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霂霖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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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的天空下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皑皑雪原,极冷的空气昭示着这片天地间生存的艰难。
某处厚厚的积雪下,一间小房子奇迹般的没有倒塌,房子里烧的差不多的柴灰上只剩下一点火光苟延残喘着用余温为这间小房子照出昏暗的光亮。
火堆旁躺在小山一样的破烂堆堆成的被褥里的人双眼无神的透过缝隙汲取着外面那一点点昏暗的光线,黑黢黢满是冻伤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像连疼痛都已经感觉不到。
旁边一样的破烂堆里突然传来了几声极低的稚嫩的咳嗽声,有气无力,苟延残喘。
她听到声音眼珠子动了动,随即又消沉下来。继续盯着那一点光亮。
那一小束阳光很美,仿佛是发光的火焰一样灼烧着眼睛,透过冰冷的身体,熨透进心底。
时间好像在流逝,就像是渐渐失去体温的身体,又好像一点都没有移动,就好像麻木的灵魂。
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将凝固的空间打破。
“我艹!我艹!猪猪!小苗!快看我抓到什么了!嘿,还喘气儿呢!你们快看!快看!”一个浑身上下用各种绳子绑缚着破旧衣服、破布、塑料的脏兮兮的男人小跑进来。
“咳咳……,李叔……啥?”这声音好像随时要断气一样微不可闻。
“哈哈,猪猪,叔今天这点儿正的也没谁啦!你看!一只大耗子!老肥了!还冒着热乎气儿呢!……等下给你喝点血,暖和暖和啊!咱不睡了啊!”说道最后有些抖了,因为这孩子只说几个字,已经隐隐有点捯气儿的意思了。看到过太多这样的情形,李叔不敢再往下想。
赶忙咬开老鼠脖子,递到孩子嘴边,看着他小嘴一动一动艰难的想要吞咽热血。可惜,吃进去的实在有限,即使这样也依然微笑,而这微小的微笑也永远凝固在了这一刻。
“猪猪……,猪猪……,再喝点啊,再喝点就暖和了,啊,再……再起来喝……喝一点……呜呜呜……”他用长满烂疮的手拍打着同样冻烂到看不到原貌的小脸,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而后哭了出来,流下的眼泪冲不开满脸的污浊黑泥,还有掩盖在其下的深深的哀痛。
这时旁边的破烂堆里传出来话语,“他走了?”
“呜呜呜……,走……走了,呜呜呜……”哭声哽咽,悲声不能自抑。
林芝苗慢慢转过来,看向这边道:“走了好,走了就不用再遭罪了。”声音平缓缥缈,无悲无喜。
李叔抽噎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有希望。猪猪还小,以前好日子不记得多少,以后的好日子他也看不到了。”
“李叔,人总是要走的,这些年你看的还少吗?……他走了,我也要走了,你一个人好好的。以后……没我们拖累,你肯定能活的更好、更长久……,好好活下去。”林芝苗平静的说道。
李叔听了连抽噎声都吓住了,呆呆的道:“走?你……你说啥呢?”之后一下子惊起,连滚带爬的来到她的身边。
林芝苗睁的大大的无神的双眼对着房顶微笑着说道:“李叔,我到时候去见爷爷奶奶了。爷爷让我好好活着……,可太累了,我太想他们了。……李叔,别难过。”说着话,那双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逐渐变得深邃明亮,仿佛无数闪亮星辰置于其中,这眼看着就是回光返照了。
“李老师,谢谢您,您是位好人、好老师。”说完,那双眼睛刹那间再次恢复空洞死寂,变得了无生机。
李叔压抑着哭声,小心翼翼的探出颤抖的手,感受到手下最后一点鼻息的消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着头嚎啕大哭了起来,直到哭尽最后力气,哭尽最后的体温。
同时,最后的一点火苗也在这一刻完全熄灭。
这一天,在这个世界上这孤独的角落里又少了三个人。
雪原悲风泣孤城,
冷窖冰窟望暖阳。
欲善还梦旧故里,
随风乘雪化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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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混混沌沌的走出房门,站在清晨的阳光下看着奶奶在院子里收拾野菜,林芝苗整个人都感觉恍恍惚惚的。
我这是回来了……?我这是真回来了?!
“哎呦,我大宝起来了啊?咋不再睡会儿呢?奶把饭菜给你热锅里了,你看看凉没凉?凉了奶马上给你热,可别饿着。”奶奶看着林芝苗起来了那笑脸别提多慈祥了。
林芝苗依然恍恍惚惚,甚至连奶奶的声音都好似隔了一层雾纱。
这时候大门口传来咳嗽声,两人往门口看去是爷爷拎着锄头回来了。这时天气突然阴了下来,稍微让林芝苗清醒了些。
爷爷依旧几十年如一日的面无表情,不过依然能从眼中看出对林芝苗的担忧和关爱。爷爷想了想,平板却温和的问了句:“起来啦?”
林芝苗这会儿有千言万语,却都说不出口,一旦说出什么动感情的话第一个崩溃嚎啕的肯定是自己。嘴唇嚅动,最后只是轻轻的说道:“嗯……,我还不饿,我出去走走,等会儿再回来。”然后便逃避般低着头走了出去。
爷爷一边从兜里掏烟,一边担心的回头看走出家门的孙女,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呼出来的却是一口深深的叹息:“唉……。”
奶奶也停了手里的活直直的看着林芝苗的背影,心里是又恨又心疼。看着自己心肝肉那个难过的样简直恨不得替她受这份罪,又想起张二嫂家的老瘪孙子更是想拎菜刀去剁死他,可又怕孙女舍不得连去骂都不敢。心里这个气劲儿就别提了,只能趁着孙女不在张嘴骂出来才舒坦:“那瘪犊子玩意儿当自己是啥天仙咋地?我大宝哪儿不好了?要样有样,还那么稀罕他,他倒拿起乔还没完了!老前儿咱们两家口头订的亲事儿,咋地?口头订的就不当回事儿啦?还不拿咱这老脸当回事儿啦?当着那么多人面儿抹我大宝面儿,损得我大宝,显得他能耐了是咋地?我草他奶奶个腿儿……。”骂着骂着眼睛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干巴瘦的身子气的浑身都在哆嗦。
爷爷紧皱着眉头把最后一点烟屁股使劲吸进嘴里,烟嘴扔地上使劲拿鞋底子抿了抿,生气道:“行了,不乐意就不乐意吧。小苗回来了不许再提这茬,实在不行就让她出去走走,不定走一圈回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这话奶奶是一点都不敢信,“你说的轻巧,咱大宝啥性子你还不知道咋地?就那倔劲儿跟她妈一样一样的。你说咱都折了一个姑娘了,这要是大宝再有个啥事儿可咋整?”这会儿老太太又急又担心,眼泪是马上就下来了。
“行了!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小苗比她妈可强多了,我自己孙女我还不知道?等小苗回来就跟她说让她出去走走,就这么定了。你也赶紧把猫尿收收,别让小苗看着。”老爷子一辈子硬气就没怵过啥事儿,现在却愁的够呛。可家里就这么一个独苗了,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拿在手里怕掉了,是舍不得说,舍不得给气受。纵着纵着,娇养的这孩子脾气就越来越犟,一个张海诚把她给迷的五迷三道的。“咱小苗还是没经事儿,以后看的多了慢慢就好了。”老爷子只能是这样安慰自己,安慰老太太。
奶奶抹抹眼泪把头撇一边儿去,也不搭理他。老爷子知道这是自己说的话没对老伴的心,现在是连自己都烦上了。可是这事儿还能咋整?这要是想要其他的东西高低给她弄到手不可,可这事儿本来就是两好嘎一好的事儿,人家不乐意,你就是再上杆子,哪怕是拿刀架人家脖子上该不行也是不行啊。再有自己闺女以前的事儿在前头搁着,说什么老爷子心里也不乐意,到什么时候都是找个老实本分的两人都有心才是正经。
现在这样挺好,自己舍不得说,经别人口说出来虽然受点罪,可孩子怎么也得经点事儿了。要不然一辈子长不大,等自己老两口哪天蹬腿儿了,留她自己一个人有点什么事儿,连个心疼的人都没有,那时候才是真的遭大罪呀。
那边林芝苗走出家门,并不知道老两口聊了什么。只是在想着活过来之前的事儿,想着以后会发生的天灾人祸。想亲爹的冷血、不近人情。想自己自私且又傻乎乎的痴缠根本对自己无心的人。想自家出事时村里人的冷漠旁观。想那些熟悉的活过又死了的人。特别是想爷爷奶奶先后为了自己丧命,甚至因为担心自己而死不瞑目的样子。一贞贞一幕幕,杂乱无章,却又让自己的心疼的厉害,犹如刀割。
一步一步麻木的顺着小路往前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半山腰。这时候的身体没干过什么活,走到这里已经没有力气了。随便在边上找了个小石台子一屁股坐了上去,看着山下的村子,感觉极不真实。这是真的又回来了?回来干什么?像自己这样的重活一回有什么用?活着就是个拖累,难道还要再看一次爷爷奶奶为自己操碎了心再横死一场?爷奶把自己当宝,就是名字都能看出来,林芝苗、灵芝苗,可惜自己从来就没争气过。
想想再过两年开始,老天再不给人活路,极热之后再极冷,人间炼狱不过如此。头疼的是虽然自己回来了,提前有所准备接下来的天灾人祸根本不是自家这样的小老百姓能抗的了得,林芝苗越想心里只能越恨,恨很多人,恨老天,更是恨自己。
这种撕心裂肺的疼和恨简直在燃烧林芝苗的所有理智和细胞,可是双眼却干涩的没有一滴眼泪,除了刚看到爷爷奶奶那会儿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到现在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即使再难过林芝苗依然是麻木的没有一丝表情。
不知道在山上坐了多久,想了多久。虽然接受了现实,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林芝苗依然感到毫无头绪。即使重活一回,摆在眼前的依旧是数不尽的难题。
想到最后自暴自弃的干脆不想,从上辈子的苦难回忆和对未来的茫然中回到现实中的林芝苗想至少自己一定会比别人准备的充分,哪怕多藏一袋米,多备一盒药。现在唯一想的就只有爷爷奶奶和一顿热乎乎的饭,这也是上辈子林芝苗临死前的执念。
痴人多梦梦无常,
梦里哀戏梦外悲。
红尘弄戏戏愚鲁,
戏里人生戏外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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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芝苗回到家看着在门口等自己的爷爷奶奶,本来做好的心里建设一点用都没有,眼泪啪嗒啪嗒就开始往下掉,心疼的要死。别说心了,五脏六腑都在疼。这两个老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不会再有别人像他们那样爱自己了。这辈子一定不再让他们再为自己伤心了,好好的带俩老头老太太好好过日子
奶奶看到林芝苗傻呆呆的站在那儿一个劲儿的没声的哭心疼坏了。急急忙忙招手,急道:“哎呦,我大宝咋还哭了?这是让谁给欺负?不怕啊,等会儿吃完饭奶带你去揍他们去!咱不想了啊。这都下午了,一上午没吃饭,得饿坏了吧?奶给你做好吃的了,快回家吃饭。”
奶奶急的上前拉着人就往屋里走,爷爷也闷不吭声的跟在后头。“奶给你炖了糯米鸡,还有拌的酸甜的土豆丝儿,还有狮子头。看我大宝瘦的,可得多吃点。等会儿吃完了再去睡会儿,我大宝吃好睡好,我才高兴。”
等林芝苗洗了脸和手坐到炕桌前,奶奶和爷爷把菜都差不多端上桌了。看着一桌的菜林芝苗只觉得胃都拧着劲的转筋了。这熟悉的味道,是曾经自己从来没有在意过的。只有饿极了的人才知道回头看曾经拥有的一切。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温馨的吃着饭。林芝苗看着爷爷跟前好像是热过的炖酸菜,心里甭提是啥滋味了,把狮子头各夹一块给爷爷和奶奶,再把鸡肚子里的糯米饭分两份放进爷爷奶奶的碗里。看的爷爷奶奶诧异极了。奶奶感动的差点没哭出来,以前大宝可从来不会给两人夹过菜,这是终于长大了,心里各种骄傲。
奶奶赶紧劝道:“大宝啊,你赶紧吃,不用管我们。快吃,快吃!”说着就想把糯米饭给拨到自己心肝肉的碗里。
林芝苗赶紧制止老太太:“奶,我饿的很了,吃糯米饭对胃不好,你牙口不好,奶你得多吃软的。”老两口这个高兴呦。
老爷子也赶紧劝老太太:“小苗给咱盛了就赶紧吃,吃饱了好干活,咱得给咱们大宝多攒点家底儿。不行,今儿个得喝一杯,我酒瓶呢?”
平时老爷子很少喝酒,只有偶尔累的很了晚上才喝一口好睡觉。今天确实高兴的要喝一杯,只因为自己的一点点关心。心里一边想着一边麻利的把酒找出来给老爷子倒了一小杯。看着老两口乐滋滋的吃着饭,心情也是跟着豁然开朗。鸡汤泡饭一如记忆中鲜美好吃,上面还有奶奶给撕的鸡肉,香的林芝苗恨不得直接倒进胃里。
三口人正吃的开心呢,却有人走进了院子,林芝苗往外一看却是张二奶奶和村长媳妇,这两人还有点亲戚关系,张家在村里算是大户了。林芝苗依稀记得这一出,因为这一段时间段的事情确实是太丢人了。都让人撵到家里来埋汰了,无数次回头想都觉得自己恶心。这会儿再回来,真儿真儿的应了那句话,过往云烟啊,男女感情这点事儿在饿肚子和生死面前真就屁都不是。
奶奶也看到了,皱皱的脸啪嗒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一边看着孙女的脸色一边阴沉着脸小声骂:“还特么有脸来,脸真大……”孙女坐旁边呢,怕心肝肉不待见她骂人,也不敢大声说啥,就自己在那儿嘀嘀咕咕的。
爷爷也没了胃口,放下酒杯沉着个脸。
这边林芝苗还在往嘴里划拉鸡汤拌饭呢,外边两人就进来了。张二奶奶先开口道:“诶呀,都这点儿了,这怎么才吃饭啊?”后边村长媳妇贵婶也接腔道:“这饭菜挺好啊,我林婶的手艺没治了,闻着这个香。”
老两口都耷拉个脸也没接话,林芝苗把嘴里的饭细细的嚼完咽下去,没什么表情的接腔道:“张二奶奶、贵婶来啦?吃饭了吗?一起吃点。”然后接着吃,特没诚意。
老爷子听了话稀奇的看了她一眼,这话这态度……跟往常可完全不一样,往常都是恨不得张二嫂才是她亲奶奶的样啊。今天这大宝可不是一次两次“不对劲儿”了。
“哎呀,我们都吃完过来的。你们赶快吃,我们来了可别耽误你们吃饭。”张二奶奶立马笑呵呵的说道,小老太太略胖,白白嫩嫩的皮肤,笑眯眯的眼睛,谁看了都赞一声有福。林芝苗心里暗想‘几个孙子各个都争气,也确实是有福。’
贵婶也呵呵笑着接道:“我这也是吃完饭没事儿过来看看,这没成想还堵上饭桌了。哈哈哈”官太太就是不一样,说的话忒能挑动气氛,让人忍不住也想跟着笑。
不过饭桌上这三位谁都没笑,林芝苗实在是没什么诚意,脸色都没变“那我们就不客套了,找地儿坐。”说完依旧不紧不慢的吃,给她爷半杯酒续满,再给她奶夹了点菜。
那边张二奶奶两人就有点不是个滋味儿了,平时因为张海诚,这眼高于顶的小丫头看到她们可是态度恭恭敬敬,小嘴儿甜甜蜜蜜的。谁不知道这孩子心眼儿都掉海诚身上抠都抠不下来了,今天这态度明显不对啊。弄的张二奶奶两人接下来的话也不知道咋说出口了,来的时候想的套路用不上了呀,两人只能对着眼色,聊着有的没的。
一直到三口人吃完饭撤了饭桌,屋里的气氛一直简直是谜之尴尬。林芝苗是早就知道他们来的目的,老两口是心里有数,再加上之前自己大宝受的气,乐意搭理才怪。
张二奶奶也觉得有点尴尬,都是要脸的人,弄到现在这个境地谁面子上都不好看,小辈们闹腾,打的是老人们的脸。
“哎呀,咱们小苗这眼看着都这么大了,这时间过的可真快。我还记得刚回来那时候,文文静静的,那大大的眼睛一看人都能把人心都给看化喽。现在长大了还这么孝顺爷奶,都别提我多羡慕了,咱们家大部分都是臭小子,这个闹腾呦,到现在一个个的都还不省心呢,我到现在还天天的担惊受怕呢。我这要是有小苗这么个孙女,你说多好?”
还梦重回人间路,
摇首还却前世梦。
痴人痴心终回醒,
斑驳旧梦随风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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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奶奶一张菩萨嘴,却让林芝苗想起上辈子自家出事的时候,这老太太面儿都没露,估计是拘着家里的男丁在暗处看热闹了吧。那时候真是恨这老太太,不说自己即使到最后离开之前对她家的好,就是平常的稍微好点的关系也不能不帮衬一把,哪怕是帮着说句话呢。后来也想明白了,倒贴真的是原罪,人家是从始至终都把自己当成是癞蛤蟆了,不一定恶心成啥样了。
贵婶这时候也跟着说道:“可不是咋地,到啥时候啊,还得是姑娘,你看这一个个臭小子,话不会说,净得罪人了。一个个还倔的跟驴似的。”
其实一直到现在说的事儿就现在林芝苗看来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这两天林芝苗痴缠着张海诚,让张海诚忍无可忍,在很多人面前骂了个没脸,弄的林芝苗是嚎啕大哭这跑回家的。上辈子林芝苗可能把这当成天大的事儿,可这辈子在她看来屁都不算。
她也懒得跟这两人墨迹,直接捅破了窗户纸“张二奶奶、贵婶儿今天来想说什么直接说了吧,你们也知道我脑子不好使,有啥事儿最好直接说。”林芝苗心想可别再驴我了。
张二奶奶和贵婶儿一下子就卡壳了,特别是张二奶奶心想这孩子可真够驴的,一点儿女孩子样都没有,幸亏没进自家门,要不然不定多糟心呢。心里都有点憋气,但依然一脸温和的笑“唉,孩子啊,不是二奶奶不稀罕你,可这缘分吧真是都能把人急死。你问问你爷你奶,你小时候你这几个哥哥都多稀罕你,为了看你到点儿都不回家吃饭。可这长大了吧,这主意一个比一个正,心也野了,我是一点都管不了啊。这出事儿了还得我来管,我这个愁啊就别提了,真是里外都不是人啊。”说到这儿就不说了,就等着人来接茬。
贵婶儿看也没人说话,赶紧说道:“可不是咋地,孩子大了都是债。今天你跟我好,明天我跟她好的,都没个定性,可不就得老人给兜着么。”
林芝苗烦都烦死了,说半道想让自己接话,现在可真没这心情。看都不看她们
。打定主意让张二奶奶自己主动说出口,不说就滚蛋。
张二奶奶看这实在是没辙了,就冲着坐在炕里的老两口说道:“老林、燕儿啊,老姐姐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了。昨天啊,俺们家海诚说的那些话实在是不该,这孩子长大了,脾气也见长,平时说话也可难听。昨天我听说这事儿当时就给他狠揍了一顿,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再说咱们家海诚这次也是实在是没办法,当时他那个城里来的女朋友就在旁边站着呢,要是不说点啥也实在没法和人家交代,就怕这小姑娘生气,人家那家里条件好,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可从来没受过一点屈呢。要我说呀,那小姑娘还真比不上俺们小苗,至少小苗是俺们看着长大的,有感情啊。可这小子他愣是不听我的啊,唉,我都愁死了,你们说这可咋办?”
爷爷奶奶听到这儿哪能乐意,都要气死了。说老半天不就是暗示是我们大宝先挑的事儿吗?不还是说两家孩子没戏吗?扯那些有的没的有啥用?再说自家孩子用你跟人家比?咱大宝也从小娇养大的!
林芝苗怕老两口气出个好歹来,再像上辈子一样为了自己跟对方呛起来,再加上说道这儿了也该表态了,没必要再扯下去了。便马上说道:“张二奶奶的话我明白,您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去缠着张海诚了。”看了一眼张二奶奶,再说道:“用我发誓不?”弄的大家伙狠愣了一下。
爷爷奶奶心里这个酸,平时就想像个小牛犊子一样精神的孩子能说出这话来,心里指不定多伤心呢,哪能不生气,心里这仇算是真的记下了。
“不,不用,你说啥呢?孩子啊,二奶奶还能逼你不成?啥发誓不发誓的,只要你以后能找个相当的好好过日子,二奶奶也就放心了。”张二奶奶的表情尴尬极了。
这一家三口心想相当是啥样的?真会说话。再说了用你放心?
林芝苗也懒得挑她的刺儿,“两位还有别的事儿吗?”这种人交了也没用,所以也十分不想再给留面子了。
这林芝苗今天画风实在是清奇,弄的一屋子人一愣又一愣的。张二奶奶和贵婶儿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话已经拿到了,多留也没意思,说了两句好听的就走了。
林芝苗目光幽幽的看着两人出门离开,回想那些狗屎一样的事儿现在想来虽然觉得那时的自己很恶心,但却也好像隔了一层纱一样模糊了。其实说白了就是小时候各种要好,可是等长大了你爱我、我不爱你,我一定要爱、你要是再爱我我不跟你客气这种狗血八点档剧情。那个时候简直是疯魔了一样,就是张海诚放个屁都恨不得拿个水晶瓶收集起来妥善保存,或者张海诚回头斜她一眼,都能幻想出那一眼中包含了无限情谊、千言万语。喜欢到一点自尊都不要了,简直过日子过的就是张海诚。
林芝苗自己把自己恶心的不想再想,回头一看俩老头老太太都盯着她看呢?那眼神儿别提了,各种复杂,弄的直不好意思。
“爷、奶,我以后一定好好的。再不让你们跟我着急上火了。”林芝苗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揪袜子,看着可怜兮兮的。老两口心都要碎了,本来以为孩子让自己给宠坏了,结果这是自己想明白了,没有什么比这事儿更让人高兴的了,虽然过程略心酸。
“大宝啊,晚上想吃啥?奶给你做!”老太太眼泪汪汪的,也不会用别的方法哄孙女高兴,就想着爱吃啥就给做啥。老爷子理性一点,依然没说啥,可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看着窗外,目光闪了闪,早早晚晚这仇得给大宝报喽。
万情千爱无人识,
踏破红丈终有尽。
生魂失路愁徘徊,
逝梦终还叹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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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好好养了两天精气神,林芝苗简简单单打包了行李,依依不舍的与老两口话别后就出了门。快走出村子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特烦的两个人。
“诶,小苗,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这两天怎么不来找我们玩啦?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真可惜,我们刚送我哥和他女朋友上车。你要是早点出来,就能和他们一趟车走了,这会儿出去又得等会儿车了。”说话的是张二奶奶二儿子家的女儿,也就是张海诚的妹妹张河清,张二奶奶回去一定已经说了在自家发生的事情,这会儿张河清却又没事儿一样笑眯眯的说出来,简直了。再看旁边站着的是张二奶奶四儿子家的女儿张河薇。以前自己傻大姐,为了追求张海诚没少搭这两姐妹东西,请客吃饭、玩也没少花钱。
林芝苗理都没理她们,直接从旁边走了过去。她们在后面叽叽喳喳的说什么她也懒得去理会,只管朝前走。
熟悉又陌生的路,就像是熟悉又陌生的人。看似了解,沧海桑田后却又是另一番模样。坐上车后,随着家的远离,林芝苗的心里又多了一丝坚定和坚持。
一路坐车到S市市里,以前坐车都会晕车的人这一次竟然没有晕车。当林芝苗双脚踏上市中心的土地上,看着人流如织、喧嚣繁华的热闹景象,隔世而生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贩卖着各式商品的小摊贩、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倚在墙边要饭的乞丐、行色匆匆的行人,各色各样的人勾勒出一幅幅灾难后灰黑色色调无法相比的鲜活且充满活力的画面。林芝苗站在那里沉默的看着,虽面无表情,但眼里的哀伤与激荡甚至无法遮掩。轻阖上眼睛慢慢的抚平内心的激荡,深吸一口气平静的找了一家最近的快餐店走了进去。早上为了防止晕车早饭都没吃,这会儿有些饿了。更何况多少年没吃到过汉堡薯条了,虽说是垃圾食品,但是这会儿是真的想念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林芝苗并没有看到旁边商场玻璃大门内有一个男人一直在看着她,那人静静的看着她站在那里再离开,眉头微皱、眼中从一开始的厌恶到疑惑。
“海诚哥,看什么呢?”那人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底蓝花连衣裙的长发女孩子微笑着走向他问道。
“没什么,东西买完了就回去吧。”张海诚说着接过女孩子手里的东西。
“嗯,快走吧,我哥刚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们快点回去呢。知道你要跟我一起去,给他高兴坏了。我哥之前还说我们两家有缘分呢,你和他是同学,我和河清是同学……”
这边林芝苗点了一堆食物坐在快餐店里,一边吃着一边给爷爷奶奶打电话,“奶,我到市里了……嗯,嗯,放心吧,我同学一会儿就能到,我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嗯,放心,我肯定不能亏了自己……嗯,没钱了我一定再给你们打电话跟你们要,放心吧。奶,你们在家也得好好的,别太累了,我不在家吃饭也别对付,顿顿都得做点好的,别老吃剩饭剩菜……”开开心心的聊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美味馨香的食物、温暖怡人的阳光,这一刻却更添惆怅。
林芝苗喂饱了肚子,依着上辈子的记忆坐车来到目的地,心情很复杂。她现在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和奶奶说的那样是同学家,而是她生身父亲郑成峰的家里。曾经林芝苗的父母住在一个村子里,并且相恋,结婚后像大多数年轻人一样从村子里出来,来到城市拼搏并且成功了。只不过母亲早在她五岁的时候已经遭到郑成峰的抛弃撒手人寰了,而那人也早已另娶他人,并且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林芝苗上辈子也去了,不过是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只为了能有个城里人的身份,让张家人高看一眼。实际上并没有屁用,只是最后弄的四不像,不自信且有人刻意引导使坏的情况下转着圈的丢人,让更多的人厌烦而已。
说实话林芝苗这辈子更不想去,但是手里没钱没办法的事情。现在想尽办法能弄点钱就弄点,其他的就不想了。如果面子能割下来论斤称了卖钱,林芝苗想自己真不介意把面子一点不剩全部卖光。
仔细想好说辞按下门铃,当门被打开,林芝苗看到的是郑成峰保养得极好,风韵犹存的现任妻子姚玲玲。
姚玲玲看到她一愣,问道:“你是?”
林芝苗也微微恍惚了一下,随即不露齿微微一笑,“你好,我来找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叫郑成峰。”
“啊!你!你是……”姚玲玲一时间有些慌乱,怎么也想不到十几年没联系的人是怎么找来的。
“我叫林芝苗,不知道我爸爸在不在?”林芝苗继续微笑,有备而来的人比之姚玲玲更多了份镇定。
“啊,他上班了,不在家。你……你是怎么找来的?”姚玲玲反应过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林芝苗对她太熟悉了,端着个成熟稳重的贵妇脸,可不会像泼妇一样见了面就赶人,虽然她很想这么做。“您看,我们是不是进去说呢?我找我爸是有事情要谈,而且赶路到这儿也挺累的。”依然笑不露齿。
“……好吧,进来吧。他不一定什么回来,每天应酬太多了,很多时候都是半夜才回来。”姚玲玲侧身让过,脸色莫测。
林芝苗直接进门换鞋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将行李放到旁边。而姚玲玲的眼睛看看她,再转到行李箱上。
“你这次来是?”说实话,林芝苗的突然到来对于姚玲玲来说惊吓和打击不可谓不大,谁也没想到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的人会这样突然出现。
“能给我一杯水吗?我有些渴了。”在见到郑成峰之前林芝苗什么也不想说。
她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很是刺激了一把姚玲玲,“……好,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倒水。”姚玲玲的脸色都有些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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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瞥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靠坐在沙发上想上辈子相见时的情景。那时已是差不多这个时间点的一年多以后了,持续高温让某些直觉敏锐的人已经有了提防心理。这其中就包括郑成峰,突然的回到村子里,并且买房置地,当时很是轰动了一时。而父女俩的相认也是那个时候,其实两人内心深处都是不想和对方相认的,只不过住在一个村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也没法躲过谁。后来……被人奉承着以后成了城里人什么的,慢慢的也就心甘情愿的追着不切实际的梦跑,越来越好高骛远、越来越看不清现实迷失自己。
正想着,姚玲玲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喝杯冰水解解渴。”说的多好听,可怎么可能没有喝的。姚玲玲上辈子明里暗里可没少拿话挤兑她,给她下绊子。也难怪后来和张二奶奶关系那么好,两人实在是太像了。
这些老娘们儿啊,唉,想想还是自己奶奶最可爱。
“没事儿,我也不是多挑剔的人,和你们城里人比不了。”林芝苗拿起水浅浅的喝了一口,心想你可别认真啊,认真就不好看了。瞥眼一看,可不,脸都青了。
“能给我爸打个电话问一下什么时候回来吗?”林芝苗实在是不想跟这个女人这么坐着干瞪眼,且内心也因不愿而多少有些焦躁。
“这大中午的就是打了电话,莹莹爸爸也没办法放下手里的工作回来啊。那人平时工作起来可是六亲不认……,唉,你来的也确实不是时候,莹莹爸爸现在可忙了,几乎都是不着家。要不你告诉我你有什么事,等到时候我告诉他一声?”姚玲玲完全不想让两父女见面,话里话外的显示她尴尬的身份,希望她知难而退。
可惜她小看了林芝苗的牲性,只见林芝苗蔑视的斜斜瞥了她一眼,“哦,工作再忙也不能不着家呀,不会是在外边儿又有了小四儿了吧?”
姚玲玲听了简直目眦欲裂,她就想到这小丫头片子来了没按什么好心,可也没想到上来嘴就这么损。她这不是明晃晃的说自己是小三,而且还是个没用的小三么?简直要把人给气炸了。
可惜这还没完,“阿姨先给我准备一间房间吧,我累了,再说他要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也不能一直坐在客厅里等着吧?怎么说大老远的来看他一眼,总不能连面都没见到就回去吧?……谁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光景呢?”林芝苗嗤笑着说道。
姚玲玲算是看出来了,这简直就是一块儿滚刀肉。……孩子们还都不在家,自己一个人跟这么个说话一点脸面都不给人留的人实在是没法子。不过转念一想,不愧是农村野丫头,一点教养都没有。
只见姚玲玲一句话也不说,脸色铁青的转身走了,林芝苗无声的笑了笑。往事不堪回首……咱就往钱看吧。她的表情略显狰狞,这辈子谁都别惹我,惹我让你气吐肠子。
过了一会儿林芝苗进了姚玲玲给她准备的房间,一间朝北的小房间,还算是干净,也没什么异味儿。“行了,我也不求什么朝南的房间了。中午我就不吃了,等晚上早点吃。我想吃大虾,有龙虾更好,肉的话今天就吃嫩牛肉吧,其他随意。……对了,wifi密码是多少?”
姚玲玲看着她笑眯眯的提要求简直无语极了,哆嗦老半天才把wifi密码憋出来就迅速走了出去,她怕再呆下去会骂脏话,这样完全不符合自己高贵典雅的人设。
林芝苗关上门后直接反锁上,拿出手机就直接倒在床上在那儿瞎翻。回来以后没怎么用过手机,太长时间没用过,都忘了手机里都有什么了。左翻翻右翻翻重新熟悉一下,当翻到短信信箱,看到最上面的【吾爱海诚哥】差点没吐出来。
“海诚哥,我今天去市里买了一条裙子,花了八百多呢。我觉得挺好看的,售货员都说特好看。在我们这地方根本就没法穿,估计都没几个人见过这种牌子的裙子。等什么时候我穿给你看啊,我们找时间出去玩吧,我请客。”
“海诚哥,我奶今天给我炖的小鸡,我让我奶多炖了一只,等会儿给你们送过去啊,可香了。你先别吃饭,等我会儿啊。”
“海诚哥,李春燕怎么那么不要脸啊?还缠着你一直跟你笑,我都要气死了。我当时骂她都是轻的,我都想揍她了。你以后看到她离她远点啊,她就没按什么好心。”
“海诚哥,你咋不跟我说话了呢?你都没有小时候一半儿疼我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受。咱们俩可是从小就定下的。我可是从小就认定你了,你别让我心疼了好不?”
………………
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单相思,对方是一条都没有回过。眼睛有点发涩,却又有些欲呕,这却不是为别人,而是为自己。曾经的单纯冲动,所有的爱、欲那样直白真诚,却连个着力点都没有,但依然固执的付出。现如今再回忆那种把爱当做氧气一样的激烈情绪再也找不回,剩下的更多的是木然。
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情和爱再也不是唯一,更多的是现实与自私。
默默的把发给张海诚的信息全选删除,再把张海诚的电话号码删掉,放下手机懒得再回想,而后沉入梦境。
林芝苗这一觉并没有因为换了地方而睡不好,上辈子后期条件实在是艰苦。这环境没的挑,一觉睡到姚玲玲来敲门才醒。
“起来吃饭吧,你爸听说你来了,特意早回来了。”姚玲玲表情淡淡的说道。
这会儿天已经有些微暗,拿起手机一看竟然一觉睡到五点多,林芝苗想自己真够没心没肺的。起来换了身浅灰色运动服,精神精神简单梳洗了一下,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凉薄的笑。
林芝苗趿拉着拖鞋挺直后背却又懒懒散散的来到饭厅,看到那两人坐在饭桌前看着她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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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玲微笑着说道:“快来,看看……”
“爸,还记得我吗?我来看你来了。”林芝苗笑着打招呼,好像这十多年的离别是假象。看都不看姚玲玲,用你介绍?哪儿都有你。喊起【爸】来也不会觉得局促,说实话,其实现在在她潜意思里【爸】这个称呼等同于【诶,内谁】,谁还在乎这个。
郑成峰和姚玲玲表情都有些微妙,姚玲玲是虽然生气但还得微笑,郑成峰则是有些惊讶于林芝苗洒脱的态度。作为一家公司的老板郑成峰自认为还是有一定威严的,一般人看到他都会多少有些瑟缩。而这孩子……这是大气,还是没心没肺呢?其实郑成峰和村里一直没断过联系,毕竟从小在那里长大,还是有一些哥们的,那些朋友来到这里没事儿都会到他公司坐坐。多少能听到点关于林芝苗的消息,比如说两个老人怎么惯孩子,林芝苗对老张家二小子稀罕的不得了……。
郑成峰仔细的打量着她在心里评估着思量着,回道:“嗯,过来坐下吃饭吧。”
“好。”林芝苗不客气的过去坐在郑成峰的下首,看着他微笑。
郑成峰看一眼林芝苗就确定这是自己的孩子了,虽然对这个孩子没什么感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恶。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是自己三个孩子中长的最像他的,除了林芝苗略小厚实的嘴唇和自己的薄唇不同之外,似凤非凤桃花眼和直挺的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得。
林芝苗看桌上的饭菜还不错,自己点的菜也都有。略略一笑,想来这个女人这种事上还是做的挺漂亮的。
三人吃着饭,郑成峰问道:“你这会儿怎么没去上学?怎么找过来的?”现在看郑成峰一副威严中略带慈祥的成功人士的样子,谁又能想到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曾经做出过什么样的事呢?
林芝苗将饭咽下去,看着郑成峰回道:“高中毕业我就没念书了,不是读书的料,就想自己做点什么。至于爸的情况,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什么事儿都扛不住心里想啊……,别人都有的我都没有……,都成了心病了。”
这会儿林芝苗的表情略微苦涩,有些心不在焉。上辈子郑新阳和郑莹莹有这个父亲护着,而自己心里求而不得的煎熬只是让爷爷奶奶更加痛苦。
这话这表情明显让郑成峰误会了,虽然林芝苗从小没在他身边长大,没什么感情,再一个这么突然出现让他想起以前一些不好的回忆。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而且是长的最像自己的孩子,再这么一卖惨,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怜惜,虽然这怜惜并不多。
姚玲玲一看这还了得,立刻插话道:“看看你,孩子刚来问这么多干什么?先吃饭,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这要是新阳和莹莹在家的话,看你不好好吃饭该心疼坏了。”接着转头对林芝苗说道:“你弟弟和妹妹现在都在全封闭式私立学校上学,只有礼拜六礼拜天才回家,学习可好了,等后天他们回来了你们要多交流交流,你当姐姐的要给弟弟妹妹们做个榜样。”
林芝苗简直服了,就姚玲玲这战斗力一般脸皮薄的人还真扛不住。可惜了,我!脸!皮!很!厚!
她就当没听到姚玲玲说的话,认真的开始吃饭,一直到吃完饭一个眼神都没给姚玲玲一个。
吃完了饭只听姚玲玲说道:“小苗吃饱没啊?可别客气啊。哎呀,这一天累的呀,吃完饭就是不想动。”
林芝苗终于舍了她一眼,笑了笑“年纪在那儿摆着呢,都理解。不过,还是多动动好,要不然再过两年就不一定咋样了。您也别嫌我说话直,我就这性子,随我奶,改不了。”
郑成峰听到林芝苗说她奶,支棱一下子身体略寒,吃的那点饭都顶到胃眼上了,本来有心斥责她两句,可又没法说出口。姚玲玲则是脸又青了,只觉得血压都有些不稳了。
林芝苗接着又转头对郑成峰道:“爸,我们别耽误阿姨收拾桌子,上那边去聊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聊呢。”说着起身往饭厅外走去。边走边头也不回的吩咐道:“阿姨给我和我爸上两杯水吧。”简直就是把姚玲玲当成了保姆,姚玲玲脸都扭曲了,简直不能忍。
郑成峰安抚下妻子,跟着起身到客厅坐下。他现在比一开始更多了份好奇和警惕,这孩子和自己听说的、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即使不待见,面子还是要做到的。
“你姥姥姥爷都挺好的?”郑成峰知道林芝苗称呼自己的姥姥姥爷为爷爷奶奶,可是并不想随着她说,即使林芝苗改了性,而且自己父母早就不在了。
林芝苗并不想跟他争这个,“嗯,都挺好的。就是一天到晚老是替我操心,怕我以后没个营生活不下去。”
郑成峰勾起嘴角笑了下,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这就来了,不过他也不是太担心。农村孩子心再大也好打发,毕竟见识有限。
林芝苗看了他一眼,垂眸想了想,“我现在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先看一看吧。”
郑成峰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他以为林芝苗来之前至少已经有了目标方向,没想道却是这样的答案。不过这样就不好办了,如果提点小要求后立刻离开还好说,但是看这意思是要住到想明白为止了?想了想自己这一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
“行,你先好好想想,到时我给你参谋参谋。没事儿出去走一走,或许很快就有目标了呢。年轻人最忌好高骛远,脚踏实地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才是正途。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你随意吧。”在郑成峰看来实在没什么好聊的,如果林芝苗不找过来,可能自己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女儿。
林芝苗回道:“好,晚安。爸爸好梦。”
“嗯,你也好好休息。”两人就这么几句话,林芝苗觉得也差不多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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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郑成峰上了楼,这边姚玲玲端着水姗姗来迟。
“我爸说累了,先上去休息了,水放这儿吧。明天早上我想吃天津狗不理包子,要猪肉白菜馅和虾爬子馅的,再来碗粥和几样小菜就行了……,我回屋了,晚安。”
姚玲玲从厨房做完心理建设出来,这会儿已经有些木了。
她和郑成峰认识是因为她的父亲当时是一个税务局小科长,业务上多次打交道才有了后来的事情,郑成峰长相帅气,当时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姑娘,还是自己手段厉害才能一直屹立不倒。再说她到郑家的时候实属小三上位,大着肚子进门很是闹了一阵子。当时林芝苗已经五岁了,不知道还记得多少,这次来到底都有些什么目的。
等姚玲玲回屋之后跟郑成峰也不敢深说,怕影响自己一向以来树立的形象,引得他厌恶。只能是旁敲侧击一番,适可而止。
说实话,她现在心里也是极其忐忑的,父亲因为喝酒过量而中风,早就不顶事儿了。现在娘家远没有原来风光,如果不是有自己接济现在还不一定怎么困难呢。幸好自己因为有一双好儿女地位稳固,要不然现在外面的狐狸精就够自己费心费力的了。
今天晚上最闹心的就属姚玲玲了,一晚上没有睡好。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的早餐果然是按照林芝苗要求来的,无声的笑笑,慢腾腾的吃完自己那一份,再回屋继续玩前一天晚上下的手机游戏。
到下午再给奶奶打个电话聊聊天,这边正聊着呢,那边姚玲玲来敲门了,林芝苗给她开了门,本来还微笑的姚玲玲马上笑不出来了。
“啊,没事儿,奶,是我同学家的保姆阿姨敲门。嗯……嗯嗯,放心吧,我在这里都挺好的,你一点都不用担心。每天都吃好喝好,昨天晚上睡的也好……”祖孙俩又磨叨了一会儿才挂电话。
林芝苗乐呵呵的,“啥事儿啊?阿姨。”
阿姨?!姚玲玲现在什么面子里子都不想要了,就想抽她,抽死她!
“没事儿,这不是要吃饭了吗?出来准备吃饭吧。”
这脸到现在还淡淡的真能忍,林芝苗心里乐呵呵的想。
这一天天晚上林芝苗到睡下之前也没看到郑成峰回来,也不知道是真忙还是躲着她。不过无所谓,反正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第二天等日上三竿了林芝苗才起来,洗漱了之后来到客厅看到多了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就是郑成峰二婚的女儿郑莹莹。
看到她出现本来有说有笑的三个人都转头看向她。
“爸。”
“嗯,怎么才起来?年轻人怎么能这么懒惰?”郑成峰微皱着眉头训斥道。
“我也想早点起来啊,可是这一天竟愁以后出路的事儿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等睡着的时候估计都凌晨了。唉……”林芝苗说是这么说,可是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
“行了,那些事儿先放放。”郑成峰指着旁边挨着他坐着的小女孩儿,说道:“这是你妹妹,叫莹莹,头一次见你们认识一下。”
林芝苗怎么可能不认识她,灾难后这一家子回到村子里,郑莹莹和张海诚、李晴可是演了好大的一场爱恨情仇大戏。当然其中也包括自己这个编外人员,当时可没少让这些人挤兑欺负,顶包丢脸的事儿也没少干,这丫头可坏着呢,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哦,妹妹啊,妹妹长的可真漂亮。”林芝苗微笑脸。
“姐姐,爸爸妈妈跟我说起你,我很高兴有个姐姐呢。”郑莹莹笑的可甜,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样。
这时林芝苗看到郑莹莹拿在手里晃来晃去的一枚玉佩,郑莹莹注意到她的眼光,特意伸手晃了晃,说道:“这是上次爸爸给我的,我看上边的图案挺好看的,就没事儿拿出来玩玩。姐姐想看看吗?”
“好啊。”林芝苗接过玉佩拿在手里发现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低头细看,玉佩质地一般,再看上面的图案,山、太阳、房子、树,还有蜿蜒流过的小溪流。这种熟悉带着心痛的感觉,她绝对见过这枚玉佩……
而她没有看到在她接过玉佩时郑成峰尴尬、心虚的表情。
摩挲着玉佩,林芝苗想到如果是自己见过的东西,怎么会出现这里。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玉佩是在小的时候见过的,林芝苗越想越感觉头晕目眩、疼痛难忍。一些记忆也随即慢慢浮现。
“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吧。我记得妈妈说过,她从家里带出来的首饰为了给你做生意本钱都卖掉了,只剩下这个成色不好的没有卖掉,留给我做个念想……,爸你都忘了吗?”
林芝苗轻轻细说着再抬头时,眼中血红一片,怀念、恶念像是要咆哮着挤出眼眶,如斯恐怖。郑成峰撞上林芝苗的眼神浑身刺痛发冷,犹坠冰窟血海,牙齿打颤,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这东西留在家里很多年了,我看成色也不好……,就拿出来给你妹妹玩了……。”
林芝苗看着郑成峰勾了勾嘴角,转头对郑莹莹说道:“妹妹,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我妈妈留给我的玉牌,妹妹不会和我抢吧?我想爸爸一定会给你买更好的……祖母绿都说不准。”
“……”
林芝苗就在三人惊异的目光中一步一步挺直腰背离开,实际上她现在全身僵硬,怕回头就会控制不住弄死他们。回到房中思前想后,脑中却杂乱混淆,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总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却抓不住。
突然,林芝苗瞳孔一缩,激动的双手颤抖。这一瞬间,记忆再次乍泄,随之而来的很多事情都自然而然的瞬间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不可思议的事实。
上辈子郑莹莹的左胸口有一个和这个玉佩图案一样的纹身,她穿低胸装的时候近距离看过两回。那时想不明白那样的乖乖女怎么会有那样的纹身,而且她们虽然尽量低调,但是还是能从蛛丝马迹中看得出她们的生活要比别人好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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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握紧手中玉佩,觉得有些呼吸困难。真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吗?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太异想天开了,毕竟那只有在书里出现过的情景,这一切简直不可思议到极点。但她现在宁愿相信,哪怕最后结果是失望。
从包里拿出折叠小刀,打开冲着右手中指就扎了下去。将冒血的手指按到玉牌上,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往下掉,不是疼,而是赌徒一样疯狂心理让她血脉偾张。
手指筋肉烧灼紧缩,血流速度越来越快。而血水已经把整个玉牌浸染包裹住,却一滴也没有掉下去。
林芝苗喘息越来越快,只觉得头晕目眩,而后短暂失去意识后再清醒过来。手中的玉佩已经不知所踪,只有一些粉末存留。急忙扯开衣服看向左胸口,赫然见玉佩上的图案浮现在上面。
轻轻在上面摩挲,那种感觉奇异极了,虽然是自身血肉,但又似血脉相连的另一个容器,却不显突兀,只觉得舒适。轻轻按在上面,心里默念进去。
眨眼间已另换天地,同时一股焕然生机以林芝苗为原点向凝滞的空间四周扩散开来。整个空间似活了一般,瞬间生机盎然起来。空气清新的明亮空间,山、瀑布、农家小院、房子、树、一条小河,还有一片广阔的黑红色的土地。
林芝苗慢慢跌坐在房子前的青石地上,将头狠狠抵在膝盖上,握紧双拳抱紧身体,激动到无法自抑却因上辈子谨小慎微的习惯使然,只能在心里无声的咆哮发泄内心的震惊激荡。
好半天缓过劲来,到小河边洗了把脸醒醒神,再慢慢走回小院把房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正中是一间敞亮的厅堂,供案、太师椅,八仙桌、长凳。两边是两间向阳的卧室,再后边一墙之隔,一边是一间挺大的厨房,另一边还有个小房间。
两间卧室中东边挨着厨房的房间里是砌的土炕,有炕柜、炕桌,西边挨着储藏室的房间里是一张雕花的大床、妆梳台、百宝阁、书案、箱笼。
厨房里还有一些厨具,看起来有些老,突然想到这些东西反正用不上,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再进到最后一个房间,发现里面是向下的楼梯,而且很明亮,走下楼梯很快就到底了,前面是一扇门,打开门竟然是一处很空旷、宽广到看不到头的存在。门的一边有一些东西,打开看看有一些金银珠宝,还有一些衣裳,以林芝苗的眼光来看都不咋地。旁边还有一些食物,手碰到的时候竟然还散发着热气,把林芝苗吓了一跳。再一摸,她第一个想法是,不会刚刚之前还有人在用吧?再一想不对,这玉佩现在都已经到自己手里了,怎么可能还有别人能用。那么就是这个地下储藏室是个静止的空间。
“……”林芝苗这会儿已经麻木了,很好,就照着小说里写的来吧,我一点都不!激!动!
林芝苗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拿,空间里的烧饼和酱肉也没想拿出来吃,怕中毒。挑了点包里的小东西收进空间里,再进去找……。
储物间玩够了,回到正房。发现厨房边上还有个后门,打开出去发现后门还有两间小屋。打开第一扇门发现是个旱厕,到是挺干净。没什么可看的,再打开第二扇门竟然是间浴室,还挺宽敞,里面全部都是用青石板砌成的,走进去看见同样用青石板砌成的浴池还挺大的,下面有放水的孔洞用木塞堵住,就是外间的地上也有相同放水的孔洞。
玩半天也弄明白了,出了空间便收拾了东西往外走。她在这儿一秒钟都不想呆,这次收获比预想的要多太多,没必要再继续跟他们牵扯不清。
走到客厅发现只有郑成峰坐在客厅里,两人眼神对上,林芝苗马上又觉得就这么走太没意思了。自己难过不如让对方难过,这样才能稍微平复心里的怨恨不是?
林芝苗走到郑成峰面前,弯腰对着他耳语道:“我看你们现在还乐呵呵的,您是不是在姚玲玲大着肚子进门以后都没怀疑过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孩子生下来以后也没做过亲子鉴定吧?我怎么发现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儿只有你还被蒙在鼓里呢?您知道吗?您头顶上顶着一片绿油油、欣欣向荣的新大陆呢。”
说完再看郑成峰的脸已经变成紫黑色了,林芝苗心里稍微满足了那么一点,拎起包就走了。
其实林芝苗自己也不确定,只是上辈子最后的那一段时间听了一点似是而非的话,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却不知道今日这话一语成谶,在以后的日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林芝苗出来以后并没有马上乘车回家,而是到商场买了些给爷爷奶奶的礼物,两人一人一身新衣服,几样平时在家里不好买的水果,自己爱吃的零食,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都送进空间里。
等逛了一大圈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老爷子老太太都没想到林芝苗会这个时候突然回来,都吓了一大跳,林芝苗好说歹说才放下心。
“大宝啊,回来了还出去不?”虽然林芝苗说了没事儿,老太太到底还是不放心,满眼担忧的瞅着她,就怕她藏着掖着的把事儿憋在心里。
老爷子也跟着细瞅了一眼,发现孩子看着确实也没啥事儿似得。
“奶,我真没啥事儿。就是昨天晚上做了个梦,一着急也待不住,就回来了。……爷奶,我给你们变个魔术啊,你们别吓一跳啊。”
“……”老爷子、老太太有点懵,啥魔术啊?
林芝苗伸出手,手掌朝上,手掌上赫然出现一颗芒果,把芒果放下,再伸手,一颗山竹、再伸手,一颗火龙果……林芝苗不停的从空间拿出东西,知道把今天买的东西全部都拿出来,桌子上已经好大一堆了。
“爷奶,你们看!”林芝苗玩的这个兴起。
“……”老爷子老太太从头懵到尾,这会儿已经完全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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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这以后都归你管了,好好规划规划,哪儿种菜、哪儿种粮、哪儿种树、哪儿放养牲口。我是一点都不懂,一点忙都帮不上。咱家以后要想在灾年里过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就得靠你和我奶了。”
老爷子的心情一下子又跌倒了谷底,满脸愁容惊惧的道:“宝啊,你说的那事儿你能肯定是真的?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唉!”说到这儿老爷子也说不出来,能有可能是什么呢?重重的叹了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自然灾害哪是那么好过的。
自己和老婆子都是土埋大半截的老不死的了,到时候怎么都无所谓,可大宝还小着呢,还有大几十年好过呢。老天爷要是真不给开眼,照着大宝梦里这么来的话,这世道二三十年都不一定能缓过来,这还是往好了想,要是往不好了想……,老爷子不敢深想下去。
看完外面再进屋里看屋里的东西,那些老旧的东西自家也用不上,林芝苗就和老爷子老太太说了想要卖掉的打算。
奶奶瞟了爷爷一眼,爷爷说道:“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把想卖的东西都挑出来,到时候我去联系人,往前咱们家你太爷爷也做点这些买卖,后来虽然不怎么联系了,可要联系人转手倒也不难。”
“成,那就全交给爷爷了,下边仓库里还有点金银首饰什么的,到时候看看能卖的就卖,往后这两年还不一定得花多少钱呢。”林芝苗说着就带着爷爷奶奶进了地下仓库,说了这里的特性。把东西转出去,又前前后后的带着老爷子老太太好好逛了逛,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空间。
晚上这一顿奶奶尽量做的丰盛,一大桌的菜,可一家三口人却都心情沉重,也没吃下去多少,吃完了饭气氛也一直保持着沉闷的状态。
好一会儿,老爷子才压低了声音道:“大宝啊,你有这东西的事儿可一定得瞒住啊,谁都不能说,用的时候也得小心点儿,啊。”
林芝苗呵呵一笑,“爷,你放心吧,我都长大了,知道轻重。”
老太太不干了,斜瞥了老爷子一眼“用你多说,我大宝什么不懂,用你搁那儿装明白。”
老爷子这个无奈,他觉得大宝没被老婆子惯坏真是矫天之大幸,老爷子只能在心里叹气,这会儿可不敢撸虎须。
林芝苗在旁边看的呵呵直笑,这种踏实的感觉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有家、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哦,对了,爷。我们家的房子可能不行,我们得重盖。几十年的老房子了,肯定禁不住。至少墙体得厚实点,房顶也得结实。”想了想又道:“还有,我们得尽快开始收集物资了,量得挺大的,至少未来几十年要用到的东西都得买到。你们看看你们都需要什么列个单子,到时候我们得想办法一点一点趁着没人注意准备好。”
老爷子眯着眼睛点起根烟“成,我这几天先联系人把咱手里的东西倒腾出去,然后就准备盖房子的事儿。到时候把地基往后山靠靠……,我看啊,这工程队不能在这边找,得远点去找。等房子起来了,就让你奶看家,我平时没事儿常回来看看,咱们爷俩就在外面往回买东西……。”
“大宝还在呢,你少抽点烟!一天那爪子都粘烟上了……。”老太太看到老爷子抽烟烦都烦死了,今天本来这心情起伏不定,心浮气躁的,老头子还拿二手烟熏她的大宝,简直不能忍!
“……”得,今天这老婆子是要疯,老爷子无奈极了,家里这俩女人他是一个惹不了。外面一条龙,家里一条虫,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慢腾腾的把烟掐灭,英雄气短啊。
老太太看着老爷子把烟掐灭了哼了一声,撇过头不看他,看大宝,怎么看怎么稀罕。
林芝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老两口本来感情挺好,平时很少拌嘴,要是拌嘴了也是因为自己,这可真是甜蜜的折磨啊。
得,赶紧的岔开话题吧。
“奶,我想学开车,以后经常在外面跑,光靠我爷一个人可不行。而且我也不小了,等家里有钱了,怎么也得买辆好车过过瘾吧。”
老太太有些犹豫了,“这……开车可不安全,有什么事儿就让你爷跑呗,不用他留着干啥呀?”
老爷子无奈的看着老太太感觉糟心死了,虽然理儿是这个理儿,但是被老太太当面这么说,感觉在这个家里已经不只是没地位了。
林芝苗看着老太太理所当然的样子,都有点同情老爷子了,“奶,那不一样,自己会开车多牛啊,以后出去也倍儿有面子。再说了,我们还有两年的时间,得抓紧了,光靠我爷一个人,我真怕把他累出个好歹来。你就答应我吧,奶,求你了。”
连撒娇都用上了,老太太还偏就吃这一套,“行吧,你要是想学就去学去吧。开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啊,奶可就指着你活着呢。”
“哎!奶放心吧,我肯定特小心。”之后又转头对她爷道:“爷,到时候咱们得多买几辆车,分期付款买。越野车怎么也得两辆,再有小型箱货车也得有两辆。还有船最好也弄两艘,还有马、牛、驴之类的牲口。再有还得定制带车厢的马车……,哦对了,以后会没电,还得准备太阳能发电机,还有小型风能发电机,种地还得有农耕机器……反正大件的东西得不少弄。”
老爷子眼珠子咕噜咕噜转,想摸烟,看老太太恶狠狠的眼神又慢吞吞地缩了回去。
最后干巴巴的道:“成,看看能弄来多少钱,能买的都买。不只这些呐,这以后都得自己自足了,别看平时过日子好像没用什么东西,等真要用的时候就知道了。能买的都买点,反正钱以后估计也没用了。”说完把烟往兜里一揣,拖着鞋起身就往外走,“咳……,我出去看看家里都有什么得淘换了。”
奶奶恨恨的瞪一眼爷爷出去的背影,再赶忙回头看孙女洗眼睛,立刻变的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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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呵呵笑着,感觉幸福的不真实。虽然心里依然沉重,但是至少爷爷奶奶还在身边,这就比什么都让她踏实。
晚上回自己屋以后,林芝苗先好好看了看空间里和外面的时间比例,确定时间的确如所想般里外同步,才睡下。
等到第二天起来一看点儿,已经九点多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老爷子老太太除了上学的时候除外,从来不会叫自己早起,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老爷子老太太在屋里的时候基本不会发出什么声音,要不然就出去呆着,等自己起来了喊人才会进屋给自己准备饭菜。二十多年如一日,从未改变。
林芝苗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些生活琐事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想想和别人一比简直幸福的没边了。
反正这么惯孩子的也是没谁了。
幸福的深吸口气,大喊出声:“奶!”
“哎!我大宝起来啦?奶给你做好吃的了,快起来洗洗过来吃饭。”老太太说话声听起来都美滋滋的,这简直是把伺候她大宝当成是最光荣的使命了。
林芝苗一边慢腾腾的起来,一边回答:“啊,起来了。”
慢腾腾的出门洗脸刷牙,心里想着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练出好体魄,要不然到时候用什么保护好爷爷奶奶。
等这边洗漱完,那边奶奶已经把饭菜端上了炕桌。一如既往的好饭好菜,顿顿都有肉,简直不能再幸福。
林芝苗一边大口吃肉一边问道:“奶,我爷呢?”
老太太看着她大宝的吃相别提多高兴,就爱看大宝吃饭。她还记得孙女刚回来的时候蔫哒哒的样子,五岁的孩子因为生病面黄肌瘦的,连饭都嚼不动,一想起来心就像刀割一样疼。看现在让自己养的壮壮实实的,这笑就怎么收都收不住。
“一大早就拿着东西出去了,就是从你那儿拿出来的东西,说是早点拿去脱手好办事儿。”老太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这老爷子可真是行动派啊。
林芝苗看老太太那模样就想笑,咋能这么可爱呢。
“哦,那今天家里有啥活吗?闲着也是闲着,你告诉我,我来干。”
“那还用你干活,你就好好玩就行,想买啥买啥,想吃啥吃啥。等会儿吃完饭就出去玩去。”老太太都恨不得亲自喂饭了,那舍得让干活呦。
林芝苗无奈道:“奶,我都多大了,哪能一点活都不干呢。不能什么事儿都老是指望着你们啊,你有啥活就让我干吧,我正好也练练力气。”
老太太立马笑呵呵的道:“行,有活就让你干。现在没活,吃完饭要不再睡会儿,要不就出去溜达溜达。”
唉……,这无奈。
等吃完饭,老太太怕伤到她大宝的嫩滑的手连碗都不让刷,直接给了一把钱就把人给赶了出来……。从家里走出来,心想要锻炼身体也别等明天开始了,就今天开始吧。本来就是走两步就娇喘的破体格子,也别定什么锻炼项目了。
想想还是上山吧,一来锻炼身体,二来也是避开人群。
到小卖部买了两瓶水一袋儿饼干,一边走一边数奶奶给的一大把钱。一边数还一边偷着乐,在老太太这儿自己和老爷子简直就是两极待遇。平时老爷子买包烟,老太太都得嘟囔老半天,给自己钱数都不数就是一把。
正数着钱乐呵呢,迎面走来一个人,存在感太强,不得不注意。抬头一看,还真是冤家路窄。
只见张海诚一手插兜迈着大长腿边迎面儿过,边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高冷的性格、刚毅且棱角分明的俊脸、健壮有力的修长身材,这些都是曾经自己可望不可及的梦想,她能说上辈子自己就是做春梦,性幻想的对象也就只有过这一个人吗?
无悲无喜的擦身而过,曾经执着了十多年的坚持,现如今挑不起一点神经的波动,再也激不起一点激情。
已经走过去的张海诚暗中松了一口气,被不喜欢的人紧追不舍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他并不为上次的发火怒骂感到后悔,效果达到了不是吗?奶奶回家说林芝苗承诺以后不会再缠着他了,他一开始还是不相信的,现在倒是有些相信了。虽然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自私鲁莽、没有一点优点的女孩子有些不一样了,但是摆脱纠缠的庆幸心情让他不愿再纠结。
而林芝苗突然觉得自己的灵魂深处荒凉的只剩漫天彻地的黄沙,或许没有爷爷奶奶,未来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了。只有那两位可爱的老人是这一生唯一的救赎与光亮了。
转念摸到兜里的钱,等晚上爷爷回来了得好好显摆显摆,一想到爷爷无可奈何又有点羡慕的表情就止不住的想乐。
这边没快乐一会儿呢,那边又有讨人嫌的人来找事儿了。“诶呦,这不是小苗吗?我刚才看海峰过去了,你咋没一起走呢?他不让你跟咋地?啊哈哈哈哈……”
mdzz。这女人不用看,光听那大喇叭一样高亢的声音也知道是谁,吴来一百八十斤的胖媳妇李春妞。
林芝苗斜瞥过去一个冰冷的眼刀,那边立马收了声。
等她过去了李春妞小声嘟囔道:“这丫头今儿个咋这么邪乎呢?这瘆人。”
她哪里知道林芝苗上辈子是真见过血的,为了不被欺负,为了能抢一点能入口的东西是真的玩命,胆小怕死的一般活不到天灾之后第五年。林芝苗在最后,爷爷也离开以后失去最后依靠和希望,很多时候饿的狠了都恨不得吃了自己,往往这个时候人不是在沉默中死去就是在疯狂中爆发。而她就属于后一种,拿起手边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致命的武器,打起架来是相当的彪悍,像野兽一样不要命的打法就是高壮的男人都扛不住。要么死,要么吃到嘴。
林芝苗一步一步爬上山顶,累的都要虚脱了。这破体格子真够糟心的,要想练出一身能抗能打的硬肉可有得练了。
在山上跑跑跳跳,中午饭也是在山上吃的饼干,一直练到没有一丝力气了才拖着软绵绵的身体下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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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出门没带手机,没想到锻炼了这么久。
“大宝啊,下次出门记得带手机啊。快过来吃饭,正好刚把饭做好。”奶奶一边端菜一边说道。
“啊,我知道了,奶。爷,今天咋样?”看老爷子已经坐在桌前,前面还摆了一瓶酒,林芝苗拿不准今天老爷子出去事儿是成还是没成。
老爷子眯了她一眼,“今天这事儿是成也算没成,我今天就拿了三样东西,一个金簪子,一对儿玉镯,还有一个玉佩,拿的也是里面成色一般的。总共走了三家,要说是老物件吧,保存的太好,看起来太新了。要说是新物件吧,那手法也不是现在的。就说那金子就不纯,那玉的东西连个沁都没有。谁也给不出个好价钱来,我就拿回来了。不过,人家也给指了条明路,说是可以到大城市大一点的拍卖行去看一看,这两天我就想着咱爷俩跑一趟,你用你的地儿把东西都拿上,那么多的物件呢,总能卖上点价钱。”
说话的功夫饭菜已经摆好了,老太太对于这样的事情从来不多言,男主外、女主内的老惯例让老两口在几十年的生活中奉行的淋漓尽致。
林芝苗想了想,“行,等会儿我上网查一查哪个拍卖行好一点……。爷,咱们一家三口都去吧,正好可以在外边玩一玩,拍点照片留个念。”
“我跟去干啥?你们是去办事儿去,我去了就是个拖累,再说我也不想往远了去,家里还有那么多活得干呢。”老太太高兴她的大宝什么时候都想着她,可也不愿答应,耽误正事儿可不行。
老爷子低头想了想,抬头看了一眼老伴儿沧桑的脸,“我看行,以后就是想出去估计也出不去了。咱大宝想要孝敬你的时候别推,听大宝的吧。”
老太太其实早就意动了,说不去还是怕给她的大宝添麻烦。
“奶,咱们就一起去吧,等卖了东西拿了钱,我们还得在那边多买点东西呢,最好是把南边的水果和海产什么的都多买点。你要是不跟着去,我和我爷都这么马虎,拉了什么东西可咋办?再说了,奶不去的话我也玩不起来,光想你了。去吧,去吧,奶……。”
老太太听了高兴,心里美滋滋的,脸上憋着笑还装着不耐烦,“行了,行了。你们俩去我还真不放心,你爷也不会照顾人。正好,买东西什么的还得有我,讲价你们可谁都比不过我,先吃饭。”
林芝苗这回放心了,吃了一大片卤猪头肉,诶呦,这个香,简直没治了!
“奶,你卤的猪头肉是越来越香了,等到时候猪头得多弄点,我每天都要吃。”
老太太看着她的大宝吃香,小嘴鼓鼓囊囊的还往嘴里塞,浑身充满了干劲儿。“成,到时候多买点猪头攒着,还有猪蹄、猪耳朵、猪尾巴什么的,奶天天倒着个给你卤。”
“嗯呐!”这小日子真美啊!
“对了,爷,你会开挖掘机吗?”自己吃着也没忘了给爷爷奶奶也夹上两块儿肉。
“会,以前学过,还干过一段呢。就是咱们这边活都是些有能耐的人包出去的,不太好干,就不干了。咋了?”抿上一口酒,吃着孙女给夹到碗里的肉,舒坦。
“那太好了,爷能借到挖掘机吗?我想在空间里挖个大一点的池塘,然后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在里面存上海水,要是能成的话,咱们以后就能一直有海鱼吃了。”
老爷子摇摇头,“借是肯定不行,但是可以租,你真想好了?”老爷子就得这事儿挺不靠谱的,但是也不想打击她,省的以后惦记出心病来。
林芝苗听了一乐,“想好了,挖一个吧,爷明天咱俩就租一辆回来吧。咱们在家挖两天,等挖好了再走咋样?”
“……成,明天就去租一辆,得想想那么大个家伙得在哪儿弄进去。”
“那还不容易,往回走的时候哪儿没人就在哪儿弄进去呗,对了,爷,等会儿把我的自行车弄出来收拾收拾吧,空间里那么大,我想骑车遛一圈看看。”
老爷子又抿一口酒,美滋滋的道:“行,等会儿我就给你把自行车收拾出来,把我的三轮车也弄进去。咱们骑着好好溜达溜达。”
奶奶不乐意了,“喝了酒还骑什么自行车,等明天早上的吧,都出去走一天了,今天晚上好好睡觉。”
爷俩悄摸的对视一眼,低头认真吃饭,这时候谁都不敢反驳一个字儿。别说,一说累还真就挺累的,刚才说的兴奋没感觉出来,这会儿就想赶快吃完洗洗睡觉。
老爷子故作深沉的道:“听你奶的,咱们明天早上再把自行车拿出来进去。”
林芝苗也一本正经的答应下来,“哎,知道了,听奶的话有饭吃。”
老太太斜着眼瞅这爷俩,“切,平时饿着你们爷俩了咋地?你们就哄我吧,赶紧吃饭。我就说你爷不会照顾人,大晚上的想一出是一出……”
林芝苗心里乐的不行,吃着饭还吭哧吭哧的笑。
老爷子无奈极了,什么不好的事儿都是自己干的,没她大孙女什么事儿了?唉,认了吧,还能不讲理过她咋地?
一家人吃完饭又唠了会儿嗑,才早早散了去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林芝苗起了个早,一看钟表才六点多一点。按惯例迷迷瞪瞪的先喊了声‘奶’,听到回话才慢腾腾的起来穿衣服出屋,出来一看爷爷已经把车子收拾干净了,连车圈都擦的锃亮,看着就心情好。
吃完了饭,把院门、房门都锁好,拉上窗帘,林芝苗才拉着老两口的手进了空间,再把自行车和三轮车也带了进来。
林芝苗骑上自行车对着老太太道:“奶,你坐我爷的车后斗里吧。咱们今天好好逛一逛。先逆着河流往上走看看,到了山脚下瀑布那里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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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山和水,高兴的都咧着嘴笑,以后就是再怎么干旱,自家都不用担心没有水喝了。
林芝苗倒是更注意眼前的山,“爷,咱们到时候多买点树苗,把这山慢慢种起来吧,还可以买点人参什么的药材种子种上。再在山上养点兔子、狐狸、山鸡什么的,没事儿上来打打猎。嘿嘿嘿~~”想想都美死了。
“成,成!种啥都成!”老爷子老太太乐的见牙不见眼。
瀑布下的水清澈沁凉,用手捧着喝一口感觉通体舒泰。咳,自家的东西就是好啊。
一家人看了一小会儿又骑上车子顺着水边往下游而去,这回看着光秃秃的土地骑了能有半个小时也没看到个头。林芝苗实在是没耐心再骑下去了,今天还得去租挖掘机,也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大致和老爷子划了地方,就原地出了空间。
等出了空间一看时间八点多一点,正好出去办事儿。
爷俩也不墨迹,直接就奔着目标地就去了。到了地儿租了一台中型的挖掘机,负责人是老爷子认识的人,直接连车带油不用人租了三天,总共六千块钱。
林芝苗看租三天也没说话,老爷子应该有老爷子的考量,付了钱就直接走人。
回村的路上有一小段路路人很少,也没有摄像头,路边还有个小山坡,直接开到后面把挖掘机送进去,再把老爷子的三轮车和自己的自行车带出来,爷俩就优哉游哉的骑车回家了。
回到家吃完午饭,让老太太看着家,爷俩就急哄哄的进空间甩开膀子开始干活了。把车开到地方,按着早上划好的地再仔细丈量又商量了一遍,最后决定再往上游一些再多挖个池塘,放些淡水鱼,而不是把鱼直接放进河里,决定好后就开始行动了。
老爷子挖了一会儿发现这土地软软的连个石头疙瘩都没有,真心好挖。就这样三天绝对能挖出不小的塘子,越发有了干劲儿。
林芝苗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没意思了,跟老爷子喊了一声就出了空间。
老太太看到她的大宝出来才松一口气的样子,而且屋里的窗帘拉的紧紧的,估计门窗也都锁死了。林芝苗看到老太太这样如临大敌的样子啼笑皆非,却也温暖。
林芝苗赶紧劝老太太“奶,你不用担心,把门打开吧,把窗帘也拉开。我进去出来也是在自己屋里,我那屋门锁上就行了。来人了和平时一样随便打发了就行,你这样多累啊。”
“那哪成啊?这要是来虎的、要不心眼坏的撞上了可咋办?你爷干上活了?干的咋样?”老太太可舍不得拿自己的大宝去赌,小心点总没错。
林芝苗也是无奈了,“奶,你这么天天的锁门拉帘的才让人惦记呢。谁家没事儿白天捂的这么严实啊?行行行,你说了算。我爷现在干的挺好,主要是土地软,好挖,你就放心吧。我爷干活我也帮不上忙,就出来了,等会儿再进去,我估计我爷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这一下午林芝苗都在躺炕上看电视,和老太太聊天中度过,偶尔进去看看老爷子。到饭点了饭做得了,把老爷子接出来吃了饭后再把人送回去。
林芝苗怕老爷子太辛苦,想让他休息休息,老爷子还不愿意呢,进去随便抽烟,不用受老太太管制,别提多美了。还是孙女贴心,回来的路上自己掏腰包给买了一条好烟藏了起来,怎么想怎么觉得美。
老爷子心里想怎么说也是有小金库的人了……,以后应该还会有。
心里敞亮了干活也就有劲儿了,再加上是个老把式,干到半夜把那一大块儿地都挖了个遍,等明后天再往深里挖就行了。
老爷子都不想出空间了,林芝苗好说歹说才把人给拽出来。这都劳累了一天了,虽然精神头不错,可也得悠着点不是?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林芝苗就被外面叮叮咣咣的声音给吵醒了。实际上林芝苗现在睡眠很浅,上辈子带来的习惯,睡死的人那就真的是死了。
仔细听听外面到底怎么回事,就听老太太在那儿低声骂老爷子,“整那么大动静嘎哈?我大宝还没起来呢,吵醒了咋办?没事儿去地里转悠转悠,一天天的竟不着调。”
只听老爷子咳咳的大声咳嗽两声,“地里我刚不都去过了么,没啥事儿。……大宝也该起来了,睡饿了咋办……?”
老太太急了,低声喊道:“用你管?出去、出去!上外边呆着去!”
林芝苗只感觉既好笑又无奈,老爷子敢这么跟老太太对着干一大早闹事儿是着急进空间干活了。
“奶!”
“哎,我大宝醒啦?奶给你端饭啊!快来!”一听这说话的动静跟刚才判若两人,从声音都能听出笑模样来。再转身看到老爷子还在那儿杵着,瞪了一眼到底没上手。
老太太蹭蹭的跑厨房开始张罗饭菜,留老爷子在那儿自我怜惜,对于老伴儿的差别待遇竟然已经习以为常了,只觉得习惯真可怕。
所以等林芝苗出来以后看到的就是一张老爷子各种哀怨的脸色,心里这个别扭,都没眼看了。
赶紧把老爷子送进空间,好好嘱咐一番累了一定要休息,不要蛮干之类的才出空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老爷子哀怨的表情实在是让人感觉气虚,急需补充营养!
“奶,今天还有肉吗?”
“有,有,吃肉才长身体,我大宝正好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顿顿吃肉。”老太太这话说的像真的似的,不知道的还真能当真。
有肉好啊,上桌开吃!老太太看着她大宝像小猪羔子似的在那儿欻欻的往嘴里塞肉,怎么看怎么稀罕不够。再让她大宝强喂了一大块儿的肉进嘴里,都甜进心里去了。
吃完饭也没啥事儿,林芝苗就和老太太商量商量把家里藏着的重要的东西都搬进了空间的房子里。还有一些平时放着的东西,看着能用的也拿了进去,娘俩一收拾起来也费了不少时间和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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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甚至连衣服都是拿进空间去洗的,据她老人家说空间里没有水表……。厨房和浴室还有厕所里都有竹管子从外面通进来,只要拉一下绳水就能很快流进来,再拉一下绳子,水就会停住。而且浴室的水管还分冷热水两个管。这也是林芝苗无意中拉了下绳子才发现的,这下更方便了。就是不知这热水是从哪里来的,在屋外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源头,估摸着是在地下。
转悠转悠,想想怎么规划以后怎么利用空间。看看时间也呆了两个来点了,就拉着老太太拿着洗完的一盆衣服出去了,家里不能总是没人。正好刚出来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门,娘俩这一身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林芝苗赶紧拉开窗帘,跟老太太串了词,看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就赶紧出去开门了。
外面的人看门开了,就嚷嚷开了,“不是我说,你们嘎哈呢?大白天的锁什么大门啊?我还以为出去了呢。你奶在家没啊?”说着就直接往里走去。
“我和我奶刚才收拾后院了,怕外面来人听不见就直接把门锁上了。”林芝苗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跟了进去。同时也舒了一口气,幸亏来的是老太太的好姐妹儿刘奶奶,没啥大心眼子还有点虎,说啥是啥,要不应付起来也是个麻烦。
抹了把虚汗,下次可不能大白天的一家子都进空间了,真是得意忘形了。
刘奶奶一进屋一边说话一边直接就脱鞋上了炕,和老太太面对面坐在炕桌两边,俩人就唠开了。
“我说你们家大白天的锁什么门啊?咋地?藏了金子怕让人看着咋地?”
“就我这脾气,你还不知道啊?有金子早全都挂我大宝身上了,还留着它下崽儿咋地?今儿咋有时间过来了?家里活干完了?还是有啥事儿啊?”老太太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不过语气还算是温和。这不着调的,可把人吓死了。
刘奶奶乐呵呵的,“我能有啥事儿?这不没事儿过来找你唠唠嗑。”
林芝苗看俩老太太唠上了也没啥大意思,给刘奶奶倒了杯水,就出去晾在空间里洗完的衣服去了。
刘奶奶看了外面干活的林芝苗一眼,小声问老太太,“诶,听说你们家小苗不稀罕老张家那小子了?真的假的?”
老太太又斜眼看她,不乐意了,“稀罕他?他值那个个?嘁,以前也是因为都跟我大宝面前一个劲儿的说两人有婚约有婚约的,我家大宝实诚给当真了。他算个什么玩意儿?这回就是白给我大宝也不带看一眼的。”
这话虽然说的硬气,可是老太太心里其实也没底,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只不过老太太在嘴上从来没输过人,特别是自己的大宝,之能夸!
