?到时你要是不听他们的话,他们把你孩子扣了怎么办?至于很多部门在后面帮他们,那是因为有权力在起作用,不过你看新闻吗,曾经显赫一时的袁家,不也黯然落幕?这个社会只会往更公正的方向去发展,只会变得更和谐,只会越来越进步,而不会后退。”
孙来福又不说话了。
“好啦,我也不逼你作决定。总之在这一段时间里,你不能把我们的客户拉过去,不然我就起诉你。一周内,我也会给你一个收回辞职信的机会,我会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我笑着说。
孙来福似乎长舒了一口气,“谢谢曾总,谢谢。”
“今天这餐饭,我请了,没别的意思,只是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对公司的付出,不管你如何选择,都不会抹灭你对公司的贡献,谢谢你了。”我笑着对他说。然后微微弯了弯腰。
孙来福诚惶诚恐,赶紧站起来还礼,“对不起,曾总,我鬼迷心窍了。没有阳光传媒,哪有我的今天。我知道还有哪些高管想辞职投奔天海,我告诉你”
我制止了他,“不,没有提出来的,就不算。你不要告诉我。我相信他们会作出对的选择。我也希望你不要把他们的打算说给别人听。如果你真想帮我,那你帮我和天海的老板见一面吧,我想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孙福来似乎有些犹豫,没有说话。
“如果为难,那就算了,要不,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也行,我只想见见他,我想知道,是何方神圣要挖走我们这么优秀的副总。”
“好吧,我明天帮你约他见面,你放心,曾总,我决定不走了,跟您干!”
我笑了笑,“谢谢,不过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我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饭已经做好,都在等我。非常丰盛的菜,满满一大桌,我都不忍心告诉他们,我其实已经吃过一些了。
申俊看向我的身后,“罗涛没来?”
这话隐隐有些醋意,我没理会他。
韩烈不知道是几个意思,“是我送姐回来的,罗涛为什么要来?要喝酒吗?”
韩烈这话倒提醒了我,罗涛远赴广西救我,我怎么也应该请他吃餐饭表示谢意,这么多菜,也适合喝一杯。把罗涛叫来,也正好气一下申俊。
我打了电话给罗涛,他竟然马上接了:“我一直在等你电话呢!”
我不禁想笑,“你等我电话干嘛?”
“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怎么也应该庆祝一下吧?我估计你有很多公事要忙,忙完后会打电话约我的。”罗涛的声音充满得意。
“那你猜对了,赶紧的过来吧,就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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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走了过来,紧紧地抱我。
我怎么也挣扎不开,他抱得我喘不过气来。
然后当他试图吻我的时候,我又感到了不适。我拼命挣扎,然后咬了他。
申俊愕然,然后愤怒地走向了书房,砰地关上了门。
我知道他生气了,但那也没办法,我确实很不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想头一天晚上还很生气的申俊,在我第二天醒来时,却睡在我的旁边,将我圈在他的怀里。
我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好睁开眼睛,然后裂嘴冲我一笑。
他的笑让我感觉很幸福。劫后余生,还能在清晨醒来看到自己的爱人冲自己笑,这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又何必再去要求更多?
我伸手主动去搂申俊,他也紧紧地搂住我。我们就这样紧紧地搂着。
“你不在的那段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回不来了,我怎么办。”申俊说。
“最后有答案了吗,如果我不在了,你准备怎么办?”
“没有答案。”申俊说,“因为我怎么也接受不了你不在的事实。绝对接受不了。”
申俊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些微红。其实他眼里的疲态还在,我估计前一阵子,他几乎没怎么睡。
“所以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好好的。我们那么的不容易。”申俊说。
“我倒没什么,我只是怕你为难。只是担心,周姨会在你和我之间选一个。”
“那我就选你。”申俊说。
我紧紧地抱着他,没有说话。
“我准备启动宋城与新阳光之间的合并计划,重组成锦城最大的财团,你意下如何?”申俊忽然说。
“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不是突然有的想法,是一直都这样想。我们如果合并,就能一起面对更强大的对手。”
“这件事,恐怕要缓一下,因为我们先要解决一些问题。”
“你是说天海实业?”
“是啊,那是高峻明想要扶持的新势力,他要取代袁世泽在锦城的地位。他现在所有的布局,都是在针对我们。我们不能让他做大再去对抗,我们现在必须全力反击。”
“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现在天海一直在想办法挖我的人,抢我的客户。所以这一段时间我没有精力考虑合并的事,我们可以先联起手来,把天海打败再说,至少不能让它那么快速崛起。”
“好,我全力支持你。”申俊说,“放心吧,袁世泽和袁洪我们都能斗垮,其他人也不是问题。”
……
阳光还是很好,但暑气渐消。锦城最热恋的季节,已经过去了。
我一步一步走上咖啡厅二楼,那楼梯是蓝色玻璃组成,像海一样的颜色,我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因为我马上就要见到天海实业的老板了。
二楼客人很少,非常安静。我的眼光开始在客人身上寻找。孙福来说,那位老板听说我要见他,一口就答应了。还说不用记相貌,我一但看到他,就一定能认出来。
靠近最里的角落位置,相邻的几张桌上都没有客人,只有一个男人在轻轻地搅动杯里的咖啡。
白色的休息西服,英俊的面容,精致的五官,我一直都认为,他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中排名前五的。
何卫。曾经借给我们二十亿,收回阳光集团股权的好朋友。也是申俊曾经的脑科主治医生。
我还是惊讶的。我真的没往他这个方向想过。我想过是宋子凌,想过是周云驰,想过是其他我大大小小的仇家和朋友,但没想到是何医生。
对了,前一阵子桐曾经透露过,何卫在组建新的公司,我还筹了二十亿还给他们,原来他要组建的公司,就是后来步步把我往死角里逼的天海实业。
我长吁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微笑着向何卫走了过去,像朋友一样。
他站了起来,整了整白色西服,优雅地坐了一个请的姿势。
“要喝什么?”他轻声问,面色平静,就像在招呼朋友,其实,我们也一直是朋友。
“拿铁,谢谢。”我微笑着说。
“大杯拿铁,要加糖吗?”他又问。
“加一点,生活太苦,所以要加一点。”我微笑着说。
“我以为,申俊会和你一起来。”何卫说。
“他很忙,没有很多时间陪我。子桐还好吗?”我微笑着问。
“挺好的,眼睛好了以后,想到处走走看看,把这两年欠下的风光,都看回来。”
言下之意,子桐应该是在旅行之中。
我微微点了点头,“子桐的眼睛好了,我非常的替她开心。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之一。”
何卫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是的,这也是我今年最开心的事。”
我的咖啡来了,我轻轻搅动。思考着如何开口。
“你在这里见到的是我,是意外,还是失望,还是愤怒,或是其他的什么情绪?”何卫问我。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更多的是意外,失望和愤怒都没有。还有就是一些说不出来的情绪。如果单从看到说起,那就还有另外一种心情,那就是感激,谢谢你们在我们危难的时候,借巨额款项给我们。帮我们渡过最难的关。”
何卫点了点头,说得很直白,“那是子桐的意思,我的本意,并不想借。但子桐既然答应了,我只想让她高兴,所以才有了拆借。”
“那我也得谢谢。不管是怎样,帮了我们的忙是事实。”
“你不必记情,也不要因为那件事,所以让你为难。”何卫说。
“我不会为难。我只是表达我的感激。”
何卫放下咖啡杯,双手轻轻相互揉搓。他的手很细很白很干净,典型的医生的手。
“ok,现在你问,我答。我下午还有一个会,我们抓紧时间。”何卫说。
“不管我问什么,你都会如实回答?”
“no,我觉得可以答的,我就答,不能答的,我就不说。但我保证,我不会对你说一句假话。你有什么也尽管问,因为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以朋友的身份见面。”何卫说。
其实我心里还是绞了一下。
我和他没有多深的交情,但我和子桐是好姐妹,真是亲如姐妹一样的关系。当初如果没有他们借的二十亿,我当时办不成当时的事。
二十亿,这绝对不是小数,这是很大的人情。
所以当听到何卫说我们是最后一次以朋友身份相见,我真的难过了一下。我朋友多,如果又少了他们夫妻两个,那就更少了。
“你组建公司的目的,就是要搞垮我的公司?”我问出第一个问题。
“不是,我是要做自己事业。如果子桐的眼睛不好,我需要照顾她,我就会一直当医生,因为那样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更方便照顾她,但她的眼睛好了,我就要做一些我自己想做的事了。”
“谢谢你的回答,好,第二个问题,你和高峻明是什么关系?你是他扶持的傀儡吗?”
何卫的眉头稍皱了一下。
“首先傀儡这个词我不喜欢。我没当过傀儡,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种角色,但我想,我不会去做傀儡。还有就是,我想了一下,我还是得对问题数量限制一下,你只能问五个问题,如果你一直无休止地问,那我就没有秘密了。一个人如果在另外一个人面前变成透明的,那也就没任何的战斗力了。o,你只能最多问五个问题。”
“这么说,我已经问一个了?只剩下四个了?”
“不,你已经问了两个了,只剩下一个了。”何卫纠正我说。
“好,那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你还没给我,你和高峻明是什么关系?”
何卫看了看我,说出一句让我非常惊讶的话,“我是他养大的。”
我真是被这话震住了。我只是单纯地认为,天海是高峻明有意扶持起来和我们竞争的企业,但没想到,何卫和高峻明之间的关系,竟然亲密到如此的地步!
“所以,你是高峻明的儿子?”
何卫还是表现很平淡,“这是第三个问题了。只剩下两个了。”
我有些沮丧,被限定数量的聊天,真特么没法聊好么。
“好吧,算是第三个问题。”我无奈地说。
“不是。”何卫说。
这倒好,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回答,就占了我一个问题的名额。
“曾小姐还有两个问题可以问。要不要来点糕点?子桐说,这家咖啡厅的糕点很不错。”何卫说。
“不用了谢谢。”然后我开始思考,要如何才能不浪费剩下的两个问题,我不能问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我必须要问到点子上。
可是哪些问题是很重要的,我一时理不出来。我得好好想想。
何卫也不急,又要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喝。也不催我。
想来想去,还是理不出来。
何卫看了看表,然后又喝了一口咖啡。
我终于想到一个很大,我也认为很重要的问题:“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是因为利益,还是因为其他?”
“这算是两个问题了。”何卫说。
“这是两句话,但却只是一个问题,就是问你,为什么要和高峻明合作打击我的公司?”
“曾小姐终于问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了。但要回答这个问题,我需要透露很多的信息,所以曾小姐干脆把最后一个问题也问了,我一起串起来回答,这样你会了解到你想要知道的东西。”
“行,那我再想想。”
我又想了一下,又问出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因为欠了高峻明的恩情,所以你才要替他做事?当他利益代言人?”
何卫想了想,“既然你都问到这份上了,我肯定得好好回答你。有一句话,说的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宋申两家称霸锦城企业界多年,其实也不完全靠的自身的努力,还靠袁家的支持。宋申两家最先崛起,靠的就是掠夺,在袁世泽的帮助之下,他们用让人不耻的手段从别人手里抢资源,抢项目,然后袁世泽负责用行政力量打压别的企业,导致锦城大批的企业,听话的就被收购,不听话的,就被打垮。最后只剩下了宋城和阳光两家独大。”
“你说的这个,我不知道。所以我也不确定那是真是假,但我相信你说的话,我认为你不会骗我。那么,这些事,和你现在要做的事有关吗?”
“你看,你又问了一个问题。”何卫说。
我笑了笑。“朋友一场,就当免费赠送一个问题了。”
“当年锦城有一家很大的公司,叫神医药业。这家公司有自己中药材种植基地,有自己的加工厂,在锦城几乎还没有像样的企业的时候,神医药业就已经很大很强了。当时在神医药业工作的锦城人,是锦城过得最好的一部人。他们的工资,比在国企和政府单位上班的员工,差不多要高出一倍。公司每年为锦城贡献大量的税收,解决大批的就业问题,每一个上级领导到锦城考察,几乎都要到神医药业去看看。因为那是锦城最大最好的企业,是锦城的骄傲。”
我点了点头。关于神医药业,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确实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当年神医药业,会做得这么好。
“可是就是这么一家企业,因为老板太耿直,不小心得罪了当时的锦城市委书记袁世泽,在他的运作之下,神医药业发生了假药事业。服用神医药业的几个患者突然暴死,化验结果说是药出了问题,神医药业一下子就垮了,然后又查出神医药业多项违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在他们精心的设计之下,锦城最大的企业就这样垮了。公司的老板绝望跳楼。
一年之后,宋城和阳光集团瓜分了神医药业的大批用地,铲除了种植的药材,开发成房地产,宋城和阳光集团很快崛起,成为明星企业,申家和宋家,也和袁家一起成为锦城的显赫大族。再也没人记得,曾经的神医药业了。”
我一阵沉默。我不知道何卫说的,是不是全是真的。也不知道那后面有没有其他的隐情,但神医药业的老板跳楼这事,袁世泽亲自对我说过,应该不假。
袁世泽的毒辣手段,我是领教过的。要不是我和申俊扛得住,恐怕也早就被他逼得跳楼了。所以何卫的话,十有八是真的。
“那个跳楼的老板,是你的家人?”我轻声问道。
何卫把头扭到一边,看向窗外。“曾小姐,你的五个问题早就满了。”
“所以你是来报仇的,可是你的仇人是袁世泽,他已经死了,与我无关。”我轻声说。
何卫站了起来,“我们今天就聊天这儿吧,我还有个会,我先告辞了。”
我只好也站了起为,突然觉得很沉重。
“何卫,不管我们以后会面对什么,我都谢谢你曾经帮过我。”
“不用客气,那时我们是朋友,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何卫说。
“嗯,谢谢你这么坦诚地告诉我这些。非常谢谢。”
何卫点点头,走了。
我留在座位上,发了很久的愣。
那句话说得真好,出来混,迟早都得还。所以我也要还么?可是我没欠谁的呀。如果当年阳光集团崛起是因为掠夺了神医药业的资源,有原罪。可那也是申连城他们的事,与我何干?
要不是很努力地争取,阳光集团都已经不是申家的了,现在要回来了,却还是要还别人的债,这对我公平吗?
看何卫的样子。当年跳楼的神医药业的老板,肯定是他的亲戚无疑了,或许还是至亲。所以站在他的立场,来寻仇来讨债,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之前我和子桐聊过,何卫本身就是何氏药业的一员,那么何氏药业和当年垮了的神医药业又有什么样的联系呢?
何卫这么大张旗鼓地重新组建公司来对付我们,要把宋城和新阳光搞垮,真的就只是为了报仇吗?
当年袁世泽在锦城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和他搭班子的就是高峻明。袁世泽在搞垮神医药业的时候,高峻明应该是在市长位置上的。作为市长,也不是小官,在这个过程中,高峻明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为什么何卫又是高峻明养大的呢?他们之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关系?
想了想,这些好像也都不重要了。我所需要知道的,就是何卫背后站着一个高峻明,两人一政一商,联合向我和申俊发起攻击。何卫在明处,尚且还有见招拆招的可能。高峻明在暗处,没人知道他会挥动他的权力大棒如何向我们发难。
真是头疼,好不容易搞垮一个袁世泽,却又要面对高峻明。
但是再头疼,那也得面对。这么多年恶斗袁家,不也一样挺过来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完全处于挨打状态。但我们最后还是胜了。
积累了对付袁世泽的经验,我们对付高峻明,应该会更有把握,也会相对轻松。因为至少我们的目标是明确的。
我打了电话给申俊,他很快就接了电话,“念念,我正要打电话给你。”
“噢,那你先说,有什么事吗?”
“袁世泽明天下葬,周老师的意思是,不管以前有什么恩怨,他和我也有一些亲戚上的关系,袁家现在凋零,葬礼会很冷清,周老师希望我们能出席,也算是给正威哥捧个场,不要让场面太凄凉。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心里当然是不乐意的。
袁世泽这么多年,把我们害得有多惨,申俊也不是不知道。我和他,只是仇人,哪里有什么亲戚之间的情份?他现在死了,我还得去他的葬礼?
凭什么?就因为他是申俊舅舅吗?那当初袁洪让人打断申俊腿的时候,他怎么不管不问?他没有一丁点的同情,更别说呵护,他算是哪门子的舅舅?
申俊那边应该是感觉到了我的情绪不太对,“嗯,这件事我也只是和你商量,并没有强求的意思。你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那我们就去吧。我没问题。”
“那就再说吧,对了,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见过天海集团的老板了,你猜是谁?”
“你让我猜,自然就是我们共同认识的人了?”申俊说。
“是的,你猜是谁?”
“何卫。”申俊那边语气平淡。
我吃了一惊,“你怎么会猜到是他?”
“他曾经借给我们二十亿,能借二十亿的人,本身就说明不简单了。前一阵他又把二十亿要回去,说是要组建公司,再然后就有了天海实业。天海的扩张很快,商业手法娴熟。
虽然说是有高峻明在帮忙,但如果背后一个很成熟人才在运作,光靠一个玩政治的高峻明,天海在短时间内做不到现在的规模。既然是我们认识的人,那有这能力的,只有三个,一个是罗涛,另外一个子凌,还有一个,就是何卫了。前面两个都不可能,自然就是何卫了。”
申俊总是那样思维缜密,逻辑清楚。男人的大多数时候表现出来的魅力,真是和长相无关。他们的智慧,他们的担当和勇气,才是让女人为之倾倒的重要原因。
“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们回家再说吧。何卫不简单,更何况再加一个高峻明。我们得小心应付。”
“没事,有我呢。袁世泽盘踞锦城多年,有着复杂的关系网。高峻明只是在尝试着建立他自己的网,所以高峻明,没有袁世泽难对付。我们能斗得垮袁世泽,也能让高峻明黯然收场。”
……
我回到公司,开始召开高管会议。
会议主要内容,就是安抚大家,现在我们虽然面临很大的竞争压力,但我们不要轻易妥协和放弃。对于一些我们被对手以低价策略抢走的项目,我们也不要耿耿于怀,想着要如何去夺回来。往前看,守住那些没有被抢走的项目,并且做好现在所有的事。
不要去和别人拼价格,努力提高我们的产品和服务质量。低价策略在短时间内会有一定的杀伤力,但如果祭出了低价,然后给出了低质量的产品和服务,那么低价策略就成了烂招。
阳光传媒经营多年,在行业内控制成本绝对是一流水平。对方给出比我们低很多的价格,一定是低于成本价的,也就是说,他们每抢我们一单生意,他们就要亏一笔钱。
只要我们稳住,不被打死。时间越久,他们亏的就越多。然后问题就会暴露出来,到那时我们再反击,就会事半功倍。
从大局出发,不计一城一池的得失,才能笑到最后,成为最后的赢家。
会上说的这些,不仅是给下面的员工打气,也是给我自己打气。有时输赢其实就只是靠精神气撑着。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告诉自己,坚持,必胜。
……
我快要下班的时候,周惜竟然来了。
我现在真是看到她就头疼。我不知道一个商学院的院长,那么有文化有品位的一个人,总是要做一些让我和申俊为难甚至痛苦的事。
我没让她进公司,我直接下楼,和她见面。
“架子真大,我要见你都得预约。还不让我进去,所以你真的认为这公司就是你的,你就是这里的王者,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周惜说。
“预约制度不是为了体现我有多了不起,而是真的很忙,很多人会找我,我必须要规划自己的日程,这样可以提高效率,不让自己乱成一团。周姨是商学院的高级知识份子,不会不明白时间管理的重要性吧?”
周惜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我赶紧缓和:“周姨,我很累,不想在这里站着说话,我们快下班了,要么你等我一下,我把事情做完,我们一起回家吃晚饭,路上可以聊。要么您就长话短说,说完我继续做事。我们不吵架,吵架浪费时间真是太不值得了,是不是?”
“我也没准备要和你吵架。我希望你能说服申俊参加明天的葬礼。就算活着的时候有多深的仇怨,人都死了,就不必再记恨了吧?现在袁家不行,锦城那些以前把袁家当神一样供着的人,现在都避而远之,我希望你们能去,就算是活人和死人的一次告别,一次恩仇的了解,行吗?”
我松了口气,原来她是来说这件事的,她只要不找我麻烦,我就放心了。现在真有些忌惮她。
“申俊说他不要去吗?”
“他应该是问过你的意见,你不同意去,他自然也就不去。”周惜说。
“这件事,我会和他商量着办。你说的没错,死者已去,我们也没必要一直纠结于过去的恩怨,而且袁正威也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会考虑去的。只是我不希望到时发生什么尴尬的事。”
“你放心,我不会让人攻击你的,你记得吗,当初在袁洪的葬礼上,袁小姗带人攻击你,也是我出面替你挡的。”
“我当然记得,我对周姨,一直心存感激,没有您,我和申俊走不到现在。所以我想和申俊好好对您,只是请您不要一直在我们之间做一些让我们为难的事。”
周惜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好,那我就当你答应了。申俊疼你,只要你答应去,他就一定会去。这件事,就拜托了。”
“可是周姨,你为什么非要让我们去呢?也或者说,申俊一个人去就行了,为什么要我一起去?”
“你放心,我没有什么阴谋,我哥哥在世时,一直和你们当仇人,他到死,也不知道申俊是他的外甥,我很后悔,应该早些告诉他。”
“对了,我也一直想问您,为什么不告诉他,申俊和他的关系?如果他知道申俊是他的外甥,会不会就不会对申俊那么狠?”
“我不告诉他,是有原因的。他不会因为申俊和他的关系就会手下留情,相反,恐怕他会更加残忍。这也是这么多年,我不敢和申俊相认的原因之一,有些事,你不会明白。”
“我是不明白,但如果你说了,我就会明白了。”
“好了,总之你和申俊明天一定要出席,送他最后一程吧。不管他对你们做过什么,都让它过去吧。”
“好,我答应你。只是我和申俊出席,会不会让袁家其他的亲戚不适?“
“你不用有这方面的顾虑。我不会让谁为难你。”
……
送走周惜,我回公司把事情做完,打了电话给申俊,说我不回家吃晚饭了,让他不用等我。
我开车到南街最出名的一家烧鹅店买了一只烧鹅,再买了一些其他的一些熟食,开车来到了申宅。
我许久没来了。申宅打扫得很干净,但门口的路灯坏了几个,都没有换。
我走进里屋,看到申继业正在看电视,电视上播的财经新闻。
他身边一个佣人都没有,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守在电视机前。
我心里有些酸。
他转身看到我,眼里是满满的惊喜,“念念,你回来了?怎么来也不说一声,我让人准备晚饭等你。”
我和申俊赶到的时候,其实已经下葬了。根本没有什么葬礼,就是把骨灰埋了。坟前花圈上也没写挽词,就只是写着袁世泽千古。
我和申俊一起鞠躬,周惜在旁边提醒,应该跪下磕头。
上一次袁小姗就是要逼着我去给袁洪跪下磕头,后来才引发很激烈的冲突,今天不会又发生这样的事吧?
申俊看了看我,我没反应。从辈份上来说,确实是应该磕头的。但是袁世泽确实不配我们跪下给他磕头。一个处处想把我们害死的人,竟然要我给也跪下,这怎么可能。
虽然周惜的目光严厉,但申俊最终也没有跪下。我当然更不会跪。周惜也没有强行要求,她应该知道,要求也没用,因为我们根本就不会听她的。
这时又来了一个人,面色苍白,邪气逼人,正是周云驰。他没理别人,只顾和申俊打招呼,“申俊,你也来了?”
申俊没理他,把头扭向一边。
“你是谁,你到这儿来干什么?”周惜冷声喝问。
周云驰看了看周惜,“我是周云驰,我的名字还是你起的,你就忘了?”
“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周惜怒道。
“不认识就算了,我也没准备要认识你。不过你们今天在这儿,我有一件事要宣布。”周云驰说。
这倒让我有了些兴味儿,这个恶棍竟然有事要宣布?那么没一点正经的人,有什么好宣布的?
“虽然我叫周云驰,但大家想必心里都清楚,我其实姓袁,我这个人的儿子,这么些年,我一直被排斥在袁家,我也不介意,我只要有钱花就行。不过现在他死了,没人给我生活费了,我这人你们也是知道的,不会赚钱,只会花钱,而且花的还不少。所以他一死,我就没了着落,我就想问问,以后谁给我钱花?”
要不是这是一场葬礼,我肯定会乐的。因为周云驰这话真是太搞笑了。
他透露了一个重大的信息,那就是他是袁世泽儿子,当然了,肯定是私生子,不然他也不会不在袁家。难怪他能成为锦城第一恶少,原来果然是有背景的。以前他做恶,犯了罪也有人把他送到国外避,那都是因为有袁世泽这棵大树罩着他。
因为是私生子,所以他袁世泽不能给他正常的名份,所以只能供给他足够的钱花。再加上没人教养,久而久之,他就成了一个只会做坏事,一件好事也不会做的恶棍。
现在袁世泽死了,他高额的费用便没有了来源,所以他是生活费来了。这么大一个人来讨要生活费,也确实是一件很可乐的事。
袁家的人面面相觑,全都傻了。
一般这个时候,都是最傻的人先发话,因为最傻的人说话不会经过太多的考虑,就会冲口而出。
这个最傻的人,自然就是袁小姗了,舍她其谁。她几步冲到周云驰面前,“你胡说什么,你凭什么说你姓袁?你姓袁又关我们什么事?凭什么我们要给你钱?”
所以袁小姐这是因为丧父悲痛过度,真的变成白痴了吗?在场的人几乎都明白了周云驰所说的话,就她不明白?她再蠢,那好歹也是混过演艺圈的人,还在电视台当过主播呢,就真的能傻成这样?
场面一下就很尴尬了。
“你是不是傻?如果你傻,就换个不傻的来和我谈。”连周云驰都鄙视袁小姗的智商了。
“你才傻呢,今天是我爸……”
袁小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袁正威打断了:“好了,别说了,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说吧。”
袁正威喝止,自然是因为看出了一些苗头了,要是再说下去,只会让大家更难堪。
但袁小姗不懂,可能是脑子进水了。她依然不依不饶,“二哥,你为什么总是帮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这个混蛋分明就是来敲诈我们的,你为什么还要让着他,你直接把他给抓起来就行了。”
“好了小姗,不要再说了。”袁正威的脸色也很难看了。
周云驰笑了笑,脸上没有半点沉重和悲伤。看来他对他亲生父亲去世这件事,也并不难过,他担心的是,老头子没了,他就没人要钱花了。
“所以你们这是想赖账?我说了,我只是要钱,每个月给我足够的钱花就行了,我不来和你们争名份,以前袁家是官家大户,不让我进门,我都不介意。现在袁家不行了,我更不愿意归什么宗了,但养我的责任,你们得负担起来啊。虽然我不在袁家,但老头子很多坏事,都是我帮着去做的。这么说吧,凡是你们袁家不方便出手的脏事,都他是我去负责,所以我的名声才会这么烂,这个责任,你们是要负起来的。”
袁正威的脸色更难看了。因为他知道,周云驰说的情况,应该是属实的,袁世泽是什么角色,袁正威自然是清楚的。只是那是他父亲他没有办法。
袁小姗看了看周云驰,“那你想怎样?”
我去,袁小姗真是傻了么,明明周云驰自己都说得很清楚了,是来要钱的,她还要问人家要怎样?
“我要钱,你听不懂吗?”周云驰都鄙视她了。
“你想要多少钱?”袁小姗问。
“每个月二十万基本生活费。勉强够我花了,现在都成这样了,我也只能是节约一点了。”周云驰说。
“你这胃口还不小,二十万,你想得美!”袁小姗怒道。
我冷眼旁观,像在看一场好戏。恶少对恶女,只是恶女智商不在线,显得很low。恶少显得很不耐烦,场面很尴尬,袁正威很难堪,却又没办法。
就以我对周云驰的了解来说,他要的二十万,还真是不多。恶少要泡妞要吸毒,要玩夜店要飙车,有时还得出国,二十万对于他那样花习惯了的人来说,是真不多。袁世泽在的时候,每个月吸进大量的金钱,恐怕给周云驰的花费,每月恐怕也确实不止二十万。
正如周云驰自己说的,他是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人。现在经济来源断了,他是活不下去的。那怎么办,只能找袁家人要,不然他问谁要去?
“不是我想得美,是我确实要生活。你们痛快一点,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上法庭告去,虽然我是私生子,但我有证据的,私生子也是有权利继承财产的,到时我只能让律师帮我要回属于我的那一份。”
周云驰不傻,他知道袁家人不想让袁世泽有私生子这件事传出去。所以他趁今天袁家人都在,过来讨要生活费。
袁家的声誉已经差到极点,如果在这个时候再传出袁世泽有私生子的事,那袁家真的就成过街老鼠了。
“今天是我爸的下葬的日子,我们都很难过。希望你在这个时候不要在这里搅局,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一直都很克制的袁正威终于忍不住了,他盯着周云驰,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你怎么个不客气法?你要把我抓起来吗?我是做过很多坏事,可是那些坏事都是老头子让我做的啊,我可以列举出一大堆呢,杀人放火绑架,我几乎都做过。就连绑曾念的事,我都有配合呢,你要是把我抓起来,那我得招啊,我要是全招了,那不就更糟糕了?”
袁正威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他强忍住了怒气。我忽然觉得袁正威好可怜,这么好的大好男儿,就因为有袁世泽这样的爹,让他处处受制,处处委屈。
我看了看申俊,我想让他帮袁正威一下。在这群人中,只有袁正威,一直是对我善意相待。
他现在陷入最困难的境地,袁家从金字塔尖瞬间掉落。而他还在艰难地试图维持袁家的尊严。他如此孤单,如此无助,如此无能为力。
申家也曾经陷入困境,我也曾经一个人苦苦支撑,我明白那种感受。所以我想帮帮袁正威,毕竟很多次,都是他帮我。就算是知道我和他父亲是仇人,他也从没有偏向袁世泽,他都一直维护着我。
他是我的朋友,虽然他是仇人的儿子。
申俊用眼神示意我,这件事,他不方便出面。
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的处境本来就很尴尬。如果申俊再卷入,那确实会更难堪。可是我真的好想帮帮袁正威。
申俊想了想,走向周云驰,“走吧,葬礼上要钱,这种做法太无耻了。袁家的人就在那儿,你要讨债还是要钱,随时都可以去,也不用今天急在一时。把自己和别人都弄得很难看。你好歹也是锦城第一恶少,恶也要恶得有点样子,是不是?”
周云驰笑嘻嘻地看着申俊,“你媳妇几次差点被我弄死,你不恨我?竟然还劝我?”
“我不恨,你这样的人渣,不值得我去恨。”申俊笑着说。
周云驰阴笑,“随便你骂,我不介意,你劝我走,要是改天我要不到钱,你赔我?”