刘奶奶再虎也看的出来,自己的话让老太太现在有点不高兴了,急忙道:“我就说嘛,咱大宝也不差啥,长的还娇娇嫩嫩的,没必要搁那一根歪脖树上吊死。咱们这都是老实本分人家,他们……”她往张海峰家那边一歪脖子努努嘴,“那一家,哪一个是善茬?那一大家子,从老到小,个个恨不得把心眼子,蜂窝子似的长满喽。再说,别人不知道,咱们这些人还不知道啊?那张二嫂早前跟人钻柴垛子……,你忘啦?咱俩还看着过呢。不都说她家老四不是老张家的吗?”这刘奶奶说话声越来越小,挤眉弄眼的,那个嫌弃。“这以后谁嫁到他们家,不一定遇着什么闹心事儿呢,断了就对啦。”
老太太看着窗外她大宝在那儿忙来忙去,一边听着刘奶奶说话,心里却更是担心的要命。老张家那些破事儿她知道的比一般人都多,虽如此,但是以前因为张二跟她家老头关系好,所以也就得过且过了。
现在张二早没了,那张**子撂下的话也不算数了。其实亲事儿黄了她倒是挺高兴的,那种人家她是一点都不稀罕,看着家大业大,人口也多,可口舌也多啊,就她家大宝那实在性子,恐怕自己老两口走了,都能让那一家子熊死。现在看来好像是不稀罕那鳖孙了,可也怕大宝心里惦记,万一哪一天人家勾一勾,魂儿又跟着跑了呢?
所以这话不能说死喽。
“谁知道是不是的,当时天也黑,就听个动静听差也说不定。你上次不是说要抓两只奶羊吗?抓了吗?”
刘奶奶看了她一眼,那僵硬的脸,再傻也知道这事儿有点变数,也就不继续说下去了。
“还没抓呢,这不是这程子竟忙地里的事儿了吗?过两天再去看看,咱家那个小崽儿让他爹妈在城里养的跟个小药罐子是的,这回送回来我可得给好好养养。给他先喝一年羊奶,我就不信养不回来,要我说,还得是咱们这庄稼地养人,接地气啊……”
这俩老太太唠了好一会儿,直到中午了才依依不舍的分开。这一上午林芝苗都像是做贼似的,心里就惦记着快走快走。本来随时可以进空间,家里一来人,根本就不敢动,就怕有点什么事儿找来不知道。
可真愁死个人,有了要保护的秘密心情就是不一样,以后可得小心点了。
林芝苗像个软骨头一样软倒在奶奶怀里,有气无力的撒娇,“奶,刚才可把我给吓死了,你吓着没?”
老太太看着怀里这个宝贝疙瘩,啥都不想了,就想搂怀里一辈子不松手。
“奶没吓着,大宝不吓啊,啥事儿都有奶呢。咱以后白天不进去了啊,”顺手一摸她大宝的脑门子潮乎乎的,这个心疼的呦,“瞅这一脑门子的汗,不吓不吓啊,猫吓狗吓孩儿不吓,猫吓狗吓孩儿不吓……”再伸手进衣服里摸摸后背,也是潮乎乎的,赶紧给擦擦。
林芝苗被老太太搂着摸摸擦擦,舒服的眯着眼睛直哆嗦,惬意的都快睡着了。小声嘟囔:“奶,我这不是吓的,我没吓着,这是刚才在院里瞎忙活忙活的。奶,你摸着真舒服,多摸摸我。”
老太太听了心都快化了,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可人疼呢?这一双手就停不下来。再瞅这孩子都快睡着了,就劝着她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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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睡,我还得进去看看我爷呢,这都中午了得出来吃饭了。还得让他休息休息,老这么干身体哪儿受得了?”使劲睁眼睛强打起精神,又道:“奶,我帮你做饭吧。”
老太太乐呵呵的道:“不用不用,你回你屋把门锁上进去找你爷去,你进去了不得从院子里再骑车去你也那里吗?那还得不少时间呢,等你们出来了正好吃饭。快去吧,要我说你先睡一觉再进去,那老东西少吃一顿又饿不死。”
林芝苗也呵呵笑了起来,老太太就是嘴硬心软,可爱的不行。也没见她哪顿饿着过老爷子,就是非得没事儿挤兑挤兑老爷子才痛快。
回了房间把门锁上进入空间后,再慢悠悠的骑车到老爷子那里。
老远就看到老爷子还在开着挖掘机往外运土,这么大年纪也不知道悠着点。
“爷,别干了,快停下来休息休息吧!”林芝苗急忙骑车上前对着老爷子喊道。
老爷子看到孙女来了,把土卸了就把挖掘机停了下来。“大宝进来啦?”说着慢慢的从车上小心的蹭了下来,到底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儿的干一点活儿就有点乏了。
林芝苗赶紧下车跑过去双手扶住老爷子,慢慢下来。这会儿既担心又生气的不行,“爷,我不是说了吗?不着急不着急的,干嘛这么拼命?你真是要气死我了,你再这样我就告诉我奶,再也不让你进来干活了。”
老爷子听了急忙道:“净胡闹,你爷我硬朗着呢,一点事儿没有。再说了,我也没一直干,休息了好一会儿呢。”
林芝苗等老爷子站稳了,回头看了眼后边的大土坑,更怒了“爷,你还学会撒谎了?你干多少活那地还能撒谎?那么大个坑,我还看不着咋地?”想想还不够严厉,“爷,你这种抗拒不坦白的思想要不得!不顾自己的身体胡作非为的行为更要不得!爷,我对你很失望啊。”失望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老爷子一看,这还了得,等回去了老婆子一看她大宝这表情,准又有的闹腾了,又没有安生日子可过了。
“爷真休息了,真的,你没看这大铲子多大,那一下子下去能挖不少土呢。你看我在地头抽剩的烟头,绝对休息了。”可得赶紧安抚好喽,这可真是祖宗。
林芝苗半信半疑的来到地头,一看一个拿来当烟灰缸的小罐头瓶里的烟头,立马又怒了,“爷,你怎么抽这么多烟啊?这要是让我奶看到了,你看我奶饶过谁?连我都得吃瓜捞。烟抽多了不好你不知道啊?以后再也不给你买烟了!”
诶呦,这还了得?这要是连大宝都不给烟抽了,以后估计真的要和烟说拜拜了。老爷子觉得必须自救,“唉……”
林芝苗一看老爷子这样有点不对劲,小心的问道:“爷,咋啦?你是又啥事儿啊?”
老爷子低着头佝偻着身子,轻轻叹道:“唉,以前啊,年轻那阵开挖掘机的时候,连着干一天,就是少吃顿饭,都不觉得累。现在啊……,休息那么长时间才能干点活,唉,真的老啦。这时候要是抽根烟还能舒坦点,唉,都是爷没用啊。”
林芝苗都快哭了,虽然知道这是假的,老爷子就是为了逃避唠叨和有烟抽才这么说的,可是依然刺激到了她的神经。上辈子的老爷子最后的样子她永远都忘不了,“爷,我再也不说你了,我还偷着给你买烟抽,你只要长命百岁就行,爷……”说话都带颤音儿的,脸色刷白刷白的。
老爷子一看大宝那伤心欲绝的小模样心疼坏了,自己真有点过了,为了能有烟抽,把大宝都给吓坏了。
“那啥,有烟抽就行,你爷我有烟抽啥事儿没有,好着呢。”说着,站直身体,四十五度角眺望远方。
林芝苗那股心痛被老爷子心虚的样子一下子弄的不见了踪影,深吸口气平整了一下扭曲的表情,无奈道:“你放心吧,爷,我以后肯定给你买烟,你以后少抽点就行了。”
老爷子听了长舒了口气,总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两天老爷子依然我行我素,根本就闲不下来。林芝苗虽然看着心疼,可一想到老爷子那一副忧郁老王子的样子就牙疼,也不敢劝了。偷偷跟老太太说了,老太太一点都不在意,倒是特别理直气壮的说道:“别管他,一天吃那么多饭不干活咋行?还抽大烟,喝大酒……”说到这儿,脸略显扭曲“大宝你记得啊,以后咱家再进人,不干活不给饭吃!哼!”
“……”
得,服了!
林芝苗也没话可说了,你们赢了。
老爷子拼命干活,成果是显着的,三天时间挖出来的坑很是可观了。林芝苗心里很不是滋味,估计老两口一辈子都是这么拼命干活过下来的,现在只希望剩下的时光里能让两位至亲能享享天福,不用辛苦就能安享晚年。
把挖掘机还了回去,三口人就收拾好东西,把家里养的鸡全部都抓到空间里去,把家里都收拾干净。才在第二天乘坐飞机,赶往sh市。这座城市有全国最大的三家拍卖行,而林芝苗查到并从中选中的是国内的老牌子福嘉国际拍卖行,并且提前订好了机票。
来到飞机场,看着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群,听着吵吵嚷嚷的广播,林芝苗能感觉得出来,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更没坐过飞机的爷爷奶奶有些局促,可就是这样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其实林芝苗这辈子也没坐过飞机,上辈子倒是坐过,那还是明年才会发生的事情呢,不过不会再发生了,这辈子没有自己这个冤大头跟上跟下的拎包付款,让她们自己放飞自私抠b属性去吧。
林芝苗自自然然的牵着爷爷奶奶的手换了登机牌,再找到相应柜台办了登记手续,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正好带着爷爷奶奶逛了逛机场免税店。
看着奶奶闪闪发亮的眼睛,挺的直直的脊背,爷爷略微僵硬的动作和一样闪闪发亮的眼睛,成就感都爆棚了,心想今年盖完房子一定要带着爷爷奶奶好好出来玩几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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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想的挺好,现实并不美好。老太太晕机了,晕的七荤八素的。可即使是这样老太太还不忘安慰她的大宝,说这辈子能坐一次飞机值了,她这是享了她大宝的福了。说的林芝苗眼泪汪汪的,结果末了想想又说道咱回去的时候能不能不坐飞机啊?太难受了。
林芝苗这一瞬间简直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了。
等到了sh市因为老太太不舒服直接到预定好的酒店住了下来,时间刚好两点钟。
老太太直接就躺下了,林芝苗看老太太好像睡着了,才轻手轻脚的查看了一下房间里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然后和老爷子一起把东西重新整理一遍。这一次要拿出来的东西不少,不只是玉石、金银首饰,还有带底款的金元宝。
说实话,林芝苗并不喜欢空间里有前空间主人的东西留下,看着就觉得不像是自己家,难受的很,最好是全部处理掉。这想法跟老爷子也说过,老爷子也同意,能卖就卖,总归不会卖出破烂价。
所以决定这一次先把金银和首饰等细软拿出来卖,剩下的箱笼之类的再慢慢处理。至于剩下的衣服被褥之类的直接烧掉,这些东西要说存放最少一两百年留到现在还这么新,谁都不会信,如果真信了,那就麻烦了。普通人家用什么方法保存这么好,追究起来就不好说了。
林芝苗还想给老爷子打一剂定心针,“爷,这次无论卖出什么价,咱们也不用往心里去,都是白来的东西,咱们也不是很懂这方面的学问,只要过得去,值个金子、银子的价,就脱手吧。到时候可不许着急上火啊。”
老爷子一直在盯着那一堆东西想事情,听到孙女说的话,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盯着,轻轻的说道:“成,你拿主意,大宝啊,你放心吧,你爷我不是放不下的人,这东西到以后不能吃不能喝的,换一点是一点,你爷想得开。”
他知道孙女是担心他想的太多,算计的太过,弄的太累。可这实在不是小事,本应该慢慢计划着来,可时间不等人不是?
老爷子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唉,老了老了,想的太多,有时候或许是好事,有的时候……却未必比得上快刀斩乱麻,唉……
爷俩又小声聊了会儿,老爷子也有些精神不济,被林芝苗劝着去眯了一觉,林芝苗就坐在沙发上,慢慢将东西整理到来时带的大行李箱里,一边等着老两口醒来。
天慢慢擦黑,老太太也缓过劲,醒了过来。看老太太脸色好了不少,爷俩这才放下心来,洗洗涮涮后一起出门吃晚饭。
这边的美食不少,老爷子老太太虽然也吃,但多少有点吃不惯,老两口还是比较偏好咸重口,而这里的食物偏甜、偏淡。
吃完饭一起逛了会儿,闪烁的霓虹灯、穿着打扮洋气的各色人、辉宏壮观的建筑,老爷子老太太仔细的看着每一处,时而惊叹、时而皱眉,认认真真的感受着。看着看着又会显得惆怅、哀伤。
林芝苗知道老两口想到了什么,却感觉无能为力。大自然的神奇在于她的自主性、不可控性,没有人能够干涉得了。
回到酒店之后一家三口没有再聊什么,而是早早的睡下,毕竟,不管今天心情如何,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都早早起来,在酒店吃了早餐,留下奶奶留守,爷俩就拉着行李箱出门了。
来到拍卖行大门口,爷俩表情出奇的一样冷静,或者可以说是冷硬。
进了门,前台小姐只稍稍拿眼睛一溜,特别是大行李箱上停留了一下,便立刻挂上职业性的微笑着打招呼,“欢迎光临,请问两位要办理什么业务?是有什么物件需要鉴定吗?”
林芝苗缓缓上前,“鉴定,帮我们找两位老鉴定师。”
前台小姐立刻满面笑容的上前领路“两位这边请,请随我到会议室,之后我会请老鉴定师过来帮您两位做物品鉴定,请。”
随后三人来到了一间明亮宽敞的房间。
“两位请坐,不知两位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爷俩做到沙发上,林芝苗随手把行李箱立在自己腿侧。
“茶,稍微浓一些。”林芝苗简短的答道。
“好的,请稍等。”
等接待小姐离开后,爷俩也没有说话,该说的在家里都说完了。打量了一下屋内陈设,便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鉴定师的到来。
不一会儿,接待小姐便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恰到好处的微笑着奉上茶。
“两位请用茶,鉴定师很快就会到来,请耐心稍等片刻。我就在门外,两位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喊我一声。”
林芝苗答应一声端起茶杯,端详了一下,发现茶杯很漂亮,突然间想到,自家也得多储藏些瓷器,以后的岁月,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漂亮的像艺术品一样的瓷器了。
正在发散思维胡思乱想,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后一老人一中年人推门而入。老者大概六七十岁,中年人大概有四十岁左右。
林芝苗和老爷子站起身,四人目光相对,停留了一两秒后错开,两人又将目光对准了林芝苗腿边的大行李箱上。
两人上前与林芝苗爷俩互相之间彼此介绍了一番,便迫不及待的进入鉴定程序。
林芝苗也不墨迹,将行李箱打开,一件一件的将东西拿出来,打开包装放在
茶几上。
两位鉴定师立刻戴上白色手套,拿出显微镜还有其他鉴定用具,一件一件开始慢慢查看,偶尔互相之间耳语两句。
这边爷俩都老神在在的,老爷子干脆闭目养神,而实际上在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林芝苗倒是歪在扶手上一直在半合着眼看着那边,实际上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这一场鉴定因为物品比较多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两位鉴定师鉴定一下,再小声聊一聊,然后再写写画画。等完全停下来,屋里人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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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老者也就是赵老先生先开口道:“二位这些物件儿都很不错,总共二十三件,这其中大部分经过我们二人鉴定,确定为明末时期的老物件儿。剩下的…………现在不知二位是不是打算直接在本公司直接拍卖?”
林芝苗想了想问道:“不知道这些物件儿两位给估了个什么价?如果拍卖的话需要多长时间?”
赵老先生答道:“我们现在给的估价如果拍卖的话,最低是在四千万到五千万之间。拍卖时间的话,因为东西比较多,比较杂,所以要在不同的拍卖场拍卖。时间的话怎么说也要在一年左右。”
林芝苗听了和老爷子对视了一眼,转回头接着道:“如果直接卖给贵行呢?”爷俩从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出来对方的意思了,对于他们家来说这些钱足够了,比两人预想要多。
接下来,拍卖行经理也加入了进来,双方为最终价码展开了了一系列讨论,并在刨除掉所有费用后最终将价位定在了税后三千八百万。爷俩有同样的想法,不想知道对方从这笔买卖中到底挣了多少钱,只要自家够用就行了,其他的并不重要。
对于对面两位鉴定师各种旁敲侧击,两人完全不予理会,全当没有听到。
等签了保密协议并且转账之后,爷俩并不多做停留,立刻出门打车离开。
等到了酒店,两人才稍稍放松下来,实际上老爷子后背上已经全都被汗水浸湿了。
老太太一直在熬着时间等着爷俩,没看到人回来总是心里慌的厉害。等看到两人回来了,才放下心,忙上前想问结果,却又怕不如意,急的够呛。
林芝苗上前搂住老太太,小声哄道:“奶,咱家的东西全都卖出去了。你猜我们家的东西卖多少钱?你往多了猜。”
老太太一听往多了猜,马上就高兴了。脸色立马变得红扑扑的,亮亮的双眼瞅着她的大宝,小声问道:“一……一百万?”
林芝苗憋着笑,“再猜,往多多多了猜。”
老太太眼睛更亮了,往门口瞅了瞅,声音又小了点,抖声问“五……五百万?”这是她能想到最大的数了,再大不敢想,五百万也是瞎说的,见都没见过。
林芝苗心里都要乐死了,继续逗老太太,也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再猜猜,再往更多更多了猜。”
老太太麻爪了,再多是多少啊?以后是不是出门打酱油也得小心点了?
“咳!”老爷子看老太太紧张兮兮的样子看不下去了,使劲咳一声,瞪了林芝苗一眼。
林芝苗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紧紧搂住老太太,小声道:“奶,我们一共卖了三千八百万!高兴不?”
老太太听了倒吸一口气,只觉得眼前金光四色,啥都看不清了,这得种多少地?养多少牲口才能挣这么多钱啊?他们两口子就是不吃不喝干几辈子也挣不来哇。就是镇上养车的最有钱的程老大,大家猜他家能称个两百万,说起来都得挑大拇指头。
想到这儿老太太喘气儿都粗了,双手紧紧抓住她的大宝,哆嗦着碎声念叨:“宝……宝……宝诶,真……真的?”
“哎,哎,哎!真的,真的!”林芝苗答应着也由着她慢慢消化,好像有点刺激过大了。
老爷子看老太太反应这么大,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商量好不告诉她实数了,别再吓出个好歹来。
还好,过一会儿老太太缓过劲儿来了,头一件事儿就是夸她的大宝,“唉,还是我的大宝有福,谁都比不上,哼,等以后让她们羡慕死我,气死她们。大宝啊,明天开始想买啥买啥,随便买!”那得意劲儿别提了,回头又想了想,小声嘱咐林芝苗,“大宝啊,咱回去可不能露富啊,省的让人惦记上,谁都不能告诉啊。……”
林芝苗一看老太太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说的是谁了,连忙笑着回答道:“哎,奶放心吧,我现在谁也不喜欢,等以后这灾过去了,我给你们找个上门孙女婿,你和我爷就等着坐家里享清福吧。”
老太太听了笑的见眉不见眼,一个劲儿的说好好好,高兴的不行不行的。
老爷子听了心里也是一动,说不好这想法真能成也说不准,那以后再有重孙也得跟着姓林,这想法……可以有。
反正一家三口这一下午很是开心,连饭都没出去吃,直接打电话点餐让人送了进来,很丰盛的一桌饭菜,多以北方人口味做的,一家人吃的很是尽兴。
晚上三口人吃完饭也没有出去溜达,主要是有钱了,担心的也多了起来。最后老两口一致决定明后天白天出去溜达两天多拍点照片,然后就打道回府。
林芝苗知道老两口担心什么,所以也没有反对,两老安心为主,等以后再找时间出来就是了。
然后剩下的两天,林芝苗就带着老两口各个景点、小吃街、商场的到处溜达。看到什么好吃的就吃,看到好看的衣服也买,看到有意思的新鲜东西也买。
给老两口也没少买,老两口也不拦着,有钱了,本来就惯孩子的两个人更不管她怎么花钱了,给自己买以前或许还会心疼一下,现在就剩高兴了。
新买个照相机照片也没少拍,三口人笑的像花一样,老两口心里的一部分负担放下了,人也轻松了不少,林芝苗看了也高兴。
就这样玩了两天,收拾收拾,大部分东西都收进空间,简简单单拿着两个装样子的行李箱上了回家的动车。
本来定下的带两老到海南玩一圈,再收点海水海鲜进空间的计划没能实现,稍微有些遗憾。
再一个遗憾的是老太太坐动车一样晕车,吃了晕车药才好一点。林芝苗本来还想在剩下的时间里,带着老爷子老太太大江南北的都逛一逛呢,现在看来远门是肯定出不了了。
人这一辈子图的无非是衣食住行,衣食住以后都有保障了,可是这行在林芝苗看来也挺重要的,毕竟以后有很多景色就是想看也看不到了,谁知道天灾之后这地球会成为什么鬼样子,就是留下点美丽景色的照片给后代作为传家宝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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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动车,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饭店进去赶紧吃了一顿垫了垫肚子,就立刻往家赶。等打车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路上基本没人了。进了屋以后,赶快把炕擦了擦,看着老太太躺下来,不像是太难受的样子,林芝苗才回屋,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感叹一声还是家里最好啊。
第二天林芝苗睡到天大亮才醒过来,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这两天确实累,出门带着两个老人,总是担心着,身心疲乏,睡了一大觉才觉得好一点。
用手抹抹眼睛,狠狠的抻了个懒腰大声喊了声:“奶!”
“哎!我大宝醒啦?”奶奶听到她大宝的呼唤立刻高声回应。
看来老太太也没事儿,林芝苗觉得每次呼唤奶奶得到回应的时候都是最幸福的时候了。麻溜的起来穿好衣服,出门就奔厨房,发现老太太已经开始拿饭菜了。
林芝苗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太太,看着挺精神的,但还是不放心,“奶,你没事儿了吧?还难受不?”
老太太乐呵呵的,“没事儿,睡一觉啥事儿都没有了,快洗脸吃饭。”
林芝苗答应了一声,又问道:“奶,我爷呢?”
“上地里了,好几天没在家,得去看看。”老太太手里活不停的回道。
“哦。”
林芝苗吃着饭,想着今天开始做什么,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恨不得一天之内全部做完。首先得先给老爷子划过去一千万,让老爷子做什么方便点。然后先学车吧,有了车出去买个东西什么的也方便点。
林芝苗洗完脸正要上桌吃饭,这时正好来人了。
“苗啊!你奶在家没?”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奶奶的好闺蜜刘奶奶。
娘俩对视一眼,林芝苗喊道:“在呢,刘奶快进来吧。”
“在呢?”说着刘奶奶就进了屋了。
“在呢,咋了?这是直接从地里过来的?有啥急事儿啊?”老太太看刘奶奶穿着一身下地穿的衣服,沾了土的手抓着小锄刀就来了,这是有啥急事儿咋地?
刘奶奶直接坐到炕边上说道:“我能有啥事儿,好几天没看着你们家有人,刚才离老远看着你们家大门开着,就过来看看。这几天你们家都去哪儿了?咋一直看不见人呢?”
“咱大宝带着咱俩老的出去旅游去了,说是一直都没出过门,就带着咱们坐飞机玩了一圈。”看大宝忙着给刘奶奶倒水,对她道:“大宝快吃饭,等会儿凉了,快点。”
林芝苗把水递给刘奶奶答应一声,就坐到饭桌前开吃。
刘奶奶听了瞪大眼睛,羡慕道:“呦,真的啊?你们老两口子可真是开始享福了啊!还坐上飞机了!小苗真是孝顺啊。可真了不得了啊,都去哪儿了?照相没啊?”
老太太嘚瑟坏了,一脸的满足,显摆道:“那是,谁比上我们家大宝?整个村儿里就没有比我们大宝更孝顺的了。照片也照了,还没洗出来呢,等洗出来了给你看。”
刘奶奶接着羡慕脸,“洗完了一定得给我看看,我还没坐飞机出去玩过呢。坐飞机啥感觉啊?外边好玩不?”
老太太听了脸扭曲了一下,她能说她坐飞机从头难受到尾吗?不能!
“就那样吧,反正啊,这出去溜达一圈,见识也见识过了,以后啊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你别说,那外边确实不一样,吃的喝的都跟咱们这边不一样,我大宝看到啥好的都给咱们买,我看啥一眼,我大宝都得给我买喽。那家伙,那大地方真是啥都有,还有满大街的老外,咱国人都不说本国话了,都说那听不懂的外国话。啧啧,……”
刘奶奶惊奇的一个劲儿的“诶呦,是吗?”
林芝苗在一边听着两位老太太在那儿唠嗑,差点笑喷出来,自家老太太这忽悠的本事也是绝了。
刘奶奶并没有留太久,说了会儿话,就急急忙忙的回去忙活家里活去了,一直到走的时候那羡慕的眼神还没有隐去。
这时候正好老爷子从地里回来了,林芝苗就和老爷子说到了去市里的事儿。
“爷,我等会儿要去市里,把你的卡给我吧,我给你转过去一千万。然后我就不马上回来了,直接去报名学车去。”
老爷子听了,诧异道:“咋一次给我转那么多?”
林芝苗嚼完最后一口饭回道:“接下来还得盖房子,挖地窖,挖深水井。爷还得负责买牲口,打马车,还得多备点汽油,再买咱们这边常用的种苗。反正爷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到时候都不一定够不够。”
老爷子听了,从抽屉里拿出钱包,抽出里面常用的卡递给林芝苗,道:“行,你看着往里打吧,出门办事儿小心点啊,办完事儿没事儿的时候给我和你奶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林芝苗乐呵呵的道:“知道了,放心吧,一定没事儿就给你们打电话,你们要是担心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转头又对问老太太“对了,奶,我给你也打点钱吧,你想买什么就去买去,别担心钱。”
“不用,我就在家呆着,哪儿也不去,能花什么钱?到时候家里缺什么我直接跟你爷说,你不用管。再说家里还有钱呢,那些都能花一阵儿呢。”老太太现在感觉整个人都是轻松的,说话都带着神气。
林芝苗也高兴,“成,反正你们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跟我说啊,想吃啥喝啥记得都跟我说,我到时候多攒点,省得以后再想找也找不到了。咱家现在有钱,不差这点儿,别想着省钱啊。”这种有钱人的感觉,这种可以敞开了给爷爷奶奶花钱的感觉不要太好。
吃完饭,先带老太太进空间喂了鸡,然后再把之前在上海买的东西全部都拿出来,分门别类的整理好,该收进空间的收进空间,常用的东西都拿出来摆放好,看着家里确实没什么事情了林芝苗才出门去了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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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市里已经中午了,早饭吃的晚,所以也不觉得饿,林芝苗直接去了银行,来到vip窗口,直接给爷爷的卡里划了一千万。又取了十万现金,放进包里,起身以后走到角落直接把手伸进包里,将卡和钱全部转到空间里才出银行大门。
给老爷子老太太打了平安电话,晃悠着先找了个影楼,把储存卡放那儿,订好相片尺寸、相框和取照日期便打车直奔驾校,到了地方先缴钱报了名,再定好学习日期,出来感觉有些饿,直接打车回市中心找了家烤肉馆,点了几样烤肉蔬菜吃饱喝足,想想没什么事儿了,回家。
坐车晃晃悠悠到村口,下车走在回家的路上,发现看到她的人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她,更有甚者还指指点点的嘀嘀咕咕,这表情都不对啊。
林芝苗都烦死这帮人了,一天天的没事儿干,就看着别人家有没有什么热闹事儿,把这精力放在工作生活上,早特么发家致富了。
这时正好看到小超市的儿媳妇宋嫂子在前面晃悠呢,看到她还笑着打招呼,正好问问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嫂子。”
“诶,小苗,这是打哪儿回来啊?”宋嫂子见谁都是个笑脸,虽然也爱八卦,但不是讨人厌的性格,而且消息最是灵通。
林芝苗凑过去问道:“刚去市里溜达一圈,嫂子,问你个事儿呗,我怎么看这些人今天看我的时候眼神不对啊,这是又传我什么话了?告诉一声呗。”林芝苗上来就直接问,也不管人家尴尬不尴尬。
“……”宋嫂子知道林芝苗直来直去的性格,但是让这么问还是有点呛不住,太虎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上次不是去市里呆了两天吗?这没隔多长时间,又带你爷你奶出去旅游……,反正你知道,都闲的没事儿干。”再多可不能说了。
“就这事儿?”林芝苗一时转不过弯来,这有啥呀?
宋嫂子看她那迷糊样,也是无语了,她说的已经够明白了,不过也是,小年轻一时哪能想到那些……。
“那嫂子我先回去了。”估计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林芝苗打了招呼,一边想对方话里的意思一边往回走,走出好远才突然明白其中的奥义,特么的……。
脑门上的青筋一根一根蹦出来,林芝苗只觉得脑子里火山爆发一样轰轰作响。她现在特想杀人,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挨个排好队捅一遍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狠狠的深吸了几口气,才稍微觉得冷静点,她现在只觉得心更冷,对这些人更加的厌恶。上午刘奶奶刚从她家里知道旅游的事儿,这才一天都不到的功夫全村都知道了?而且是带肮脏内容的,估计都不知道多少个版本了。
不知道老爷子老太太知不知道,这要是让老两口知道了,又是个闹心的事儿,林芝苗先压下心里的怒火,快步向家里走去,旁边再看到她的人,看她那张阴沉的脸,也没再敢表现的太明显,那脸有点吓人。
林芝苗一边走一边又想到,以前自己是没怎么工作过,奶奶担心舍不得是一方面,自己懒还爱做白日梦也是一方面。这次突然有钱带爷爷奶奶出去玩……,啧,憋屈死了。
林芝苗回到家,进了大门就开始喊:“奶!奶!我回来了!”
“哎~!我大宝回来啦?”老太太听到声,赶快一边答应着一边下炕穿鞋往外面迎她的大宝。
林芝苗看到老太太带着笑模样的脸,知道老太太应该还没听到外面的传言。悄悄抹了把汗,幸好幸好,这要是听到了,老太太估计能气的出去把那些碎嘴的都给生撕了不可。
“回来了,奶,我出去这一会儿咋这么想你呢?想的我吃烤肉都没味儿了。”林芝苗搂着奶奶就一顿撒娇,她也不想了,让他们说去吧,老太太不知道高高兴兴的就行,只求一直不知道。
老太太一听这话乐的不行,笑的眼睛都眯缝了,“哎呦,我大宝想我想的吃烤肉都吃不香了,这可不行,奶就在家呆着呢有啥可想的,下次出去可得吃的香香的。”
娘俩有说有笑的进了屋,老爷子在屋里坐着抽烟呢。
“爷,我回来了,给,你的卡。”林芝苗看老爷子也没啥不对的表情,这心算是暂时放下了。
老爷子看着递到眼前的银行卡,面无表情伸出空着的手接了过来,好东西啊,一千万?狠吸两口烟,咋有点飘呢?烟抽多了?
老太太看老爷子还在使劲儿抽烟呢,不乐意了,咋就不长记性呢?“我大宝回来了,你咋还不把烟掐了呢?熏着孩子咋办?赶紧掐了!”老爷子正飘呢,让老太太这一嗓门吓的一哆嗦,回过神儿来赶紧把烟灭了,又撞枪口上了。
林芝苗进来的时候看到老爷子手里拿烟,就知道这位老先生肯定又得挨骂,果不其然,唉,帮不了你。
“爷,咱们是不是得租个仓库了?不管是在这边买东西,还是在网上买东西,肯定都不是小份的,总得有地方放,有地方收不是?爷有知道的地方吗?”
老爷子想了想,说道:“仓库这方面我倒是不知道,得咱们自己去找,这地方得选好,不能找太热闹的地方。租多大的,多长时间,都得好好想想。”
“哦,那这两天咱们跑看看呗,到时候爷你可能得一直在那里看着了。早去晚回的,能行不?爷?让别人看着我不放心,我自己还得去学车,不能总看着。”想到这事儿林芝苗也闹心,看书上说的都特别容易,但是一旦自己要做起来,顾虑实在是多。
“今天交了学车的学费了?”
林芝苗奇怪道:“啊,交了啊,咋了?”
“嗯,那咱们得商量商量,你这车肯定得学着,正经学最少也得两三个月左右。还有盖房子的事儿,咱们要是在这节骨眼再弄个仓库,肯定是弄不过来,你看看哪个往后挪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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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可不是,这可真得好好想想。”林芝苗知道自己着急了,哪能一口吃个胖子,还想不引人注意,还想把事儿办漂亮圆满了,真是急不得。
老爷子手摸着烟盒,说道:“别着急,慢慢想,以后咱们家大事儿,你慢慢都得接手,别管好赖,拿定主意就好。再说咱们家要是再起房子,我还得去申请宅基地,这都得是时间。啥事儿都得求个稳,只要心稳当了,这事儿也就越办越顺了。”
奶奶一动不动紧紧盯着老爷子摸烟的手,我不说话,就盯着。弄的老爷子完全僵住了,可咋整?唉,慢慢把手收回来,目视前方,内心忧愁,这日子可咋过?
林芝苗仔细想了想,“爷,要不咱们先弄仓库吧,至少种子树苗什么的先种上,牲口什么的也先养上。该买的赶快尽量多买点,我怕明年东西涨价。这要是等盖完房子,再收拾好,我估计都得快过年了。爷先陪我弄上两三个月,然后等我把车票拿下来,你再回来准备盖房子的事儿,这样也不耽误事儿。你说呢?爷。”
老爷子脸上也有了笑模样,“行,你想的挺对,等会儿我去村长家看看,唠唠地基的事儿,那也不是一两天能办下来的,然后等明天我们就去市里看仓库。”这回在外面应该没人管我抽烟了吧。
“对了,爷,我今天取了十万块现金出来,你那边用不?”说着从空间里拿出一万块钱塞进老太太手里,道:“奶,这是给你的零花钱,你想吃啥,想买啥,随便买啊,花完了我再给你拿。”
老爷子想了想道:“给我拿两万,再给我拿两瓶上回买回来的好酒,等会儿用。”
老太太这个高兴呦,笑的眼睛都看不着了,她的大宝越来越孝顺了,谁敢再说一个她的大宝让她惯坏了试试。“哎,还得是我的大宝,看我大宝多孝顺,一出手就是这么厚一沓,诶呦,奶奶的心肝,可爱死奶奶了。谁有我大宝孝顺?全世界找去都找不着……。”搂着就松不开手了。
老太太的大宝也跟着起腻,“那可不是咋地,我肯定是最孝顺我爷我奶,谁让我爷我奶爷对我最好呢,这世上谁都比不了,奶,你和我爷的福还在后头呢。”
老爷子看着搂在一起腻歪的娘俩,简直胸口疼,辣眼睛!
啥时候也能对我稍微好点呢?这时候老爷子特别想抽一支孤独的烟,唉……。
这娘俩腻歪了老半天,林芝苗才想起来刚才回来的时候遇到的事情,这事儿今天得有个章程。
林芝苗把自己从老太太怀里扒拉出来,问老爷子道:“爷,以后咱们家盖房子再买车什么的肯定招人眼,到时候这钱的出处得有个说法吧?”
老爷子其实早想到了,“这事儿我也想了挺长时间,连盖房带买车,这钱就不是一点儿了,我想来想去,到时候只能说是你在市里买彩票中了个二等奖,应该问题不大。到时候你出门得多注意点了,别到处乱跑,人心隔肚皮啊。”
合计合计,觉得这样也成,也没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等晚上带着奶奶进空间喂完鸡,林芝苗回到屋里上网查了查市区周边的仓库区地址,然后开始列这几天要购买物品的清单,只是家里常用的调料,卫生用品还有衣服鞋袜等家常用品就列了差不多一大张纸,再想想其他的……,不行,眼晕,不想了,睡吧。
这一夜,林芝苗做了一晚上的梦,为了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到,差点跑断腿,一直跑,一直跑,感觉跑了一晚上,差点没累死。
第二天早上起来以后林芝苗无精打采的,这梦做的,醒了也好累。
“奶……!”
“哎!我大宝咋啦?今天咋没精神似的呢?”老太太赶忙进西屋看她的大宝。
“唉,别提了,奶,我昨天晚上做梦跑了一晚上,差点没累死我,早上起来还累的够呛呢。”
“哎呦,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一大早说什么呢,让奶看看,诶呦,这满头的大汗,再躺会儿,别出被窝,奶等会儿把饭给你端进来。”老太太一摸她大宝脑袋,一脑门子的虚汗,心疼死了,这什么破梦,咋还一做一晚上呢?
林芝苗蔫蔫的道:“没事儿,奶,现在好多了。”
挣扎的起身换了衣服,跟奶奶出来洗脸吃饭,就随老爷子出了门。
走在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爷子在的原因看到的人都是看一眼就不再有别的表示,跟老爷子熟的人还打声招呼,这让林芝苗多少放了点心。
赶到仓储区,找到一座位置比较偏僻点的锁着门的仓库,查到仓库老板的电话号码打了电话,约在仓库区见面,爷俩就在那里等着。
林芝苗聊着聊着突然想到老爷子有车票应该可以先买辆车啊。
“爷,你有车票,先买一辆车呗,开出去也好买东西啊。”
老爷子想着也成,老胳膊老腿儿的,还是有辆车方便一些,反正早买晚买都是买,“成,今天就去买去,直接开走,先买个小型的厢货车,开着也便宜。”
这样聊着等着,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等到仓库老板。
等看到仓库里面爷俩比较满意,大门口一间打更人住的小房子,五百平的院子,一千两百平的仓库宽敞明亮,应该是经常打扫,还算干净。
爷俩都很满意,接下来就是价格的事情了。爷俩仔细合计以后打算先租用半年,对方直接开口就是八万,老爷子出面讨价还价一番后降到六万半年,不高不低。把房租付了,签了协议拿到钥匙,爷俩随便吃了口东西,便直奔车行,到了老爷子就直接挑了自己喜欢的老牌子东风,看了看车,开着感觉不错,直接付钱开走,牌照完全托管给车行办理。然后再开车到商场,先要把在这里常用的东西买了,再牵个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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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东西差不多都备好,门房屋子里收拾干净,林芝苗又到了去学车的时间。今天估计是买不了什么东西了,于是爷俩把大门锁上,老爷子开车回家,林芝苗去学车。
等老爷子开车进了村子,到村子正中场院看到相熟的老兄弟就停下车,跟人聊聊天。
“你俩嘎哈去呀?”老爷子摇下车窗,跟前村的老郑还有离他们家不远的一样后村的老李说起话来。
“……诶呦,老林你这是鸟枪换大炮了?这车不会真是你买的吧?行啊!不是,你们家发大财了?这又是旅游又是买车的。”俩老头愣了一下,老郑反应快些,先问道。
“发啥财啊,我家大宝,上回买了把彩票,中了点小钱,就给我弄台车,孩子孝顺,非得让我挑一台,我就寻思咱们庄稼人家,还得是弄点实在的,就挑了一台这个小货箱,咋样?还行吧?”这时候老爷子牛坏了,脸上直冒油光。
看的俩老头羡慕的不行,老李头接道:“这哪是还行啊?这也太行了!哎呀,也不怪你们两口子那么疼孩子,你们家大宝啊真行,真是孝顺,要是搁现在一般的小年轻,得了钱不得捂的严严实实的?你们家大宝是前前后后光给你们两口子花钱了吧?”
老郑头在一边酸着脸起哄道:“那你得看人家中了多少钱!一看这么花不得中个一等奖啊?”
这时候旁边已经围了挺多看热闹的人了。
老爷子瞅着老郑头,脸一下子阴郁了下来,财帛动人心,小人长戚戚,老话诚不欺我,等的就是你问。阴着脸笑了笑,大声道:“啥一等奖啊?要是真中了一等奖我们一家三口早半夜搬家了,还在这儿嘚瑟?就几十万,这点钱谁家没有啊?不说别人,就是你们家老二,这两年包工程,没少挣吧?一年不挣个百十来万那叫包工程?等啥时候你们家老二回来了也叫他给你买一辆,到时候肯定是给你买最好的!”
旁边有人起哄,老郑头脸色马上就扭曲了。
老爷子觉得差不多了,打了声招呼,踩上油门就跑回家了。
等到了家,还有一个母老虎等着呢,唉。
到了家门口,下车把大门打开,把车开进去,就看到老太太站在屋门口巴巴的愁着呢。一看就老爷子一个人下车,没看到她的大宝,笑脸马上就没了。
“我大宝呢?这啥呀?”语气那是相当不好了。
老爷子在心里叹口气,想到曾经那个温柔持家的女人哪儿去了?温柔是温柔,可是对象不是我了,持家是持家,可是持到自己个身上就有点不好受了。
“咳,那啥,大宝去学车了,这车是大宝买来以后买东西用的,说是先买了让我接送她跑个腿儿啥的用。”
老太太这才稍微有点高兴,“哦,那等会儿我大宝放学了记得去接啊,平时别没事儿开车遥哪瞎嘚瑟,省得费油。”说着围着车笑眯眯的看了看,她的大宝的车怎么看怎么好看。
“那是,肯定得给大宝省着,咱们忙活一辈子不都是为了给大宝攒着吗?”可算是忽悠过去了。
老爷子回头看了看场院那边,想自家的事这会儿应该都传遍了吧。希望这一段时间不要起什么幺蛾子。
这事儿的确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所有认识老邻家的人,村长媳妇刘美芬再旁边瞧的真真的,听的也明明白白的。等老爷子开车走了,再跟旁边的人哈喇了一会儿,就悄默声的回了家里。
急急忙忙进了屋,看她男人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刘美芬坐到旁边捅捅村长,道:“他爸,你猜我刚才看到啥啦?”
村长继续盯着电视,漫不经心的问道:“看到啥啦?”
刘美芬神神秘秘的道:“小苗她爷老林头,开着小货车回来的,说是他们家小苗给他买的。你猜这钱怎么来的?”
村长坐直了身子,转头皱着眉道:“你这毛病能不能改改?钱咋来的?一气儿说完!”
刘美芬撇了下嘴,不乐意道:“我这不是觉得有意思吗?”接着又一脸不信的神色道:“老林头说是他家大宝买彩票中了几十万,这又是拿两万块钱给你,拿宅基地,又是买车的,你说能是真的吗?”
村长脑子里过了一遍,仔细想了想道:“是不是真的都得当时真的,不管哪里不对,都不许参和。那两口子都不是一般人,老太太邪乎劲儿上来能和人拼命,老爷子那就是一老精怪,多少人在他那儿讨不了好,都得硬憋着。不说老两口,就是小的那个也不是白给的,以前是被老张家二小子给迷了眼,以后可就说不准了。以后无论他们家里出什么事你都不许参和,也少出去瞎扯有的没的,听到了吗?”
刘美芬气性也上来了,打了村长胳膊一下,道:“我能跟谁说去?告诉你还告诉错了?你当我真傻啊?”
村长也知道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不过老林头这么大张旗鼓的显摆,心里不一定憋着坏想要干嘛呢,小心点无大错,“行了,我就是嘱咐你一句,记住啊,老林头拿宅基地的事儿也不许说出去,人家拿钱来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我知道了,这事儿我还能弄岔劈了不成,你把我想的也太面了。”刘美芬翻着白眼不耐烦道。
本来她还想等会儿去一趟张二婶家一趟,说道说道呢,想想还是算了,热闹啥时候不能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而这边张海诚家,不用她去,已经有和她二婶相熟的老程太太过去了。
这老程太太进了门,看到张二奶奶也神神叨叨的道:“诶,你刚才没出去,没看到老林头今儿个咋回来的,诶呦,可是开着车回来的,那车老气派了。”
张二奶奶疑惑道:“开车回来的?啥车啊?他哪来的车?”说实话,要说车是老林头自家的,她是一百个不信,他们家虽然过的也还行,但是这两年和自家比怎么也差点,自家这么多人口,可除了大孙子海斌开着一辆拉活的大货车,还有在医院工作的海晟开着一辆小车,其他人还没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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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程太太来劲儿了,兴奋的说道:“可不是人家自己个买的咋地,说是他们家小苗买彩票中了几十万,给他买的车,那车锃亮,可带劲了。啧啧,这老林头老林太太这回也开始享福啦。”
张二奶奶老半天没缓过劲来,那傻丫头有那好命?等等,“你说,她中了几十万?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人家自己说的,还能有假?”大惊小怪的。其实老程太太今天是特地来说这事儿气张二奶奶的,他们家那点子事儿谁不知道啊?现在后悔没?
张二奶奶说不出话来了,她这会儿有一些懊恼,后悔上次把话说的那么清楚明白,这会儿要是那丫头还跟在自家二孙子屁股后面的话,是不是那几十万也得有自家一份儿了?至少她肯定不能少了自己这一份孝敬不是?要不然上次跟那傻丫头去上海玩的就是自己了。这事儿闹的,面上装着不在意的样子,可实际上心口直疼。
她这样想着,脸上多多少少带出来点,旁边老程太太看了私下撇了撇嘴,心里很是瞧不起。
不说某些人抱有什么样的心态,林芝苗和老爷子老太太却是为了以后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往前推进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林芝苗和爷爷按部就班的一点一点开始收集物资,爷爷先从国营种子公司买了一批牧草、玉米、水稻、旱稻、麦子、杂粮、蔬菜种子,果木也买了一些。而林芝苗则是在各大商场团购批发各种生活日用品、厨房用品、调料之类的物资,进价相当便宜,而且东西品质值得信任,一批再一批的买进,反正消耗品永远不嫌多。再在网上购买一些平时不好买的东西。晚上或是有时间的时候爷俩就抓紧时间进空间撒牧草籽儿,药草籽儿,种果树。
爷俩没事儿就换着班出去溜达,这一天林芝苗溜达到花鸟市场,这还是头一次来,感觉挺新鲜,以前从来没想过来这种地方溜达,花团锦簇,鸟语花香的挺好玩。
这小鹦鹉、八哥、金丝鸟、相思鸟……各种品种的鸟类、各种颜色的都挺好看的,一样分公母都各给我来十只。这鱼缸里的鱼也挺好看的,挑好看的一样来几十条,再给都带点水草,这里竟然还有鳖卖!买!能弄就都弄点,以后都绝种了也说不准。还有这花争奇斗艳的奶奶一定喜欢,先买两盆最漂亮的拿回去给奶奶摆弄着玩,还得记得得在网上多买点花草种子。还有小猫小狗也都很可爱,可以养两只,不过现在正是忙的时候,等闲下来了再把喜欢的品种买下点留个种,估计以后如果秩序恢复了,这些小生命绝对值钱,反正就是看到什么都想买。
买完东西留下仓库的地址,让人把货物都送过去,再接着溜达。
溜达了好长时间过足了眼瘾,再转战农贸市场。到了之后就开始买买买,鲤鱼,买,草鱼,买,鲫鱼,买,大闸蟹,买,河虾,买,黄鳝,买,泥鳅,买,鲶鱼……还是先算了,之前听说这玩意啥都吃,胃口还特大,和别的鱼养一起,估计满塘子就剩它了,但是真心好吃啊,还是等等,让老爷子再单独给挖个塘子吧。
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看摊主把调好的大大小小的鱼虾蟹连水一起都装到袋子里,付了钱让人把东西都送到仓库,大半天时间又过去了。等回到仓库,先把淡水塘子通了水,把鱼虾蟹都放进去。再把小鸟都放出来,反正几十棵果木都成活了,牧草也长出来了一点,这些鸟应该饿不死。
爷爷更是厉害,出去一圈弄回来的都是硬货,烟酒茶、雨靴、铁丝网、水泥、塑料膜、防晒网、竹条、玻璃、钢筋、货架子、大木桩子、各种工具、各种零件,反正零零总总都是平时都要用到的东西。
这些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可是等到用的时候没有就得抓瞎了,就像是货架子,老爷子买了一百个超实用的三层货架子,放到静止空间里各种物资的前面,各拿出来一些摆在上面,表上名称,找起来也特别方便。大木桩子和铁丝网则是为了圈牲口用的,省的牲口到处乱跑糟蹋了田地、菜地。
老爷子某天弄来俩蜂箱,林芝苗是彻底服了,她干脆就没想到这个东西。
爷俩每次出去溜达的时候都会到各个加油站买汽油,再到药店买点药回来,小老百姓没有门路,只能是用这种笨方法了,积少成多的情况下也攒下不少。感冒药、消炎药、止痛药、止泻药、通便药、冻疮药、外用药、打虫药、保健药、跌打损伤药,老爷子甚至找了门路,连疫苗都弄来了一些,反正是能想到的,在网上能查到的药都来。
这边买着西药,中成药也买了不少,中草药种子也买,买中草药种子的时候又想到蘑菇,再在网上各种蘑菇的菌种也成包的买。等完了蘑菇菌种,又想到不会种植啊,得,在网上查,不太保险,还得去书店看看,等到了书店一看,好多实用的书籍,买,种植类、养殖类、菜谱、手工之类的书各种各样的都买,等买完了,再看别的书,教育类书得有,装点门面的书籍也得有,得,接着买买买!
书买完了,随便翻了下,发现上面好多需要用的东西都没有,接着买,光做面食的面看到的就有十几种,买。调料原来不只是超市常看到的那几种,记下来,等到网上接着买。手工书里还有教做衣服的,各种布料好漂亮,绫罗绸缎,布麻丝纱,奶奶会做衣服,有点布料留着也好,也得买。买了布料,那就得有针线,缝纫机,接着买。
每时每刻都在都在记录需要买的东西,每时每刻都是不是在买,就是在去买的路上。钱花的也快,就这一段时间几百万已经花出去了,不过林芝苗一点都不在意,就现在家里这些东西已经很是够自家三口人享受生活了。不过还有钱,那就接着买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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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端午节,老太太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各种包粽子的材料,林芝苗喜欢鲜肉粽子和咸蛋黄粽子。老太太把这两样包的多多的,因为林芝苗爱吃粽子,每到吃粽子的时候上顿下顿的吃,吃起来根本就没够。
而且往年都要给老张家送去好多的,今年倒是不用包老张家那一份了,可是老太太还是习惯性的多包一些,就为了让她的大宝吃个过瘾。
林芝苗也相当给面子,必须吃多、吃好、吃爽快!
林芝苗也新学了手工,给老爷子老太太还有自己用五彩丝线编了漂亮的手链戴在手腕上,一大早又跟老爷子上山采了艾蒿回来,看着老爷子将艾蒿挂在门梁上,祈求接下来的一年里一家人都健健康康,无病无痛。
当林芝苗吃到第一口热乎乎的粽子的时候,就被糯米软糯的口感和大肉块儿咸鲜适中的味道给征服了,还是记忆中的味道,虽然那些曾经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是一旦将粽子吃到嘴里,这股刻进骨子里的家的感觉就会萦绕在心间,让所有关于粽子的美好记忆都瞬间出笼。
“奶,你包的粽子越来越好吃了,吃不够咋办?”这么美好的味道怎么可能吃的够。
老太太看着她的大宝这么喜欢吃,简直高兴坏了,“哎,我大宝喜欢吃还不简单,奶这几天多包点,到时候都收进去,等你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吃,不够奶再给你做。”
林芝苗嘴里使劲快速的嚼着粽子,一边回道:“嗯呐,奶你多包点,多多的包,我啥时候饿了就拿出来吃,你包多少我吃多少。”
老太太乐的眼睛都看不着了,“哎,肯定包的多多的,等大宝吃完了,奶还给你包!”
老爷子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道:“慢点吃,细嚼慢咽,这玩意儿黏劲儿大,吃的太多肠胃受不了,爱吃也得少吃点,也不能空腹吃,你少给她做点,别吃起来没个数,等到吃多了难受了再后悔就晚了。”
老太太使劲白了老爷子一眼,“就你懂的多。”没见过这么喜欢拆台的。
转头又笑眯眯的对她的大宝说道:“大宝啊,咱慢点吃啊,不只有粽子呢,看这酱猪肘子,奶都酱了一晚上了,快尝尝。来,再吃点拌黄瓜,这个奶做的酸甜的,也是开胃的,这个也多吃点。”
“哎,爷奶你们也吃,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的肠胃好着呢,不用担心。
”这个时候除了吃,不需要其他的语言。
到底只吃了三个大粽子就放手了,老爷子老太太都担心的不行,再吃两老肯定急。不过等饿了还可以吃,嘿嘿嘿。
就这样开开心心的过了个端午,还要继续回归购物大业中。接下来再买一些煤炭,全部都买好的,煤要买好烧的,碳要买无烟碳。老爷子更绝,人家直接买了小型制炭机,等以后冬天一直过不去,买的煤炭用完了,还可以自己制碳。这个话题有点沉重,因为谁都不知道以后的事情,唉,买吧。
林芝苗看到碳就想到了烧烤,想到烧烤就想到野外露营,帐篷,野外求生用具也得买,这个很重要,接着到实体店买,上网买。各种型号,各种用途的工具,买买买。
老爷子买完制炭机,接着买大小型鼓风机、小型切草机、灌溉用抽水泵、插秧机、收割机、……,反正是各种林芝苗见都没见过的大小型机器全来。太阳能发电机也分大中小型买了几台,这东西最烧钱,加上各种零件和多的逆变器、蓄电池、充电宝之类的总共花出去八百多万。
就连马车也找了个老师傅给打出来了两辆,别说,弄的还真漂亮,车厢里也敞亮,内里还有可拆卸的小空间,据说是与时俱进。
两个多月的时间爷俩就是买买买,到后来回家了聊天的内容都是今天买什么买少了,明天还得买,今天去哪儿什么东西忘了买了,记上明天一定要记得买。天热的时候用啥,天冷的时候用啥,仔仔细细,一点都不愿拉下。
这样买买买的期间新地基批下来了,林芝苗的车票也拿到手了,老爷子又陪着她试车、陪驾、熟悉路况一段时间后,就撒手不管了,还得回家盖房子呢,剩下林芝苗一个人接着买买买,老爷子只偶尔有时间的时候过来帮着看着点仓库,换林芝苗出去溜达溜达。
老爷子回家以后立刻联系了外地的工程队,说干就干,等器械、材料运到的时候又是好一场轰动。
之前一家人就围绕着新房子的事儿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讨论,林芝苗的意思是只要盖一层就够了,结实就成,可老爷子老太太不答应,在老两口看来,以后等大宝有对象了,肯定得有孩子,单单一层肯定不够用。说来说去,等到最后林芝苗实在是说不过两人,得,您二老随意,只要房子结实就行。
于是老爷子向工程队提出要求后,请对方出了设计图子。设计出来以后简直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堡垒,而且图样也很得老两口的心意,和空间里的房子很相似,只不过卫生间也是在房子里,所有的一切活动都不用离开屋子。而且所有的整体结构都是以钢筋水泥来支撑浇灌,按照工程队随行工程师的原话,您这房子就是遇到八级地震都不带塌的。
所有细节都敲定好后,签了保密协议,便开始动工建房了。
动工的时候老爷子直接让工程队把周围都围了起来,不给看,再有人过来问,比如儿子也是包工头的老郑头过来问咋找外边的人来干活,老爷子直接告诉人家这工程队是老朋友家里的,而且是带工程师的工程队,和这边野路子不一样,把人气的不行不行的。
建房的同时,等到晚上全部离开以后,老爷子就会偷偷的把挖掘机弄进空间,再接着挖池塘,不只是淡水塘扩充了一下,海水水塘也给扩了好大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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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实在的这样弄下来最累的是老爷子,家里建房也要看顾,田地里也要顾,林芝苗仓库那边也要没事儿过去看一看。这样下来不只是身体累,心肯定也累。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如果让林芝苗自己瞎折腾,最后不一定什么样呢。
老太太也挺累,早早的就开始进空间把冬天吃的青菜都给种上了,还得天天给工程队张罗吃喝,虽然林芝苗强硬的雇了人给做饭菜,但是老太太就是闲不下来,这也是一种习惯,没办法。
老两口说谁都不听,林芝苗管不了就干脆不管了,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就趁着这一段时间直接分期付款购进了一台黑色路虎全新一代发现,都说这车也就是样子货,脆皮的很,可是架不住喜欢啊,老爷子看了也是乐呵呵的很是喜欢,没事儿就开出去溜一圈。而且最多交不到三年的款项,这样算下来太便宜,太值得拥有了。虽然林芝苗很像嘚瑟显摆,不过车子到了以后并没有开回村子里,都是开回仓库再收到空间里,自家露的富已经够多了。
九月初一是老爷子的生辰,林芝苗想大办一场,让老爷子风光风光。毕竟等以后想再办,对着一群朝不保夕,有可能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来说太刺激了。可老爷子说什么都不同意,就让他大孙女给做了一碗长寿面,这个太简单。林芝苗想了想,自家悄悄的办一桌酒席不算,她还要给老两口买点纪念性的礼物,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买戒指,老两口努力一辈子真就没舍得给自己填补点什么,各自十根手指头都光秃秃的,上面有的也只是辛勤劳动留下的老茧。一对宝石戒指也算是自己的一份心意,虽然以后那玩意儿都没一口吃的值钱,但是意义却大不相同。
决定了,林芝苗立刻就动身到各个金店看戒指,最后终于在一家老店里看到一对看似老款式,花纹却很考究,而且显得很古朴厚重的戒指,上面的钻石切割的也极其耀眼。据店员说这对戒指就是给金婚、钻石婚的老年人设计打造的,一对戒指十六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本来也是当做一个噱头摆在这里而已,老师傅设计打造,做工材料绝对都没得说。
林芝苗觉得寓意不错,各方面也都满意,买了。
乐颠颠的在老爷子生日当晚拿出来,郑重其事的说着祝福话给两老戴上,老爷子老太太当时看着戴着戒指的手都是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一辈子,值了。
这一天老爷子破天荒的喝多了,老太太看着也没挤兑他,笑了一整宿,那只手一直摆在面上,一得空就看看,一直看一直看。
林芝苗也陪着老爷子喝了酒,迷迷糊糊间想着真好啊,这辈子还来得及。
第二天醒来一家人精气神又不一样了,至少林芝苗放下了很多,有很多时候家人的快乐幸福与否的确能影响一个人的精神面貌。
这一次生日宴之后生活再次回归正轨,接下来大部分东西都是直接电话订购,或是网上订购,很是轻松。
上淘宝挨个看,衣服鞋袜薄的厚的都几乎买全了,婴幼儿用品、童装这个也得买,有意思的小家电、小玩意儿也可以买点。
空间里地方太大了,骑着车子来回跑实在是太累了,得弄几台电动旅游观光车,这东西比较环保,可以一直用着。到时候三口人到哪儿去也方便,省的还得劳动十一路,老爷子老太太来回拿点东西也方便不是,买。
各种玉石珠子、珍珠、锆石之类的闲着没事儿可以看着书做点小手工。
零食虽然这一段时间也买了不少,但是网上有更多没吃过的,也得买,等到以后想吃的时候买不到,越没有越想吃,买。
果酒、红酒、洋酒、买。巧克力、软硬糖、奶酪,天冷的时候吃一点补充能量是必须的,不怕多,买。
老爷子买来的烟酒茶一看就是不怎么样的便宜货,那哪行,必须买好的,又开始到处陶弄好的烟酒茶,买。
厨具可以多买一点,特别是各种刀子,也不怕多,买。
学习办公用品,一样不怕多,以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生产,一样不怕多,买。
漂亮的饰品、家装饰品、床上用品、家具,喜欢,而且空间里的房子也得自己买东西一点一点装饰,买。
各种坚果可以必要的补充营养,虽然也买了些果木,但是现成的也可以备一点,买。
又出新的漂亮的衣服了,买。
诶呦,这个漂亮的园林风格鱼缸很漂亮啊,买。
夜光石、夜光粉、夜光灯也很好玩,买。
各种这边没有卖的各个民族特有的酱料、调料、买。
漂亮的瓷器也要多来几十套上百套的,以后等世道乱了,一斤大米可以换十斤黄金翡翠宝石,可是漂亮的易碎的瓷器却不易找,虽然好的瓷器贵了点,可是留着也是个念想,买。
玻璃、水晶制品,这种和瓷器一样易碎的东西也要多保留一些,买。
铜器也可以多留点做念想,买。
不太贵的小饰品,几十上百块的还算可以接受,挑着漂亮的,买。
入冬以后各种厚实的棉衣棉裤棉被都尽力多备一些,虽然在网上买了很多羽绒被羽绒服什么的,但是在最冷的冬季,最适合的还是貂裘和纯棉花的保暖物品,买棉花的时候林芝苗带上了奶奶,奶奶最懂这个了,挑最好的,再找最好的手艺人挑最好的被面做,买。
各种厚绒毯子,还有厚实的地毯,尽量多多的,买。
想到保暖又想到保暖贴、暖手宝、充电暖脚鞋垫、电热毯、电热板之类的,买。
买了冬天的东西,头三年极热时用的东西也不能少了,听说硝石能自制冰,没电了以后可以装装样子,这个也得多备点。小型冰淇淋机、刨冰机,各种制冰模具,这个硅胶制冰模具挺好玩,买。
各种冷饮、冰淇淋更是不能少,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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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面上、黑市里能看到的防身用的各种样式的、各种长短的刀具,带强光手电筒的电棍也得多备着点,买。
最最重要的是家里有两位老人,关于老人用的东西,林芝苗都仔细上网查过,也到医院问过大夫保养细节,列了长长的单子,全部都挑最好的,买。
林芝苗就这样常驻仓库一边接收大宗物资,一边享受小资情调上网买买买,剁手剁手再剁手。光是盐这一项,一点一点通过不同渠道商家,已经收了近十吨了。还有大米和面粉也是挑最好的多少囤积了点,虽然空间里能够种植,但是能少让老爷子老太太动弹就少动弹,毕竟年纪在那儿摆着呢,至少少一点紧迫感。还有卫生纸,一直就没有断过购买的力度,谁知道几十年需要用多少卫生纸,反正放不坏,买去呗,所以一直以来运卫生纸的车几乎每天都有进出,想起上辈子没有卫生用品的那些日子,呃……,不想了,有点反胃。
当然在网上买东西也有受骗上当的时候,这样的一律退回,退不了就扔,然后再从别的商家买卖进货,一开始可能还有点不高兴,不过时间长了干脆就不把这事儿当回事儿了,只在心里默默祝福那些卖西贝货的商家在以后的日子里都有这些‘好东西’陪伴。再有点时间出去溜达的时候省市周边的各个大型商场、超市、药店、西点店、文具店、烟酒行、加油站也不知道让林芝苗光顾了多少遍,反正是遇到就进,买了东西放到车上,再关了门送进空间。
到后期林芝苗懒得再家里仓库两地来回跑了,干脆说服了奶奶之后直接住在了仓库,这样晚上还能有一些时间出去继续买买买。每天都要和奶奶通电话,爷爷偶尔过来看看林芝苗,给她送点老太太新做的菜,再进空间摘点新鲜青菜和水果,抓两只鸡鸭鹅啥的回家。
林芝苗刚租下仓库不久就买了几只不同窝的阿拉斯加养了起来,这下子养上了瘾,随后又买进了金毛猎犬和黑背狼犬。这事儿奶奶也知道,所以才能稍微放下点心来。
满院子到处撒欢的狗崽子怎么看怎么喜欢,就是来送货车的时候有点挠头,不听话的小崽子叫不听,还得到处追着跑,就怕被车压成肉饼、而且这些狗总是能掐到一起去。
林芝苗最后实在是没招了,干脆全部送进了空间,反正空间里一直很暖和,就随着它们撒欢了,老爷子在的时候还好,能给管管,带着去打个疫苗,给做个狗窝啥的,等老爷子走了,就抓瞎了。也就偶尔老爷子来了能给细心的管管了,而林芝苗没事儿就捧一本调教犬的书现学现卖,她自己是早就后悔了,一下子弄这么多狗,简直神烦。
可等养了狗,又想养猫,上宠物网看一看,诶呦,这布偶猫实在是太可爱了,买。
宠物网上各种兔子,垂耳兔、长毛兔、巨型兔都不错,兔子繁育快,而且还可以扒皮做衣服,红烧兔子肉也很好吃,买。
每次买完这些宠物都想剁手,剁完手还不长记性,看到了还是继续买买买,老爷子也是服了。
就这样看到什么合适的喜欢的就买买买,到年底仓库到期的时候,爷俩手里的钱加起来已经花了两千多万了。还剩下一千六百万还要再分期买一辆好一点的旅行房车,再买一辆小型厢货车备用。牲畜也买了一部分,但是品种并不多,还要再接着买,还有海鲜还没有买,这个也要留出一部分钱。
现在大概来看的话,钱完全够用了。
日子就这么在一家人忙活中过的飞快,在仓库租用的最后的一段时间里,林芝苗把旅行房车和另一辆小型厢货车也给买了回来,直接在仓库收进了空间。爷爷通过关系买到的几种品种优良的牛羊猪驴还有鹿和狍子,林芝苗一直心水的高价购进的野生飞龙也运到仓库,送进了空间。
仓库到期以后爷俩商量了一下没有再接着续约,收拾收拾东西交了钥匙就回家了。
虽然平时偶尔也回家,但是这种把一直压在心里的大事办完回来的心情完全不一样,浑身都轻松。回到家里,奶奶抱上来就开始心肝肉的心疼起来没完,非得说瘦了,得好好补补。
老爷子在旁边又开始摆哀怨的脸色,林芝苗心里乐的不行,和老太太抱在一起腻歪。
吃完晚饭,一家三口进了空间,那心情就别提了。经过这半年不停的买入栽植,空间里已经完全大变样了,到处郁郁葱葱、果蔬生香,令人心旷神怡。从近处的菜地,到旁边不远处的硕果累累的果树林,再到远处的草地,或者可以说是小草原上牛羊猪驴成群悠闲地吃草溜达,原本挖的池塘,现在也有了小型胡泊的样子,波光粼粼,水质清澈,偶尔依稀还会有大鱼跳出水面。就连后面的山上也买了各种各样的树苗老爷子和林芝苗只要有时间就进来抽空种了一些,已经看得到一些绿色了。
看着这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色,林芝苗之前半年时间日以继夜忙碌的疲惫感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一家三口一边在空间里到处溜达,一边闲话家常,一堆的半大小狗在旁边兴奋的又跑又跳,诗情画意,快乐自在。
“那老张家的小丫头都来找你好几回了,说是放假了,回来了就来找你玩的。我说你出去做买卖去了,她还不信呢,熊色的。”老太太特不以为然的说道。
林芝苗想了想,“张河清?”
“啊呗,她还说你电话打不通,问我你是不是换电话号了,我说我不知道。”老太太都烦死他们家人了,提到都没个好声气。
“哦,我把她给拉黑了,她打过来我也接不到。……我估计是听说我发财了,想要刮点钱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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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的她,她算个什么东西?还想我大宝给她花钱?下次看着她看我不骂死她!”臭不要脸的。
林芝苗摸摸鼻子没说话,可不就是自己给惯的毛病么。
“行了,大宝也大了,小孩子之间有啥事儿让大宝自己解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就别掺和了。”老爷子心想这些事儿还得是大宝自己解决,也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彻底断了念想,要是再黏糊到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想着担忧的看了看林芝苗。
老太太听了不乐意的俩眉毛一立,立马就想干仗!我大宝的事儿哪有小事儿?
而林芝苗哪能不懂老爷子的担忧,笑着说:“可不是,她们算个什么东西,还用得我奶动气,奶,你放心吧,以后看到她们我肯定不搭理,时间长了,长了脸的都不能再跟我说话了,就是没脸的到时候我肯定给她骂跑。”
娘俩这下又搂到一起心肝肉的喊上了。
老爷子看到赶快离开,牙疼!看一次牙疼一次!
奶奶想到了什么又笑眯眯的道:“大宝啊,你可不知道,你不在家这段时间家里来了老多人了,你猜嘎哈的?”
林芝苗仔细想想也没想出来嘎哈的,“来干嘛来啦?”
老太太挤眉弄眼的道:“给你介绍对象的,那家伙,从咱们家买车再盖房开始那人就没断过,来了那个夸呀,都说我大宝是天上的福星,这福气满满的,哼,那还用她们说?给介绍的小伙子有那么几个听着也挺好的,还有大学生呢。”说着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的大宝,随时准备赴汤蹈火,打电话把人招过来给她的大宝看。
林芝苗服了,主要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啊,转头看她爷,她爷倒好,本来也看着这边娘俩聊天,一看林芝苗看过来,立马转头开始欣赏周围的景色。
没救了,林芝苗只得自己应付老太太,“奶,你看现在这时候真不是找对象的时候,还有我告诉你啊,现在大学生真不多啥,满大街的都是大学生,你孙女找的话以后肯定给你找个特博学的孙女婿。再说咱不是说找上门女婿吗?现在还不行,等以后啊,穷的都吃不上饭了,到时候奶你看上哪个,长的周正的,身体结实的,给口饭吃人家就能跟到咱们家来,你就撵都撵不走,到时候您可别挑花眼。”
老太太一听眼睛更亮了,简直要闪瞎林芝苗了,就连不远处偷听的老爷子都好像在浑身发光一样,看着都变年轻了好多岁。
老太太发光的小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红扑扑的如梦似幻的问道:“那以后我们家再有小宝贝儿都随我们家的姓?我养着?”
“那必须的!肯定随我们家的姓啊!而且必须是我奶养着,看你把我养的多好?多壮实?”那胸脯拍的啪啪响,跟卖大力丸的江湖客似的。
老太太现在整个人都飘起来了,都看不到她大宝了,放眼望去,哪儿哪儿都显得那么疏朗开阔,就是远处反群掐架的牛群看着都喜气洋洋的,简直美的冒泡。
老爷子即高兴又怜悯的看着林芝苗,很好,我很快就有同盟了。
林芝苗看到老爷子的表情,一时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儿,转头一想,高兴就行了,不想了。
反正这一晚上大家都很高兴,说说笑笑的干脆在空间里洗了个热水澡,再回到各自的屋里躺到烧的暖暖的炕上蓬松的新被褥里,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林芝苗只觉得浑身舒爽,好像连骨头都酥了。
气沉丹田,狂吼出声!
“奶!”
“哎!我大宝醒啦?”奶奶比平时还要清脆快乐的声音立刻紧随而至。
这美好生活呦,就是再给个空间都不换。
悠悠荡荡的起来洗脸吃饭,看着饭桌上的菜林芝苗只想说这好日子就是再给两个空间都不换。
老太太一大早就做了好多好吃的,昨天晚上跑到脚边的兔子老太太抓起来想都没想就给拧了脖子。今天早上就成了一道红烧兔子肉,还有凉拌牛舌、拌墨斗、甩袖汤、辣白菜、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再来一杯空间产的牛奶,简直就是香气四溢。
林芝苗爱吃肉,不管早饭晚饭都要吃肉,没有别人家早上吃的清淡的说法,奶奶也乐意惯着她大宝,想吃啥就给做啥,啥?不科学?吃不好没力气就科学了?切。
把跑过来蹭食儿的一堆猫都扒拉开,在奶奶关爱的目光下又表演了一把小猪歘食。吃饱喝足,嘴巴一抹,拿着老爷子一早准备好的狗食进空间,吹哨子把狗都叫过来都喂饱,再单独把八只阿拉斯加带出空间,穿上羽绒服,帽子、围巾、皮手套都戴上出去遛狗消食去。这些阿拉斯加在空间里其实也过的挺好,空间里冷热适宜只不过好像温差不是很大的样子,这一出来遇到冷空气可不得了,简直高兴疯了,上蹿下跳的简直按都按不住。
林芝苗突然想起来往了弄两架雪橇了,这个真的很重要啊。
出了房门看到的是加厚加高的院墙,整体用大青石砌出来的三米高的院墙看着就安心。之前都是晚上回来,看虽然看到了,但是没有白天看的清楚。
再看地上,除了前后院留下来种菜的地方,其他地方都用水泥抹的厚厚的,看起来干净利索,也好打扫。
一边逗着围在周围到处撒欢的狗一边往后院溜达,很快就看到了自家的新房子,看着还挺好,但是和现在的西式的小洋房那是完全没法比,估计看到的人都不知道怎么笑话自家呢。就是楼上楼下的窗户和老式的房子一样,看着就小的可怜,房檐支出来一米长,边上用水泥柱子顶着,柱子之间还围着钢筋护栏,反正怎么看怎么不不好看。可这在林芝苗眼里简直可爱的不像话,肉眼看着就结实,听老爷子说房顶都是做过特殊处理的,照价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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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层小楼正在晾晒,还差门窗、锅炉和太阳能之类的没有急于安装,决定等到过完年天气暖和了再全部安装上。到时候再把墙面和水泥面、地面都好好装修整理一下,住着绝对舒服,窗户和门爷俩商量着要用最好的钢化玻璃和现在比较流行的加厚加厚再加厚的太空合金材料。
哎呀,怎么看怎么喜欢,越想越得意。
前后院溜达完了,也没啥事儿,回来以后一直说要锻炼身体,可除了一开始两天,从来没执行过,虽然平时干活也不少,身体也结实了不少,可是现在没事儿了,还是得继续锻炼,争取八块腹肌!
想着给狗狗们都套上牵引绳,就往前院走,“奶!我爷呢?”
老太太赶忙小跑出来,回道:“去村部开会去了,好像家家都有人去,也不知道有啥事儿。你嘎哈呀?天那么冷,赶快回屋来,可别冻着。”
“啊,我出去溜达溜达,先去看看我爷,完了再带狗跑一跑,这狗得遛才能养的好。没事儿,奶,你进屋吧,我带着手机呢,溜达够了就回来了。”说着就往外走,这刚回来她可不想就这么在家里呆着,出去走一走,省的长毛。
“啊,那中午想吃啥?奶给你做好。”
“奶我这刚吃完都快中午了,我就不吃了,晚上回来再吃,我刚才把干冷面放厨房了,奶晚上给我做一碗冷面吧,多放点酱牛肉啊。”得赶快跑,要不让抓住还得吃。
“哎,知道了,别走太远啊,早点回来。”老太太喊完赶紧进厨房泡冷面去了。
东北这边鲜族人多,鲜族饭店更多,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在鲜族饭店工作了很长时间,几乎所有的手艺都学会了。鲜族菜做起来简直不要太好吃,尝过的人都说好吃,就是鲜族人的手艺。林芝苗特别喜欢老太太拌的辣辣的、酸酸甜甜的各种拌菜和冷面,空间里屯了不少干冷面和拌菜用的原材料,想起来就能拿出来做。
老太太手艺太好,哪怕是冬天也馋酸甜冰凉的冷面,坐在热的冒火的热炕头来那么一碗,那叫啥来着?哦,冰火两重天。
溜溜达达走到场院村部门口,看着里面挺热闹的,外面都有好多人站着。这些人一看林芝苗牵着这么多条大狗过来,都唬了一跳,这丫头可真虎,这一养狗就养这么多条,而且还是这种大狗,哪像别人家的女孩子,养也是养个小京巴,小泰迪啥的,就是大狗也是金毛啥的,这孩子可真不一样。
林芝苗直接到门口往里看她爷在哪儿,得,一屋子人,根本就看不到里面,想了想还是先走吧。又拉着狗溜溜达达的往回走。也没地方去,就去山上溜达一圈吧,那里人少,觉得带着狗是跑不了跳不了了,上山多少能消耗点热量,锻炼一下肌肉。
刚走到路口超市的门口就看到宋嫂子招手喊她过去,“小苗啊,你这是干嘛去啊?诶呦,这都是你养的狗?咋一下子养这么多呢?”
林芝苗走过去道:“我正要上山遛狗呢,我喜欢这狗就养了玩了,嫂子有啥事儿啊?”
宋嫂子笑呵呵的在那儿摸狗,她倒也不怕,看着还挺喜欢,“我能有啥事儿,就是正好看你过去了找你过来聊聊天。你行啊,这小日子过的,要我说咱们这儿所有小姑娘加起来都没你一个人过的舒坦。这一天爷爷奶奶宠着,想吃啥吃啥,想买啥就买啥,你养这么多条大狗你爷你奶都没说什么吧?这一天得喂多少粮食啊?”宋嫂子感觉自己都要羡慕死了,这么大的姑娘哪个没干过活?不管是上了大学的大学生还是美若天仙的小姑娘回家都得干活,可她就敢肯定这小苗是一天活都没干过。
林芝苗嘴角微翘,露出一个得意的邪气笑容。她也觉得自己命好,她的命怎是一个好字了得,她也不觉得害臊,“我爷我奶是为这点事说我的人吗?我爷我奶那是啥胸襟,我们家民主着呢。”
宋嫂子想胸襟那玩意儿老两口也就是对你吧,对别人,嘿,要是没啥事儿还好,要是有点什么事儿,不是老爷子阴人,就是老太太直接开干,一个村的谁不知道谁啊,这丫头也学坏了啊。
宋嫂子是真羡慕,“那是,你爷你奶真不是一般人,你看你们家那小日子过的,谁家也没你们家日子过的舒坦。诶,听你爷说你买彩票中奖了?中了多少啊?你这命简直没谁了。”
林芝苗邪笑着看了她一眼,“中的不都在这儿了吗?买的车,盖的房,还有这些狗,就这些啊。”
“真假?你不会一点都没留吧?你可别骗我了,你跟嫂子我还有啥不能说的啊?我啥人你还不知道吗?”宋嫂子是一点都不信。
“我骗你干嘛呀?真事儿。不是有老话吗?钱是王八蛋,花了才能再来。得了,我得上山了,88.”