“你糊涂了,袁家的人都是有权有势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会要不到的,走吧,我有些事,要和你谈谈。”申俊说。
“你竟然有事要和我谈?你现在都变成好人了,整天守着媳妇,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周云驰说。
“我们以前也不是一路人,走吧。我真的有话要对你说。”申俊扯住周云驰胳膊,往外走去。
周云驰看了看袁家那些人,很不情愿地跟着申俊走了。
我自然也跟着他们走了。申俊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周云驰弄走,他完成了,也算是替袁正威暂时解了围。
周云驰转身看我,“小娘子,你还是这么漂亮。我以前看不起申俊,认为他为一个女人那么执着太他妈蠢了,不过现在我觉得,你还真是长得好,难怪申俊那么着迷。”
我没理他,他这样的人,甚至不值得我对他说一句话。
周云驰见我不理他,也觉得无趣,又和申俊继续聊天,“你说要找我有事要说,到底是什么事?”
“我说过有事要对你说吗?”申俊说。
“我草,当然有说了,刚才你亲口说的,就是你说有事要和我说,我才和你一起走出来的,你不可能这么快就忘了吧?”
“我不记得我要对你说什么了,你让我想想,我应该能想起来。”申俊说。
“阿俊,你不会是要耍我吧?你知道我的,耍我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周云驰说。
“你别急,让我想想,应该能想起来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墓园门口。
“我想起我要对你说什么了。”申俊忽然对周云驰说,“我们儿时一起玩过,其实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不会欺负人,但也绝对容不得别人欺负我。你几番几次害我老婆,说起来的时候,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你真以为我申俊好欺负吗?”
周云驰笑,“所以呢?所以你是要和我算总帐吗?”
“不,不是算总帐,如果算总帐,你就该死了,但我不想因为你这样的人惹上人命官司。所以,我不准备算总账,但你欺负我媳妇,我不会饶了你。”
申俊说完,走到我的旁边,用身子挡住了我,然后一挥手。
白色的商务车上,韩烈带来的那些人早就等在那里。申俊一挥手,车门呼啦一下开了,车上的人提着钢管就冲向了周云驰。
周云驰的反应也很快,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向一辆黑色的黑色跑车,那是他开来的车。
但韩烈的黑色吉普车已经提前启动,冲了过去,挡在了周云驰的车头前。
周云驰刚进车里,车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上,韩烈的人已经将车围了起来。钢管不断砸向车窗,然后周云驰就被车上拉了下来。
然后一群人涌了上去,围着就一顿暴打。
“申俊,会不会把他打死?”我有些担心。
“不会,他们有分寸。”申俊说。
“这个人真是太让人讨厌了。要是不用负法律责任,我真想让人把他打死,这样以后他就不能害人了。”
“他会报应的,不用我们把他打死,只是时间还没到。”
“他不动了。”这时韩烈的人向韩烈报告说。
“妈的,你们不会把他打死了吧?”韩烈骂道。
“没会,应该是晕了。”下面的人说。
申俊一挥手,“走吧,袁家的人马上出来了,他们会送他去医院的。”
我们一行人纷纷上车,迅速驶离墓园。
……
接下来的一周,我和申俊都一直忙各自的工作。
来自何卫的压力还在持续,他果然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外表优雅英俊,但其实作风非常凌厉。他针对阳光传媒的核心业务展开剧烈的攻击。这是非常聪明的做法,一但攻破了我的核心业力,就是消弱了我的核心竞争力,要打败我,就不难了。
我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我和市场部的人一起跑市场,一起拜访核心客户,寻求他们的支持。向他们保证,在同等质量和服务的前提下,我们的价格,一定是最低的。
在我和团队的共同努力之下,算是暂时稳住了阵脚。公司的主要客户,基本都没有流失,少数客户动摇了,又被我们留回来了。
网上持续爆光着袁世泽的种种恶行,曾经显赫一时的袁家,成为了众矢之的。在背后人的引导之下,火也慢慢燃到了现任公安局长袁正威的身上。有知情人开始在网上爆料,袁正威也是因为袁世泽利用关系扶上了局长一职之位,而且还爆出很多证据。
我们了解袁正威的人当然知道,他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他不用靠袁家的关系,也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
但是墙倒众人推,袁家正在倒霉的时候,任何不利于袁家的消息,都会被无限扩大和扩散。传来传去,几乎所有的人都会认为,袁正威这个公安局长,就是靠他爹用非法手段谋聚来的。
以前袁正威也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困境,但后来随着袁家的处境改善,袁正威受到的影响也就自然消失了,但这一次袁正威要想再摆脱这种负面影响,恐怕是很难了。
那天我开车下班回家,非常的拥堵,几乎是很长时间才能行一步,有些车辆就开始不按规则行驶,有一辆车,甚至窜上了路边的人行道,结果被一名交警拦下,然后就爆发了冲突。
我没有过去看,我不喜欢看这种热闹,但堵在我前面的几个司机都喜欢热闹,跑下去看了,导致前面的车动了,他们因为人没在车上,把我堵在那里,我一怒之下,只好下车去叫他们开车。
结果我看到,那个穿着反光背心在执勤的人,竟然是袁正威。
他正被一群司机围攻,然后他正在耐心地解释,为什么机动车不能驶上人行道,就算是没有人,也不能驶上人行道的道理。
这其实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人行道就是人走的,机动车自然不能占用人行道,这些司机围攻他,就是因为发现,这个人是原来的公安局长,是袁家的人。
“当不了局长,来当交警了,还这么横?贪官!”有司机在指着袁正威叫嚣。
袁正威的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没错,我是袁正威,对于你们的人身攻击,我可以不追究,但你们马上回到你们的车上去,把你们的车开走,不然我依法扣留你的执照。并给予相应的处罚。”
“罚你妈!贪官污吏,变成交警了,还装逼!去死吧,下去陪你贪官老爹去!”
“别理他,草,死贪官,他的这一身官服,都是靠他爹用钱买来的。现在也在查他,他进去是迟早的事,还有心事在这装!”
各种恶毒的语言一直攻向袁正威,他面对一群低素质的司机,紧闭着嘴,没有还嘴。
他是在克制,现在非常时期,他不能再犯任何错误了。他如果再传出负面新闻,那就坐实了袁家没有一个好人的说法。
我看着高大魁梧的袁正威,曾经威风凛凛的公安局长,被一群低素质的人无理攻击,欺负得像孙子一样,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我脑门一热,血往上冲,忍不住发话:“你们违法驾驶,把车开到人行道上,还有理了?都在堵车,都在急躁,要是都往人行道上开,那这城市不是大乱了?人家依法执法,你们搞人身攻击算什么?”
其实说了我就有些后悔了,我管这闲事干嘛?人家袁正威都能忍,我有什么不能忍的?
那些司机转身看到我,见我是个女的,可能认为还长得不错,于是注意力向我转移过来。
“你和袁正威是什么关系?你是他的情妇?不然你会替这个贪官说话?”
“肯定是情妇了,还能是什么,不然她不会管这闲事。不过这个人看起来很面熟啊,好像在电视上见过?”有人要认出我了。
我戴着墨镜的,不然肯定被认出来了。我转身准备走,我真是闯祸了。我招惹这些低素质的人干嘛?
但这些人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我这边一怂,他们就来劲了。
马上几个人跑过来拦住我,“站住,骂了我们就想走,你和姓袁的什么关系,是不是他情妇?”
“你们让开,不要拦住我,不要以为女的就好欺负!袁正威是个好警察,他的局长也不是买来的,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和实力。你们这些人不要落井下石,以为他被贬就欺负人!他只是不想和你们计较,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特么的,反正祸都惹下了,我也就索性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听,这和姓袁的完全是一伙的呀,肯定是姓袁的包养的情妇啊。她开的车是哪一辆,砸了它!姓袁的不是好鸟,他的情妇开的车也是贪来脏钱买的,砸了!”
这世上有很多人内心是阴暗的,是逮着机会就要搞事的。这些人总是以正义自居,打着正义的名义,做些龌龊肮脏的事,比如眼前的这几位,就认为他们自己非常的正义。
袁正威走了过来,挡在我的面前,“你们不要为难她,更不要污辱她,她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不关她的事。”
“滚开,臭警察,不然揍你丫的!”
有人开始推搡袁正威,袁正威努力克制着,没有还手,但他始终用身体护着我。
我的一时冲动,并没有帮上袁正威的忙,反而是给他惹来了麻烦。而且事情变得更加的复杂和不可收拾。
“姐,怎么回事?”
我扭头一看,竟然是韩烈。他头上戴着头盔,应该是骑车来的,他后面还跟着七八个戴着头盔的人,这群人应该去玩摩托车了,正好路过这里。
“这些人围着我不放,他们欺负人。”
韩烈回头一招呼,那几个戴着头盔的人马上跑了过来。纷纷开始摘头上头盔。
“你妈逼,滚开,不要欺负我姐,不然老子弄死你们。”韩烈骂道。
然后他忽然看到了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竟然是袁正威,也是吃了一惊,“我草,你怎么干上交警了?”
袁正威没有解释,“韩烈,不要乱来,不要动……”
袁正威的话还没说完,韩烈手里的头盔已经砸向一个闹事司机的头上,后面的那几个一齐扑上来,三下两下,打得那几个司机鬼哭狼嚎。
韩烈以前本来就是混混,打群架是他们的强项,几乎没一个跟着韩烈玩的人,都会打群架,一涌而上,但并不乱,瞄准目标,狠狠地打,很短时间内就能彻底把对方打垮。
袁正威一直试图阻止,但没用,人太多了,他一个人根本阻止不了。
“姐,还愣着干嘛,走了,别跟这些孙子纠缠。”韩烈叫道。
我知道一会有可能会有警察来,甚至还有可能会有记者来,我是该走了。我的出现,只是让这水更浑而已。什么作用也没有。
对付不讲道理的人,真的只有韩烈可以用拳头说话的人,才能让他们服气。
晚些时候,我心里记挂着袁正威,打了电话给他,他没接听。
更晚些时候,网上出现了一段视频,是那些司机被打的片断,新闻说,原公安局长下放到交警队,纠集暴徒殴打司机,由降职变成停职。
很多键盘侠开始冲出来,展开新一轮对袁正威的围攻,说他在局长位置上呆久了,官僚的戾气很重,因为被下放到交警队,所以心里有怨气,然后把这怨气发泄到了普通百姓身上。
网上各种转发,各种攻击,各种往死里黑袁正威。
原来在局长位置上的袁正威,大多数的人是惹不起的,现在他倒霉了,那些以前惹不起的赶紧冲上来围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舌灿莲花,毫无依据地指责,漫骂,以显示他们的高尚。
看网络上的漫骂,就知道人性真的恶。
更晚的时候,市公安局紧急召开了记者见面会,针对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作出了澄清。一个副局代表市公安局会见了记者,主要论调为,不管是任何人,只要是违返了法律,只要是作了伤害人民的事,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惩处。
至始至终,袁正威也没有发声,没有任何的解释,他一直沉默。
我再次打电话给他,想跟他说句对不起,我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了,但他一直没接听。
我给他的微信发了一条信息:对不起,是我把事情搞砸了,你应该解释的,并不是你要打人。是韩烈的人打的。而且是那些司机先动手打你。
他一直没回信息,凌晨时候,起来上洗手间,看到手机上有他凌晨两点时回的信息:不关你的事,警车上有执法记录仪,清楚地记录着一切,不是你连累我,谢谢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维护我,谢谢。
然后还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他在安慰我。
我放下手机,很久没有睡着。
既然有执法记录仪,那市公安局应该知道真相,为什么发布会上,不把执法仪的内容拿出来当作证据,还要模糊不清地道歉?
袁正威又没什么错,道什么歉?有什么好道歉的?看来官场的水,比我想像中还要深。指驴为马的事,不止是秦朝有,每个朝代都存在。
次日中午,我又打了电话给袁正威,这一次他很快就接了,我说想约他见一面,他也爽快地答应了。说他锦城第一中学打球,如果我有时间,就过去和他一起玩。
我单方面的地认为,肯定很难过。在整件事中,他是最委屈最无辜,却要背负最多的一个。
只是我不太明白,他打球干嘛跑到一所中学去打呢?
我决定过去看看。
锦城一中,不仅是名字是锦城的1,实力也是锦成的名副其实的第一中学。甚至是本省第一的中学。
学校的实力表现,基本上主要就体现在升学率上了。但一中的实力,由老师和学生共同体现。本省的高考状元,基本上都会出现在锦城一中,有时偶尔高考状元落在其他中学,第二和第三也会出现在一中。
然后就是老师了,锦城的老师有两位上过央视的百家讲坛。要知道上央视百家讲坛的,基本上都是在学教授,一所中学的教师能上百家讲坛,那是相当的牛逼了。
所以对于本省的适龄学生来说,能上锦城一中,是很光荣的事。我在念实验三中的时候,公交车上遇到穿着锦城一中校服的学生,都会嫉妒羡慕恨。
因为是暑假,学校里很安静。门卫看了看我的车,竟然也没问我是来干什么的,就直接把门打开门我进去了。可能在他看来,开着宝马的女人,应该干不了什么坏事吧,至少不屑于小偷小摸。
我把车停好,转了一圈,竟然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觉。头还有些微微的疼,非常奇怪的反应。
学校里没有任何的指示牌,然而我就鬼使神差般地转过迂回的小路,完全没有任何波折地就找到了蓝球场。竟似冥冥中有人在指引我一样。或者说是像我曾经很熟悉一样,可我明明是第一次来这所学校。
空荡荡的篮球场上,只有一个人独自在投蓝,这个人当然就是袁正威。
黑色的运动短裤,黑色的短袖恤,连球鞋都是黑色的。外加本来就微黑的皮肤,很搭很和谐。
身材是真的很魁梧,腿长而结实,胸肌隐现,浑身上下散发出力量感。和那些大腹便便的官僚相比,袁正威这样的身材,绝对可以说是奇葩。他为官多年,依然还是保持着这么好的身材,真是不容易,也说明他的自律和进取。
他放下球,走到蓝球架下,拿出纸巾擦汗,我笑着递给他矿泉水,他接过扭开,轻轻地喝了一小口。“你平时运动吗?”
“很少了,主要在健身房跑跑步,瑜伽班报了一个,但没时间去。有时间时,又没心情。老了,总是不想动。”我笑着说。
他把矿泉水瓶放下,“不老,正是最好的年纪呢,我也是很久没打球了。这是我最喜欢的运动。以前警察系统有比赛,都是让年轻人去。和局里的打,因为我是领导,他们都让着我,也不尽兴。荒废了不少,其实我的球技很好的。”
我笑了笑,“怎么会想到跑到一所中学来打球?而且一个人来?”
“走得太远了,就忘了从哪里出发,也忘了为什么要出发。现在回来,就是要好好找一下,我当初出发的理由和初心。”
球场边有槐树,树下很荫凉,但台阶上不太干净,有树上掉下的鸟屎。袁正威小心地擦拭出一片干净的地方,然后用纸巾垫上,让我坐下。
我坐下后,他也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挨得有些近,但我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因为他是君子,我们都坦荡荡,所以不会有任何的尴尬和难堪。
“你把水给我喝了,你渴了怎么办?这学校的小卖部关门了,买不到水,应该让你先喝的。”袁正威说。
他真细心,考虑的也周全。“我不渴,我车上有水,渴了可以去拿,你说来找原来出发的理由和初心,你是从这里出发的吗?你念过一中?”
“是啊,那时我爸是锦城的市委书记,我当然要念锦城最好的中学了,别说我成绩还不错,就算是我成绩不好,也可以念最好的中学的,领导的子女嘛,自然能受到优待……”
他说着说着,就停下了,可能是意识到,他提起他的父亲,很不合适吧,毕竟他的父亲,是我实实在在的仇人。
其实我不介意了,不管袁世泽是怎样的人,和我有多深的仇怨,但他是袁正威的亲生父亲,这是无法抹灭的事实,袁正威怎么怀念他的父亲,也都是正常的。
我笑了笑,打消他的疑虑,“作为一个市委书记来说,送自己的孩子到当地的最好的学校接受教育,也是人之常情,不是什么过份的事。很怀念以前的青春时光吧?”
“当然,那是最美好的时光。那种美好,后来我怎么寻觅,也找不回来了。”袁正威看向远方,眼神迷离。
我把话题拉到现实,“我看那些司机怼你,当时没忍住,但没想到我帮了倒忙,对不起。”
“怎么又说这事,都过去了。我说过了,不怪你,我现在就是一瘟神,人见人怕鬼见愁,没有你出现,他们也会黑我。真不关你的事,这都是我的报应。”
“不,我不赞成你这样说,你哪来的报应,你又没做过什么坏事。没什么报应。”我纠正他说。
“念念,你真善良。我爸把你们害成这样,几次差点要了你们的命。换作别人,应该是咬牙切齿地咒我断子绝孙才是,而你却这么宽容,看到我被人怼,还出面帮我,你这么好的人,一定要幸福。”
感觉话题又有些被扯远了。有些跑题,但又好像没有。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说,“你是你,他是他,再是报应,也不应该报在你的身上。”
“不说这个了,对了,一中的篮球场很难找的,你是怎么找到的?”袁正威问我。
我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一路就走过来了。”
“我还以为你在一中念过书呢。”袁正威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没有,我是在实验三中念的书。一中是锦城最好的中学,来这里念书的,要么是成绩特别优秀的学生,要么就是像你这样的**,我这样的市井小民,是没有机会的。”我笑着说。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他明明好像有话要说,却没有说。
他站了起来,“念念,我被彻底停职了,无官一生轻啊。以后去哪玩,叫上我啊,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
我心里有些难过,“你都被沉到交警队了,还要继续沉你,就因为你们家的事,你就要受这样的待遇吗?这也太不公平了。”
“没什么不公平的,其实去交警队,是我自己要求去的。我自己什么处境,我心里明白。呆在局长位置上,只会更尴尬。所以我要求下沉,也正合了上峰的心意,就让我去交警队当队长,我没干过交警,就想着去体验一下,没想到第一天就被人认出来了,然后往死里怼。我一直很顺,也该挫折一下了。你别自责,所有的事,都不是你造成的。”
他这样说,我心里也确实是舒服了一些。
聊了一会,我们准备回去了。
我和袁正威慢慢走到校园的停车区,发现他开了一辆很普通的国产轿车过来。他现在恐怕是开车都得小心了,稍贵一点的车,别人都会怀疑是他贪来的。
“你真的还好吗?”我扶住车门问他。
“很好啊,你放心,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打击。我或许正好从零开始。”袁正威说。
“好,那我就放心了,你是好警察,希望你能继续当警察,不要放弃,我们需要你这样的警察。”
他笑着向我敬了一个礼,“好,我记住了,我不会放弃。”
顿了顿,然后接着说,“你还要在这学校溜达一下吗,好好走走,或许能想起什么呢。”
我觉得他这话有深意,“我能想起什么?为什么这样说?”
“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觉得,这里的环境你有些熟悉吗?”袁正威说。
这话说中了我的心事,我确实是从一开始,就觉得这里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觉,好像在梦里来过一样。
“袁局,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是袁局了,我也不想说什么。我先走了。”袁正威说。“对了,以前申俊也念过一中呢,有一次我来看她,她和一个女孩在在一起玩,我印像中,那个人好像你。”
我浑身一震。
我本来还想再问点什么,可是袁正威已经驱车离去。
愣愣地在车上坐了好一阵子,我又下车来,继续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
袁正威是一个非常稳重的人,绝对不是那种会信口胡说的人。我坚决相信,他是真的在一中看到过一个像我一样的人。没准他今天在一中打球,就是想引我来,让我看看这个环境,看我能不能想起一点什么。
然后我在学校转了一圈后,除了头更疼,是什么也没有想起来。只好开车回去。
回去的路上,发现一路上街边所有的户外大屏幕都在播送一则广告。广告制作的很好,画面上是一个3的相册,相册一页页翻开,却没有相片,而是一张张手绘的女孩子画相,配着画外音:
若若,我一直在找你。如果你还没忘记,如果你还没有放弃,请给我回应。
这广告的制作方,竟然是我的公司做的。投放广告的人,当然是罗涛了。他竟然私下找我公司的人制作了广告,都没跟我说一声。不过这样的小事,他和下面的人协调就好,貌似也没必要找我。
突发奇想,袁正威在一中看到的那个像我的女孩子,会不会是若若?
可是袁正威,那个女孩子,当时是和申俊在一起的,如果那个女孩子是若若,那申俊也是认识若若的,他为什么从来也没有告诉过我?
还是申俊旁边的那个女孩,就是我,也或者,我就是若若?
一想到这些,头又有些疼了起来,我赶紧停止思考,把车窗打开,看都市一路的喧闹。
不知不觉间,竟然将车开到宋城集团总部的门前。索性将车停好,进了宋城集团的大楼。
照例是被保安拦住,问我找谁,要我登记。我说找申俊,他看了看我,问我有没有预约,我说我是他妻子,所以基本上不用预约。
那保安顿时吓白了脸,赶紧道歉。我笑着说没事,他也只是履行他的职责而已。
申俊还在开会,他的助理将我带到他的办公室等候。等了约二十分钟,申俊才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累,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勉强对我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这里,就顺便上来看看,没打扰到你吧?”
他让助理给我端来咖啡,“没有,你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走过去给他捏肩膀:“你很累的样子,很忙吗?”
“是啊。天海那边不断地抢我们的核心业务,一些部门又不断在找我们的麻烦,宋城本来基础就不太好,很多地方需要改善,现在几处面临压力,所以有些累。”申俊把头往面一仰,靠在我的怀里,我搂住他的头,我知道他有多累,因为我也一样。
“何卫是个很强的对手,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再加上他有高峻明的行政力量相助,就更不好对付。我认为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对付他。”
“我说过联合的,可是你不是说,现在不是最适合联合吗?”
“我是说现在不适合合并,但并不是说不适合联合,合并就意味着要重组,要整合资源,但联合暂时就不用去处理那些。何卫既然主动攻击我们两家公司的核心业务,那我们也找出他的核心优势,然后联合我们的优势,主动发力,让他在增长的业务陷入停顿。
宋城和新阳光好歹也是经营了几十年的老牌公司,虽然近年遭遇很曲折,但我们的资源优势还是很明显的。何卫的公司虽然有高峻明的帮忙,但毕竟没组建多久,就算有强大的财力支撑,还是有他的软肋,我们分工合作,同时开火压制他。”
“好,那我们好好研究一下。”
……
本来是去看申俊的,没想到却聊起了公事,而且这一聊就一发不可收拾。把初步计划拟出来后,已经晚上九点了。
然后我就听到了异动,申俊也听到了,“什么在响?”
“好像是有人饿了,肚子在响呢。”我笑着说。
申俊一拍后脑,“该死,我午饭都还没吃呢。”
这时电话响了,是蝉姐打来的,问我们为什么还不回家吃饭。
这蝉姐也真是够沉得住气,现在了才打电话过来问。申俊告诉她,我们不回去吃了。
这时申俊的电话又响了,他走到一边接听电话。脸色很不好看。
接完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边的窗帘。从那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得到斜对面的巨型大屏幕户外广告。
上面正在滚动播出罗涛寻人的广告。他愣愣地看着,不发一言。
我走了过去,“怎么了?”
“那是罗涛投的广告吧?”申俊说。
“是啊,你知道他要找那个人的。”
“可是现在锦城全城都认为,那画上的女子是你,所有人都认为,是有人投广告在追求你。”
我恍然,“是周姨打来的吧?她肯定又认为我丢了你的脸了。是不是?”
“没事,我知道罗涛要找的人不是你就行了。”申俊说。
“对了,申俊,你在锦城一中念过书吗?”我突然问。
申俊一愣,“为什么想起问这个?”
“你就回答我,你在一中念过书没有嘛。”
“太久了,不记得了。应该没有吧,我当时念的好像是一所私立中学,就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子弟才念的那种,和周云驰在一所学校。”申俊说。
我有些怀疑,“应该不会不记得吧。念中学的时候,已经很大了,又不是问你上的哪所小学。”
申俊好像有些急,“我是真不急得了。你好像不相信我?还有啊,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么奇怪的问题?”
大家忙工作累了一天,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惹申俊生气。也就罢了,“好了,想不起来就算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我们没有开车,两人手拉手在街上走。罗涛是真的舍得花钱,几乎每条街的大屏幕,都在播他的寻人启示。
我拿出手机刷了一下新闻,发现网上已经开始跟踪这件事。网友们一直致认为,这是有人在向我告白。我的微博下面已经有人留言:
“曾总,你就从了他吧。如果你不要,介绍我啊,这样的土豪,可遇不可求啊。”
“曾小姐,要不要这么牛逼啊,身边陪着申大帅哥,还有人投广告向你求爱,你们这些白富美这样炫,良心不会痛吗?让我们苦逼的短穷丑情何以堪?”
“妈的,又是一场炒作!”
各种留言都有。我没有作回应,这件事,不好解释。好像也没有必要解释。
因为太晚了,不想去找餐厅。我们索性去了星巴克,一人要了一杯现磨咖啡,然后要了一分甜点。
我面对甜点有些犯愁,这么晚了,吃这么高热量的食物,吃了不是要长肉?
申俊似看出了我的心思,“放心吃,你不胖,这么一点甜点,不会让你从美女变成肥婆的。”
在他的鼓励之下,我就开动了,我特么想吃这种甜点很久了。
我们坐在靠窗的地方,对面又是一个巨型屏幕,上面还是在播放罗涛的广告。旁边几个客人已经把我认出来了,那女的指了指屏幕,让她的男伴看,然后又看我。似在作比较。
比较的结果,自然就认定那广告上的女主,就是我了。因为我和那画上的人,本来就长得一样。
那女的开始拿出手机准备拍照,申俊也发现了,站了起来,挡住挡了我:“小姐,请不要拍照,未经别人允许就拍照,是不礼貌的行为,也是侵犯肖像权的行为。”
那女的讪讪地收起手机,“她是你老婆吗,为什么有人要找她?”
申俊没有回答,那女的身边的男的却把申俊给认出来了,“这不是申总吗?对不起申总,失礼了。”
申俊摆了摆手,“没事,那广告上的女子,与我太太无关,大家不要误会了。”
那女的也就放弃了拍照,坐了一会,两人走了,男的走的时候,还向申俊打了招呼。
我们又坐了一会,吃完东西,也准备走了,但走出来时却发现,外面来了一大群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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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是躲不及了,只能面对。
记者问的问题,无非就是为什么满街都是找我的广告,又问我为什么叫若若?
这件事很难解释,而且越解释,恐怕越会勾起记者的好奇心。我直接告诉他们,广告上的人,不是我,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在申俊的保护之下,好不容易冲出重置,打车逃离现场。
申俊叹了口气,“罗涛这厮给我们惹了不小的麻烦了。这些记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还会继续扒这件事。”
“罗涛要找到若若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放心吧,这些记者不能扒出什么,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没有几个,放心吧,过一阵就淡了。”
……
次日我又来到了锦城一中,打听了很久,才在宿舍区找到了管档案的刘老师。
在我提出想查一下档案的时候,他面露难色,“学生的学藉档案,我们只保留在校那段时间,如果你考上大学了,那档案也就跟着提走了。所以我们没法查。”
“那如果我曾经在这所学校念过书,那会不会有些痕迹留下?档案提走了,但也会有些痕迹的吧?”我问刘老师。
“这个很难,我们每年迎来送往很多学生,不可能每个人都会留下痕迹,除非你这个人很厉害,在什么比赛中为学校争取到很大的荣誉,这会记入校史。也或者你在学校的运动会上破了学校记录什么的,这会有痕迹,如果普通的学生,毕业或者转学了,那档案提走了,也就没有痕迹了。”刘老师解释说。
见我一脸的失望,刘老师又补充说:“当然了,如果你真的在这里念过书,那肯定有老师和同学记得你,一个班几十个学生,就算是老师不记得,那几十个学生总有记得的,你是哪一届学生,我帮你查一下,那一届班主任是谁,一般来说,班主任比任课老师对学生会更有印像。”
我却是说不出来我是哪一届。我都不能确定我是不是在这个学校念过书。我又怎么说得出来我是哪一届?
“你不会不记得自己是哪一届了吧?”刘老师一脸惊讶。
我指了指自己的头,“我因为出了车祸,失去了一些记忆,所以很多事,我不是很确定,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刘老师是好人,脸上马上露出同情,“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是想多接触一些过去的事,然后找回自己的记忆?”
我点了点头。尴尬地笑了笑。
“嗯,这样吧,我那里呢,是有一些档案。都是一些杰出学生参加各种比赛拿名次什么的,你也知道,一中是本省最好的中学,我们这里有奥数冠军,有新概念作文竞赛冠军,有全国英语演讲冠军,总之就是各种优秀人才在一中有优异表现,我们都会归档,如果你是那些学生中的一员,那是一定能找到关于你的档案的。”
我顿时觉得自己没戏,我虽然学习优秀,但实在没有什么强项可以强到参加重要比赛还能拿名次这种程度。
虽然觉得希望不大,但我还是决定试一试。
刘老师把我引到档案室,他就自己去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绝密资料,他任我慢慢翻阅。
结果和我预料的一样,一无所获。
但我还是去谢了刘老师,刘老师看到我很失落,又安慰我:“对了,从你的年龄来看,念中学应该是十几年前了,我们学校有一个老师,就在那时期任教,她非常严厉,而且记性很好,能记住很多学生的名字,也当过很多年的班主任,没准她能记得你。华南虎你记得吗?”
“华南虎?”
刘老师笑,“因为毛老师对学生太过严厉,经常罚学生,所以学生给她取的外号叫华南虎,她虽然凶,但是好老师啊,她手下出了很多名校学生,可以说是真正的桃李满天下了,而且她最绝的是记学生名字,一班几十个学生,她能不假思索就能叫出名来,而且记得你的特长,还有家长的工作。”
我顿时感觉又有了些希望,我说那毛老师现在在哪里,我去找她看看,看她能记得我不?