“再聊会儿呗,山上死冷的有啥好去的啊?”宋嫂子还不想放人,她觉得这丫头有点邪乎,这好命要是她也能沾上点多好,而且她估摸着肯定不只说的那一点钱。
林芝苗往回走着道:“不了,你没看这些牲口都急的不像样了吗?不上山去溜一圈估计得闹腾一宿呢,挺冷的嫂子你也赶快进去吧。”她是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了,能愿意跟宋嫂子说话也是看在她人还算明白事儿,没什么坏心眼的份上,不过这人真不愧她包打听万事通的名号,可不敢再聊了。
“诶,有空过来啊!”宋嫂子恋恋不舍的看着她走远,跟有钱人说话感觉都不一样嘿。
那句话咋说了来着?有钱人都这么任性哈,真是想干啥就干啥。
林芝苗这回是真锻炼了,这些阿拉斯加出来以后似乎有感觉是出来遛它们的,疯了一眼往前挣着命的跑,林芝苗差点拉不住,一路让拖着跑上山的。上了山以后只觉得丢人死了,这哪儿是她遛狗啊?简直是狗遛她!估计看到的人都得笑死,唉,可咋整?难道这以后遛一回狗,就得让狗遛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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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臊的在山上都不想下来了,憋着气就拉着狗在那儿上蹿下跳的别着劲往反方向来回的跑。
到最后实在折腾不起了,大喘着气一步一挪的蹭回了家里。
老太太看着她累的要死不活的样,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把人拉进屋推到炕里头,羽绒服、帽子、鞋什么的都麻利的全给扒了,再拧了把热毛巾上上下下的把汗都给擦干净。
林芝苗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自己觉得自己体力经过半年的劳动,应该算是挺好的了。可是今天跟这些牲口搏斗了半天,感觉真的是脱力了。
躺在那儿是一点都不想动了,刚跟老太太说完给狗喂点温水就睡着了。奶奶看她睡着了,赶紧给拿枕头和被子,仔仔细细的打理好,转头低声问让挤到一边的老爷子“那些狗咋办?大宝没送回去,就那么搁院里放着?”
这时候有事儿想起我来了,老爷子无奈的看老太太一眼,“那狗都是怕热不怕冷的狗,等会儿我拿木板子搭个棚子,给多垫点麻袋片,先在外边放着吧,等大宝醒了看她意思吧。”
老太太听了一边穿鞋下地一边说道:“成,我去弄点温乎水喂狗,狗食儿应该也晾的差不多了,正好也一起喂了。你赶快去弄狗窝,晚饭等大宝醒了再吃。”
老爷子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力气了,心里拔凉拔凉的,他很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那就是垫底的。可是没想到连大宝养的狗都比自己吃香。
老爷子忙活狗窝的功夫老太太不只把狗喂了把饭菜也做得了,两人再一起忙活了好一会儿,把窝搭好之后把狗弄进窝里,观察了半天,感觉都挺好才放心的回屋里。
进屋先给灶里填了点煤,再洗漱干净,看大宝被一群一样睡着的小猫围着睡的还香着呢,就沏了两杯热茶坐在炕桌两边静静的喝着。这茶可真香呀,以前从来就没喝过,大宝知道他们俩喜欢这茶,又买了那么老多,竟然连人家的茶树都高价买回来好多,还亲自种到了山上。就等着以后亲手给他们俩炒茶喝,老爷子老太太虽然都没说话,但是心里想的一样,觉得这辈子值了。
给几只醒了的小猫喂了猫粮和鸡肝,灯和电视也没打,只借着外屋照进来的一点灯光,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喝茶。
老太太看了看打着小呼噜睡的特别香的林芝苗转头对老爷子小声问道:“那狗是不是特别不好遛啊?”
“啊,那可不。那狗本来就是拉雪橇的狗,精神头足,出门就得拉住喽,要不看不住就没。”
“那明天开始你出去遛吧。”
“……”老爷子这个无语。
这老婆子现在支使他连哄都不哄一下了?连个理由都不稀得给了吗?
你就不怕我累着?
老爷子就那么委屈的看着无情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着窗外,连个眼神都没给。
“……”
两老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偶尔低声说上两句话,老太太看她大宝踢被子了就给盖上,盖着盖着就把林芝苗给热醒了。
“奶,热!……几点了?”
“哎呦,我大宝热醒啦?快八点了。热就快起来吃冷面了,奶这就去把冷面煮出来,快起来洗把脸精神精神。”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林芝苗,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一摸后背都被汗浸的潮乎乎的,赶紧出去拿来一条干毛巾,给仔仔细细的擦了擦,再喂了一口温水,才出去煮冷面。
这一折腾立马就精神了,这一觉睡的时间可够长的。转头一看老爷子……,她好像永远也看不懂自家老爷子,而且不知道为啥还有种略微心虚的感觉。
“咋了?爷?”爷你有点瘆人了啊。
老爷子心想你奶让我给你的狗搭了狗窝,干完活到现在连口饭都不给吃,还让我明天替你去遛狗。你有点啥想法没?
“没事儿。”老爷子悠悠的转过头去,学老太太看窗外黑漆漆的景色。
林芝苗这个迷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有事儿您倒是说啊。
浑身累的特难受,就连一双手,都因为使劲拉牵引绳拉的各种酸软无力。
“爷,晚上吃完饭进去泡个澡吧,浑身都难受,不泡一泡估计明天该起不来了。”
“成,冬天多泡泡澡,晚上睡着也舒坦。我和你奶在院里搭了个狗窝,把你的狗都弄那里去了,你看看晚上你那狗都怎么弄。”
林芝苗听了赶紧披上羽绒服就往院里跑,“爷,你和我奶太厉害了,这么会儿时间就搭了个狗窝?”
出了门屋外冰冷的冷空气瞬间激的林芝苗一个激灵。
“哎呀!你刚起来,身上的汗还没干透呢,往外跑啥?”老太太看见林芝苗跑外面去了,吓了一大跳。
“没事儿,奶,我去看看你们弄的狗窝!”
到了跟前,从空间拿出一个手电筒,里里外外一照,心里简直佩服的不行。
看狗狗们适应性良好,也不管它们看到她以后兴奋的呜呜叫声,撒丫子又冲回了屋里,忒冷了。
进了门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就出去了那么一小会儿,哆嗦的根本停不下来。
“你看看,你看看,睡醒就往外跑,凉着了吧?那狗窝有什么好看的,着什么急?快进里屋上炕。”
老太太唠唠叨叨唠唠叨叨的碎碎念,林芝苗听了就在那儿嘿嘿嘿。
赶紧进了里屋上了炕,贴上烫手的炕,又是一个哆嗦,一堆布偶猫可能是怕她身上的冷气,也不敢靠太近,就在旁边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她,让林芝苗爱的不行,暖和点了就搂过来挨个撸一遍。
“爷,那狗窝弄的真好,以后狗就放外面吧,这些狗忒能闹了,放我空间里面竟遥哪祸害东西了。”
“成,就放外面吧,反正都这么大了也冻不坏。你别忘了把里面的黑背给喂了,狗食儿都晾好了,就搁外屋放着呢。还有这猫,老往人身上蹭,弄的一身毛,烦死了,弄你空间里去。”
“诶,我现在就先进去把狗喂了,完了正好出来吃饭,顺便把猫也送进去。”林芝苗一想,等吃饭还得一小会儿,时间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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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拿出个纸壳箱子,把猫和猫盆都放进去,都送进了空间,放进自己那屋,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妥当才出来,再把狗食儿弄进空间,吹哨子把狗都叫回来。所实话,养这些东西真心累,还得一直记得喂食,要不是老爷子老太太一直记得给熬食,还时时提醒,估计这些牲口早饿死了。
看这些狗狗吃的挺好,她也不管了,直接出了空间,正好奶奶开始端饭上桌了。
林芝苗一看不只是自己的冷面,爷爷奶奶的白米饭和炖菜也一起端进来了。
“奶,你们也没吃啊?不会一直等着我呢吧?”这得是等了多长时间啊?
“啊,反正也不饿,等着你一起吃才香,早上吃不到一起,晚上不得一起吃啊。”老太太把冷面做好,再把放在锅里热着的饭菜都一起端上来的。
“……”
她现在好像有点明白她爷为什么要用那样的表情看她了,搁她她也得哀怨。
“奶,下次要是有啥事儿不能一起吃饭,你们就先吃,可别饿坏了。”她只能苦口婆心的劝,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现在一心为着俩老人想,就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她奶好像完全没听到一样,“啊,大宝啊,快吃,这冷面汤奶特意给放到外面冻起来的,还带冰碴子呢,快尝尝。”老太太永远知道自己的大宝喜欢吃什么。
林芝苗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老爷子就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往她这儿释放低气压呢。老太太感觉气氛不对,立刻一个眼刀就冲老爷子飞了过去,老爷子这个幽怨呦。
“……”爷,你怪我吧,我认了!
“哎,看着都好吃,我这心里跟着了火似的,就想奶你做的这一口呢。”
狠狠的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汤,再挑一大口劲道弹牙的面,诶呦,从嘴里一直爽到心里,浑身都舒畅了。特别是在冰天雪地里冻过的冷面汤,好像带着一股冰雪的味道,清冽的滋味从口鼻直冲脑门。
火热的炕头,可口的饭菜,这一顿饭吃的林芝苗通体舒泰。
等吃完饭,一家人都进了空间,借着明亮的月光先到处走走消了消食儿,这时候林芝苗才想起来问老爷子白天开会的事情。
老爷子背着手悠闲的往前走着道:“没啥大事儿,就是过完年土地还有山地、鱼塘承包的事儿,每次到期都得来这么一次。”
林芝苗疑惑道:“不是年年都是老张家承包最好的吗?今年怎么想起来开会了?以前也开会?”老张家的霸道她是知道的,从来什么都要占最好的,最多的。
“那可不,会是一定要开的,样子还是要做的。就看谁不明白事儿跟老张家抢了,都是起哄架秧子的,没什么悬念,走个过场而已。”老爷子不以为然的道,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这人啊,很多时候,在其位就要谋其事,所谓的谋其事不只是说干实事,而是还要懂得如何光明正大的遮掩,做自己想做的事,还能用手中的力量让人说不出反对的话来。而没那个能力的人,就要懂得什么叫顺势而为,咱们老百姓,说一千道一万,没有那个运势,改不了命,活着求的就是个安稳。不过要是有那个能力,也有那个野心,一切又不一样了。做人,一定要做到审时适度,两只眼睛一定要擦亮了,看清楚了。”
林芝苗看着一派云淡风轻的老爷子,只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上辈子老爷子从来没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不停的跟在后头沉默的给她擦屁股。
“嗯,明白了,爷。”林芝苗真心实意的回道。
“嗯。”孺子可教也。
老太太在旁边跟着一边走一边听,心想她的大宝就是太老实,听这老头搁那儿bbb的胡说八道,还这么认真的听着,这老头损的时候她的大宝还没看着呢,给你留点面子,哼。
溜达了一会儿,娘俩先进去泡澡,老爷子在外面醒酒,顺便听老太太的话把狗食盆和狗窝收拾收拾……。
林芝苗心想,这也怨我。
她现在都不敢看老爷子了……。
娘俩一边在大浴池子里泡澡,一边喝林芝苗拿出来的青梅酒,旁边还摆放着两碟蜜饯和空间里结的大樱桃,惬意的不要不要的。
老太太早就看见林芝苗胸口的纹身了,心里有点难受,只不过从来没有出口问过而已,无论如何她的大宝都是最好的孩子。林芝苗也从来没想过要解释,这玩意儿无从说起,深究了她也解释不明白,只会吓到老太太。
林芝苗一边和老太太唠嗑一边想,这空间里的太阳和星星都是怎样的存在呢?虽然和外面的时间同步,可是这头顶上的星星自己是一个都不认识哇。而且现在外面是冬天,那么空间里现在就是接近深秋的天气。这玩意儿弄的,真是奇了。
“大宝啊,明天想吃啥呀?”老太太喝了两口低度的青梅酒,脸就已经红扑扑的有点醉了,就这样还时时刻刻不忘要喂饱她的大宝呢。
林芝苗想了想,“奶,明天早上随便吃点就行了,等我起来就去池塘抓两条大鱼,咱们中午做水煮鱼吃吧。”这也是个吃货。
老太太乐呵呵的说道:“成,等你明天起来了吃完了饭,奶跟你一起去抓鱼。”
“好。”林芝苗也笑呵呵的应和,这日子过的实在是太开心了,每一天都在变化,感觉越来越好。
只愿岁岁年年如当下,喜乐安稳,无忧无愁。
三口人泡好了澡,出了空间各回各屋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林芝苗才知道老爷子已经出去遛狗去了……。
“奶,我爷……他拉得住那些牲口吗?给拽跑了咋办啊?”林芝苗很担心。
她有点担心她爷要是真丢了咋整?要不现在就报警?她以后不会真没有爷了吧?
老太太还在那儿虎着脸吓唬她,“拽跑了才好呢,一天一点屁用没有,留着干啥?快点吃饭,吃完饭奶带着你抓鱼去!”
这话说的雄心万丈的,简直是去打仗,而不是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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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要不我去找找吧,那些牲口可真不好弄。”这哪儿还吃得下啊,那可都是巨型阿拉斯加,虽然只有六个多月大,可也不小了,八只呢。
老太太终于绷不住笑了,“放心吃你的吧,你爷骑着他的三轮车出去的,狗都给绑车上了,车上还特意压了砖头呢,拽不跑。”
她这是让老太太给耍了?林芝苗傻眼了,这也太惊悚了。
“奶……”大宝好委屈。
“赶快吃饭,然后赶紧进去喂狗和猫,要我说啊,还是狼狗最好,还知道帮着放牛羊,那个黄毛狗也挺好的。”
这意思就是阿拉斯加不好呗,老太太哪里知道这狗的好处。
“奶,你不知道,以后要是天冷了,一直下雪,还得有阿拉斯加,这是专门拉雪橇的狗,想要出门还得有这狗,雪地里拉着人跑就跟玩似的,还不怕冻。”知道没事儿了就吃得下去饭了,继续欻欻。
吃完了饭两人端着狗食就进了空间,把狗都喂了,又去看了看猫,这些猫倒是不用喂,猫粮和饮水器就放在那儿,给分了点鸡肝就完事儿了。就是这些猫有点粘人,一晚上没有看到人,都蹭上来了,看的人心都化了。林芝苗想了想就干脆把猫都装进纸箱子里都抱了出来放到电动观光车上,带着猫一起去抓鱼去!
老太太不太喜欢带毛的东西,不能吃不能用的都不喜欢,可是这些都是她的大宝养的,所以养起来也很细心。
她看大宝竟然把猫都拉上车了,就问道:“大宝啊,你这猫也带过去啊?”
“啊,都带过去,一直在屋里晒不到太阳也不好,带出去遛遛。”一边说一边把大鱼网和大塑料桶放到车上,还是这样大的观光车好,装的东西多,小的好像没什么用。
挺长时间没往这边来了,开车上路,发现路上的牧草长的有点太茂盛了,都快有半人高了。这空间里啥都长的太好,也是个愁事儿。
老太太看了看道:“等你爷回来就让他进来把草都给割一割,这长的太好也是个祸害。”
“……,奶,要不等会儿我来割吧,有割草机,挺好弄的。”她爷也太不容易了。
“用不着你,你爷就闲不下来,不给他找点事儿干,他就得自己找事儿干了。”老太太一直笑眯眯的。
行吧,您老大,您说了算。
今天阳光很好,心情也很好。
娘俩正在那儿聊的开心呢,车子地下突然传来鸡的惨叫声,把娘俩都吓了一大跳,这是出车祸了?
林芝苗赶紧下车去看,发现一只大公鸡被压在车轱辘底下,在那儿使劲挣扎呢。
“奶,压着一只鸡,这鸡傻了咋地,咋就不知道躲呢?”傻子鸡?
“这些鸡鸭啥的在这儿一天天的也没个要抓它吃它的,还吃好喝好的,可不就是养傻了咋地。”
老太太在她带的大兜兜里找出来一根绳子,下车抓住鸡翅膀让她大宝把车倒回去,再把鸡从车轱辘底下薅出来,两三下捆巴捆巴就给扔车上了。
“中午吃鱼,晚上奶给你炖鸡。”
这鸡也傻到头了,不用再傻下去了。
“好嘞,奶,你会做叫花鸡不?那个听说可好吃了。”吸溜……。
老太太想了想道:“那个没做过呀,你上那个网上看看咋做,要是好弄,奶晚上就给你做出来。”
“没问题,等会儿回去我就上网上去查。”吸溜……。
怀着美好的心情把车开到了池塘边,等到了地方傻了,这些草长的也太疯狂了,当初撒草籽的时候可是离这里挺远的啊,这玩意儿怎么长这么快啊?都快赶到池塘边上了。
最主要的是!池塘边上这些鸡屎鸭屎什么的是怎么回事?这乌泱泱的一大片鸭子和鹅好像在池塘里抓她的小鱼吃?这些畜牲不是吃草就行了吗?那边的那个小池塘里还有她重金买回来的观赏鱼呢!还吃?!还吃?!!这绝对不能忍!!!
以前林芝苗都没怎么往这边过来,都是离了老远看一眼。这会儿离近了一看都要气疯了,这帮畜牲不只污染环境,还祸害她的小鱼!她回头就从车上把大抄网拿下来,对着鸡鸭鹅就是一顿打。这一下子鸡飞鸭跳,鸡鸭齐鸣,沸反盈天的各种毛漫天飞。
打了好半天,这些畜牲都跑到对面去了,抖了抖了毛,叽叽嘎嘎叫着,往这边看,估计心里在想这是哪儿来的神经病?
这把林芝苗气的更狠了,站在那儿气的不行。恨不得全都抓起来一顿全给烤了,活烤!
奶奶看不下去了,“行了,带毛的畜牲不都是这样吗?等回头让你爷割草的时候把这边也给收拾了,把这些东西沤一沤再喂鱼,鱼吃这个长的还好呢。”
“鱼还吃……这个?奶……不能吧?”林芝苗一脸懵逼,请不要告诉我是真的。
老太太让她逗笑了,“咋不能呢,鱼吃了这玩意儿长的还快呢,像你们说的什么纯天然的,多好。”
林芝苗有点难以接受,种地用这玩意儿,咋养鱼还用这玩意儿?求别闹了,好吗?
狠狠抹了把脸,冷静。
“奶,咱们还是收拾收拾扔了吧,咱家的鱼应该不用这个也能长的好,你要是再说我中午都吃不下去了。”
老太太看她那一脸受到打击的表情,乐的不行。
“行,听你的,不喂,咱们先抓鱼,等你爷回来了,让他想办法把鸡鸭都圈起来,不用寻思了。”
林芝苗不情不愿的到池塘边上去下抄网捞鱼,捞着捞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细思极恐。
“奶,你说那些大牲口会不会也到河边这么糟践啊?我怕污染了河水都不敢在里面养鱼,这要是让那些牲口糟践了可咋整啊?”
老太太一看她急成这样,安慰道:“别着急,那有啥的,养牲口就是这样啊,再说了,咱们是在下游养牲口,那边应该没啥大事儿,到时候让你爷过去看看,你爷肯定有办法。”
“……。”
也只能这样了,她现在都没勇气下去看了。
不过……爷,您辛苦了,大宝以后一定会对您很好很好的,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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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虽然担心,但是现在自己也没什么办法,当初买这些牲口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这些,现在来后悔也没用啊,只能想有没有补救的办法了,只希望不要把空间里弄的太乌烟瘴气的。
没精打采的捞了两条鱼回去,猫也没放出来,咋拉来的,又原样拉了回去。林芝苗只觉得自己蠢的无药可救,连大肥鱼也无法让她心情变好一点了。
回到家,看到她爷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屋里喝茶呢,赶紧把粪便的事儿告诉她爷,“爷,空间里草都长的老高了,还哪都是,咋办啊?还有那些牲口遥哪拉屎,埋汰死了,咋整啊?”
老爷子被林芝苗机关枪似的左一个咋办啊,右一个咋整啊问的头昏。
“那些草打籽快,肯定长的也快,再说了,牲口到处拉粪不是正常的吗?”
林芝苗急的不行,“那不一样啊,咱们那时候河边和池塘边上不是留了好大一块儿地没撒草籽吗?可是现在往那边长的都快冒漾了。再说那些牲口,在池塘边上拉的到处都是,这还是鸡鸭鹅啥的,下游那边那就更不用说了,都是大牲口,还不一定咋样呢,爷,咋整啊?”
老爷子想了想,多少能理解大宝的意思,毕竟是在她宝贝的空间里,弄的太脏乱差确实有点膈应。
“这草肯定早就打籽儿了,只能一次一次的割了,没有别的办法,除非……打药。再说这牲口粪便的事儿,到时候我进去好好看看,实在不行就一点一点清理吧,都攒一起,等种地的时候还能肥个地,别担心,养了这么些个喘气儿的大家伙,费点力气是难免的。”老爷子只能这样安慰大宝了,再多他也没招了。
林芝苗听了有点担心牧草长势太快,会对空间造成不好的影响,可是打药是肯定不想的,就怕对土地有不好的影响。
“爷,这牧草长这么快,会不会把所有的土地都给占满了啊?”
“不能,我们那时候撒籽儿的时候才撒了几亩地?这玩意儿向水性强,才离水源近,看着才多,你再往那边走看看,肯定没长出去多少,再说要长那也得挺长时间呢,你买的那些牲口还消耗着呢,等等我进去看看,你别担心了,多大的事儿。”
林芝苗这会儿让老爷子安慰的稍微放下点心来,如果是别的事情她也不会这么着急上火,主要是这空间可关系着以后他们一家人的生活质量呢,有一点差池都能触动她那根敏感的神经。
老爷子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这大白天的,你们怎么连门都不锁就进去了?”
“哦,没事儿,我之前买了监控器,您不在家,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怕您带着狗再自己开门进来费劲,就没锁门。我在屋里屋外都安上了监控,我和我奶进我那屋把门锁上,开了监控才进去的。”她这才回过神来,这事儿忘了跟她爷说了。
老爷子诧异道:“你连这个东西都买了?行啊。”
“嘿,看您说的,这种事儿哪能马虎呢。”林芝苗得意的说道。
俩人又聊了聊,不一会儿老太太就把饭菜都做得了,吃了饭,赶紧锁了门就进了空间。
一家三口先是坐车赶到池塘边上,老爷子看到满塘子的鸡鸭鹅也皱眉,过会儿把边上的牧草拔起来一根,还挺费劲,拔出来一看,根须挺长的,抓地抓的挺深。
三人又坐车往下游河边走,等到了地方一看,好热闹,这些牲口都在这里开上集会了,和牲口混在一起的狗狗们一看他们过来了,一个个吠叫着跑了过来,摇头摆尾的特兴奋,可惜,一个比一个脏。再看地上,……啥也别说了。
不过这里的牧草吃的挺快的,基本没有太高的牧草,当时老爷子购买牧草的时候林芝苗看到买了好几十种呢,都是最好的牧草种子,其中还包括一些对牲畜有益的中草药种子,现在看来这些牲畜的确很喜欢。
“爷,这粪便这么多,肯定收拾不过来。”愁死个人了,这才多长时间就这样了,以后可咋整。
老爷子倒是不太担心,慢声说道:“不用担心,这都不算事儿,现在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把牲口全都圈起来,然后引进一些先进的喂食喂水系统,这样可能还要花一大笔钱。第二个嘛,就是弄点屎壳郎进来,那玩意儿滚粪球滚的才快呢,还环保。”
林芝苗听了屎壳郎咦~~~了一声,那玩意儿太恶心人了,到时候吃屎吃多了繁殖的厉害了咋整?挨个抓?呃~,不想了。
老爷子斜眯了她一眼,道:“咋地?嫌恶心?你小时候可没少抓那玩意儿玩儿,跟那些臭小子出去一走走一天,等回来能带回来一罐子。”
林芝苗脸都绿了,我干过这事儿?我咋不记得?爷你唬我?
林芝苗觉得自己胆儿挺肥的,可上辈子就算有多少次要饿死了也有两样绝对不碰,一个是死人肉,再有一个就是虫子,宁饿死!
老太太在旁边使劲刮了老爷子一眼,哪壶不开你提哪壶,你咋不说我大宝拿虫子回来是听别人说油炸了好吃,要给你做下酒菜呢?为了给你把下酒菜抢回来,都把人打出血了你咋不说呢?混蛋玩意儿。
林芝苗越不想想,那些东西越往脑子里面钻,受不了了。
“爷,咱别说了,还是把牲口都圈起来吧,多买点栅栏,把这边十亩地都圈起来,有牧草肯定不能饿着,到时候就弄个饮水的就成了。……,对了,把鸡鸭鹅也都圈起来,可不能让它们再祸害我的池塘了,这帮牲口简直要命了。”说着就往回走,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等回到院里,爷俩拿出来两台割草机,打算先把这边的牧草都割掉,再把割下来的牧草都集中到牧场那边,幸好老爷子有先见之明,买了几台充电式割草机,不过现在暂时应该用不上。
电是早就充好了的,拿起来就可以开始干活了,老爷子用大型的割草机在前面割大面积的牧草开路,林芝苗在后面用小的割草机边边角角的忙活,就这样嗡嗡嗡的快速往前推进,老太太就在后面拿着耙子一点一点的把割好的牧草都拢成一小堆一小堆的放在那里,还能经常捡个蛋啥的,捡一个乐一次,看到碎的就骂老爷子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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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把这边到池塘边上的牧草全部都割了个干净,只留了一指长,看起来舒服多了,而且还收获了不少各种的蛋。
哎,可以在这里玩儿高尔夫球了啊,这活动不错,可以有,买。
这割草机挺好用,看着牧草的长势这机器还得多买几台。
三口人也没急着把牧草收拢好运过去,而是直接收拾了割草机,充上电就出了空间,剩下的等晚上再说。
等出来看了大门外的监控器,发现下午没人来过,也就放心的洗洗涮涮休息一会儿后准备做叫花鸡了。
林芝苗用平板上网查了叫花鸡的做法,把材料都拿出来,就和老太太在厨房开始鼓捣这玩意儿,林芝苗准备的东西确实不少,就连荷叶都在药店买了不知道多少包,需要用到的东西一样都不少。
老爷子在旁边看的也是乐呵呵的,大宝再也不往外跑了,见天儿的待在家里陪他们两个老头老太太,也比以前懂事太多了,知道为家里着想了,挺好。
弄好了鸡,包上荷叶,再从空间弄了点土出来和了稀泥裹上,点上灶火就塞了进去,等会儿再翻一下就可以等吃了。
林芝苗发现这一天竟和吃的搅和了,幸亏现在活动量大,要不然都不一定胖出几斤肉来。
等吃完饭的时候把叫花鸡一打开,瞬间满屋飘香,那个香味绝对不是一般的炖鸡可以散发出来的,深吸一口气,香!太香了!这一顿饭吃的大家都很满意,林芝苗把两个鸡腿给老爷子老太太分了,自己则是抱着整只鸡啃,啃的半张脸都是油,哎呦,太香了,等到吃完晚饭,林芝苗已经撑的躺在炕上起不来了,奶奶给喂了消食片,又给揉了半天肚子才好一点。
稍微能动了以后又拉着老爷子老太太进空间溜达,走了一会儿,又回头开车出来打着车灯,顺着之前围着菜园子和预留田地围出来的栅栏开了过去,之前撒牧草籽儿的时候这边的栅栏边按老爷子的意见留了二三十米的空白地段,就是怕牧草蔓延到栅栏的另一边,现在看的话,还算好,没有漾出来多少。一直开到栅栏的尽头,发现情况要比预想的要好太多,而且这边的牧草大部分也都被牛羊啃的差不多了。
当初买牧草种子的时候,老爷子就想到了空间里牧草长势的问题,所以也是先实验性的撒了五六亩地,现在看的话,这种做法是对的。
在空间里洗完澡,三口人安心的出了空间,各自谁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老爷子经常进出空间收拾里面的垃圾,再查看牧棚建造区域,不过没过几天老爷子就找来林芝苗过去看空间的变化。
林芝苗过去看了以后有点犯傻,她爷也太能干了点吧,这才短短的几天时间就把这么大一片地方收拾的差不多了。
“爷,你又玩命的干活了,我不是说了嘛,别这么干活,咋就不听呢?稍微埋汰点就埋汰点呗,干嘛这么着急?”她自己倒也想过来一起收拾了来着,但是老太太和老爷子都不让,说是这不是小姑娘该干的活。
老爷子神秘的说道:“啥我干的,这么大的地方就是累死我也弄不完啊。”
“啊?那咋回事儿?”林芝苗惊悚了。
“我这几天观察了一下,发现空间里的土地吸收降解的速度特别快,每天仔细观察的话,那些粪便都是眼看着就减少。之前我进来每一寸地方都好好看过就想过了,这些牲口买回来前前后后的也有几个月了,粪便的量的话有点太少了,这几天一观察才弄明白。”老爷子越说越高兴,也越得意,“大宝啊,你这是捡到个宝啊,只要一直这么循环下去,这土地不怕不好,只能是越来越好,你看没看出来?这才几天的功夫,这些牧草又长高了一茬,就这一片牧草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够这些大牲口消耗了,你呀,是一点都不用担心,而且你看那河水,河沿上是一点都不脏,去仔细看看去。”
林芝苗一脸懵逼的走到河边,一看,确实,这几天没有大牲口在这边饮水,河水和河沿上好像立刻就干净了,除了蹄印根本就看不出来这里曾经被糟蹋成什么样过。
这可真是个意外惊喜。
“爷,那那些牲口就这么散养着?”
“啊,我倒是想精心伺候着,可你天天早上起得来吗?”老爷子斜眯了她一眼,满眼的嫌弃。
“……起不来。”跟你们一样凌晨四五点钟就起来忙活?叫都叫不起来好吗?林芝苗臊的脸通红,爷你学坏了。
“那那些鸡鸭鹅啥的咋办?那一天得吃多少鱼啊?”林芝苗觉得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要争取啥。
老爷子这回是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是想一直有叫花鸡吃?还是养一池子鱼装不下了接着挖塘子?”想了想接着又道:“我到时候把你那个养观赏鱼的塘子给圈起来,再把大塘子咱们常走的一边围起来,都各留个门,到时候鸡棚就建在池塘旁边吧,捡蛋也好捡。”
林芝苗听了仔细想了想,还真就老爷子这办法最好了,她也没什么更高明的想法了。
想到叫花鸡……,咳。
“爷,我听你的,不过我的心里还是不舒服,等会儿再抓一只鸡出去吧,吃了心里就能舒服点了。……你都不知道,这些小畜牲吃了我多少观赏鱼,那些鱼都老贵了,想想我都心疼死了。”说着还捂了下心口,表情扭曲。
老爷子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我看是馋死了吧?……这孩子到底像谁?
当天晚上林芝苗到底又如愿以偿的吃到了叫花鸡,老爷子老太太嫌太香太肥了腻的慌,都只吃了一小条肉,整顿晚饭时都是林芝苗的表演时间。
老爷子带着林芝苗忙活了几天,终于把之前商量好的活都干完了,期间林芝苗不顾自身安危英勇捕获了一只偷盗惯犯大鹅,她可记得这个小畜牲,就是化成灰也记得!属它吃观赏鱼吃的最多,还敢鄙视自己,今天可饶不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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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鹅个大还扑腾的厉害,抓着脖子还不安分,林芝苗干脆整个人扑了上去。旁边的鹅要过来拧林芝苗,让守在一边的几只狗狂吠着赶到了一边去,急的嘎嘎叫着直扑腾。
老太太在不远处看的心肝乱颤,“哎呦,大宝啊!可小心点啊,这鹅拧人可疼了!”看旁边一堆小雏鹅嘎嘎叫着还不敢靠近,就知道这是一只领头的母鹅,“那是一只下蛋的母鹅,你抓它干啥?”
林芝苗可不管什么母鹅公鹅的,“这小畜牲吃了我老多鱼了,我要报仇!我也要吃它!”就是趴在上头不动弹。吃了我的吐不出来,也得扒下一层皮不可。
老太太一看她大宝狗熊一样整个人趴在鹅身上,被鹅拱的一颠一颠的还梗着脖子斜着眼睛倔强的那熊样,又是一顿心肝乱颤,刚才是吓的,这会儿是稀罕的,你说这小混蛋样咋就这么招人疼呢?
这只鹅到底被扒了毛进了老林家的大铁锅,最后做熟了再进了林芝苗的胃。老太太宰鹅的时候看到鹅肚子里快要成型的蛋心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鹅今天要是不杀,以后得有多少鹅和鹅蛋可以喂大宝啊?这熊孩子。接着就开始在心里骂老爷子,他要是早点把那边收拾好了,这鹅今天不就不用宰了?我大宝也不会生那么大的气了,这老不死的一点用都没有……。
大概农村的老人对于大一些的牲口都有一些偏爱吧,那可是真正的财产,下的蛋比鸡蛋鸭蛋大,那就是大牲口了。如果今天林芝苗吃的是小公鹅,老太太或许也就没这么心疼了。
林芝苗吃饱了,挺着肚子往墙上一靠,剔着牙来了一句,“这鹅有点硬啊。嗝~!”吃太饱了。
老太太赶紧接话,“可不是,这鹅呀一点都不好吃,咱以后还是吃鸡,这鹅就留着下蛋,鹅蛋好吃又有营养,我大宝一天吃一个鹅蛋,保证健健康康的。”
林芝苗想了想,应承道:“成吧,听奶的,到时候奶你和我爷也得一起吃啊。”她挺得意的,看我多懂事儿。
老太太高兴坏了,“哎,我大宝就是懂事听话,奶明天还给你做叫花鸡啊。”
“明天不吃叫花鸡了,老吃也腻得慌,奶,明天我们吃面条吧,我这两天老想你擀的宽面条。”咂吧咂吧嘴,多长时间没吃到奶奶擀的宽面条了?
娘俩在这边亲亲热热的聊着笑着,老爷子在桌那边闷了一口酒,就当没看见对面作妖的娘俩,你们俩就互相哄着玩吧。
林芝苗和老爷子在接下来的时间又补了铁丝网、水泥、麻袋,纸壳箱还有其他以后会常用的东西,把空间里也收拾了个干净,又回到了无所事事的阶段。也就林芝苗没事儿在网上看到什么有用的或是喜欢的东西下个单子,或者没事儿了就开车带着爷爷奶奶出去溜达溜达,吃点好吃的,买点适合老爷子老太太的衣服鞋帽之类的东西,紧着给老两口捯饬。
有的时候老爷子或是老太太的朋友们过来串门唠嗑,看老两口现在的精气神到穿衣打扮,还有柜子上摆满的补品、保养品羡慕的不得了,这家伙,什么蜂王浆、人参鹿茸酒、阿胶固元膏、铁皮枫斗冲剂、蛋白粉……这是要当饭吃的节奏啊?
大家喝着香浓的茶水,吃着美味的糕点瓜果,其中还不乏一些特别贵的干果和南方水果,夸的林芝苗好像只应天上有,地上也只有老林家有。
老两口都爱听别人夸自家大宝,那个嘚瑟,特别是老太太一点都不知道自谦,每次都表现的特别骄傲,你越夸,她越喜欢,走的时候还可能给你带点好吃的拿走,你要是不夸,一般情况下老太太还不爱搭理你呢。
上次出去照的照片成了老太太显摆的好东西,做出来的影集就摆在特明显的位置,谁来都要看一看。
林芝苗每次看到都觉得无奈又好笑。
这里好些常来家里玩的老人天灾后都熬不了太久,很多人林芝苗都有些不太记得了,当然也有一些不好的回忆,却没有必要太较真,因为这辈子自家一定比所有人都过的好。
日子过的平静而美好。
这一天一家三口人正要出门,市里新开了一家海鲜自助餐,林芝苗在网上看到了感觉不错,决定带着爷爷奶奶去吃一顿。
特意给奶奶穿了酒红色的格子毛衣,灰色兔皮马甲,黑色趟绒裤子,黑色棉皮鞋,再在外面套了一件棕色中长款貂皮大衣。给爷爷穿的一身是同款男装,两人站一起简直般配的不能更般配。
准备的差不多正要出门,大门外有人进来了,院子里的狗汪汪直叫,看来是不常来的人,要是平常那些老两口的朋友,这些狗都脸熟,不会叫的这么大声。
“小苗!小苗!”
“……”不用看林芝苗都知道是谁,张海诚的妹妹张河清。
林芝苗嘱咐老爷子等会儿直接去开车,就走了出去。
“你咋来了?有事儿?让让我要开大门。”一边说着一边把小门关上,再把大门打开。
农村的大门都是这样,小门安在大门上,平时不走大车,或是没有大事儿的情况下都是只开小门供人行走。
张河清赶紧让到一边,看着林芝苗现在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看她上身穿的是白色短款貂皮大衣,脚下登的是大牌子的鹿皮靴,干净利落的一身显得林芝苗红扑扑的小脸更加精神漂亮,哪像以前那样整个一个不修边幅的村妇形象。
这一身没有几万块钱根本下不来,只恨为什么这傻丫头这么好命,为什么中大奖的不是自己。
“我这不是想你了吗?刚一放假就跑过来找你了,我都没去找我妹玩呢。”赶紧感激涕零,然后带我出去疯狂刷卡吧!
林芝苗只认真的带上棉手套把大门打开卡住,看都没看她一眼。
张河清不乐意了,脸都要扭曲了,真是给你脸了。
“小苗,这都大半年时间了,你都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你咋变这样了呢?不就是让我哥说了两句吗?你做错事了还不许我哥说你两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是什么脾气。你知道我为了替你说话,跟我哥赔了多少小心?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机关枪似的突突一顿,心里直骂真是个傻b,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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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弄完了回头似笑非笑的跟张河清说道:“你奶回去没和你们说?我已经不喜欢张海诚了,你们应该高兴不是吗?”
张河清觉得自己今天见鬼了,这还是那个傻丫头了吗?咋能这样跟自己说话?
“林芝苗你疯了吧?你不喜欢我哥喜欢谁去?你这样朝三暮四让我哥知道了有你好看的,今天就当我没听见,你可千万别再说这话了。你放心,我回去一定替你说好话,谁让我们最亲呢,是吧?……小苗,你们这是要出去?要去哪里啊?正好我也想出去,我们一起呗。”这会儿怎么也得哄好了,就是再烦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说刺两句就刺两句了,要不然一点儿便宜都占不到怎么办,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林芝苗看到老爷子老太太出来上车,把车开了出来,冷漠的看了一眼张河清,道:“车上没位置了,不好意思不能带你了,还有,别再装了,以前是因为我喜欢张海诚,所以愿意倒贴你们,当没看见你们有多烦我。现在不一样了,……,有多远滚多远,别再来烦我,要是再来就把以前从我这里借走的钱还回来。”
“……”
张河清傻眼了,她刚刚……说啥?
老爷子把车开出来,下车让林芝苗上了驾驶室,自己把大门锁上回到了副驾驶位,过程中看都没看张河清一眼。那一家子也就张二还像点人样,可惜,死的太早,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没什么好东西。
其实说实话老爷子心里清楚张海诚那小子在年轻一辈里也算是个人物,只不过因为自家大宝,迁怒对方变得不喜而已。
要说那孩子真眼瞎,老爷子敢肯定,以后那孩子无论从哪一方面都肯定得有后悔的时候。
张河清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家子开着车子扬长而去,老半天才回过神来,脸上阴沉一片。什么玩意儿?只不过是开了个小破货车就给牛成这样,有你后悔的时候,到时候看你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边一家三口在车上开着车出来后林芝苗和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老太太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林芝苗从后车镜上看了一眼又一眼,愁死了,这以后要是一直这样可咋整?
唉,劝吧,“奶,我刚才都骂她了,你听着没?”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问道:“你骂啥啦?”
“我还能骂啥?我就让她滚远一点,别再让我看见。要来也行,把以前我花的钱都还回来,要不然有多远滚多远。”借钱的事儿可不能说,还是瞒着点好,那时候说是借钱,可哪次不是给完就完事儿了?多少钱都不记得了。
老太太这时脸色才好看一点,“这样就对了,还得是我大宝明白。”
林芝苗看老太太终于有了点笑模样,才放下心来。
车开到一半再到小山后面,换了路虎出来,这车开着才爽,里里外外的设计都让人舒坦。
老爷子也喜欢,林芝苗看了开口道:“爷,等明年年底要是要剩钱的话,到时候再买辆您喜欢的车开吧。”
老爷子咂吧咂吧嘴,“想的挺好,可是我们还有船和电动雪橇什么的没买呢,等到时候再说吧,再说这光有车没有汽油也不行啊。”
林芝苗也愁汽油的事儿,看着是攒了不少了,可往后不知道多少年呢。
“爷,不知道哪里有卖黑油的,到时候实在不行就弄点黑油吧,钱的话,我觉得应该够用了。到时候如果不够的话,我们空间里到现在也打了不少果子了,实在不行的话,先卖呗。”
当初果树没少买,除了各种果木中留下一点,剩下的都种上了,大部分是十年到十五年的成树,果子结的也不少,每次有果子成熟就赶紧用摘果器摘下来,现在也攒了不少果子了。
老爷子想了想道:“到时候再说吧,还有一年呢,不着急。”
“嗯,我知道,爷。”林芝苗懂老爷子的意思,她也怕,太急了办事不牢容易露马脚。
这一晚上三口人吃的都不错,毕竟是新开的店面,什么都做的尽善尽美,就连老太太也吃了挺多的。
一家三口人都挺喜欢海鲜的,林芝苗喜欢虾蟹,老太太喜欢各种鱼,老爷子喜欢各种贝类。一想到以后灾年里能两老吃上新鲜的海鲜,林芝苗就更想多弄点海鲜进空间了。
眼看着快过年了,林芝苗心里却有了新的想法,她不想在家里过年,现在好多人家都是天南地北的找地儿旅游过年去,她还是想带着老两口去南方玩,顺便可以往空间里装海水看看,实在不行还可以多弄点海鲜回来嘛,赶在收拾新房子之前回来。
可是这出去路上怎么办呢?想了老半天要不把老爷子老太太给送到空间里,然后到了地方再带出来?林芝苗想想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林芝苗就找时间把这事儿跟爷爷奶奶说了。
“爷奶,我们过年去南方过吧,我把你们送空间里去,然后开车去,现在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我们还可以在路上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咋样?”
老爷子老太太有点为难,方法倒是挺好的,这在外面过年怎么说也有点别扭,哪儿有在家里舒坦。
林芝苗看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立刻又道:“爷奶,咱们以后就是想出门都不一定出的去了,趁着现在出去玩玩不挺好的吗?多照点照片,多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多好啊?现在也流行旅游过年。咱们就去吧,去吧。”实在不行就耍赖。
老爷子老太太看着满炕打滚叫唤的林芝苗也是没招了,特别是老太太,立马就投降了,“去,去,咱们都去!”
好嘞!林芝苗立刻恢复正常,老太太拍板了就没问题了。
娘俩又搂到一块儿去了。
老爷子看着这娘俩,也是彻底无语了。心想这就去了?问过我了吗?问过咱家房子冻那么长时间乐意不乐意了吗?
唉,这心咋就这么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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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没招,老爷子让老太太找了个靠谱的老太太给帮着看房子顺便给烧个火,回来的时候再给人带点土特产。
老太太还能找谁呢?当然是最好的闺蜜刘奶奶了,正好两家离的也不远,早晚帮忙燎一下火,别让屋子冻坏了就成,林芝苗怕夜长梦多,撺掇着老太太当天晚上就去和刘奶奶说了。
刘奶奶满口答应,连说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肯定把房子照顾的好好的。
结果转天全村都知道了这一家子又要出去旅游的事儿,各种羡慕,各种嫉妒,酸味儿满村飞。
林芝苗对于刘奶奶的嘴速也是无语了,这得是啥样的战斗力啊?不会是一宿没睡,光出去播新闻去了吧?
有意思的是超市宋嫂子甚至拿了一大兜吃的喝的来,说是给他们在路上吃的,林芝苗乐呵呵的没啥为难的收了,两家没啥过往,人虽然钻营了点,但是人品不算坏,而且消息灵通,交往一下也没什么,再说自家能回的也就是旅游的时候买的土特产了,仅此而已。
认真准备了两天,这天一大早,把钥匙送到了刘奶奶家,林芝苗就开着小货车带着老爷子老太太,还有后车厢里关着装样子的八条阿拉驶向了梦想的前方。
一大早七八点钟,也不知道这些老娘们咋都那么闲着,都在场院老宋家超市门口聚一起吵吵嚷嚷的。
林芝苗开车过去正好让宋嫂子看到,宋嫂子赶紧冲林芝苗打招呼,没办法,林芝苗只好把车停下来跟宋嫂子说话。
“嫂子,这一大早的咋这么热闹?”林芝苗拿下巴比划着那边的一堆中老年妇女们。
宋嫂子在那儿背对着众人挤眉弄眼的,呵呵笑道:“没事儿,这不一大早的都吃完饭了,没啥事儿就过来活动活动,唠唠家常。你们这是要走了?”
林芝苗撇了那边一眼道:“啊,要走了,早点走,早点到。那边比这边暖和,现在也就二三十度,我想早点带我爷我奶到海边去晒晒太阳,还能泡泡温泉啥的,听说那边有药泉对身体特别好,这次去正好试试。”
“哎呀,老爷子老太太有福了啊,有个这么好的孙女,哪儿哪儿都能走一走,享受一把,我都快要羡慕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宋嫂子在那儿说的眉飞色舞的,林芝苗看着也乐呵呵的,虽然不太明白到底咋回事儿,但是不介意配合一把。
“那嫂子我们先走了,等会儿还得把车和狗送到我朋友家放着呢。”
宋嫂子赶紧问道:“这车和狗咋还送到朋友家放着啊?要不就放我们家吧,回来也好取不是?”
“早就跟人说好了,人家连放车和狗的地方都给收拾好了,就不麻烦嫂子了,那嫂子我们就先走了啊。”根本就用不着她。
“啊,好,路上慢点开啊!88”宋嫂子赶紧挥手道别。
“诶,嫂子快回去吧,88.”可赶快走吧,说实话,林芝苗现在不是太适应这种热情,或许是上辈子的阴影,其实她的内心还是喜欢和人尽量保持距离,可也知道有很多时候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能怎样的。
车开出场院的路口,林芝苗赶紧松了一口气,这家伙,太热情了。不只是宋嫂子热情,就是那帮中老年妇女的眼神也太过热情了,她都没好意思仔细往那边看。
“爷,奶,那帮老太太天天都这么早就去那儿站着聊天?我的天啊,这么冷的天还出来聊,这得是多大瘾啊?”说实话林芝苗的内心深处还是善良的,心大的善良。
即使经历过惨绝人寰的自然灾害,但是对于还没有发生的事和还没有变质的人,除了一开始的恨,到现在慢慢变的并不愿多想、多关注或者多加揣测,心累,而且这辈子也不一样了。
只要以后离远点,井水分明就好。
那么多不相干的人,恨不起,很多时候更是想不起来,漠视就好。
心大和心胸宽广其实有的时候没啥区别。
老爷子没有说话,老太太哼了声道:“她们那是在家里羡慕嫉妒没够,又出来看着我们继续羡慕嫉妒来了,有些人指不定一宿没睡呢,都是些眼皮子浅的。”
林芝苗心想还能这样?要真是的话那她也是真的服了。
林芝苗没想到的是,还真让她家老太太给说着了,她没仔细看,但是老太太看到了人群前站着的那个人。可不真有人气的一宿没睡,谁呀?除了张二奶奶还能有谁呢?昨天晚上听说这一家又要出去旅游,还是去海南岛那么远的地方,那心里的难受劲就别提了,闹心了一宿,根本就没能睡着。
今天一早起来就穿戴整齐,到场院超市门口等着了,或许那丫头放不下自家海诚,看到自己还会邀请自己一起去旅游呢,到时候一定要让那丫头好好求求自己。其实这几天她一直想办法和那丫头偶遇呢,没少在林芝苗家那一段来回的溜达,可惜一次都没碰到过,倒是差点冻感冒了。
她也不知道自家孙女在老林家碰了一鼻子灰的事儿,人家压根儿就没好意思回去学舌,都要气吐血了好吗?
张二奶奶现在想的挺好,可惜,林芝苗只往那边看了一眼,根本就没在意都有谁,就是看到了,也根本就不会邀请她老人家,聪明人想太多了也是个毛病。
等到车子走远了,张二奶奶整个人都不好了,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那傻丫头连招呼都没打一个,更别说是带她一起去旅游了。心里各种谩骂,简直气的要疯,可脸上依旧笑靥如花,淡雅出尘。
宋嫂子也笑着跟大家打哈哈,心里却嗤笑张二奶奶笑骂了一句装逼犯,当我这几天没看到你神神叨叨的往人家家附近溜达。
林芝苗依旧把车开到了老地方小山坡后头,再把车收进去,把阿拉都放出去让它们和别的狗一起混去,看这些牲口疯了一样撒着欢到处瞎跑,也不管了,把老太太留在空间里,爷俩就坐上路虎出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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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老太太就这一会儿都有点难受了,而且老太太还惦记着昨天一家三口脱下来的衣服呢,洗衣机洗不干净,必须用手洗。洗完衣服还得做饭,再给狗熬食,忙着呢。
林芝苗一劝老太太就乐呵呵的打太极,过后该干嘛还干嘛,林芝苗对此已经感到绝望了。
这一路先由老爷子开车,等老爷子累了再换林芝苗。自驾游穿越了大半个国家,路上过的倒是挺开心,不只尝到不少美食,还买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林芝苗依然大手大脚,这就是个心大的主,也是没谁了。
特别是路过苏杭的时候买了好多的丝绸还有其他的料子,老太太看的眼睛都看花了,简直爱不释手,但凡是老太太摸过的,看起来很喜欢的,林芝苗一律就是一句话,就是“包起来。”喜欢就要买,难得老太太有这么喜欢的东西。
看到自己喜欢的也是就一个字,买。
老爷子老太太在旁边看着也不拦着,对于他们老两口来说,老太太是坚持一贯原则,认为自己的大宝做什么都是对的。老爷子则是干脆放手让她自己磨炼,管东管西的成不了才,哪怕为此花点冤枉钱,也要让大宝自己拿主意。
这样走走停停,直走了二十来天才到海南,这次自驾游还算是成功。
快到海南的时候就已经上网订好了亚龙湾的别墅,三千五一天,还带管家,先订了一个星期,等这个地方玩够了再去别的地方。反正是按照一个月的时间预算的,可以慢慢玩。首选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听说这里的沙子是最细腻柔和的,林芝苗不只是要收海水,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连沙子一起收进去为最好。
等按照微信上的指示一路开车来到别墅,林芝苗戴好墨镜,抱着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几只布偶猫里的老大,最漂亮的阿布施施然的跟着爷爷奶奶走下了车,别说,现在这一家三口的穿着打扮还有气场,再加上一辆好车,还是相当镇场子的。
一家三口本来长相就不差,老爷子老太太经过大半年的补品保养品的保养,现在各方面都是大有改观,林芝苗更不用说了,别看成长在农村,可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现在学会了打扮,就更不一样了。
林芝苗这会儿穿着漂亮衣服抱着阿布觉得整个人都升华了,难怪那么多人爱装逼,确实挺爽,啧啧,自己以前到底错过了多少美好生活啊,简直蠢透了。
别墅里看了一圈,一家三口非常满意,屋里环境不错,地理位置也相当的方便,而且最主要的是自带客人自用的厨房,对于这一点奶奶满意极了。
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别墅管家叫阿峰,简单的自我介绍和对于周边环境的介绍后,问老爷子是要出去用餐还是去菜市场买菜回来自己做。
老爷子想了想,把林芝苗唤了过来问道:“等会儿饭你打算怎么吃?是出去吃还是在这里做?”
林芝苗拿着相机刚给老太太拍完照,正好被叫过来也给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和阿布也拍了张照片,想了想先问阿峰:“这附近有本地菜做的特别好的餐厅吗?”
阿峰回道:“有的,如果想要出去用餐的话,我可以开车带你们去看一看,帮你们介绍一下。”
“那成吧,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晚上饿了再自己做吃,头一顿一定要在餐厅大吃一顿本地特色美食。”
老爷子和林芝苗今天大半天时间都在开车,其实有些累了,干脆先冲了个凉精神精神,才带着奶奶由阿峰开车送到餐厅。
这一顿饭吃的一家三口都很满意,。菜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香料味道,最多也就是辣味和椰子香味,估计是为了迎合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客的胃口吧,但是无论如何这些新鲜的海鲜就给这些菜增色了不少,吃的就是一个鲜字。
其中老太太最喜欢的比较清淡的四角豆,味道清爽而且很是清脆,就连不太爱吃青菜的林芝苗都赞不绝口,不过赞归赞,最爱的还是虾蟹,椰子饭也不错,这算是这里的必点主食?当然还要再来一杯冰冰凉凉的芒果汁,老爷子今天对炸虾爬子很是喜欢。
吃完饭出来,一家人又在阿峰的带领下来到菜市场,各种海鲜和空间里没有的蔬菜水果,买买买。
买完菜回道别墅,阿峰看没自己什么事情,详细介绍了周边环境和可去的景点便离开了。
林芝苗和老爷子这一段时间都是高强度的开车开车再开车,这会儿放松下来都累的够呛,一时也不想动弹,林芝苗打起精神仔细看了看房子里有没有摄像头,确定没有后把事先准备好的各种可能用到的东西都拿出来后,就各自回房直接睡了过去,反正再急也不能急在这小半天上,先恢复体力和精气神重要。
老太太到了地方以后也就没再回空间里,留在外面看两人都睡了,她就在厨房收拾买回来的那些东西,想着晚上做些什么出来。
林芝苗和老爷子一直睡到晚上七八点钟才起来,脱去了在北方时穿的厚重的衣服,简简单单的一人一身薄衫薄裤加外套,感觉身体和精神都轻松了不少。
林芝苗起来先是洗漱精神了一下,然后进空间把预先熬好晾凉的狗食端出来给狗狗们分了,再看了看猫,确定没什么拉下的,才下楼。
抱着阿布下了楼,把猫给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爷爷,林芝苗进了厨房和奶奶一起做饭,其实是在学习和帮倒忙,但是奶奶依然很开心,卯着劲儿的要做出一桌比在餐厅做的还好吃的饭菜来。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也溜溜达达的拿着相机过来,给娘俩拍了好几张照片。这还是老爷子头一回这么主动和她们娘俩互动,以前都是挺深沉的样子,这会儿看着老爷子好像是从心理上变年轻了?
这下子林芝苗来劲儿了,拿着龙虾和螃蟹摆出张牙舞爪的各种姿势,完了还不过瘾,把老爷子拉了进来,自己出去找位置给这对荣辱与共、相扶相持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拍照。老爷子把胳膊搭在了老太太的肩膀上,老太太看上去挺不好意思的,不过也一直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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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照着照着特别想哭,最后硬是忍了下去。越是用心了解,越是发现很多美好就在身边,这种平淡的温暖太让人着迷,只是白白浪费了很多年。
或许也正是因为浪费了太多的光阴,如今看来才显得弥足珍贵。
接下来,饭桌上也免不了又是一顿拍照,给人拍,给人和饭桌拍。赞不绝口的吃完饭,又开始屋里屋外的找各种角度拍,热热闹闹的拍了好多照片,在定下明天一天的基本行程之后各自散去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早醒来,早早的吃了饭,一家三口整装出发,按照计划一个景点一个景点的走,再多拍点美美的照片。
老太太晕船……
爷俩也是没招了,以后尽量在陆地上离的近的地方玩吧,反正这周边能玩的地方也不少。
等到了下午,老爷子在家里照顾老太太,林芝苗自己去市场买了菜回来做饭,做饭……这个……要咋做了来着?小米熬粥小米放多少水放多少来着?这个螃蟹是要蒸?还是煮?
老太太不放心林芝苗自己在厨房呆着,一定要下来看看,老爷子没办法,只好把老太太按回床上,自己下楼看,结果一看这个无语,傻大宝在那儿一边看平板电脑一边七手八脚的转着圈麻爪呢。
老爷子看林芝苗在那儿拿着锅和小米来来回回的比划,就是老半天一点进展都没有,心里叹了口气,这幸亏以后日子不一样了,也不用担心大宝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了,虽然这想法有点亏心。
老爷子咳嗽一声走了过去。
林芝苗听到声音,转头特委屈的急道:“爷,咋办啊?我弄不好啊。”
“得了,我来吧,让你做饭,估计等到明天早上都不一定吃得到。一边儿看着学着点,……还是别了,你上去看着点你奶。”过去洗手开始做羹汤,还是让大宝上去吧,要不等会儿老婆子要是知道了他使唤她的大宝还不一定怎么作妖呢。
林芝苗有点犹豫,“要不我跟爷学着点?”就这样撒手是不是不太好?
老爷子瞪了她一眼,“以后跟你奶学去,现在上去看着点你奶,要不等会儿你奶该下来了。”
“哎!”回答的特响亮。
老爷子回头一看,好么,人说话的同时已经上楼梯了,跑的飞快。
林芝苗上了楼来到老太太屋里,看老太太正往门口看呢,赶紧飞奔过去趴到老太太身边搂的紧紧的,担心的不行,“奶,你咋样了?还哪儿难受啊?想吃什么不?我和我爷一起熬了小米粥,等会儿就能好,你得多喝点啊。”
老太太看着她的大宝担心的小眉头都皱的紧紧的,虽然还有点难受,但是心里熨帖的不行,“奶现在好着呢,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了,诶呦我大宝给熬粥了啊,奶等会儿可得多吃点。”咋就能这么招人爱呢?
林芝苗脸皮这么厚这会儿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就这么一问一答之间熬小米粥的功劳就全归自己了,没老爷子啥事儿了。
这个……略尴尬,可是一看到老太太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有话又说不出口。
赶紧转移话题,“奶,你现在想吃点什么凉快的不?要不喝一杯冰冰凉凉的汽水?”
老太太有点困了,迷迷瞪瞪的说道:“不喝了,刚刚吃了不少你给拿的水果了,留着肚子等会儿喝小米粥。”
“……”她现在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让你嘴贱。
林芝苗看着老太太一点一点睡着,长出了一口气,等会儿下去怎么也得做点什么,欺骗老太太实在是太折磨良心了。
看老太太彻底睡着以后,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下了楼,来到厨房一看,嚯,没想到啊,老爷子竟然真的会做饭,而且还做的像模像样的,平时也没见他进过厨房啊,本来以为也就比自己强上那么一点的,可真是了不得了。
林芝苗趴在流理台上,问道:“爷,我在家也没见你下过厨房啊,你咋会做饭的啊?”
老爷子切着青菜,回了她一句:“这有啥的,平时不做就不会了?像你呢,干啥啥不会,吃啥啥没够。”
林芝苗听了来劲儿了,挺不服气的,可突然想到了刚才的事儿。
“爷,小米粥要怎么熬啊?”先学会了再说。
老爷子没当回事儿,说道:“一小把米,半锅水,咋了?想学?”
“嗯呐,我怎么也得学着点做饭了,等以后给你们俩做饭吃啊。”摸摸鼻子,还是略尴尬。
老爷子听了看了笑嘻嘻的大宝一眼,乐呵呵的继续收拾食材。
两人说着话,食材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小米粥熟的也很快,关了火,就等着老太太醒过来,把各种食材下锅蒸炒一下就能吃饭了。
老爷子这会儿功夫先进空间喂了狗,看了看猫,唉,这个累,看别人家养孩子也没这么累啊,怎么到他这儿就这么累呢?不过回头一想,大宝说要学做饭以后给他们俩做饭吃,就又想笑,谁知道那小混蛋到时候能不能做到?别把自己饿个好歹的就行了。
等老太太醒过来感觉好多了,立刻下楼吃饭,喝了整整一大碗的小米粥,老爷子看了也挺开心,这就没什么事儿了。
老太太喝完挺美,末了抹了抹嘴来一句:“我大宝熬的粥就是好喝,喝完我这全好了,浑身轻松啊!”
老爷子听了身上一僵,抬头看了林芝苗一眼,那一眼冷飕飕的,林芝苗跟着也僵了一下,只能在那儿干笑,爷,求别怒。
老爷子倒也没说啥,就是冷飕飕的扒一下虾看她一眼,再扒一下虾再看她一眼。
林芝苗都快哭了,爷,我真不是有意要扒瞎的,你信我!
老太太今天晚上不在状态,就顾着在那儿高兴的夸她大宝了。林芝苗想撺掇老太太管管她家老头,可又不敢,老爷子就坐在对面瞅着她呢,可以说林芝苗这一顿饭吃的是有史以来最艰难、最心惊胆颤的一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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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完饭,老爷子被老太太指使去刷碗,林芝苗则是陪着老太太到院子里散步。娘俩就围着院子里的大泳池走,一边走一边聊天,林芝苗这会儿已经无奈的放弃拯救了,既然放弃了……那当然是忘了的好,忘了后就跟老太太聊的劲儿劲儿的。
等老太太累了上楼休息,已经晚上八九点钟了,林芝苗也打算出去了。
老爷子还在客厅喝着茶看电视呢,林芝苗感慨这老爷子身体素质真好,今天一天也挺劳累的,竟然还能坚持不睡。
不对,她陡然一僵,老爷子不会是在等她要跟她秋后算账吧?也不是大事儿,应该不会。
林芝苗走过去摸了摸安静的窝在老爷子旁边一起看电视的阿布,对老爷子说道:“爷,我去海边一趟,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我带钥匙了,不用等我。早点上去睡觉吧,别看到太晚。”
老爷子诧异的转头看着她道:“你自己去?是为了装海水的事儿?我陪你去吧。”想了想也就是这个事儿让大宝大晚上的往外跑了。
林芝苗立刻又笑嘻嘻的道:“不用,爷,我自己活动性强一些,一定会小心的。再说了我们都走了,我奶这儿怎么办?半夜起来找不到人该急了,我还没跟她说呢。”
老爷子还是有点不放心,两边都不放心,这人生地不熟的出点什么事儿怎么办?
“爷,放心吧,我这边你真的一点都不用担心,我走了啊,您快点上楼休息吧,别让我奶等着了。”
说完,林芝苗也没等老爷子再说什么就走了出来,出了院子上车打火就走。
一晚上也不知道能装多少海水,还是快点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重要。
这一路上林芝苗想了很多,以后这样单独出来的时候会很多,老爷子不可能每次都照顾到,并且做到面面俱到。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心大、胆大,也经历过恐慌,手上见过血,并无惧怕,就是担心老爷子一时无法接受。
她已经不是上辈子的那个她了,而老爷子却不知道,依旧把她当成是一个小孩子。
最糟心的是很多事情说没用,也说不明白,只能自己慢慢调整心态。
这何尝不是对老人家的一次又一次的精神和心灵的压力和伤害。
别无他法,遇到乱世,所有人都要重新学会成长,即使过程很残忍。
不知不觉在胡思乱想中把车开到了预先看好的一片公共海滩一角边上,下车锁上车门就慢慢朝海边溜达了过去。
这个时候远处辉煌的灯火下还有很多人,而这一处角落里只有林芝苗一人望着那边的灯火独自走向光亮照不到的黑暗。
当林芝苗在黑暗中触摸到更加漆黑诡秘的海水时,内心深处忽然升起一种带着微微恐惧的兴奋感,就像是上辈子最后的时间里一直想要自我毁灭在冰冷晦暗阳光下的心态再次复苏一样。
林芝苗微窒了一下,有些事情对自己的影响比想象中要深很多……
几次深呼吸之后,林芝苗不再继续想,而是微侧身防备的看向沙滩集中精力引导海水和沙子进空间。
她成功了,可却也不是完全的成功,因为她感觉到脚下的沙子正在自己的引导下急速的下降,照这样下去等待她的将是一个爬不上去的被海水淹没的大坑洞。
林芝苗立刻停了下来,仔细回想刚才的感觉,好一会儿,才慢慢再次把手伸进海里,这一次她仔细感受沙子的动向,慢慢把精神通过手感知到更远,然后把那一线的沙子一点一点的收进空间,她成功了。
手中的感觉越来越强,她也加快了速度,越吸收越多,甚至因为海水急速移动而引起了较大的海浪声。
就这样林芝苗把一半精力放在外界警戒加引导,一半精力看向空间里面,均匀的把沙子铺到海水塘子里,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不停歇的运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芝苗觉得自己身体已经麻木,灵魂更是都快出窍了。
等到实在是累的不行,停止的时候,空间里的海水池塘里已经有五分之一海水覆盖了,沙子更是将大部分池底覆盖了个遍。
慢慢站起来活动活动已经有些僵硬的身体,林芝苗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竟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没想到用了这么长时间,林芝苗快速走向停车的地方,心里有些懊恼。她没有想到要这么长时间,一开始的预计时间是到半夜就回去,省的老爷子担心。
坐上车,深吸口气,希望老爷子有听她的话乖乖的回去睡觉。
林芝苗尽快把车开到别墅,内心忐忑的进了大门,发现很安静,只是楼下的灯还是亮着的。
进去一看,没人,她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轻手轻脚的走上楼去回了房间,赶紧把湿了的衣服裤子扒下来冲了个热水澡,吃了两颗药才躺到床上安心的闭上眼睛。
收进空间里的海水还要等醒过来再看情况,现在实在是太累了。
林芝苗沉沉的睡了一觉,再醒来感觉头都木了,透过薄薄的窗帘可以看到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狠狠的搓了搓脸,才起身下床,冲了好一会儿淋浴才觉得稍微轻松一些。
穿衣下楼看见老两口都坐在沙发上呢,林芝苗小心看了看两老的脸色,发现都板着个脸,要坏。
赶紧摆出最甜美真诚的笑容紧倒腾两步,一头扎进了老太太的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腻腻的道:“呜~,就是这个味道~。”
老太太绷住笑脸,问她:“啥味道?”
只见那双大大的眼睛充满着渴望:“奶的味道~,奶~,我想喝奶了~!奶~,我好饿呀~!”
老太太看她这样恨不得搓成球,揉成一团揣进口袋里,让她再不能到处乱跑。
“你还知道饿呀?你昨天晚上出去几点回来的?咋不让你爷跟着呢?人生地不熟的胆子咋就这么大呢?”
老爷子也参上一脚,“唉,她啥时候听过我的话呀,我倒是想拦,她一溜烟儿开着车就跑了,我也得拦得住啊。还不快跟你奶好好说说,你奶昨天晚上担心的一晚上没睡,等你回来了才躺下。”
林芝苗被老爷子来回跳动的脸部肌肉吓坏了,赶忙又一头扎进老太太怀里,估计昨天晚上老爷子应该是让老太太折磨了一晚上,这反应太吓人了。
一天得罪老爷子两次,真不是人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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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一关得硬闯了!咬咬牙就过去了,你能行的!
“奶~,我以后不会了,我是担心你,你昨天不舒服,不能没人看着,我爷也不能像我一样在外面吹一晚上风,到时候我该分心了。奶~我都饿了,我想喝热奶,之前你给我煮好的牛奶都喝完了。奶~,你摸摸看,我肚子都饿瘪了~”
林芝苗就睁大无辜的双眼,撅着嘴在那儿卖萌。
老太太哪受得了这个?看着她的大宝像没有骨头一样在自己怀里滚来滚去的样子早就投降了,手一摸她大宝的肚子,可不得了,都瘪下去了!
“诶呦,赶快把牛奶拿出来,先喝杯牛奶,等会儿得多吃点饭啊。以后记住了,不许一个人遥哪瞎跑,听见了吗?”她得赶快把牛奶烧开了喂饱大宝的肚子。
林芝苗赶紧把牛奶桶拿出来,又贴上老太太道:“奶,你放心吧,我一定听你的话。对了,我还得喂狗呢,唉,我还是先进去喂狗吧,我自己饿一会儿没关系。”这个为难。
老爷子听了心里一跳,感觉不好。
那小眉头皱皱着,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老太太哪里舍得?
“让你爷去,我大宝只要吃饱饭就行,快,把你爷送进去,完了你跟奶过来吃饭。”
老爷子……我好像也没吃饭啊,昨天晚上闹腾到现在,你现在想起我,就是为了这个?!
“哎!”响亮的答应一声,林芝苗伸手就把老爷子给送了进去。
她可不管那些,她现在只想把老爷子和老太太给隔开,反正已经得罪了,不怕再得罪狠一点。
反正她有老太太在,就能镇压一切反动势力。
老太太哪能不知道她的大宝想啥呢,就说吃的,林芝苗空间里现成的吃食海了去了,就光是她做好放里面的就不少了。
不过她就是乐意看她的大宝在她怀里耍赖还一副得意的小模样,必须做现成的给她的大宝吃。
等到吃饭的时候,林芝苗才知道两老又没吃饭等她了,这简直是无解的难题。
赶紧把老爷子从空间里带出来,林芝苗企图用她最真诚的笑容打动老爷子。
老爷子啥涵养,只说了一句话,“以后我坐着的时候别把我送进去,等我站起来。”林芝苗这次是真的要哭了,一个劲儿殷勤的给老爷子夹菜,好话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泼。
老爷子温和的笑笑,好似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可林芝苗就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奶!救命!’。
吃完饭,一家三口商量了一下,要办的事情一定要趁早,必须先把空间里用的码头和游艇买到手,二话不说,立刻前往游艇公司,快速订下了一架带平台的原色木制码头,还有一艘六十六英尺飞桥游艇,五百八十万,在可接受范围之内,最主要是这艘船是之前有人订制的,船身纯白色,内部装饰也是以大部分白色和少部分米白色、原木色为主,各方面都很得林芝苗的心意,原船主交了订金不久便破产了,这艘船已经在这里摆放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正好便宜了林芝苗,当即交全款买下。
之后找到合适的仓库,打电话让人直接把可拼接的码头零件送到仓库,便回到了别墅。
而游艇则是要林芝苗或是老爷子学会驾驶才会送到仓库,这段时间的停靠费和学习驾驶的费用都是全免的,毕竟他们购买的是别人不要了的,当然要有一些优惠。
等到晚上吃完饭,林芝苗领着爷爷奶奶进了空间,开车来到了海水池塘边。
仔细一看,水位比昨天晚上的时候好像低了一些,忧虑的把这消息跟老两口说了,老两口倒是比她乐观,这都隔了一天了,海水还没有完全消失,这就是好消息,下去一点不算什么,等注满了水以后再看才能知道结果如何。
林芝苗想想也是,或许可以期盼一下,顿时信心倍增,豪情万丈!
转头回去把老爷子老太太给送出去就要再出发去海边,老太太不干了,早上刚说好的要听话,咋又想一个人出去了呢?
林芝苗没办法,只能掰开了揉碎了讲道理。
“奶,你看啊,这一左一右的人家也不少,大晚上的我自己出去,人家会说人家小年轻出去玩了,我要是和我爷一起出去,人家还不一定在背后说我们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呢。再说了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我那边你们根本就不用担心,我找的那个地方绝对安全,就是有人过去,我也能立刻躲进空间里啊。奶~,你就让我自己去吧,我一定保证安全,奶~。”
林芝苗磨叽了快半个小时,都把老太太晃迷糊了,老太太才迷迷瞪瞪的答应,走之前又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是不撒手。
费了老大的力气林芝苗才把自己拽出来,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等林芝苗走了,老太太又睁着眼睛等了大半个晚上,根本就睡不着。老爷子看了也是没招了,其实他也睡不着,那就一起等着吧。
林芝苗又是在后半夜将近三点才回来,老太太赶紧过去浑身上下摸了一遍,确定除了衣服裤子让海水打湿了以外没别的事,才把人放回自己的房间,老两口也终于能睡觉了。
回道房间赶紧洗了个热水澡,再吃了两片退烧感冒药,不放心,又吃了一粒消炎药才躺进被窝里。
第二天醒来,林芝苗都不愿意起床了,就躺在那里瞎琢磨。
她看老两口因为担心自己晚上也没法睡个好觉也难受,可再难受也没招,收海水这事儿动静太大了,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根本就不可能进行,只能是在无人的夜晚。
而且就那一片有最细的白色沙子,实在是太漂亮了,别的沙子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
咬咬牙,晚上依然照旧。
第三天,林芝苗艰难的起了床,准备白天去市场买些鱼虾蟹什么的放进海水塘子里,收海水的时候并没有收进多少海鲜,在沙滩边上的浅水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像样的鱼虾蟹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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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辛万苦,就是为了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不付出哪有回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姓林的,你要是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好还是赶快抹脖子吧,这比上辈子不知道要轻松多少,要惜福、要努力啊!
一边在脑子里不断的胡说八道给自己打气,一边洗漱好下楼吃饭。
老太太看林芝苗下来赶紧迎了上去,那一对大大的黑眼圈简直都要让老太太心疼死了,可到了这份上如果不让她去,又说不过去,老太太恨不得能替她的大宝去。
别说老太太了,这会儿就是老爷子都担心了,这孩子也太较真了,这样早晚不得垮掉,可这事儿别人又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林芝苗努力摆出一个明亮的笑容,“爷奶,你们吃饭了吗?不会又等我了吧?”
老太太伸手摸着她的大宝的头,心疼道:“你瞅瞅你自己现在都啥样了,还有心管我们俩,我们都吃了,放心吧,快过来吃饭,大宝啊,要不咱休息两天吧,也不差这两天,干嘛这么着急忙慌的啊。”
林芝苗坐到餐桌前,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手里的热牛奶,道:“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我想快点把塘子填满,到时候好陪你们过个安稳年,今年事今年了,拖到年后就不美了。”
老太太不依道:“啥美不美的,你身体好才是真的好,再这样下去哪行啊?”
林芝苗笑笑道:“奶,我身体好着呢,到时候弄完了好好睡一天就好了,这会儿池塘里的水都快一半了,快了,奶放心吧,我自己身体咋样我自己心里有数,我要是觉得不对,马上就不干了,啊。”
又转头对老爷子道:“对了,爷,我发现海水池塘好像又大了些的样子,你感觉到没?”
老爷子听了回忆了一下回答道:“我也是感觉有点大了,你忘了?那几个淡水塘子后来也是自己一点一点扩了不少,还是有了草地压着才停下来的,你说……”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件事,那就是估摸出一个大概的范围,还得撒草籽。
唉,这活啊,干起来没完啊。不过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只能是拼了。
“爷,你看咱们剩的草籽够吗?”这事儿她还真不清楚。
“够,绝对够了,撒完还有剩呢,我那时候是按照一百亩的用量买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去撒草籽?”这事儿不能不认真对待,老爷子现在是完全看出来大宝对这个空间的重视程度了,这么认真的做事情还是头一次,一定要帮着把事情做到最好。
奶奶一边炒菜一边赶紧的把已经做好了马上就能吃的饭菜都端了过来放到她大宝面前,恨不得一口一口的喂进去。
林芝苗扒拉了扒拉米饭,做下决定。
“爷,还是等我把塘子都填满了再说吧,等会儿我们去市场多买点海鲜放进去看看吧。”
终于,空间里海陆空都要圆满了,想想都幸福。
老太太不高兴了,“你这么早起来就是为了出去啊?我还以为你是饿醒的呢,要我说市场等下午去也行,吃完饭还是先上楼再睡一觉吧,你看看你这都啥样了?”
林芝苗这时候可不敢捋虎须,笑着痛快答应道:“行,我听奶的,等下午睡醒了再去。”
“你先送我进去喂狗。”老爷子看事情定下来了,赶紧过来提到。
林芝苗把老爷子送进去,快速吃完饭,也进去帮忙干了点活,才和老爷子一起出来。看老太太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呢,也不敢耽搁,直接上楼睡觉。
这一觉补的昏天暗地,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过来。
起来活动活动感觉身上舒服多了,也不耽搁,收拾好了,带上老爷子老太太开车直奔市场。
买买买!
整整拉了一车的鱼虾蟹贝螺,才回转别墅。
回来以后都用小推车推进屋子里,然后和爷爷奶奶一起全部带进空间,一样一样的送进海水池塘里。
三口人将所有海物都‘放生’了以后就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清澈见底的海水里,鱼虾蟹都好好的游来游去、爬来爬去的,很是精神,看着就喜人。
林芝苗激动的不行,差点没笑出声来,以后我也是在春暖花开的时候能每天对着私人大海吟诗作画的人了。
正想的美呢,老爷子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虽然也买了一些小海鱼,可是肯定还得有其他的能让这些海物吃的东西,那些东西怎么办?”