刘老师说毛老师已经退休了,可以把住址给我,想了想又说,还是先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吧,她如果同意,那我再去找。
我也想想也是,人家毛老师已经退休了,也没义务要做这事。
刘老师打电话过去后,那边毛老师很爽快就答应了。
我去超市精心挑了一些礼品,然后开车来到毛老师的地址。
我其实很矛盾,我希望毛老师能认出我,我又不希望她认出我。如果真的证明我在一中念过书,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因为在我的印像中,我就是在实验三中念的高中,然后从那里毕业,考进了财大。
我摁了门铃,眼前出现一位白发苍苍但皮肤细嫩的老太太。眼神还是很利,但面容慈善,与华南虎的形像相去甚远。
“您就是毛老师吧?”我笑着问,“打扰您了,我是……”
她忽然挥手制止我,“你别说,看我能不能起得起你的名字。我老伴最近一直质疑我的记忆里,经常和我争执一些历史的事,明明是他记错了,他却总说是我弄错了,我要考验一下自己的记忆,先进来坐吧。”
我将礼品放在桌上,毛老师看了看那些礼品:“买这么贵的茶,肯定是混得好。我的学生,大多数都混得好。混得不好的学生,给我买礼物我不舍得他们花钱,但混得好的学生给我送礼物,我是不推辞的。人家有心,买点东西送老师,如果拒绝,那才是辜负人家心意。”
我顿时就喜欢这位毛老师了,感觉她是性情中人,说话直接,思想开放,不作做,不扭捏。
“是啊,老师辛苦一辈子,学生给点心意,那是应该的。”我笑着说。
毛老师指了指桌上的水果,“你自己削水果吃,让我想想你的名字。”
“老师认得我?”
“认得,不过带的学生太多了。加上女大十八变,很多学生长变样了,短时间要认出来很难,得用心想想。”毛老师说。
她真的认得我!是真的认得,还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让她一看就觉得熟悉?
我不动声色,“老师不急,慢慢想,您这么多年不知道带出多少学生,那么多名字,要记得不容易。”
“你是哪一届?”毛老师又问。
我又愣住,只好又用那套说辞:“我出了车祸,头受了些伤,所以有些记忆很模糊,不记得了。”
“其实这很简单,你的档案里有记录的,你可以去相关部门查一下就知道了。”毛老师说,“失忆很严重吗?有没有去治?”
“也不是很严重,只是有些事想的起,有些事想不起,所以才想寻找一下自己的过往,刺激一下大脑,把那些缺失的记忆补充回来。”
毛老师点了点头,“你等等。”
然后就进屋去了,出来的时候,毛里拿着一个相册,很厚的像册,看起来有些年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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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老师坐在我旁边,小心翼翼地打开相册,动作轻柔,像打开一个珍藏多年的宝贝。
“我对你是有印像的,只是叫不上你的名字了,我带过的班所有的学生的毕业照我这里都有,我挨着看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你。”毛老师说。
我心里其实有些失望,因为我清楚地记得,我是在实验三中毕业的。我也珍藏着高中的毕业照,确实是在实验三中。我既然是在那里毕业的,自然也就不可能会同时也在一中毕业,所以我几乎确定,这些毕业照里,是没有我的。
但我不好违了毛老师的好意,于是就跟着她一起看照片。
一张张稚嫩青涩的脸,一段段新鲜活脱的青春。毛老师慢慢地看,相册越往后翻,一届届的学生依然还是那样的青春。但毛老师却慢慢老去,忽然感叹老师的伟大,她们永远伴随着青春的学生们,但消耗的,其实是她们自己的青春。
“找到了找到了,哈哈哈,我就说嘛。”毛老师爽朗地笑起来。
我心里一震,赶紧凑过去看。
那不是毕业照,那是一张只有八个人的照片。七个男生,中间站着一个靓丽得刺眼的女孩。
女孩扎着辫子,穿着蓝白相加的校服,这种颜色是一种多年来一直用的颜色,到现在一中的校服,也还是这个样子。这也是我记忆中最羡慕的校服,因为穿上这一身校服,就说明是本省最好的中学学生。
女孩的身材和那些男生是差不多高的,一般来说,只要女孩和男生差不多高,那就是显得很高很出众了。最主要的是,女孩还长得非常漂亮,那真是非常漂亮啊,青春无邪的笑,略带着一丁点婴儿肥的鹅蛋脸,精致无瑕疵,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
我不敢确定那就是我,但是那张脸那么熟悉,虽然事过境迁,青春不在,但我现在顶着的这张脸,和那张脸的相似度,至少也还是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而紧挨着的那个学生,顶着一张我也同样一辈子忘不了的脸,那分明就是申俊。那时他没现在这么高,身材只是比我稍高一点,但已经非常好看,是真正的如花儿一样的少年,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倔强和些许的叛逆,他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唯一和他现在非常相像的,就是他那身上散出来的贵气,虽然大家穿着一样的校服,但也能感觉得到他家境的优越,那种由里而外的贵气,和其他的学生,完全区分开来。
“看到没?这不就是你吗?”毛老师开心地大笑。
我也笑了笑,“老师,这看起来真的好像是我呢。可是这只有几个人,不像是毕业照啊。”
“这不是毕业照,是参加一次活动的合照,你看,这背景分明就不在校园里,应该是去参加比赛。后面应该有备注。”
毛老师小心地把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背后有一行字:市中学生数理化竞赛一中代表队。
“嗯,没错,这是那一年参加全市组织的数理化竞赛的合影留恋。一中从来都是卧虎藏龙高手如云,你能在那一届的代表队中,那说明你很厉害了,至少也是百里挑一的优等生,你让我想想啊,你叫什么来着,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呢?”毛老师有些急躁了。
“老师,您这么多年带了这么多学生,想不起来其实也很正常。我叫曾念。”我笑着说。
“曾念?嗯,好像有点印像。你是不是物理很好,一般的学生,只要数学很好,物理和化学也不差,但你不一样,数理化中,唯独只有物理好,数学和化学都很一般,是不是这样?”
毛老师说的是对的!数理化这三科当中,我最喜欢的就是物理。最擅长的,也确实是物理!说来也奇怪,同样提难记的公式,那些物理公式,我是很容易就能记住的。而且还能灵活运用,我物理几乎就没考过低分。
所以毛老师说的这一点特征,是符合我的,再加上外貌的相似度,我就是可以肯定那相片上的人,就是我了。
“曾念,曾念……”毛老师念着我的名字,“是,我有印像,不过你好像没在一中念毕业就转学走了,因为念的时间短,所以我没记住,但有印像。”
“老师,那这个学生呢,您有印像吗?”我指着申俊问。
“当然了,申俊嘛,数学天才,申家的二少爷,最难管的学生。后来听说他坐牢了,真可惜。”毛老师点头说。
“毛老师对他的印像这么深?”我问。
毛老师又笑,“这个学生是个奇葩,所以我印像深刻。”
“奇葩,怎么个奇葩法?”
“我们学校虽然是最好的中学,但我们也承认,有那么一小部分学生是关系进来的,比如**,比如一些富家子弟,他们为学校捐钱捐物,找教育局的领导说说,领导一放话,我们就算是不愿意,那也得把那学生给收下。但这个申俊不一样,他是锦城有名大富商家的孩子,却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考进来的,他考进来的时候,是以锦城中考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一中的,这在有钱人家的孩子中,实属少见。”
“这就是他的奇葩之处?”我笑着说,心里在想,有钱人家孩子成绩好其实很正常啊,他们有钱请家教老师啊,再贵的名师他们也请得起,本身起步就要比穷人家孩子要高一些。
“这不算,还有更奇葩的地方。”毛老师说,“这孩子一进学校,我们都很喜欢啊,小孩儿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还是中考状元,当然是宝了。可是这小子叛逆,很不理人。平时经常逃课,关都关不住,翻墙,爬树,总之这学校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不是中考状元吗?怎么会这样?平时他不学习吗?”
“也学,但就是爱逃课。平时的考试,还是没人能考得过他。这孩子太聪明了。”
“那也无妨了,只要成绩好就行了,逃课什么的,只有忽略了。”我笑着说。
“不,他奇葩的地方,就在于,一到期末考试,他就逃了。”
“逃了?”
“是,他不考试,没有期末考试,按学校的规定,他是不能升级的,也就是说,他只能继续念高一。这就是他奇葩的地方了,明明是全年级最厉害的学生,但却留级了!连学校的领导都接受不了,说这孩子应该上高二,因为他的成绩没有必要留级的。结果家长也找了教育局领导,准备让他单独补考一次,只要他考过,也让他上高二,可是你猜怎么着?”
“他不考?他又逃了?”
“是啊,他又逃了!找不着了,可是过两天,他又回来了。我们就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考,但他就是不考!我们迫于局里领导给的压力,只好强行把他关在教室里,可他不动笔做题啊,一个也不答,我们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会!他哪能不会,他成绩那么好,是一定会的,可是他就是不肯答题,这牛不饮水,也不能强摁头啊,就这样折腾了几次,没办法,只好让他继续念高一。”
“留级了?”
“是啊,没有分数,没有成绩,只能让他留级了,我们也给过他机会,可是他不要啊,只能让他留级了啊。”
“这是为什么呀,还真是奇葩了。”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听起申俊当年简直神经病啊!
“嗨,这还没完呢,还有更奇葩的呢!”毛老师一拍腿,更兴奋了。
“还有更奇葩的?”
“有!结果我们一中就这样发生了有史以来最神奇的一件事,明明是年级最厉害的学生,竟然留级了!我们都非常替他可惜,他这样的成绩,多读一年高一太浪费青春了。但留了就留了,那也没办法,结果第二个高一,他几乎就不学了,逃课就更加严重了。”
这我倒理解,他本来第一年就学会了,第二年他不用学也能考试,肯定更撒欢了。
“学校是有规定的,不管你多优秀的学生,逃课到一定的数量,是要被勒令开除的。虽然申俊成绩很好,但他逃课实在是太多了,再逃下去,他这个留级生就要被强制退学了。所以我们都替他急啊,他一到学校,苦口婆心就各种劝导。可是他就是一言不发。随便你说什么,他都一声不吭。你以为他听进去了呢,结果第二天发现他人又没来。”
“他这是单纯的叛逆吧?就是青春期的年龄,大人越不是让他做什么,他就越不做什么?”
“我们开始也这样认为,但后来发现,好像不是这么简单。因为他在学校已经很自由了啊,我们都没怎么管他啊,可是也还是隔三岔五地逃课,最后我们只在请家长了。结果家长没来,就派了他大哥来,那大哥大他很多,看上去确实也可以当他家长了。”
听到这里我明白,来的是申继业了。申继业既然以家长身份来过一中,那他应该记得申俊当年在一中的事。不过他好像从来也没跟我提过。
“他那个大哥也不耐烦,直接跟我们说,如果要开除,就开除好了。他们也没办法。把我们一群老师气得,但又没办法。”
“那后来呢,他被开除了吗?”申俊的故事简直感觉越来越精彩了,本来是来打听我自己的事的,结果聊天主题变成了申俊了。
“没有,听说我们要开除他,他也慌了。说以后再也不逃课了。那么优秀的学生,我们也就又给了他一次机会。结果他还真是安稳了好一阵子,逃课确实是少了,偶尔逃课,我们也就不追究了,这少爷把我们给逼得都快没原则了。”毛老师笑道。
“那后来,他在一中毕业了吗?”
“咦,你别急,我说了,奇葩的还在后面呢,就这样,他本来在念高二的年龄又多念了一年高一,总算又熬到了学期的期末考试了,我们都松了口气,心想他终于可以乖乖升高二了。我们之前还作了一次摸底考试,这孩子几乎每门科目都接近于满分,真是很厉害,逃了那么多的课,还能考成那样。真是天才。
可是到了期末考试那天,完了,申俊又不见了!他都已经好久没逃课了,结果期末考试的时候,他又逃课了。我们直接被他给气疯了!”
“然后呢?他又没成绩,又要继续念高一?”我听着都急了。
“是啊,直到期末考试结束,他也没有出现,结果他的成绩又是零!这下连校长都要发飙了,说这学生仗着自己是富商的儿子,简直是不把我们学校放在眼里!实在是太过份了!这次一定要开除他!让他继续念高一了,直接开除!”
“然后呢,申连城来求情了吗?”我也急道。
“啊,你也知道他父亲叫申连城?”毛老师惊讶道。
这事儿我不准备解释,因为太复杂了,只怕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也没必要对老师说那么多的事。
“申连城是锦城的富商,我自然是听说过的。”我淡淡地说。
“申连城没来,我们联系家长,这一次根本没人理我们。所以我们就把申俊叫来,准备开除他了。这孩子一听,直接就在领导面前跪下了,说不要开除他,让他再念一次高一就是。”
我几乎要跳起来,“又念高一!?这不是高一万岁了么?本来念高三的年龄,还要念高一?”
“是啊,不然说他奇葩呢。但这一次学校领导不同意了,说没见过这样的学生,谁来说情也不行了,只给他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直接退学除名,第二个选择,让他补考试,考过就念高二,考不过就滚蛋。”
“然后他怎么选呢?”
“他不愿意被开除,当然选了考试,结果他考了,还是全年级第一,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呢,他上了高二了?”
“是啊,他终于是上了高二了,我们这才都松了口气。”
我也松了口气,没想到申俊以前这么神经病,简直了。我要是老师,把这丫给打断腿再说,太气人了。
“他这人为人懒散,平时不怎么说话。但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家境也好,所以很骄傲。但就是不理人。很少理人。你看他这照片上的样子,就这副德性。是不是很倔?”毛老师说。
“那后来呢老师,他毕业了吗?”
“没有,后来忽然转学了。应该是高二第一学期快结束的时候,还是第二学期刚开始,他就转学了,都没办正规转学手续,就突然不来了,后来我们联系过家长,但没有得到回应,再后来,也就慢慢淡忘了。再听到他的消息,是听说他坐牢了,真可惜,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就是太折腾了,家庭也没教好,可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爱犯的毛病吧。”毛老师说。
“这一届比赛,我和他一起去参加了吗?他成绩如何?”
“拿了冠军,好像数理化都拿了冠军。高二年级的总冠军。”毛老师答得很肯定,说明他印像深刻。
“那我呢?我当时高几,是和他一班吗?”
“因为你是代表队中唯一的女生,我也是有印像的。你当时应该是刚进校不久,应该是高一。他高二。你的成绩也不错,但好像不是特别理想。至少是没有拿到冠军,但物理拿到的名次,肯定在前三,其他的不行,你只有物理行。”毛老师说。
“那如果我拿到名次,在学校的档案,应该会有记录吧?”
“有啊,每一年学校的学生或者老师参加比赛,取得不错的成绩,都会写入校史的,这是学校的骄傲嘛,我们也希望一直传承下去。”
我略作沉吟,还是说了,“我去查过了,没有这些记录。”
毛老师摆手,“不可能。一定有的。学校有专人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就算是没纸质的档案,电子版本的档案也是有的,可以查得到的。你找刘老师,他可以帮到你。”
“老师,我查过了,真的没有。不仅是我没有,就连申俊的也没有任何记录。我如果没有拿到冠军,那没有记录很正常,可是申俊如果拿到三料冠军,没有记录,好像就说不过去啊。”
“你应该是没查仔细,肯定是有的,我可以肯定。你回头再去查查,如果还是找不到,我再帮你想想查一下。我虽然退休了,但在学校也还是能说上话的。我是从副校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说起来大小也是个官,哈哈。”
毛老师真是一个很开朗的人,说话直接坦率,非常的可亲。我都有些想不明白,她这么可亲的人,为什么会被学生叫做华南虎,想来肯定是学生们太年轻幼稚,不知道当老师的苦心。
“对了,你知道我以前在学校,那些学生叫我什么吗?给我取了一个很有趣的雅号。你还有印像吗?”
我微笑着摇头,“我不记得了,我甚至都不记得我在一中念过书。又怎么记得老师的雅号。”
“因为我管学生太严,所以他们叫我华南虎,哈哈哈……”毛老师又笑起来。
我跟着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另外的事,申俊为什么要留级?后来又为什么突然转学?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和我有关吗?
最后在毛老师的同意下,我拿手机拍下了那张照片。如果那照片上的人是我的话,那应该是我和申俊的第一张合影了。
回到车上,我仔细地看。那时的申俊,是真漂亮。眼神倔强中透着一股子冷漠和孤独,明明是花一样的少年,却好像心事重重。
再看看我,也或者说是那个长得像我的女孩,也是非常的好看。不是自恋自夸,是真的好看啊。那是一夜春雨过后刚刚绽放的花儿,真正的白裙飘飘的年龄。就连下巴上那一丁点因为婴儿肥而长的肉肉,看上去也那么美好。
那是真正的青春美少女,只是那么好年华,那么好的青春,对我来说,却是一个谜,我不能肯定那个人是我,我没有一丁点的印像,甚至感觉看了那张照片,也觉得是第一次见到。
真的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我从来也没有出现在一中的校园过?那个少女如果不是我,那是谁?是若若吗?
一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害怕。申俊如果和若若一起参加过比赛,那他应该是记得若若的,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难道他和罗涛一样,喜欢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像若若?
申俊恋的,也是若若?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所以当罗涛说起若若的时候,他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太可怕了!
想想又自我否定,觉得不可能。
因为毛老师说的情况,很符合我,数理化当中,我确实是物理最好。这个我是有清楚印像的,物理课那些能量啊,电阻啊,功率啊之类的概念,至今我也能清楚的背诵出来。
如果从这个特征来说,那个人就是我。除非那个我从没见过的若若,和我也有一样的特征,物理好,其他的不行。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放下椅背,闭上眼睛,脑海中想捋一下,却怎么也捋不清。
在我的记忆中,我打了电话给陈佳,他是我的老闺蜜了,我问她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念高中的事,她说怎么,要怀旧吗,记得一些,但不完全记得。
“我真的一直和你在一起念书,高中在一起,大学也一起?”我追问。
“这特么简直废话啊。难道你不是我同学,我非要攀高枝,说你是我同学,再说了,你是不是我同学,你自己心里没逼数吗?怎么会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哎呀,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我是不是应该对你说话客气些。”陈佳笑道。
“算了,你能说人话我已经心存感激了,不需要对我客气。不过我是真的想问你。我们是从哪一年开始同学的?”
“嗯,我想想,应该是从高一吧,妈的,你那时是校花啊,老娘空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在你面前都还是只有当绿叶的份。话说你和以前相比,真是长残了呢,你以前可好看了,对了,当时的你,有点像刚出道的刘亦菲,当然了,和她比,你还是差点儿,所以你也不要一边怀旧一边自恋。”
我这边是一本正经地说事,陈佳这王八蛋却是没一句正经,气得我。
“行了,你不和你说了,我正经说话,你却胡说八道,没劲。”
“我特么哪里没有正经说话了?咱俩明明就是同学,这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啊。可你却神经病,非要确认一下,你这是活该找我调侃你啊。”陈佳说。
“那咱们是念的是哪所中学啊?”我又问陈佳。
“我草,老曾,你特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上的哪一所中学竟然都不记得?实验三中啊,还能是哪所中学?咱俩高一就在一个班,这你也能忘?”
我轻轻噢了一声,“那说明我的记忆没错啊,那就行了,没其他事儿了。你好好上班吧。”
“不是,我感觉你神神叨叨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有事你告诉我啊。”
“没事呢,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最近太累了。真没事儿,就这样,拜。”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佳说的,其实和我的记忆是一致的。我也记得,我直接考进了实验三中,然后就和她一起读书,我那时成绩也算是不错的,尤其是物理很好。然后因为家里穷。平时就很低调。也很少有娱乐活动,但脾气比较倔。
所以我的记忆里,没有一中和申俊遇到的那一段。到底那一底是不是真实的,我不知道。因为有相片,所以我只能确定,在一中,确实是曾经出现过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孩子,这个人到底是若若还是我,无法确定。
毛老师也没一口就叫出我的是曾念,我的名字,她一直想不起来,是我主动告诉她的。
我感觉我离真相那么近了,但还隔着一层纸。我害怕捅破那一层纸,我总是隐隐觉得,那一层纸一但捅破,会改变一些什么。比如说我和罗涛的关系,和申俊的关系,都有可能要重新定位。
我有些害怕。
但我又那么渴望知道真相。关于我自己本身的真相。
也或许,那些所谓的真相并不存在,都只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故事而已。一切,不过是巧合。
回公司后就把这件事暂时放在一边了,毕竟还是有那么多的事需要我去忙。
忙了一阵,觉得坐的时间太长,肩背疼痛的厉害。我起来舒展一下,这时电话响了,一看号码,是霍子桐打来的。
我马上接起,子桐说,她刚回来,想我了,问我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我看了看表,说可以,但可能要等一下,下班后一起吃晚饭。子桐说好。
刚把子桐的电话挂了,郭芬进来,说主管市场的孙副总要见我,问我有没有时间见。
我当然要见,孙福来就是上次我挽留回来的那个副总。
孙福来的脸色很沮丧,一副斗败的样子。他在市场上历练多年,不是那种遇到事就皱眉的人,他这样差的状态,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
“曾总,那个客户,还是被天海公司抢去了,他们已经签了意向协议。这真不是我弄的,是对方另外派人来抢的。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孙福来低着头说。
我示意郭芬给孙福来倒杯咖啡,“我相信你,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意向性协议是怎么回事?也就是,还没有正式签约?”
“对方和我们的合同还没有到期,还差一个月,如果他们现在终止合同,要赔偿我们,所以他们先签的是意向性合作协议,等和我们的合同期一满,他们就要正式合作了。”
“也就是说,还没有正式合作,那你不用这么沮丧吧?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我们还没有输啊,一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的。”我平静地说。
“曾总,您有信心是好事,可是对方给出的价格,我们恐怕真的是拿不出来,所以等和我们的合约一到期,他们肯定就会正式签约,我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把这个客户捞回来。”
我想了一下,“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不要急,不要因为对方和天海签了意向性协议,你就冷淡了那个客户,这一阵多和他沟通,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我们一起想一下。不是还有一个月嘛,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不要放弃,只有放弃,才是真正的失败。”
“好,那我去了。对不起曾总,我让您失望了。我……”
“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尽力了,这不关你的事。去吧,加油。”
孙福来出去后,我这心里真堵的难受。心里想着,如果一会和子桐见面,假如何卫也在,我还能不能平静地面对他。平静地面对一个硬生生从我手里抢走客户,要把我搞垮的人。
在走进餐厅之前,我还是努力调整好情绪。毕竟,子桐是无辜的,这一切争斗,都与她无关。
子桐订的餐厅,是当下锦城比较火的,在很高很高的楼顶,坐在那里用餐,可以看锦城的繁华夜景。
子桐站了起来,我向她走过去。亲切感扑面而来。她笑得柔柔的,真诚,没有任何的虚伪造作。我心里本来有的不快,很快消融在她的微笑里。
我与她轻轻拥抱,“姐,我想你了。”
“我也是,你旅游得可愉快?”我轻声问。
“非常愉快,自从眼睛能看到后,每看到的一片景,都觉得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都有赚到的感觉,我经常幸福得无法入眠。”
我轻笑,“这话说得真逗,只听说过痛苦得无法入眠的,还没听说过幸福也无法入眠的。你这种状态,那是真正的幸福了。”
我们相对而坐,点了很清淡简单的食物。两个女的一起吃晚餐,都能理解对方害怕长胖的心理,所以在食物上也不会相互为难,都是往最低热量的点。
“姐,你怎么样?过得好吗?”
“我……还行,一般般。”
“嗯,你这样说,那就是过得不太好了,发生什么了?可能告诉我吗?”
我笑了笑,“就是生意上的事,没什么了。对了,你和何卫,什么时候办婚礼?”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关心一下,对了,何卫今天不来吗?”
“他说他在忙,不一定能来。来就来,不来就算了,我们姐妹自己吃就好。”子桐笑着说。
我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我们闲聊,聊子桐在旅途中的见闻,聊我在工作中的繁恼,但我终究也没有把和何卫在竞争的事说出来。子桐笑得那么开心,我不想影响她的心情,这件事本来也与她无关。
可惜我们快结束的时候,何卫还是来了。他应该也是才见到子桐,两人紧紧拥抱,足有两分钟时间,非常的恩爱。
“你在子桐的心里非常重要,子桐一回来,马上约你。”何卫笑着说。
我笑着点头,“没错,我们姐妹情深,我也一直很想她。”
何卫想了想,忽然正色说,“曾总,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什么,我都不希望子桐卷入进来,我们谁都不许利用她,伤害她,好不好?”
我马上点头同意:“好,我同意,我们两人之间的事,绝对不会牵扯到子桐。”
子桐在旁边愣住了,“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
我看着何卫,示意他来说。
何卫也没有马上说,似乎也在考虑要怎么解释。
“何卫你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了?”子桐急了。
“还是你来说吧。”何卫看着我说。
行,他让我说,我就来说了。“子桐,何卫的公司,正在和我们公司竞争,何卫一门心思要搞垮我的公司,就是这样。而且他背后有一个强大的人物在帮他,这一段时间,我几乎要被他逼到绝境,不过我还在努力支撑。在我来和你吃饭之前,我的下属还在向我报告,我的一个重要客户被他给抢了。所以我现在,和他真的是对手。”
子桐看了看我,又看向何卫,“姐姐说的都是真的?”
何卫点头,“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子桐追问。
“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不想让你卷入进来为难。我尊重你们之间的友谊,所以才不告诉你。”何卫解释说。
子桐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看向窗外。霓虹闪烁,异彩纷呈。锦城的夜景真好看。
她再没有说话,应该是心理也很为难。她和何卫一起那么久了,对何卫的过去,应该也有所了解,他应该能明白何卫要做的事,不是她能阻止的。就像申俊如果有个仇人,他一定要复仇,也不是我能阻止得了的。
“对不起姐,约你来吃饭,却让你不愉快了。”子桐转过头来看我,神情黯然。
“不,我很开心。见到你非常的开心,没有不愉快。我和何卫在工作上有竞争,这很正常。商场上总是难免出现竞争的,你不要想太多了。”我笑着说。
“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也不知道买什么,在藏区买的一个少数民族风格的包,我觉得素静典雅,很适合你,就给你买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子桐递过来礼物,我看了,很喜欢。如果我看到这样的包,估计也会买一个送给子桐。我们的品位,确实是很相近。
“好了,你们两口子再坐坐吧,我有事就先走了。我们回头再聚。”我站了起来。
“好吧,回头我再约你。”子桐站起来要送我,我拦住她。示意她陪何卫多坐坐。
我回到家,申俊没在。蝉姐说,申俊本来是回来了的,但被周惜叫走了。
我心里烦躁,就打了电话给陈佳,约她出来喝酒。陈佳说她在陪客户应酬,让我等一下。我说你要不马上来,以后你就不是我朋友。
她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到了,这么暴躁,我很快就到。
我去了那家第一次和申俊相遇的酒吧。酒吧又重新装修过了,上了些档次,主题也更显年轻化了。
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是老了,好像酒吧这种地方,真是已经快要不适合我来了。
老得那么的突然和不甘心,但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美好的年华还没来得及好好珍惜和道别,就匆匆逝去。
而那些逝去的年华里,我的很多角色,竟不知是真是假。人生本就短暂,却还有那么多分不清的真假,想来真是悲哀。想到这些,情绪愈发的低落。
我刚把酒叫好,陈佳就来了。
“你不是在陪客户吗?又傍上一个大腹便便人丑钱多的大叔了?”我没好气地说。
“我呸!我是那么物质只看钱的人吗?我喜欢有钱人没错,可那也得长得帅啊,丑逼再有钱,也是入不了老娘的法眼的。”陈佳说。
“陪我喝酒,我心情不太好。”
陈佳打量着我,“看你这样子,不是不太好,是很不好吧。又怎么了?和你家申大帅吵架了?对了,你之前打电话给我,问我那么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拿出手机,找出我从毛老师家拍来的照片,递给陈佳看,“见过这照片吗?”
陈佳接过去,但酒吧灯光昏暗,看不太清,她把自己的手机手电功能打开,仔细研究。
“这是一中的校服?当年在公车上,只要看到这一身蓝白校服,我们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可是,这照片上的美少女,怎么那么像你?”
“睁开你狗眼看清楚,不是有点像我,直接就是我好吗?”我灌了一杯酒,心情很糟糕地说。
“握草,不能啊,你念过一中?别逗了,就你那成绩,还想念一中?你明明念的就是实验三中,和老娘一起念的。哦,你之前问的那些问题,就是因为看到了这张照片,把你的芳心搅乱了?认为自己曾经是一中的高材生?”
“所以你认为那不是我?”
“是像,但我不确定,等等,这个酷酷的小帅哥,看上去怎么那么眼熟呢?好帅啊,简直如花少年啊。”
“你再睁大你狗眼看看,那小帅哥到底是谁。”
“申俊?”陈佳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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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像吗?”
“像!应该就是她。”陈佳说。“所以这意味着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就找你来,和你一起研究下这件事了,有什么看法?”
我端起酒杯又要喝,被陈佳拦住,“你特么慢点,你这样喝,几下就喝醉了,还研究个屁啊?还有啊,你喝醉了,我一会背不动你啊。”
我只好停下,“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会穿着一中的校服和申俊站在一起?我和他第一次相遇,明明就是在这个酒吧。”
“握草,这得要问你啊。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陈佳说。
“可是我不记得了。我完全没有印像,一点印像也没有。这就是我困惑的地方。”我摇了摇头。
“看这照片上的样子,你当时也不小了,不至于会不记得吧?你脑子进水了?”
“按理说我是应该记得,但偏偏就不记得,这就是我最困惑的地方,明白吗?不然我和你在这里啰嗦半天干嘛?”
“那你问申俊啊。这照片上不是也有他吗,你问他是怎么回事不就完了?”
我摇头,“他肯定不会跟我说的。我就算问他,也得不到真实答案,因为他也一直都说,第一次和我相遇,就是在这酒吧。说他以前从未认识过我。既然他一直那样强调,你觉得我问他,能问出真实的答案吗?”
“握草,这么说来。他有事瞒着你?他明明以前就认识你,却不告诉你?这是几个意思?”
“我不知道,我特么什么也不知道。”我无奈地说。“我有时在想,或许这一切都不重要?我和他现在是夫妻了,生活在一起,至于以前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好像也不重要了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们的过往都是很珍贵的,既然是珍贵的,那必须是真实的,也只有真实的,才是可贵的,是不是?”陈佳说。
我更加烦躁,“来,我们喝酒。”
陈佳陪我干了一杯,皱着眉骂:“握草,喝这么烈的,要死了。”
陈佳把照片还给我,开始打量酒吧。
“你看什么?陪我聊天。”
“我看帅哥啊,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帅哥,撩一个过来陪喝酒助兴。你不是心情不好吗,帅哥能让你心情好起来。”陈佳说。
“算了,没兴趣,再帅,还能帅得过申俊?”我毫无兴致。
“你要这样说,那聊不下去了。一方面你迷申俊迷得要死,一方面又要怀疑他,那你到底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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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把我问住,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样。就是觉得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正聊着,一个女的摇摇晃晃地从我们身边经过,带着很浓的香水味,后面跟着两个男的。
那女的我认识,是袁小姗。没想到我们的大明星,现在竟然也来混这样的普通酒吧了。
“这不是那个谁吗?”陈佳看着我。
“袁大明星呗。”
“对对对,不过看她喝了不少,估计那两个男生要占她便宜啊人。铁定被捡尸啊。俩男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把她灌醉了,又一直尾随她,肯定是要把她捡回家。”
“你倒是很有经验嘛,你也经常被人捡吧?”