林芝苗想了想道:“市场里能买到的活物我们都买了,再剩下的只能是我到海滩边上去自己找了,到时候爷你和我奶就在别墅里等着,要不就你们自己出去玩,我那边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做什么心里有数。”其实这一点她也早就想到了,只不过当时不敢想太多而已。
现在估计自己得下海看看了,到时候多下几趟海,看看能不能偷偷弄点珊瑚礁之类的进来。
又想了想道:“爷,白天的时候,没事儿就去海鲜批发市场去看看吧,听说那儿的海鲜水果什么的都挺便宜的。我有时间我们就一起去,我没时间爷你就多累点跑跑。还有,我在网上看有介绍说这边有一种猪叫老鼠猪,个头特别小,好像挺好吃的,到时候我们找时间去看看呗,要是好的话,就弄个二三十只进来,没事儿烤个乳猪啥的。嘿嘿,”
老爷子看着她,虽然依然对着自己依然笑的没心没肺,但是他就是能感觉到孩子长大了,成长真的就是在一瞬间的事情。
“成,那今天下午咱们先哪儿都别去了,等明天一早我和你奶一起开车去看看,你今天出去回来记得把车钥匙放到客厅茶几上。”
吃完饭林芝苗还是带着爷爷奶奶开车出去逛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可收的,又转回别墅,看来还是要去一趟西沙群岛了,只是老太太晕船晕飞机,所以不能带着两老了,这实在是让人沮丧的一件事情。
这一次行程还有一个最致命的拦路虎,那就是林芝苗不会游泳,不会没关系啊,现在咱有私人海了,可以慢慢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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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林芝苗除了出去引入海水外还有一件常做的事情就是学习游泳。老爷子也想跟着一起学,却被老太太严厉的支走去熬狗食,按老太太的话是狗食是消耗品,养着这么多狗,熬多少都不嫌多,熬去吧!
……
林芝苗觉得自己真不应该养这么多狗,现在是真真的后悔了。可是已经养了怎么办呢?爷你还是怪我吧!
……
这样反反复复的坚持了十来天,海水基本灌满了海水塘子,而且海水没有明显流失的现象,这可真是可喜可贺,老爷子给大概算了算,这塘子从原来的两三亩的坡型地到自己扩了很大一部分后现在大概能有十亩地那么大,扩展后依然是坡型扩展,中心部位也下沉了很多,看不到底,要不是海水塘子一直在扩展,林芝苗也就没必要操劳这么长时间了,早就把海水灌满了。
问题是那些海水覆盖下的土地呢?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随着海水池塘的扩展,水位还是低下去不少,林芝苗试着尝了尝海水,发现很咸,比外面的海水要咸一些的样子,里面的鱼好像也不怎么游动了,这可不是好现象。
和老爷子讨论了一下,一狠心,就将挨着的河水处掘了个口弄了个引流槽将河水引了进来,随着河水的涌入,竟然出现了潮涌的声音,海里的鱼也开始再次活泼了起来。
林芝苗已经不想想那么多了,空间你自己乐意就好。
现在也不能说是海水塘子了,而是应该叫海水湖了。
爷俩看这扩展速度也是怕了,合计了一下赶紧抓紧时间围着海水湖空出大概二十亩的范围撒了好多牧草籽儿,以免土地侵占严重,而这二十亩地界都让林芝苗铺上了一层白沙,漂亮极了,不过也让外边的的海水下的沙子往下少了一大截。
而且老爷子老太太特别给力,来来回回的没少买回海鲜,全部都放进了海水湖里,里面现在很热闹,白色的细沙,湛蓝的海水,各种各样的海鲜游鱼,漂亮极了。
老鼠猪也买了回来,决定在年三十儿就烤一只。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老太太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准备各种过年要用到的食材,林芝苗也积极的帮忙,虽然帮了不少倒忙,但是老太太依然开心。
那么难做的事情都让她的大宝做成了,是又心疼又骄傲。现在空间里那么一大片的海水,里面全都是平常家里见都见不到的死贵的海鱼,等以后大鱼下小鱼,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吃都吃不完,哪能不高兴呢。
老爷子也开心,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今天进去喂完狗,没有马上出来,而是拿着新买的海钓鱼竿,开车前往海水湖码头上垂钓去了,而且运气好到爆,第一杆就钓上来一条大石斑鱼,乐的都合不拢嘴了。
这条鱼现在就在老太太的刀下,很快就要进蒸锅了。还有一条福寿鱼个头也不小,兆头挺好,准备明天晚上做年菜。
忙活了两天,一家人合力在年三十儿晚上整治了一桌非常丰富的晚餐,飞龙汤、清蒸福寿鱼、烤乳猪、锅包肉、红烧肉、四喜丸子、酱猪蹄、油焖大虾、杭椒炒蛏子王、蒜蓉油麦菜、清炒四角豆、辣炒元宝蟹。总共十二道菜,每一道都让人食指大动。
赶紧拿出相机,拍几张先。
今天晚上无论大人小孩,是一定要喝点酒的,林芝苗拿出经人推荐,在这里买到的两瓶海口大曲和山兰酒,据说味道很好,如果真好喝的话,当然也是要多买点回去了。
给两老的小酒杯满上酒,老爷子也拿起酒瓶给林芝苗倒了一杯,氛围相当的温馨。
老爷子拿起酒杯,神情难掩激动,看着林芝苗即欣慰又高兴的道:“今年这个年啊,是我们一家过的最充实也是最开心的一个年了,咱们家大宝长大了、出息了,能立事了,这一件件的事儿办的都挺好,做事还有韧劲,这是最难能可贵的一点,再有一点,我发现我们家大宝现在还学会照顾人了,知道顾家了,比去年要强太多太多了。新的一年里,我希望我们家大宝能一直这么持续下去,无论以后这世道变成啥样,都能坚持本心,每一天都开开心心,身体健康,心想事成!来!喝酒!”说着老爷子就一口闷了杯里的酒。
老太太也高兴,也是一口就闷了杯里的酒。
林芝苗在听老爷子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又看到了上辈子的种种一直到这辈子回来以后的每一个温馨的时刻一一浮现,真就像是做梦一样。眼泪不禁在眼眶里打转,可不敢哭,今天不是掉眼泪的日子。
硬把眼泪憋了回去,红着眼眶也把杯里的酒一口喝了下去,却发现这酒淡如水,却是苦又甜。
再给两老倒满酒,自己也倒满一杯。
吃了两口菜,老太太也端起了酒杯,满脸幸福的说道:“我呀,啥也不盼,就盼着我们家大宝以后每天都高兴,想吃啥就吃啥,想喝啥就喝啥,想睡到几点起来就睡到几点起来,天天都没有愁事儿!”
依然是一口闷。
再倒满酒,林芝苗也端起了酒杯,由心而发的祝福道:“我祝爷爷奶奶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希望爷爷奶奶能长命百岁,一直陪着我,我们一家能永远在一起!”说完便一口闷下杯中酒。
接下来一家人就说说笑笑着看着春晚吃完晚饭,又包了牛肉馅和鲜虾韭菜馅的饺子,吃到半夜守完夜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六点钟起来,林芝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到爷爷奶奶房间里说着吉祥话给两老结结实实的磕了两个头,收获大大的红包两枚。
今天还是老太太的生日,大年初一,林芝苗是十一,和老太太差十天,林芝苗想到有可能在自己生日的时候不在爷爷奶奶身边,心里决定今年就当是和老太太一起过了。说着吉祥话把早就备好的两条花纹非常漂亮显得很土豪的金链子拿出来,给老爷子老太太戴上,精光闪闪的别提多亮眼了。
老太太乐的别提多高兴了,她老头子生日的时候得个戒指,她生日的时候得个大粗项链,逗趣的问她大宝,那下次生日打算送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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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神来一句,“奶,你等着吧,等以后你们再过生日我还是一直送金子,到时候把你们身上挂满为止,以后走路都得一人俩丫鬟扶着,要不重的根本走不动。”
老爷子老太太乐的前仰后合的,这小冤家就会逗人。
一直吃喝玩乐到初五,林芝苗在多日来持之以恒的努力下,终于觉得自己的游泳技能可以满分出师了,也就该动身去西沙群岛了。
和老爷子老太太沟通好后,便直接收拾了一个装样子旅行包,参加一个旅行团出发坐飞机赶往西沙群岛。
本来老太太还不答应,这眼看着大宝就要过生日了,咋就这么急呢?等过了生日再走不行?林芝苗又是好一通劝,好不容易才安抚住了老太太。
在这个团队里,林芝苗并没有和其他人多做接触,没那个心情,再一个就是怕潜水收取珊瑚礁的时候旁边一直跟着太过热心的人,所以始终都是躲在角落里自己单独行动。
这一次她有十天左右的时间,需要往空间里偷渡尽量多的珊瑚礁。
到了那里到处走走逛逛,然后就是潜水活动,林芝苗很是认真的学习,然后跟着教练就下水了。
期间林芝苗离的远远的缀在最后,偷偷摸摸的收进去不少海水、海沙和珊瑚礁,但是因为要小心掀起的沙尘,所以收的都是小片的珊瑚礁,收珊瑚礁的时候尽量一次性连起的沙尘和海水一起收进去,减少曝光的风险。还有无人处的礁石也收了一些,毕竟还有好多依附于礁石的贝壳类也得收一些呢。
但即使这样只是一点一点偷偷的收,断断续续的十天时间内连带着一些小海鱼一起也收了不少,期间也拍了不少照片,留作纪念。
时间在林芝苗争分夺秒下过的很快,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回去的时候,这么美丽的景色真的很让人流连忘返。
等到了家里,老爷子老太太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他们的大宝,咋黑成这样呢?
林芝苗也哭笑不得,这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泡在海上,不黑才怪,就算是抹再多的防晒霜也不顶用呀。
老爷子老太太这一段时间也没少出去玩,照片更是拍了不少。老爷子也抓紧时间学会了游艇驾驶。
一家人坐在一起述说彼此最近的经历和所得,再回想一下一直以来的所有经过,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回家,两位老人还是念家的,其实不只是他们,林芝苗也想家了,即使这里再美丽,也不是家。
于是林芝苗拍板决定,再陪着两老玩两天,一起多拍点照片再回去。
接下来的两天林芝苗先是去仓库将之前送到的码头拼接零件和小游艇收了,然后一家三口一起到处走走停停,把更多的美好记忆一起封存在了照片里。
期间又买了很多东西,自家喜欢的要用到的,要送人的礼物,还有各种十年生左右芒果树、莲雾树、山竹树、枇杷树、菠萝蜜树、百香果树、香蕉树都买了一些,虽然有些空间里也有,但是看到好的还是想买一些。就连椰子树苗都买了好多种在了海水湖的沙滩上,玩也玩的很开心,吃也吃的很尽兴,差不多是时候回家了。
三口人也不耽误一大早起来收拾了一下,去仓库把游艇收进空间就退房离开启程回家了。
因为没有再在路上耽误时间,所以回去的时候速度快了很多,等到家的时候可以看得出老两口都是极高兴的。
到家一看,屋子里不算太暖和,但是也不冷,这是刘奶奶一直给压着火了,再看,屋子里也很是干净,并没有落灰,看来也是经常给打扫。
老两口都很高兴,但是也抵不住疲乏,大概收拾了一下,又给两个灶台都烧了把旺旺火,等屋子里热了,随便吃了口空间里存着的饭菜,就马上就躺下休息了,这一觉一直睡了半天一宿,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一家三口才起来,可真是累坏了。
知道老林家一家三口回来的消息,头一天还好,都知道这刚回来需要好好休息,所以没人来。等到第二天那人是来了一拨又一拨,热情的邻居和老爷子老太太的朋友们差点把他们家的门槛踏破。
林芝苗也无所谓,只要是来人都拿出从海南带回来的土特产好好招待着。
据这些来人所说,现在你们老林家在整个乡里都是出了名的,这日子过的也是没谁了,又夸到老两口有一个争气又孝顺的大孙女,也是该着享福的命。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的要死要活的,很是声名大噪了一番。
老爷子听了微笑中带着淡然,老太太听了骄傲,林芝苗完全是当评书在听。
当然来人每人或多或少都送了一些小礼物,毕竟出了那么远的门,回来什么都不带什么都不送,那就不好看了,收到礼物的人也都很高兴。
刘奶奶那里林芝苗和老太太准备了两瓶山兰酒,两大袋子海鲜干,两袋芒果干,两大盒的糕点礼盒,这礼在这里已经算是很重了。
给刘奶奶高兴的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急声道:“诶呦,咋还给我带这么多东西?就是给看个房子,也没干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少拿点,少拿点,不用给我这么多。大老远的背这么多东西回来也不容易不是?”
老太太从回来就一直高兴,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给你你就拿着吧,这次我们出去那么长时间,要不是你帮我们看着房子,这房子还不一定啥样呢,这些东西我都吃过,都是好东西,你也拿回去尝尝,不当事儿。”
刘奶奶高兴坏了,一个劲儿的夸着老太太,道:“哎,咱们俩谁跟谁呀,帮你看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啊,要我说也就你这么大方,要是别人就是给看了房子又能咋地?你忘啦?”神神叨叨的停了一下,接着又眉飞色舞的说道:“上次张二嫂家大孙子办喜事,那些和张二嫂关系好的都去帮忙去了,等干完活,一人就给了一把破糖,就剩菜还是挑挑拣拣的给的自己家不要的,可把不少人气坏了。”
老太太极看不上张二嫂,以前是担心她的大宝会后悔,所以不敢深说,现在可不一样了,她觉得自己腰板硬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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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啥玩意儿,就是个面上光,出门嘴上连猪油都舍不得抹,还非得在门板子上蹭出血才出来现眼的货,你还拿她跟我比呢。”说着老太太嗔怪的瞪了刘奶奶一眼。
林芝苗听了差点没笑倒在老太太怀里,老太太宠爱的抚摸着她大宝的脑袋,心想她大宝是这世上最好最善良的孩子,一定要找个最好的。
刘奶奶知道老太太这是没跟她外道,并没有真生气,于是嘻嘻哈哈的继续道:“哈哈哈,你瞅瞅你,我能拿她跟你比么?我就是瞪俩眼珠子看不上她,没事儿就得说出来溜溜嘴,这心里才舒坦。”
俩老太太又聊了好一会儿,刘奶奶才拿着东西离开,林芝苗还特地把她送回家,出去的时候跟老太太说了一声,把给超市宋嫂子带的礼物也给带上,准备等会儿一气儿给送过去。
刘奶奶高兴的不行,这一道嘴就没停过,夸的林芝苗那么厚脸皮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不容易把刘奶奶送回了家,林芝苗手里拎着给宋嫂子的礼物,顶着像刀子一样的冷风又赶往场院边上的超市。
而这边刘奶奶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进了家门,看到她儿媳妇哼了一声,进屋把礼盒都从袋子里拿出来挨个在桌子上摆好,挨个看着稀罕的不得了。
而她儿媳妇小刘媳妇看着这么些漂亮的大礼盒很是吃了一惊,“妈,这些……这些东西都是老林家给的?哎呀妈呀,他们家这么大方?诶呀我的天啊,这包装真好看哈,也不知道里面东西咋样,这还有酒哪?我爸就好这一口,这酒搁我们这儿都没见过呢。”
刘奶奶撇了一眼这个眼皮子浅的,当初她儿子可真是瞎了眼了,咋就相中这么一个货,真是减寿。
“这是我帮人家看房子,人家感谢我给的回礼。你不是说我闲的没事儿找事,白给人干的吗?这些东西可都是专门给我挑着最好的买的,哼。”当初就因为帮人家看房子烧火,没少说道,现在想来蹭好处,美的她。
小刘媳妇让她家老太太挤兑,也不当回事儿,她知道这老不死的看不上她。她现在就看着这些东西挪不开眼,心里有些后悔,当初要是老太太忙不过来让她去帮忙烧火的时候去了,现在这些东西是不是就是自己的了?
“妈,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去帮人家干活的时候,家里活不还是我在干吗?咱们家还分什么你的我的的啊。”要是一点东西都不给,她可不能答应,怎么也得饶点东西回去。
刘奶奶差点气笑了,“哼,我哪回去之前不把屋里屋外的活都干完再走?咋地?你自己洗自己的衣服也委屈了?要不下回我连你的裤衩都一起帮你洗了得了呗?”
小刘媳妇听了气的不行,脸就跟火烧云似的,这老不死的嘴太毒了。
“妈,你看你说啥呢?好像我一点都没干过家里的活似的,我这不也是看你帮人干活太累了,才说那么两句吗?行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回屋了。”一边走还一边嘟囔“啥好玩意儿咋地?就这么点破东西,跟多金贵似的……”
刘奶奶听了虽然生气但也没办法,她儿子常年在外打工,这儿媳妇虽然好吃懒做的,心眼也不太正,但至少还能在家里呆住。本来儿子娶了媳妇以后让这婆娘撺掇的和她别扭了不少,要是这婆娘因为她多说两句就天天往外跑再发生点啥,到时候她儿子回来还不得怨死她,唉,儿女都是债啊。
抬头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唉,该舍的时候还是得舍点,她一个土埋半截的人还能真在乎这点东西咋地?还不是气她不会做人。
刘奶奶无奈的叫住儿媳妇,说道:“行了,你还有理了?你把这酒拿一瓶,其他的东西也是一样拿一半,给你爹送去吧。”唉……
小刘媳妇这会儿才高兴点,麻利的转回身快步上前边拿东西边答应道:“哎,到时候我肯定得告诉我爸这些都是我们家老太太特意给我爸我妈弄的,我爸我妈肯定高兴,对了,妈,你看,这送东西特别是送酒哪有就送一瓶的?这大过年的也不吉利啊,这东西就是样子货,我估计你也不能喜欢,我都给我爸送去得了,让他们也高兴高兴,哎呀,还得是我们家才这么和气,出去了谁不得夸我一句有福气啊!那妈,我先拿东西回去了啊,等明天早上一早就回去。”
“……”
刘奶奶看着捧着所有的东西往外走的儿媳妇已经没什么话说了,这就是命!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可到头来她就是有儿子有儿媳妇都抵不上人家一个隔辈的孙女让人舒心。
林芝苗这边刚进超市,还没站稳,就听到宋嫂子惊喜的声音。
“诶呀,小苗来啦?昨天你们开车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你们家的车了,我还以为你能在家歇两天呢,这么早出来干嘛呀?”
林芝苗走过去,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宋嫂子,说道:“昨天已经休息好了,今天家里来的人不少,我就出来透透气,过年过的挺好的呗?给,给你们家带的礼物,我都是挑最好的买的,就怕你看不上,看看咋样。”
宋嫂子又让她给逗笑了,这丫头是一点都不知道谦虚,但是实在的也不招人烦,这样一说,更是对林芝苗带的礼物期待了起来。
就见宋嫂子赶紧拿了一罐鲜奶,擦干净打开用微波炉加热了一下,递到林芝苗手里,道:“赶快喝了暖和暖和,刚从南方回来,还不适应吧?”
宋嫂子说着当着来买东西的人的面把大袋子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乐的不行。
“诶呀我的天啊,还有酒哪?这是啥酒啊?看着就挺好喝的。”
“山兰酒,女人喝了好,我奶都说了好喝,这是当地的少数民族特酿的,别的地方买不着。”
“是吗?那我今天晚上得喝点。这还有大礼盒,这图上的东西咱这边都买不着吧?我都没见过。诶呦,这还有椰子糖球,还带夹心的,我可喜欢这个味儿了,我儿子肯定也喜欢。这么一大包,谢了啊,大老远的还给带这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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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嫂子乐淘淘的把每样东西都拿出来挨个看了看,高兴的乐不停,这可不只是东西而已,估计除了给看房子的老刘太太就没别人能拿到这么礼物了,自己也就是人家走之前送了点东西而已,这回礼就不知道贵了多少倍,瞅瞅人家办事儿,大气!
这回自己倒是做对了,还得是有钱人,办事儿大方敞亮,倍儿有面儿。
林芝苗就在那儿和宋嫂子打着哈哈,闲聊扯皮,听听自家三口人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旁边来买东西的人也跟着看东西,聊八卦,羡慕的不行。说实话,农村人除了孩子在外地上学的除外,打工的除外,没几个舍得出去这么大手大脚花钱玩的。就是在外学习打工的人也不是看到什么都能买到享受到,看到林芝苗这样的怎能不羡慕。
瞅人家这通身的气派,以前咋就没看出来这丫头这么有能耐呢?以前还竟都嘲笑她了来着,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用斗量啊。
等宋嫂子显摆够了把东西都收起来了,看热闹的人都走了,林芝苗看她那兴奋的样就知道有好戏听了。
“诶,之前你们走的时候张二奶奶不是站在咱家前面看着你们走的吗?当时那脸看着就不好看。过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秃噜口了,说的你原来和她最亲的,就是因为和她孙子有了一点小矛盾,就不理她了,整的好像多伤心一样。还说的她可想你当她孙媳妇了,天天在家劝她孙子,这眼看着有成果了,你又带着你爷你奶出去旅游去了,她就是想跟你近便近便都找不到人,还说你以前说的等有钱了就带她出去旅游去咋地的,说的可像那么回事儿了,看着伤心的都不行了都。”宋嫂子挤眉弄眼的说道。
“……”还有这事儿?林芝苗觉得真是开了眼界了,难道她刚回来的那天看到是鬼不成?
宋嫂子看着她无语的表情,存心逗她,怼了她一下,问道:“诶,你咋想的啊?是还像张二奶奶说的那样还惦记着张海诚咋地?”
这就很无奈了,她现在是连提都觉得反胃好吗?不过这样弄的让所有人都觉得她还余情未了就不好了,想想正好这里有个现成的人工广播台啊。
“唉,嫂子,你还看不出来吗?这都多长时间了?我都快忘了。你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还拿这话来逗我,不像话了啊。”表情这个无奈。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你先让我笑一会儿,啊哈哈哈……”宋嫂子想起那天张二奶奶在这里绘声绘色的表演,都要笑死了好吗?还有比这事儿更搞笑的吗?张二奶奶这戏白演了,媚眼白白的抛给小苗这瞎么杵子看了,啥用都没有。
林芝苗看着宋嫂子这种魔性的笑声更是无语了,“有这么好笑吗?你咋能这么欢乐呢?”她心里想要不等明儿个我也上你家旁边来开个超市,我也天天找乐子?看着确实挺有意思啊。
宋嫂子好不容易止住笑,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诶,你可能不知道,就你们走之前那一段时间,张海诚他奶没事儿就往你们家那边溜达,老多人都看到了,你们走的时候还特意出来看,你没理她就走了,当时那脸别提了。哈哈哈哈,我估计她现在老后悔了,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们家所有孩子加起来对老人可能都顶不上你一个个。”
林芝苗觉得啼笑皆非,她那天是真的没仔细看,虽然仔细看了也不会搭理那老太太。原本只是她和张海诚之间的事情,现在却把张二奶奶都给饶进来了,或许是张二奶奶太能作了,有这种想法的应该不在少数。
宋嫂子是个灵巧人,知道某些事情当成玩笑点到为止就好,说多了就不美了。
巧妙的转了个话头,开始说点别的趣事,谁家的婆媳又干架了,把老太太气中风住院了。谁家好吃懒做的汉子又偷了谁谁守家的媳妇,正好让大姑子撞见,大姑子彪悍的直接给拍了裸照,打电话给她弟弟把人招了回来,现在正在闹离婚。谁家孩子大学毕业没找到工作,回村里来要啥自主创业,老两口本来辛辛苦苦挣的那点钱都交了学费,现在没钱愁的头发都白了……云云。
林芝苗突然觉得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简直太有意思了,原来身边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啊?而且这种全村的动态都在掌握中的感觉很美妙啊。难怪都喜欢八卦,这听着真带感,等会儿回家去可以跟她奶好好学学,也让老太太听了高兴高兴。
林芝苗决定以后没事儿就来这儿坐坐,宋嫂子太对她胃口了。
俩人正一个说的眉飞色舞,一个听的聚精会神的时候有人进来买东西,人进来头一件事先把眼镜拿下来擦一擦。
林芝苗随意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这人她认识,就是刚才宋嫂子说的回来自主创业的大学毕业生,名叫程野,比她大两届。记得那个时候刚考上大学的时候分数好像挺高的,可牛逼了,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嘲讽的表情。她好像记得这人在灾难爆发的时候没在家里,到大城市去当白领了来着。后来好像也没回来,也不知道是死在了外面还是怎么的。
林芝苗想到这儿表情有点微妙,这就是传说中说曹操曹操到?
宋嫂子很自然的上前问买什么,好像刚才说的根本就不是他一样,林芝苗也是服了。
更令她没想到的时候程野买了一瓶白酒后,很自然的转过头来跟她说话。
“小苗也在呢?”
林芝苗楞了一下,“……啊。”
这可是头一回,哪次看到她不像看到带病毒的不良少女一样。
程野特‘迷人’的笑了一下,接着道:“听说你带着你爷你奶出去旅游去了?这是才回来?”
“啊,是啊,才回来。”
“现在像你这样孝顺的人都应该上报纸表扬了,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懂事呢?我看还是一起玩的少了,等什么时候咱们班对班的都一起聚聚啊?”说着又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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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这会儿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啊?真是踩了狗屎了。
“孝顺不是应该的?我也没孝顺别人去,这算是什么事儿啊。聚就免了,我这次出去玩把兜里剩的那点钱都花了个干净,还得出去打工挣钱养家呢。”她也露出一个‘迷人’的邪气笑容,我没钱。
可是谁信呢?
正待他要说啥,这时又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林芝苗看见来人,觉得今天不只是踩了程野这一朵狗屎,而是踩了全村的狗屎。
“哎呀,小苗在这儿哪?这是才回来啊?奶都想你了,你回来都不知道先来奶家里看看奶,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外道呢?还是脸太小,小姑娘就是不一样,你海诚哥现在可是见天的把你挂嘴边呢,也不知道害臊,等会儿跟奶回家啊,正好你海诚哥也在家呢。”这进来就开始像机关枪一样突突起来没完的不是别人,正是张二奶奶。
这时候又陆续来了几个买东西的人,都在那儿看稀奇。
林芝苗木着脸想,超市买卖这么好?看来真的很需要开个超市啊。
程野脸上的笑就有点挂不住了,这老太太来的真不是时候,也不等林芝苗说啥就急忙道:“小苗你要是想出来玩了就来找我,随叫随到,我就不跟你多聊了,聊了这么长时间,我爸我妈还在家里等着呢,没事儿就来找我玩啊,我一般都在家,不出去瞎混。”这最后一句话就意有所指了。
说完特礼貌的跟宋嫂子和林芝苗打了招呼就施施然的走了出去,看都没看张二奶奶一眼。
张二奶奶看了皱着眉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小苗啊,你这是……?你这样跟谁都玩可不好,人啊还得看本事,就他那样的,大学生又咋样?连自己都养不活,跟你好还不一定按的什么心呢,以后遇到这种人就离远点,要是甩不掉就多和我还有你海诚哥说说,我们帮你解决,谁叫咱们才是一家人呢?有些个呀,还是离远点好,再说了,玩的太疯了,以后就是结婚了以后也得是个伤。”
说着还特怜悯的看着她叹了口气,好像林芝苗多不懂事一样。
林芝苗这回是真不知道说啥好了,这俩人这是演戏都演上瘾了?就她这么厚的二皮脸坐这儿看着都尴尬死了。
“张二奶奶,之前你带着贵婶儿来我们家摊牌的时候咱们不都说好了吗?我应承你以后不喜欢张海诚了,也不缠着他了,还差点就发誓了,要不是为了少让我爷我奶跟我一起上火,我当时真就对着你发誓了,我记得你当时挺高兴的啊,这会儿怎么又说这样的话啊?我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啊?”你来我也来,反正我不怕丢脸,来就来,来啊!
张二奶奶听了脸胀的通红,急忙笑道:“我那不是怕你们闹的太僵,所以想让你们都冷静冷静吗?哪儿像你说的那样啊?你可真是误会你奶我这片心了,我之前都白疼你了?”
林芝苗存心恶心她,掐着嗓子黏黏腻腻的说道:“您可别,我奶现在好好的在家呆着呢,我和你扯不上关系,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不喜欢张海诚了,真的,您信我。”想当我奶?我估计上辈子加这辈子都修不来这福分。
张二奶奶这回真挂不住脸了,那还能装模作样的接着说呢,“唉,我知道你现在其实是在怨你海诚哥没好好哄你了,小苗啊,不是我说你,男人不都那样吗?在外面哪个不是把面子看的比天大?唉,你真是……行了,我也不说了,你要连我都一起怨上,我当长辈的也不能说啥,等以后你就明白你奶我的一片苦心了。”说着便一脸受伤的表情走了,也没提要买什么。
林芝苗整个人愣在那里,好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这也行?
自己这脸皮要是能论斤卖的话,她那脸皮就得按克卖了吧?这是要用一张脸皮征服全世界的节奏吗?以前咋没发现呢?
等所有买东西还有看热闹的人都走远了,宋嫂子陡然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爆笑声。
林芝苗捂着脸想,好么,又给这人送了个免费的笑话了,以后也别想在这里开超市什么的了,估计都得聚她旁边看现实版搞笑连续剧了。
只见宋嫂子笑的气儿都喘不匀了,在那儿边抹眼泪,边努力停住笑说道:“诶呦,我今年就指着这笑话活着了,哈哈哈哈哈,哎呀,笑死我了,小苗你行啊,现在都开始疯抢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林芝苗还能说啥?我也很无奈啊。
这些人为了钱真是啥都能豁的出去啊。
可惜,他们没问问她愿不愿意配合了。
“你可别笑了,得了,热闹也看过了,我回去了,回见。”
林芝苗心想,我只想做个安静的壁花,咋就不能成全成全我呢?
不顾宋嫂子的挽留,说走就走,可不能再呆下去了,再呆下去还不一定遇着点啥事儿呢,真是够了。
回到家以后,林芝苗想了想没把在超市发生的事儿说给老太太听,这个一点都不光彩,而且弄不好老太太一生气,极有可能去找人干架去。
把阿布搂过来,啥也不想了,睡觉。
之后林芝苗没事儿就去宋嫂子那儿坐会儿,听听村子里的大事小情的,关于自己的传说也没少听,简直一个比一个让人心碎。传说中的她都不知道勾搭多少个男人了,而且一言不合就玩始乱终弃,特别是据可靠消息说她现在都和程野有婚约了,而且双方家长都很满意,很快就要择日完婚,喜结良缘了。
林芝苗听了无语问苍天,这说的真是我?我咋不知道呢?还是本村又来了一个同名同姓的?幸亏没人敢到老太太面前胡说八道,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回家以后林芝苗突然想起之前老太太说过有人给一个大学生做媒,就问老太太“奶,你那时候说有人要给一个大学生做媒,你知道那个大学生是谁不?”
老太太立马来劲儿了,“就是前村的那个老程家的小子,叫啥来着?”
那就是他了,“程野。”
“对对,就是他,咋地?见着了?咋样?你看能行不?听说在学校学习可好了,个也高,长的也好看,说是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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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小心的瞧了瞧老太太的表情,“我最近听说程野在外边找不到相当的工作所以回村里来创业来了,他们家最近好像挺缺钱的……”
“……”老太太听了这个消息比林芝苗想像中更要沮丧,再来介绍对象的也不像以前那么热情高涨了。
就这么在家里呆了十来天,林芝苗实在是待不下去了,特别在某一天程野找上门来以后,她决定离家出走。
正好空间里海水湖上的木制码头已经完全拼接架好了,也没什么别的事情了。
跟老爷子老太太打了声招呼,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林芝苗直接拎包走人,并且说好了家里有事了打电话再回。
林芝苗就这样开始了自己天南地北毫无目的地的到处游荡之旅,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品尝当地的美食,天天跟老太太通通电话,日子过的好不快活。
偶尔打开笔记看了看,发现还有马、汽油、雪地摩托这几样还没有买呢,其他的东西都差不多了。
她现在正在路过s市,上网查了一下,发现这里还真有几家不错的马场,林芝苗二话不说奔着离她现在最近的马场就去了。
等到了地方一看,这些马可真好看,再看价格,唉,林芝苗都觉得自己为了这些漂亮的马儿都变憔悴了。
在马场溜达了几天,骑了几天马,更是喜欢上了这些大精灵。同时也认识了一些有钱人,其中包括现在万人迷当红炸子鸡郑天扬,这些人都是极喜欢马的马友,偶尔在马场骑马的时候能够遇到。
虽然郑天扬长的很帅,不过林芝苗只是好奇的看了两眼,便没有再关注,追星于她而言简直是玩笑,也实在是没那个心情,她现在满脑子都只有马。更何况现在根本就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越是接近那个时间点,她的心里就越是焦躁。
“诶,我说,来你们家的马场骑马的人不少啊,这一天得不少挣吧?”
“嘿,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到日子还有斗狗呢,来这儿的人很多都不是为了骑马,而是等着到时候好好赌一把,怎么样?到时候带你们去刺激一把?不咬死一只绝不松口,看了保准你们热血沸腾。”
“去,当然得去,有这好事儿当然得去凑个热闹。不过你们家还有斗狗?不是说现在严禁斗狗吗?怎么还能斗?”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有人喜欢,就有人去做。你别看这些人平时人五人六的,等到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疯,就是平时特严肃的领导等到时候也是一个样,一晚上赌个上千万都很正常。”
“我去,那你们家就光是斗狗就得赚翻了吧?”
“哼,什么钱不钱的,不还是为了娱乐大家,不过说实话,就只靠这些马还想赚钱,那是真没什么意思,这些只不过是面上的摆设而已。”
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林芝苗才从关着她的坐骑的小隔间里走出来,她听到斗狗还有其中血腥的内容整个眼神都暗沉了下来。她还记得上辈子听过的一句话,盛世斗狗,乱世斗人,一样是要用性命娱乐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样的命如草芥。到什么时候这些达官贵人们都能找到乐子,不管其中有多少血腥、心酸、痛不欲生,或许他们需要的就是从他人的痛苦中汲取快乐。
林芝苗在这一刻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上辈子的自己和安稳生活到底有多大的距离了,这让她对现在所处的环境更加没有安全感,对未来更加彷徨。
还有大半年时间就要到那个恐怖的时候了,就是现在五月末的天气也变的极其不自然,这边的温度已经快达到三十多度了,这还不是最高温的时候呢,她记得六七月份时的温度北方很多地区已经快要达到了四十度,南方更是达到了最高温度四十多度。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林芝苗也没多少钱和时间耗在这里了,因为就在刚刚,她决定出国买枪。等到天热到一定程度,就是坐飞机也极其不安全,她还记得上辈子六月份以后有很多因为天气关系导致的飞机事故发生,而她并不记得都有那一趟飞机会出事故,要避开事故高峰期时间极其紧迫。
最后,林芝苗决定抓紧时间,偷马!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林芝苗在这里玩了几天,而且出手也很大方,开着百万路虎车来的,没人能想到她会去偷马。
于是林芝苗轻轻松松的就骑着马摸到了散养马群的草场,趁着正午天气最热没人看管,看上眼的就往空间里装,连小矮马都没放过。
总共装了二十多匹马便收手了,然后施施然的又骑着马往回逛。
过后不久,林芝苗又在这里买了几套马具,十来只羊驼幼崽,装上车便离开了。
现在,就差枪了,林芝苗直接开车来到b市一家比较有信誉的旅行社,报了最近的一次前往米国的旅游团,并且要求对方给找了一位米国当地的万事通翻译,事先声明有可能会自由行动,不跟团,直接刷卡交了百万保证金。
团队出发是在两天后,林芝苗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和老太太请了半个月的假。没办法啊,因为平时都是几乎每天都有联系,等出国了就不好联系了,有可能超过两天没联系,老太太就能去报警。
离开了家的林芝苗越来越淡漠,没有了两老在旁,感觉什么都无所谓,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在危难的时候,都是可以舍弃的,能经得住考验的感情太少,所以更不可能费神去经营。
这些想法都是在前世那动荡不安的几年岁月里体会到的,也深深的印入骨髓。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林芝苗把车寄存在旅游公司的停车场便随团踏上了前往米国的旅程,飞机上的时间有些漫长,林芝苗就闭着眼睛观察空间里的情况,草场又扩大了一大片,新落户的马群现在适应的很好,正在兴奋的到处乱跑呢,或许是空间里不管是空气还是气温都要强于外界,在这里比在外面精神多了,其他的牲口也都很好,看起来都很健康。
再往海水湖那儿看,发现鱼虾蟹都正在碧蓝的海水里欢快的游动着。
还有果树都结了果,虽然现在还很小很青涩,不过估计用不着等太久就能可以有很多水果可以吃了。
整个空间一派欣欣向荣,让人感觉很舒心。
行程太过漫长是挺糟心的,可林芝苗除了上洗手间和用餐,其他时候都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也不和旁边的人交流,这在其他人看来是很惊奇的。
对于林芝苗来说别说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着一两天,就是更长时间都没问题,上辈子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着不动,节省体力了。
落地后,旅游团直接前往酒店就餐休息,正好在这里面见万事通翻译。
当林芝苗看到人的时候,感觉还不错,二十多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戴着副眼镜,一看就是个留学生。
对方先在领团导游的介绍下微笑伸手跟林芝苗打招呼,“您好,我是您这次的私人翻译顾泽,希望能陪伴您度过一个美妙的假期。”
林芝苗伸手跟对方握了握手,“我也是这么希望,我是第一次来米国,而且也不会英语,希望明天开始能在您的帮助下有个圆满的行程。”能让我把枪买到手就行。
之后林芝苗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便和对方分开了,留下了手机号码,约定第二天早上再在酒店见面。
林芝苗吃完了饭,也没有出去和大家一样逛,而是早早回到自己的房间,进洗手间先查看有没有摄像头,之后便进入空间给狗喂食,等都打理好了才出来。在洗手间冲凉洗漱干净后回到房间,从包里其实是空间里拿出一堆的零食躺在床上,打开电视用遥控器漫不经心的转着台吃着零食,不知不觉就在电视里的鬼腔鬼调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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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是在手机的闹铃声中醒来的,这是从昨天晚上一直睡到今天早上八点,没想到这一觉睡了这么长时间。
赶紧起来从洗手间进入空间先把活干了,然后出来洗漱,换完衣服正好接道顾泽的电话,便下楼汇合。
两人先到餐厅吃饭,在饭桌上林芝苗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这次来并不只是为了玩,我想这个你也知道。”
顾泽立刻严肃的回答道:“是的,像您这样因为某些事情出国,需要专门人员陪同的客人我以前也接待过几次,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会竭尽所能,并且,一定会为您保密,这一点您可以放心。”每一次接道这样的客户都能让他大赚一笔小费,所以这样的事情必须要认真对待。
林芝苗笑笑,接着说道:“那我也不瞒着你,也希望你能帮我介绍门路,我这次到美国来是来买枪械的,不需要很多,只要十来把就够了,子弹多一些。”
看到顾泽好像有些为难,想要说些什么,林芝苗立刻安抚他“你放心,只要买到了,那么事情就结束了,我只是要自己拿着玩,不会视于人前,更不会有人查到你这里,东西到手后回去的路我都找好了,你只要负责把我带到地方直到付款成功为止。……并且,我不会亏待你。”
顾泽看着林芝苗一派淡然,好像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就知道这一次他又一次遇到了一位顽主,这样的的人他以前也接待过,所以多少有些底。并且,如果接触好了,以后一定或许会有大的用处的。
最后顾泽妥协了“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做呢?”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愉快的早餐。
之后顾泽便开车带着林芝苗先去银行取了钱,又买了三个超大行李箱,而后再带着她驶往目的地。那个地方很远,并不在城市里,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地方。
顾泽把车开到一家招牌上有手枪图案的门面前,带着她走了进去,接着就是一通英语对话,林芝苗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英语老师,因为一句都没有听懂。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顾泽之前就跟她说过这些卖黑枪的中间人是需要用美元来开路的,在他的示意下林芝苗直接甩出一沓钱,对方接过看了看厚度露出一个很满意的笑容,然后就开始介绍枪支。
林芝苗不懂得这些,所以她听的也格外仔细,顾泽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有问题也马上问出来,包括拆卸还有保养方面的问题。
等到看的差不多了,就到了试枪的时候,把林芝苗激动坏了。到了靶场林芝苗戴上耳包,开始一款款试枪,不得不说即使戴着耳包,林芝苗依然能感受到子弹出镗时的轰鸣感,还有反震力。
一把一把的枪试过,林芝苗最后拿了现在市面上能够看到的最好的四种枪械,五把沙漠之鹰,五把柯尔特M-1911手枪,三把雷明顿M870泵动霰弹枪,三支“大毒蛇”AR-15半自动步枪,并且相配的子弹各一千发,其中包括一些预备弹夹、烟雾弹、催泪弹还有枪械保养套装和赠送的枪械理论书籍。
子弹只拿这些这还是怕太多装不下,也是怕重量太重上不了电梯。
至于军用枪械就不要想了,按照老板的话说,那些大东西不适合她这样的小孩子玩,弄不好会被打屁股的,想来对方还是有所顾虑的。
这样的购买量和力度颇为令人侧目,那位美国老板甚至开玩笑道若林芝苗不是中国人,他还会以为是恐怖分子呢。
将所有的东西都包装装箱好后,林芝苗直接支付美元,像这种无证黑市枪械买卖是不允许刷卡的,这么大的款项很容易被人查到。
两人在美国老板的帮助下,将三个行李箱放到车上后立刻开车离开,顾泽到现在都是懵的,他没想到林芝苗会买这么多的枪械和子弹,这些东西光是重量就很可观了。
他有些犹疑“这些枪和子弹你打算怎么处理?是先拿到你现在住的酒店吗?还是直接联系人运走?”
林芝苗眯着眼睛躺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说道:“当然是先拿到酒店,在外面怎么让人拿走?到时候会有人来拿的。等会儿你帮我运上去,一次拿一个箱子,应该问题不大。”
也只能如此了,顾泽此刻只希望最后的这一小段时间不要出任何问题。
事实上到最后也却是没出什么问题,顾泽咬牙分三次,一次又一次的把箱子运到林芝苗的房间里,期间有服务生想要帮忙也只拒绝,因为是中国人,所以也没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和恐慌,很顺利的都运到了林芝苗所住的房间。
意外的顺利。
林芝苗从冰箱里给他拿了一罐啤酒,“你看,很顺利,今天晚上它们就会消失,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履行你导游的身份带我到处玩玩了。”
两人轻轻的碰了一下杯,微笑着喝下酒,之后顾泽很有眼色的告辞离开,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能接触的了,无论来的是什么人。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是他自己想的太多了,也可以说林芝苗这一次也是蛮拼演技的,并且演出很成功。
等顾泽离开后,林芝苗立刻把箱子都送到了空间里,这时才真正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芝苗在顾泽的带领下就像个真正的游客一样好好逛了一把美国,并且还拍了不少照片留念。
只不过每天只逛半天,剩下半天,林芝苗都会让顾泽拿钱去买子弹,而且每次钱都有富余,顾泽咬咬牙也就做了。
时间一晃而过,林芝苗支付给顾泽满意的酬劳后,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上了飞机。
回到b市,林芝苗和老太太通了电话,互通了平安,聊了很久才挂断电话。
林芝苗想了想在外面飘荡了这么就也该回家了,她想念老爷子老太太了,想念老太太亲手做出的饭菜的味道,想念老太太无时无刻的关怀还有老爷子酸了吧唧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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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了,第二天到旅游公司办理了退保手续,便再次独自驾车奔向了回家的路程。
等林芝苗回到家,已经是五月下旬了。家里的新房子也收拾好了,刷上漆再罩个面,看起来漂亮极了。空调、锅炉、太阳能也都安装好了,壁纸也都贴好了。现在就差家具了,这些东西就是拿出来也是没地方放就还是留在了空间里,就等林芝苗回来往新房子里放了。
老太太看到突然回来的林芝苗惊喜的不行,这次她大宝出去那么长时间,她是白天也想夜里也想,想的都不行了,搂住了就不能再撒手了。
老爷子本来也挺高兴,可这娘俩搂一起都快一个点儿了他就有点闹心了,这都喊了一个点的心肝宝贝了,咋还没完?
林芝苗也高兴,不只是看到老太太高兴,还有高兴的是可再不用自己喂狗,刷狗食盆了,这些破活可要了老命了。
一开始还好,有奶奶给熬好的狗食,后期没有了,她只能是买现成的狗粮喂狗,那些破狗还特挑嘴,都能把人活活气死。
林芝苗从空间里拿出在美国买的巧克力、蛋糕、香槟、葡萄酒、保养品、芝士、坚果,都一样一样的喂到老太太嘴里。再把在美国拍的照片都拿出来给老太太看。乐的老太太嘴都合不拢了,还得是她大宝,到哪儿去都不忘自己。
老爷子等啊等,想等着娘俩腻歪够了就问问这出去逛一圈咋样?可左等右等都没完,就在那儿咳嗽,咳咳的没完。
这回林芝苗的注意力总算分过去一点,特天真的问道:“爷,你咋啦?热伤风了?吃药没?”
老太太白了老爷子一眼,真会扫兴。
老爷子咳了两声,“我没事儿,该做晚饭了。”转头对老太太说道:“赶紧去做饭,大宝这出去这么长时间也得挺想你的手艺了,这会儿也得累了,赶紧吃饭好早点睡。”
老太太这回回答的痛快,回手又搂住她大宝拍了拍“哎呀,可不是咋地,我大宝这回出去不一定吃多少苦呢,吃也肯定吃不好,外面卖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好,等着啊,奶给你做好吃的。”
林芝苗脆声道:“哎,我早就想奶做的饭菜了,做梦都是奶做的饭,奶多给我做点好吃的吧,我等会儿给你拿龙虾还有奶酪还有大虾,再拿只飞龙,……爷你等会帮我宰只小猪崽子呗,咱们还烤乳猪吃。”吸溜……
老爷子听了脸都歪了,“你可拉倒吧,等做完明天早上了,随便做点得了,天天吃那些个东西你也不嫌腻的慌。”这孩子怎么这么馋?到底随谁了?
老太太听了不乐意了,“我大宝想吃,咋地?还有错啦?让你宰猪你就去宰就得了,哪来那么多话?……等会儿记得都得抓公的啊,下崽儿的母的不许抓!大宝,去,把你想吃的都抓来,奶给你做,咱做一点吃一点,肯定不能让我大宝饿着,可得把这段时间没吃到的都给补回来。”
这也是没谁了。
老爷子也是无奈了,小声劝道:“你还想做一宿咋地?她这开一天车回来不也得早点睡吗?小孩子不都是眼睛大肚子小?等明天再做吧,明天我肯定给宰猪。”
说着瞪了眼林芝苗,用眼睛给她递暗号,敢不听话,等你奶看不着的。
林芝苗秒懂,立马跟她奶撒娇“奶,我还真就是那么一说,一看着奶我就想到奶给我做的那些好吃的了,顺口就溜出来了,你就随便给我做点就行了,我去抓点虾什么的,就吃那个就行,空间里还有我给你们带的B市老店做的烤鸭呢,等会儿奶你多吃点那个,可好吃了。”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她的大宝,就觉得她大宝哪儿哪儿都好,这是怕她累着,想吃都不让她做,谁都比不上她的大宝。
“成,咋地都行,奶都听你的,快去吧,回屋去取去,奶搁这儿等着你。”
“哎,奶,你等着我啊,对了,我爷也得和我一起进去。”
“啊,那去吧,跟大宝一起进去帮着干点活,快点啊,别耽误我大宝吃饭。”
“……”
老爷子特不想起身,可是老太太的视线太具侵略性,再不去估计今天晚上真得宰猪了,还是去吧,还能反抗成功咋地?
林芝苗高高兴兴的带着老爷子进了空间,她不怕老爷子一直不高兴,进来就是有惊喜要给老爷子看。
不过先来的惊喜不是林芝苗准备的,老爷子看到那些激动的朝他扑过来的掉了一圈膘的狗无语了好一阵,都没饿死算不算大兴?特别是看到有鸡跑过的时候那一双双冒绿光的眼睛,无情的想这些鸡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幸运了。
等等,这些狗,好些都揣崽子了?!这孩子咋都没说一声呢?
老爷子气道:“你这好几条狗都揣崽儿了,你还这么不精心?你不是学过吗?第一次反群的时候不能让在一块儿,得等下一次的,咋这么胡闹呢?也不知道看着点!”
林芝苗傻眼了,她也不知道啊,她一天忙的够呛,哪有时间想那些啊?她都是直接把大袋的狗粮直接放到地上打开口子就不管了呀。再说了这么多条狗,她上哪儿去挨个找地方给分开啊?
老爷子看林芝苗那傻样气了个倒仰,这也太离谱了。得,现在说啥都白费,等找时间弄几个单独的狗窝再说吧,这以后得消耗多少粮食啊?看来过一段时间还得再进点苞米面还有猪杂和鸡杂啥的。
爷俩来到海水湖边看着湛蓝的海水和细白的沙滩还是很高兴的,又扩大了好大一圈,里面的鱼虾也活的好好的,挺好。
之前林芝苗就在码头上下了两个捕虾笼子,现在直接拉上来就好。
等老爷子把两个都拉上来一看,好么,其中一个有好多手掌大的大虾不算,还有一只大龙虾也在里面呢,而另一个笼子里面则是一只大八爪鱼,今天晚上有的吃了。
林芝苗没有直接带老爷子回去,而是直接从静止空间里拿出来一大堆的大箱子,老爷子纳闷,表情疑惑,你弄这些都是什么啊?林芝苗也不解释,你等着看好了。
等林芝苗把这些箱子挨个打开给老爷子看了以后,老爷子下巴差点掉下来。
老爷子抖着手,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这……这……这些……都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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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熟门熟路的拿起一把枪,卸了弹夹,认真的往里面一颗一颗的塞子弹“我这次去美国就是为了弄这个,都是好东西,挺顺利的,爷,别担心,咱们以后想要安全还得是靠这些东西的。”说着将弹夹推了进去,往远处瞄准。
林芝苗卸弹夹,安装子弹的动作极其专业,看的老爷子又唬了一跳,他哪儿知道,林芝苗这一路只要有休息时间就在不停的练习,甚至整个枪都不知道卸了又安装多少回了。
老爷子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着林芝苗,这孩子真是……真是……他也不知道该真是什么了,这种事情就是一个大老爷们去干也得打怵,可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就把事儿给办成了,还谁都没说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扛着。
唉,孩子大了,他也老了,也不知道还能为大宝再做点什么。
林芝苗可不知道老爷子在那儿伤春悲秋呢,比划了一会儿对老爷子道:“爷,咱们都得练枪,家里有三个人,最少得有两个人会,要不然遇到什么事太被动了,放心子弹管够,我这次弄了几万发子弹呢,四种枪,每种一万多发子弹,够我们消耗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即使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再也不能保护你和我奶了,至少你们还有保命的东西在,不会轻易被人欺负了去。
“……”
老爷子上前摸出一把枪,仔细的在手里摩挲掂量了一下,“这是什么枪?”
林芝苗看了一眼,老爷子拿的和她一样,“是沙漠之鹰,这枪非常好用,在美国一般老百姓都用不起呢。咱俩一人配一把这个,平时练枪的话,还可以用那边的柯尔特。”
林芝苗比划了半天到底没开枪,谁知道会打到什么,之前也是一直联系装卸枪支了,没开过,还是等老爷子老太太给弄个结实的靶子再说吧。
爷俩大概说了一下,老爷子把枪放下,让林芝苗等了一下,就上了车。
林芝苗疑惑道:“爷,你干嘛去啊?”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去抓猪崽子去。”
林芝苗“……”这是看到枪高兴了,一高兴就要给烤乳猪的节奏?
她一边忙跟着跳上车一边问:“爷,你不是说今天晚上不吃烤猪吗?”
老爷子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大宝,悠悠的回了一句,“你上回说要学做饭也是说着玩的?要弄好吃了,宰完了不得再腌一晚上?”
“……”对不起,爷,我真不知道。
离老远老爷子就发现草场上又多了不少东西,这一匹匹骏马最是显眼,好家伙,瞅那一身像缎子似的皮毛,还有漂亮的体型,这可不是一点钱就能买来的,大宝这次出去不会把剩下的钱全部都给花了吧?离近了看,更是不得了,就算老爷子不懂马,看了也是觉得这些马漂亮极了。
“大宝啊,你还买了马了?还这么多,多钱买的?这马挺贵的吧?”
“啊,偷的。”林芝苗不在意的说道。
“……啥?”老爷子一个急刹车,眉头都皱了起来。
“爷,这些马我不偷,也活不了多久了,差不多一个月前那边已经三十多度了。”林芝苗不想跟老爷子说谎,最亲近的人欺骗太多心会难受。
老爷子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林芝苗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老爷子看到有一只四不像的牲口小跑过来,还挺好奇的看着他们,一点都不怕生的样子。
老爷子看那小模样太可爱了,有些惊讶又好奇的问大宝“这是啥玩意儿?”
他们这边没有养这玩意儿的,也难怪老爷子不知道。
林芝苗看着那只走到车旁正好奇的看着他们的羊驼感到好笑,“这东西学名叫羊驼,诨名叫艹泥、马。”抱歉,一笑发音就有点不太准确。
“啥?!”老爷子头一次听说还有叫这个名的。
这下可不得了,老爷子这一嗓子把羊驼给吓一大跳,这一下就怒了,冲着老爷子就开始狂吐口水。
老爷子已经完全被弄懵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芝苗赶紧拿起放车上的鞭子下车把这只羊驼赶走,等回头一看她家老爷子在那儿擦脸呢,笑声都到嗓子眼了硬给憋回去的。
赶紧转移话题,“爷,我都学会骑马了,等有空的时候我教你和我奶骑马啊。”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啥也没说开动车子就走,太丢人了。
等老爷子抓了一只小公猪,林芝苗也把东西收拾好了,爷俩就赶快出了空间,估计老太太还守着锅台等着呢。
出来一看老太太果然已经在灶前等着了,水都烧开了,特积极,看到老爷子出来想都没想就埋怨道:“让你动作快点,咋就这么慢?我大宝得多饿?快点拿来,我先给我大宝煮点大虾先垫垫肚子。”
转头又笑眯眯的对她的大宝说“大宝啊,你先洗洗手回屋等着去,奶已经把饭焖上了,等会儿就能吃了,去,去看电视等着去。”
“奶,我还不怎么饿,这是烤鸭还有薄饼啥的,等会儿一起上桌吧,我先进去冲个凉,等会儿出来,你别着急,慢慢做。”
“哎,去吧,去吧,等会儿出来就能吃了。对了,喂狗的狗食儿是不是没了?正好你爷没事儿,马上让你爷熬点,等吃完饭差不多就凉了,正好喂狗。”
大宝还给她带烤鸭了,这村里还有哪个老太太吃过?哼!
老爷子想,你是没看着那大狗,现在都多大了,估计以后小狗崽子再能吃食儿的时候都得用缸熬狗食儿了。
林芝苗进了空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再出来,她奶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正好吃饭。
看着一大桌美味佳肴,口水忍不住都要淌出来了。赶紧上桌就开吃,吃两口想起来再从空间拿出一瓶冰镇汽水打开喝一大口,那叫一个爽!
从摞的高高的油焖大虾盘子里拿起一只油焖大虾,愣是吃了三大口才吃完,那味道鲜的……接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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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让老爷子把龙虾大钳子给卸下来敲开,亲自把肉拔出来沾点芥末酱和姜汁醋酱喂到她大宝的嘴里,吃完一口龙虾,再夹一大块儿卤大章鱼肉喂到她大宝的嘴里,看着大宝大口大口吃的香,脸上都要笑开花了。
林芝苗今天吃饭根本就没用筷子,一律用手,自己吃用手,给老爷子老太太剥大虾、卷鸭肉也是用手,吃的根本就没时间拿筷子。
偶尔还会给阿布来一只虾,不得不说这猫已经让她养废了,出了空间开始天天吃海鲜,现在除了海鲜其他的东西已经不怎么碰了,更别提猫食了,饿死都不碰,再看看这体格,坐着只比林芝苗矮一点,幸亏养在自己家,要不就这体格还想在一般人家吃大虾海鱼吃到饱?做梦去吧。
这一顿吃到最后林芝苗又一次光荣的吃撑了,躺在那儿直哼哼。
老太太又给喂药,又给揉肚子的,才算好点。
阿布也凑热闹,过来一起拿俩爪子在林芝苗的肚子上按来按去,末了还对着她喵喵叫两声,那认真专注的眼神好像在问我按的咋样?舒服点了吗?林芝苗瞪大眼睛看着这猫一阵新奇,这是要成精了?
老爷子看着她那熊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说她立事吧,她这么大了还能吃撑,跟她奶跟前还跟小孩儿似的。你要说她还小不懂事儿吧,主意还正,自己鸟悄的就敢把大事儿都办了,还让你从哪方面都挑不出错来,除了偷马。
这一晚上林芝苗吃撑了,老太太开心了,老爷子纠结了。
过后一家三口一起进了空间,先把狗喂了,再一起慢慢溜达着消食,老太太看到揣崽儿的狗也没说啥,林芝苗表示略得意。
后来老太太也看到了马和羊驼,这些牲口也不知道是不是会看人,看到老太太都过来拿脑袋顶顶,要不就闻闻,反正可乖。
老太太爱的不行,这些个大牲口以后都是壮劳力,就是这个叫什么艹泥、马的,虽然名不太好听,而且看着也是个样子货似的,但是大宝可说了,这东西皮毛可抗冻了,以后还要给她硝皮子做大衣呢。
三人就这么慢慢的溜达,周围围了一圈吃饱了饭后跟了过来兴奋的摇着尾巴跑前跑后的狗腿子。
说起皮子林芝苗突然想起来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关于宠物貂的信息,不免又有些心痒,“奶,我们养点貂吧,我再多买点硝皮子的药水……”
老爷子听了简直头疼欲裂“你可拉倒吧!买那么多貂皮够我们家穿一辈子的了,你还自己硝?你这些鸡呀鸭呀啥的都不要啦?还养貂,头一个就把你的飞龙都吃掉!”
林芝苗一脸懵逼,是啊,这个没想到。
老太太看她大宝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就来气,一天高高兴兴的多好,这老王八犊子就会裹乱。
赶紧哄她大宝,“没事儿,到时候就在外面养,奶给你养着,买,明天就去买去。”
林芝苗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奶……”抱着老太太就开啃。
老爷子一脸的无语,抹脸转头就走了,一天不来个两次就不是她们俩了,他也是服了。
你就惯着吧,我看你还能怎么惯,有本事你惯出花来!
反正这一晚上都挺开心。
林芝苗第二天醒来,睁眼一看又是一个艳阳天,有些热啊,啧。
“奶!”
“哎,我大宝醒啦?快来洗脸,奶马上给你煮冷面!”
“啊,起来了。”
热的没精神,磨磨蹭蹭的穿了衣服,看了一眼时钟,快十点了。
出了屋门洗漱干净,上桌吃饭。
这面煮的刚刚好,再吃一口辣白菜,喝一口汤,太爽了。
老太太还给拌了蚬子、花菜,还酱了牛肉和鹌鹑蛋,都那么酸甜可口,酱香味浓。
“我爷呢?”歘歘歘……
“收拾新房子呢,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说是等会儿你要是没事儿的话,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再把新买的家具都给拿出来给搁那屋里头。”
“啊,我一直有时间,等吃完饭我就开车出去,对了,奶,这新房子盖成了是不是得请客吃饭啊?咱家啥时候请啊?”
“等你爷找人算算日子的,之前你没回来,咱们也就没想这个事儿,这会儿你回来了,就得开始想着办了。”
老太太一直笑眯眯的看着她大宝吃饭,这是她一天好心情的开始。
“嗯,我暂时应该不出去了,咱就先把事儿给办了吧。”说着加快速度吃了起来,今天还有不少事儿呢,出去溜达一圈也得是时间,回来把家具挨个放到地方又是时间。
“别吃那么急,没事儿,等你把家具都放车里,到时候让你爷找人帮着弄进去,用不着你管。”
“啊,我怕一车拉不回来啊。楼上楼下那么大地方呢,东西准备了不少呢。”
“那怕啥的,一次不行就多拉两趟,有人用就用呗,之前他们都和你爷打好招呼了,非得来帮忙,你爷也就应承下来了。”
“哦,那行吧,慢慢来吧,主要是那屋安空调了,咱们早点住进去就不遭罪了。对了,奶,今天帮忙的也得请一顿吧?得多少人啊?我从空间里头拿点东西出来,放心,我不拿太贵的,就拿点河鱼、鸡、青菜,还有以前买了备下的东西。”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住进去。晚上请客空间冰箱里放着的乳猪看来今天晚上是吃不了了。
娘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林芝苗很快就吃完了饭,抽出抽纸抹了把嘴就往外跑,时间紧迫啊。
“奶,你跟我爷说一声,我去拉家具去了,让他看着点时间把人都找齐了。”
“啊,我知道了,你别着急,开车时候慢点开啊!”
其实每次林芝苗开车,老太太都有点担心,只有看到她大宝好好的站在她面前才能放下心。
“啊,知道了!”
林芝苗一边开车一边想等会儿去哪儿溜达一圈,正想着呢,这会儿正好路过场院超市前边的路,听到有人在喊她,转头一看,程野正对她挥手微笑呢。
林芝苗是一点都不想搭理他,可是老是这么不清不楚的也不是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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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一看林芝苗把车停下来了,赶忙上前微笑道:“大宝这是去哪儿啊?是有事儿要出去?用我帮忙不?”
大宝?见了鬼了!
林芝苗冷冷的瞅着他“大宝是你叫的?以后离我远一点!”
说完懒得多看他,一脚踩下油门就冲出去了。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几个场院常驻的老少媳妇们都在那儿嗤笑讲究着,声音都不小,一点都没打算给程野留面子。
再看程野的脸这会儿慢慢阴沉了下来,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面部肌肉抽动,看起来就跟电视演的变态大反派似的。
宋嫂子躲在后面,心里诶呦一声,今天又看一出好戏,这丫头太牛b了,一点面子都不给留啊。
林芝苗不知道她离开后是什么样,也一点都不想知道,人家一天忙着呢。
开车到了市里,找到一家大商场慢慢悠悠的推着购物车闲逛着,看到什么喜欢的就放到车里,逛了不一会儿就不想逛了,去结了账,找了一家西点店走了进去。
她进去要了一杯咖啡和一小份蛋糕就坐在那里出神,每次看到蛋糕,虽然努力压抑,但她还是会想到小猪猪,还记得那时她坐在一边看着李叔逗猪猪,问他等到以后可以随便吃东西的时候最想吃的是什么,而猪猪反问道不会再挨饿了吗?然后想了想接着说道想吃妈妈做的蛋糕……当时他纯净的眼神看着是那么渴望和怀念,也令人心碎。
那个陪着她走过很长时间,胆小而又心地善良的仿佛白纸一样的孩子,还有那个总是满口脏话却热情开朗的李叔。
她从回来开始就一直想找到他们,可是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猪猪那时太小,失去全部家人的他根本什么都记不住,被李叔捡到一直带在身边,从来不哭也不闹。而李叔,她只知道他是一名教师,却没有仔细听过他在哪里教过学,S省这么大,根本无从找起。
每次想到这一点,林芝苗都觉得很难过,她只希望在灾难来临后,她能在曾经一起待过的地方找到他们,不要错过,不要再眼睁睁的看着猪猪离开,看着李叔痛苦难过。
想着,仿佛看到了再次相会的那一幕,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她希望这辈子不要再让那两个笨蛋挨饿受冻,要让他们吃饱穿暖。
不要再让猪猪饿的肚子山响,还要揪揪着脸把手里唯一的那点食物喂进她的嘴里。不要再让李叔为了给她找吃的和伤药出去搏命。
她买了很多的书,李叔只要在温暖的房子里好好教猪猪识字就好。
还有猪猪,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她每样都买了很多。
坐了一会儿,实在是坐不下去了,心里翻山倒海一样难过又期盼,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可是一旦回忆的闸门打开,回忆就会像汹涌的洪流一样势不可挡。
林芝苗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离开,现在不是软弱纠结回忆的时候,未来不允许她软弱。
当她满载着东西回到家,看到奶奶站在门口望向路口的时候,再一次将所有的伤痛收回内心深处,重重的武装好自己。
这辈子她需要守护的很多,所拥有的同样很多,她一定要牢牢的护好他们。
即使前路荆棘密布,也一样要笑着走在前面。
“奶,你咋出来站着了?这么热的天,晒着了咋办?快回去!”
老太太看着那个噘着嘴把小脑袋伸出车窗外大喊大叫的小混蛋,咋就那么稀罕呢?看着就高兴。
“我一点都不热,刚出来,这不就迎着你了。快把车开回去,你爷他们等着呢。”
“诶,奶,你上来,我带你回去!”
“不用,就几步路,我上去那功夫早走到家了,快回去!奶给你榨好了葡萄汁,放冰箱里了,快去喝一口!”
“哎,我知道了,奶你也快点进屋啊!”
等林芝苗把车开进院子里,立刻就从屋子里乌央乌央的出来好几个人,有和她爷一样的老人也有年轻人。
“爷,我把东西拉回来了,得先去后院把东西卸下来,卸完了还得接着去拉呢!”
“啊,那就把车开后院去吧,咱们一会儿就能都卸下来。”
“哎,那先把我买的这些准备上桌用的菜先拿屋里去吧,我把等会儿要用的菜都买回来了。”说着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再打开副驾驶的门,开始从里面往外拿东西。
立刻就有小伙上来帮忙拎袋子,一伙人看着林芝苗从车上拿下来的两条手臂长的大鱼,还有大扇的五花肉猪排骨,还有两只大公鸡,还有其他的一些平常舍不得吃的东西,都是一气儿的叫好赞不绝口。
这家伙可真大方啊,买这些东西的钱都够请力工还有剩了,这说明啥?说明这一家子对他们的尊重,只是帮个小忙都这么大动干戈,会做人,搁一般人家,有那么三四个带点肉片的炒菜和两三个凉菜就不错了,那都是没的挑的。
他们哪儿知道,这些都是成堆的放在空间里的,平时根本就不怎么吃的东西,就是那大鲤鱼,也是池塘里捞上来的,自从有了海水湖以后根本就再也没碰过,弄的现在池塘里乌央乌央的都是鱼。
一群人又是对着老爷子一顿猛夸林芝苗,其夸张肉麻程度让林芝苗恨不得捂着耳朵逃跑。
“爷,这得做不少菜呢,就我奶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得找两个人帮忙。”她可舍不得让她奶给别人做饭。
老爷子笑着看了她一眼,“啊,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把你自己的事儿忙好就行了。”
旁边听着的老人们立刻就开始说找谁谁的,又开始热闹了,林芝苗一看的确不用自己操心了。
总算是把车开到了后院,车厢门对着门口,打开车门她就不管了,她在箱子上面都写了是放在哪一间屋里的,拆箱以后就随老爷子安排了。
跟来的那几个小伙老是用奇怪的眼光看她,这眼光略熟悉,这让林芝苗心中充满了警惕,弄不好今天要惹事儿,这帮老头真是……太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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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除了老爷子的老年朋友以外都是年轻小伙,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跑吧。
回到前院,看见奶奶正在厨房查看林芝苗拿出来的东西呢,抬头看见她进来,立刻打开冰箱,把放在里面的装着葡萄汁的带盖大玻璃杯给拿了出来。
“大宝啊,快来喝看看,这是昨天晚上出来的时候摘出来的葡萄榨的,喝看看好喝不好喝。”
“哎,奶你喝了吗?”
“我等你喝了我再喝,你快喝。”
老太太以前也喜欢给她的大宝弄好吃的好喝的,但是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就说榨汁机、破壁机啥的,老太太以前哪见过啊?现在她的大宝给她弄了那么多‘高科技’,她是每一样用着都觉得新奇,感觉有意思极了。
“唉,得,我先喝。”林芝苗说着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她知道老太太肯定不会喝第一口,这习惯到什么时候都不带改的。
别说还真好喝,不过这些果子这时候成熟,这个……对吗?
再一想,反正老爷子老太太都没说啥,她一个农盲也就不多想了。
“奶,太好喝了,你赶快喝一口。”
老太太忙把送到嘴边的杯子推开,“哎,你等会儿,我找个杯子倒出来喝。”
“你快喝喝看,还找什么杯子啊?”
老太太没办法,只得就着递到嘴边的杯子喝了一口。
“哎,真好喝呀,这回开始奶天天给你榨果汁喝啊。”
“嗯,行,奶,你和我爷没事儿也得多喝点,奶你得多喝点樱桃汁,那个活血养颜。还有我爷,多给他喝点梨汁和桃汁,那个听说对抽烟的人好。”
“哎,奶知道啦,你放心吧。”
接着,林芝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奶,你等会儿悄悄的跟我爷说一声,别人问起我的话,就说我已经有对象了呗。”
老太太立马就明白过来点什么了,认真的应承她“你放心吧,我一会儿就跟你爷说,那你到时候可得快点找一个啊,不能骗我啊。”
她还等着抱重孙子呢,等到年纪再大点,就怕想抱都没力气抱了。
“哎,您放心吧,我啥时候跟您撒过谎啊?我说尽快找肯定尽快找,绝对不带拖的。”
林芝苗在那儿指天画地的喊口号,心里想的是我没撒过谎吗?想不起来了,那这个谎也不算撒谎,毕竟以后那些人估计老太太看了也看不上,那就不能怪我了。
跟老太太墨迹了一会儿,看帮厨的大娘们来了,要准备午饭了,她也不耽误,打了声招呼就开车接着去取‘家具’和‘家电’去了。
这么跑了两趟,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送到了后院的新房,林芝苗也没进去看,车停在那儿她就跑了,悄悄的跟老太太说一声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就跑的没了踪影。
“晚上早点回来啊!”老太太赶紧对着林芝苗的背影喊道。
老太太倒也没拦着,她大宝是要干大事儿的人,哪能让这些土疙瘩给耽误了。
老太太一直记得林芝苗说的那句话,找了个时间以自己的方式狠狠提醒了一下老爷子,省的等会儿酒桌上再喝上了头没个谱,给她的大宝找麻烦。
等晚上干完了活,一群老少爷们在院里扯了灯线摆了两桌,老太太和两个帮厨的大娘单独在炕桌,两位帮厨的大娘高兴劲儿就别提了,这家人越来越厚道了,在这儿吃的好不说,就是等会儿要当报酬拿回去的菜都是在出锅的时候就直接装好的了,那些好菜够一家人好好吃一顿的了,而且还带好些这边不好买的水果。所以也不墨迹,赶紧吃了两口,帮忙收拾了一下就喜笑颜开的拿着东西走了,临走还告诉老太太外面的桌子别收拾了,等明天早上她们俩一早来给收拾。
那边大桌上的人劳累了一天,但是看到满桌的好酒好菜也一样是热情高涨。
这些菜吃着都不错,做的也入味儿,大部分都是纯肉的菜,实诚。
再有这酒,据说是陈年的老窖,醇香醇香的,喝着真是爽快,人家可说了,是看在都是自家人的份上才给拿出来的,啧,够意思。
吃喝了好一通,酒席接近尾声,喝酒喝爽了的仨老头就开始惦记林芝苗了,把吃喝的差不多的自家子侄都撵回家,就开始借酒试探了。
“我说,老林啊,你们家小苗可真是好孩子啊,咱们这些老头子可真是没你活的滋润啊,谁家要是得了这么个媳妇儿,那可真是烧高香了啊。”
说话的是老邻居老李头,他比谁都明白如今的老林家可不是以前的老林家了,所以内心也更迫切,自己有个大孙子,就比林芝苗大一岁,如果能成的话,以后能借不少力呢。
俩老的能活多久?都这么大岁数了,说不好听的说不定也就这两年的事情了。到时候这两座大房子再加上这么大个院场,还有车可就都是自己孙子的了。
说白了在座的都是这想法,就是自己嫡系没有这条件,也要在亲族里扒拉出来一个,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旁边老金头也坐不住了,“这话说的对,那孩子一看就是实诚的好孩子,办事儿……这个!”只见老金头赤红着脸,伸出大母手指头,冲着老爷子比划道。
旁边的人也都一一附和,夸起林芝苗就没头了。
老爷子就是一直笑眯眯的样子,也不表态,等到大家眼看着因为没影的事儿都要干起来了,才不慌不忙的说道:“哎呀,都歇歇,喝口茶缓缓。要我说呀,我家大宝确实是好,善良、懂事还孝顺……”
老金头立马接道:“那对呗,现在这些孩子什么品格最重要?我告诉你,就是孝顺,你们看看现在这孩子有几个孝顺的?下湾的老吕头的事儿你们知道吧?”
“知道,那老头不就是半夜磕门槛上磕死了么?”旁边老叶头一边剔着牙一边说道,其实老头子们也挺八卦的。
老金头神神秘秘的道:“你们真当他是自己不小心磕死的的啊?切,那是让他儿子特意摔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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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还有这事儿?”一帮老头一下子都惊了。
“不能吧?那老小子早年为了他儿子可是都没再找一个,自己一个人搁那儿又当爹又当妈的,辛辛苦苦把他老儿子给拉拔长大的,他儿子能干那事儿?”
老金头斜着眼嗤笑了一声,沉声道:“谁不说呢,就那么辛苦养大的儿子,就因为他老子身体不好,得要人照顾了,还得要人花钱了,最后扛不住就给推了。也不想想那老头身子是咋坏的呢?”说着又烦闷的闷了一口酒。
“这话是咋传出来的?”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宋头沉闷的问道。
“哼,他儿子把老头推了以后,看老头倒地上光动嘴,说不出话来,就以为差不多了,抱进屋估计也没多看一眼就急急忙忙跑去找人去了,他儿子先把邻居家找来了又接着出去找人了。要说他们家邻居你们可能也熟,就是那个姓郝的瓦匠,他到了那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估计是早就合计好了那天动手,把媳妇孩子都送走了,所以当时就老郝头一个人在那儿看着。结果没一会儿那老吕头自己醒过来了,睁眼看清人,说的头一句话就是,‘是我儿子推的我,他想我死啊。’说完捣了两下气儿就过去了,老郝头当时估摸着这老吕头啊是活活气死的。哎呦,想想都特么的……”
说着又闷了一口酒,接着道:“你们不知道,当时把老郝头吓的不行不行的了都,可人都死了,还是自己看着咽气儿的,也没个旁的人,这话能跟谁说?完了这事儿就一直搁心里头了,有一次咱俩一起干完活,喝了口酒才说出来的。”
几个老头都沉默了,其实很多老人老了动不了了,遇到的和这相似的事情太多了,辛苦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孩子,可是到头来自己得到什么?
听到这种事都会设身处地的想想自己的未来,好的时候什么都好,但是有一天自己动不了了呢?或许老吕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
这就让几个老头对林芝苗更加在意了,这孩子说实话虽然以前看着挺傻的,让人耍的团团转。但是这一段时间看的话,这孩子不傻,至少敢说敢干。那以前为啥那样?还不是重情义?而且看那孩子对自己爷奶的在意程度,就知道是个真孝顺的。
现在有哪个晚辈没事儿就带着俩老不死的出去玩?就算有钱带老人出去玩,可哪有那耐心?还不停的买那么贵的补品回来给老人补?那老些个补品,最便宜的也得好几百,贵的看着都得有上万的。
不管是谁,哪怕自家只有一样补品,那也是相当长脸的事儿了,那买了东西的小辈还得到处喧嚷呢。
可人家孙女,做了这么多,从来没在外面说过自己为老人做过什么,要不是自己亲眼看到,谁能想到?
以前还挺瞧不起这老两口惯孩子太过呢,现在看的话,要是自己也有个这么孝顺的孙女,也一样得惯着。有这么一个就足够了,老来就真的有靠了。
老金头本来也是个说话直的,想什么说什么,接着道:“你呀,有福呀!老兄弟,老哥哥不求别的,要是有可能的话,我真想让我孙子娶你孙女,你孙女啊,仗义、孝顺,长的还漂亮,没的说,就是不知道我们老金家有没有这个福啊,要是能成的话,娶回去了我肯定让我孙子搭板给供起来。”说着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老爷子。
旁边仨老头不干了,“凭啥呀?我们家娶回去了也一样,不只是你相中了,我们也都相中了。”
“一边儿去,我先说的,都靠后呆着去!”
老爷子一看这又吵吵起来了,可真是够够的了,累了一天了,都这么大岁数了,咋就还这么精神呢?
“我说,都听我说句话,要说我大宝这么招人待见,我是挺高兴的,可你们不知道啊,那孩子虽然重情义,可也死心眼啊。唉,之前的事儿你们不是不知道,给我大宝伤的够呛,现在暂时还没这想法呢。……我也不怕跟你们直接说了,我孙女后来说了,以后要找个上门女婿给我们老两口养老,就是以后有了孩子也是随我们家的姓,你们谁舍得?”
老爷子说着摸出根烟来,慢慢的接着道:“都是几十年的老兄弟了,大家话说到这份上,我要是不说明白,就是我的不对了。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们家大宝拿的主意就是我也得听着。”要不屋里那老婆子头一个就不能饶了他。
这一下子都傻了,现在这社会还带这么干的?唬人玩呢吧?那孩子多大点,就能拿这么大的主意?
不过说实在的,其实各自心里都隐隐的有些羡慕,这孙女和孙子也没啥区别了。
老李头有些磕磕绊绊的道:“我说……老林啊,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这能成吗?”
都猜这一家到底多有钱,说多少的都有,看今天这意思,还能有钱到让男人心甘情愿的倒插门了?
这就很让人苦恼了,舍与得从来都不是好选择的。
老爷子点了烟,幽幽的抽了一口,吐出烟的模糊了脸,只听他低声说道:“别管这事儿最后成不成的,我是一点都不担心,我大宝自己有主意。我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个事儿。”
几个老头都互相看了一眼,都好奇这老小子这好命,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看那样好像还真是啥了不得的大事。
老爷子看大家都看着他呢,才慢慢的开口“今天我为什么让你们都来帮忙?本来根本就用不着这么多人。就是因为有事儿要说,都是几十年的老兄弟,咱们几个说起来也是比较投脾气的,一直以来也能玩到一起去。所以有什么事儿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们几个。”
老爷子看他们都聚精会神的听着,满意的接着说道:“我之前遇到一件奇怪的事儿,想了想就决定今天就把这事儿跟大家伙说了,记住,哪说哪了,出了这门,不管信不信,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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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转一圈又看一眼,看大家伙也表现的极其认真,才暗沉着脸色接着道:“之前大宝带着我和我老婆子出去旅游,有一次我遇到了一位高人……先别急,你们有没有发现现在天气变化很奇怪?”
他这么一说,几位老人面色从不以为然慢慢转变到了游移不定。
老李头思索着慢慢说道:“要说不一样吧,这天气年年的越来越热,可也有特冷的时候。之前电视里不是一直都说什么温室效应吗?咋了?”
老爷子也不卖关子,“对,就是越来越热,关键就在这越来越热。你们想过这热,最热的时候能热到什么程度吗?”
老金头有些不以为然“再热还能把人烫熟了咋地?”
大家伙听老金头这么一说,不由有些面色古怪起来。老爷子则是莫测高深的看了他一眼,吸了口烟,继续说道:“这么的,我简单点说吧,当时我遇着那个高人,还跟人说了两句话,看他当时不舒服还好心要替人家叫120来着。可人家没等我打电话呢,就说看我是个好人才泄露天机,……他告诉我说马上天灾就要来了,也就这一两年的事儿了,让我做好准备,极热最少三年,然后接着是极冷,这极冷要冷多久他没告诉我准确数字,就说有可能会很短,有可能会挺久的,然后人就不见了。”
大家伙的表情更古怪了,老爷子也不在意,反正也是瞎编的,这瞎话他都不敢细说,就怕露马脚。
深沉的抽了一口烟,接着继续道:“我说不见了,你们不会以为是走着不见的吧?哼,是一下子不见的,前一秒还在我前面呢,后一秒人就不见了,明白没?”
老叶头听到这儿,先沉不住气了,“真的假的啊?你仔细的好好说说,那老头当时都说啥了?”
老爷子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情属于泄露天机,人家能告诉一声就不错了,哪还能细说。反正言尽于此,大家伙自己看着办吧。”
大家都沉默了,老爷子摩挲着手里的烟卷,慢悠悠的道:“极热极冷是啥概念我就不说了,这东西没法猜去。但是人家已经指明了一定是天灾,那就得好好想想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在座的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对于天灾都有一定的印象,那是啥样的场景,想想都不寒而栗,如果是真的……这玩意儿没有如果,这是不能想象的事情。
一时间气氛沉闷了下来,几人内心都很压抑,本来都高高兴兴的被老爷子这么一说,甚至有些怨怼。
老爷子忽然打破沉默,幽幽的来了一句:“你们现在是不是都怨我呢?”
大家都愣了一下。
老李头马上接话道:“没有没有,那能呢,就是这消息有点……”有点什么,他老人家两手在裤子两侧烦躁的蹭来蹭去,就是说不出来。
老爷子谁也没看,继续看着手里摩挲着的烟卷,“我回来多长时间了,为啥一直不说,就怕不是真的,到时候遭人怨。因为这事儿,这么长时间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我今天说出来,也是豁出去了。还是那句话,你们信不信都是自己的事儿,至少我是做到了,唉。”
老金头最是痛快,自己倒了酒,直接一口闷了,接着又给大家倒了酒,赤红着脸粗声粗气的说道:“你啥人我还不知道吗?这事儿没个十层的把握,就是别人能胡说,你绝对不能。明天开始我就开始准备了,棺材本我也拿出来,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老兄弟,谢啦!咱一起走一个!”说着拿起酒杯就跟老爷子撞了一下,又是一口闷。
剩下仨老头慢慢的眼中也是慢慢燃起了希望,虽然内心还是有不少疑虑,但是如果是真的,在座的人都提前知道了,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只要准备妥当,只要准备妥当……
各自拿起酒杯默默的喝了一口,老李头忽然低声来了一句:“这刀山火海……就在眼前了?”
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老宋头接着说道:“刀山火海,该来的总会来,只要尽力准备好,总能有个盼头,至少,咱们比那些不知道消息的要好太多了。”
老叶头也赶紧赞成道:“那可不,至少比到时候先找绳子上吊强。”
这时大门处有开门的声音传来,大家转头看过去,是林芝苗回来了。
林芝苗进门以后看到大家都还在喝着呢,心里直呼倒霉,这是撞枪口上了!咋这么晚还喝呢?
“爷,你们咋还喝呢?都累了一天了,这么喝对身体可不好啊。”
林芝苗笑呵呵的说着走过去,反正躲不过去,爱咋咋地吧。
挨个和老头子们打了招呼,看这些老头子好像情绪有些不对,她也不深问,只是先回屋看了看老太太,又默默的从空间里拿出一联瓶装解酒药出来,拿了出去,挨个打开给老头子们分了。
她的这一举动又是让老头子们一阵羡慕,瞅瞅人家孩子,这个心细,啥事儿都能默默的给你办了,现在谁家孩子能做到这样了?这孩子咋就不能是自家的呢?唉,想想都嫉妒的没边。
林芝苗又给续了点热茶,劝了劝大家少喝点酒,就进屋了。还好这帮老头没当着自己的面说些让她觉得很烦躁的话,再一想到刚才大家的脸色,这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几个老头看着林芝苗进了屋,才回转过来,脸上的艳羡还没来得及隐藏好。
老叶头忽然没好气的来了一句,“我说你个老小子一点都不担心你孙女坐地招夫的事儿,合着你个老不死的早就有成算了,这房子修的也好。”说着,还羡慕的往后院望了一眼。
大家又是一阵羡慕嫉妒,都快有恨了。
老爷子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情寻思这事儿呢?”接着又道:“等过几天找个时间,我打算把这事儿告诉村长。”
几个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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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头划拉划拉脑袋,有些犹豫不决“告诉村长也好,到时候用我们跟你去不?”
老爷子想了想,看了大家伙一眼,“不用了,你们做你们的,没必要把你们都牵扯进来,到时候说了也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这就漂亮的卖了个好,无论是谁私心里都不想自家提前准备的事儿被别人知道。毕竟这种事情肯定是有人信也有人不信。如果不发生灾祸还好,一旦发生了,那么不信而没有准备的人一定会把矛头对准做好准备的人,那到时候麻烦就断不了了,谁家没有个亲朋好友?不着调的更有可能有。
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几个老头又沉默了,多少有些尴尬。
可老爷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没本事的,遇到这种事,那可能就是个灾难,但是这事儿运作得当,那就是功劳了,人多了这功劳就不显了。
到这会儿,几个老头是不想信也得信了。人家想的这么周到,也不会是没事儿嫌的。
这一伙人也没心情再继续喝下去了,这一晚上竟都是让人沮丧的事儿,喝了几口热茶,也就散了。
这一晚上几个老头回去,即使喝了不少的酒,也没一个睡着的。
林芝苗回到屋里,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再给睡着的老太太拿被轻轻盖上,今天肯定是累坏了,要不然平时如果自己晚回来,是一定要等着的。
想了想她也拿了个枕头躺到老太太身边,想着就躺会儿,等会儿老爷子喝完酒,她还得出去收拾桌子呢,可没一会儿就呼呼的睡着了,她今天也累的狠了。
等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昨天晚上直接在老太太屋里就睡着了。老爷子老太太都没在屋里,估计是在外面干活呢。
“奶!我渴!”
……嗯?
“奶!”
转头一看点,又是九点多了。
老太太估计是在后院新房子那儿了吧。
挣扎着起来,心想老说锻炼锻炼,到现在都改不了刚回来的时候养成的生物钟,平时没事儿不过九点根本就醒不过来啊。
从空间掏出一瓶冰凉的汽水喝了好几口,才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这天也太热了,这才几月份啊?上辈子也是这样吗?没太注意。
磨磨蹭蹭的回屋换了身衣服,出来洗漱,收拾干净了就开始找吃的。看了看锅里,锅里啥也没有。又看了看冰箱里,里面有拌好的凉菜,有肉的,有菜的。拿出来放在锅台上,再从空间里拿出一碗冷面,蹲锅台前面就开始造。拿屋里去还得放桌上,太费劲了,这么吃也挺好。
吃完了饭,一抹嘴,看着自己吃剩的菜实在是懒得收拾,直接拿手指碰碰收进了空间里,下顿可以接着吃,还剩不少呢。
再从冰箱里把老太太榨好的葡萄汁拿出来狠狠惯了一大口,爽!这回连缝都溜了,很好。
吃饱喝足了就开始寻找老太太之旅,老太太你去哪里呀?从前院晃晃悠悠到后院,一看这房子,自己都羡慕自己,啧啧,林芝苗,你这回可真没白活一回。
“奶!”
“哎!我大宝起来啦?等一下,奶马上回去给你拿饭啊!”听这声,老太太这会儿应该忙的够呛。
露胳膊挽袖就上,“不用了,奶!我自己找出来吃了!我来干活的!”
“哎呦,哪用得着你呦?吃完饭了就出去玩去,这边也快完事儿了。吃的啥呀?看着奶放在冰箱里的凉拌菜了吗?”老太太可舍不得让她大宝干活,自己吃饭就很了不起了,她大宝就应该是享福的命。
“啊,我看着奶给我拌的菜了,我都拿出来吃了,还拿了上次你给我做好了放空间里的冷面。奶,咱们晚上吃啥呀?这天也太热了,晚上能搬过来不?”
这天越来越让林芝苗烦躁,简直烦躁的心潮澎湃。
“晚上奶给你做过水面,凉凉的吃了肯定凉快儿。这新房子东西都刚搬过来,最好是先放两天,奶把你的屋都收拾好了,等过两天就搬过来啊,别着急。”她也想让她大宝睡的舒服啊,可上回白瞎子说最好她大宝搬进来的日子再算一遍,啥时候燎锅底请客啥时候搬进来,关系到她的大宝,不信也得信,可急死她了。
林芝苗有些失望,这空调就这么放着不用,真心受不了。
不过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奶,这两天你跟我去市里看看牙吧,咱把牙好好补补,我看你最近吃饭都吃不好了,是不是牙晃的厉害了?”
老太太笑眯了眼,她大宝啥都看在眼里,也都往心里去。
“没事儿,奶这是年纪大了,谁年纪大了不是这样?不用补。”想想那些大夫拿针又是拿刀的搁嘴里比划,她就瘆得慌。
林芝苗哪能同意,这以后就是想补牙都不知道找谁补去了。
“奶,你这牙一定得补,不补以后得多遭罪啊,跟我去吧,啊?要不奶以后连肉都嚼不动了,那太可怜了。”
“啥玩意儿可怜?”老爷子不知道啥时候过来了。
林芝苗一看老爷子立马告状,“爷,你看我奶,牙都晃啥样了,还不想补牙呢。爷这两天没啥事儿咱们就带着奶去补牙吧,肯定得补,不补不行。”突然想到老爷子,又接着问:“爷,你的牙呢?有不好的吗?”
老爷子不以为意的道:“嗯,我也缺一颗后槽牙。”转头劝老太太,“你那牙确实得补补,要不以后肯定是个事儿,别让大宝担心,过两天家里活都完事儿了,咱们就去,正好顺道去白瞎子那儿问问日子。”想了想,又转头对老太太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老太太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可不高兴也没办法,这事儿她老头子说定了就是定了,哪回都这样,真是烦死个人,啥事儿都有他。
林芝苗在旁边看着,自己说老半天没好使,老爷子一句话就行了?她突然领悟到,原来她奶最爱的不是她,而是他。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心好酸。
老爷子转头刚要跟林芝苗说话,正好看着她正在那儿捂着胸口不知道又做啥妖呢,这个无语。
“你来了正好,赶快把狗食送进去喂了,我等会儿还得给那几只母狗再搭几个窝,还有别的牲口也得看一看,有没有揣崽儿的。”老爷子心想,赶紧干活吧,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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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立马又不干了,“啥活你不能自己干啊?老使唤我大宝干啥?大宝,把你爷和狗食都送进去,完了就不用管了,正好家里没有酱油了,去小卖店买袋酱油去,不用急着回来,晚上才用呢。”
这就是红果果的护犊子了,空间里各种酱油都堆成山了,还让出去买酱油,还晚上才用。林芝苗立刻治愈了,老爷子又被打击到了。
老爷子心想,这老婆子就得天天揍,顿顿揍,要不她就不知道这家里谁才是一家之主!
“走吧,跟我过去,把我跟狗食都送进去。”幻想完了该干活还是得干啊,老爷子背着手就往外走,背影略显沧桑。
“哎!就来!奶,我等会儿回来啊,你别太着急,歇一会儿,等好日子算出来咱们再搬过来,千万别累着啊。”哼,我才是我奶的大宝,我奶最爱我!!!
林芝苗过去和老爷子一起把狗食弄进空间,然后再把狗都叫过来喂了,看着那些圆滚滚的肚子很是稀奇了一把。
她看老爷子已经开始准备要搭狗窝了,赶紧劝道:“爷,别那么费劲了,我那时候为了以后方便,买了好多便宜的薄而且小的帐篷,拿几个出来用就行了。”
老爷子听了问道:“你买了多少啊?”
“前前后后能有两三百顶吧。”林芝苗也不能确定,反正这些都是当成是一次性的用品买的。
“你买那么多干嘛?”老爷子这个无奈,他是一点都不想管她,可这孩子是一点都不会过日子,也是个愁。
“这玩意儿不怕多,就是自己用不了,以后别人有需要也得从我们这里换。放心吧,爷,都特便宜,我都是批发来的。”想想又笑嘻嘻的跟她爷说道:“爷,我买了好多种帐篷,都可好看了,各种各样的都有,还有蒙古包式的呢,好几个呢。哦,还有婚礼上用的那种特大的呢,那也有好几个,各种颜色的都有。”
老爷子看这个笑眯眯的小混蛋不想揍他老婆子了,他想揍这个小混蛋!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当他没看出来她是故意气他的?要是真动手了,估计今天出去了老婆子都能拿炕桌砸他。
老爷子背过身去深吸一口气,“去把帐篷拿出来自己支上,我去看看别的牲口咋样了。”
林芝苗看着没意思的撇撇嘴,心想,老爷子刚才咋就没骂她败家呢?要是骂了,她立马就能出去告状了,哎,干活吧。
而另一边老爷子却笑了,他以前还想,这孩子像谁呢,这回是真确定了,就是他们老林家的种,没事儿都得搅三分,是越长越……正直!就是这个又懒又馋的好像歪了点,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瑕不掩瑜嘛。
林芝苗这边把狗喂完了,又勤勤恳恳的把小帐篷都拿出来挨个架到大狗笼子的旁边,再找来毛毡子剪出合适的大小,铺到里面,再放了会儿味儿。然后把那几只怀相明显的母狗送到里面去,看它们都好奇的左闻闻右嗅嗅的来回转圈圈好像很喜欢,也就放心了。
林芝苗感觉这就是母亲的天性,就算是群居动物也知道要为自己的孩子找一个独立安全的地方。
回头没事儿了就去找她爷去,她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那些老头子不知道聊到啥了,一个表情那个扭曲,她就想问问她爷到底咋回事儿。
老爷子正在池塘边上看那些牲口呢,当时买这些大牲口的时候,有大有小,但是大的基本也就是两三岁的。
现如今一看,还好,除了猪以外,因为大的都带着崽子,小的都还没长起来,所以还没有再揣崽儿的。就是看着也应该是不远的事儿了,到时候又有的忙了。
算算时间,也都差不多就这一两个月了。
“爷,看啥呢?”林芝苗一想老爷子就会在这儿。
“这边有母猪产仔了,看着也得有半个来月了。再过几天就得忙着敲猪羔子了。”
“爷,啥是敲猪?”林芝苗一脑袋的问号。
“……这个你不用知道,到时候我自己进来忙一段时间就好。”老爷子还能说什么呢?也就不说了呗。
林芝苗这会儿还迷糊着呢,寻思着怎么能让老爷子一个人干活,“爷,不用我帮忙,你一个人能行吗?”
“行,你去忙你的吧,我在这儿再看会儿。”
林芝苗想不问就不问,反正还能少干活,哼哼哼。
“对了,爷,昨天晚上你们说啥了?咋我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怎么太好呢?”
老爷子依然背着手背对着林芝苗站在那里,看着牲口,随意道:“啊,我昨天晚上把天灾要来的事儿告诉他们了。”
“……”林芝苗心想,您老人家能不能先跟我和老太太商量商量啊?这就说出去了?如果被有心人散布出去,再被有、关、部、门知道了,以散布不实谣言的罪名给请去吃窝窝头大餐,您要我怎么捞您?
唉,她觉得自己就够不省心的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更不省心更不靠谱的,老太太也太辛苦了,家里一共就三口人,其中有俩不靠谱、不省心的……
唉……幸好不是清一色,她奶还是挺靠谱的。
老爷子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就没啥想问的?”
林芝苗只感觉浑身无力,“问啥呀?问到时候花几万去局子里保您出来合适?”
老爷子一哽,这孩子咋就不能想点好的呢?
他知道这孩子在顾忌什么,可能这孩子比自己想的要成熟的多,已经能够翱翔于天空了也说不准。就是这隐隐暴露出来的独性的性子让他感到不安,人哪能离开人群独自生活?
老爷子仔细想了想,慢悠悠的开解林芝苗,“大宝啊,你说我们虽然不缺吃不缺喝的,但是也不能一辈子不和人接触吧?有些事情,是不想做也得做。人离不开群体社会,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到时候很多人家等不两三年就挺不住了会咋样?你吃香的喝辣的,人家看着是什么心情?后果是什么?这时候就得多想想结果,提前做好准备。记住,就是老虎也不可能永远不打盹,人更不可能永远防着小人,有的时候哪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翻船。大宝啊,有些时候人需要高高在上,那是你能力的表现。可有些时候人也需要融入人群,要和其他人差不多才能活的更自在。咱们今天把这事儿说出去了,哪怕村子里有一半的人有准备,风险平摊了,我们也会更多一点安全。你一定要记住,人活在这世上就逃脱不了现有的社会制度,爷不怕以后这吃人的世界,就怕让你们娘俩过时时刻刻担惊受怕的日子。”
林芝苗听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明白爷爷的意思,可是有些事情只有像自己一样亲身经历了才会明白,明白一个完全改变规则的世界有多可怕,那个时候不管你做事做的再漂亮也没用,那个马上到来的世界永远都是拳头硬的说话算数。
“爷,我懂了,你放心,我一定听你的话。”林芝苗觉得在家里可以做个听话的好孩子,自己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虽然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我不希望你做听话的孩子,我只希望你活的快乐,你快乐了你奶才会快乐,你们俩都快乐了你爷我才活的有意思。”
老爷子的一席话彻底勾起了她最不愿想起的伤心往事,那些她心中最为隐秘的伤痛。
林芝苗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刷刷的往下掉,根本控制不住,奶奶在最后临死之前硬逼着爷爷带自己走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在以后的日子里到最后爷爷也没再笑过,一直到死的时候眼里还是只有对她的浓浓不舍和担心。
当时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活下来的?哪怕到了现在也一直都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痛苦挥散不去。
老爷子见林芝苗突然说哭就哭,还那么伤心欲绝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你咋还哭了呢?这是心理有啥事儿啊?有事儿你告诉爷。”
林芝苗只是沉默着流泪,她说不出口,在她的心里,上辈子是她自己的无知和自私害死了爷爷奶奶。无论其中有多少外力,自己有多么的无力,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林芝苗了,而是浸泡在忘川水里却忘不掉过往的悲哀的灵魂。
这会儿她甚至有了何必再活一次的想法,背着这样沉重的包袱,实在太累了。
有多少个午夜梦回时,她都在凌迟自己的心,鞭挞自己的灵魂,希望从中得到解脱。
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自己骗不了自己,永远也……骗不了。
“大宝,有啥事儿一定要跟爷说啊,你要是实在反对,爷就不跟他们说了,咱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行不?”老爷子心里急的不行,思来想去也就这一件事惹他大孙女不高兴了,其他的也没啥了。
林芝苗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让自己更理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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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我觉得你说的对,反正到时候肯定得乱,准备的人家多一点,咱们也能多一点保障,告诉是应该的,或许我们这样能多救点人呢,这也是大功德不是?”
老爷子看着她欲言又止,这孩子大了就有心事了,唉,这心事太重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看老爷子还是一副担心的样子,林芝苗只得再劝“爷,我真没事,咱家现在过的是啥日子啊?要是这样还不知足,那就真过分了。你放心吧,我就是想起来以前挺不懂事的,老是让你和我奶操心才哭的,现在哭出来好多了。别担心啊,走吧,我们出去,我奶该着急了。”
虽然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但是老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看孩子现在没啥事儿了,也只能是妥协,“成,等会儿把腌好的猪拿上,等会儿爷出去给你烤乳猪。”
这是要拿烤乳猪哄她?
“爷……那猪早让我放仓库里了,先放着吧,等我奶牙修好了咱们再烤了它,您缺的牙也得补上,这两天我们就找时间去市里医院看看。”
林芝苗一直想着老两口的牙的事儿,只是老太太一直都拒绝看牙,这才拖到现在,可现在不能再拖了,该办的事儿在剩的这小半年都得办好喽,省的临到事前干着急。
“成,这两天就去看去,等回来了爷天天给你烤好吃的,想吃啥咱们就吃啥。呃……你这眼睛,出去了估计你奶得问……”可愁死了,老爷子愁眉苦脸的想,到时候还得是自己挨骂。
林芝苗摸着有点肿了的眼睛,看老爷子为难的样子就知道咋回事儿了,估计自己的眼睛现在一定是又红又肿的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哭过了。
“爷,那我先送你出去吧,我正好去海水湖那边游会儿泳,玩会儿。”
老爷子觉得这样也行“那成,你去玩会儿吧,咱们先回院儿里,我去把狗食盆拿上,等我出去了,你再去玩儿去。”
回去的路上老爷子又把前一天晚上几人说的话大概和林芝苗聊了聊,省的到时候再出岔子。心里却一直在寻思着林芝苗刚才情绪失控到大哭的原因,孙女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愿说出来,在这节骨眼上,老爷子不得不仔细思量起来。
等把老爷子送出去了,林芝苗才进房间,在衣柜里找了一套洗干净预备好的泳衣,开车前往海水湖。
一路上她尽量放空自己的大脑,不去想那些不如意的事情,尽量安慰自己,放松自己。因为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很危险,从回来到现在,越是接近那个逐渐到来的日子,自己的心态就越浮躁不安,甚至是没来由的愤怒。
林芝苗冷静仔细的分析为什么会这样,不停的追问自己,直到到达海水湖,看到能够洗涤灵魂的蓝色海水,忽然心情平静了下来。
何必纠结,刚才流泪只是因为想起了痛苦的往事,只是因为自己的内心还不够强大。只要让自己从现在开始能够强大起来,能够面对过往和黑暗而无惧的时候一切问题都不再会是问题。
不想再纠结伤神,拿上东西上了停靠在码头上的船,开出码头后来到湖中间停了下来,进房间冲了个凉,换了泳衣,便出来跳进了海水中。
碧蓝的海水清澈见底,仿佛能够洗涤身体每一处,惬意的游动着,偶尔上去换一下气,游了一会儿感觉很多负面情绪都随着消耗的体力一起排出体外,这种感觉棒极了,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身边也有小鱼好奇的游过,林芝苗轻轻一碰又惊慌的快速游走。当时买了不少鱼种进来,还有自己在海里看到不错的小鱼也会弄进来,现在整个湖里好多鱼儿都在成群结队的游来游去。
湖底白沙上的珊瑚群也全部成活了下来,还有一些漂亮的小丑鱼在其中出出进进,角落里还有一只八爪鱼和一只龙虾在搏斗,最后也不知道谁会成为谁的口中食。珊瑚群另一边移植进来的一大片海草好像又扩张了不少领地,随着水波有节奏的摆动着,看着都觉得惬意非常。
好好欣赏了一会儿湖中的景色,心情舒畅了,便回到了船上。
回到船舱内的浴室里将身上的海水冲洗干净,擦着头发回到甲板上,躺倒进洁白舒适的沙发里,望着天空出神。
这辈子还长着呢,不急。
这两天没事,林芝苗特意上网查了查哪里修牙修的最好,确定了医院,两天后便把老太太哄上车,带着老两口直接去省医院修牙去了。
林芝苗找的最好的坐诊大夫,用的是最新研发的最好的材料,而且用最新技术电脑计算成像,补上去的牙几乎没有使口腔不适,使用寿命最长可长达二十年。
假牙做好还需要半个月左右,今天是先把老太太缺牙齿太久而松动的旁边的牙齿都修补固定好,便和大夫约好了下次就诊时间,林芝苗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为老爷子老太太预约了下周二的全身体检才带着老两口离开。
老太太一开始还不太愿意,觉得自己老两口现在身体还好好的不用花那冤枉钱。还是在林芝苗的劝说下才同意。
等到了预约的日子做了全面检查,发现老爷子老太太的身体除了有轻微的风湿以外其他都很不错,林芝苗这才把一直提着的心放下。
林芝苗仔细向大夫询问了平时老两口应如何用药,并且把她买回来平时给老两口用的保养品和补品单子拿出来给大夫看,结果大夫看了那张长长的单子以后很是无语,开玩笑道这孝顺过头也是个问题。
在大夫那里仔细学习过如何给老两口补充身体养分和用药以后,做好了笔记的林芝苗才心满意足的带着老两口回家。
等到了镶假牙的日子,林芝苗第三次带着老两口来到省医院。老两口都没有虫牙,所以修补起来也容易。
等修好了牙,老太太还有些不习惯,可这毕竟是新牙,没办法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是老爷子开的车,说是要去问问白瞎子烧新灶的日子。
等到了地方林芝苗没有跟着进去,不管信不信,她也想避开这些地方和人,毕竟重活一回都让自己遇上了,再来点别的什么她也不会感到意外。
老太太看她的大宝不进去,她也不进去了,要在外面陪她的大宝。
老爷子无奈的自己进了大门,眼见了白瞎子,对方先打招呼道:“来了?”
老爷子并不意外,这人确实有点本事,。
老爷子开门见山的回道:“嗯,来了,今天来是想问问我们家新房烧新灶的日子。”
白瞎子微微一笑“我已经给你看好了,下个月八号,阴历六月初五……这一天烧造,请客是个好日子。”
“七月八号,六月初五,成,我就在这一天请了,你到时候也过来一起热闹热闹呗。”老爷子细心记下后邀请白瞎子。
“我就不去了,眼睛不好,出门也不方便,好意心领了。”
老爷子也不勉强,起身拿出两张红票放到桌上,不经意的说道:“那成,什么时候想出门溜达了就过去,我请你喝酒。对了,最近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没?这天气也不知道咋回事儿,热的和往常不一样啊。”
白瞎子微微皱眉,略沉吟后说道:“既然你问了,我只能告诉你,多准备点常用的东西,多的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了。”
老爷子看着白瞎子,面上看似平静,实际上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了。而白瞎子说完那句话后,便闭口不言,再也没有任何的表示,连个细微的表情也没有。
“这事儿能不能由你口说出去?让大家准备准备?”老爷子急迫的问道。
白瞎子对着老爷子,什么也没说,亦没有任何表情。
老爷子知道这是不可能了,勉强镇定下来,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红票子放到桌子上,再看向白瞎子,慢慢的说道:“我信你,这桌子上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自己一个人毕竟不方便,以后有什么事儿过来找我,你知道我们家在那儿。”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白瞎子眼皮子颤了颤,叹了口气“那天要见血,放心,不是你家人的血,这是避不了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老爷子出了房门,先给自己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后,看了一眼有些颤抖的手。
有些事情确实是避不了。
抽完一根烟,捻灭了之后回到车上,对上看过来的两双好奇的眼睛,老爷子笑了“看来我们家大宝还得等几天了,得下个月八号呢。”
“啊~~~!为什么不能先搬啊?”林芝苗长叹一声倒在椅背上,这么热的天有空调还不能用,感觉郁闷的都没力气了。
老太太看她的大宝脸都皱起来了,赶紧上去抓着那一滩软骨头就开始哄“没事儿,不就再等几天吗?奶天天晚上给你打扇子,肯定不能让我大宝热着。人家白瞎子之前可是说了,那是为了你好,必须摆完桌再搬。”
林芝苗立刻搂回去,“奶,我可舍不得让你大晚上给我打扇子,等晚上我给你打扇子,我奶一天这么累,晚上睡不好咋整?”
老爷子坚持不看不听,这俩这么热的天也能搂到一块儿去,他都怕她们长痱子。他就奇了怪了,他俩年轻的时候也没这样啊,这会儿跟她孙女咋就能这么黏糊呢?再看再听下去,他都害怕把车开沟里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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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时间老爷子每天都很忙,他的四个老哥们都开始忙着修房子、院墙,还有买物资了,老爷子天天都得出去两三趟,帮着出个车倒腾点东西啥的。林芝苗看老爷子这样,就问老太太要不要把灾害的事儿告诉她的那些老闺蜜。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悠悠的说道:“你说先告诉谁?先告诉你刘奶奶?”
“呃……”这个……这和拿个大喇叭满村喊也没啥区别了吧。
老太太看林芝苗那小样,笑呵呵的道:“行了,你也不用担心了,你爷已经告诉村长了,这事儿以后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事儿了。”
林芝苗想,我也没操心这事儿啊,就是怕老爷子那边都说出去了,老太太这边以后想起来没告诉老姐妹,以后想起来心里会不舒服。
既然老太太一点都不在意,她也就不多劝了。
结果老太太接着又悠悠的说道:“这事儿要是一般靠谱的人告诉也就告诉了,可是那一家子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哼,你刘奶就数第一不靠谱的。”
她就说他们家最靠谱的就老太太了,虽然平时啥也不说,可实际上啥事儿都在心里装着呢。
老爷子忙活完一阵进屋一看,好么!又搂一块儿去了!还搂在一起扇扇子!看见一次辣一次眼睛!
林芝苗看见老爷子进来,马上问道:“爷,你已经把事儿告诉村长了?啥时候的事儿啊?你咋说的啊?”
老爷子撇了她一眼,感觉老太太也看着他呢,转过头咳了两声“前几天的事儿,还能咋说,就是说给那几个人的说法,又重新学了一遍呗。”
林芝苗好奇的问道:“那村长咋说?”
提到这里老爷子脸色就有点不好了,过后又阴阴的笑了出来,“哼,他能说啥,也就是官大爷的来来去去的那一套,人家觉悟高,信的是唯物主义,……他是不信我啊,我早就料到了,等吧,等到时候……”
林芝苗早就预感到了会这样,村长本来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爷,他不信,那别人呢?我怕到时候不只是他要受埋怨,就是我们怕是也得……”
“我说出来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到时候谁有什么想法也赖不到我们头上,这一点可以放心。现在咱们说什么都没用,要想见效果还得等到明年春天,到时候就看村长到底还想不想继续干下去了,哼。”
老太太一边挑她大宝衣服上的猫毛,一边说话了,“哼,用不着他,等我找时间去找老刘一趟,保准比他好使。”
林芝苗听了立刻就不愁了,主要是太欢乐了,刚才俩人还说老刘太太嘴不严呢,这会儿就要用到人家了。
“你可快拉倒吧,跟她说,跟她说不说全村,我估计到时候全省都得知道不可。”老爷子立刻驳了回去。
老太太特不服“你告诉德贵,德贵到时候要是真说的话,还能绕过她去?”
“就是德贵告诉她,那不还隔了一层吗?”
得,这会儿连村长都不叫了,直接叫名了。
“那咋整?”
“还能咋整?咋也不整!……你要是实在是放不下心,就直接告诉她们多备点粮油啥的,别的就别说了,说多了就她们那嘴,到时候真容易让人把我抓走。”
林芝苗这回是真笑喷了,老爷子还记得这茬呢。
老太太斜了老爷子一眼,特傲娇的哼了一声,心想这糟老头子一天天的竟作妖,实在是烦死个人,可赶快抓走吧,好让人清静清静。
后来老太太确实为了这事儿出去过几次,不知道怎么说的,也确实没有什么话传出来。
这事儿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老爷子天天的不只是忙家里的活儿,外边几个老哥们的事儿也挺上心的,林芝苗看老爷子实在是太辛苦了,就问老爷子干嘛非得那么上心的帮人家,看着都累。
老爷子特惆怅“咱家不管是我这边还是你奶那边都没个正经亲戚,多个朋友多条路,平时关系都不错,这时候再帮扶一把,以后也能多借点力。”
这一点林芝苗都觉得特奇怪,爷爷奶奶那一辈就挺孤的,已经去世的母亲也是自己独一个,到自己这里还是一样,当然郑成峰另一对儿女不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那啥。
再一个就是她记得上辈子老爷子这些老哥们病的病,死的死,家里人也四散各地,反正比她们家也好不到哪儿去,这辈子也不知道会咋样。
其实林芝苗挺满意这一点的,亲戚多了是非也多,自家这样简简单单的挺好。
最后终是怕把老爷子累着个好歹来,林芝苗干脆顾了村里的几个大妈帮着熬狗食。一天一人八十块钱,当然不是熬每天的那一点,而是一天到晚的熬,反正锅碗瓢盆什么的她多的是,熬呗。熬出来晾凉了林芝苗就直接用车拉走,到了外面没人的地方再给送进空间里,一次又一次,不长时间就攒了不少桶狗食了。
老爷子老太太知道了也没说啥,就放任她去做了。
这活儿一直做到燎锅底前一天才暂时停下来,还要准备酒席呢,一家人大概算了算,不打算多请,就准备摆八桌,灶上的人手都是现成的,就是熬狗食的班底,办完了酒席接着熬狗食。食材大部分也都是现成的,直接从空间里拿就行了。
七号那天林芝苗就把之前一家三口准备好的东西都假装用车拉了回来,给几位大妈,让她们收拾出来,想再帮着打打下手,被老太太撵了出来。
这都下午三四点钟了,等会儿还得回来吃饭,也不能往远去,无奈的出了门不知道往哪儿走好了。去市里吧,太远,这一左一右的吧,不是烦就是不熟。
顶着大太阳站在路口也不是个事儿,想想还是去场院超市吧,正好告诉一声明天燎锅底的事儿。
林芝苗晃晃悠悠的走向超市,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后边喊自己,便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后面跑来一个穿裙子的女孩子,一边跑一边喊“林芝苗!等等我!”
等人跑到跟前了林芝苗仔细看了才想起这个女孩子是自己原来上初中时的同学宋晓蕊,性格文静不说长的挺漂亮的,属于那种女神系的,要不她也记不住。以前互相之间也只是淡淡的,主要是她当时那点心思都放在张海诚的身上了,别的任何事儿都没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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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宋晓蕊这人在她的记忆力从来不爱表现自己的情绪,跟谁都是淡淡的笑,不好也不坏的,今天这是咋啦?头一回见她这么大声喊人。
她记得上辈子宋晓蕊一直没有回来。
在林芝苗还在思考的时候宋晓蕊已经跑到了眼前,扶着膝盖大喘着气“哎呀,可喘死……我了,我离……老远……就看到你了,追的我累死了。”
林芝苗微皱着眉道:“你跑那么急干嘛?我不是已经站住了吗?有事儿?”
宋晓蕊对她的态度毫不在意,“没事儿就不能喊你啦?咱们也好久没见了,我在后面看着像你,就追上来了,你要去哪里?”
林芝苗奇怪的瞅了她一眼“去场院超市,你去哪儿?”
“我哪儿也不去,就是出来溜达来了。咱们一起去吧,反正我也闲着,也不想找别人玩。”
“……”林芝苗虽然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宋晓蕊给她的印象挺正的,虽然不是个热心肠,但是也没有坏心思。
“我爷说明天你们家新房子燎锅底,还要带我去呢,欢迎不?”
林芝苗诧异的看了一眼笑嘻嘻的宋晓蕊,“欢迎啊,明天和宋爷爷一起过来吧。”接着疑惑的问道:“你今年应该是大三了吧?这会儿就算是放假了不是应该也挺忙的吗?咋回来了?”
宋晓蕊特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我爷让我回来的,不只是我,我们家其他人都让我爷招回来了,就是暂时回不来的,也说了冬天之前一定要回来。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吧?”
这会儿轮到林芝苗表情古怪了,这还没怎么样呢,全家人都招回来了?可真行。
“呵呵,你不经常出来,所以不知道,就这两天回来的可不只是我们家里的人,还有其他几家人都回来了,没回来的听说也快了。”宋晓蕊低头想了想又接着道:“听说你已经不喜欢张海诚了,是不是真的啊?”
林芝苗被她这话弄的一懵,这话可不像是她这样的人会说的话,转头看她,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林芝苗看着那双表现真诚的眼睛心想,你这是刚一见面就要掏心互相表白的节奏吗?你到底在哪儿上的大学?变化太大了点吧。
“嗯。”林芝苗转过头含含糊糊的答应了一声,略羞耻。
没想到宋晓蕊跳上来就搂住林芝苗的脖子,大笑出声,“哈~!我就知道,那傻叉有啥好的?你踹他是早晚的事儿,不说他,就他的那些兄弟姐妹的也没啥好人。”
林芝苗无语的看着这个挂在她身上的小个子,心想她到底是上的哪所大学啊?是专门教精神分裂症患者的专科学校吗?
宋晓蕊看着她惊异的眼神大笑道:“你知道吗?我现在一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在你身边特有安全感。我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姐妹儿了!就这么定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病的这么严重,还给放出来,好吗?
等两人拉拉扯扯的一路到了场院超市,发现宋嫂子没在,宋哥倒是在呢。
林芝苗奇道:“宋哥在呢?今天咋到前面来了?嫂子呢?”
宋哥原名宋天明,平时开个小货车出去给人拉货搬家啥的,并不常在家呆着。
宋哥抬眼看是林芝苗,笑了笑“啊,小苗啊,小蕊也过来了啊?你嫂子回后院儿睡觉去了,我今天把车送去修去了,就没出去,替她看会儿店。上次你们旅游回来咋给带那么多东西呢?那得不少钱吧?谢了啊。”
得,还想着听会儿宋嫂子讲相声呢,没的听了。
林芝苗毫不在意的挥手一笑“那有啥呀?我们走的时候嫂子也给拿路上吃喝的东西了,也没少给拿呢。给我拿瓶酸奶吧,要凉的。”她也没好意思直接就走,而且确实也有些渴了。
想想转头问宋晓蕊“你喝点什么?”
宋晓蕊一点都不客气,“我也要酸奶,三哥,给我也来一瓶凉的酸奶!”
林芝苗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都姓宋,记得好像是本家。
“好,知道了。你嫂子给拿的那点东西算啥呀?我自己家里都有啥我还不知道?那家伙,给你嫂子乐的都不行了,你记着下回开始再来吃啥喝啥别给你嫂子钱。给,这是最凉的了。”宋哥一边麻利的从冷藏柜里里侧拿出两瓶酸奶递给两人一边说道。
林芝苗让他逗笑了,接过冰凉的酸奶,“来买东西怎么能不给钱?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难怪平时我嫂子不让你上前边来。八号我们家新房子燎锅底,到时候和我嫂子一起过去啊。”
宋哥一听,立马应承了下来,“哎呀,这可是好事儿啊,放心,到时候就是我没时间,也一定让你嫂子过去。”
说着把吸管插进瓶子里,一边吸一边从兜里拿出十块钱,放到柜台上,却被宋晓蕊拦了下来。
“你今天跟我一起来的,还用你花钱?赶快收起来。三哥,记我账上,等到月底一起结。”
“可不是,赶紧收起来。也用不着你,今天三哥请你们喝。”
宋晓蕊笑嘻嘻的道:“那感情好,谢谢三哥。”
林芝苗想了想,也就从善如流的把钱收回了兜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诶,这就对了。”
“成,那我们先走了,宋哥。”
宋晓蕊也打了招呼随着她出了超市。
林芝苗站在超市门口吸着酸奶,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你和宋哥是啥亲戚?”林芝苗挺好奇的。
“嗯,有亲戚关系但是也没多近,过了三服了,只不过平时我们处的都挺好的。”宋晓蕊一边吸着酸奶一边回道。
“哦,我要回家了,就不和……”她说到这儿突然连脚步都停了下来。
宋晓蕊等了老半天没等到她说完,便好奇的抬头看她,发现她正往场院另一头看呢,好奇的看过去,发现就在村委会前面停着一辆小轿车,唔,仔细看是……奔驰?!再看看林芝苗那张瞬间阴冷下来的脸,这是有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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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车……你认识?”宋晓蕊小心翼翼的问道,实在是林芝苗现在的脸色算不上好。
林芝苗眼神晃了晃,沉闷的哼笑声好像从胸腔中震动传出,“认识,怎么能不认识,我倒是忘了,……”
后边的话因为声音太低了,宋晓蕊没有听清楚,但是也知道林芝苗和这辆车的车主之间肯定有不小的仇。
闭嘴老实呆着吧,她觉得这时候的林芝苗有些可怕,想想以前咋没发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林芝苗垂眸站在那里稍稍平复了一下表情便走了过去,架着胳膊围着车走了一圈,好像是在欣赏车子一样,然后便双手插兜靠在车头旁,一派悠闲自在的样子。
林芝苗笑看着跟过来站在一旁一边吸着酸奶一边眼珠乱转的宋晓蕊“你这瓶酸奶喝的可够长远的了,这是要喝到地老天荒啊?”
宋晓蕊嘴就没离开过吸管,她是紧张的,林芝苗现在虽然笑着可还不如不笑呢,她总觉得林芝苗现在笑的越阳光,等会儿事儿就越大,她一直很相信自己少女的直觉!
她怎么还感觉有点小兴奋呢?
“唔,实在是太好喝了,在学校那边买不到咱们这边的这种玻璃瓶的老式酸奶了,大超市里有差不多的也是死贵死贵的,平时根本舍不得买。”
“说的这个可怜,等你再去上学的时候我送你一箱。”主要是你还会去上学吗?
宋晓蕊依旧咬着习惯,瞅着林芝苗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了两圈,“上学啊……这个,你现在就可以开始……”
“小苗?”说话的人有些不确定。
林芝苗和宋晓蕊同时转过身看向说话的人。
“爸!”林芝苗脸上的阳光指数直线上升。
宋晓蕊在旁边听了一脸的懵逼,她以为林芝苗是要撕谁,可现在这身份立场完全不对啊。她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混乱,一向引以为傲的少女的直觉都好像不好使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郑成峰。
他看着林芝苗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儿子真不是儿子,原来他头顶上真的是顶了一大片的绿。这消息还是自己……几乎没有教养过的亲生女儿告诉自己的,这丢脸程度不亚于活活的扒下他的一层脸皮,无地自容都不足以表达他现在内心的心情。
只要一想到自己把亲生的女儿扔在外面不管不问,却把个杂种如珠如宝似的捧在手心里尽心养育了十几年,现在都恨不得去生嚼了那几个贱人。
“怎么站在外面?你姥和你姥爷身体挺好的呗?”这个尴尬。
他这次说话要比上次真诚的多了。
“嗯,我爷我奶身体都挺好的,我这不是看着这里有一辆好车过来看看吗?爸,是你的车?”
旁边一起出来送客的村长笑眯眯的一副两父女喜相逢,老夫居功甚伟,很欣慰呀的样子。
“啊,嗯,是。”郑成峰这会儿也不知道要说啥了,主要是实在是没脸。
“哎呀,那太好了,我刚好考了车票,爸,你让我开两圈过过瘾呗。”林芝苗一点反应时间都不给人家,笑的那个天真无邪,开心快乐。目光中的希冀都要透体而出了。
郑成峰这会儿不知道该咋办了,他今天来的匆忙,还着急走呢,而且女孩子头一次学开车,怎么说也不让人放心,可看着这孩子眼中的期盼和‘孺慕’,他实在是不好拒绝。
“能行不啊?就在这院里开一圈试试吧。”说着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林芝苗一把抢过钥匙走向驾驶座“哎呀,你就放心吧,我这本事一般人可学不来。晓蕊,我去兜一圈,你等我会儿。”这么欢乐的时刻当然要自己独享。
“哎……”宋晓蕊抓紧酸奶瓶总感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她这会儿都要被失灵的少女的直觉玩坏了,怎么想怎么转不过弯来。
宋晓蕊看着林芝苗关上车门随即轰响的噪音中浑身一哆嗦,猛然间就醒悟了过来。狠狠的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大傻逼,为什么刚才没看明白咋回事儿?因为正在车里的这货完全就是个神经病哇!
可惜,她领悟的太晚了。
站在外面的人只见车子在发动机狂躁的怒吼声中就像赛车一样猛的冲了出去,冲出一段距离再猛的转向,转弯时速度太快导致车轮打滑都飘起来了,即使这样车速也依然没有降下来,可以说是一路横冲直撞!
在一边看着的人都傻眼了,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呀?咋这么猛呢?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就敢玩漂移?还有那可是奔驰车啊!
众人就看着车子在自己眼前飞来飞去,都已经吓的不行了,全都以最快的速度往后躲去。宋晓蕊这会儿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要是早点想到把人拦下来就好了。再看郑成峰这会儿脸白的跟白纸一样,腿抖的都快站不住了,车子不说,现在那里面坐着的可是他唯一的种了啊!
“不……停下!小苗!快停下!”郑成峰挥舞着无力的双臂抖着声喊道。
可是车子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给,该怎么疯狂还是怎么疯狂。
车子就在围观的人心惊肉跳中咆哮着飞来飞去,越飞越癫狂!最终,在极其响亮的咣当一声中不负众望的斜着冲向对面的围墙,撞停了。
就在车子停下的那一两秒内,现场一片安静,可怕的安静。
“小苗!不!小苗啊!”郑成峰猛的醒悟了过来,疯了一样一边嚎叫着一边连滚带爬的奔了过去。
后边的人也赶快跑了过去,这是出大事儿了,就连路过的人也好奇的跑了过来。
再看车子这里车子前脸已经被撞的张嘴冒烟了,而车子里从外面看一片安静。郑成峰跑到车门前疯了一样拍打拉扯着车门喊小苗,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小苗!小苗!快开门!快给爸开门啊!小苗!别出事儿啊!千万快开门啊!”他慌到语无伦次的嘶喊着,恨不得徒手把车拆了。
大家围上来想要帮忙,有人绕到前脸处扒上去往里看,只见林芝苗身上绑着安全带并没有伤或者血迹什么的,只是坐在那里没动,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在神经质的笑着。
那鬼一样的表情都快把扒窗户看的人吓死了,赶紧扑棱扑棱小心脏“她,她没……没事儿!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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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峰听了赶忙扑上去把人扒拉开自己扒上去往驾驶座上看,正好和林芝苗的双眼互相对上。他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车子里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看的那么清楚,清楚到心跳仿佛要在下一刻停掉,沉闷而窒息。
车里的人静静的笑着,车外的人愣愣的瞅着车里的人笑,两人之间隔着的好像不是一扇车窗,而是看不见尽头且不可跨越的深深裂谷。
林芝苗在车里看见郑成峰紧张的样子只觉得好笑,那人趴在车窗上,本来梳的一本正经的头发也都乱乱的垂下搭在脏兮兮的脸上,身上的衣服更是脏的不成样子,好像刚从地上滚过一样,放在车窗上的手上也有血染脏了车窗,看起来何其狼狈。
看你不好我就舒心了。
这辈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其实内心的恨还没有那么明显,因为还有更重要的现实需要面对,那就是生存。可是当时间越来越久,林芝苗发现她也越来越多的时候想起过去的事情,也生起更多的恨。
如果只是背叛还好,她或许会想着挽回,可惜不只是背叛。而是至始至终的不在意,最伤人不过不在意。
在这一刻郑成峰明白了过来,小苗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在这一刻林芝苗明白了自己有多恨,在郑成峰回到村子里的这一刻起便是一切伤痛的开始,上辈子自己向他低下了头,谄媚妄想,却至始至终不被承认,最终被彻底无视抛弃。那个时候到现在,每每想起来她都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想要博得疼爱的长满跳蚤虱子癞痢却不自知的赖皮子狗,想想都觉得恶心,他恶心,自己更恶心!这辈子……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内心的恨……
当林芝苗打开车门慢悠悠的站在众人面前时,那略低下的邪笑的脸上咧开的嘴里满是血红,橘红色略微昏暗的天空下长身而立的身影竟然有种无声的暴力与邪恶的美感,就像是从遥远的天边投射下来的投影,不真实到让人沉迷,甚至有人不由自主的倒吸了口凉气。
林芝苗此时表现的气质和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的人完全格格不入,仿佛彼此站在阴阳两端隔界而望。
郑成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怎么站在小苗旁边的,他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只知道在他不在的时候他的小苗已经悄悄的长成了,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样子,他只知道这个样子不对。
这一刻郑成峰只觉得悲凉而无力,就像是浑身的血液被抽干。潇洒风光一世,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无法补救,甚至无法妄想。
他内心的一切苦闷诉求只是个笑话。
“哎呀,不好意思啊,爸,把你的车弄成这个样子。这可咋办呢?我没钱赔你啊,你和你老婆不会去告我吧?”
可能是嘴里有伤口,一说话,总能不经意的看见弯起的唇齿间满满的血迹,可她却好像没事儿人一样。
林芝苗一脸抱歉的笑容,可怎么看怎么不真诚,说出来的话也让人感觉蛋疼。
郑成峰变了变脸色,踌躇了一下,才叹了口气问林芝苗“你没事儿吧?身上有哪儿疼没?”
林芝苗的瞳仁猛的晃动着紧缩了下,听到旁边的人都问她转过神来,转而一笑,痞里痞气的双手插着兜问“不用我赔?那我就走了啊。可别等回家跪了洗衣板再来找我秋后算账啊,到时候我可就不认了。我可真走了啊,我爷我奶还等我回去吃饭呢,回见。”
众人看着她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开的背影,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刚出了这么大的车祸,人家好像没事儿人一样,真是潇洒。再说你说有理没?有理!没理没?也没理啊!这事儿闹的,一群人在那儿面面相觑,也有人同情的看着郑成峰,这前窝的崽子这么能作,他也够倒霉的。
宋晓蕊左看看,右看看,赶紧追上林芝苗“小苗!等等我啊!我跟你一起回去!”
看着渐渐走远的身影,郑成峰心乱如麻。
而人群里一样百感交集的还有一个人,那就张海诚。他也是刚才路过时看到这边出事了,才赶过来的,本来想着需要的话帮个忙,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那个女孩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不,或者说他以前所认为的所看到的并不是全部的最真实的林芝苗。刚刚看到的那个目空一切,激烈却又沉静的样子好像才是真正的她。那样的极具侵略性,让人无意识的心生颤意,却又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张海诚对自己此时的想法感到懊恼,他一个大男人在想什么?难道自己还是抖m不成?人家对你好的时候嫌弃的不行,现在人家变了个样就被吸引了?
深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张海诚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刚刚那一幕,久久挥散不去。
而这边宋晓蕊追上林芝苗看到她开心的样子,无语至极,这什么人啊?又流氓,又不要命。
不过真特么的带感,她可真是头一回在现实生活里看到这样的,还以为只有在电影里能看到呢。
“你嘴里哪儿破了?不疼吗?”
“嗯?”林芝苗这才感觉到舌头上的疼痛,拿出手机一照,才发现满嘴的血,估计是撞车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刚才太过兴奋就没注意到。
“……”这咋回家啊?
想想回家以后面对老太太的轰炸就一阵头疼,要是让她老人家知道了,非得从家里闹到郑成峰的家里不可,而且极有可能拿菜刀把郑成峰像剁小鸡儿一样给剁喽,然后再一把火把让她撞烂的车给直接烧成灰。
一想到这儿她就有点后悔,光想到发泄一下,爽一把了,脑子早沉塘灌水了。
没办法,林芝苗只能先到前面的超市,怎么也要先挽救一下。先要了一瓶水冲了冲嘴里的血水,然后要了一张食品袋,从兜里拿出一板去痛片抠下来一粒放进去,再找了个玻璃瓶子把药片碾压成粉糊到伤口上。
宋晓蕊在旁边的目瞪口呆,这业务也太熟练了点吧?而且至始至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还是女人吗?
“我说,你就一点都不疼?”还随身揣着一板药,惯犯啊?
她哪儿知道药是林芝苗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要不是怕太明显早就拿喷雾出来喷了。
林芝苗斜了她一眼,笑了“有的时候疼痛也是一种快乐,你不懂。”
他生我,我不能杀他,但是我能以另一种方式从精神上和他同归于尽,那种短暂的极乐简直让人着迷。
这是她隐藏在内心深处不予人知的秘密。
宋晓蕊和一旁宋哥宋嫂都听的目瞪口呆,这还是正常人吗?
无咒可解,无法可恕。
天命不取凌乱离散人。
无欢自立,无悲自伤。
天数不显错复红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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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么大动静宋哥早把宋嫂子叫了出来,他自己跑去帮忙了,这也是才跟着回来。
而宋嫂子作为万事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怎么能不知道。所以这一刻即怜惜又后怕,这得是什么样的心性?太邪性了。
这一刻谁都没有说话,林芝苗也没墨迹,打了招呼就直接走了,还得回家严防死守呢,省的有人到家里乱嚼舌根。
“奶!我回来了!”刚进大门林芝苗就开始大呼小叫。
“哎!我大宝回来了啊,正好饭好了,快洗洗手来吃饭。”听声音很欢快嘛。
林芝苗觉得心好累,每次回来都怕让老太太知道外面又传了她什么坏话,或者她在外面做了什么。
“来了,奶,今天吃啥呀?没肉我不吃啊!”
老太太乐的不行,“有肉!有肉!咋能不给我大宝吃肉呢?必须有!你早上不是说想吃羊肉串了吗?今天奶让你爷在后面生了小炉子,肉串都串好了,肥瘦的,你先进屋,我马上让你爷给你烤。还有奶特意学着给你做的白切鸡,还有拌的小墨斗,都是你爱吃的,快进屋上炕等着。”
“……奶,要不我自己烤吧,让我爷先进屋吧。”
她在屋里吃着,老太太在旁边伺候着,老爷子在外面烤着。有点太腐败了啊,这和她原本的想法完全掉了个个啊。
老太太一边往屋里推她一边劝“不用你,外面那么热再把我大宝晒着了呢,你放心吧,你爷一边喝冰啤一边烤,热不着他,别管他,你吃你的。”
……唉。
林芝苗无奈的洗了手上了炕,靠坐在北墙上看着窗外等老爷子老太太一起进来吃。
此时天气要比平时暗沉,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已经好久没有下雨了,其实现在很多地方都已经旱着了,或者说这几年是一年比一年旱的严重。有些人注意了,但是更多的人却是不以为意。
总要事到临头了才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正想着呢,老太太端着菜进来了,看林芝苗就那么坐着呢,赶紧劝“快吃吧,不用等着了,来,奶刚才给你榨好的果汁。”
林芝苗接过果汁,喝了一口“不着急,等你们都上桌了我们一起吃才香,我这刚回来还想休息一会儿呢。奶,我的阿布呢?”
“啊,刚才摆桌的时候我怕它偷吃,就先给关到你那屋去了,等吃完饭再摸猫。”
“哦。”她还想撸会儿猫呢,这会儿浑身没劲儿,就想撸猫,撸猫的时候心情特平静。
算了,等吃完饭再撸吧。
老太太看她的大宝表情不对,咋还蔫蔫的呢?“咋啦?出啥事儿了?”
林芝苗一惊,哪能承认,“没啊,就是走没劲了,本来还想锻炼一下身体呢,哪知道这么累啊,我看我以后就撸猫锻炼身体吧。”
老太太看她的大宝那快摊成一张煎饼的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拍她一边取笑她“诶呦,我的大宝上回不还说要锻炼好身体天天背着我出去溜达吗?怎么这一会儿就挺不住了?不锻炼就不锻炼,以后就撸猫玩。”
……坏老太太“奶~!不带这样的~!”
一头扎进老太太怀里,又开始滚来滚去。
娘俩正在这儿墨迹呢,老爷子端了一大盘烤好的羊肉串进来正好看到。
……又抽风。
林芝苗这一顿饭又吃的沟满壕平,要是嘴里没有再冒血让老爷子老太太看到就更好了,幸好说是吃饭不小心咬到的遮过去了,差点炸锅。
等到第二天早上林芝苗光荣的起不来了,那一撞,虽然让安全带勒住了,但是睡一觉醒来全身上下酸疼的厉害,特别是勒安全带的肋骨下面都青了。
一大早外面就已经放了鞭炮了,这都热闹好长时间了,这边还在被窝里面挺尸呢,不想起来也得起啊,这时候要是不起来,全家都得丢脸。
慢腾腾的起来,先进空间上完厕所再把狗喂了,这才脚步蹒跚的走了出来,唉,一边走还一边想呢,这要是上辈子就是跟几个大块头干一大架,从东头打到西头都不带这么累的,这特么惯的。
“奶!”
老太太回头一看,“诶呦,我大宝起来啦?咋没喊奶呢?”
“啊,我怕你们忙,我就没叫你。”一步一挪,一步一挪。
“还得是我大宝懂事儿,饿没?奶早上给你熬了绿豆粥,锅里有热的,冰箱里有凉的,等会儿洗完脸,看看喝哪个啊。”
“啊,我知道了,我先进去洗脸了啊。”再一步一挪的转身进去。
正好,这时候老宋头、老宋太太带着宋晓蕊和她的哥哥宋小山来了,大家寒暄一下,宋晓蕊就进去找林芝苗了,当她看到林芝苗正在那里睡眼朦胧的刷牙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
“你……才起来?”
林芝苗依旧眯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音儿,算是打招呼,接着有气无力的刷牙。
刷牙好累。
宋晓蕊好像从那张脸上看出来这么几个字,简直毁三观。这还是昨天那个飞扬跋扈、气势狂放、狡黠叛逆的人吗?
昨天毁了一次三观了,今天又毁一次,她感觉幻肢都要毁碎了。
林芝苗简直毁人不倦!
她就在旁边看着那货慢腾腾的刷牙洗脸,衣服裤子都没穿好,歪歪斜斜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真是太辣眼睛了。
好不容易洗完了,磨磨蹭蹭的往屋里走,因为是在后边新的大院里摆的桌,所以这会儿所有人都在后院呢,这边屋里也没人。
奶奶算着点进来,看林芝苗有气无力的靠坐在炕边上,就上去摸脑袋,还真有点热。
“奶,我没事儿,就是有点热,打不起精神来。你给我拿冰的绿豆汤吧,我想喝点凉的,完了再切个黄瓜,弄点小青菜,再叨点咱家的大酱,别的啥也不要,我一点油都不想见。”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好累。
老太太一听急了,“咋还一点肉都不想吃呢?是不是哪儿难受啊?哪儿难受你可得跟奶说啊,别忍着。……真一点肉都不想吃?”这可有点吓人了,她大宝长这么大可是头一回说不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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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好累,还得安慰老太太“奶,真不想吃肉,我就是身上可热,吃点凉的就好了,奶,快给我盛碗粥来吧,喝了就凉快点了。”接着转头又问宋晓蕊“你喝点粥不?”
宋晓蕊马上摇手向娘俩示意“我不吃了,你吃吧,林奶奶,我帮你拿吧。”她在这村里头一回看着这么随意使唤老人的,今天办事儿还起的这么晚,而且看娘俩那样好像天经地义似的,她可是真信了,这老两口真能惯孩子。
这要是搁她们家里,不打也得骂一顿。
“不用不用,这点活不用帮忙。”老太太看她大宝蔫了吧唧的样子,心疼的不行不行的。仔仔细细摸着小脑瓜子,嘴里还哄着“奶马上给你拿粥去啊,等会儿喝完粥要是不想动弹,就直接躺炕上。后边烟气重,也别过去了,再给熏着可坏了。”
“啊,我听奶的,……渴。”
老太太听了麻溜的撒手往外跑,“哎,等着啊等着,奶马上给你拿来。”
“……”好羡慕,好嫉妒。
用得着这样吗?自己找的事儿不挨骂不说还这么让人哄着,看着好气哦。
林芝苗斜了她一眼,“我奶不知道昨天的事儿。”
“……啊。”这意思是不让她多说啥呗。
老太太很快就把粥菜都端了上来,还拿了一壶鲜榨果汁并两个杯,然后又好好嘱咐了她大宝两句吃完饭别动,就放着直接躺下就好云云,才回了后院。
宋晓蕊端着手里冰凉的草莓汁,看着林芝苗大口大口的喝着绿豆粥,好像有些明白她那种我一定要高兴,你不让我高兴你也别想高兴还得哭的性格是怎么来的了。
“我说,你们家平时也这样?”宋晓蕊自己问的都有些别扭。
林芝苗喝着软糯冰凉的粥,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样?”低头接着喝。
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你奶平时也这么……这么对你?”差点说是伺候。
林芝苗喝粥的动作顿住了,从桌边抽纸盒里抽出纸巾擦着嘴抬头看她一眼“啊,平时也这样啊,咋了?哪儿不对吗?”
宋晓蕊想说哪儿都不对好吗?三岁小孩儿吗?过年都要二十三岁的人了,还没断奶吗?
“没事儿,我就觉得你奶对你挺好的。”
林芝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莫名其妙。
等林芝苗吃完饭,把饭桌收拾干净,好好捯饬了一下衣服,俩人就一起往后院去了。
宋晓蕊还想呢,原来她也收拾碗筷啊,还以为真像大小姐一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呢。
她走在林芝苗的旁边,看着她懒懒散散的一步一挪,那种慵懒的样子配上将近一米七纤长的个子还挺赏心悦目的,估计一般人学也学不来,这种气质太独特了。
她哪儿知道林芝苗是真的走不动,在一步一步往前挪啊。
这一路上都有人跟林芝苗打招呼,林芝苗也淡然的笑着一一回应。
“村长叔这是要去哪儿啊?”林芝苗看着匆匆往外走的村长疑惑道。
“啊,小苗啊,我村部里有点事儿,得赶快回去看看,你爷你奶等你呢,快过去吧。”说完也不等林芝苗再说什么就匆匆离开了,那速度赶上小跑了。
林芝苗也没当回事儿。
这会儿已经开席了,菜正在一道一道的往桌上端呢。其实宋晓蕊在前院的时候就闻到味道馋的够呛了。
一看桌上的菜色真不错。
八热八凉,各个硬菜,酒水也都是大牌子的,林爷爷林奶奶真够大方的。
不过这些桌里有一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一桌子大老爷们光是从外表气质上看着就不是好人,都没人敢往那边过。再看旁边的几桌,都是坐的挤挤插插的,眼看着就是饭桌备少了,可是那可能吗?
林芝苗一边看着那桌上的人一边往老太太在的头桌走去,那边桌上的人也和林芝苗对视着,谁都没怵谁。
空气中的噪音突然间好像都稍微安静了一些。
林芝苗转回头嗤笑了一声,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老太太旁边坐着的人看到她过来,立刻就给让出来两个人的位置,林芝苗走过去一屁股坐那儿,搂着老太太跟大家伙打招呼。
老太太这会儿脸有些白,看她那悠哉的样子急了,“不是不让你过来吗?身上还难受不?快回去躺着去,这儿不用你。”
“没事儿,奶,我喝了你给我煮的绿豆粥一下子就全好了,不信你摸摸。”
老太太上手摸了摸,感觉是没什么事儿了,可还是不希望她的大宝坐这儿,那一桌还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呢。
“那也不行,这里烟气重,快回去把门锁好,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了奶给你做好吃的,啊。”
说着还不经意的看了那边陌生人坐的桌一眼,那边已经开始大声鼓噪着划酒令了,好不热闹。
林芝苗这个无奈,也跟着往那边撇了一眼,“行行行,我等会儿就回去,奶你先让我坐会儿,别刚来就撵我走啊。”转头立马就和旁边的人聊天。
“小明多吃点啊,嫂子你也多吃点,看你这两天都瘦了,咋啦?不会是减肥呢吧?”
宋嫂子狠狠白了她一眼,“竟胡说八道,我哪儿胖了?你宋哥还说我太瘦了呢!”
林芝苗听了哈哈大笑“我咋没听着过呢?我宋哥啥时候说的啊?不会是没人的时候说的吧?咱们没听着可不算啊。”
宋嫂子臊的不行,“这熊孩子,啥都问。”
这时候小明大声喊道:“他们是在屋里说的,我偷听听着了。”
“去,胡说什么?”宋嫂子这会儿是真要钻桌底了,这俩熊孩子。
这一下一桌人都笑了,这孩子太逗了。
“你等着回去你爸揍你吧。”宋嫂子小声呵斥小明,竟丢脸。
林芝苗一边还劝着宋晓蕊“你多吃点,看你瘦的。”又转头看着宋嫂子激她“嫂子,你看到了吗?这才叫瘦呢。”
这一桌人吃着说笑着,气氛活络了很多,老太太看着她大宝高兴,也跟着有了笑脸,脸上也慢慢有了红晕,不像一开始那么苍白了。
老爷子那桌一帮老头也开始喝酒了,林芝苗转头看她爷稳坐钓鱼台的样子也就放心了。
“奶,我过去我爷那桌打声招呼啊,大家多吃点多喝点。”说完轻轻拍了拍老太太起身去了那桌。
那边桌上的老爷子们一看林芝苗过来都纷纷出声招呼上了。
“小苗快过来,来过来和金爷爷喝一杯,快来。”金爷爷先发声了,实在太喜欢这孩子了。
林芝苗笑嘻嘻的过去,站在她爷身后和大家说话“我可不跟你们喝,这桌上随便一个人随便喝点都能把我喝趴下喽,喝果汁还行,酒就免了。大家一定要喝好啊,今天好酒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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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了一阵,林芝苗低头跟老爷子小声问:“爷,我刚才看村长叔急急忙忙的往外跑,是出什么事儿了?还有那边那桌是怎么回事儿?”
老爷子眯了眯眼,哼了一声,表情极其不削,“他是看了那桌人怕咱们有事儿找他让他出头,躲出去了,那桌的人我不认识,这帮人一看就是二流子,不知道在哪儿听说我们家办喜事,这是来讨钱儿来了。你等会儿就进屋别出来,这儿的事儿不用你担心,放心吧,啊。”说着拍了拍林芝苗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林芝苗好无奈,她头一回听说农村还能遇到这事儿的,这一般不都应该是城里人的待遇吗?现在古惑仔已经泛滥到这种程度了?再说村长那人的行为……应该的,应该的,他就那B人,吃相难看,遇事儿更难看。
正说着呢,那边桌子上一个高高胖胖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手里抓着一个大肘子,大声喊了起来“大家往这边看啊!大家看着点!我现在给大家表演吞大肘子!看好了啊!”
说完张大了嘴面目狰狞的咬下一大口肘子肉,狠劲儿嚼了两下,又下嘴猛咬,一边嚼还一边大声喊“看好了啊!看我是怎么吃肘子的!喜欢看我吃东西双击666!诶,我继续吃!你们看好了!双击666啊!”
一帮人都傻眼了,这是个啥玩意儿?几辈子没吃过肘子了?还什么鸡什么?一帮农村老爷子老太太都有点儿懵。
林芝苗看了差点笑喷出来,你说你吃之前怎么就不先打声招呼呢?我好拿手机录下来啊。
老爷子这会儿眯起了眼睛,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芝苗看那桌越闹越不像话,再看了一眼老太太,发现老太太正焦急的往她这边看着呢,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小声嘱咐老爷子“爷,等一下我带这帮人走,你去守着点我奶,别让他担心。”
老爷子听了一惊,回头瞪她“不行,你要嘎哈?老实点呆着,哪儿都不许去。”
林芝苗双手圈着老爷子,低声劝他“爷,你放心吧,这事儿我绝对能办好,今天可是好日子,别因为这些人扫兴,你放心吧,快去我奶那桌。”
说完也不等老爷子阻拦,笑眯眯的冲着双击666走了过去。
“行啊,这吃肘子吃的真提神!我们家还有不少肘子呢,等会儿都吃了?”
这时候老太太那边炸锅了,她大宝咋上那桌上去了?
“大宝!快回来!”喊着人已经噌的站了起来要往这边过来了。
“奶,没事儿,都是朋友,爷,你先带我奶进屋,我跟我朋友聊会儿。”
她眼看着老爷子和几个老头把老太太给架进了屋,才转回头。
再回头看那大高个子的时候笑的特温和。
那大高个听了她的话直接把没吃完的肘子扔到了桌子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咋地?还想我吃啊?想看我吃肘子你得出的起价钱,你当我是白来表演的啊?你今天把钱拍这儿,有多少肘子都拿来!我告儿你,今天钱少了别说看不着,最后出点什么事儿,可别怪我们哥几个!”那嗓门贼大,嗡嗡响。
这时候旁边几桌有点浮躁,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已经站了起来,这边桌子上的气氛也马上就不对了。
林芝苗回头看看大家伙,挥动着双手让大家坐下,“没事儿!没事儿!我和这桌人是朋友!咱们闹着玩呢!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这边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说话了,“谁跟你是朋友?你配?”说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特潇洒的点上吸了一口,用夹了烟的手指指着林芝苗“刚才我兄弟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事儿怎么解决不用我教你吧?没见过你这么不会说话的,咱们大家伙好心过来帮你们家添人气儿,你倒好,把我们兄弟当成啥了?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那边小伙子听了更加浮躁了,都拿起酒瓶子围了过来,“艹你吗的你说啥呢?你再说一遍?”“你哪儿的?知道这事儿哪儿不?草!”
再看这边桌上的人各个都从裤腰上抽出一把把匕首,有长有短,打眼一看就可以确定是开了刃的。
林芝苗冲着后面大声喊道:“说了是朋友,咋就不听呢?都回去!”
她这会儿是真有点怕这帮人再把新房子地弄的血呼啦的了,不得把老太太给气死。
“今天可是好日子,大家只要吃好喝好就行,都回去坐着吧,招呼不周,大家多海涵啊!”
大家一看对方竟然还有刀,还一个个都混不吝的样子,其实都有点犯怵,但是遇到这样的事儿让一个小姑娘站出来,都有点不舒服。
林芝苗接着劝道:“大家听我的,我的这些朋友只是喝多了,大家闹着玩,什么事情也没有,都回去继续喝酒吃菜!”
再跟其中一个认识的男孩儿说:“你去后面厨房,让她们把多出来的肉菜多打包一点,马上送过来,快去!”
林芝苗看着大家防备着又坐回到各自的座位上了,才转回身。再看黑衬衫从一开始就真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啊!”想起来了。
大个子被吓了一跳“干什么玩意儿!瞎喊什么?”
“你是不是有个哥叫食人王?对不对?”林芝苗激动了,真是人生何处何时都能喜相逢啊。
黑衬衫让她说的一愣一愣的,什么食人王?这娘们不会脑子有病吧?
旁边正喝酒的人也喷了,都听的目瞪口呆的。
“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什么食人王?彪呼呼的。”黑衬衫都觉得有点反胃了。
“哎呀,可不是咋地,这时候还不是呢。肯定错不了。”林芝苗小声嘀咕两句,谁也没听清楚,
“你是不是姓赖?”
林芝苗目光复杂的看着黑衬衫,怎么能忘呢,只不过这时候的小赖和以后的小赖相差太多了一下子没认出来而已。这些人以食人王大赖为首,只要没有食物了就到各个村子里来搜刮粮食,搜不到就拉人,拉人干什么呢?当然是吃了,要不然怎么能叫食人王呢。只不过拿了粮食还不办事,最后被外来的人拿着枪吓唬两下就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嘎拉去了,导致最后包括自家在内好多人家都遭了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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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赖被她看的浑身难受,有些被惹怒了,“这一片只要是个道上混的都知道我姓赖,咋地?有啥想法啊?”
林芝苗也不说话,笑眯眯的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小卡包,打开扣子里面塑料封袋里面的卡就全部滑下展露了出来。
只见上面金卡、银卡、各种卡一长溜,桌上的人都看直眼了。
林芝苗笑笑“哥几个来这儿无非是要热闹热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能让几位不高兴呢?在我这儿只要高兴了什么都好说,可在这儿玩儿可就没意思了,咱们换个地方继续玩,咋样?”
小赖好不容易把眼珠子从金卡上抠下来,抬头打量着林芝苗“你那意思是你自己要跟我们哥几个换个地方接着玩?”
“对呀,就我们几个,这里就留给村里人,咱们朋友之间当然是出去另找地方了。”打眼一扫,总共七个人。
“成啊,走吧,今天必须玩开心了,要不然谁都别想讨着好!”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瘦子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刀狠狠插进了桌子里。
“呵呵,那当然,今天必须玩开心了,玩不开心我也不乐意。”林芝苗这会儿感觉热血沸腾,等会儿拉哪儿去好呢?
这会儿那个跑腿的小男孩儿已经麻溜的拎着一个装满了肉菜的大塑料袋子过来了。
林芝苗接过袋子,有让人捧过来一箱高度白酒,回头招呼众人跟着她走。
转头告诉身边拧着眉头担心的男孩儿“等会儿告诉我爷,就说我带我朋友出去玩去了,正好放放鹰,让他好好招呼大家,大家吃好喝好啊,继续吃,我等会儿回来。”
小赖觉得不对“你说什么鹰?放什么鹰?”
林芝苗让这桌的人把酒和肉都拿上,乐呵呵的回头看着小赖“我爷老说我是一只小雏鹰,只要放飞了就容易玩疯了,不知道回家,就这么一说。”
后边的看着这边的人都有心上来拦住林芝苗,可又不敢,只能干看着一行八人往外走着,林芝苗说要进屋拿包,小赖还不放心,让人跟着进去看着林芝苗拿包出来才成。
这些人开了一辆面包车来,林芝苗没上去,而是开了自己的小货车,小赖和一个小个子也上了林芝苗的车。
那边林芝苗开车走了,这边马上就有人进屋告诉老爷子林芝苗走之前嘱咐的话,老爷子和老太太听了脸色都不由的变了几变,而后都沉默了下来。
几个老爷子埋怨上了,“你们咋不知道拦着点呢?”
几个年轻人心想,人家手里都有刀呢,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谁敢拦啊?
气氛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其实大家都挺尴尬的。
老两口当然知道林芝苗所说的放鹰是什么意思,空间里大大的枪把子还是老爷子和老太太一起做的呢,老爷子弄来钢板和立柱,老太太再编了厚厚的草甸子用画画用的染料在上面画了好多圈给固定上去的。
林芝苗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到那儿放放鹰,老爷子有时间来兴致了也跟着练两下,有的时候林芝苗控制不住自己,还老是往那些大牲口身上比划,给老太太吓的够呛,就怕她大宝来劲儿了往那些大牲口身上放鹰,真给崩了几个。
其实老两口到这时候都多少明白点,他们的大宝真是不一样了,有些个时候那眼神就跟狼一样,只不过在他们跟前还是尽量保持原来的样子,还一天到晚像是长不大一样跟老太太怀里腻来腻去的。这也是为什么老太太那么疼她大宝的原因,这种血肉相连的感觉说不明白,心里却明白。
所以说无论如何只要今天林芝苗不会受到伤害,老两口绝对保持缄默。其实林芝苗真把她奶给看扁了,一家人都一个性子,独着呢。
旁边几个老头看不下去了,老金头头一个开口“我说,要不找几个小子也开车跟过去看看吧。”不敢说怕出事儿。
有个小伙开口了,“要不报警吧。”
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往烟枪里塞着大宝给重金买了烟丝,“不用,我大宝刚才已经给我递暗号了,她有朋友是在公安局上班,已经联系上了。”
点上烟悠悠的抽了一口香烟,白色烟云缭绕中模糊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大家该吃吃,该喝喝,等会儿我大宝就能回来了,谁都不用担心了。”
“啊,早说呀,这给我吓的,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哎呀,那都出去吧,快走快走。上外边等消息去,走。”老金头呼噜呼噜头上的汗,赶紧赶着大家出去,这给吓的,虽然现在依然心里没底,但是人家都这么说了,总不能再没眼色不是?