“那倒没有,我跟你说了,我喜欢的是帅哥,一般的我看不上。老娘闯荡江湖多年,也不会轻易喝到让人捡的程度。”
和陈佳正说着话,袁小姗上洗手间回来了。那两个一左一右,搀扶着她。
那男的是真的不怎么样,不管是从衣品还是长相来分析,都不是上得了层面的人。没准是俩**丝。
袁小姗经过我们桌边的时候,盯着我看了一下,应该是把我给认出来了。
我没看她,自顾喝酒,完全没心情理她。
“曾念?”
我没理她。当没听见。
不过以袁小姗的性格,一见到我,那是不会轻易罢休的。从我和她认识起,她每次见到我,都是要找我麻烦的,从来也没有消停过。
“装不认识?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把我哥害死了,把我爸害死了,把我二哥害得停职了,你高兴了?来喝酒庆祝?”
她这么一说,我觉得她还真是挺惨的。这忽然之间,她所有的骄傲,所有能依靠的人,好像都没行了,死的死了,垮的垮了。
她本来就是没什么实力的人,现在所能依仗的,全都没了,她自然也只有跟着垮了。
我没理她,低头喝酒。她现在是属于落水狗一类的,我不屑于和她纠缠。袁家和我,胜负已分,我没必要再去羞辱一个失败的对手。更何况这个对手,是申俊的表妹。
“美女,我们走吧,别闹了,你喝多了,我们送你回家。”跟着袁小姗的那俩男的说。
“滚!都说让你们不要跟着我了,听不懂吗?我又不认识你们,我喝醉关你们什么事,滚开!”袁小姗吼道。
我和陈佳相互看了一眼。袁小姗的反应让我们挺意外的,我们本以为这两男的是和她一起的,但没想到是这两男的厚着脸跟着她。
“美女,你喝多了,我们送你。”其中一个男的说。
“我不要你们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袁小姗怒道。
“草,知道你是袁小姗,你哥是公安局长嘛,你是大明星吗。”其中一个男的嘲笑道。
这语气不善,这两男的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知道还跟着我?滚开滚开,我看了你就烦。你们这样的,给我提鞋都不配。”袁小姗骂道。
“草,说话还这么横,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袁家不行了,袁正威也不行了,他都自身难保了,管不了你了。走吧,我们哥俩,今天好好伺候一下明星。”其中一个男的伸手来搂袁小姗的腰。
袁小姗努力挣扎,但那男的扼得她很紧,她挣不开。
那男的冲我笑笑,眼神让人很不舒服。他看到袁小姗找我的麻烦,认为我和袁小姗是仇人,所以他对付袁小姗,觉得我会支持。所以他们才会当着我这么有恃无恐。
我心里很矛盾。我自然是非常讨厌袁小姗的。不关她遭遇怎样的对待,我想我都不太可能会同情她,因为她一向都把我当仇人,把我整得很惨。
但如果今晚我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他日袁正威若知道,我怎么向他交待?我跟他说,我亲眼看到他亲妹妹被人强制带去凌辱?然后我什么也没做?
还有申俊,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他会如何看我?一定会说我内心狠毒,见死不救。
我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两位等一下。”
那个一直强行搂着袁小姗腰的男人眼里闪出凶光,“你有事?还是想多管闲事?”
“我和女的有些事要交待,你等我把话说完,你再带她走。”
“凭什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那男的反问我。
“我会破坏两位的好事,我只是有话跟她说。我心情不好,她却挑衅我,我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我说。
陈佳不断地向我使眼色,示意我不要自找麻烦,但我只能装着没看到她的示意了,因为这事,我确实不能不管。
我一边和那男的交涉,一边打开微信,把位置发给了申俊。
“别理她,我们走。”另一个男的说。
“两位,这大庭广众的,你们要强行带走她,不怕我报警?”陈佳见我一定要管,也只好帮忙了。
“这你们放心,没人会报警,这里如果不认识她的,那不会多管闲事,如果认识她的,都希望她倒霉。”那男的说。
这话也还真有道理,袁小姗以前高高在上,嚣张跋扈,现在袁家垮了,都希望她越惨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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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眼前的形势,心里暗自着急。
我自然不会傻到因为袁小姗的事而强出头,去和那两个男人硬斗。但我又不得不管这件事,因为让我遇到了,我就不能让那两个男的把袁小姗给带走。
这时我电话响了,是申俊打来的。我接起电话,申俊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我在这里遇到袁小姗了,好像喝了不少,有两个男的要带她走,她好像不太乐意,但那两个男的坚持要带她走。这件事,我要不要管?
如果申俊说不管,那我马上就不管了。
但申俊也没说不管,只是说,让我不要强出头,他已经把我发的位置发给袁正威了,袁正威应该很快就会赶到。还说袁家的事,自然应该由袁家的人去管。
我说行,那我知道了。
其实我心里在想,那你明知道我在这里遇上这样的情况,不是应该他马上赶走过来看我吗,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会被那些流氓为难?
在我接电话的时候,陈佳已经和那两个男的吵上了。
陈佳和我是死党,平时我们相交很淡,因为各有各的生活,但如果我要坚持的事,就算是她不赞同,她也会帮着我。我既然要管这件事,她当然也会管到底。
“你这娘们是怎么回事?我是带她走,又不是带你走了,你多管这闲事干嘛呢?你是没事找抽吧?再啰嗦把你也一起带走。”那男的威胁一直挡住去路的陈佳。
“把老娘带走,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种了,就你又穷又丑的逼样子,还想带我走?老娘就算是渴死,也不会约你这种档次的,明白吗?”陈佳鄙视道。
我来不及听他们吵什么,跑到到吧台,“那边有客人要强制把女客人带走,你们能不能出面劝一下?”
“这种事我们只能报警,我们不方便处理。”酒吧的工作人员说。“但是我们也得确认那女客人是不是自己愿意跟着男客人走的,我们以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人家女客人愿意和男的走,我们以为不愿意,报了警,结果很尴尬。”
“那女的确实是不愿意的,他们在拉扯着呢。如果在你们酒吧里出了什么事,你们可得负责任。”
“这位美女,那你为什么自己不报警呢?”酒吧工作人员奇怪地问我,“打个110难道您不会吗?”
这话问得我有些尴尬,我确实是可以自己报警的,但是我不想报警,为什么呢?因为袁小姗是袁正威的妹妹,而袁正威曾经是公安局长。现在来出警的警察,一定会是袁正威的手下。我担心袁正威会因为他妹妹的事而在下属面前更加难堪。
这时我的电话又响了,却是袁正威打来的,他明确告诉我,不要报警,他会过来处理。他说袁家的事,不想再麻烦任何人。
还好,我没有报警是正确的。
我走过去的时候,那两个男的已经不耐烦了,看样子是准备要出手了。
陈佳却是毫不退缩,挡住那俩男的,死活不让他们走。她是真够意思,不过看她的样子,快要挺不住了。
还好,这时袁正威来了。
他一身黑色的恤,黑色的运动裤,黑色的运动鞋,面色也是黑黑的。他穿休闲装的时候,没有穿警服时的那种英气,但看上去更平易近人。
“两位,请放开我妹妹。”袁正威说话很客气。
那两个男的看到袁正威,第一反应,分明是有些怵,这说明,他们认识袁正威。但他们的表情很快又恢复正常,这说明,他们知道袁正威现在已经不是局长了。
“你是谁啊?”那男的挑衅地看着袁正威。
“我是她的哥哥。她是我妹妹,请放开她。”袁正威沉声说。
“你说你是她妹妹,我们就相信你吗?把身份证拿来看一看?”那俩男的说。
这样的做法,简直是太过份了。但袁正威还是忍着。也真的去摸身份证。
那男的接过身份证,“袁正威?袁正威不是公安局长吗,怎么变成普通百姓了?假的吧?”
“我认得你们,我亲手抓过你们。如果你们有怨,可以冲我来,把我妹妹放了,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袁正威沉声说。
那男的把袁正威的身份证砸到他的脸上,“我去你妈的,还装逼呢?你以为你还是局长呢?你倒再抓我试一试?是你妹犯浪,要跟着我去睡觉,你他妈管得着吗?你当局长,也管不了你妹妹和别人乱睡啊。”
袁正威低下头,从地上把身份证捡起来,然后放进包里。
他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他脸上扭曲的痛苦。他已经快忍到了极限。
“好,既然你非要和我为难,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袁正威握紧了拳头。
“来啊,打我啊,你敢动我,我就告死你!让你也坐牢!”那男的叫嚣道。
这时旁边的酒客们开始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我可以预想得到,如果袁正威一但动手,明天的新闻,又是前公安局长夜店行凶的报导。网上又将会是对袁正威铺天盖地的批评声,他将又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砰!”
就在我替袁正威着急的时候,一个酒瓶在那男的头上开了花。引发一阵惊呼。
握着半截残瓶的,不是袁正威,是不知什么时候赶来的申俊。因为围观的人太多,我都没发现他来了。
另外一个男的见申俊动手了,向申俊冲了过去,但马上又有一个酒瓶在他的头上开了花,是韩烈干的。
我那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完全放松下来,只要韩烈和申俊来了,就完全没事了。袁正威也不用亲自动手打架了。
“二哥,曾念让这两个男的欺负我。”袁小姗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我没想过要她感谢我,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知道无论我为她做什么,在她心里,我也是她袁家的仇人。但我是真没想到,她这马上就信口雌黄,反咬我一口了。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袁小姗脸上就挨了袁正威重重的一耳光。
“二哥……”
袁正威什么也没说,拉起袁小姗就走。但还没走出去,警察来了。还是有人报警了。
“袁局,是你啊。这怎么回事?”出警的警察果然认识袁正威。
袁正威一脸的尴尬,“我已经不是袁局了,辛苦你们了,没什么事。”
“哎,不要这么着急走嘛,等我们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走。”那警察却拦住了袁正威。
这嘴上虽然还在叫他袁局,但其实已经没把他放在眼里了。袁家的事,整个锦城都传遍了。现在的袁正威,谁都可以上来踩上一脚,因为都赌定他不敢反抗。现在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都会遭到批评。
“人是我打的,警官,我就是见义勇为了一把,解救了被抢掳走的妇女,也不用给我发奖金,给我面锦旗就行。这里发生的事,和这位姓袁的无关,让他走吧,他在这里,我看了就心烦。”韩烈出来解围了。
“把身份证给我看一下,人是你打的,跟我们走一趟。你是见义勇为,还是聚众斗殴,得我们查清楚再说。”那警察傲慢地说。
“那好吧,我跟你们走,没错,人就是我打的。”韩烈一下子全扛了过来。
申俊走了过来,“你没事吧?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喝酒呢?”
我看了看周围,“我来这里,就是想知道,我到底和你的第一次见面,究竟是不是这里?你来也好,你告诉我,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真的是这个酒吧吗?还是我们以前就认识了,只是我不记得了?”
申俊愣了一下,“怎么忽然会这样说?又怎么了?”
“你告诉我,我们第一次见面,真的是在这里吗?你说,我们是不是在这里认识的?还是我们在更早的以前,就认识了?”
申俊伸手过来搂我的肩,“念念,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把他的手从我的肩上拿下来,“我没有喝多,你告诉我,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我们先处理韩烈的事好不好?他被警察带走了,我得先想办法把他给保释出来,这件事回头我们再说,ok?”
“我知道答案了,我们第一次相见,一定不是在这里,不然你直接就可以回答我了,申俊,既然我们早就认识,那为什么你一直不告诉我呢,还有,我为什么不记得?”
这时陈佳凑了过来,“你们两口子在聊什么呢?我们是不是应该走了?”
“陈佳,麻烦你送念念回家,我去一下派出所,先想办法把韩烈给捞出来。”申俊说。
“好,你去吧。”陈佳答道,然后申俊就趁机走了。
开车的司机是申俊安排的,陈佳其实陪不陪我,也没关系。不过她好像兴致很高,不知道是因为很久没打打架了,还是因为多喝了一点。
“袁正威还是那么帅,你知道吗,看到他被那两个混蛋欺负,我就有想保护他的冲动,不管他是不是局长,他都很帅很优秀,我都一样爱他。”
“别花痴了,人家袁正威对你没感觉。”我及时地泼了一盆冷水。
“没感觉可以培养啊,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单身啊,他这么帅,竟然一直单身,那说明他是很有品位,不肯轻易将就的人。这和我简直一样啊,单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命中注定的人,这个人,肯定就是他了。”
我彻底被陈佳的谜之自信给打败,我竟然接不上话了。我心里只是想着,申俊为什么不肯痛快地回答我的问题?
“老曾,你想什么呢,我和你说话呢。”陈佳伸手捅了捅我。
“哦。”我应了一声。
“哦什么呀,你说说,我应该如何向袁正威表白?”
“再说吧,他现在事多,恐怕没心情和你谈情说爱,你在这个时候表白,成功率不高,别把事情搞砸了。”
“好吧,我看你是在想你自己的心事。其实老曾,申俊对你好就行了啊,你什么总纠结过去的事呢,你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么?”
我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属于我自己的真相。”
……
次日我还是得继续上班,申俊带了宋城的几个高管到我公司来开会。针对天海的攻势作出回应。
我们了解到何卫正在参与竞标锦城的一个排水工程,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天海实业为工程在全力准备,如果我和申俊一起围标,天海挤出局,这对天海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打击。
开完会后,下面的人拟实施计划,我和申俊出去吃饭。
我很久没有和他单独好好吃饭了。工作时间,更是很少有机会一起午饭。
“韩烈的事,我们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大事,你放心好了。”申俊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再把我面前没有切好的换过去。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吃,看到那牛排感觉就没有胃口。
“工作太累,吃点牛肉补充体力。你最近好像瘦了。”申俊温柔地看着我。
我勉强吃了几口,就真的是吃不下了,于是放弃。
申俊把甜点给我拿过来,“不想吃肉,吃点甜品,中午不用担心热量高,没事的,不会长胖。”
我盯着他的脸看,棱角分明,线条完美。他身上的华美气质,一直都在。就是那种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看得到的那种出众。这种出众,在那旧照片上就能体现出来。
我擦了擦嘴,“阿俊。”
“嗯?”他扬头看了看我,“怎么了?又想问我第一次认识你在哪里?”
“嗯,我又要问。”我笑了笑。
“最近事那么多,你却总纠结一些奇怪的问题,真是拿你没办法。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吗?为什么要去纠结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这有什么意义?”
我摇头,“两个人在一起,可以有自己的秘密,但是如果事关两个人,我觉得不应该隐瞒。我们的相遇,相识,相恋,相守。都是属于我们共同的回忆和财富,那一切,应该是真实的,而不是有所隐瞒的,更不能是假的,是不是?”
“你说是假的,指的是什么?我对你说了假话吗?”
“是的,我现在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为什么你一直对我有所隐瞒。”
申俊头往后仰,“我真是把你没办法,为什么一直认为我对你有所隐瞒?为什么一直认为我会伤害你?”
“ok,那我不说你对我的隐瞒,我们聊聊你的过去吧,你念书时,最擅长什么科目?”
申俊看了看我,“这话题变得更加奇怪了。为什么要问这个?”
“回答我。”我坚持。
“嗯,总的来说,我的学习能力很强。这不是吹的。但我不太喜欢去记很多东西,所以历史地理什么的,也不错,但需要记的东西太多,我不喜欢去记。数理化只要记住那几个公式,然后灵活运用就好了,所以我的数理化更出众。只要我愿意,一般来说,我都能考进前三。”
我点头,这和毛老师说的,是吻合的。
“还有问题吗?没有问的,我们得走了。”
“还有问题,你在一中念过书吗?”