一帮人这才出去,由几个老头张罗着把酒席继续办了下去。
老两口依然坐在屋子里,一时间谁都没开口说话,只是烟雾越来越浓。
老太太终是忍不住了,“大宝……”
老爷子轻声劝慰道:“没事儿,你放心吧,这么长时间,咱大宝啥样你还看不出来吗?孩子大了,世道也要乱了,总得要变……”
老两口谁都没再说话,此时的心情都是沉重的。
“出去吧,大宝等会儿就得回来了,咱先把家里这点事儿给办明白了。”老爷子说着磕了磕烟枪。
再说村长急急忙忙赶回家,刚进家门就拿起茶缸狠狠灌了好几口水,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贵婶从厨房听到动静出来一看是自己老头,看着这是回来的还挺急的,还在那儿匀气呢,这可稀奇了,“这是咋啦?出啥事儿了?咋没在那边喝酒就跑回来了?”她是因为有之前陪张二奶奶去当说客的事儿在前,所以没好意思去,就留在了家里。
村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躺靠在沙发上,略微皱眉不知道想啥呢。
贵婶心里痒痒的不行,一看这样就是外面有什么事儿了,她男人当是事儿,她可是当趣事儿谈资呢。
“到底咋啦?你到是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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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让烦的够呛,敷衍道:“刚才老林家席上来了一帮人,一看都不是啥好玩意儿,看着像是特地来找事儿的,我看不好就先回来了。”
贵婶特别惊讶“老林家能有什么仇家?就俩老人带一个小丫头,不会是弄错了吧?”
“我哪儿知道,人家自家的事儿还能到处瞎嚷嚷咋地?”
“所以你就回来了?回来也好,咱当村长可也不能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跟着掺和,那不就成打手了?”
“说啥呢你?不会说话别说话。”臭娘们,越吃越肥,说话办事儿也越来越嘚瑟,要不是看她娘家得力,早特么的给踹了,早晚得惹出事儿来。
看着噘着嘴在那儿嘀嘀咕咕发牢骚的婆娘,村长是越想越闹心,其实今天出来以后他就后悔了,趋利避害习惯使然,可想想那一家子最近是越来越硬了,别看是是俩老孤子带个小丫头,可哪儿哪儿都不对头,上次还来说什么高人,天灾人祸的,他是不怎么太信,可是不知道咋回事儿这心里一直就放不下,一直惦记着,想忘都忘不掉。
“诶,对了,来的那一群人里头,有一个长的挺黑的,怎么看怎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那儿见过……”
贵婶转着眼珠子想了想“挺黑的?长啥样啊?”
村长仔细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等到差不多散席的点儿你出去看看……算了,也别看了,今天哪儿都别去了,就在家里窝着。就是张二婶那儿也不许去,听着没?……以后也离她们家远点,特别是张二婶,记住了!”
贵婶嘴又撅起来了,“不出去就不出去呗,……二婶就算快出五服了,那也是亲戚不是?嘎哈……”
村长一瞪眼,贵婶就说不下去了,可心里犯嘀咕,本来就是的,都一样姓张,而且人家家里人口也多,也都有点本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借着力呢,干嘛还分的那么清楚,没人的时候叫人还非得加个姓,就这小心眼劲儿也是够够的了。
而他们正说着的张二婶,也就是张二奶奶现在也正望着林家这边暗自憋气呢,手指头都要被自己捏折了,今天老林家燎锅底请客都没来请她,简直太不把她当回事儿了。林芝苗那丫头当初喜欢她孙子的时候紧紧的扒着自己,这会儿看没希望了,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上次在超市里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己留,要不是自己见机得快,还不一定闹多大的笑话呢,也不看看她以前在自己面前是个什么损样,真真儿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贱人。
想想昨天在她们家帮厨的小金媳妇儿路过时说的她们家准备的菜色,她就觉得肝疼。她倒是不是想吃那点东西,而是实在太丢面子了,她现在本应该坐在老林家宴席上的头桌上,让那小贱人供着受人们景仰的。也怪海诚,骂那么狠干嘛……
“奶,你干嘛呢?”张海诚看到他奶站在院子里老半天没动,便有点疑惑。
张二奶奶这才回过神来,“啊,没事儿,我就是想啊……唉,不说了。”
张海诚看他奶奶一副受到伤害的样子眉头就皱起来了“奶,到底啥事儿?”
张二奶奶一副欲言又止的可怜模样,老半天才红着眼眶委屈的说道:“我就是觉得吧,以前对小苗挺好的,就算她不懂事,我也处处照顾着她,可没想到今天她们家办席,连找都没找我,我这心里就难受,哪怕是装……”
“行了,奶。”张海诚粗鲁的打断她的话,表情极不耐烦“我上次已经和她说过了,没事儿不许来我们家,也不许她再来气你,你以前不是总说她不着调,老是把你气的够呛吗?以后不来不是更好?”说到最后都有点恶声恶气了。
“可……”还没等老太太说什么呢,张海诚就丢下一句出去了便大步向外走去。
张二奶奶瞪大眼睛瞅着她孙子背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会儿想想有些后悔,当初不该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在海诚那儿说那贱丫头那么多坏话的,尺度没掌握好啊,唉。
都怪那个贱丫头,每次海诚一不理她,她就拿好东西上自己这儿来疏通关系,盼着自己能给她在海诚面前说点好话,弄的自己习惯成自然,到后来都有点得意过头了。
张二奶奶越想越来气,恨恨的再转头往那边看了看,心里还是不平衡。习惯了有人跟后屁股捧着自己,哄着自己,虽然是挺看不上的,可这会儿突然人家完全不理了还真是难受的紧。
那个小贱人,等以后想再吃回头草,再回来哄自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臊臊她。
再说林芝苗这边,路上小赖一边玩着匕首,一边阴邪的上下扫看着林芝苗。
“小姑娘行啊,遇着这么大的阵仗一点也不怵,哥欣赏你。跟哥几个多出来玩几次,保准以后这一片没人敢欺负你。”
“呵呵呵,谢谢欣赏,我也觉得我自己就傻大胆,再说了这阵仗很大吗?”林芝苗乐的不行。
小赖换了一个比较装逼的姿势,“跟紧前面的车子,哥几个今天带你去见见世面。”
林芝苗马上不乐意了,“我说咱们去哪儿啊?那些普通的地方我早玩腻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呗。”
小赖听完乐了,“你还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找没人的地方嘎哈呀?”
“找没人的地方还能干吗?当然是做让我快乐的事儿了。”
俩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觉得今天真是来对了,这可真是遇到宝了,不只有钱,看起来还挺放得开啊。
林芝苗越说越来劲儿“今天哥几个带着我玩好了,看到我刚才拿出来的卡了吗?大家随便造!”她这会儿兴奋的身上都不难受了,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决定,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提高肾上腺素的分泌,变的亢奋。
后边小个子马上激动了,这和强迫可不一样啊,这是玩完了还能继续拿钱潇洒啊“真假?”
小赖眯了眯眼睛,脸色有点不好,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过,过会儿又开始笑了起来,看林芝苗的眼神变的更加的恶劣。
林芝苗感觉得到,可也毫不在意,“咋样?我知道一个地方,是在野外,那里大半年都没有人走动,特安静,去吗?”
小个子不说话了,只拿眼睛看着小赖。
小赖眼珠子转了转,“去,干嘛不去?我也去看看你说的地方,玩好了下次还可以去那儿玩儿。猴子,给前面的车打电话,让他们跟着我们的车走。”
林芝苗脚下猛的一踩油门,冲着上次看好的抛尸地就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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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离每次爷俩从空间里换车的地方不远,她也是有一次没事儿在那儿转悠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当时看了就觉得这地儿挺邪恶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说,前后左右都隔着好几个小山包,小山包上和路边长满了小树,只有侧面有一个小口子能勉强通过一辆车。
林芝苗哼起了小曲儿,其实从回来开始她就一直挺压抑的,从血腥残忍的世界回归正常社会,难免一时调试不过来。平时看着老爷子老太太不能说啥,只能一个人憋着,就是想没事儿找事儿,别说大庭广众之下,就是没人的时候也不能随便看谁不顺眼就怎么样啊。
唉,可憋屈死了呦。
这时候还是遇到什么事都得先讲理的法治社会,跟以前一眼不和就动杀手的时候简直没法比。
人都有劣根性,当知道自己处于绝对的有利地位的时候,冲动是难免的。
小赖和猴子一看她这样也更加放心了,没见过差不多相当于被绑架了还这么高兴的,一看也是个‘好玩’的。这样的一般都没什么脑子,只想找刺激,特别好掌控,俗称小太妹。不过小太妹也分三六九等,有些是以后找不到正经人做老婆了,矬子里拔大个,勉强能当弟妹嫂子的,再有就是专门跑腿的使唤丫头,最后就是这种被玩了还花钱傻乐呵的。
几人就这么互相算计着很快到了地方。
林芝苗在前头开车带着后面的车七拐八拐的往小路口就一头扎了进去,还不忘转头问旁边的两人“怎么样?这地儿不错吧?我一开始找到这地儿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
小赖一看,的确,这女人没救了。看着长的也不错,还挺有气质的,家里条件也不错,咋能这么傻呢?
等林芝苗把车开到紧里头,背着包带头跳下车,后面的车也紧跟着开了进来。
这些人都陆陆续续的下车后,看到这地方都冲着林芝苗露出了笑容,有人甚至嗷呜嚎叫着脱下了上衣露出满身的刺青。
林芝苗也跟着乐了起来,“这地方不错吧?来,把吃的喝的都拿出来摆地上,咱说好了,今天不醉不归啊。”
“好嘞!来着!”
一群人兴奋的呜嗷狼嚎着,一群二十来岁撑死了也就三十左右的年轻人,看起来朝气蓬勃。
林芝苗看着真心实意的笑了,这时候的人多单纯啊,就是这些小混混的笑容都是那么甜美。等到了那时这样的笑容就很难再见到了,就是胜利了,也是尸山血海带走多少身边人的噩梦,即使笑也是带着空洞茫然和疯狂可怖。
享受吧,小年轻们。
享受吧,林芝苗。
享受吧,还有正常阳光的今天。
等大家找到东西铺到地上,把吃的喝的都在上面摆好。
林芝苗走过去从容的坐好,伸出手指夹起一块儿肉吃了起来,嗯,香!
“大家尝尝,这些菜都是我们村里手艺最好的婶婶大娘们做的,你们以后可再也吃不到了。”
“你特么的说什么呢?会说话不?艹”那个最先脱衣服的纹身男看起来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要爆发。
林芝苗掏出纸巾擦了擦手,不在意道:“呦,这就生气了?这肚量也太小了吧?”然后转着圈看了一眼,“我说,你们怎么开始干这行的?”
小赖黑沉沉的盯着她,“哪一行?”
林芝苗特无辜的瞅着他“敲诈勒索啊,要不然你们还干什么?抢劫杀人?”
“呵呵呵,我们还喜欢强、女干呢。”小赖呷了一口白酒,淫笑着回答道。
纹身男狞笑出声“错了,赖哥,是****。”
“呦,没看出来啊,看来你们没少干缺德事儿啊。”林芝苗悠悠的喝了一口啤酒,“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儿,是谁让你们来我们家的?”
对面有个黑小子听了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林芝苗的鼻子就怒骂“艹泥、吗、的,别给脸不要脸!我告儿你,今天你特么的别想好好从这里走出去,老子今天特么的让你光着爬出去!”
林芝苗脸色都没变一下,一直在笑,笑着放下酒瓶子,笑着从侧后方的包里拿出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上了保险对着黑小子的脑袋就扣下了扳机,动作行云流水,中间没有一丝犹疑,还全程面带微笑。
只听噗的一声,对面的黑小子就直接直挺挺的向后栽了下去。
黑小子栽倒在草地上时沉闷的声音一下子把人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小赖瞪大眼珠子不可思议的看着依旧笑眯眯的林芝苗和她手里的枪,终于知道了她出来前说的那句出去放鹰是什么意思了。
只要是男人都喜欢枪,喜欢枪的人没有不知道沙漠之鹰的,小赖现在只想问大姐你到底是干嘛的?
所有人都傻了,都在一瞬间出了一身的白毛汗,一动都不敢动,就像按下了暂停键。
“说话带妈,死的早,就没听说过?咋混的呀?还想让我光着爬出去?嘿,都愣着干嘛?继续吃啊。”
谁特么还有心情吃啊?刚死了一个人啊!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因为说脏话带了妈就死了?!
所有人都看看尸体,再看看林芝苗和她手里的枪,这一看就是老把式了,拿枪的小手稳稳的,表情也依旧笑眯眯的,吓都要吓死了!
这时候斜对面的双击666突然嗝喽嗝喽的掐着脖子翻起来白眼,嘴里一大堆的肉还没下去呢,一看就是噎着了。
林芝苗看着这个无语,“他这是多长时间没吃肉了?馋成这样?你们怎么混的这么惨?”
林芝苗看着一大帮人动作僵硬的坐在那里,无语极了“我说,666都要噎死了,你们不帮帮忙?”
直到她说话了,旁边的人才手忙脚乱的把手伸进躺在地上快不行了的666嘴里抠肉,再拿啤酒往他嘴里灌。
“你们这些人里头我最喜欢666,看着傻气,吃东西也傻气,长相也讨喜。”
林芝苗坐在那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其他人听了只能沉默,要是平时一定会说她眼瞎,长的就跟倒着长的似的,今天好不容易过了一把吃播的瘾,还差点把自己噎死,还讨喜?
而这时候旁边坐着的小赖头脸上可见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汗,他一直在算计着自己拔出刀来的速度有没有对方放枪的速度快,难免紧张到流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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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看着活过来的666,像唠家常一样慢悠悠的劝他“我说你也别这么紧张啊,你要是再这么紧张我真要喂你一粒花生米了,还不一定就喂偏了还得补一粒呢。”
这女人特么的就是一个变态!
小赖头脸上的汗淌的更加欢快了,汗水淌过的地方痒的厉害,可是他却不敢去擦拭,连动都不敢动,就怕林芝苗一个不乐意就喂他一粒花生米。
林芝苗叹了一口气,出来时间也不短了,得快点回家了,要不然家里的老爷子老太太不一定怎么担心呢。
“我刚才的问题谁来告诉我一声?到底是谁让你们来我家的?”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枪。
这时候那个和她一个车的小猴子顶不住了,指着地上躺着的黑小子“就是他表妹,她表妹跟你一个村的,叫张河清,她说的你买彩票中大奖了,现在特有钱,完了让咱们去你们家闹,说你们家里人都胆小,一吓就能给。”
一大段话让他说的像一句话似的,说完他自己也喘的够呛,还怕的使劲往回憋。
林芝苗皱着眉头看那个倒霉黑鬼,“我没见过他呀,他要是张河清的表哥,我应该见过才对。”
小猴子立马急了,赶紧解释“不是,他以前打架把人打残了,让判了八年,才放出来,出来了没事儿干,他表妹就给他使的招,咱们要是早知道就不跟着来了,咱们也是头一回,真的。”
这说着说着眼泪都要下来了,这个委屈。特么的这哪儿是买彩票发的财啊,没看人家手里的鹰吗?指不定是做什么买卖的呢。
林芝苗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便拿枪指着几人把人都赶到了对面“你们不是喜欢吃喝吗?我也不为难你们,把这里的所有的肉都吃了,所有的酒都喝了,今天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现在开始计数,十分钟内全部解决,晚一分钟宰一只羊,开始!”说宰羊到开始一点停顿都没有。
有个穿蓝t的男人受不了了,慌的眼睛都红了,他不信这个疯子敢一次杀这么多人!“你特么的有种杀了我!我……”
没等他说完,就见林芝苗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抬了下手,接着‘噗’的一声,又倒下一个。
所有人都慌了,疯了一样往嘴里塞东西,就连小赖也仅仅是抬头看了林芝苗一眼便加入了塞食物的行列,不只这些食物,还有一箱高度白酒和后来又顺来的两箱啤酒呢。
666刚缓过来又得开始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塞一边翻白眼,又噎着了。
“我拿来的白酒也别浪费了啊。”
一帮人听了就开始猛灌白酒。
林芝苗就坐在对面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往嘴里塞东西,偶尔还看看表,她一看表对面的人塞东西的速度就更快一点,到后来只要林芝苗一看表,小猴子还有另一个小胖子都崩溃的哭了。
一边哭还一边往嘴里塞东西,往往这个时候就能从个人的表情中看出来在一个团队里谁是最先被牺牲的人,因为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还没等到十分钟林芝苗施施然的站了起来,等不下去了,时间过的太慢。
这时候唯一还稍微清醒的就只有小赖了。
小赖抬起头看着林芝苗一步一步走过来,只感到头晕眼花,“你……你这是要……到点了?”
林芝苗笑的温柔,“嗯,到点了,你选个人吧。”
听到她的话,一群人即使是已经晕菜了,依然本能的费力挪动着自己,想要逃避远离。
小赖看看左右,睁着猩红的眼睛瞪着林芝苗开口大骂“你个疯子!你不得好死!你就是个疯子!”
林芝苗笑着抬起手中的枪,小赖立刻就慌了,“不……不……你杀他……杀他!我还能吃!还能吃!”他慌张的指着身边的一个人,然后又慌乱的拿起酒瓶子开始往嘴里灌白酒。
只听耳边低低的呵呵的笑声,就像是恶魔的嘲讽。
‘噗’的一声,他身边的不动了,声音那么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里,让他彻底崩溃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汗水的痕迹往下滑落,他依然猛的往嘴里灌着酒,他不敢停下来。
终于,都喝倒下了,只是有的不肯死心的哼两声,抽动两下。
林芝苗挨个喂了一粒花生米,等到小赖这里看着他想到了以前的事情,这帮团伙没少祸害小姑娘,要不是她有爷爷奶奶拼命护着,要不是她自己也是个烈性子,平时也脏的可以,恐怕早就被他们祸害死了,还不一定死了都要成为食人王的口中餐呢。
“你们应该感谢我,让你们做了一个饱死鬼,饿死的感觉可不好……”
她本来没想这么早就杀人的,可是小赖这种人留不得。
林芝苗只稍稍沉默了一下,便快速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干净,包括他们的面包车在内全部收进静止空间里单独放到一个老爷子和老太太不能去的靠里的地方,草丛里都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这才开车离开。
一路上林芝苗从兴奋逐渐变的平静,平静到感觉有一些疲乏,还有很多需要用生命补偿过失的人还活着,可她此刻只希望不要再见。
即使内心包裹着愤怒到几欲喷发的岩浆,但她依然希望岁月安好。
这是一种极其矛盾的心理,理不清。
等到家了,差不多一点了,大部分客人基本都已经走完了。
“爷,奶!我回来了!”林芝苗还没走到后院呢就开始喊上了。
老爷子老太太一直和一帮老朋友坐在院子里等着呢,一边桌上还坐着这几家的小伙子们。
“哎,回来啦?”今天是老爷子先回答的林芝苗。
再看老太太转脸看着林芝苗来的方向,一看到她大宝完好无损的正欢快的走过来,这才转过脸来,冲着里头不理人。和老太太坐在一起的刘奶奶和宋奶奶、金奶奶还有宋晓蕊都直愣愣的看着过来的人。
“爷,我回来了,我奶这是咋啦?是不是今天这大日子我出去玩不高兴了?”说着就黏黏糊糊的贴了上去。
一直陪着老爷子老太太守到现在的人们都出声询问了林芝苗情况,看她确实什么事也没有,这才纷纷起身告辞,怎么挽留也不肯留下来,本来一直等到现在就是怕有事情,现在没事儿了还留在这儿就是没眼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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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陪着老爷子老太太送上回礼再把大家伙都送出去,好好感谢了一番才又折返回来。
正好院子里几位大娘婶婶们也收拾完了,按林芝苗的意思把所有剩菜都分一分就散了。
从老林家出来的一大帮人虽然都打着哈哈,可情绪却都很沉闷。大喜的日子遇到这种事情,就算是坐席的也不舒服。可是再不舒服又能怎么样呢?那都是带刀子的混混,真要被哪个不要命的扎上一刀,弄不好是要丢掉小命的啊。
各自回了家,到家了以后都把这事儿细细的聊了聊,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那林芝苗确实有点本事,具体如何确实谁也说不上来个所以然。
特别是老宋家,老宋头从来话不多,可是却是心里有道的人。这一家子他最看好的就是他的小孙女宋晓蕊了。
“蕊呀,今天的事儿你怎么看?”
宋晓蕊看了她爷一眼,低着头玩着衣摆也不知道想什么呢,“爷,我觉得林芝苗挺好的,就是人有点疯,可有本事的人哪个没有点这样那样的问题啊?再说她可不是委曲求全的人,狠着呢,要我说,要好就一直好,要是有其他的心事以后就别想着再和这一家人继续处下去了,这样的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老宋头看着他孙女也不知道想什么,最后才说道:“你说的对,这一家子可交,至少比别人可交。行了,都出去吧,我得眯一觉,这一会儿功夫都累的慌,唉。”
宋晓蕊出来以后转头对她哥说“哥,以后我要是去找宋晓蕊玩,你也跟我一起去吧,她们家好吃的好喝的可多了,咱们没事儿就去蹭吃蹭喝去。”
宋小山脸皮薄,听他妹妹这么一说不好意思的脸皮都红了,“你说啥呢?你交朋友就是为了这个?以后别这么说。”
宋晓蕊白了她哥一眼,“我告诉你,林芝苗那样的人我最清楚,她那样的最烦的就是虚的,眼睛毒着呢,你啥样人她一看就知道,你要是玩虚的她该看不上你了,唉,你也不会,反正以后遇到她该啥样就啥样就对了。”
宋小山有些不以为然,“那她以前还让老张家那些娘们耍成那样?”
宋晓蕊狠狠给她哥翻了个白眼,这个没情商的,“那不是让那个狗屎糊了眼睛了吗?你现在再看!”真是没救了,这么傻怎么就是她哥呢?
这边老林家一家三口人回到新屋里,干净整洁的屋子里暖色装饰让人舒缓,林芝苗看老太太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就开始了哄人大业。
“奶,你看看我呀,我以后不出去瞎玩了,啊,你别生我气了。”紧贴着老太太抓着一双手就是一顿晃悠。
老太太依然没有表情,可那双抓的死紧死紧的双手却是一直在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可见内心有多么的激动。
林芝苗忍不住挣脱一只手搂紧老太太,用额头蹭蹭她,这是她的港湾,一辈子的依靠,无论在外如何,只要回到这里她还能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林芝苗。
终于,老太太哑着声说道:“以后别乱跑,奶不放心。”
林芝苗红着眼眶看着老太太,“嗯,我不乱跑了,就跟我奶跟前呆着,哪儿也不去了。”
娘俩搂着搂着又开始细细碎碎的聊了起来,老太太上上下下的摩挲着她的大宝,感觉着她的大宝软软的靠在她的怀里,才觉得安心。再看她的大宝依赖的看着她的眼神,心里一片安宁。
林芝苗用湿漉漉的双眼瞅着老太太又开始耍贱,“奶,我又饿了,我想吃饭。”
老太太摸着那张嫩嫩的小脸蛋,又恢复了笑脸“早上就吃一碗粥可不得饿了咋地,想吃啥,奶给你做。”
“不用特意做,有啥吃啥,有一口就行。”
老太太依依不舍的放开一直捧在手心里的那张小脸蛋,赶忙去厨房给她的大宝张罗饭菜去了。
林芝苗看老太太去厨房了,这才放松的躺在矮炕上,老爷子坐在矮桌另一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爷,咱家这矮炕打的真好,这样整个中厅都铺上矮炕,再加上黄色的地板革,还有原木色的家具,看着就显得大多了,还干净利索,吃饭用这种矮桌也用习惯了,怎么着都得劲儿。”她这是没话找话呢。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林芝苗本来就是直性子,今天做的事情确实有些欠考虑。但是人一旦冲动起来哪里还顾得来那些,而且这些事情都是早晚的事情,她实在是不想费心费力的瞒着老两口,太累了,就她这脑子也瞒不过。
还不如坦坦荡荡的想干嘛就干嘛呢。
“爷,我把他们全都解决了,……我的梦里他们都吃人肉。”她的声音特别平静。
老爷子脸皮狠狠跳了两下,猛的喘了两口气喝问道:“你做的是什么梦?咋能做的那么清楚?”接着很喘了两口气语气又变的十分的虚弱,看着窗外的眼神格外的沧桑“大宝啊,你爷还有你奶就指着你活着了,爷怕呀……”
老爷子最后的语气都有点哀求了,从林芝苗把枪买回来开始,其实他就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比想象中难过,只不过,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而且现在还是法治社会。
想象和现实永远那么不同,人们可以接受想象,却不一定能够承受现实。
林芝苗转头看老爷子“爷,我就希望你们能过和以前一样的太平日子,所以我不能怕。”
转过头去,闷闷的好像也是说给自己听“怕也没用,我也不会怕。”
不愿低头,不愿妥协,不愿再依靠两副年迈的肩膀,这是她的坚持。
‘永不改变的,是天地的意志。我能做的就是带着满腔的爱和恨在夹缝中挣扎求存,而且永不能倒塌,因为在我身后的是我最重要的人。’
“唉”老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爷只希望你能一直平安,做什么决定之前一定要先想想,我们在家里担心着你。”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扭曲成打不开的结。
林芝苗这一刻是有怨念的,因为老爷子每一次聊天都能戳中她的泪点,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还不如骂她一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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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正好端着饭菜从后面的厨房过来,一看她大宝捂着脑袋躺在那里,赶紧过去放下东西就扒拉她的大宝,紧怕又有哪里不舒服。
一开始还扒拉不开,这可急了,“大宝啊,你咋啦?哪儿难受啊?让奶看看,要不行咱们就去医院,啊,不怕啊。”老太太还以为她的大宝哪儿受了伤呢。
等哆哆嗦嗦的扒开一看,她的大宝哭的稀里哗啦的。
“这是咋啦?咋哭啦?”老太太声音都抖了,恐惧弥漫上心头,不会真让人欺负了吧?
林芝苗一边哽咽一边安抚老太太“没事儿,奶,就是刚刚我爷骂我了,我心里难受。”好不委屈。
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子,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瞅着那个小祸害,毁了……
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不是让人欺负了去就好。接着又怒了,转头凶狠的怒瞪着老爷子“你闲的?是不是闲的?显着你能耐了?我大宝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不厉害点是个人都能欺负,厉害点咋啦?我大宝不让人欺负好好地就成,有你啥事儿?……”
还没等老太太再骂,这边林芝苗就搂上去了,“奶,没事儿,我爷骂的对,他也是怕你着急上火才说我的,我今天确实有点太胡闹了,以后一定好好的不让你们着急了。”说着还在那儿嗝儿喽呢。
老太太听了心疼的都受不了了,“哎也,我的大宝诶,咋这么懂事儿呢,我大宝干啥都行,我大宝干啥不有理?你还替他说话,这世上就没有像我大宝这么好的孩子了。”
“……”
老爷子看着又搂到一起在那儿嘀嘀咕咕不知道说啥奇怪话的娘俩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多余,心好累,没事儿闲的说她干嘛?
老爷子心里怨念,这婆娘也够可以了,本来担心的够呛,魂儿都差点吓掉了,可这会儿就像是她大宝上街打了瓶酱油回来了似的,明知道她是去干嘛去了,咋就不知道管一管呢?
反正这事儿在老太太的强烈干预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事后老爷子又受到了老太太的强烈警告:别没事儿找事儿,你当我不知道?我大宝没事儿就行了,你管别人死活呢?你也别咒我大宝,我大宝命好着呢,我大宝啥没有?我大宝就是天下第一!
老爷子还能说啥呢?你们都能耐!你和你大宝都天下第一!
晚上林芝苗乐呵呵的睡进了二楼属于她的新房间,有空调就是好啊!各种舒爽!
这边林芝苗吃饱喝足在新房间里睡了个好觉,而另一边有个人就睡不好了。张河清在家里等她表哥的消息,左等右等等不来,没办法,只好自己打电话过去,结果又不在服务区,打多少遍都打不通。
这是上哪儿去了?不会是把人伤的太狠了,又跑路了吧?她这心里就咯噔咯噔的坐立难安。也不怪她不知道,毕竟做了亏心事,一整天都没敢出屋门,外面的事情是一点都不知道。后来越想越害怕,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而且接下来的几天依然如是,表哥一直联系不上,她也不敢出门,直到听来家里串门的人说起那天的事,她才知道原来林芝苗家里一点事情都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埋怨她表哥,特么的没事儿不知道联系一下?不知道她提心吊胆的等消息呢?不会是拿到钱了就自己去享受了去吧?妈的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再说林芝苗第二天六点钟就早早醒来,先下楼跟爷爷奶奶假模假式的问了声安,再进空间把狗喂了,又顺着到池塘的小路跑了个来回,才出了空间洗漱吃饭,老太太一大早在新厨房里,用全新的厨具做了好几道好菜。
菜是前一天晚上林芝苗从空间里拿出来放进厨房的,这回厨房弄的够大,全套的品牌橱柜,双门大冰箱,旁边杂物间里还有一个大冰柜,挨个全部填了个满。
开开心心在新房子里和爷爷奶奶吃完第一顿早饭,熬狗食的大娘婶婶们也过来了,依然是在院子里熬狗食,等熬到一定数量就用车拉走,一天拉两趟,满满的两车。
把熬狗食的材料都从空间里拿出来后,到九点多林芝苗正没意思,想要进空间玩的时候宋晓蕊来了。
“我竟然没能堵你被窝!咋样?住新房子舒服不?”
宋晓蕊一点都不客气,说完就乐呵呵的抓起桌上的大樱桃开啃,诶呦,这边这么大颗的大樱桃可少见,现在市面上卖的大部分都是杂交的,一点都不好吃,那还挺贵的呢,这个好甜啊,可得多吃点。
林芝苗看着宋晓蕊搁那儿好像没吃过樱桃一样的疯狂吃相,突然想起了自家空间里大樱桃第一次结果子成熟的时候自己的吃相,一时觉得好笑。
“挺好的啊,新房子还有空调必须舒服啊。好吃吗?”
宋晓蕊边吃边抢时间点头回答“好吃,太好吃了。你在哪儿买的?咋这么好吃啊?樱桃味儿浓,还特甜,等下回我也去买点去。”
林芝苗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汽水过来,打开递给她一瓶,再把零食盒往她前面推了推,你想买还真买不到“我在市里买的,具体位置我还真说不准,你去转转看看吧,左右也就那么几个地方。”
宋晓蕊吃着还往旁边的饼干小零食上够,都是独立包装的,各种各样的都是又贵又好吃的,她也就只舍得在网上买过两三样解解馋,来一次得吃个够本,平时她可舍不得买这么多。
吃一口好吃的松露巧克力,再来一口冰凉的汽水,唉,真享受啊。
等吃饱喝足了,宋晓蕊把嘴一擦,打了个嗝,才一本正经的问她“昨天怎么回事儿?我本来想问了来着,可当时人太多我就没问,最后怎么解决的?”
林芝苗想起后来老爷子跟她交代的话,再一看她那认真的样子,笑的无奈“还能咋样?本来是找了比他们更有本事的,可人家半道接了个电话就跑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回来了,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宋晓蕊听着有点不信,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一会儿就放弃了,根本看不出来嘛,“算了,你没事儿就好,我说你这一天也太享受了吧?我好羡慕你!我爸妈平时根本都舍不得给我买这些好吃的。”好怨念。
“那肯定舍不得给你买啊,拿买零食的钱都给你交学费了,你还想咋样?”
宋晓蕊白了她一眼,“这话让你说的,两码事好不?就是不送我上大学,平时也舍不得买啊,我妈可抠着呢。唉,一人一种命啊。”
俩人也没哈喇多一会儿,上午这趟狗食熬好了,等大娘们把狗食桶都放到车上,宋晓蕊也起身告辞,林芝苗当然是要送一送,上辈子灾难以后没有见到过这孩子,估计是折在外面了。
这一段时间通过不时的接触看着人还行,先当是朋友处着吧,像老爷子说的也不能太孤了,虽然时不时的有不耐烦的时候,但也能忍着,所以现在算是唯一的朋友?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路上,正说着宋晓蕊学校的事儿呢,那边过来一个人,林芝苗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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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蕊一看她那熟悉的笑法,心说,又来了,这回又是要撕谁呀?咋每回和她在一起都能遇到事儿呢?是自己命好总能看戏?还是命不好总是站在战火线上?还是她天天都得撕个个把人才舒心啊?
宋晓蕊顺着林芝苗的视线看了过去,……好吧,这次的确该撕。
林芝苗优哉游哉的走了过去,正好堵在人家身前,一点都不在意贴的多近,活像个小流氓一样。
“呦,这是要去哪儿啊?看着我咋不说话呢?”
“小苗……这不是太晒了吗?我一直低着头走的,就没看见你。”
林芝苗眉毛一挑“哦,打着遮阳伞还怕太阳晒啊?这我可头一回听说,还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所以害怕看到我啊?”
张河清听了这话心脏都要跳出腔子了,“你说啥呢?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你简直莫名其妙!”
林芝苗看着她笑,笑的意味深长,“没做对不起我的事儿,你躲什么啊?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可没做对不起我的事儿,倒是……”
林芝苗更加贴近她,对着她的耳朵吹气,“倒是让你表哥到我家的宴席上添人气儿来了,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说着笑眯眯的看着她的眼睛,看的她心慌意乱。
“你说啥我听不懂,没事儿我要走了,我还赶车呢。”这事儿咋让她知道了?谁的嘴这么不严?真该死!
她正要绕过去,却被林芝苗一把抓住,使劲挣了挣,却根本动不了分毫。
“林芝苗!你……你干嘛?放手!”
林芝苗再一次贴近她,“你急什么啊?张河清,我话还没说完呢,对了,你是不是一直联系不上你表哥啊?”
听到这话张河清一下子就惊着了,现在这事儿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脑子里一片混乱,隐隐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联系不上表哥也是她最担心的一方面,要是让她大姨知道了……她不敢想。
可以说张河清早就开始六神无主了。
林芝苗牢牢的抓住她,不顾张河清的颤抖几乎贴到了她的身上,“我告诉你吧,你表哥已经让我弄死了,死的时候挺……嗯……你知道的,特不甘心,到死还念叨你呢,眼睛都没闭上……,敢到我们家来闹,就该有这个觉悟,你呢?听说是你让你表哥来我们家的?你打算让我怎么弄死你?好好想想。”
当林芝苗说到她的表哥已经被弄死了的时候张河清浑身如坠冰窟,后面的话模模糊糊的一样让她感到恐惧,这个时候的林芝苗太让人害怕了,就像是缠在身上的恶鬼一样,就连声音都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阴暗恐怖。
浑身打着摆子,张河清甚至从这一刻开始脑子都停止运作了,无法正常的去分析辨别对方的表情和话语。来来回回响在脑海里的都是表哥死了,被弄死了,联系不上,一直联系不上,死了,死了?她还要我死,要我死。这一刻对于她来说是崩溃的,没有那个胆量承受想象以外的结果,却又因为嫉妒和恨而做出超出自己承受范围之外的不理智的行为,当事情失去掌控,崩溃就在眼前。
林芝苗还在继续,“你应该感谢我,至少你的表哥做了个饱死……”
“别说了!别说了!你说的人我不认识!林芝苗!你这个疯子!离我远点!疯子!疯子!神经病啊你!”
张河清苍白的脸因为恐惧扭曲的不成样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使尽全身力气挣脱开钳制,遮阳伞早就掉到了地上。她瞪大眼睛防备着林芝苗不停的后退着,仿佛这样就能远离伤害。当看到林芝苗蔑视的仿佛看着蝼蚁的邪恶的笑脸,再也没有勇气面对,大叫一声转过身疯狂的逃离了这个充满阳光却又无限恐怖的地方。
林芝苗看着她的仓皇逃离的背影不削的嗤笑一声,这就受不了了?就这胆儿还出来现眼。
宋晓蕊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要不要这么神奇这么牛b啊?每次都这么笑眯眯的就把人吓个半死,咋做到的啊?
“你,你跟她说的啥啊?咋把她吓成那样啊?”看着走过来的林芝苗,她觉得她看到了直立行走的斗牛。
“还能说啥?我就是让她快点还钱,要不就把她从我这儿借钱打过四次胎的事儿给说出去。”
“……”打……打过四次胎?!好奇怪的感觉,可她还就挑不出错来。
“得了,大热的天儿你也赶快回去吧,88。”说完挥挥手就走了。
林芝苗回去看东西都装好了,就直接上了车。刚把车开出路口,就看到一辆本田车停在路边,她好像没在村子里看过这辆车,只随意瞟了一眼,正要错过,那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喊着林芝苗示意招手示意她停车。
林芝苗把车子停下来,降下车窗,看了看他,有看一眼后头的本田,笑着问道:“爸,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是要修车的钱来了?”说着往后一靠,眼里多了点耐人寻味的打量着他“我不是说了吗?我没钱赔你,咋地?还想赶尽杀绝啊?”
郑成峰这会儿听了这话却没有生气的表现,只是一直在打量林芝苗,看她一切都正常虽然下半身看不到,但是能开车就说明啥事儿都没有。
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小苗,我听说昨天家里办席,有人来闹事儿?后来咋样了?”
林芝苗这回事真吓着了,这是吃错药了?上次就有点不正常,她还以为是在人前演戏呢,今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我挺好的啊,我能有什么事儿?还有别的事儿吗?”直视着前方,她懒得看这个虚伪的男人演戏,现在狗食比他重要,在车厢里捂时间长了捂馊了咋办?一上午的劳动成果呢,现在可没工夫陪他闹。
郑成峰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扶了扶眼镜,看着林芝苗的眼神满是渴望。
“小苗,以前是爸不对,爸……已经离婚了,以后也会回到村子里生活,爸以后会好好对你,你给爸个机会好不?”
林芝苗听了惊的回头瞪着郑成峰看,仔细看他的表情,想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他怎么可能舍得?如果没有上辈子的经历在,估计她现在一定感动的一塌糊涂,不过现在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是对方是有什么阴谋?
她是一点都信不着这人,可这表情……
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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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了,她之前在他们家里说过他戴绿帽子的事情,不会是真的吧?可就算是真的,上辈子知道了也没怎么样啊,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了呀。
哦,是了,上辈子那时候哪里还有医院了呀?就是想做亲子鉴定也做不了了。所以他自己也不确定吧?再加上当时空间在郑莹莹手里,估计他全部的家产都放进人家手里了,要是翻脸有可能分分钟就冻死饿死了。
呵,林芝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辈子可真是歪打正着了,还是那句话,看你过的不好,我就开心了。
当知道给人白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她又想到:那我上下两辈子,这好几十年没爹没妈的又要怎么算呢?
林芝苗现在特想刺儿他几句,刚抬头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便又低头沉思了起来。最近爷俩因为汽油的事儿没少上火,或许这事儿自家办不成,但是他可以呢?毕竟人家大小也是个老板不是?
忍字头上一把刀啊,而且是把凌迟的刀。
有事儿求人家,便得放过这次刺激他的机会,可又不甘心,要是不说两句好像那憋下去的话会像一把刀一样由内而外刺穿胸膛,破口而出一样,太难受了。
“做亲子鉴定了?”林芝苗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了,脸都恨不得贴他脸上仔仔细细的看看他的表情。
终是没能忍住,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口下留德了。
本来满眼期待的等在一旁的郑成峰听到这句话,一张脸唰的一下子就变成了青紫色,老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林芝苗见了轻轻的笑了,笑的那么意味深长又舒畅。
郑成峰很想训斥她不要再笑了,可是这话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他的脸在亲生女儿面前被剥了一次又一次,都有点怀疑有必要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承受一次次的羞辱吗?他的自尊心真有点受不了。
这时候林芝苗咳着停了下来,“咳咳,不好意思,那个……你节哀。”
说完她又想笑了,节哀个毛线啊!
自己脑子也是锈了。
“爸,我有事儿求你。”勉强憋下笑,林芝苗就当没看见那张已经胀成猪肝色的脸。
郑成峰眼珠子颤了颤,脸色依旧,还好没有一气之下一走了之。
“什么事?”
两秒钟整理好表情,换上一副正经脸“我现在正在跟人做买卖,但是有一个汽油这一块儿,我弄不到,你能弄到不?要是能弄到,我这边立刻就可以转账,当然,汽油质量要有保障,价格相对的要便宜一些,有门路就帮个忙。”办不了秒秒钟翻脸。
她可真是要为这汽油愁死了,现在汽油卡的不知道多紧,加油站都恨不得按滴来算,20年年末最后一次加油97号油还是11.6元呢,今年这刚跨年就涨到12.4元了,大前天出去加了一圈油,又涨到13.7元了。她要买的还不是小数目,手里现在只有700多万了,听说又有油管爆了,油价还要涨。也不知道真假,反正这油价现在是真坐上火箭了。
郑成峰一说到买卖,立刻恢复了理智,皱着眉审视的看着林芝苗,好似很是不相信。
“你和谁做买卖?怎么做到这一块儿了?”连我都不敢碰的东西。
林芝苗想我自己跟自己做买卖,你管的着吗?
“和谁做买卖你就别问了,都是朋友之间互相帮忙的事儿,……反正一定安全,我也就是在中间赚个差价,而且就这一次。你要是能帮就帮个忙,不行我再找别人。”说着低头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她这情绪变换速度也和汽油一起坐上火箭了。
郑成峰看着她心中百味杂陈,说变脸就变脸,真是他老郑家的种。可惜……没有在自己身边长大,如果是自己教养,这个岁数绝对已经非常有成就了,至少,至少应该念上大学。
想到这儿郑成峰简直五内俱焚,他不只给了那两个野种自己能给的最好的物质生活,甚至给那两个野种设立了基金,到老那一天的事儿都给安排好了。
这不只是对于一个父亲的伤害,更是对于一位成功商人的挑衅!
稳赔!果子烂了还能挑挑拣拣找能吃的勉强下口呢!这事儿比整个果子都烂了还得和着蛆虫一起全部咽下去还要恶心!
那么既然那边赔了,这边怎么也得挣回来不是?
可以想象他此刻的心情和想要认回林芝苗的急切情绪了。
他现在是赔本赚吆喝,还必须想着办法拐着弯的赚回来!
郑成峰稍微理清了情绪,觉得这次的事情或许能缓和他们父女的关系也未可知。
“我的确有朋友做汽油,可是我对你做的这个买卖还是不放心,我希望你能好好和我说说,小苗,你要知道,爸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看看我深情的眼睛。
林芝苗气笑了,“你可快拉倒吧,人家觉得合适了直接给钱,又不是我给钱,你有门路最好,现在知道价不?”没工夫看你,我连张海诚都不稀得看了,哪有工夫看你。
郑成峰还能说什么呢?“我现在不知道价格,而且要看你那位朋友买多少了,到时候可以直接问人家最低价。”这辈子真是头一回这么有耐心。
林芝苗想了想,她现在手里还有七百多万,之前没仔细想过到底要买多少汽油,现在想想……
“五百万的吧。”
“什么?”
郑成峰惊着了,他们这买卖做的不小啊,竟然要五百万的汽油,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了的。
“能成不?”
郑成峰仔细看着林芝苗,像要把她看透“我去问问吧。”
“那好,对了,你没有我手机号吧?手机拿来,你记得要97号油和93号油,97号油要三百五十万的,93号油要五十万的,柴油要一百万的。问了价赶紧给我打电话或是发信息,别耽误。到时候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告诉你,立刻把账号发给我,再商量怎么运油。”大房车,路虎,都是烧97号油的大家伙,柴油是给游艇准备的,太烧油了,现在都有点后悔买它了。箱车以后用多少就不一定了,多了倒是可以卖,如果可以还得备两辆小型的房车呢。
唉,处处烧钱。
郑成峰把手机解锁后递过去,仔细的看着林芝苗认真的输入自己的手机号,觉得哪儿哪儿都像自己,这才是自己的种啊,以前瞎眼了?
这时候有人过来了。
“郑叔。”
郑成峰转头一看是张海诚,立刻又转回头看林芝苗,看的林芝苗直接翻给他一个白眼,咋?这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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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张海诚和郑成峰打了招呼以后就一眼又一眼的盯着林芝苗看。
郑成峰不乐意了,以前他听说林芝苗迷恋张海诚的时候可以当是个乐子,现在不行,这是他唯一的女儿了,唯一的!你也配?!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往哪儿看?!
一向自诩为儒商的脸面都有点维持不下去了。
“我刚从外面回来,回家呢。听说叔要回村里来了?”
还他妈的看!那是你能看的?小瘪三!
林芝苗烦的够呛,这是要站在这里继续唠家常的节奏?狗食不会要馊了吧?
‘啪啪啪’林芝苗使劲儿拍了拍车门,“这儿有你什么事儿?没看咱们这边忙着呢吗?没事儿滚蛋!”
郑成峰和张海诚看着她都呆了,僵立在那里,这和传闻中\原来不一样啊。
“说你呢,看啥?”简直特么神烦!
张海诚这会儿脸都僵了,勉强恢复过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便沉默的转头离开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从那个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的女孩子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此刻的他是震惊的,更是懊恼的。
他认为他今天站下来说话是很给面子了,没想到……
或许这两次对她的改观是错误的,她就像是妹妹和奶奶说的那样,不是一个好女孩子,是个疯子,是个傻子,反正不再是小时候那个精怪的可爱的……
可……真的是这样吗?可以说他现在恨林芝苗刚才的态度,却又有怀疑的种子深埋在了心底,自负的人有的时候多疑起来便总是会游移不定。
林芝苗回头看张海诚走远了,才回头跟郑成峰继续说话“爸,这次的事情可不是小事,您一定要把好关,特别是汽油油号,要是让人弄虚作假,您要知道,五百万能买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多少条命了。”要是有差池,头一个弄死你。
郑成峰也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了,这事儿确实不小,必须认真“你放心吧,这事儿只要经过我的手,就绝对不会让它有差池,我会找专门的质检人员帮忙查看的。”
林芝苗这才笑了,“成,我信你这一回,我还有事儿呢,就不跟你聊了,记得要快点啊,着急着呢,回见。”
郑成峰看着林芝苗离开的车屁股,久久没有移开视线,敢说敢干,利益面前也能低头,何愁未来不能出人头地!
再回头拧着眉看张海诚离开的方向,难道又让人给骗了?
真特么的……
等到晚上吃完饭林芝苗便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老爷子。
老爷子听了脸色立刻变的难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转过去没有再说话。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爷,我和你一样恨他,甚至比你和我奶还要恨他,我的梦里他做的比你们知道的更过分。”
听到这里老爷子诧异的回头看她,眼中有着疑问,却依然没有问出口。
唉……
“爷,以我们的能力,就是一点一点的攒高价油,也攒不下多少。想想以后的日子,该用就用吧,用完我也不会感激他就是了。您相信我,我心里很清楚……他是我们全家的仇人。”
老爷子看着那双变的深沉的眼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能怪孩子吗?不能。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以后难的时候多一份保障而已,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一直殚精竭虑的东奔西跑,还得哄着、拖着他们两个老东西。怎么忍心怪她?即使让他来办这事儿,估计临了也得忍着心里的恨低头吧。
只是……毕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罢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你爷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爷,郑成峰要搬回村子的事儿你知道了吧?我估计他是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回来的。还有就是他的那一对双胞胎不是他的种。”
“啥?!”老爷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林芝苗笑了,“他一直养着的那一对双胞胎不是他的种,是他现在的女人和别人生的,现在他自己也知道了,听他说已经离婚了。”
老爷子瞪着眼睛老半天没说话,这件事情不可谓冲击不大。
老半天老爷子突然转过身去,身上轻微的颤抖着,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芝苗疑惑了“怎么办?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这次能用就用,用完就拉倒呗。”
走近点看老爷子,发现老爷子眼眶红了,“爷……你怎么了?”
老爷子看着远方,悠悠的道:“没事儿,我就是为你妈不值,真不值。”
林芝苗仰头望天,鼻子酸的厉害,“爷,很快就能报仇了,你放心吧,我都不会让她们那么痛快的死,要让她们尝尽这世上的苦才行。”
“……好,我信你。”曾经唯一的心头肉,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没了,他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以为死都不能瞑目了,可是现在或许还有报仇的希望?
爷俩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天越来越暗,暗到看不到眼角的泪。
过两天郑成峰就给林芝苗打来了电话,两人详细的在电话里聊了聊,最后商定了下来,林芝苗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这边挂了电话,转过来才看见那边老爷子不看手里的书,而是阴着脸在看她,呃……
“爷……”
“哼!”
林芝苗看着又把头埋到书里的老爷子也是无奈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不了又是另一回事。
她懂,唉……
“出去办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做什么别让人看到。实在不行也别想别的,……直接全部处理了就行了。”
老爷子的声音干巴巴的,心里还不一定是怎么想的呢。
林芝苗这会儿笑了“爷,你放心吧,我常用的两把手枪一直上了膛放在空间里呢,还有刀和电棍都随时准备着呢,我有经验!”
虎了吧唧的恨不得把自己吹上天。
老爷子又不淡定了,几次抬头要说点什么,张张嘴最后就憋出一句话“嗯,小心点就好。”还是干巴巴的,想想又加了一句“你每次出门你奶都担心,等你回来才能放心。”
这时候老太太正好从外面进来了,“说我啥呢?”
林芝苗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必须立刻告状“奶,我说晚上想吃糖醋鱼,我爷说我忒馋,纯粹是让你给惯的。”
老太太斜了老爷子一眼,“去抓鱼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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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立刻把老爷子送了进去,这里还有一位得哄着呢。
拉着老太太坐下,她想着要怎么开口,斟酌再斟酌,老太太倒是一点也不急。
“奶,我告诉你个事儿,你不能急啊。”
老太太依旧笑眯眯的“啊,你说吧,奶不急。”
林芝苗仔细看了看老太太的表情,狠了狠心说了出口“奶,郑成峰回村里来了。”
……
老太太竟然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没有生气的意思?
“奶,我估计他也是感觉到这天气不对了,所以才想着回来的。我怕你以后在外面看到他太激动,……你要是看着真气的不行就挠他两下,可一定得保护好自己啊。奶,你放心吧,等以后我一定替我妈报仇,绝对不让他们好过。”
老太太看着她的大宝担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昨天晚上爷俩在外面说话,以为她不知道,实际上她一直躲在后面听了来着,有什么事一晚上都能想明白了,现在别的都是虚的,她的大宝好才是真的好。
“你放心吧,奶这点深沉还有,我有我大宝呢,就是为了我大宝我也得护好我自己不是?放心吧,等着奶给你做糖醋鱼吧,去,进去把你爷接出来,那老头别一钓鱼钓起来没完了。”有时候生活有了新的奋斗目标,有了新的希望,其他的事儿可以先放一放,现在啥事儿都没有大宝重要。
林芝苗简直喜出望外,没想到本来以为会是最难劝的奶奶倒是最好劝,哪能不高兴,抱着老太太就开始亲。
“奶,平时碰到了不用给面子,该骂骂,要不还以为咱们家都是软柿子呢。平时没事儿出去的时候我陪着你,他敢扎刺儿,我电死他!”
老太太这会儿可骄傲了“他还敢扎刺儿?我不骂死他?我告诉你,他看着我肯定得绕着走,那个龟孙子……”觉得不对,瞄了眼她的大宝,发现还是笑眯眯的就接着来劲儿“我以前就没少骂他,那个狗东西,以前哪回见到他我不上手收拾他?他哪回不得挨着?后来为啥不敢回村?就是让我给收拾怕了,哼,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欠咱们家的海了去了!”
林芝苗看着老太太在那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两眼放光的样子就想笑,也放下了心。
娘俩这一唠又是一个来小时,等林芝苗想起来进去找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已经钓完鱼了,看到林芝苗过来都不想理她了,已经被伤的透透的了。
过两天郑成峰又来了电话,那边已经开始往仓库送油了,都是运油车运过去,然后分装进一吨的纯不锈钢油桶里的,估计三天就能全部弄完,问她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芝苗才懒得去和他多做接触,省的控制不住自己,买卖还没做完就把人给得罪了。只告诉他信得着他,让他把好关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心算是放下了大半了,林芝苗想着自己笑了笑。
等到去收油的日子到了,林芝苗五点钟就早早起来进空间把狗喂了,再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今天连熬狗食的大娘们都给放了一天的假,没办法,今天不只是自己要出门,送不了狗食,而且天气也热的简直要把人烤化了一样,偶尔一场小雨屁用不顶。
林芝苗严禁老爷子老太太再往外走了,今年肯定减产,地里的那点庄稼不要也罢,为了那点粮食让老两口晒脱皮她可舍不得。
吃完了早饭,千叮咛万嘱咐,等老爷子老太太万般无奈之下答应了,这才出门。
老太太等听不到外面车声了,才转头鄙视她老头“你看着我大宝现在对你多好?要是搁你自己,你能有本事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咋地?还吹空调?我大宝还不让你干活,你看谁家老头老太太能动的还在家里好吃好喝呆着不干活的,哼,以后跟我大宝说话注意点,我大宝是要干大事儿的人,金贵着呢。”
其实老太太也是怕她的大宝今天出去再惹点什么事儿出来,回来了还得听这老不死的唠叨,这才提前打预防针,要是再给她大宝说哭了,她可真饶不了他。
“……”我又说啥了?我咋不知道呢?你那表情是要吃了我咋地?
老太太说完也不管老爷子想啥了,端着空碗空碟转头就去厨房了,也不知道她的大宝啥时候回来,外边那么热指不定得遭多大罪呢,回来的时间也没个准点,要是中午能回来的话,得早点做好准备,弄点凉快的吃食放冰箱里,等人一进屋就能吃到嘴。
这一段时间她大宝都吃不下睡不好的,眼看着瘦了一圈,就是担心外面的事情也不和她说,一天天在她跟前就是笑,她也就当是不知道,要不然咋办呢?一点忙都帮不上,总不能再拖她大宝的后腿,在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只能是尽心尽力的伺候她大宝的嘴和肚子了。
老太太在厨房收拾收拾东西,左想右想,决定做芒果西米露,上次看书学着做了一回,大宝挺爱吃的,就是第一回做的少了点。老太太决定这次多做点,放进冰箱里冰好了,等大宝回来再让她放进空间,啥时候想吃了直接拿出来吃就行了。
还有上次做的绿豆粥和甜酒估计也没多少了,这两天得多做点备着,省的她大宝想吃的时候没有还馋。
林芝苗从家里出来,开车直奔仓库区。这回存放汽油的仓库也在上次他们家租用的仓库区内,只不过换了一间内侧比较大的仓库。
到了地方,林芝苗看见除了郑成峰以外还有三个中年男人也站在一起。
下了车走过去,喊了声“爸。”
郑成峰立刻高兴的为几人引荐,那表情是相当的自豪,当然也收到了不少恭维夸赞,面上更是有光。
林芝苗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脸上摆出得体的笑容,一点都没让人看出来她内心的焦急。
等到一群人客套完了,走进仓库看到了汽油,林芝苗不得不佩服郑成峰行动能力,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到这么多的汽油不说,而且还严格按照她之前要求的都是一吨的桶,上面还标好了都是什么型号的油。
“小郑啊,你看这些油,都是品质最好的油,绝对没有过过二遍手,全部都是从大油库里直接运出来的,你可以去打开看看。”
林芝苗正看这些油桶愣神呢,突然有人走到她旁边说话,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小郑?她转头看了那人旁边的郑成峰一眼,看到他认真看过来的眼神,对视了两秒,转过头来乐呵呵的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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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您看您说的,您是我爸的朋友,我爸信任您,我当然也信任您。这些油就是全部了是吗?”
那人很高新,欣然的答道:“啊,对,这些就是全部了,就是这些不锈钢油桶都是最新的,我跟你爸多少年的交情,给自家人的当然是最好的,就是这么装完了你们打算怎么运出去啊?”
“嗨,到时候怎么运,那就不关我的事儿了,既然咱们这边所有的事情都妥帖了,就去银行转账吧,我把剩下的两百万给您打过去,然后再去联系那边,这间仓库能用多长时间?”
郑成峰过来说话了,“我定了一个月,现在也没用几天。”
“那成,咱们走吧。”
等到大家一起出去了,上车前林芝苗单独问郑成峰“爸,这油你都检查过了吗?”
郑成峰欣慰的看着林芝苗道:“检查过了,昨天晚上检查的,绝对没问题,你就放心吧。”他还以为这傻孩子真的无条件的相信他人呢,本来还想找时间好好教教她来着。
林芝苗这才彻底放下心,现在就等过几天去把油运走就结束了。
等转完账,一群人又直奔大酒楼,这一点林芝苗即使反感也不会有异议,没办法,正常社会人情往来还在,私下里不管怎么样,明面上还是要做个正常社会人不是?总之一句话,盛情难却,社会主义好风气还可以再维持半年。
跟郑成峰的恩怨没必要时时刻刻摆在台面上,今天心情好。
点菜的时候林芝苗直接把自己的卡给了服务员,老爷子之前交代过如果可以交好卖油的,或许还有用呢,这事儿虽然很让人烦躁,但是林芝苗愿意压下脾气听老爷子的。
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聊着,林芝苗就在旁边默默的听着。
她不知道这些郑成峰的朋友到底知不知道他替别人养了近二十年孩子的事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脸说出来,她这会儿都要好奇死了。
可惜这几个人只说一些林芝苗听不懂的话,什么货物的价格走高啊,哪个关卡现在查的严啊,又隐晦的提到有领导这一阶段疯了一样收受贿赂啊什么什么的。
林芝苗无聊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果汁,这心里总是控制不住想要找点事儿,就跟小猫挠似的,痒的不行。
这时候正好有服务员开门进来的时候有人从门前经过。
“爸?!”
天啊!天籁啊!听到这一声喊,林芝苗觉得今天就连老天爷都不想放过郑成峰,非得要让他丢脸不可,立马就精神了,坐直了身体第一时间向门口看去。
瞅瞅、瞅瞅,那一朵白莲花欲语还休、欲哭无泪的样子,太惹人爱了。
桌上的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大家都认识,孩子多少也见过,可这会儿不对啊,咋叫着爸,但那表情……
林芝苗转回头再看郑成峰,咦?竟然一点表情也没有?
林芝苗瞅着他眯了眯眼,慢慢的往椅背上一靠,一样的面无表情。
这时郑成峰表情淡淡的开口了“嗯,你怎么在这儿?”
这会儿郑成峰的三位朋友也跟郑莹莹打招呼,郑莹莹略微羞涩的笑答着走了进来,右手还拉着一个体貌挺拔俊秀的青年。
“爸,今天不是我舅的生日吗?要在这里摆桌庆祝一下,我是出来接我表哥来了……”说到这里她便可怜兮兮的红着眼眶紧咬下唇,以前这招可好使了。
这时候那年轻人也开口了,“姑父,好久不见。”
郑成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就算是回答了。
郑莹莹的表哥虽然一直极力保持着镇静,可内心其实尴尬极了,以前一直被哥几个捧在手心里宠着,在家里也一直高高在上的表妹,这会儿看起来是那么面目可憎,自己丢脸不说,还拉着他一起来丢脸。
眼看着冷场,郑莹莹立刻和林芝苗搭话,无中生有道:“姐,你也在呢啊?今天怎么到市里来了?以前你从来都是轻易不出村子的。”
这话听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其实她是真的好奇今天这一桌聚到一起要做什么,这三个人都是成功的商人,爸爸带着林芝苗来这种饭局,这意思可不妙。
说来她最先看到的是林芝苗,这个和她没有一点血脉关系的姐姐,如果说她以前是瞧不起林芝苗的话,那么现在她是恨林芝苗的,或者是嫉妒,嫉妒她是郑成峰的亲骨肉。如果没有林芝苗,即使她和哥哥不是爸爸的亲骨肉,她想依着这么多年的感情,爸爸也不会这么绝情的对待他们的。
林芝苗心里想着你才看到我这个大活人啊?而且说的这是什么话?意思是我是一个啥都不是的村姑呗?装也装不像,可面上还是笑,“哎,妹妹,好久不见。”
她也不说别的,就是笑,心里面想着也不知道这一声妹妹能不能刺激到郑成峰。
郑莹莹又尴尬了,气的够呛,只得回头继续跟郑成峰表达委屈,“爸,这一段时间我妈心情一直不好,一直惦记着你,人都瘦了好多了,爸……等会儿……”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有事情,就不和你多说了,有事明天再说。”郑成峰这会儿只觉得这就是个灾星,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就在那儿胡咧咧。
桌上另外三个人早就看出来不对了,都是人精,这会儿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爸……”
郑莹莹那委屈的小样子太挠人心肝了,以前这一招百试百灵,今天却是连连碰壁,可是她不甘心,自从他知道真相以后,就把他们都赶出了家门,无论她使什么手段也没有再见过他们,而且所有的卡都给停了,他们一家可以说是净身出户,现在日子过的拮据的要命,和以前的生活一比简直就是地狱一样,落差太大了,她是真的要受不了了。
表哥早就不想在这儿丢人现眼了,立刻扯住郑莹莹劝道:“莹莹,今天姑父这是有事儿要忙,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吧。”说着还掐了掐郑莹莹,那手劲儿大的郑莹莹差点惊呼出声,他却当没事儿一样对郑成峰亲切的笑说道:“姑父,我们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说完就要往外走,可林芝苗哪能就这么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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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别急着走啊,阿姨也在这儿?那我可得过去敬一杯酒,这二十年她可没少‘照顾’我,趁着这个机会我怎么也得过去敬杯酒,表示一下心意。”
“小苗!”郑成峰脸色终于有些变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掺和进来,而她这时候做的就有点过分了。
“爸,咱们过去一起敬杯酒吧,这么多年怎么说阿姨确实没少‘照顾’我们爷俩,不过去是不是说不去啊?”说着逼视着郑成峰,静待他的选择。
郑成峰根本不可能带着她去见姚玲玲,死都不能,丢脸丢到这份上就可以了。
“你们先走吧,我这边还有事,等以后再说吧。”
郑莹莹看着郑成峰看自己时阴狠的眼神就知道这回他是真怒了,不能再留下来了,便慌里慌张的打了招呼出了包房。
林芝苗觉得可惜,咋就不配合一下呢?
这么一闹,大家也就没有继续吃下去的欲望了,而且也吃的差不多了。
大家都有眼色,这一家子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吃完了就散了吧,心里难免有些埋怨,这要是没有今天的事儿,哥几个肯定得再赶下一摊找个包房搂着小姐一起恰恰恰,可惜……
当大家知道林芝苗早就把帐给结了,又是好一顿夸赞。
“小苗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给你几个叔叔打电话啊,只要你叔叔几个能办到的绝对立刻就给你办喽,二话没有……”
几人客套了一会儿才散,林芝苗有点遗憾。
不得不说郑成峰确实能忍,至始至终都没有都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
而郑莹莹这会儿都后悔死了,她根本就没想到林芝苗会提出要过去,还要敬一杯酒?这肯定是要闹事儿啊,当时郑成峰的脸色……她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害怕。毕竟才十八岁,还是太嫩。
表哥这会儿恨不得把郑莹莹拖出去狠踹一顿,别说以后这娘仨得依附他们家过日子,吃喝花用都得指着自家就很让人难以接受了,刚才还没事儿找事儿给家里添麻烦,一个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还这么嘚瑟,给人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还敢往前凑,没弄死你们就不错了,还敢去招惹人家,真特么的活腻味了,他也真特么的烦透了。
离开的几位郑成峰的朋友也犯嘀咕,听刚才那一席话这是彻底和媳妇翻脸了?本来听说有个原配生的女儿,就已经很让人吃惊了,这会儿是要甩掉现任和一对儿龙凤的意思?这中间故事不少啊……
郑成峰看人都走了,才卸下面具把怒火发泄出来,“小苗!你怎么回事儿?那么多人面前跟着掺和什么?怎么?看我要认回你是要连我的事儿都要管了?”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林芝苗抠抠耳朵,无奈的道:“爸,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就是想看个热闹而已,怎么到你这里就上纲上线了呢?得了,我知道你自豪你骄傲。对了,以后也别说认回我的话了,认不回。”
这回轮到郑成峰懵了,认不回……是啥意思?
“你叫我一声爸,难道是随便叫的?还有我之前说过了,我已经离婚了,我不认回你还能认谁?但是你的态度一定要改正!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什么认不回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就凭你姥姥和姥爷,你难道还想在农村呆一辈子吗?”
林芝苗听了这些话气笑了,威胁我?“我叫你爸确实不是随便叫的,毕竟你确实是我爸,这改不了。可我从小就不知道爸是什么意思,要不你教教我爸是什么意思?”
“你……”郑成峰一瞬间感到晕眩有些站立不稳,摇晃间看到林芝苗的笑脸似乎和被他刻意遗忘的车祸那天林芝苗的眼神重叠在了一起。
“小苗……”不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能。
“等等,你先听我说完,你离婚的事儿,算上这回你已经跟我说过两回了,为了我离的?别介,我受不起。再说你要说我在农村呆一辈子,还真说对了,我真就想在农村呆一辈子,伺候好我爷我奶,找个倒插门的爷们给他们老两口养老送终,生的孩子还要姓林。咋样?规划的不错吧?”
林芝苗突然想起一首老歌,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你我之间这一份父女天缘终究不会得善果。
“……”郑成峰木呆呆的看着她笑的甜蜜的样子已经彻底没了言语。
林芝苗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郑成峰回到自己的车里一直没有动。脑子里一直反反复复的回响着刚才林芝苗说过的话,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到心肺里。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重新找个人再生一个,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再生肯定是个儿子,从小好好培养,再努力二十年就高枕无忧了……吧?不用再做亲子鉴定?
想着想着怎么这么恶心?
郑成峰不知道为什么越想越恶心,差一点就吐出来,同时又不甘心。
‘什么叫不知道爸是什么意思?你都喊爸了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以什么心情喊的爸?生孩子也要姓林?你想让我羡慕?哼!你做梦!……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不……怎么可能。’
他在这一刻充分认识到了林芝苗的狠和绝。
明明应该放弃,可怎么想都不甘,郑成峰瘫靠在椅背上,大脑中不停的计算着得与失,怎么算都算不出结果,只是乱糟糟的一团,不时闪现的林芝苗的笑脸又更加让他混乱。
猛的坐直拍了拍头,打起精神启动车子,郑成峰不想再想了,他放不下,越是接触林芝苗他就越是放不下。不能否认即使挨着骂他也得像个贱皮子一样贴上去,现在不只是要找回唯一的血脉,他更想要的是终有一天一定要让林芝苗向他低头,向他温顺的微笑,心甘情愿的喊他一声爸。
他这样告诉自己,激励自己。
在那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收拾那几个贱人,让他们不敢再随便出现自己面前。
林芝苗回家以后也没再提旁的什么,只说看到油了,挺好,就算是交代了。然后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呆了几天,三伏天太热她也不爱动弹,还是在家里吹空调舒服,这可把老太太乐坏了,天天照着菜谱给她大宝做好吃的。
最后还是在老爷子的催促下才不得不在几天后的夜晚去把汽油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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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奶,我走了,你们别等我了,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事儿早点回来,你不回来你奶根本就睡不着,听着没有?”
好无奈,“啊,我知道了,奶,你别等我了,我等会儿就回来,早点睡吧,啊?”
“哎,我睡,你放心吧,开车的时候慢点开啊,别着急,晚上回来想吃点啥呀?奶给你做好了,等你回来就能吃上了。”
哎呦,无奈死了,“奶,这才刚吃完饭多一会儿,我现在想不起来吃啥,仓库里也有不少做好的呢,你啥都不用做,等会儿看完电视就进去睡,别等我啊。”
“啊,行……慢点开车啊!”
没等老太太说完呢,林芝苗已经蹿出去了。
老两口坐在一起相对无言,她的大宝不在家里的时候总是好像少了点什么,这才刚走,老太太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老爷子一看老太太心不在肝上的那样就无奈。
“听说南方水灾挺严重的,我想捐点钱……也算是为我们家大宝积点福了,你看呢?”
总算是能抽烟了,赶紧点上。
“啊,那就捐呗……你还有钱?”
老太太眼睛眯上了,剩的钱没给我大宝?这是要造、反啊?
“……啊,之前买车配件的钱还剩点,大宝没要回去,说是让我用。”
“那还剩多少啊?正好我这两天想再给大宝买几块儿好布料存上,等明后天的咱俩一起出去把事儿都办了吧。”
“……”没事儿闲的欠这个嘴干啥?又让盯上了吧?该!
唉,明天又得跑断腿了。
林芝苗知道家里老两口肯定担心的睡不着觉,抓紧时间收完汽油看时间才九点多就立刻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报完了平安也不耽误时间直接开车就奔家里回了。
家里老爷子老太太知道她正在回家的路上才放下大半的心,这样大事都几乎办完了,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老爷子慢慢回想这一年多来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再转头看了看凉爽结实的新房子,心中感慨万千……
“瞅啥呢?我今天穿了点串,腌好搁冰箱里头放着了,等会儿生上炉子给大宝烤点呗,我看我大宝这几天挺爱喝那个啥汽酒的,等会儿回来那么累肯定得喝点再睡,正好配点肉串挺好的……”老太太看老爷子没搭话,看他那样好像还有点不高兴,“我看你们俩这两天都有点瘦了,晚上得吃点东西再睡,等会儿你也一起喝点。”
这话还算中听,老爷子斜眯了老太太一眼,又抽了一口烟才慢腾腾的起身出去。心想这婆娘还算有点良心,哼!
老太太看着老爷子出去才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回头想了想起身进了厨房,不能光吃串啊,得再给大宝弄点什么,这孩子长点肉费劲,掉起肉来倒是挺快,可真愁死个人了,这几天正好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得给好好补一补。
林芝苗当天晚上回来后又吃到嗑消化药,老太太阿布齐上阵给揉了肚子才能睡觉。
第二天又早早起来进空间把今天熬狗食的材料都拿出来放到外面院子里,再回空间喂了狗和猫,再跑了一大圈,才出来冲了个凉下楼吃饭。
不知不觉间早上突然变的好忙,这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看着丰盛的早餐,林芝苗也是感慨万千,这小日子过的,真是滋润啊。
“大宝啊,今天我和你爷要出去一趟,你是在家呀?还是跟我们一起出去啊?”
嗯?难道是要去约会?
“你们干嘛去呀?我这走不开啊,等会儿还得送狗食呢。”老太太快说在家陪我!!!
老太太夹了一个珍珠丸子给她大宝“嗨,这不是南边儿闹水灾了吗?你爷说要去捐点钱,我闲着没事儿也想出去溜达溜达。”
“哦,那去呗,爷你钱够不啊?把我的卡也拿走啊?”这事儿应该去。
她还以为是要撇下她去约会呢,差点受伤害。
“不用,我兜里钱足够用了。”老爷子这会儿底气挺足。
老爷子老太太都走了,林芝苗没事儿干,家里没人看着她也不能进空间玩,便切了冰镇大西瓜送到大娘们干活的棚子底下,然后就在大娘们旁边来回晃荡。
蔡大娘看着林芝苗来回晃荡,冲着她笑的略谄媚“小苗啊,咱们这活还能干多长时间啊?”
听她一问,大家都看过来了。
“你们就干吧,今年估计能一直干下去。”
“啊,那过完年呢?”
林芝苗笑笑“过完年……过完年我也不太清楚,估计是没活了吧?”
蔡大娘急了,这可能挣不少呢,一个月两千多块钱轻巧的坐在家里就能挣,连路费都省了,像她们这岁数还没法离家太远,这样的活可不好找。
“那你朋友狗场那儿明年收人不?”
林芝苗之前找的理由是朋友的狗场因为地方不够用,所以才在自己家里熬完了狗食给送过去。
“不找吧?人家自己家人也够了,而且过完年估计就能有地方腾出来了,也就不需要在外面这么折腾了。”
“啊,那样啊?”
林芝苗看着突然有些低落的大娘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难过。
这种感情来的特别突然,或许是刚才听老爷子提起南方水灾情况的时候,被两老苍凉的眼神触动了吧?
林芝苗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整颗心都沉沉的。
旁边的李大娘看气氛不太好,眼珠子转了转,笑着问林芝苗“小苗啊,找对象不啊?大娘给你介绍个好的啊?”
这位李大娘不是别人,正是旁边老李头的大儿媳妇,她这样问也是有私心的,她自己的儿子倒是结婚了,可小叔子家的小小子还没对象呢,这要是成了的话,那可就美了。
那天几个老头回去谁都没说老林家要招赘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谁知道到最后会是什么样?所以除了那天几人以外还谁都还不知道呢。
林芝苗暂时放下心事,挑了挑眉,道:“大娘,我还没断奶呢,找什么对象啊?”
这一下子全都笑开了。
“诶呦,小苗都多大了,咋还没断奶呢?”
“我每天早晚都得喝一杯奶,可不就是没断奶吗?找对象的事儿等我啥时候断奶了再说吧。”
一帮人又开始笑个不停,心里都清楚她这是不想现在找对象,也就不再提这茬了。
林芝苗听着她们说说笑笑、东家长西家短的也挺有意思,心里的那一点不适也慢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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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些人越聊越下道,荤段子都出来,这个时候她还是脸皮薄的好孩子,不能听,害臊。天儿也越来越热了,林芝苗打了招呼便回了屋。
还是屋里舒服,凉快啊。
到点了送了一趟狗食,回来随便对付一口接着瞎混时间。
时间就这样晃晃悠悠的在胡思乱想和手下的阿布身上悄然滑过。
等到老爷子老太太回来给林芝苗吓了一跳,老两口早上因为林芝苗还要用车,所以是打车出去的。出去的时候普通出租车,等下午回来的时候竟然打了一辆小货车回来。
等从车后斗把十来个大编织袋包裹的包袱拿进屋打开一看,竟然全都是布匹,里面不只有纱料、布料,而且还有各种绒布。
其他的好说,但是这趟绒布……现在这个季节竟然能在街面上买到这些,老太太厉害了。
“咋样?好看吧?这些都能留着以后慢慢用,我今天出去本来就是要买点布料备着的,正好看见有布料展销会,看着好的我就都买了点,可便宜了。”
林芝苗看着老太太一副占了大便宜的高兴样,再看看那一大堆花花的有点辣眼睛的布料……
“买的好!奶,这些布料看着就好,下回咱们还去买去。”
老爷子听了在那边哼了一下,“我手里那点钱全都让你奶给扒拉光了,都搁这儿呢,能不好么?”他就说这婆娘怎么突然就想跟他一起出去呢,昨天说的时候还以为买个几米布就够了呢,原来是冲着把他手里的钱全都花光去的,没良心!
林芝苗一听就要糟。
老太太可不一听立马不干了,转过头对着老爷子眼睛一立,“咋地?我花点钱就不乐意啦?我大宝都说我买的好,你咋那么大意见呢?”
林芝苗赶紧一边给老爷子使眼色一边搂着老太太哄“奶,我爷不懂这些,还得咱们俩懂,我就说咱们家布料有点太少了,再说这么漂亮的料子我都没找到过,这以后好多年呢,还不一定得用多少布料呢,我看这些都少了,那个什么展销会咱们明天还去啊。”
老太太这会儿也顾不上跟老爷子较劲儿了,“可不是,我就说这些布料以后都能用上,这东西又放不坏,留你仓库里多长时间都能用。可惜了了,人家今天展销会最后一天,明天就没了,你没看着,那人可多了……”
老太太即得意又怅然若失,林芝苗也露出一脸向往又惋惜的表情,接着又翻着布料嘀嘀咕咕聊的起劲儿。
老爷子在一边儿一直不高兴,这婆娘可是用完我了,用完就要撇呀!去的时候还乐呵呵的,回来了就不是她了。幸亏先去捐的款,要不今天光让这婆娘祸害了,哼!