“什么?”
“你在锦城一中念过书吗?”
“锦城一中,那是本省最好的中学了。我从小调皮,哪有机会进那么好的中学,我上的是贵族中学,一群有钱人家的孩子念的那种,那里面都是些纨绔子弟,比如说我,比如说周云驰。至于一中,是袁正威那样的别人家的好孩子念的中学。”申俊笑道。
“你撒谎。”
“啊?”
“你明明就是在撒谎,你明明就在一中念过书,还念了两年高一。我有证据。”
申俊的面色如常,只是眼神闪了一下。没有马上回应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在查我吗?何卫的公司对我们一直打压,你还有心情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首先,这件事我认为并不莫名其妙,我说了,过去是我们的财富,我有权知道真相。然后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
我本来想说是因为袁正威去一中打球,我过去看他,忽然觉得一中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所以才想着去查一下。
但如果我说是和袁正威一起去的,我又怕申俊多想,索性把话咽回。
“你可以接着说,不用顾忌。”申俊说。
我直接不说了,从包里拿出那一张照片,递给申俊,“那上面的人,是你吗?”
申俊接过照片,脸色终于是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这照片,你从哪里来的?”
“你也看出来了,这是我用手机拍的,然后又重新打印出来的。你就说,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我盯着申俊问。
申俊盯着看了半天,然后摇头,“我不知道。”
我冷笑,“不知道?你不认识你自己?你这样说,不觉得很可笑吗?”
“那我问你,我旁边站着的这个漂亮的女孩,是你吗?”
这一次换我愣住了,因为我发现,我要回答的答案,竟然也是不知道三个字。
申俊说不知道,我觉得他说谎,可是我自己说不知道,那又如何解释?
这样看来,他说不知道,也未必是假话,也或许,他真的知道?或者说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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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我有些忐忑地说出两个字。
申俊的脸上,这一次是写满了惊讶。“你念过一中?”
“是啊,那时我念高一,你念高二,你还说你没念过一中?这是我们一起去参加锦城中学生数理化竞赛,你忘了吗?”我再次鼓足勇气说谎。
这些情节,是我根据毛老师的叙述想像出来的,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我不知道。虽然不确定,但我可以用来诈申俊。
申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照片。脸上表情非常复杂。
“所以你认为,我们认识,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上高中的时候?”
“是啊。”
“既然你如此确定,那为什么你要一直追问我?”申俊自然不是省油的灯,不可能会被我一下子就给把话套出来。
“我就是看你对我是不是真诚地说话,我就是要看看你会不会对我说谎。”我已经开始心虚了。
“那我说我不记得了,是对你说谎吗?”申俊说。
“你在一中念了两年高一,这么重要的记忆,你会忘?”我自然是不相信?
“谁跟你说的?”申俊盯着我。
“有还是没有?”我反问。
申俊没有回答,他的电话响了。他接完电话,站了起来,“公司有事,我得先走了。这事,咱们回头再说。这照片你还有备份吧,这一张给我了。”
“很急的事。回头再说。”
我看着申俊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在想,他是真有急事,还是借故逃离?
……
人一但心里有事,做事就无法聚中精力。我反复看了下面员工提交上来的方案,看了几遍,还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看不出好,她挑不出毛病,感觉自己的反应明显变迟钝了,这样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好好工作。
下面的人见我迟迟不说话,一脸的忐忑,“曾总,如果您觉得不好,我们可以重新做。”
“这样吧,你们先去忙,这方案我再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再让郭芬告诉你们。”
他们出去后,我靠在椅背上,心里想着,要如何才能把自己的状态给调回来。这样整天胡思乱想,对工作实在是太不利。
最有效的方法,自然就是把真相搞清楚,心里也就不会乱想了。
我勉强把工作处理完,然后离开公司,又去那家老店买了烧鹅,来到申宅。
这一次我摁门铃,竟然有佣人来开门,是老唐叫回来的之前用过的佣人。他一脸惊喜:“念小姐,您回来了?”
我微笑着向他点头,“回来多久了?你们回来了几个人?”
“三个。是唐管家叫我们回来的。念小姐,能再看到您,真高兴。”这佣人长得还蛮帅的,笑容也亲切。
“我能见到你也很高兴。”我对他笑道,他跟着我进来,我示意他先去忙,不用管我。
家里有佣人还是不一样,打扫得很干净,花园里的花草树木也修剪得非常的整齐,又有了以前申家应该有的气派。
申继业坐在轮椅上。张秀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裙子,正在跳舞。他在申继业面前转来转去,申继业很认真地看着,不时点评两句。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有些不忍打扰。不管他们之间如何相互伤害,但他们现在还在一起,这便是幸福的。老夫老妻,不就是老了以后,还能这样相互厮守么?
张秀莹最先发现了我,停了下来,一脸的不好意思,“念念来了?”
我笑了笑,“莹姨的舞跳得很好啊,有名媛风范。你们继续啊,我也看看。”
张秀莹笑得开心:“真的吗?我最近要参加一个比赛,当然也不是什么大比赛啦,就是一群老姐妹组织的,念念真觉得我跳得还行?”
“跳得真的很好啊,你再跳两段,我看看。”我笑着说。
张秀莹便又真的要跳,但申继业阻止了她,“好了好了,念念夸你跳得好,那是客气,你还真是来劲了?赶紧停下吧,我们陪念念聊聊天。”
张秀莹不服气,又跳了两段,这才停下。感觉她最近身材瘦了不少,比前一段时间好看了。
“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我看着申继业说。
“行,那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推着他的轮椅往花园里去,张秀莹要跟过来,申继业示意她继续练她的舞。我陪着他说话就行了。
“你最近工作顺利吗?公司经营得怎样?”申继业问我。
“挺好的,都在慢慢变好。”
“你平时忙,就不要经营往这里跑了,周末什么的,叫上阿俊一起过来陪我们吃餐饭,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他聊起申俊,我也就随口问了,“有些关于申俊的事,我想问一下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你问吧,阿俊的事,我大多数都是记得的。”
“他以前,是不是念书成绩很好?”
“是啊,成绩好得不得了,人太聪明,尤其是数理化,非常的厉害。不过,我们那时对他的关心太少,我们都忙着生意,很少管他学习上的事。”申继业叹了口气。
与其说管得太少,倒不如说就直接没怎么管。申连城和申继业对申俊,都没有太深的感情,这是事实。尤其是申继业,没准还担心申俊会抢他位置也不一定。
“那他是不是在一中念过书?”
“是。”申继业几乎没有考虑,就直接应道。
我的心砰的跳了一下,那相片上的人是申俊那是没错了。
“我听申俊说,他几次差点被学校开除,真有这事?”
“是啊,他逃课啊。经常逃课,逃到学校老师都受不了。就请家长啊,当时老爷子哪有时间去管那些事,就让我去,我每一次去,都被学校老师数落,到最后我都不好意思了,阿俊当年真是太皮了。”
申继业说的这个,也和毛老师说的吻合。
“那后来呢?”我最关心的,还是后来为什么申俊会转校。
“后来,好像还是被开除了吧?反正后来去了另一所中学,变得更皮了。”申继业说。
“他是被开除的吗,还是自己转学的?”
“我不记得了,好像后来他的事,我也没管了。因为太烦了,每次去学校,都会被学校老师数落,后来叫我去,我就不去了。到底是怎么处理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对了,今天怎么会突然问起那么久的事?”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对了,那个时候,你和我妈有联系吗?你知道我当时在哪儿吗?”我问。
申继业又紧张起来,“对不起念念,我对不起你们母女,我真是欠你们太多了。”
他是误会了,他以为我又要和他算旧帐呢,其实不是,我是真的想知道,当申俊在一中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在一中?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就是,当时你知道我在念哪所学校吗?”
他一脸的惭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暗中给过她钱,但关于你的事,我确实没有太多过问。因为老爷子不让……”
“算了,那就不提了。也就是说,其实申俊没在一中念毕业,然后就转学到了一所贵族中学,那所学校叫什么?我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叫天才精英学校,你一听这名字就很浮夸了,收费非常的高,英语都是外教在教,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去读,后来好像垮了,因为收费实在太高了,当年学校的那一片地,也开发成住宅区了。你今天怎么会问那么多?”
“没什么,就是对申俊的过去突然有了些兴趣。以前念过那所贵族中学的学生,都有哪些?”
“我不知道,阿俊去念贵族学校后,我就没管了,对了,有一个人也是念那所学校,就是周云驰那个大混蛋。”
这倒让我有了些想法,周云驰坏,如果他知道什么,他一定会说实话,他不会像别人一样会想办法替申俊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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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我有些忐忑地说出两个字。
申俊的脸上,这一次是写满了惊讶。“你念过一中?”
“是啊,那时我念高一,你念高二,你还说你没念过一中?这是我们一起去参加锦城中学生数理化竞赛,你忘了吗?”我再次鼓足勇气说谎。
这些情节,是我根据毛老师的叙述想像出来的,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我不知道。虽然不确定,但我可以用来诈申俊。
申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照片。脸上表情非常复杂。
“所以你认为,我们认识,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上高中的时候?”
“是啊。”
“既然你如此确定,那为什么你要一直追问我?”申俊自然不是省油的灯,不可能会被我一下子就给把话套出来。
“我就是看你对我是不是真诚地说话,我就是要看看你会不会对我说谎。”我已经开始心虚了。
“那我说我不记得了,是对你说谎吗?”申俊说。
“你在一中念了两年高一,这么重要的记忆,你会忘?”我自然是不相信?
“谁跟你说的?”申俊盯着我。
“有还是没有?”我反问。
申俊没有回答,他的电话响了。他接完电话,站了起来,“公司有事,我得先走了。这事,咱们回头再说。这照片你还有备份吧,这一张给我了。”
“很急的事。回头再说。”
我看着申俊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在想,他是真有急事,还是借故逃离?
……
人一但心里有事,做事就无法聚中精力。我反复看了下面员工提交上来的方案,看了几遍,还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看不出好,她挑不出毛病,感觉自己的反应明显变迟钝了,这样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好好工作。
下面的人见我迟迟不说话,一脸的忐忑,“曾总,如果您觉得不好,我们可以重新做。”
“这样吧,你们先去忙,这方案我再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再让郭芬告诉你们。”
他们出去后,我靠在椅背上,心里想着,要如何才能把自己的状态给调回来。这样整天胡思乱想,对工作实在是太不利。
最有效的方法,自然就是把真相搞清楚,心里也就不会乱想了。
我勉强把工作处理完,然后离开公司,又去那家老店买了烧鹅,来到申宅。
这一次我摁门铃,竟然有佣人来开门,是老唐叫回来的之前用过的佣人。他一脸惊喜:“念小姐,您回来了?”
我微笑着向他点头,“回来多久了?你们回来了几个人?”
“三个。是唐管家叫我们回来的。念小姐,能再看到您,真高兴。”这佣人长得还蛮帅的,笑容也亲切。
“我能见到你也很高兴。”我对他笑道,他跟着我进来,我示意他先去忙,不用管我。
家里有佣人还是不一样,打扫得很干净,花园里的花草树木也修剪得非常的整齐,又有了以前申家应该有的气派。
申继业坐在轮椅上。张秀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裙子,正在跳舞。他在申继业面前转来转去,申继业很认真地看着,不时点评两句。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有些不忍打扰。不管他们之间如何相互伤害,但他们现在还在一起,这便是幸福的。老夫老妻,不就是老了以后,还能这样相互厮守么?
张秀莹最先发现了我,停了下来,一脸的不好意思,“念念来了?”
我笑了笑,“莹姨的舞跳得很好啊,有名媛风范。你们继续啊,我也看看。”
张秀莹笑得开心:“真的吗?我最近要参加一个比赛,当然也不是什么大比赛啦,就是一群老姐妹组织的,念念真觉得我跳得还行?”
“跳得真的很好啊,你再跳两段,我看看。”我笑着说。
张秀莹便又真的要跳,但申继业阻止了她,“好了好了,念念夸你跳得好,那是客气,你还真是来劲了?赶紧停下吧,我们陪念念聊聊天。”
张秀莹不服气,又跳了两段,这才停下。感觉她最近身材瘦了不少,比前一段时间好看了。
“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我看着申继业说。
“行,那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推着他的轮椅往花园里去,张秀莹要跟过来,申继业示意她继续练她的舞。我陪着他说话就行了。
“你最近工作顺利吗?公司经营得怎样?”申继业问我。
“挺好的,都在慢慢变好。”
“你平时忙,就不要经营往这里跑了,周末什么的,叫上阿俊一起过来陪我们吃餐饭,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他聊起申俊,我也就随口问了,“有些关于申俊的事,我想问一下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你问吧,阿俊的事,我大多数都是记得的。”
“他以前,是不是念书成绩很好?”
“是啊,成绩好得不得了,人太聪明,尤其是数理化,非常的厉害。不过,我们那时对他的关心太少,我们都忙着生意,很少管他学习上的事。”申继业叹了口气。
与其说管得太少,倒不如说就直接没怎么管。申连城和申继业对申俊,都没有太深的感情,这是事实。尤其是申继业,没准还担心申俊会抢他位置也不一定。
“那他是不是在一中念过书?”
“是。”申继业几乎没有考虑,就直接应道。
我的心砰的跳了一下,那相片上的人是申俊那是没错了。
“我听申俊说,他几次差点被学校开除,真有这事?”
“是啊,他逃课啊。经常逃课,逃到学校老师都受不了。就请家长啊,当时老爷子哪有时间去管那些事,就让我去,我每一次去,都被学校老师数落,到最后我都不好意思了,阿俊当年真是太皮了。”
申继业说的这个,也和毛老师说的吻合。
“那后来呢?”我最关心的,还是后来为什么申俊会转校。
“后来,好像还是被开除了吧?反正后来去了另一所中学,变得更皮了。”申继业说。
“他是被开除的吗,还是自己转学的?”
“我不记得了,好像后来他的事,我也没管了。因为太烦了,每次去学校,都会被学校老师数落,后来叫我去,我就不去了。到底是怎么处理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对了,今天怎么会突然问起那么久的事?”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对了,那个时候,你和我妈有联系吗?你知道我当时在哪儿吗?”我问。
申继业又紧张起来,“对不起念念,我对不起你们母女,我真是欠你们太多了。”
他是误会了,他以为我又要和他算旧帐呢,其实不是,我是真的想知道,当申俊在一中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在一中?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就是,当时你知道我在念哪所学校吗?”
他一脸的惭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暗中给过她钱,但关于你的事,我确实没有太多过问。因为老爷子不让……”
“算了,那就不提了。也就是说,其实申俊没在一中念毕业,然后就转学到了一所贵族中学,那所学校叫什么?我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叫天才精英学校,你一听这名字就很浮夸了,收费非常的高,英语都是外教在教,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去读,后来好像垮了,因为收费实在太高了,当年学校的那一片地,也开发成住宅区了。你今天怎么会问那么多?”
“没什么,就是对申俊的过去突然有了些兴趣。以前念过那所贵族中学的学生,都有哪些?”
“我不知道,阿俊去念贵族学校后,我就没管了,对了,有一个人也是念那所学校,就是周云驰那个大混蛋。”
这倒让我有了些想法,周云驰坏,如果他知道什么,他一定会说实话,他不会像别人一样会想办法替申俊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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