林芝苗回头又给老爷子补了二十万,并且保证绝对保密,坚决不向恶势力低头。
这样乐呵呵的日子没过几天,家里来人了。
来的不是别人,是张河清,而且脸上和其他裸露的地方都有伤,身旁还带着三名警察,还有张二奶奶和一个膀大腰圆没见过的女人,后边更是一堆看热闹的人。
“你好,我们这次来是调查一起人口失踪案,据这位张河清女士反映,你是最后接触失踪人员的人,所以我们现在要请你协助调查。”
林芝苗一边听警察说话,一边一眼一眼的看着张河清,脑子迅速运转着。她头一个庆幸的是这会儿老爷子老太太都不在家,去老金家帮忙去了。如果这会儿撞见了……
再一个就是没想到张河清这傻逼真敢报警,或许她以为扣自己一个杀人的帽子她自己就没事儿了?真天真。
“这位……警察同志,您这么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失踪人口……我倒是想帮忙,可我也得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
这时候紧跟在张河清身后的一个高胖的女人突然红着眼睛歇斯底里的尖声喊了起来。
“你特么的别装了!张河清已经都说了,是你杀的我儿子!我艹、你骂、的!我特么的弄死你!”
说着就张牙舞爪的冲着林芝苗冲了过来,幸好旁边的警察眼疾手快给拦了下来。
那边熬狗食的几位大娘也冲了过来,护在林芝苗左右。
“你干什么?老实点!现在人还没找到,不能那么早下定论!那边过来俩,把人拖走!”
这时候那高胖的女人眼看着够不到林芝苗转身又冲离的近一些的张河清抓挠了起来。
“艹你、吗的!都是你这个小骚货!要不是你让我儿子出来干坏事儿,我儿子不能出事儿,现在连人都找不着!张河清!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事儿,我跟你没完!……”
那家伙,下手太狠了,头发都揪下来好几绺,后边站着的张二奶奶赶紧上前护着自己孙女,旁边也有几个大娘小媳妇的过来帮忙好不容易才把人分开。
那后边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顶着一头乱发和一脸血檩子的张河清吓的跟只小鸡儿似的躲在她奶后面抹眼泪。
这时候郑成峰确实气喘吁吁的挤过人群跑了过来。
“小苗,这是咋回事儿?”说着转圈看着这些人。
他怎么过来了?“我也不知道啊,说是有人咋地了?让我配合调查,我现在也懵着呢。”
郑成峰反应极快,先跟警察们打了招呼,道明了身份,又询问了一下情况,便心思沉重的等在一旁关心的看着林芝苗,等待事情的发展。
林芝苗站在房门口一点让他们进去的意思都没有,有些话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才好。
“警察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能不能告诉我一下,这看着不是小事儿啊,弄的我现在都有点害怕了。几位可能不知道,我们家就我爷我奶还有我三口人,老两口刚才出去等会儿就有可能回来,要是让吓出个好歹来……”林芝苗皱着眉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郑成峰一阵无语,刚说了是亲爹了,咋还三口人呢?多余不?仔细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甩开我?没门!多好的机会啊!
这话同样弄的警察莫名其妙,来回看郑成峰和林芝苗两人,林芝苗就当没看到。
“是这么回事儿,之前就是这位张河清女士和刚才那位……”说话的警察往后面斜着一撇头,用下巴指着那个高胖的女人,说道:“程美丽女士,刚刚向我们报警,说是你杀害了程美丽的儿子贾和平,所以我们来调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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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三名警察也知道这事儿有点不现实不靠谱,所以相对也多了些耐心,两个女人电话里说的颠三倒四的,就说人被杀了,还没有目击证人,还找不到尸体,要不这会儿早把人押上车了,哪儿还站在这里无聊的看戏。
林芝苗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他,又看了看张河清,说道:“警察同志,我都不认识你说的……呃……贾和平,还杀人?您看我像是能杀人的样子吗?再说我也不是像张河清这样出来混的呀,天天在家里呆着,就是想和人结仇,也没可能呀。”
郑成峰也是一脸无语,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随后又有些凝重,毕竟是杀人案,这种事情就怕有人无事生非,再弄出点乱七八糟的事情。
张河清被林芝苗的厚颜无耻震惊到了,也有些慌了。
“林芝苗!上次是你拦住我说是你杀了我表哥的,你别想抵赖!对,对了,当时宋晓蕊也在,她应该也听到了,可以找她对质!”还有什么是出来混的?要不是现在时间不对,她肯定得和她好好掰扯掰扯,都要气死了。
警察听了立刻让人去找宋晓蕊,回头再看林芝苗她还是那副张河清你有病的样子,他们现在也觉得这个张河清有点不正常。
“警察同志,我虽然到现在也还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事情,但是我很愿意配合。在宋晓蕊来之前,我想先跟你们说那天我跟张河清说的话,这样等会儿她来了正好你们可以做个判定。”
说着,林芝苗就带着三名警察进了屋子,其他人一律关在门外,而她进去前和郑成峰对视了两秒。
林芝苗带人进屋后把人请到矮桌前请人坐下,马上麻溜的跑到厨房去拿了一大壶西瓜汁和几个杯子出来给三人倒上,又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一条好烟挨个给发了一盒再给点上,才开始说话。
“其实那天没说别的什么,只是让她还钱而已,张河清这个人吧,有点,怎么说呢,挺爱占人便宜的,以前我傻,还喜欢她哥,所以她一跟我借钱我就借她。后来我看她实在是贪得无厌,就彻底跟她掰了。而且我觉得她有点不正常,还有点疯狂,好像我不理她,也不借钱给她,倒是倒欠了她一样。可我也很无辜啊,借出去那么多钱,结果人家一点还的念头都没有,所以我上次……其实我挺不好意思的,我……”
那个看着比较温和的警察开口温声劝道:“没事儿,你说吧。”
林芝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啊,其实那天我威胁她来着,我说……你要是再不还我钱的话,我就把你跟我借钱打过四次胎的事儿说出去。”
林芝苗看三名警察一副愕然的表情,继续卖惨,“……叔,这是真事儿,她前前后后都能跟我借了……都能过五万了,六、七万都可能有了。不说那些现金吧,就是银行转账就不少了,她每次跟我借钱不是换男朋友需要给买什么东西就是要庆祝什么什么纪念日,要不就是又怀上了,不能要什么的。她说她不敢跟家里人说,只能跟我这个好姐妹说,我也没办法,只能是把我自己的零花钱都借给她了,有的时候实在没有,我还跟我爷我奶撒着谎弄钱借给她……,可我真没想到她今天会为了那天我威胁她两句就带着你们来抓我……,我……”
林芝苗一副深受打击,接受不了现实,马上就要崩溃了的样子。警察看着都觉得可怜。
“没事儿,我们就是来调查一下,如果事情真按照你说的这样,那你一点都不用担心。”
正说着呢,外边有人敲门了,想来是宋晓蕊到了。
林芝苗和警察走了出来,看到宋晓蕊站在前面,正一脸无语的看着张河清搁那儿抹眼泪呢。
一看林芝苗出来了立刻上前关心的问她“小苗,你没事儿吧?到底怎么了?来找我的人也说不明白是什么事儿。”一边说着一边看旁边的警察。
林芝苗勉强露出笑容,“没啥事儿,就是那天咱们俩不是一起遇见张河清的吗?张河清去报警了,说我跟她说什么……?反正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当时我跟她说什么了,你也知道,你来说我当时说什么了吧。”
宋晓蕊瞪大了眼睛问道:“真说啊?”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张河清。
“嗯,说吧。”
宋晓蕊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看着警察大声说道:“那天我们三个人遇到一起,小苗威胁张河清说再不还钱就把张河清跟她借钱打过四次胎的事儿给说出去!”
哇!嗡~!这一下子可炸开锅了!还有这事儿?这老张家的丫头行啊,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这么开放啊!嗯,估计随她奶了!
一大院子的人从一开始小声讲究,后来干脆不管不顾,一边打量着张河清一边八卦的劲劲儿的。
张河清傻眼了,她刚才说的什么?怎么回事儿?这不对啊!
张二奶奶也傻眼了,随后听见旁人的议论声,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胡说什么呢?小贱人长了个嘴巴就能胡说八道了?你妈这么教你的?臭不要逼脸的,你就不怕嘴太臭以后嫁不出去!”张二奶奶急的连平日一直维持的矜持高贵都伪装不下去了,张嘴就开骂。
这一下子又嗡的一下子议论开了。
老宋家人可不干了,围上来就要理论。
“安静!”
警察一瞪眼,声音立刻就小了很多。来回看看,警察都觉得头疼,他们现在完全可以肯定,这就是一帮女人没事儿闲的掐架玩儿呢,什么杀人不杀人的,他们明显是被人给泡了。
“张二奶奶,您别急着发火啊,这话是我说的,你冲人家发什么火?要我说如果张河清早点还钱的话,我也不会想到这些以前你孙女告诉我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再说了,这是事实,如果不信的话,我这里有每次她要打胎的时候我给她汇款的票根。”林芝苗说的时候心里相当的别扭,她是真不想说这些话,太丢份儿了,可今天怎么着也得装的像一点。
张河清满脸的狰狞疯狂,“闭嘴,你闭嘴!林芝苗!你不得好死!”
林芝苗也立刻黑了脸,“我不得好死?一次次借钱给你,前前后后都能有六七年了,这六七年你花了我多少钱?你还过我一分钱?我不得好死,那你又得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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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芝苗盯着她的眼睛说到最后死字的时候,张河清明显哆嗦了一下,眼神也立刻游移了起来,这在旁人看来就是做贼心虚了。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难免又自动把故事补全了,这是借了钱不想还,才弄出这么多事儿来啊。为了不还钱硬说人家杀人了,这就太过分了,这心也太狠太毒了。
这时候老爷子老太太也赶了回来,老两口刚才没在村子里,而是跟着老金头一家去看羊去了,还是老金头儿子给打了电话,说了这边发生的事情这才赶回来的。
等老两口气喘吁吁跑进院里,穿过人群看到林芝苗好好的才长出了口气。
林芝苗赶紧迎上去扶住老太太,怕老太太着急上火,抚着她的背慢慢小声哄着。
老爷子这边把气儿喘匀了就迎上警察那边,小声问着问题。
这会儿院子里的人都小声议论着,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林芝苗一家子,这就是交友不慎啊,弄不好就要破家灭口了。
林芝苗和老太太旁边很快就有在家里熬狗食的大娘围了过来,跟老太太好好说道了一下老张家人来做的事情。
老太太听了哪还能站住?嗷的一嗓子甩开林芝苗的手,身姿矫健的两步就窜到了张二奶奶和张河清的跟前,红着眼睛左右开弓就开始揍两人。
一边揍还一边骂“臭不要脸的,你们两个破鞋欺负我大宝没够啦?!欠收拾的!我他么打死你们!”
这战斗力,所有人都让老太太的雄姿给煞到了。
林芝苗楞了一下,赶紧上去拦着老太太,她不怕别的,老太太岁数大了,林芝苗就怕她不小心闪着腰。
可林芝苗还真不敢使劲拦,旁人也不敢,就怕伤到老太太,只能是在旁边一边劝一边防着张二太太和张河清还手。而张二奶奶和张河清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了根本就不敢还手,只是尽量捂着头脸一个劲儿的往后躲避。
老太太打人骂人两不耽误,而且中气十足,“你个臭不要老碧莲的,你特么的那点破事儿你当我不知道,你这一窝都和你一个狗样,一天遥哪放骚,满肚子坏心眼,一天不害人就不舒坦,你个小杂种也一样,骗我大宝的钱骗不出来了,就来害我大宝,你个小杂种也不是个好东西!…………”
老太太骂的好不精彩,林芝苗差点笑出来,简直都要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好不容易把人分开,老太太喘着粗气还骂呢,可见是气狠了。
老张家其他人看了气的够呛,可林芝苗恶狠狠的在前面挡着,总是够不到,也可能是知道自家理亏,也可能是害怕碰坏了老太太再沾上事儿,反正是都没太敢上来怎么着。
“奶,奶,我没事儿,真的,我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你放心吧,啊。”
林芝苗赶紧趁着老太太中场休息的功夫好好安慰她,娘俩抱在一起,林芝苗明显感觉到老太太一直在发抖,这是真的害怕了。
林芝苗这会儿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紧紧抱住老太太小声安慰。
老爷子也从别人口里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再前前后后把事情仔细想了一遍,多少心里有了点谱。实际上老爷子虽然面上一片镇定自然,可实际上心里挺焦灼的,只不过没有显露出来而已。他再看林芝苗的样子,感觉心里更踏实了些。
现在剩下的就是这件事怎么处理了。
大家说道了半天,最后林芝苗还是跟着警察去了派出所,毕竟人家报警说出了人命了,而且人确实是失踪了好多天没有再联系上。
临走前林芝苗安抚住了一定要跟着去的老太太,便施施然的跟着上了警车,而另一辆警车上则是张河清和那个胖女人。
“姓名?”
“林芝苗。”
“籍贯?”
“l省s市小岭村。”
……
“你能说说七月八号那天都做过什么吗?”
林芝苗想可算进入正题了,面上略皱了皱眉头,慢慢的述说了起来。
“七月八号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我们家新房子燎锅底的日子,一直准备了好几天,就为了那天能摆好桌,有个好兆头。……本来一开始都挺好的,可没想到,会有人来闹场。我从来没见过到农村来讹钱的,当时把我爷我奶都吓坏了,那些人都带着刀,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别人就是想帮忙也不敢。我们家除了老两口就是我了,这种事情只能是我出面,总不能让老两口上去顶着。所以我就过去跟他们协商,想让他们离开,可这些人明显不想走,到后来咱们村里的小伙子们看着也都气的不行,两边都骂起来了,我怕时间长了再出什么事儿,要是真打起来,谁伤着了都不好,医药费最后也得我们家出,所以……”
林芝苗想到洗脱罪名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当然是成为受害者。
“我的背包里当时有十五万块钱,是前几天从银行取出来想要买牲口用的,装钱的背包就放在我的房间里。我当时想他们是冲着钱来的,到时候肯定得给点,但是我又不能直接去银行现取钱给他们,那样的话估计我卡里的钱一分都剩不下。所以就进屋去取钱,本来想着就拿个几千块钱就当时破财消灾了,没想到他们跟着我进了屋,我很害怕,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当时打开背包把钱拿出来,只能直接背上背包跟他们出来了……”
“本来想着我自己开车,在路上拿出点钱来,然后把剩下的钱给藏起来就行了,也没想走远,我当时就是想着别在新房子里闹,出了门就把钱给他们。可没想到他们有两个人上了我的车,一直看着我。说些有的没的……”
“他们都说什么了?”
“跟我一个车的人说以后把眼睛擦亮点,还有什么别傻乎乎的竟给人数钱玩,反正乱七八糟的我也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接着往下说。”
“嗯,车开出去挺远了,我心里怕的厉害,正想着怎么把这些人哄走呢,他们就把我的包拿走了,他们看到了里面的钱,想也知道,那些钱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林芝苗情绪低沉的低下头,整个肩背都驼了下来。
“你先缓缓,不要着急,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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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这会儿都同情她了,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呀?遇到这种事不麻爪才怪。
“我当时就说这些是我家里要用的钱,不能都给他们……结果他们又拿出刀来吓唬我,我当时特害怕,就再也没敢说话。过会儿他们不知道和谁通电话,说这次没少挣,要出去好好玩玩,然后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好像挺着急的……”
警察安慰道:“慢慢说,别着急,还说什么了?”
“嗯,当时他们……就说了这些,别的没说,倒是急急忙忙的就让我停车,下车前还威胁我说敢到处胡咧咧就弄死我们全家,看我真害怕了,才离开。”
…………
“当时他们是朝哪一条路走的?”
“我不知道,我们停车那个地方有三条路通往三个方向,我是在岔路口前还得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停的车,那里有小山包挡着,看不到前面了,当时他们下车以后我也没敢多看,就赶紧调头回家了,我感觉当时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也没想别的。”
“你再仔细想想还什么没有说的吗?”
“……没有了,叔,这事儿已经到这份上了,我想问一下,我的钱还能追回来吗?毕竟那些钱也不少了。还有,我想知道她们说的我把谁给……怎么了?和我让人给抢了这事儿有什么关系吗?”
警察叔叔觉得这个孩子也怪可怜的。
“是张河清让这些人去你们家闹事的,而且她的表哥贾和平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失踪的。”
警察没说是贾和平的妈妈把这些人的事情都给供出来的,那位美丽女士到现在都还搞不清状况呢。
林芝苗一脸愤怒又无语的表情,“所以她认为找不到人就可以诬赖是我杀了人?我怎么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一个膀大腰圆还身上带着刀的男的?她把我想的也太能耐了吧?”她接着一脸悲愤的问道:“警察同志,她这算不算是主使他人勒索抢劫?我可不可以告她?”
“你有取款证明吗?还有谁知道你有这笔钱?”
“有……”
…………
林芝苗很快就被放出来了,警察根本就没有理由把人扣下来,毕竟她没有作案条件,虽然这事儿从头到尾不靠谱,而且林芝苗的讲述也有很多漏洞,可现在这种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事儿太多了,这样的农村丫头光长个,不长脑子的有的是。而张河清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林芝苗倒打一耙,因唆使他人勒索抢劫而被警方扣下了。
更好笑的是程美丽女士一口咬定是张河清强迫她儿子去做坏事的,请求警方一定不要轻饶了这个小贱人。
张河清知道了以后后悔万分,如果当时和表哥说的时候隐秘一点,没让大姨听到就好了,或者大姨再找来要人的时候咬死不知道就好了。脑子一热就把林芝苗给供了出来,结果人家没事儿,自己不只挨揍还摊上了这么大的事儿,早知道他们抢走了十五万说什么都不能把这事儿抖落出来,可怎么办?
她现在是真慌了,留了这样的案底,以后出去了要怎么面对同村的人?如果让学校知道了会怎么样?她不敢想,越想越绝望。
林芝苗出了派出所大门一看,好家伙,老爷子就在门口等着呢,而且这一段时间说的上话的人都来了,看到她出来,都一窝蜂的围了上来,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爷,没事儿了,他们就是因为人不见了,问我最后看到人是啥时候,没我啥事儿。”
老爷子看起来很冷静,只是眼睛里的血丝骗不了人。
“嗯,没事儿就好,咱们先上车回家,你奶该等着急了。”
林芝苗坐上车以后一直在回忆上辈子到底有没有见过张河清的表哥,这个问题在刚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时候她甚至不敢深想。或许这个人没有出现过,也或许后来这个人出现过,只是并没有太引人注意。
她有些不敢想象上辈子家里被那些流氓抢走那么多的粮食,背后有没有老张家的影子……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家,不消片刻张河清做的事儿满村子的人都知道了。估计过不了多久这事儿都能冲出村子,走向四面八方。
等到了家门口,林芝苗发现郑成峰一直跟在后面,这是要跟进屋的意思?
“我说爸,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你该走走吧。”
郑成峰气死了,尴尬的看了已经进了大门的老爷子一眼,低声道:“小苗,别闹,今天这事儿得好好商量商量,弄不好得出大事儿。”
林芝苗恶狠狠的给他翻了个白眼,“你糊弄三岁小孩儿呢?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不知道?趁我没说难听的话赶紧走,你还想进去找揍咋地?”
郑成峰死死的盯着看了她一会儿,气势逼人的沉声道:“小苗,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吗?你别忘了,之前你做的汽油买卖是谁给你牵的线搭的桥,做人不能变脸太快,就是今天的事儿也是我在里面找了人你才能这么快给放出来,你可得想好了。”
林芝苗笑了,又特么吓唬我,“怎么,上回的汽油买卖你没从中间抽成?哎呦,可惜了了,已经结完账了,你现在才找我说这事儿是不是晚了点?再说过河拆桥这活儿你干的应该比我熟练啊。”说着眼睛一立,“屋里老两口的女儿,我的亲妈是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我从小无父无母是我爷我奶把我拉扯长大的!你现在才来教训我?你记住了,你就是为我们老林家做的再多也还不清你欠的债!别说这次汽油的买卖我没用你一分钱,就是让你出了钱都是应该的,因为你手上的每一分钱它都姓林!你记住了。”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像子弹一样从林芝苗嘴里蹦出来,同样的气势惊人。
林芝苗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震惊难堪的郑成峰转过了身,进去之前又回头说道:“别以为那些你自以为是的小恩小惠就能感动我,论起心狠咱们俩半斤八两,派出所的事儿就是你不找关系我也一样出来,至少……我做事问心无愧。”
郑成峰看着林芝苗进去关上大门脸色几度巨变,最后只能恼羞无力的面对着大门用手狠狠抹了把脸。
吗的,这小白眼狼!我特么也是个贱皮子!
郑成峰又阴狠的看了一会儿黑沉的大门才离开。
林芝苗回了家,把事情经过给老爷子老太太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老太太听了事情经过,这回是真不给她好脸色了。
林芝苗也知道自己这回真有些过了,没有顾虑到老两口的心情,可这事儿干都干完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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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劝吧。
“奶,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最后一回,啊。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以后一定听话,哪儿都不去,就搁家里好好呆着,你理理我呗。”
老太太就冲着墙坐着,就是她大宝说的再好听,也坚决不理了。
林芝苗哄老半天都没见成果,回头看老爷子,老爷子那眼神阴森森的,特吓人。得,还是自己来吧。
再回头发现老太太肩膀一耸一耸的,完了还擦擦眼睛。林芝苗把人硬掰过来一看,可不得了,这老太太掉金粒子呢。
“诶有喂,我的老太太诶,咋还哭了呢?多大的事儿啊?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啊,别哭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啊!”
赶紧给拿抽纸巾给擦擦,这简直比在派出所还难熬。
又哄了老半天,老太太才抽抽噎噎的开始数落林芝苗,“你说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儿啊?你要是今天有点什么事儿,呜呜……我和你爷该怎么办?到时候真就不如死了痛快,呜呜……你是痛快了,呜,你知道我在家多着急,多上火?呜呜呜……你就作吧你就,呜,啥时候把我给作死了啥时候拉倒!咳咳……”
林芝苗赶紧给老太太顺背,然后把人紧搂在怀里,两条胳膊箍的紧紧的脸贴脸小声哄:“奶,不气了啊,我这回真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这么干了,你就信我这一回,我以后要是再犯,你就把我锁屋里头,哪儿都不让去,你看行不?”
老太太瞪了林芝苗一眼,不满道:“咋地?你还想再犯啊?”
“不能不能,哪能呢?我这不是说再也不犯了吗?你信我这一回啊!”
“哼,反正就这一回……”
林芝苗松了一口气,这就算差不多过关了,诶呦,下回可得用脑子想明白再说话了,可真吓人。
俩人又搂一块儿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老爷子本来还想今天经老太太的手好好教训教训林芝苗,让她长长记性呢,这会儿一看,是彻底没脾气了,这样都能黏糊到一块儿,抹胶水儿了咋地?得,这会儿再说啥也没用了。
“你刚才说你跟警察说的让他们抢走了十五万块钱?”
“啊,就在那天之前几天,我取了十五万块钱,那张票还在呢,正好,我就说让他们给抢了。已经立案了,因为是张河清叫她表哥过来抢的,现在也被扣那儿了,这会儿就等着抓那些人了,嘿嘿,可惜他们就是找上天也找不着。还有之前张河清欠我点钱,我说大概是五万,这样老张家就欠我们家二十万了。张河清这回想害我不成,结果把自己给套进去了,她也是作过头了,我觉得我自己就挺能作的,可没想到她比我还狠。”
老太太听了,眼珠子转了转,立马拍开林芝苗起身急急忙忙往外走。
林芝苗看了奇怪,“奶,你干嘛呀?”
老太太头也不回的挥挥手“你别管了,好好在家呆着,哪儿都不许去啊!敢出门,我回来再找你算账!不许出门啊!”
“……啊,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肯定不出门!”
她喊完转头看老爷子,咋个意思?
老爷子白了她一眼,开始点烟,哼,那婆娘还能干嘛去,去老张家算账去了呗。等吧,等抽两根烟再去。
林芝苗没等来答案,也就不想了,脑子不转个,心也大。
“爷,你喝点啥?”
“给我沏杯茶,要绿茶,淡点。”等会儿得用嗓子呢。
“诶,知道了。”跟老爷子就这点好,已经经受住了多次考验,不用再特意哄了。
林芝苗自己喝了一大杯冰水解了渴,再给老爷子沏了一杯绿茶放到桌上。
“爷,我去洗个澡。”
“啊,去吧。”
等林芝苗舒舒服服的冲了个凉出来一看,老爷子也不在屋里了,她也没在意,哼着歌开了瓶汽酒,打开电视再把阿布搂过来躺到靠枕堆上开始撸猫。
哎呀,舒服啊!
看了会儿电视,一人一猫同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慢眯上了眼睛。
这边俩懒蛋正在培养睡意呢,那边就有人跑了进来。
只听房门咣当一声,吓的林芝苗一个激灵,紧接着就听到喊声“林芝苗!你……你快点起来!你奶去老张家闹去了,你快去劝劝吧!老太太把人家家都给砸了!快点儿去看看吧!”
“啥?!”
林芝苗激灵一下子,立刻就清醒了,她想都没想噌的一下子跳起来就往外跑。我的个老天爷!我的好老太太呀!你咋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去闹了呢?这要是蹭破点皮可咋整?
林芝苗这一路上跑的飞快,紧怕去慢了耽误救老太太。
等跑到地方一看,老张家大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多人了,而且很清楚的就能听到老太太尖锐的骂人的声音。她也顾不上别的,一边喊一边往里接着冲刺。
“奶!奶!”
等看到老太太好好的站在院子里,而且老爷子也在旁边这心才慢慢放回肚子里。
老太太听到她的喊声只回头看了一眼就依然转回头对着老张家人破口大骂。
“你们这一窝的瘪犊子没有一个好东西!老的老的卖骚!见着个洞就拉着野男人往里头钻!小的小的更不是个东西!长了欠揍的样到处祸害人!跟街上小流氓合起伙来祸害一个村儿里的人不是个人揍的玩意儿!你再找人来抢啊!你再去告啊!杂种艹的!急眼了我弄死你们全家!一窝子臭流氓!你们要是得好死老天爷都没长眼………………”
张老大不干了,整个脸都彻底阴了下来,“林婶儿,孩子犯错了,你骂她两句没事儿,但是我妈都多大岁数了,你这儿骂可就太不好听了。”
老太太一点都不怵他的脸色,立马火力全开就开怼,“呸!你特么的睁着眼睛也是个瞎子,你们家那个老母猪都干过什么全村人谁不知道!啊!你爹的坟头都让她给泼上绿漆了!你现在把内个老骚货拉出来好好问问她都干过什么!特么的缺德事儿都让她给干全乎了!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家就是!没有老的教小的能干出那缺德事儿来?老张家脸面到了你们这一辈儿全没了!你还美啥美?………………”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林芝苗连惊带吓的再跑了这么长一段路,这会儿还是大喘着气儿往老太太那里走了过去,仔细看老太太除了头发可能是动作太大稍微有点凌乱之外,其他的都挺好,这才彻底把心放下。
她看老太太一时半会儿的还停不下来,也不敢上去撸虎须,就站在旁边当摆设。
老太太功力不减当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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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老爷子一脸正直的站在那儿也不说啥,再转头看老张家那边,对面站着的就只有张二奶奶的大儿子、二儿子、二儿媳妇还有张海诚,其他人都不在。
林芝苗知道这一家子的尿性,估计其他人都嫌丢人躲出去了,反正也不管他们的事儿。
只见这三个人都一脸铁青,要不刷白,却是连话都不敢顶一句,只能一脸晦气恼怒的在那儿挨数落。
估计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件事儿全因张河清而起,那么大的事儿,让人抢了那么多钱,最后还让抢的人给告了,搁谁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芝苗回头跟老爷子小声嘀咕,“爷,你出来咋不知道叫我一声呢?你早就知道了吧?”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老实呆着。”
张海诚从林芝苗进来开始就看着她,表情中充满了晦涩不解,欲言又止的样子,其中又夹杂着阴沉的恨意。
他最后到底开了口,至少得让林芝苗把她奶给拉走。
“小苗,你……”
还没等张海诚说完,老太太立刻就跳起来了。
“小苗什么小苗!小苗是你能叫的?你特么的也不是个啥好东西!跟着你们家那个老骚货还有那个小混混一起下着套骗我们家钱!你特么的也是个瘟灾的货!看啥看!再看把你那俩眼珠子给抠出来!你个小比崽子不学好,连骗带抢都特么的一家算计好的!你们当我不知道!还敢诬赖我大宝!现在好了,把自己折进去了吧?一窝的瘟灾货!还钱!赶快还钱!总共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今天不把钱还回来我跟你们没完!………………”
“还!我还!砸锅卖铁我也还!”张河清的父亲崩溃的大喊出声。
张海诚痛苦难过的看着他,“爸……”其实他也想硬气的说还钱了事,可是……钱从哪里来?
老太太分毫不让,“好啊,还吧!二十万!现在就给我拿出来!”
这时候老爷子开口了,“行了,既然小二说好了还钱,你就少说两句吧。”他又转头跟张河清的父亲说道:“小二啊,别怪你婶说话直,这回是真危险啊,不只是钱的事儿,当时来那老些人可都个个带刀啊。要不是我们家小苗把人引走了,估计今天我们老两口已经烧成灰啦。再说今天……差一点啊,差一点我大宝就得吃枪子儿了啊!唉……这都乡里乡亲的谁都知道谁家怎么回事儿,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能干出这事儿来。”
林芝苗暗赞,老两口这衔接简直天衣无缝。
张河清的父亲笨口拙舌的想要说些什么,老爷子哀痛难过的挥挥手,继续说道:“你也不用说别的,当初我和你爸是差点拜把子的关系,没想到咱们两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现在说什么也没意思了。我不求别的,我们老两口攒下点钱也不容易,你们愿意还回来对我多少是个安慰。唉……就这一次了,你把钱还回来,我就去派出所把这事儿说明白,也就不追究了。不过以后,咱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就彻底把道断了吧!”
“叔……”张河清的父亲愧疚的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说完这些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很多,“走吧,咱回去。”
老太太哼了一声,明显是还没有闹够,但却也没再发作。
一家人往外走了几步,老爷子又回头嘱咐“张二啊,尽快把钱送过来,那钱我有急用,到时候我也能早点去派出所说明情况,啊。”
张家人看着离去的林芝苗三人心中五味杂陈,他们本来以为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的,没想到解决的这么轻松。
而旁观的人则是高看了老爷子一眼,一致夸老林头是个讲究人,人家都这么坑他们家了,还能看在死去人的面子上不追究,也是积善之人了。再一对比老张家,啧啧,不说别的了,以后远着点就是了。
张海诚困惑纠结的紧紧盯着林芝苗的背影,他今天在外面被母亲一个电话急招了回来,赶到派出所在母亲的哭声中他断断续续的听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他是万万也想不到妹妹竟然做出了这么多的坏事,不只是借钱不还,甚至是唆使刚出狱的表哥去勒索抢劫。
他当时只觉得脑子昏沉浑身无力,即使家人亲口承认他也不敢相信。再看旁人看他们一家人的眼神,还有大姨恶毒憎恨的辱骂,他从派出所回到家里了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看着门外的人三三两两的散去,稍微清醒一些的张海诚脑海中不免又想起了很多的问题:妹妹怎么可能这么恶毒?她平时也不这样啊。那以前妹妹所说的那些关于林芝苗的事情到底可不可信?她到底是怎么哄骗出来林芝苗那么多钱的?难道真的像林奶奶说的那样,是奶奶和妹妹一起给林芝苗下的套?拿什么当饵?我……?
老张家一家人也不好意思再在院子里呆着了,关了大门回到屋里看着被砸的满是破碎凌乱的屋子,张老大就气不打一处来。
先进小屋看了一眼老娘,看她躺在那里哼哼呢,张二奶奶感觉有人开门哼哼的声音更大了、张老大皱着眉头看人还活着啥也没说就出来了。回到那屋再看这一家子……唉!
“我说老二,今天这事儿说实话,本来我当大爷的不应该多嘴,可你们家河清实在是太过分了,就连你大嫂都早就听说她欺负老林家丫头的事情了,仗着人家喜欢你儿子,把她也当成是好朋友,这家伙差不多都要把人拆了骨头论斤卖了,现在人家明白过来不上那当了,眼见着骗不着钱了就想出这么个损招!老张家的这点脸面都让她给丢完了!你要是再不管管,以后就不一定干出什么事儿来了!你们两口子到底是怎么个章程?接着打算怎么办?”
张老二就是蹲在墙边垂着头猛劲儿的抽烟,一句话也没有。张老大看他这个样就更来气,你刚才说还钱的时候挺硬气,这会儿怎么就没屁了?那可是二十万啊!再一想这个老实了大半辈子二弟弟,唉……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农民还能知道啥?还没自己活泛呢。
再看老二媳妇儿,还哭着呢,这也是个没用的,娘家一家子都是斜茬子,就这一个漏水瓢还让他张老二给摊上了,也是够一呛。
这咋办啊?要不是自己是老大,可绝对不带管这破事儿的。
“海诚啊,瞅你爸你妈这个样,也是啥办法不能有了,你妹还在里面关着呢,你现在也算是你们家的顶梁柱了,你说接下来怎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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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诚知道就算还了钱,他妹妹也不可能放出来,可是他的父亲已经答应还钱了,出尔反尔太难看。而且他自己也不想欠着这笔钱,毕竟这事儿太羞耻了,还了钱至少能挽回一点名誉上的损失。
“大爷,这钱既然说要还,那是一定要还的。我这几年连转业费再加上上班挣的钱,现在攒下来有十二万块钱,我把它全拿出来,还差八万……”
“不行!”张老二媳妇儿红着眼睛反对了起来,“你这钱是咋攒下的啊,眼看着就能买货运车了,那钱不能动!”
张老大想好么,你现在硬起来了,那一开始你干嘛去了?虽然生气,但到底忍了下去没有发作。
“那怎么办?老二,你有多少钱?”
张老二揉了揉脑袋沮丧的不行,“我这能有啥钱?地里出点钱,差不多都给丫头上学用了,现在手里也就剩两万多块钱。”
“啥?!”张老大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二十亩地这么些年下来,才攒下这点钱?他是知道他这个二弟,绝对不会对他撒谎,“不是,你们家丫头上个破二本用那么多钱?……老二啊老二,你说我说你点什么好?”
张二媳妇儿又不干了,也不敢大声说,就在那儿小声碎碎念,“也不是就我家丫头用了,妈在我们家住着也不少用……”
张老大差点一口气背过去,这是说给他听的?就这么个永远找不着调的玩意儿,老二这是啥命摊上她了呢?
“大爷,别听我妈的,我们家这样差不多能凑出来十五万块钱,你看看能不能先借我五万,明年一年我肯定能还上。”
万幸还有个好儿子没让这两口子养歪。
张老大强把气咽下去,想着先把事情解决了吧,却又有些为难,“你先等等吧,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张罗,行了,我先回去了,你们赶快把屋收拾收拾。”这日子让他们过的。
张海诚听了这话本来疲累的眼神这会儿更显暗淡。
从张老二家出来,这一路上想来想去,其实张老大也挺为难,因为媳妇儿和老娘不对付,只能让老娘跟着老二住。虽然是分开住,可这些年钱和粮食他也没少搭,就是心里到底不硬气。
但要说借钱,想想自家媳妇儿,这钱是万万拿不出来的,唉……这一家子坑死人了。
这事儿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从案发现场老张家的院里飞到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老张家名声是彻底坏了。
村长家里这会儿也是晦涩纠结的很。
村长媳妇儿这会儿也是极其震惊的,“我说他爸,这事儿你说……那孩子怎么敢干出这事儿来呢?”
“哼,有什么不敢的?那娘俩是把老林家丫头当成提款机了,等哪天不好使了,就那小的那混蛋玩意儿能干出这事儿来,我是一点儿都不奇怪。”村长不屑的说完呼噜了一口热茶,眉眼间尽是瞧不起,“我当初就跟你说过,少跟那一家子来往,你还不听。”彪子一个。
村长媳妇儿这会儿也不反驳也不嘀咕了,想起刚刚离老远看到的听到的,猛的打了个冷颤,她之前还跟张二婶一起挤兑过林芝苗呢,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悔。
“我说,林婶也太邪乎了,刚才把那边砸的,离了老远都能听着动静,一直骂了快有一个来小时了。到最后把二……张二婶骂的躲屋里头硬是没敢出来。”啧啧。
村长看着自己媳妇儿那撇嘴凸眼的样就烦的不行,麻痹,那怎么说也一样姓张,他们不好看,自家脸上就好看了?这个傻逼玩意儿!
“行了!别说了!我今天晚上在外边吃,不一定啥时候回来,你不用等我了。”
村长说着就起身往外走,他在这个家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村长媳妇儿立刻跟着站起来追问道:“诶,我说,怎么刚回来就要走啊?你最近怎么老是在外面吃睡啊?你到底出去干嘛去了?”
村长不耐烦的回头大声喊“你说我能去干嘛?省里下来领导检查检查的,我上回说的你忘啦?”
“你说是说了,可那都啥时候的事儿了?咋还没走啊?那他不走你吃完饭就回来呗,非得在那儿睡啊?”
“领导去留咋还得你同意咋地?你可别说话了,听着都肝儿疼。再说了我特么的喝完那老些酒,半夜再自己开车回来,你怕我不死在半道上咋地?少特么管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剩他媳妇儿一个人委屈的不行。
老爷子这些朋友也是回家以后各种叹息佩服,这老林太太战斗力也太强悍了些,愣是把人骂的连个喘气儿的功夫都没有,不得不佩服啊。
老金头问那天跟着一起去的孙子金磊“今天派出所那边也问你们话了吧?都咋说的?”
金磊比他爷还豪爽,也虎点。
“还能咋说,照实说呗,就说那些小混混把刀拿出来了,后来差点打起来。”
“别的呢?”
“别的?别的还有啥呀?我不知道啊。”
老金头松了一口气,挺好。
老叶头和老李头家也有同样的情况发生,只不过某些人的心情和声音似乎和老金头家有些不一样。
老叶头早年死了老伴儿,之后就一直自己一个人,仨儿子都不用他管了,乐的轻松自在。
“爸,以后这事儿你少掺和点吧,这一家子一天天的太闹腾了,瞅今天把你累的。”
老叶头回来后本来累的一家躺下了,听了这话噌的就坐直了。
“你说话呢?啥叫闹腾?人家自己乐意的呀?你记住,谁家的闲话你都可以说,就你林大爷家的闲话一句都不许说,要是再让我还是让你林大爷听着,别怪我削你!”两眼狠狠一瞪,“听着没?”
“不是,我都多大了,你还这么吓唬我啊?得,我不说了,您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叶奎安好不冤枉,而老叶家其他人则是保持沉默,事不关己啊。
而老李家则是分成了两个阵营,大儿媳妇平时在老林家干活,不说别的,就是各种水果敞开了吃,一天活也不累,家里有事儿的时候还能回家忙活忙活。轻轻松松就能挣八十块钱,就她这没能耐,家里还离不开的,能得着这活乐不得的绝对保林派。
小儿媳妇就不一样了,当初她也想去了来着,可人家林芝苗压根就没搭理她,这会儿说话难免泛酸。
“要我说呀,这林芝苗自己招来的事儿,也怪不了别人,她平时不就爱装有钱人吗?有钱祸祸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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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头大儿媳妇马上就呛了回去,“我说弟妹,你这话就不对了。照你这话谁有钱都该着被抢呗?要不人家当初招人不要你呢,就你这一天眼高手低不说,说的话也不中听,啥叫自己招来的啊?……”
“哎!我说她咋啦?我哪儿说错……”
老李头不耐烦死了,立刻出声制止,“行了,都少说两句。老大媳妇儿说的对,你以后少说点话吧,以后那边有什么事儿你也别过去了,那边的事儿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家就行了,都回去吧。”
小儿媳妇哼了一声就拐出去了,大儿媳妇看着她那个样心里也有气,本来还想着给她儿子和林芝苗牵线搭桥呢,瞅这样那心思也歇下了,别到最后落个里外不是人。
老宋头回家以后唠的最仔细。
“警察今天问你们什么了?你们咋说的?”
“当时他们就问那天的事情经过了,还能咋说啊?就说那天那帮流氓都带了刀,挺危险的呗。”
“嗯,然后呢?”
在座的都说不知道。
“今天这事儿明眼人都能看出蹊跷来,可没人说一句不中听的话,你们也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人啊,到关键时候才能看出能耐来,一般人遇到这事儿绝对躲不过去,就是能躲过去也得脱层皮,以后好好学学,以后的世道……你们得多学点人家的手段。”想想接着道:“以后啊,这天不一定要怎么变呢,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不变天还好,要是变了,别忘了承老林家一份人情。遇到这样的事,能帮就帮一把。”
“爸,你说变天到底是啥意思啊?急急忙忙的把咱们都喊回来,总得有原因吧,问你你还不说,这会儿还让咱们承人家的情,你倒是把话说明白啊。”
老宋头看了说话的三闺女一眼,又转圈看一眼围坐在身边子孙,默默低下头倒弄手里的烟卷。
“你只要记得咱们家欠了人家天大的人情就是了,别的别多问,到时候该你们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晓蕊就做的挺好,小山没事儿也跟着多过去走动走动,看着人家家里有啥要干的手别闲着。别的我不多要求你们了,遇着事儿多想想我说的话就行了。”
这会儿包括刚才问话的三姑娘都有点猜测,但老爷子都发话了,还能说什么呢?老实听着吧。
林芝苗也在老太太雄赳赳气昂昂的带领下回到了家里,她这一路到家里都跟个小鹌鹑似的,乖巧极了。
进了屋赶紧给老爷子老太太各倒上一大杯茶,又拧了湿毛巾给老太太擦脸擦手。
老爷子看的都直侧目,小狗腿子。
林芝苗忙活完了,才想起来刚才一直纠结的问题,“爷,你真打算让派出所把张河清给放出来?”这问题她从老张家院里一直憋到现在。
老爷子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我去说放就能放出来了?那派出所是我们家开的?再说万一就是真放出来也没什么不好,在里面还能吃公家饭,出来以后有她难过的时候,等着吧。”
林芝苗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不再多想。转头一看老太太也是一副才明白过来的样子,是真心的服了。
或许老太太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是几十年一起的生活,让她绝对相信自己老伴儿的每一个决定,这默契,谁都没法比。
林芝苗转头又开始攻克老太太这道难关。
“奶,奶你太厉害了!我太崇拜你了!哎呀,你看你累的浑身都汗湿了,要不去冲个澡吧?我给你搓后背?”
老太太这会儿发泄完了心情好了,看着她的大宝也不那么可气了。再听她大宝说崇拜她,更是全身都舒爽了。
“得了,这回就不跟你算账了,不准有下一回啊。”
“诶,奶,你放心吧,以后你不发话,我绝对不出屋门!”
老太太看着林芝苗那指天画地的样哼了一声,同时笑脸也憋不住露了出来。
呼~总算笑了,警报终于解除了,林芝苗不无庆幸的想。
事情过去三天后,张海诚一大早的登门了,一同来的还有他大伯还有他父亲。
林芝苗看着递到眼前的一包钱,心中奇异的平静,事情已经过去了。
张海诚边将钱推过去一边木着脸说道:“这里是二十万块钱,你数数吧,这样我们家就不欠你们家了。”
林芝苗撸猫的手顿了顿,她头一次发现这货这么不会说话,看旁边张老大急的直瞪眼她不厚道的笑了。
“你们家欠我们家什么了?我记性不太好,你说说呗。”说到最后脸拉拉下来了。
“……”
“行了,我虽然生气但也不想为难你们,你们回去吧,我爷现在忙着呢,等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去派出所。”
张老二急了,咋能有时间再说呢?当时不是这么说的呀。
“苗啊,你看,我们家丫头还在派出所呆着呢,能不能让……”
还没等他说完呢,张老大急忙抢白道:“行了,林叔是那样特意拖时间的人吗?就你着急?”又转头对林芝苗道:“苗啊,等你爷有时间的……”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大家伙往外一看,是老爷子回来了。
等老爷子进了屋了,三人赶紧上前打招呼。
老爷子没应声。
张老大上前陪着笑脸,心里苦的不行,“叔,你看,我弟家海诚这两天好不容易把钱都凑齐了,这一大早就急急忙忙的拽着我过来还钱来了。哎呀,就为了能早点把钱还上这孩子这两天可没少折腾,叔你消消气,您看……这……这事儿……”
老爷子耷拉着眼皮,终于发话了,“行了,你也不用说了,我现在就过去一趟,不过丑话说前头,我还是那天说的那句话,不管以前你们家丫头怎么对不起我们家大宝,看在你们爹的份上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来了,可这次是最后一次了,先是强抢,强抢不成诬陷我大宝杀人,我想你们也知道杀人罪最后怎么判吧?咱们两家的情分这一次是彻底耗尽了。你们回吧。”
“叔,我们也知道这次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们了,都是那孩子不懂事,等那孩子回来我们一定狠狠揍一顿,您老消消气……现在你看,要不咱们一起去一趟吧,咱们这在家也坐不住啊。”
老爷子没搭理他,转头对林芝苗说“大宝等会儿看见你奶回来,跟她说一声我去派出所了。”
林芝苗诧异的看着老爷子,“爷,我不用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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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用你去,等会儿你的小朋友不就该来找你玩来了吗?搁家玩吧。”说着又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再说你敢出屋门?不怕你奶跟你算账?”
林芝苗一缩脖子,可不是咋地,这一段时间还是老实点吧。
“昨天晚上不是说你们今天要自己做叫花鸡吗?鸡我也给你收拾好了,搁冰箱里呢,棚子底下炉子我等会儿给你点着了再走,柴火也给你堆那儿了,好好玩吧,记着别伤着手。”
说完就磕打磕打烟嘴儿,这就要走了。
林芝苗赶紧打溜须,“哎,我知道了爷,我肯定小心,爷早点回来啊,我给你留块儿好肉。”
老爷子没好气直接拒绝,“不用留了,你们吃吧,就你那手把,我可不敢吃。”
哼,林芝苗气的回头看电视,不搭理老爷子了,真不给面子。
旁边三人看着这爷俩这样旁若无人的聊天心思各异。
张老大想二弟家真没福啊,这丫头要长相不差,家里条件也好,估计在村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心还那么诚,可人家海诚硬是相不中,你说咋办?
张老二说实话老早就相中林芝苗了,哪回看着他嘴都甜的跟抹了蜜似的,没事儿还给家里拿吃拿喝的,可全家人都反对,就他一个乐意有啥用啊?当初要是都同意了就没有今天的事儿了不是?
张海诚可以说是这屋里最纠结的人了,看林芝苗现在自然娇憨的跟她爷撒娇的样,怎么看都和原来那个印象中蠢笨的人不一样,他现在在想林芝苗到底有多少面?而且每一面都那么……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说他妹妹做下的事,他看得出来就是她本人也是真的放下了。
再回想到这两天为了筹钱,舍下面子到处借钱的难处,啥心思都歇下了。
老爷子是自己开车走的,没让那三人上车,你们要去自己想办法,我不待见你们。
独自开车到派出所,老爷子也没等老张家三人,而是直接找了当天处理这件案子的警察说明了来意。
“老张家那边已经把钱都给还回来,这还得是多亏了你们,感谢啊。”
“没事儿没事儿,您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能把钱要回来是好事儿,我们也替您高兴。”
老爷子接着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今天来还有一件事麻烦你们。”
“您说。”
这位警察态度挺好。
“是这么个事儿,本来张家老哥哥还在的时候吧,咱俩关系就挺好,他们家那几个小子为了这事儿一求我,我一想到已经没了的老哥哥心里就不落忍,想想还是算了吧,就想着咱家就不追究了,我孙女也听我的。你看……?”
警察笑了,唉,这老好人,“大爷,您的意思我明白,您是想私了是吧?”
老爷子立马点头,“哎,对,对,是这么个意思。”
正说着呢,传来敲门声。
俩人转头看向门口,是老张家三人来了。
“哎,你好你好,我们是张河清的家人,今天是和林叔一起过来的。”
警察看了哪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来的正好,我们刚刚就说到这件事情上。老爷子也说出了他和她孙女的诉求,说是你们两家打算私了?”
“哎,对对,您看,那孩子虽然犯了错,但毕竟是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大学生,以前学习还一直挺好的。咱们请求政府能不能网开一面,给那孩子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警察耐着性子听他把话说完,才给出来答案。
“二十三岁的孩子?大学生现在满大街都是,这些都不能成为理由。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唆使他人抢劫,十万以上是要判重型的,一个大学生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你们想的太简单了。你们之间恩怨可以私了,但是这件案子已经属于公诉案件了,必须要走法律程序,你们还是回家等消息吧,在我这儿说不通。”
张老二一下子就慌了,“那不行啊,我们钱都给了。”
说着慌里慌张的看向老爷子,“林叔,你看那钱……”
所有人都无语了,现在说的钱的事儿吗?现在最主要的是你闺女!
他这一打岔,张老大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简直恨铁不成钢。
到底是老爷子开了口,“同志,这事儿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啦?”
“老大爷,您的心情我很理解,为了老兄弟情愿自己受些委屈,可您想想,这可是抢劫,而且不是小数目。如果谁都自己私下里私了了,要求放人,那还要我们干嘛呢?我们有我们的责任,这是不能混淆的。您回去吧,这件事情已经和您没有关系了。”说着还看了张家人一眼,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老爷子也顺坡下驴,扶了扶脑袋,“唉,是真的上火呀,我现在都有点迷糊了。”
张家三人已经木了。张海诚是来之前就知道这个结果,只是现在亲耳听到面对起来有些难以接受。
张老二的想法简单多了,这是鸡飞蛋打呀,或许他更在意的是钱白花了。
只有张老大还算是有点样,赶忙两步上前扶住老爷子,小声问道:“叔,你咋样?没事儿吧?”
老爷子摆摆手,有气无力的道:“我没事儿,出去通通风就好了,你们自己说说吧,老大呀,叔帮不上你们啦,唉。”
老爷子出来以后并没有多做停留,开上车就回家了,啧,做到这份上我算是仁至义尽了,老哥哥。
等到家一看,这娘俩再加上老宋家的小丫头和小小子一起打扑克呢,这家伙的,堆了一桌子的吃的喝的,脸上贴的都是白条子,可真会享受啊。
热热闹闹的,挺好。
娘俩看着他进来,两双眼睛亮晶晶的,他知道她们在等什么。
“老张家那丫头放不出来了,听说是什么公诉案件,性质挺严重的,就算咱们私下里私了了,该判还得判,以后也和咱们家没关系了。……听那意思,得不少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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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面上不显,可在心里狠狠骂了声该,可算是解了心里的气了。
林芝苗挑了挑眉,对于结果如何已经不太在意了,终归不会是好结果。
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一家三口还以为老张家还得来找呢,就冲张老二当时的态度都能想象得到。可奇怪的是那家人一直没有再出现。
勒索抢劫案的几名嫌犯一直没有抓到,张河清也一直拖着没有明确判刑,这件事情也慢慢沉淀了下来。
没过多久张海诚外出打工去了,这本是上辈子没有发生的事情,林芝苗不知道他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
而本应该去大城市打工的程野不知道是为了争一口气还是咋地,并没有离开,而是和一个镇上的女孩子处上了对象,听说那家挺有钱,而且已经让程野哄的都找不着北了。程野现在出入都开着小轿车,和村里人打招呼的方式也俨然带着大城市现代主义贵族做派,被村里半大小子们尊称为巴依老爷。
林芝苗觉得关键不是巴依而是在于‘老爷’。
日子就这么静悄悄的流过。老爷子让林芝苗把另一辆小货车也拿了出来,一辆借给那几家关系比较好的,轮流开着购物。一辆自家留着用,爷俩没事儿就开出去买点零散的东西,想起家里没有什么就买点,什么东西准备的不够也再买点。
期间郑成峰再没有联系过林芝苗,也没有经常回村子里。倒是房子盖的风风火火、有声有色的,不知道的人一想到老林家先盖了个碉堡似的院子,这姓郑的又接着盖,脑海里难免各种刀光剑影,这两家是要较劲儿啊咋地?
林芝苗全当没看见,平时该干嘛还是干嘛,白天有条不紊的慢慢准备着,晚上带着老爷子老太太进空间里‘度假’,没事儿打打高尔夫或是骑骑马,要不就去海水湖边钓鱼烧烤再游个泳。
宋晓蕊已经成了老林家的常客了,两人经常同进同出,往近了就去场院超市找宋嫂子聊聊八卦,往远了就去市里一起买点东西,林芝苗由一开始内心的排斥,慢慢的到现在也接受了宋晓蕊的存在。
不过也没在一起玩多长时间,因为宋晓蕊去打工赚钱去了。按她的话说,她现在兜里的钱也就够买两年的卫生巾的,想再给自己再买点别的东西存起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林芝苗不置可否,两人彼此都没有说关于以后的事情,只是心照不宣而已,一切顺其自然。
今年秋收提前了,因为雨季发生在了农民最不愿见到的收获季节之前,不只是南方,北方也已经有很多地方都发生了洪涝灾害,收到了雨水警报只能不甘不愿的先割了,谁都赌不起。所以粮食不可避免的减产了。自家的地减了至少三四层,看得出来老爷子心疼,只是没有说。别人家的产量或许能好一些,毕竟平常农民家庭要靠土地吃饭,肯定是要尽心伺候的,不过过多的劳动量也把大部分人累的不轻,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伺候的再好,今年地里几乎没有盈余了。
老爷子忙活完自己家里的事,就出去到处转悠,一直提醒大家今年不要卖粮食。可是除了走的近的那几家,其他人愿意听劝的不多,不卖粮拿什么买日常所需品?种那么多地不就是为了卖钱吗?
老爷子变的有些沉默,带着点悲哀的灰心丧志,看着好像顶着千斤担一样沉重。林芝苗知道老爷子虽然平时说的特潇洒,其实心里还是挺惦记村里人的。
或许应该带着两老出去溜达溜达,多玩一段时间再回来,要不然她真怕老爷子着急上火到病倒。
秋收后不久张海诚回到了村子里,帮着父母把粮食都卖了,然后带着他们离开了村子,一家人并没有等到张河清审判,而且不知道怎么商量的,最后独留下张二奶奶一个人在家里独守空房。
林芝苗从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可事情的发展往往就是那么的出人意料。如果当初张河清没有那么贪心让她的表哥来家里勒索、如果之后闭上嘴巴老实呆着而不是疯狂攀咬,那么今天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郑成峰的房子也在不久后全部竣工了,据说屋子里装修的相当豪华,进去看过的人都羡慕的要命。
等郑成峰定下燎锅底的日子,想好措词来请林芝苗的时候,只看见大门紧锁。
打听后才知道人家带着老两口出去旅游去了,刚走,开着大路虎刚走。
郑成峰当时脸都黑透了,他总觉得林芝苗这是为了避开他才走的。
而老林家又买了一辆大路虎的事情又再一次轰动了整个村子,好家伙,先是买了两辆小货车还大手笔的全都借出去了,接着又是一辆这么上档次的车,这老林家铁定的村儿里第一富户啊!那话咋说来着?对,土豪啊!村儿里最大的土豪啊!
有人说还有个姓郑的老板呢?又有人说了,姓郑的?他算村里人吗?不算吧?人家可是城里人。
“唉,一定得去一趟首都?”
老爷子对于孙女说风就是雨,还有旁边那个扇风求雨的老太太也是真没招了。
“啊,爷,那可是首都啊!你们都还没去过呢,咱们可以穿着老式的军装在天安门前照相,还可以穿着龙袍在紫禁城里照相,还有还有,吃烤鸭、爬长城、逛十三陵、圆明园、鸟巢、王府井……老多地方都可以玩儿了,还都可以照相留念。”
林芝苗越说越兴奋,“爷,你想啊,那儿可是首都啊!一辈子不去一次太亏了!等到以后我们还可以把照片传下去,世世代代都是纪念文物啊!”
老爷子一想是这么个理儿,也是越想越心动,可以传后啊,这吸引力太强大了。
老太太听了也是一脸的神往,那可是首都啊!去了还能穿龙袍照相,上回大宝买回来的豌豆黄还有别的吃的也特别好吃。
这一次旅行,老太太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和爷俩一起坐在车子里,长期以来坐车锻炼起了效果,没有太大的晕车反应了,林芝苗为此大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一家三口自驾游在北京玩了一个月。
第一站先到的天安门前,老爷子老太太看着宽广壮观的大广场激动的不行,或许是老人对于旧时的记忆让他们对这些具有历史意义和纪念意义的场景感触更深吧。
林芝苗用相机拍下了这一幕,两位老人的表情是那样生动,区别于平时的脉脉温情,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斗志昂扬的、青春励志的爷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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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废了些手段弄来了三套六七十年代的绿军装,三人换上军装童心未泯的在天安门前拍下了很多照片。老爷子老太太一开始还有些抹不开,拍了几张后来了兴致,自学成才学会找角度了。
三人拍的不亦乐乎,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弄到最后老爷子老太太反而越来越放得开。
等到老两口过足了瘾,下一站又前往故宫,各个能逛的宫殿都逛一遍,再接着拍照,林芝苗花大价钱请人给自家三口人都化了装换上比较像那么回事儿的衣服,龙椅上、花园里、寝殿里……只要是能照相的地方都照了个遍。
林芝苗曰或许等几代以后再把照片拿出来,后人会以为老林家祖先就是皇亲国戚也说不准呢?
老爷子老太太听了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拍照的时候绝对的气场全开!威震八荒、横扫天宇的气势扑面而来!那气势把林芝苗震的差点五体投地!连摄影师都连连叫好!
作为老林家皇朝唯一的小公举,林芝苗自然的又被老爷子老太太在镜头前各种姿势摆弄了一遍。
等累成狗的林芝苗带着爷爷奶奶回到酒店房间以后,就再也挺不住了,一头扑进床被里。她是真的服了这老两口了,这身体素质要不是她拉着,老两口能一气儿逛完整个首都!
而这一幕被入戏太深,还没有从皇上皇后的人设造型中恢复过来的老爷子老太太看到,老爷子当场微微一皱眉,不悦道:“像什么话?还不起来洗了再睡?”
皇后娘娘一听皇上训她的小公举,立马出戏变脸。
“我大宝乐意,你管那么宽呢?就你事儿多。该干嘛干嘛去!”
然后又开始我的心肝肉、大宝贝蛋儿的稀罕上了。
皇上看了气的一甩袖子,看来这皇后不能要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芝苗完全活在甜蜜的煎熬之中,老两口像是充满了好奇心的孩子一样,精力充沛、活力无限!每个旅游景点都细细游览,老爷子到香山和长城豪言一定要登顶感受一下一览纵山小的气概!林芝苗看着豪气干云的老爷子完全懵了,老爷子诶,您可怜可怜您孙女这一身好不容易让老太太养起来的囔囔肉吧,求怜惜!
玩了景点当然还要吃,每一种传统美食都要细细品味,老太太特别喜欢豌豆黄、艾窝窝和芸豆卷,老爷子喜欢炒肝和卤煮还有面茶,这些林芝苗都爱吃,当然还有全家的最爱首都烤鸭。
今年老爷子的生日是在北京过的,林芝苗不太会弄什么惊喜,虽然平淡,但胜在温馨,送给老爷子老太太礼物是一对儿金光灿灿的手表,老爷子老太太都很开心。
上一次出游因为要收集海水没能带两老玩的尽兴,这一次林芝苗完全豁出去了,就是累成死狗也一定要让老爷子老太太玩尽兴喽!
等这一次首都之行圆满完成之后,再看老爷子老太太整个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用八个字概括就是容光焕发!布灵布灵!
等到家的时候已是十一月末,这时候天气已经很冷了,却没有往年那么冷,而且林芝苗记得今年冬天只会下一场小雪,很小很小的一场小雪。
“诶呦,你们可回来啦。这又出去玩了一个多月吧?燕儿啊,你们老两口可真是想着福啦!咋样?好玩不?”
回来正好碰上刚出家门的刘奶奶,老太太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
“啊,好玩,可好玩了。这回我大宝又带我们去的首都,在那儿玩了一个月,这看着天越来越冷了,就回来了。你嘎哈去啊?”
老太太看刘奶奶羡慕的不行,更高兴了,我就该让所有人羡慕!谁让我有个好大宝呢?
刘奶奶看着车里越来越富态的老太太真是羡慕的眼都有点红了。
“我还能干吗去,这下午太阳挺好的,我出来晒晒,你们快回去吧,回去还得烧火生炉子呢,等明天过去看你们去!”
“啊,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过来啊!”
回家以后一家三口人一顿收拾,老爷子先去开水阀往地热管道里送水,再整理煤炭烧锅炉,老太太和林芝苗擦拭屋里的灰尘,都是忙的不亦乐乎。
之前走的时候匆忙,而且屋子变大了不好收拾,家里的锅炉估计刘奶奶也玩不转,所以也就没有把钥匙托付给她,这回来了要干的活还真不少。
整整忙活了一下午,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才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妥妥帖帖。而且暖气的温度也上来了,等到晚上已经很暖和了。
累了一天都累的够呛,林芝苗早有预算,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了事先在北京准备好的一桌子菜,吃饱喝足了才各自回屋洗漱睡觉。
第二天林芝苗习惯性的早起迷迷瞪瞪的先进空间把猫狗都喂了,再出来继续睡觉。
等再次睡醒又是快十点了,还是有些疲乏,这一个月为了让老两口玩好,天天开着车跑前跑后,实在是太累了,估计没几天换不过来。
起来先进卫生间洗漱,收拾干净自己下楼一看,好家伙,一屋子老头老太太。下楼了跟大家挨个打了招呼,又听了一顿狠夸,美滋滋的直奔厨房找食儿去了。
林芝苗刚要拿菜吃饭,便听见外面有开房门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屋子瞬间的静默。
林芝苗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出来一看来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赶紧慌张的转头看老爷子老太太脸色也是黑如锅底,恨意都要透体而出了。可即使这样也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动作,林芝苗知道他们这是顾虑到了她的心情和未知的情况。
两老的忍让最是刺痛林芝苗的心,让她恼怒到恨不得活撕了眼前不请自来的郑成峰。
“谁让你来的?不知道我们一家都不欢迎你?!”
越是遇到令她愤怒的事情表面上反而越是平静,但却能从她阴沉的布上血丝的双眼看出她此时的心情。
郑成峰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而是直直朝着老爷子老太太跪了下去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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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对不起,以前是我犯浑了,求你们重新接纳我,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可我是真的知错了,求你们原谅我,给我一个赡养你们的机会吧。”
郑成峰说完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到前面,“爸妈,以前我家里穷,连我做买卖的钱都是你们给出的,这么多年我也挣了点钱,这里是一千万,请爸妈替小苗收着,我以后挣的钱都是小苗的,你们信我一回。”
郑成峰这一个多月来在家里左思右想,觉得不能再这么不温不火的干靠下去了,他要主动出击。
今天他挑这个时间点来,是已经计划好的。他在赌,赌这老两口和林芝苗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自己怎么样,再有旁人劝一劝,还有一千万的支票,说不定就能……就能把小苗的姓改回来。
老两口这会儿已经气的满脸胀成紫红色,浑身都抖了。
林芝苗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感到极大的讽刺!她走上前,薅起郑成峰衣领,入了魔般脸皮直跳,咬牙切齿的恶声逼问道:“我上次说的话你忘了?我刚刚说的话你也当放屁?我妈把花一样的年岁都给了你,我妈把自己的命都给了你!而你想用钱来买什么?你觉得你能买什么?!”
她说到最后只剩下极度哀怨的如泣如诉,包含了数不尽的怨念,让听到的人浑身颤抖止不住跟着让泪糊了眼。
她原来也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付出的足够多,她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不只是她,还有她的妈妈,还有此刻的郑成峰都是如此吧?
她这一刻问的不只是郑成峰,也是在问她自己。她恨的不只是郑成峰,也是在恨她自己。太多的恨,太多的无奈,太多的后悔就像海潮一样要将她淹没。
重生以后她每一次想起来都是一次难捱的煎熬,平时可以粉饰太平,今天这一刻却是再也欺骗不了自己。
曾经的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是怎样的难堪,仿佛那张嫌恶的脸就在昨天。
爱就那么重要?比尊严更重要?比生存更重要?
老爷子先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大喝出声:“大宝!”
当她条件反射的抬头看向声音的出处,大家才看见她毫无焦距的双眼已经完全赤红。
老爷子一看要糟,这是魔怔了。什么都顾不上了,赶紧上前扯下她的双手,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小心的喊她:“大宝,大宝,看看爷爷,啊,看看爷爷,没事了,没事了。来,靠着爷爷坐下。”
老爷子慢慢的抱着安静下来的林芝苗跌跌撞撞的坐了下来,实在是林芝苗现在浑身僵硬,根本就不知道反应。
老爷子这会儿又气又急,看到脚边的支票是那么刺眼,拿起它就狠劲砸向郑成峰。
“拿起你的钱滚!”
支票轻飘飘的在郑成峰前面飘落下来,郑成峰却只是看着林芝苗一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
旁边围坐着的人都急了,孩子可别出啥事儿啊。
刚才气的差点晕过去的老太太也挣扎的爬了过来,怕吓到她的大宝,小心翼翼的抓着她的胳膊念叨着:“我的大宝,我的大宝诶,看看奶奶啊,别吓奶,大宝,大宝啊!”
老太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最终破了音,眼泪流淌成了河。
这时候林芝苗的眼珠子动了动,从嘴里发出细如蚊蝇的声音:“奶……奶……”
“哎!哎!奶在呢,奶在呢,大宝啊,奶在呢。大宝?大宝?!”
老太太激动坏了,可还没等高兴多久,就看见林芝苗慢慢闭上了眼睛。
老太太吓的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一边嚎啕大哭着一边哆嗦着紧紧抱住了林芝苗。
老金太太推了一把她老头,急声道:“赶紧把人拉开,给小苗按人中!快点!”
几人赶紧上前一边安慰老爷子老太太,一边按压林芝苗的人中。好一会儿林芝苗才小声吸着气转醒了过来,微睁的双眼还是血红一片,却能看出来其中有了一丝活气,透着迷茫的样子看起来那样的脆弱。
“醒了,醒了。没事了,好了,没事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吓死人了,刚才太惊险了。
老宋头低头看见脚下踩着的支票,把它捡起来转身看见郑成峰正呆呆的看着林芝苗,便上前把支票放进他的手里。
“你还是先走吧,别在这儿呆着了,省的等会儿再出点什么事儿。走吧。”说着把木呆呆的郑成峰扶了起来送到了大门外。
老宋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回过神来的郑成峰,叹了口气便转身回了屋里。
郑成峰机械地向前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支票,整个人都木木的。
既然那孩子如此不待见自己,大不了一走了之就好了,何必在这里受这窝囊气?自己现在什么没有?
……可心里怎么这么难受?
又想难道曾经错过一次,就再也不能得偿所愿了?
郑成峰伸手抹了把脸,发现全都是水,慢慢的顺着墙滑坐在地上,此刻却是心乱如麻。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软弱外露的一天。
郑成峰用双手捂住脸,想把眼泪憋回去,可眼泪却没完没了的冒出来,顺着指缝流淌而下。
林芝苗的霸道、林芝苗的无赖、林芝苗的笑容、林芝苗的骄傲、林芝苗的真性情一一的浮现在眼前,那个孩子本来应该是自己的骄傲!
他这一刻真切的体会到曾经的错误,他到底舍弃了什么?他不敢深想。
他明白自己到底把老林家给看扁了。
等林芝苗稍微稳定一些,一群人行动迅速的把林芝苗抱上车送到了医院。
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做了一遍检查,大夫确认除了疲劳过度、情绪起伏过大导致眼睛球结膜下充血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郑成峰离老远跟在后面,没有再上前,确定林芝苗没事了才沉默着离开。
林芝苗在医院输完液稍微好点就立刻开了些药回了家,现在只是有些疲乏,并没有太难受的地方,再说老爷子老太太在医院里呆着实在是太受罪了。又没有大毛病回家养着也是一样,老爷子老太太犟不过她,只能小心翼翼的把宝贝疙瘩捧回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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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被老太太强行按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吃的也是极其清淡的菜色,只是偶尔能看到一点点的肉末。她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老太太心疼的在背地里都不知道哭过多少回了。
老爷子老太太谁都没再提郑成峰,那已经是个禁忌,是陈年旧疤再被撕开后撒在上面的盐面儿。
林芝苗躺在床上的时候没有再想以前的事情,只是平静的恢复身体。
冷静下来的林芝苗明白要活在当下,不再想从前,没有任何时候像此时这么清醒。
宋晓蕊听说林芝苗生病之后特意请假回来看过她,当看着床上一下子瘦下来的林芝苗吓了一大跳。再看她平静温和的笑脸,仿佛看到了书里的人,坚韧而又潇洒。却又是实实在在活在现实中的人,也会生病,也会有无奈伤痛。
两人平静的聊着天,仿佛林芝苗没有病倒,依然健康。一直聊到林芝苗坚持不住睡了过去,宋晓蕊才静悄悄的下楼离开。
宋嫂子也来看过她,拎着牛奶、蛋糕。看着她依然爽朗大方的笑着说着,好像她没有生病一样。
宋嫂子绘声绘色的讲述各种村里的八卦笑料没有停歇的刺激着她的笑点,一直到人走了林芝苗依然有些意犹未尽。
还有老爷子老太太的老哥们老闺蜜们也没事儿就上来看看她,安慰安慰她脆弱的心灵,林芝苗笑呵呵的一一都应了才作罢。
养病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老爷子老太太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就怕她突然又想不开抽过去。
林芝苗什么也没说,说多了老太太只会更心疼。她只是一天比一天精神,一天比一天能吃。
眼里的血红色过了大半个月才慢慢见好,看着恢复清明的双眼,老太太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也总算给她的大宝解了禁。
大家本来以为照着这孩子上次那股疯劲儿,怎么说好了以后也得闹一闹,或者是情绪方面多少得有点变化。可人家愣是好像啥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该干嘛干嘛,该吃吃,该睡睡,和老太太也还是一样撒娇,和以前没啥两样。
有心的人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性,这要是个小子了可不得了。
林芝苗是真的不当回事儿,过日子过的是实在、舒服,哪儿来那么多的激情天天没事儿闲的跟个斗士一样闹腾。
这一段时间家里过的很悠闲,解禁第一天林芝苗就去找宋嫂子去了,她感觉听宋嫂子讲八卦好像听评书,非得听下回分解不可。
刚到超市门口,就和程野还有一个女孩子撞了个顶头碰。
她就发现每次和程野偶遇都是在这家超市,也是邪了门了。两人应该是刚买完东西出来,晚个几秒都碰不见,这缘分也是挺深了。
“小苗,好久不见,听说你病了?咋样?好点没?”
林芝苗看着程野比曾经更显自信的样子,而且看到自己还能矜持的打招呼,微微挑眉,诶呦小子,不错啊,的确有点像巴依老爷了,还是个挺绅士的巴依老爷。
再看看旁边听到她的名字便如临大敌般的紧紧抱着程野的胳膊狠狠瞪视她的女孩子。一头秀丽的长发,一身白色的羽绒服,棕色长筒靴,长相也挺漂亮。看这姿势,没搞错的话就是这小子传说中的女朋友了。
林芝苗莫名其妙的用下巴点点她,“这是你铁子?她这什么毛病?见人这么打招呼?”
再看那女孩子一张懵逼脸,林芝苗特平静的告诉她,“下次再瞪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说完也不再看两人直接走过去进了超市,宋嫂子早就在门口往外伸耳朵偷听了,一看林芝苗进来了挤眉弄眼的嘻嘻哈哈一阵贱笑。
“又看着我热闹了?”
屋里还算暖和,林芝苗脱下身上厚厚的大貂,本来这种天气不用穿这个出门,可老太太不答应啊,非得从头到脚的给捂严实了才肯放出来。
宋嫂子热的满头大汗赶紧帮忙解扣子,一边解一边取笑她“嘿嘿,你自己倒是没什么笑话,可你身边笑话倒是不少。你不知道,那个程野到处说你缠着他怎么怎么的,我都听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可你看今天一碰着你,马上就瘪茄子了。哈哈哈哈哈……”
林芝苗一脸诧异,还有这事儿?
“诶呦,这貂可真不错,这毛可真软啊。哎,不是我说,这种天气你怎么穿这么多?”宋嫂子摸着大衣羡慕坏了。
今天的天气按冬天来说确实是暖和过头了。
脱了大貂,拿下帽子和围巾,里面还有一件衬绒的衬衫,这就相当于一件薄棉袄了。
“我这不是刚大病一场吗?我奶怕我再让吹着,就给我多裹了点儿。”
林芝苗边说边拿出老太太给准备好的手绢擦了擦满头满脸的汗。
宋嫂子一边把衣服拿进柜台里侧妥善放好一边唠叨,“要我说呀,你可真是福窝里的大宝贝蛋儿。就你奶这养孩子法,这方圆百里都找不着第二个,也是没谁了。”
这话她爱听,她就爱听别人说她奶对她好,这时候她都不带谦虚的。
宋嫂子放好衣服转回头又继续跟她聊,“你都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呢,咱们村里就没有一个小姑娘不羡慕你的。”
林芝苗笑的得意,羡慕嫉妒恨去吧,我奶就对我好。
“嫂子,现在开始多攒点东西……”
还没等她说完呢,门就被人从外面非常用力快速的给打开了。
两人同时往那边看,程野和他女朋友正拉拉扯扯的走进来。很明显程野不想进来,正拽着他女朋友小声哄劝,而他的女朋友满脸愤怒的使劲挣着,看样子是一定要进屋来。
等两人拉扯着走进来,程野的女朋友看到林芝苗好整以暇的靠坐在柜台前,上前两步怒骂道:“你就是林芝苗?你可真够不要脸的!我对象都拒绝你那么多次了你还缠着他不放……”
旁边程野急了,急忙出声阻止,“小白!别说了!咱们走吧,等会儿时间该晚了。”
小白拧着身子一甩,恨恨的瞪了一眼程野,怒其不争的喊道:“凭啥呀?她能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儿来,还不许人说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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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转回头,继续站在那里噼里啪啦的教训林芝苗,“刚才你不是说要抠我眼睛吗?来啊!我看你敢不敢?要我说你长的也不磕碜,咋干出来的事儿这么磕碜呢?不说我对象都拒绝你多少回了,你还老是缠着他。就说你一个农村丫头,还穿大白貂?假的还是偷的呀?你能不能少给你们村丢点脸?没男人就活不了咋地?见着男人就往上扒,你也不怕丢脸,你信不信你再缠着我对象我就去你们家去告诉你家里人?”
小白一边说还一边使劲抵抗程野的拖拽,程野小声劝她的话她这会儿根本就听不见。
她真的是气坏了,一想到程野特别苦恼的跟她说这个疯女人不得到他就誓不罢休的疯狂言行,还有刚刚在门口穿着大白貂蔑视她的言行举止,在她看来就是一个装b装过头的农村土老帽而已,这样的见一次就得踩一次。
程野心想完了,装b装过头了,他以前不知道林芝苗家那些事儿,完了还有报复她以前对自己不假辞色的心理,再一个想在小白面前装一下就……之后一直忙着把小白彻底哄到手,这两天才有机会听人说起她们家的那些壮举,可现在怎么办?早知道……
还没等他早知道完呢,林芝苗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小白一看她朝着程野过来了,紧张的护在前面喊道:“林芝苗你要干什么?”
林芝苗没搭理她,而是随手把她推开,一把搂住了程野的脖子,程野脸一红,当时就懵了。
“啊!你干什么?林芝苗!你放开我老公!”小白脸都气红了,使尽了力气也推不开林芝苗。
“我追你?啊?我缠着你?啊?扒上你不放?啊?你行啊?你咋不说我没你活不了呢?还敢胡说八道不?啊?”每问一句林芝苗就用指关节怼他腰眼一次。
“唔……呜……”程野疼的眼前发黑。
程野倒是想躲开,可是被打了第一下之后他就已经浑身无力腿发软了,现在完全是被林芝苗箍住身体被动挨打呢。
林芝苗一直把人怼的青筋暴起,汗滴地上土,腿抖的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没停手。
“林芝苗你疯了?!”
小白赶紧上前使劲把她推开,双手抓住程野颤抖着声音问道:“老公,你没事儿吧?老公?”
“没……没事儿……没事儿,你先……放开我。”
林芝苗依然没有表情,只缓缓从上衣口袋中拿出老太太给放好的手绢慢慢的细细的擦着手。
而宋嫂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这小祖宗是又要闹事儿啊。
宋嫂子就在旁边赶他们,“你赶快带他走吧!还愣在那儿干嘛呢?”
“我们现在怎么走啊?根本走不了啊。”小白都快哭出来了,这人怎么能这样?没看她老公连站都站不稳了吗?
程野这会儿疼的站不稳,便靠在旁边柜台上,想走一时也动不了。他没想到林芝苗连句话都不说就敢直接上手,下手可真特么狠!连挣都挣不开。
还有这个傻逼女人……
小白都要气疯了,一边摩挲着程野给他擦汗,一边回头怒骂,而程野并没有再拦着。
“姓林的!你是不是疯子?!精神病啊?!你凭什么打我老公?!”
宋嫂子赶紧上去把林芝苗拉开,再去推那两人。
“你可赶紧把人带走吧,傻啊?还在这儿等啥呢?”
宋嫂子好不容易把两人给推了出去,狠狠松了一口气,转头一看林芝苗,人家又坐回去了,正拿着手帕仔仔细细的擦她那洁白高贵的手呢。
宋嫂子气了个倒仰,这也是没谁了,正要说两句,门外小白又推门要进来。
宋嫂子赶紧山前两步再次把人推出去,人也跟着一起来到外面。
“啊!你干什么?你让我进去!”小白看实在进不去,就在外面大声喊,“林芝苗!你给我出来!”
宋嫂子一听那点火气全上来了。
“不是我说,你傻呀?还想让打死咋地?你对象都站不稳了,还不赶快送家去?”说着推了小白一把,“快去啊!”
小白倔强的一拧身子躲了过去,“那不行,凭什么她打了人还当没事儿一样?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她必须出来跟我们一起去医院,要不到时候我肯定告到她蹲监狱!”
宋嫂子看实在说不通,更来气了,我招谁惹谁了?啼哩吐噜就是一顿训。
“多大点儿事儿啊?一个女人还能有多大劲儿啊?她能把你男人咋地啊?你告去吧,但有一点,你们不能再进我屋里了,我房子还要呢,我还得做买卖呢!你也不问问怎么回事儿,上来就骂,谁能乐意?赶快走吧!下回把事儿弄明白了再说话!”转过身还嘟囔着,“气死我了都……”
“你……”小白也感觉到不对了,这话里信息有点多,仔细想想如果真喜欢的要死怎么可能下的了这样的狠手?
程野毕竟心虚,不想她们再聊下去,赶紧喊小白,“小白,咱们回去吧,我没事儿了,以后见到了躲着点就是了。”
小白看他那样也没办法,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心疼啊!不管是怎么回事,先回去让他躺会儿再说。
宋嫂子进了屋里狠狠瞪了林芝苗一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刚消停几天?这才刚好就差点又闹出事儿来,你可老实两天吧!”
宋嫂子看她还笑得出来,猛翻了个白眼,“你还笑得出来?你这脾气也太涨了。说上手就上手,我看要是真有事儿你回去怎么跟你爷你奶说。”
林芝苗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脾气她就是改不了咋整?有句话说的好,能动手解决的事儿嘎哈不动手啊?
“嫂子,我听说明年开始要有大灾,你最好现在开始多攒点粮油盐糖还有药啥的。”
宋嫂子惊悚的慢慢转回头,问道:“啥?”
林芝苗见她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正色道:“我说明年开始有大灾,最好现在开始多攒点能放的住的东西。”
看她还要说什么,赶紧打断,“别问我了,我就知道这些,反正肯定是真的,记着能攒多少攒多少。我先回去了,衣服递给我。”
她这会儿也没心情再呆下去了,还是得回去严防死守,省得有人去告状。林芝苗这会儿越想越来气,这日子真特么不是好人过的,敢来告状,把你俩腰子全给怼漏它。
等林芝苗穿上衣服离开走出老远,宋嫂子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目光无神的看着前方,手上动作机械的一遍又一遍拿抹布擦着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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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着擦着,宋嫂子突然一个激灵醒过神来,赶紧手忙脚乱拿出兜里的手机急按两下就拨了出去。
“喂!啊,我。你快回来,家里有急事儿!你别问了,赶紧回来就是了!快点儿!”
放下电话,宋嫂子不由得又想到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那几家的奇怪动态,老林家的两辆车每天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不停的进进出出,因为是箱车,根本就看不到里面都有什么,即使问也是回答的含含糊糊,三爷爷那边倒是有一些小小的提示,但是她也没敢往这上面想,现在想想真特么的猪脑子。
由很多细小的线索组合来看,嫂子.宋.福尔摩斯觉得小苗的话可信!
林芝苗回到家看就老太太在客厅里坐着给她绣福袋呢,赶紧脱掉大衣蹭了上去,抱住就开哄。
“诶呦,我奶这手真是没治了,咋能绣的这么漂亮呢?我的个天啊!奶,这要是绣好了我都舍不得带出去咋办?”
老太太挺受用,傲娇的哼了一声,“说吧,又在外面惹什么祸了?”
林芝苗有点心虚,不过哪能承认呢?好不容易才放出来的。遂指天画地的道:“奶,我怎么可能惹祸呢?我多听话啊?绝对不能!你信我!”快看我委屈的脸。
老太太一脸深沉,“听话就好,要是不听话,我就真把你给锁起来!”
林芝苗立马狗腿上了,“奶,你放心吧!我绝对听你的话,别人的话谁的都不听,就是我爷……”贴近老太太更谄媚的小声道:“就是我爷的话,要是和你说的不一样,我都不听,我好不?”
只见老太太笑的甜蜜,“去,一天竟哄我玩,厨房里有刚做好的花生糖,去拿来吃了吧。”
“哎!”林芝苗这一声回答的响亮。
林芝苗洗完手捧出一大盆花生糖,一边咔擦咔擦啃着,一边看着老太太给她绣福袋,没事儿还喂老太太一口。心里舒服的感叹,哎呀,太香了,不会甜的发腻,只是淡淡的甜带着满口花生香,唉呀妈呀,我们家老太太手咋这么巧呢?
“奶,歇会儿吧,你这么辛苦我看着都心疼死了。我不老出去,不用着急绣出来。”
也不哪个老太太说的绣这个对自己好,老太太立马就开始绣起来了,恨不得用所有的休息时间把所有的好布料都拿出来绣一遍。林芝苗是真不想让她这么累,她也不信这个,可老太太一番心意,林芝苗实在不好违逆。
老太太心里美滋滋的,可还是得把她的大宝给打发走,绣福袋的时候得一直念着经,不能老是停,有大宝在,就没法静心绣福袋了。
“那哪行?你不用担心奶,奶眼睛好着呢,就你给我买的那老些补药都吃进肚子里,要是连这点小活都干不了,那成啥了?你吃你的,吃够了就上去睡一觉,等你爷回来咱就吃饭,啊。”
林芝苗看着老太太的认真样,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便没再说话,而是又吃了两口等了一会儿,看不能有告状的来了才静静的上了楼。
简单洗漱了一下,迷迷瞪瞪的抱着阿布就睡着了,身体刚恢复,把人箍紧了打那几下也挺累。
这事儿过去后,只要有林芝苗的地方程野都躲着走,他的肾可是狠疼了好几天,都有点便血了。提着胆子去医院检查了,知道只是有点炎症没有大碍才把心彻底放下来,吃了药也是疼了好长时间才见好转。因为是他先拿林芝苗说的事儿,也不好意思去找人家麻烦,而且看到她就觉得肾疼,他是真的让打怕了。
程野觉得林芝苗根本不算女人,那么野蛮的打法就是男人打架的时候都得掂量掂量,可她却敢。而且力度掌握的刚刚好,轻一分不疼,重一分住院,而林芝苗的手法一看就是个熟练工。
程野仔细想想这女人,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林芝苗就是个损到家的野蛮人!
时间忽忽悠悠就过去了,林芝苗陪老爷子又去买了一辆路虎,老爷子也是选的同款同色,分期付款,把车收进空间里老爷子没事儿就要进去摸摸。之后的日子里还算平静,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老爷子没事儿就出去买点家里用的或者是未来或许能用到的东西回来,林芝苗依然是在网上买买买,偶尔也跟老爷子一起出去买买买,主要买的是药品,绕着省市转着圈买。
林芝苗趁着现在还有钱直接去厂家直接购进了二十台雪地摩托,进货价一万八一台,全款支付。
林芝苗看着这一段时间迅速干瘪的钱包,想了想就带着老爷子将已经摘下来的水果都一车一车的拉出去批发价卖给了超市和商场,又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某天和老爷子到市场去买东西,看到早早就已经出来贩卖的鞭炮,突然来了兴致。各种各样的鞭炮买了好几万的,这玩意儿以后都不可能生产了,现在多买点以后有点喜事儿高兴事儿也有的玩不是?
偶尔还要去宋嫂子那里坐坐,听听八卦,有意思的就回家和老太太分享。一月中旬当今冬唯一的那一场小雪下完后,林芝苗从宋嫂子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张河清在看守所里疯了。
林芝苗是一万个不信,因为那个女人本来就是自私到神经的地步,怎么可能还得精神病?那玩意儿还可以叠加不成?估计是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使了手段想要保外就医吧。
宋嫂子看她对这件事情没有太大的兴致也就顺势聊起了别的八卦,聊的最多的是今年粮食歉收,粮食价格正在节节攀升,现在比汽油价格涨的更快了,据可靠消息说现在市面上掺杂了很多两三年的陈粮云云。
不久张河清真就回到了村里,说实话,林芝苗挺佩服她的,真敢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啊,这事儿真就应了那句女人不只是要对别人狠,对自己更要狠。
和她一同回来的还有老张家其他三口人。至于为什么没有去外地避风头,估计是所里不让吧,这么危险的精神病当然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真放出去出点什么事儿,一旦查到这里发生的事情,那吃瓜捞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人了,现在网络的力量可不只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林芝苗和老张家人偶尔在路上能碰见,不管对方是什么表情,她从来都是一笑而过。嫉妒恨去吧,晾你们也不敢动手。而张河清就乖觉的多了,林芝苗在外面一次都没有见过她,怕也是没脸出来走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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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到过年了,林芝苗家里没有要走动的亲戚,往年都是老爷子老太太的这些朋友之间走动。今年几家之间的关系变的更加紧密,林芝苗就和老两口商量着年礼也送的大气点,得到老爷子的高度赞扬。
她这么做到也不是为了别的,一是为了让老爷子老太太高兴有面子,二主要是空间里自家产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都不知道要吃到何年何月,鱼塘里密密麻麻的都是鱼,果树林里的果树让果子坠的那老粗的枝干都压弯了。她也舍不得老是让老爷子老太太进去没完没了的干那些体力活,自己又懒得干,正好这时候送礼多送点,好看还实惠。
最后决定每家两条大鲤鱼,这大鲤鱼基本上每条都有林芝苗手臂长了,还肥的很。两筐水果,水果当然是各种各样的都来点,五彩缤纷的也好看,筐也好看,容量也大。水果只要到果林里随便捡点儿摘点儿就行了,算下来筐比果子还值钱。再来两坛子桃花酒,这种酒是林芝苗出去旅行的时候买的,当地人都爱喝,她自己喝着也还行,反正只要是喝着还行的就是买买买。随便送出去几坛子也不心疼,这边没有卖的收的人也觉得倍儿有面子。
至于别的就可以随便添了,这就是老爷子老太太的事情了。
二十九那天老爷子老太太就带着林芝苗把该送的东西都送了出去,家里人口少,初一时也没的人分出去挨个拜年送礼,所以早送早了。
收到年礼的人家都是乐开了花,这时候的农村老人之间其实也没有多重的礼,老前儿传下来的习惯,都是精打细算的人,人家能送这老些东西也是看重与自家关系意思,咋能不高兴。
过年了,不管平时吃什么,东北每年过年其实就那几样菜,却是一家主妇做的最精心细致的菜,每一道菜都代表着一份美好的寓意。
今年也相同,现在一般年轻人对于年年基本相同的年夜饭都不是很感冒。林芝苗却是很感恩,这是她回来以后过的第二个年了,两个意义完全不同的年。如果说上一个年是充满了斗志和希望的年,那么这个年就是等待结果的年。
过了今天接下来的日子里将是与以往正常和谐社会完全不同的新时代,说是新时代,也可以说是重新洗牌重新订立规则的无规则时代。
年夜饭饭桌上,一家三口都笑意融融,充满了温馨,看不到一丝愁绪。最亲的家人在一起,除了满满的幸福没有别的了。
照旧由老爷子端起杯子说祝福语。
“咱们忙活了两年,为的就是明天,为的就是新的一年。我坚信我们绝对能闯过难关,比任何人都过的更好。咱们把这一杯桃酒喝了,祝我们一家人新的一年逃脱所有不好的事情,只留下美满幸福开心快乐!干!”
各自饮下杯中酒,老太太接着说祝福话。
“我也希望我们一家三口能平平安安的,特别是我们大宝能早点给我找个孙女婿,再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大重孙子。咱家啥没有啊?就是多生几个咱家都能养得起,大宝到时候你可得给你奶我多生几个!”
“那肯定的!我奶都有指示了,必须多生!奶,到时候我给你生一个足球队!你就等着一大堆孩子围着你转悠要糖吃吧!”
林芝苗说的一点都不知道羞耻,老太太听了只有高兴,她虽然不知道一个足球队到底有多少人,但是偶尔看电视也能看出来人不老少,一想那么老多的孩子围着自己叽叽喳喳太奶、太奶的喊,诶呦,美!
老太太乐的不行,“好好好!多生多生!咱们大宝的好日子以后还长着呢!咱们以后啊得多生孩子多种树!来!干!”
一家人又把这一杯喝了,喝的开心,喝的充满了向往。
“我祝我爷和我奶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祝爷爷奶奶长命百岁!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管外面有什么风雨都吹不到,淋不湿咱们这个家!干!”
这一顿饭老爷子和林芝苗都喝多了,主要是老爷子嫌桃酒没劲儿,后来又换上了茅台,喝到最后爷俩迷了迷瞪的扶着桌子就直接躺下了。
老太太只喝了桃酒,所以只有些微醉,看着旁边喝醉躺倒了的爷俩感觉幸福的不行。拿了枕头和小薄被把两人拾掇好,再起身去厨房熬了豆芽醒酒汤,熬完汤再拿着准备好的饺子皮和馅料回到客厅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时不时的还看看她大宝有没有凉,有没有热。
屋子里除了电视里的声音和老爷子的鼾声就只有老太太叨饺子馅时偶尔发出的声音,这个冬夜甜蜜而安详。
老太太等把所有的饺子都包好,厨房也收拾干净了觉得有些疲乏,也跟着躺在暖暖的矮炕上一起眯了一觉。再睡醒已是晚上十点多,起身洗漱一下,赶紧进厨房把煮饺子水烧上,才把爷俩叫醒,一人喂了一碗醒酒汤。
等一家三口忙活一阵,林芝苗和老爷子先一起出去放了一挂一万响的鞭炮和几个二踢脚,回来一家人再次坐到饭桌前,彼此看了看,都笑了。
老爷子感叹道:“这人啊,到什么时候都得有盼头,有了盼头就好过了。”
林芝苗赶紧附和,“那是,必须有盼头啊,像我奶说的多生孩子多种树!”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高兴,“对,多生孩子多种树!”
“哈哈哈哈哈……”
等守完十二点的钟声,一家人才意犹未尽的回屋休息,初一早上还得早起呢。
林芝苗回屋后一时也睡不着,便进了空间,给狗和猫都加了一餐,看着一大堆被老爷子给阉割了的猫和狗,无声悲悯了一把,抱歉,没能救下你们,不过这也不能怪老爷子,谁叫你们太能生了呢?
这年头就怕生的起养不起啊。
开上观光车穿过还青绿着的草地,看着已经适应了较冷的气温,悠闲的到处埋头苦吃的大牲口,林芝苗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带着青草香的清新空气瞬间满溢鼻间和肺部,让她感觉心旷神怡。她突然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大草原了,的确能够让人心胸开阔。
绕着又扩大一倍范围的大草场转了一会儿,等看够了把车开回院子里停好,才回到外边自己房间简单洗漱上床休息,身上还带着青草香一夜好眠。
村子另一边张海诚家里虽然一家人团聚了,可这个年过的并不如意,可以说是很压抑。张海诚发现他的妹妹现在看人的眼神充满了提防还有恨意,那张本来很漂亮的脸现在已经完全变了形态,看起竟有些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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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从他用家里所有的钱还有再借来的钱打通关系,弄假病历,费尽心思把妹妹救出来开始父亲和母亲不好的脸色和言语,还有他们面对妹妹时那种厌恶憎恨的表情和伤人的话语就感到深深的无力。这个家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互相仇恨?虽然这件事情影响不小,但是只要一家人一起努力,总能挺过去的啊。
正当他看着在自己漆黑的屋里呆着的妹妹想的出神,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他的妹妹说话了,眼里的恶毒藏都藏不住。
“咋了?看我这样后悔把我捞出来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一天假模假式的。从小到大你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哼!既然有了你他们干嘛还要生我?后来我考上大学了才对我好一点,那也有限,我还不知道吗?对我好为的还是为了以后能多帮衬你点罢了。现在我这样了,就更看我不顺眼了吧?就不想要我了吧?”
张河清自言自语般的说完就在那儿神经质的呵呵儿的笑,我一辈子都毁了,怎么还能让你们好过。
张海诚看着无奈又悲哀。
“你怎么能这么想?爸妈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从小全家就娇养着你,可家里就这条件,你还想怎么样?……还有为什么要那样做?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来往?”张海诚没有问出口的是难道就是为了钱?
张河清看着她哥好像在看一个傻逼,“对我好?哈哈哈哈……你知道什么?你是儿子,我是闺女,能一样?要不是我从小拍着你和爸妈的马屁,能有我一天好日子过?哼,别说我,你也是个没良心的,你要是有良心还能因为我们两句话就对对你掏心掏肺的林芝苗那么嫌弃?”
张海诚听了这话震惊的无法言语。
“还有什么为什么?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钱。那个傻逼稀罕你稀罕到我和奶说要用钱就给,让咱们俩耍的都找不着北了,你以为奶换的假牙是谁给的钱?你以为咱爸和咱大爷咱叔他们谁能舍得给奶换假牙?哈哈哈哈……你不会以为她要的那五万块钱都是我花的吧?哈哈哈哈……林芝苗为啥要这么舍钱?还不是为了你?她就是想让咱们在你面前说点好话,可咱们都是当面答应回头倒着来。咋样?干的不错吧?你有啥好的?都对你掏心掏肺的?我看着就膈应!要不我跟她无冤无仇的干嘛这样?”说着又神经质的哈哈大笑起来,“后悔不?你们俩都让咱们大伙耍的团团转,就连你亲奶都变着法的耍着你玩呢,你啥感觉?想找那样一心一意对你好的,做梦去吧!你没那个命!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想让那样的傻逼当我嫂子做梦去吧,你要找也肯定得找个比我更恶毒的女人才行……”
张海诚再也听不下去了,慌乱的转身逃也是的跑了出去,他是真的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最亲的家人竟然这样算计他,这让他处在崩溃的边缘。身后还依稀传来张河清鬼哮一般的诅咒声和似哭般的大笑声,他在这一刻完全确定,他妹确实是疯了……早就疯了。
这屋的声音这么大,那屋里的三个大人怎么可能听不到?可是没有一个人动弹,张老二只佝偻着身子坐在炕角上抽闷烟,老太太则是盘腿儿坐在炕中间阴沉着脸在心里大骂刚刚把她卖了的孙女,而张老二的媳妇儿坐在饭桌前只知道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这一个大年夜张老二家饭桌上勉强凑够了一桌子不太丰盛的年夜菜,可惜,家里两个未来的顶梁柱都没有上桌,仿佛预示着这一家子新的一年不一样的未来。
而另一边郑成峰这个年过的也是那样,公司里现在因为他急于抽调现金一团乱不说,自己本身也是一团乱。
他没有回小岭村新盖的豪华小别墅。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还是自己一个人,而且农村过年串门比在城里热闹的多,难道回去自己形单影只的看别人热闹喜庆?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心胸,特别是有想要一起过年却不可能的人在那里,更是添了烦躁。所以大年夜他只能一个人在城里孤孤单单的关起门来喝闷酒,回忆往昔。
他一直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受到诱惑,没有妥协现在该会是什么样子?他想象不出来,生活已经被毁的一团糟了,现在就连小苗妈妈的样子都快忘的差不多了。
想想后来的近二十年他为了逃避都不敢回小岭村,也不敢见亲闺女。因为自己做了亏心事而迁怒那个孩子,甚至觉得前妻生的孩子是他完美人生的污点,和后来出生的一对儿聪明伶俐、身体强壮的龙凤胎相比较,从小和她母亲一样体弱多病的孩子真的就不算什么了,那时候想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她那个短命的母亲一样病死也说不准,反正养不大。
唉……为什么一想到那孩子心口就那么疼呢?还有完没完了?
他又想到这二十年和姚玲玲一起过的日子,真特么的……想那个做什么呢?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连精心养育了十多年的孩子都不是自己的,还有什么好想的呢?想她的温柔似水?拉倒吧,假的,那是为了哄你好好供养她和她的那两个野种特意做给你看的。想那两个孩子的聪明伶俐?拉倒吧,那根本不是龙凤,而是一对儿心如蛇蝎的强占了属于你亲生女儿的一切的斑鸠。
以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多恶心吧,唉……
郑成峰喝着喝着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没有人活动的空旷的屋子里在他睡着后显得更加冷清了。
早上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来叫醒了林芝苗,今天是大年初一也是老太太生日,得早点起来。
林芝苗迅速洗漱好之后拿起准备好的礼物下楼来到老两口的房间。
老爷子老太太早就起来洗漱好了坐在那里等着他们的大宝下来呢。
林芝苗照例磕头说了吉祥话和生日祝语,收了两个大红包再拿出礼物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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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两口拆礼包的时候像两个小孩子一样,初一不能动剪子和针,两人就一点一点的拆,林芝苗也耐心的在一边陪着看着。
等老两口拿出作为礼物的一对戒指,看着笑眯了眼,只见两只同款的硕大沉甸甸的戒指,四方形的戒面四周镂空的繁琐花纹配着中间漂亮的福字,大气庄重又漂亮。农村老头老太太们就好这一口,越大越沉越好!
老两口喜欢的不得了,在他们大宝的起哄下互相帮忙给戴上之后稀罕的看个不停。
林芝苗也伸出自己戴着戒指的手,和老爷子老太太的手放在一起,三人的戒指是同一款式,区别在于大小而已。老爷子的最大,老太太的次之,林芝苗的最小。
一样的福字,一样的幸福美满。
一早吃完了饭,一家人就准备好了瓜果桃李等着接待客人。
来拜年的老头老太太们来的都很早,其中宋晓蕊、宋小山还有金磊作为搬运工也一起过来了,还有这几家的其他小年轻们。当然,除了宋晓蕊剩下的一律都是男孩儿。几个年轻人这几个月来多少都有些接触,只不过没有那么太熟悉。
大人在那边坐了一桌,他们就在一边另支了张桌子,放满了瓜果桃李和零食饮料,边吃边聊。
宋晓蕊一边撸着阿布一边用胳膊肘怼了林芝苗一下,“诶,我刚回来就听说张河清让放出来?”
林芝苗看了她一眼,吃着山竹含糊不清的回道:“唔,是,回来了。”
宋晓蕊见她没多大深谈的意思也就不再说这事儿了,而是说着这几个月工作时遇到的趣事。一群大小伙子除了金磊没心没肺的只顾着吃喝,其他比较陌生的人都挺拘谨的。
林芝苗看出来这些人的不自在了,可也没多让,她本来也不是多好客的人,让她说客气话……难。
只有金磊吃着还不忘说话,“我说,你们家的水果咋都这么好吃呢?前天你给拿来的水果,分一分到我手里也没多少了,都没够我嘎巴嘴的。”
林芝苗瞅着他那怨气冲天的样儿笑了,“我们家还有不少,等会儿走的时候喜欢什么都拿点吧。”
金磊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成,等会儿走的时候可得拿点,……能拿多少啊?够吃不啊?”
一堆人都尴尬的不行,尤其是宋晓蕊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她都没想到还有比她更自来熟的人呢,大年初一的不只吃还要往回拿?
林芝苗这回都笑出声了,他这样让她想起了李叔,两人如果能遇到绝对的能说到一起去,这俩人都是看似莽撞的万金油和混不吝。
“随便拿,我朋友家里就是做这个生意的,都是进货价给,你想吃拿去就是了。”
金磊满意了,啪啪拍着胸脯,“好嘞!那我以后吃水果可就都指望你了!你以后也是要是有什么事儿只管找我!干活打架没二话!全给你摆平喽!”
一桌人听了这话,除了林芝苗可没人敢笑一下,这玩意儿太虎了,已经属于不要不要的那伙的了。
而坐在一边的宋小山看着爽朗大笑的林芝苗悄悄的脸红了,这几个月接触的多了,他多少也知道了林芝苗的性格,和原来想的完全不一样,人……挺好的。他知道他爷的意思,可人家林芝苗……唔,脸咋这热呢?
而另一桌的也是正在聊的热闹的老金头听到了他大孙子的大嗓门还有林芝苗的大笑声,就知道那虎玩意儿又丢脸了。
“我说你们乐什么呢?”老金头怕丢脸,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决定干预一下,不能让那个虎玩意儿再犯虎了。
那桌正在聊天的大人们也都转过来看这边。
没等别人说话呢,金磊就先喊出来了,“没啥!爷!小苗说以后我们家的水果她都包了!我以后专门负责帮她打架!”
“……”老金头已经丢脸的不知道说啥好了,这要不是亲孙子他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那桌上所有的大人都笑了,这孩子实诚的……
林芝苗听了也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止都止不住,“对,哈哈哈……金爷!咱们说好了,以后你和金磊的水果我都包圆了,打架咱们一起上!”
一说到打架金磊整个人都亮了,“对头儿!打架一起上!看谁不服!”
只见他撸胳膊挽袖的是越说越来劲儿了,他觉得就打架这一点上林芝苗和他真的太对胃口了!
“闭嘴吧,你!”
老金头都要气疯了,大年初一的上人家家来相约打架?!气的老金头两眼发昏,都不敢看老太太的脸色了。昏头昏脑的转头来回寻摸,要不给他来条地缝,要不就给来根棒子,反正今天他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那个小兔崽子了,来前儿耳提命面的说的那老些话都当是放屁了?
气氛在这爷俩的搅和下越来越热闹,其他年轻人也稍微放开了些。
老爷子老太太那桌热闹多了,这会儿已经被带动的大声聊起来以前的青葱岁月了,一个个说起以前干过的各种稀奇的事儿好不激动。
气氛越见活络,但没多久也到了尾声,毕竟各家还有不少地方要走动,所以也没坐太长时间,都搭了伴一起走了。临走又都被老爷子劝着拿走了不少水果,其中金磊表现的最为大方,已经和林芝苗相约时间一起出去打架滋事了,被老金头气的踹了一脚才在大家的哄笑声和劝解中不情不愿的离开。
这一天断断续续的来了好几拨人,一天都热热闹闹的。
等人都走了老两口开始收拾大家送来的年礼,也都不老少,老爷子老太太都很开心,林芝苗也跟着高兴,虽然这些东西现在对她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看着老爷子老太太一样一样的细细收拾朋友们回的礼,林芝苗觉得她自己的心境和两位老人比起来实在是差的太远了,小人乍富说的就是自己这样的吧。
得改。
初一过的很开心,初二是嫁出去的姑娘回门的日子。林芝苗今年突然就长了心,怕老两口想起自己的亲妈,再伤个心上个火啥的,一大早就锁好了门带着老爷子老太太进了空间,反正今天没人来,在空间呆一天都不会有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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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空间林芝苗和老爷子把喂马的自家做的豆饼子拿出一大袋,又拿了半袋子新鲜胡萝卜还有三套马鞍都放到观光车上,带着老太太朝离淡水池边不远的草场喂马槽进发。
林芝苗觉得得找点儿刺激的事儿让老太太忘了胡思乱想才好,骑马就挺好的,骑的时候兴奋,骑累了回去一躺更是想不起来伤心事了。
等到了地方,只听老爷子大声吆喝了一声,就看远处的马群兴奋的往这边狂奔而来。
“爷,每次我看到你喂马都佩服的不行,你自己做的豆饼子太厉害了,看把这些马馋的!”
老爷子好不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都往里头放了多少好料了?一般人家可整不起。可咱家的马也是好马呀,一般的饲料它们肯定不吃。”
那可不是,就单说那豆饼子里的料,黄豆、豌豆混合少量燕麦掺了微量食盐、蜂蜜和菜油还有一点自家用烘的干干的虾皮、螃蟹壳、贝壳磨的细细的钙粉做出来的大饼子,刚做出来的时候就是林芝苗闻着都想尝一口。
“奶,等会儿马群过来了,我给你挑一匹最好的,等会儿我和我爷一起教你骑马啊!老有意思了!等你学会了,得天天都想进来骑马玩!”
老太太看着已经跑到近前的马群也高兴的很,可要说骑马……
“我看我还是算了吧?以前也没有女人骑马的,再说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能骑吗?”
林芝苗能看出来老太太还是很喜欢的,便一边帮老爷子从袋子把豆饼子都拿出来放进槽子里,一边笑着劝老太太。
“奶,这是在自己家,有啥女人能不能骑的,就咱家这些马,各个都是训练好的,真要坐上去,可稳了,等会儿你喂几根胡萝卜,它就得老听话了。再说了,还有我和我爷在旁边呢,你就放心吧!”
等马群过来开始进食,老爷子和林芝苗就开始给老太太挑马,老爷子有一匹固定的踏雪,浑身漆黑,只有额前一小块儿菱形还有四只蹄子雪白,老爷子爱的不行,每次进来找着空都得喂两根胡萝卜,好好给刷刷毛再骑一圈。
林芝苗就随意多了,除了老爷子的那一匹她没动,其他的都挨个骑了一遍,小矮马她都没放过。
老太太站在旁边看着马群进食,稀罕的上前摸了一把近前的马,被摸的马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抖了抖身子又继续进食。
老太太看着又更稀罕了,从袋子里拿出一根胡萝卜喂到嘴边,看马吃的欢实,乐的嘴都咧开了,这老些大牲口可是自己家的啊,真好。
“哎,等这些马再下崽儿,可得好好喂养着,这以后得值不老少钱呢吧?”
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兀自做着白日梦的老太太,极其不给面子的哼了一声,终于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你就做白日梦去吧,也不看看这些马都啥样的,你大宝担了个偷的名头,连偷都不会偷,这些公马都是骟过的,还想要小马驹子?哼!”搞笑呢?
娘俩快乐又阳光的笑脸瞬间都裂了,脸上各种颜色转换来转换去,其间心理活动无法以万字以内字句描述言表。老太太摸着马的手也僵住了,慢慢滑了下来。没小马驹子了?那养着这些东西有啥用?不过首要要紧的是把老头子的不良口气给掰正过来!
“我大宝乐意拿啥样的就拿啥样的,我看着挺好……都挺好看的,啥叫偷?以后不许胡说八道了啊!”
转头又趁着林芝苗没注意,跟老爷子小声叨咕,“那这些公马就不用养了吧?马肉也不太好吃。哎呀,都撵走吧,别浪费咱家的豆饼子了。咱家还有这些母马可得好好喂呢,等以后……等以后再找找别的公马,实在不行咱家还有驴呢!那骡子不还是马和驴配出来的吗?”
老太太脑子里的小算盘立刻开始啪啪作响,她就觉得赔了,不能再喂了,得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骡子也成,那也是大牲口。
老爷子默默的叹了口气,唉,随你们吧,你们高兴就好。他就发现有这娘俩在,永远没有闲着的时候。
林芝苗这会儿撞墙的心都有了,脸憋的红中带紫,以前也没人教过她这些啊!她上哪儿知道去?!当时拿的时候就选着好看的拿了,她哪儿知道什么是骟?哪儿知道骟完了就不能有小马驹儿了?要不是老爷子说不能有小马驹儿她还盼着呢。
老太太看她的大宝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咋能不心疼?反过来又是好一顿哄。
娘俩抱在一起又开始心肝肉起来。
老爷子就当没看到,特淡定的从马群中挑了一匹温顺的浅灰色小母马套上马鞍,让老太太喂了几根胡萝卜,彼此熟悉之后,便让林芝苗开始教老太太骑马。
“哎呦,大宝啊……这马不会突然跑吧?”
老太太战战兢兢的坐在马上,害怕的浑身僵硬都不敢动了。由于老太太拉缰绳拉的太紧,马不舒服,打着响鼻晃着脑袋原地踏了踏蹄子,这下子更是把老太太吓的够呛。
“奶,别怕,这是匹小母马,脾气好着呢。你把缰绳松一松,别勒的太紧,要不它不舒服……诶,对,就是这样。放心吧,我就在旁边呢,我爷也在另一边呢,你别担心啊。”
林芝苗一边说着一边牵着缰绳往前走,老太太的坐骑也跟着一起往前慢慢移动了起来,老爷子也骑上他的那匹马陪在另一边紧紧盯着老太太省的出事。
慢慢的老太太不是那么害怕了,习惯性的把后背挺的倍儿直,一看还挺有气势。
老太太学马出乎意料的快,林芝苗本来以为怎么也要几天才能学会呢,没想到后来竟然可以小跑了,林芝苗也骑上了马,和老爷子一起一左一右护卫着老太太在草场上慢跑游荡。
带着青草香的清冷的风顺着面颊和身体飒飒的流动,任着马儿带着自在小跑在草场上,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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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也体会到了骑马的快乐,整个人好像都离天空更近了,眼光也看的更远,心胸也更加开阔了的感觉好的不能再好。
不能有小马驹儿?不是事儿,咱家还有别的大牲口呢,不差这一个!老刘送的回礼不满意?不是事儿,咱家可比她们家有钱多了,不在乎那点儿小事儿!大宝咋喂都不爱长肉?不是事儿,慢慢的多多的喂,总能长出肉来!大宝身体弱还爱惹事儿?不是事儿,天天拘在身边儿喂汤喂补药,门儿都不让出,啥事儿都解决了!世道要变了咋办?不是事儿,大宝还有爷爷奶奶呢,到什么时候这把老骨头都得挡在前面,让大宝平平安安的!
想闺女了……也不是事儿!等把大宝和她的小宝儿们都伺候好了,就跟老头一起去找闺女去!到那边继续照顾宝贝闺女!再也不分开!
一家人骑累了才收拾收拾出了空间回到外面的家里,好好洗漱了一下,对付着吃了一口纷纷躺下休息,这大半天即累又舒爽。
林芝苗睡了一小觉醒来,下楼看见老爷子老太太坐在桌前,桌旁堆了一大堆的礼品盒。
“……爷,这谁送的啊?送这么多?”上前扒拉扒拉看看,都是烟酒糖茶之类的节日礼品,诶呦还都挺高级的。
……等等,她转头看老爷子,只见老爷子耷拉着眼皮抽着烟,表情并不特别好。再看老太太也是一脸的讳莫如深。
老爷子磕打磕打烟锅子,沉声道:“刚才我出去开大门,就在门口看到这些东西,旁边也没有人。”
老太太一脸的不高兴,撇着脸不看老爷子,“你就不应该拿进来,谁知道什么犊子送来要害人的?就该放那儿不管。”
老爷子也因为这事儿烦的够呛,“前前后后都没人,就一堆东西在那儿,要是在我们家门口丢了,到时候更说不清楚。再说了还说不准是谁放那儿的呢。”
其实老爷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明镜似的,还能有谁?
他也不想,可他一想以后要是他和老伴儿挺不过去,大宝总得有人继续照顾着不是?唉……往后看吧。
林芝苗这就闹心了,你说你好好猫着你的得了呗,大过年的找什么不痛快呢?特别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不是往老两口的心里扎刀子吗?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这东西收了也就收了,可老两口看着了受不了啊。
“爷,奶,这事儿你们不用管了。等会儿我出去一趟,你们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吧。”
老太太急了,“不行,那个王八犊子就等着你去找他呢,咱不上他那当,等会儿就撇出去……”
本来想骂人,但是一想到大过年的,就又把到嘴的话给咽回去了。
林芝苗哪能不懂老太太想些什么?无奈的在心里叹口气又哄了好一会儿才让老太太稍微平复了气愤的心情。
林芝苗先上楼拿出手机给郑成峰打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我们家门口的东西是你放的?”
电话那边的郑成峰很激动,今天鼓起勇气拿着东西上门,连说辞都想好了。可是到了地方发现大门锁的紧紧的,拍了好一会儿门也没人应,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东西放在了门口。
其实他当时是松了一口气的,这样也好。
回到家里来一直想着这事儿,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莽撞了,可又想去做。这会儿正烦躁着呢,林芝苗就来了电话,他现在除了高兴也没别的想法了。
“啊……啊,是我放的,你爷你奶还喜欢不?”他这会儿也不想着改变她错误的称呼方式了。
“呵,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啊,今天初二,是出门儿的姑娘回娘家的日子。”
“哦,你知道就好,那我问你,明明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干嘛还来往我们一家三口的心口上捅刀子?”
“我……”我没有,我只是想以女婿的身份上门而已。
林芝苗头痛的揉揉额头,“你别说了,你现在在那儿?”
“……在村儿里的房子这里。”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林芝苗下楼打了声招呼,便东西放到车上,开车出去了。
老两口的脸上都能看出浓浓的担心之意。
老太太看她的大宝出了大门,马上挣扎着站起来,也要往外走。
“你嘎哈去?骑马骑的刚才还喊着腰腿疼呢,好好呆着吧。”
“还能干啥?我去看着点去,再疼也得去,别再让内个王八犊子把我大宝气个好歹的。”
“唉……”老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也跟着站了起来。
林芝苗很快开车来到了郑成峰的家门前,大门开着,郑成峰就站在门口向林芝苗来的方向张望着。
林芝苗下车看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把那些东西全部拿下来放到郑成峰跟前。
郑成峰的脸色从林芝苗把第一件东西拿下来开始就变的非常难看。
“小苗……你何必这样?”
林芝苗把东西都放下,然后看向郑成峰。
“我想问你何必这样?明知道不可能,何必一次一次的来扎我们的心。以后别再来我们家,我爷我奶身体不好,经不起刺激。我现在还有点耐性,才能在这里和你说这些话。别弄到最后,你和我非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地步。”
郑成峰看林芝苗要转身离开,立刻出声道:“你不是说我的钱全都是你们老林家的吗?我也想把钱都给你,我的钱以后都是你的。”他觉得这样已经够诱惑了。
林芝苗站在那里微微回头,“不要了,脏了。”
“你……”郑成峰都要气疯了,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我这么低声下气还不够?
林芝苗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趁你老之前赶快再生一个吧,或许那孩子赶得及给你养老……这次生下来就好好负起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一个父亲的责任……远比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重的多,那是对生命的责任。”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头了,她走的潇洒,可郑成峰却是瞪大眼睛定在了那里。
等林芝苗的车开走,郑成峰才醒过神来慢慢的用手捂住酸涩的眼睛,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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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峰此刻是有些恨林芝苗的,就像个怨妇一样。他感觉自己的心被这个孩子牢牢的撰在手心里,东扯一下西扭一下,又疼又麻又酸,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可想要把自己的心抢回来,却又无从下手。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是该再次抛弃这份亲情,还是该紧紧的抓住不放。而作为一个生意人,他知道自己这次的买卖付出太多,绝对是赔了,赔的血本无归。
林芝苗车开到一半,就看见老爷子和老太太正急急忙忙的往她这边来呢,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爷,奶,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我带你们一程啊!来呀!上车!”
老爷子老太太看她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有心思开玩笑,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家里还是没有人提郑成峰,而是该干嘛干嘛。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日子平淡却很安宁。
林芝苗生日只要老太太给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也没听老太太的话找小朋友们一起过,只想平淡的陪着老两口在家里呆着。
没想到的是老爷子老太太都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早早的就在饭桌上给了她。
林芝苗收到两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激动的不行,小小的盒子捧在手心里,她都有点舍不得打开。
“爷,奶……你们不是每年都给我钱的吗?今年咋还改了呢?”弄的人感动的不行不行的。
老太太笑呵呵的道:“你不是年年给我和你爷买金子吗?咱们这回也改了,快拆开看看。”
林芝苗僵了一下,鼻尖有点冒汗。也买金子了?啥样的?老两口的审美……有点吓人啊……
“行……打开!”
林芝苗一边祈祷一边小心的打开包装盒,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赌徒一样。好看,不好看,好看,不好看,好看……!
“哎呀~!真好看!奶!你们咋挑的啊?!这么好看呢?”
包装盒里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花纹的手镯,林芝苗拿出手镯赶紧戴上,不错,显得利落大方,很合心意啊!
“还有一个呢,这个也打开看看。”
林芝苗赶紧接着打开下一个,里面是好多个小巧的彩金串珠。有金福袋、金钱袋、金皇冠、金南瓜车、珐琅小马、红玛瑙环、金星星、金太阳、金月亮、金桃子、玛瑙鼓……全部都漂亮可爱极了。
“爷,奶,这是?”
老爷子看她挨个拿出来看好像很喜欢,也高兴。
“这是你那个镯子配套的,你想往上面安哪个就安哪个。”
哎呦,老爷子老太太也这么有童心呀?这一个个的小串珠寓意不错,她也很喜欢。
“爷,奶,我太喜欢了,我要天天戴着,天天换着花样戴,眼馋死他们!”
之后林芝苗真的是只要出门就非得要把那些小串珠尽可能多的串到镯子上戴出去不可,只要有人就要抬起手假装摸脸或者是干嘛,反正是一定要把手镯亮出来。
只要有人问诶呦这是啥镯子啊?这么好看呢?林芝苗肯定特骄傲的回答“我生日的时候我爷我奶送给我的,哎呀,天天戴的时候都得想想往上面串哪个珠子,珠子太多了,我都串不过来啦!”
反正她遇到人就一定要抬手显摆的习惯是改不了了,还美的不行,全村儿就我有!
很快到了二月二,这一天龙抬头,每年一家人都会剪头发。
老太太摸着她大宝及肩的头发爱不释手,“大宝啊,今天龙抬头了,剪头发不?”
林芝苗想起以前张河清说她哥喜欢俏丽的短头发,她就年年剪头发,务必把头发留的短短的,今年却是不用剪了。
“奶,我不剪了,我以后想留长头发,等会儿咱们俩跟着我爷出去把发梢修一修吧。”
老太太摸着她大宝光滑的头发,心里高兴。
“行,咱不剪了,留的长长的,好看。”
这会儿老爷子从屋里一边穿着外套一边走出来。
“走不?剪头发去?”
“大宝说了,今天跟我一起就修个发梢就行了,以后都留长头发了,我大宝留长头发一定好看。”
老爷子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纳闷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早上开始阴沉沉的,这会儿再看却是显得有些不正常的暗红,空气中也隐隐有种腥味儿。
林芝苗看老爷子皱着眉头看外面的天,知道他是怀疑什么了。
看了看外面的天,林芝苗叹了口气,“这是要下酸雨了,不过今天不能下,明天开始才下呢,连下三天,这雨会污染土地,被污染的土地就我知道的几年间再也种不出庄稼了。”
老爷子听了这话惊的猛的转头看林芝苗,瞠目结舌的老半天反应不过来,老半天才问林芝苗“你咋不早说呢?!”
林芝苗沉默了一下,感觉无力极了。
“爷,说了你想干什么?告诉别人?以后这样的时候多了去了,各种天灾人祸……咱们知道的太多了。”
老爷子听了这话也冷静了下来,是啊,哪能回回都知道的正好,时间长了咋说这事儿啊,可这心里……
“爷,我能守着你们俩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觉得是大福气了,别的,我真管不了,也不敢管。”
“……”
这时候老太太难得的开口了。
“这事儿咱就听大宝的吧,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儿咱们见的还少了?要是哪天有啥事儿咱大宝忘了……可咋办?咱就当从一开始就啥都不知道吧。”
唉……
这时电视里传来了女播音员播报新闻的声音:“据本台最新消息,现世界各地都出……罕见的红日……象,本台特约专家称此次在全世界……盖的红日极……能释放对人体有害的放……,请……不要……”
后面的画面越来越不稳定,估计已经是受到了一些干扰。
“爷,天灾哪里有那么好过?这一次酸雨之后水电气还有通讯都会停,应该是雨水和现在外面就有的红色光线中含有的某种放射物质破坏电力设备还有天上的卫星的原因吧。等明天下雨前会有特别强的红色光线照下来,到时候所有用电的东西就都不能用了,我今天下午会把所有的车和太阳能都收起来,等以后能用的时候再拿出来。爷,不只明天会下酸雨,以后还会有两场,过一段时间还有一场地震,但是震中心不是我们这里,我们这里只有一点余震,再然后就是无尽的热。我们这边的村子暂时还是安全的,过不了多长时间等人饿狠了才会往农村这边跑,到时候……爷你会看到很多受苦的人的。”
林芝苗叹了口气站起身,她知道那种日子是什么样的,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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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一边的外套穿上,转身看了看老爷子,林芝苗伸手抹了把脸。
“爷,我明白你的想法,可你以前以为的那些以后都不适用了,以后……旧规矩没用了,谁手里有枪、有刀,谁才是订立新规矩的人。”
林芝苗帮老太太把外套穿好,再回头,发现老爷子还站在那里看着外面满脸苦涩的发着呆。
“爷,别想了,走吧,咱们剪头发去。”
老爷子缓缓回头,爷俩就这样站着互相看着彼此。
林芝苗的笑眼里除了对两老的眷恋温柔便再没有其他的对现况的多余感情,没有恐惧,没有彷徨,也没有怜悯,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
而老爷子则是满眼满心的苦涩,他此刻突然发现他们老两口的大宝原来隐藏的如此之深,他以前给眼前的大宝定的以为很客观的道德底线看来还是太高啦。
原来偷马不是她的底线。
原来买回来的枪真的很重要。
“大宝……”老爷子此刻想把自己所有的思想全部都传输给她,人和人之间并不是只有冷漠。
还没等老爷子说完,老太太却是开了口。
“你不用再说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不管我大宝做什么你也少说两句。这世道女孩子不厉害点儿,出去了在咱们看不着的地方让人欺负了咋办?我看我大宝现在挺好。”
老爷子看着这个陪伴了半生的老伴儿,从她倔强的表情里读懂了这娘俩是绝不会听他的了,这让他有些气馁。
唉……老爷子闭了闭眼,“走吧。”
当一家三口出了家门,郑成峰的电话打来了,林芝苗一开始没想接,可是电话催命一般响个不停,林芝苗烦躁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什么事?”
郑成峰急促带喘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了过来。
“喂,小苗,这天不对,今天开始不……门,有什么事要……电话,一定不要出门!听到了吗?”
林芝苗看了老爷子老太太一眼,见他们都只是看着前面,转回头小声道:“我知道了,没有别的事我挂了。”
挂断电话,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正襟危坐。
你的消息来的太晚了,晚了一辈子。
2022年2月3日,确切说应该是2月2日开始天上散发红色光线,天灾正式降临人间!
当第二天酸雨真正开始下起来的时候,老爷子才知道有多恐怖。
先是漫天的暗红色光大盛,然后所有的电和通讯全部都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工作,紧接着压抑阴暗的黑红色的天空连绵不绝的下着同样暗红色的瓢泼大雨,其中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暗红色扭曲光线,伴随而来的不是以前每次下雨时吹的清凉冰爽味道的风,而是腥中带腐的气味,而且风是热的。
雷电覆盖在云层中像是静电一样不停闪烁跳跃,仿佛酝酿着要来一次大的,可就是没有劈下来一次,看着让人胆战心惊。
一家人点着蜡烛坐在客厅里,沉闷地看着外面名副其实的腥风血雨谁也没有说话。
屋子里林芝苗新拿出来的老式上劲儿钟表滴答滴答的嘲讽着墙上已经停止运作的电池钟表。
最后还是林芝苗打破了沉默。
“爷,奶,你们喝点什么?我去给你们倒。”
老太太从凝望着外面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伸手轻轻抓住她大宝的手。
“不用,大宝你坐着吧,等会儿奶去给你做点吃的,你想吃啥?喝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照顾孙女到什么时候,只觉得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她要在活着的每一分钟里都让她的大宝活的舒服。
林芝苗看的出来老太太此刻心里的彷徨和不安,她轻轻拍了拍那双满是茧子的手。
“奶,不用担心,我一定能护好你和我爷,也能护好我自己。你告诉我你想喝啥?让我也伺候伺候你们俩。”
老太太有了点笑模样,这一回并没有拒绝。
“好,来一杯红茶吧,浓一点,正好提提神。”
“嗯,等着,我马上去泡好拿过来。”又转头问老爷子,“爷,你呢?也来一杯红茶?”
老爷子没有回头,还是那个姿势对着窗户坐着,全身散发着抑郁颓丧的气息。到底没有把下酸雨的事儿告诉老兄弟们,他都不用想心里就已经有了决定,和老兄弟们比起来还是家里这娘俩更加重要。
可是这事儿能怨谁呢?谁也怨不了,怨也只能怨老天爷。
老太太看老爷子那样脸色有些不好看。
林芝苗耐心的劝老爷子,“爷,其实你一点都不用担心,这不算啥,之前我买了不少无土栽培的青菜种子,只要有一点水在屋里也能养活,而且长的还快。实在不行咱们空间里不是还有用不完的土吗?到时候如果大家需要的话咱们挖点出来不也行吗?别担心了啊。”
老爷子这会儿稍微好受了点。
“嗯,给我来一杯苦茶吧。”
“哎,等着啊,我马上端上来。”
林芝苗去了厨房,老爷子还在思索,老太太看不过去了。
“你闹腾啥呢?”
发现自己声音太大了,赶紧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确定她大宝没听见,才接着小声道:“我大宝已经做的够可以了,你还有啥不满意的?你看看外边儿的天,这才刚开始,你要是像我大宝一样做过这样的梦,一梦梦五年,还不一定咋样呢。咱们得知足了,大宝好好的在身边还有什么好求的?”
老太太说着说着差点就哭出来,这种天气她就是看一眼都嫌够,可是她的大宝整整看了五年的光景,她就是光想想都心疼的要命。
老爷子怎么能不明白?
是啊,天灾人祸啊!
老爷子想或许现在已经不能用该不该来衡量一件事情了。
“爷。”
“嗯?”
老爷子被林芝苗叫回神,才发现她已经把茶水沏好了。
“爷,给,这是你的苦茶,还有我给你的苦茶配的黑芝麻核桃片,不是特别甜,你尝尝。”
“唔,好。”
林芝苗仔细看着老爷子的表情,劝慰道:“爷,我还是那句话,我明白你的想法。不用想太多,咱们也不是完全不管外面的事儿,要帮忙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和我奶把心放宽,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林芝苗觉得这样就不错了。
“奶,这是你的红茶,还有和红茶配的你爱吃的拿破仑蛋糕。”
“诶,好,大宝快来坐下一起喝,喝点茶也舒服点。”
“嗯。”
林芝苗看着老爷子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此时要给老爷子消化接受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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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以为的尽在掌握,曾经以为的团结紧密在生死面前又有多少能经得起考验?
她很想好好和老爷子聊聊,可惜说的再多不如看的到位。
而且自己除了对未来灾难的认知,又怎么能确定自己其他的想法百分之百是正确的呢?
即使活了两辈子,林芝苗也不敢断定自己能把人情这碗米饭吃的透彻。
总要在以后的日子里不断磨合……或者妥协。
终归自家三口人才是一家人,她愿意为了老爷子老太太不断的审视自己,让自己做的更好。
…………
大雨连着下了三天,林芝苗并没有让老两口一直待在外面,而是先把老两口送进了空间,等外面的雨快停了,才把人送出来。
等大雨停了,老两口明显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跟着又不舒服起来。老半天才发现是空气中好像有些缺氧一样,让人感到憋闷和不舒服。
老两口好半天才慢慢适应下来。
外面的地上积水很深,一家人没有急着出门,实在是那积水的颜色和味道都太恶心了。即使家里喷了好多消毒水,但那味道依然能传进屋子里。而且现在出去,不只是味道的事儿,身体体质与现在的环境状态相排斥的人很容易感染或者过敏。
上辈子老两口啥事儿都没有,但是林芝苗忘了他们出去过没有,保险起见还是再在家里呆到外面没有积水为好。
外面的天空虽然亮堂但还是红色的,如果没有酸雨,那么作为自然景观一定会让很多人感叹,可是现在只是加剧人们心中的恐慌而已。
而且下完酸雨天气就越来越热,从下雨前的零度左右到现在的将近三十度。白天的时候热辣辣的,人好像站在外面就有可能让晒坏了。而晚上虽然冷,但是却比白天要好过的多,至少腥腐的味道会稍微小一点。
一大早开始外面就依稀传来了嚎啕大哭声,林芝苗看老太太一脸的难受,便直接把人送进了空间里。
老爷子也愁这天气,“大宝啊,这天以后就这色儿啦?”
“嗯,这天以后两年多以内差不多就是这色儿了,天气也会变的热的辣人,而且越来越热。过一段时间开始白天就不能出门了,这几个月晚上还稍微凉点,出去的时候得多穿点,等过了这段时间以后晚上温度也会保持再三十多度。对了,家里的虫子药要开始喷洒了,以后各种各样的虫子会很多。”
过了两天,地上的水干了很多。
早上刚过七点一家人把一早上该忙活的都忙活完了,把大门打开以后刚刚坐下,村长就先找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脸色可以说是很难看,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进来了眼光就直奔老爷子,仿佛是救命的稻草。
“叔!叔……这天……”他就站在门口也不进来,急的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不知道要如何问出口。
老爷子静静的看着他,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不用问我了,我只知道有灾,其他的啥都不知道。”
咋能不恨,哪怕村长稍微听进去一点都好啊。听听现在外面街上吵杂的声音,老爷子就知道大家有多么恐慌了。
唉,整这么个玩意儿当村长,老爷子心想恐怕这人到现在想的也不是大家伙,而是他自己。
村长脸憋的通红,他想问那应该怎么办,可是实在张不开口,不问还不行。
“叔……接下来还会咋样你就一点都不知道?”说出口的话变了味儿,语气中带上了官威,他这会儿真的急了。
林芝苗不乐意了,坐直身体转头看村长,想问该你的?
可老爷子在旁边先开口了。
“唉,我要是知道都到这会儿了还能瞒着你不成?我要是想瞒着当初就不会告诉你了。”
村长一想是这么个理儿,他也是急病乱投医了。遂也不多想,招呼也没打转头就恨恨的大步离开了。
林芝苗看了看老爷子还是一副啥事儿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便也没说话。
没多久老金头他们都顶着雨披,脚上穿着雨靴陆陆续续的过来了。进来了以后都没精打采的,估计这三天在家里也是熬的够呛。
林芝苗给泡了一大壶茶,便退到一边听他们说话。
一开始一帮老头谁都没说话,除了喝茶都只是沉默的看着桌上的东西,在透过窗户投射进来的暗红色光线下显得诡异。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老叶头,“这来的也太突然了,不只是水电停了,就连这天和雨水都好像是要人命一样。我们家旁边老孙头一开始下雨的时候一定要去接他孙子,结果人接回来了,爷俩都病倒了,都是身上长疹子,发高烧,老孙头眼看着就不行了,小子现在还不知道咋样呢。也不知道这病会不会传染……”说着烦躁的狠狠扒了扒头发。
这事儿在意想之中,却也一样让人接受不能。
老爷子皱着眉想了想道:“传染的话下了三天雨,再加上之前的红光,咱们早就不好了,这个可以暂时不考虑。咱这几家有没有淋雨的?”
大家都抬头互相看彼此,淋雨多少都得有点啊,不可能整整三天都憋在屋里外边的活啥都不干啊,可是却一时都没有说出口。
只老金头郁闷的说道:“我淋了点儿,着急去看羊,还有地窖也得垫高了盖上塑料布,就稍微淋了点,可现在也没事儿啊。”
老爷子磕打磕打烟斗,舒了口气,“既然你淋了雨还没事儿,估计这病毒也是因人而异,老孙头和他孙子得病,应该是这一家子都是容易感染生病的体质。”
大家听了这话都松了一口气,自己知道自己没事儿是一回事儿,有人站出来说公道话又是另一回事儿。
就怕到时候像是以前有传染病一样,只要有点问题就给抓到一处关起来。
老李头脸至始至终都是白的,他觉得有些头晕,还有些热。不知道是不是淋雨淋的,听了这些话好像连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说,这病能不能用普通的药治好啊?老林啊,你说这以后咋办啊?你能有啥招不?”
老爷子听了这话浑身都不舒服,你问我,我也想帮你,可我又能给你什么承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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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正不知怎么开口呢,老宋头说话了。
“要我说,咱还得想办法自救啊,我看问老林也没用。这天变的太突然了,谁心里都慌。”
老李头急了,赶上你没发烧了,“你说的简单,不问问你怎么知道人家有没有什么招?”
大家赶紧劝,这么大年纪火气还这么大不好云云。
老爷子看着老李头满头的大汗和稍显清白的脸色,闭了闭眼,再睁眼脸色稍微冷了下来。
“大宝啊,你先上去吧,咱们这儿不用你管了。”
此时其他人也是脸色各异。
林芝苗看了看老爷子的脸色,啥也没说,跟大家伙打了招呼就上楼去了。
老宋头语气依旧的劝道:“你也别着急,咱们慢慢一起想办法。这是所有人的事儿,不是一个两个人的事儿,越慌越解决不了问题。”接着顿了顿,转圈看了大家一眼,“咱们这些老的都得先做好打算,就是实在不行……把小的都保下来就行了。这心理准备咱们……都得做好。”
说完侧头看了看林芝苗离去的方向,脸色温和。
又都不说话了,安静的客厅里只有一群沉默抽烟的老头和一片烟雾缭绕。
“这是最好的结果。”
随着老爷子的这句话,大家都抽烟的速度更加猛了。
等人都走了,老爷子就在楼下喊林芝苗。
林芝苗赶快下楼,却被老爷子叫停在楼梯中间。
“大宝啊,你别下来了,就在那儿把过氧化氢给我拿出来几瓶,完了记得洗澡……你奶也暂时别放出来了,就让她在那里呆着吧,等会儿你也进去,我把屋里好好消消毒,你们俩过个两三个点再出来。”
林芝苗转瞬一想就明白了,清脆的答应一声就拿出五瓶过氧化氢放到楼梯上,然后就转身上楼了。
林芝苗听老爷子话进屋了先洗了个澡,把自己弄利索了再进空间。
进了空间就看见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晾刚洗完的衣服呢,被褥一大早老两口就喷完消毒水送进来晾上了,满院子的消毒水味儿。
院子大,老爷子和老太太不愿意浪费地方,就打了好几个长长的晾衣绳,没事儿就在那儿晾个衣服和被褥什么的,比在外面干净多了。
“奶,我进来了,想我没?”
没皮没脸的又贴了上去好一顿蹭。
老太太乐不得的,嘴里还嫌弃,“哎呦,没看我忙着呢吗?这才多一会儿?咋地?想吃啥啦?”
林芝苗就跟老太太逗贫,“我就是想你了,奶,你说我一会儿没看着你,咋就这么想呢?你想我没?奶?”
老太太这会儿把连日来的不安的低沉的情绪都扔一边儿去了,乐的不行。
“哎呦,想了想了!可别蹭了,等会儿我手里的衣服掉啦!”
“我帮你!正好我爷给家里消毒呢,让咱俩晚点出去。咱们把衣服晾完了再出去吧。”
老太太稀奇的看着林芝苗“咋还消毒?今天早上不是刚消完毒吗?是……家里来过人了?”
“嗯呐,刚才金爷他们来过了,刚走。我爷可能是看都是从外面进来的,怕带进来啥,就想重新消一遍毒吧?”
老太太想了想,嗤了一声。
等娘俩把活都干完了再出来,差点没被呛出个好歹来。
好家伙,这是用了多少消毒水啊。
等下了楼,客厅传过来的味道就更大了。
老太太皱着眉头搁那儿喊,“我说,这家人哪?放完毒就跑啦?”
林芝苗差点笑死,趴在老太太肩膀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老爷子听着声音慢悠悠的从外面进了屋。
“屋里味儿太大了,我就出去呆一会儿。”
老太太又哼了一声,“嘎哈喷这么多消毒水儿啊?”
老爷子一提这事儿就来气,“别提了,刚才他们过来,我看老李好像是有点发烧的样,唉……这人啊。”
老太太一听立刻急了,赶忙拉着林芝苗就往楼上跑。
“快,大宝,快点上楼。这病传染不啊?这消毒水好使不啊?”回头又对老爷子怒喊“你就招那玩意儿进屋吧,再招来你也别回来了!”
说着就急急忙忙的往上推林芝苗。
林芝苗哭笑不得,赶紧抓住老太太劝“奶,奶,没事儿,真没事儿,这病不传染,要不我连门都不带让他们进的。真的,你信我,没事儿,这病就是特殊体质才容易感染,咱们都没事儿。”
听了她大宝的话老太太才稍微不那么激动,可还是生老爷子的气,转头本来想刺儿他两句,不过一想到大宝还在这儿呢,看他那样也不好过,寻思寻思就放了老爷子一马。
白天热的人没法站在外面,也不知道那暗红色的天上是怎么散发这么热的热量的。等到晚上六七点钟,不是那么热了,便有人找来了,说是村长召集大家到场院开会。
一家三口人穿上长筒雨靴便朝着场院去了。
等走到地方一看,人已经来了不少,都三三两两的站在那里愁眉苦脸的说着话,或者在小声哭泣,或者是两眼无神的呆立着。
不难看出这里大部分人的心思,只要是家里有拥有足够生活阅历的老人的人家,或是足够敏感的人,都会从此次红色光线和酸雨还有其他的一些信息中看出不同来,虽然嘴上都不说,可是心里多少已经有了一些猜测,所以整个广场上的气氛非常压抑。
林芝苗往超市那边看了一眼,看见宋嫂子自己一个人在超市里正朝她招手呢,跟老爷子老太太说了一声,她就朝超市去了。
还没走进超市从外面就能看着里面的柜台已经干干净净的了。
“呦,这柜台里头可够干净的啊,这是所有的货都卖完了?”
宋嫂子冲着她眨眨眼,大声道:“可不是,今天一大早刚把门打开,一下子就进来那老些人,我这店里的东西不一会儿就卖完了,我这都没来得及给自己留点东西呢,可愁死我了!要说现在这人一个比一个明白,这突然一变天,再加上所有的电器车子都不能用了,都着急了呗。粮食虽然各家都有,可油盐酱醋都是现吃现买的,谁家也不备着,现在感觉不好当然都要抢了。”
林芝苗小声问道:“明面儿上的东西全卖了?”
宋嫂子挺激动的,挤眉弄眼的好不得意,“啊,不全卖了说不过去,还得是全靠了你的消息,以后想吃啥跟嫂子说啊,别客气。”
林芝苗笑了,看这意思是攒了不少东西啊。
“等会儿开会呢,咋还不关门出去?”
宋嫂子从犄角旮旯拿出一瓶酸奶递给林芝苗。
“这不还得等会儿吗?你宋哥刚过去,再说我搁这儿也能听见。”
林芝苗摇摇头没要酸奶,“现在村长讲话就靠吼了,你真不去啊?那我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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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用大家一点时间,从第九十七章到第一百章已经全部修改完毕,章节名称没有办法改了,和故事情节对不上,所以看起来可能有些乱,抱歉。请看过的书友们重新看一下前四章的内容,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给大家带来困扰实在是抱歉。】
“再待会儿呗,这人看着还没到齐呢,还得等会儿呢。”
“不待了,我去那边儿看看,回见。”
林芝苗从超市里出来看老爷子老太太在离的不远的地方正往她这边瞅呢,赶紧跑了过去,一起相携着朝场院村委会前走去。
看老爷子过来了有人过来上前打招呼,之前老爷子劝过大家不要卖粮食,大部分人都没听,只留了今明两年的口粮,剩下的卖的是一干二净。但也有些人没有卖,现在保住粮食的人都无不庆幸,看到老爷子自然感激。也有人希望老爷子能再给想想办法,毕竟最先告诉大家不要卖粮食的人就是老爷子。
老宋头和老叶头带着各自的家人正在村委会门口不远处站着呢,当这边一家三口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正在那边招手示意老爷子过去呢。
“过来啦?”
“啊,就你们俩,他们还没来?”老爷子左右看了看,都没有看到老李头和老金头。
“没看着,可能得等会儿呗。”
仨老头聚到一起聊着天,老太太也和老宋太太还有看到她找过来的老太太们聚到了一起,这几个老太太有的脸上有不露声色的庆幸,有的却是哭丧着脸。
宋晓蕊早就把林芝苗拉到一边儿去说话去了。
她的脸色并不好看,说话的时候脸上依然发白,“小苗,这天变的太吓人了,说变就变不说,所有的水电气都停了,连车都不能用了,这以后……”
林芝苗知道她的彷徨,不过这辈子她幸运的在家人身边,这就比什么都强了。
只听宋晓蕊接着道:“这几天你是怎么过的?我晚上怕的都不敢睡了。”
“我也一样,这么多人呢,不用担心。”
两人接下来只是沉默着,平时都是活泼的人,可这时候谁还乐得起来啊。
林芝苗悄悄递给她和旁边的宋小山一人一个苹果,不太新鲜。她是特意拿的这种表皮有些发干的苹果。
即使是这样宋晓蕊也高兴坏了,家里的水果早就吃完了,就连水都是省了又省。可这会儿苹果拿在手里,她却有些犹豫了。
“小苗,这个……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以后还不一定有没有了呢。”
林芝苗笑了笑,把两人递回来的苹果又给推了回去。
“你们吃吧,我还有。”
“那……我就收下了,你需要什么跟我说,我有的话一定给你。”宋晓蕊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这个苹果在昏暗黑红的光线下实在是太诱人了。
两人并没有吃,而是把苹果揣进了兜里。
不远处郑成峰隐在别人身后看着这一家三口,主要是看林芝苗,发现她还好好的,他的心也跟着放下了。
可接着一看到她拿出苹果给别人吃,又邹紧了眉头,这孩子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以后哪怕一个苹果都是好的,怎么能随便给人吃?
不过转念一想,这孩子大手大脚也没什么不好,只有受过打击,没有吃的了,才知道谁对她最好。
昨天当他发现天空开始发红以后,便有了危急意识,他感觉这危机不是短时间内能过去的。心里有了想法赶紧找人大批量的买入粮食物资,把整个房子从房子里到地下室全部都给添了个满,他自信有了这些物资,以后会比别人过的更好,当然,他的亲闺女肯定也要跟着他过上好日子,不着急。
他回头看了一眼离的不远的张海诚,那小瘪三还是一眼一眼的偷摸的瞅着他的亲闺女呢。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脏的跟个鬼似的,身边还带着一家子老鬼和一个遭人恨的疯子。再看这小疯子眼神正像是淬了毒一样瞅着他的亲闺女呢,郑成峰两眼一眯,总觉得这么个危险的疯子不能留。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个小疯子这样的世道,能活多久呢?……
郑成峰想着想着突然转向林芝苗那边一瞬间灵光乍现!如果两个老的也……
而老爷子这边老金头来了,老李头却没有来,而是他的大儿子来了。仨老头只是问问,听老李头的儿子说老李头只是头有些疼所以没来,就都没说什么。
过不一会儿该来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村长也到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的不行。
这两天村长可以说是愁白了头了,现在不管是通讯还是车子都不通了。可他儿子还在京城呢,下雨前一天通了一次电话后,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咋样了,他和孩子妈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他媳妇儿现在已经完全躺下了,上火上的动都动不了一下。
之前和旁边俩村的村长支书也碰了头,又一起到镇上去找了镇领导,可是大家都是一筹莫展,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现在还要管着这一村的人,村长觉得好累。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当这个村长了,只想儿子能回来,再一个就是想办法多弄点粮食物资存起来。
他现在很后悔当初没有听林芝苗爷爷的话,如果听了至少现在儿子一定平安的在身边。
等人把村委会里的桌椅搬了出来,村长拿个硬纸卷了个喇叭筒。
“大家安静点啊!安静点!大家说话声太大的话,我这边说话你们就听不到了,所以请大家一定要安静啊!”
村长清了清嗓子,接着喊道:“这几天大家都知道了现在世道变了,电没了,水没了,就连车子都不能动了。所有我们用惯了的现代化的设备都不能用了,我知道大家现在一定着急上火,可是再着急上火也没用,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度过难关!家里有人在外面的一定也是担心,我儿子也是在京城,也一样联系不上。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伤心难过,而是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村长清了清嗓子接着又开始喊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大家现在开始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一定要把门户守好!防止外村人进村做坏事!还有家里有水井的大家先一起用井水坚持一下!我们要坚信灾难一定会过去的!坚持!一定要坚持!好了,大家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说出来!一个一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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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就像你刚才说的,这水电都停了,车也不能用了,家里虽然有一点粮食也只留到了明年的,其他的东西准备的更少,要是这灾短时间过不去怎么办?”
村长差点急眼,这龟孙子!啥时候了你还危言耸听在那儿瞎嘞嘞!
“怎么会过不去?哪次有点什么事儿没过去?我们要相信我们自己!更要相信政府!相信不久之后上面很快就能有相应的应对措施散发下来!大家一定不要有不好的想法!咱们这么多人在一起什么事儿都难不倒我们!一定要坚持住!”
“村长,我妈现在起红疹子发高烧,怎么也退不下去怎么办啊?”
说话的是一位小姑娘,急的脸色都白了,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
“村长啊!呜呜呜……我儿子和我男人还在外面呢!现在车、电话不通都好几天了,联系都联系不上,可咋办啊?!”
这大娘一边强忍着哀泣用希翼的眼神看着村长问道。
本来大家就忧心忡忡的,这一下子一个人哭带动了身边所有的人,忧愁悲伤还想传染病一样迅速传播开来,各个角落都传来呜咽或是痛哭声。
村长脸色铁青的在心里直骂脏话,我能咋办?没听我说我儿子也还没回来吗?我要是知道咋办,我儿子已经回来了!这时候哭有个屁用?!
可面儿上却没有显现出来。
“现在我们只能等待组织上的安排和帮助!家里有生病的人继续治疗,听大夫安排。还有这里几乎家家都有离家在外的人!我也不例外!大家互相理解一下,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等待外面的消息!……”
…………
这一次会议对于林芝苗一家人来说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不过也等到会议结束一家人才回家。
老两口回到家以后面色都不好。
在刚开始知道天灾这事儿的时候,老爷子还有那么点别的想法,男人么,总离不了财权啥啥的。可是真到了这时候看到那老些人一筹莫展的样子,便感觉那些都是浮云了。
老太太则是回到家刚坐下就开始唏嘘不已,看着一群女人因为家人还在外面不能回来而哀苦哭泣,心里哪能不难受。
那不是一家一户,家里只要有壮劳力的大部分都会外出打工,毕竟现在种地也用不着那么多人,留着老人妇女在家里一样能收拾的妥妥当当,而出去打工每年都能挣下来几万块钱。
还有在外求学的,那更是一家人的心尖尖,那是全家的希望。
“咱们家的水井盖儿这两天打开吧?”
老爷子打算把建新房的时候新挖的深水井封盖打开用,毕竟自家用水得过个明路。
“爷,您看明天成吗?。”
老爷子点了头,这事儿算是定下来了。
第二天等林芝苗再出去一趟看外面的地都干透了,可见现在白天的太阳有多毒辣了,
一家人晚上吃完饭便合计先出去溜达一圈消消食,然后再找人来揭井盖儿。出门的时候七点多点儿,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天上还是带着些暗红,依然有些辣人的热。一路上碰到的人都脏兮兮的显得行色匆匆,一个个惊疑不定、愁眉苦脸的样子让老两口都觉得难受。
所有的人都是步行或是骑车来回往返于市里,想尽量多的买些东西攒下来,最主要的是油盐酱醋,还有一些常用的东西。可是现在抢的人太多了,买东西都好像是要拼命一样。即使现在还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发生,因为氛围的使然,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透出了绝望的神色。
即使现在大家还不知道这灾难会持续多久,但是人们趋利避害的本性使得大家恨不得马上拿出所有的钱去把能买到的东西都买回来。就像是好多年前一次盐灾一样,只因有心人散播的假消息,几乎每个家庭最少都屯了一两箱的盐。
更何况这次的雨水怎么看怎么不简单,怎么看怎么邪性。
三口人习惯性的朝着场院去了。
等到了地方一看,场院上一个人都没有,而且超市的门已然关上了。
老太太开口了,“要不就去老刘那儿看看吧。”
一家人又奔着老刘太太那儿去了。
等到了地方打开没有锁的大门一进院里就听到紧闭的屋门里传出一个女人已经有些嘶哑的怒骂声。
“马勒戈壁的我嫁到你们家一天天的做牛做马,我今天就是要往娘家送点粮食咋啦?!啊?!你个老不死的还他妈的敢管我?!要不是我心好,早就下红雨的时候就把你撇出去了!你个老几把灯不死还在这儿各应人!你咋不死呢?!……”
院子里停靠着一辆三轮车,还站着三个男人,一老俩中年。
这仨人看见老林家一家三口进来,一瞬间都有些尴尬还有些羞恼。
倒是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最先开了口,“你们找谁?我姐家现在有事儿,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儿等下回再来吧。”
老两口对这些人的来路心里明镜似的,是这家儿媳妇小刘媳妇儿的娘家爹和哥,一个外村人还敢上这儿来哔哔。老两口连个眼皮都没给抬一下,啥都没说,直接绕过他们往里头去。
林芝苗没想到刚出来就遇到这事儿,而且看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意思这事儿是一定要管了。
林芝苗怕等会骂急眼了要动手,想了想又不适合在老两口面前动刀棍。便在背在背后的两只手上悄悄握住了一只这两天一直在玩的马鞭,跟在老两口后头走了进去。
那个人看自己说话没好使,根本就没人搭理,就急了。
“我跟你们说话呢,没听着咋地?聋啦?”
老两口依旧往前走,林芝苗却是停了下来。
“大宝,跟上。”
那边老头也拦住了那个说话的人,看起来还是有点脑子。
林芝苗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而是跟着老爷子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谩骂声在老太太狠狠打开房门的一刻同时停了下来,老两口进了房门看了一眼掐着腰的手还没来得及拿下来的小刘媳妇儿,啥也没说就进了老刘太太的屋子里。林芝苗也跟了进去,看都没看小刘媳妇儿一眼。
小刘媳妇儿则是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家人怎么来了?这都快拿到粮食回娘家了,可不能出了岔子。
要说小刘媳妇儿今天豁出脸面这么闹,也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实在是在老刘家过够了。一开始嫁过来的时候就想着这家就一个独苗,当时日子过的也是村里比较好的,而且对自己也是实心实意没的挑。而自己除了长的好看点,也没别的本事,再加上好吃懒做,好咬尖,在本村根本都找不着人。
等她嫁过来以后过了这些年,两口子要不就在外面一起打工过苦日子,要不就是两地分居,平时也没个男人安慰身心,而且即使这样也没能兑现当年的承诺在城里买楼,难免有别的想法。
这次也是有个条件不错,又器大活好的男人向自己示好,暗示只要离婚就跟她好好过日子,所以她就存了离婚的心思。可没想到的是还没来的及离婚,老天爷就不给好脸色了,她是真想一走了之,可就这么回去又不甘心,自己怎么说也是在这个家劳心劳力的伺候了这么多年,还给生了个大胖小子,凭什么就这么走?就是现在拿不出钱来,但是粮食也得拿走不是?
就像她爸说的,这雨水里面有啥都不知道,那味儿邪乎的腥臭,三天的大雨渗进土地里,都不知道这地里今年还能不能种粮食,娘家也是只留了今年到明年的口粮,再买粮食不一定是什么价了。所以一定得拿粮食,要不怎么空着两只手回娘家再嫁人?
三口人进屋一看,老刘太太屋里好像是刚让砸过,桌椅板凳倒的倒,歪的歪,衣服被褥也是扔的乱七八糟,而老刘太太就坐在炕梢上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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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到底是怎么个章程?不是早就让你把你儿子叫回来了吗?咋还没回来?”
老刘太太咬牙切齿的一边咒骂儿媳妇一边说事情经过。
“我年前可不是打电话让我儿子回来了咋地?就那个损娘们不让我儿子回来,说是一定要多挣点钱回来买楼啥的,我儿子也听内个损比的话,说不回来就没回来。诶呀我都要气死了,今天早上开始内个缺德的损娘们就骂骂咧咧的跟我起刺儿。我们家晓东现在出着疹子还在那屋躺着呢,她也不说多心疼心疼,就是喊着要往娘家拉粮食。我一说两句她就把她家里的牲口都给喊来了,这不刚把我屋砸完,要拉我粮……”
这时候小刘媳妇儿冲了进来,指着老刘太太鼻子就开始大骂:“你也不看看你那个损出!好像谁占你便宜似的!这几天天天搁家里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我说两句咋啦?你还诉上苦了!我儿子我自己知道咋回事儿,用不着你管!再说那粮食说好了是借的,咋地?我娘家来借点儿粮食也不行啊?我到你们老刘家没白天没黑夜的干活,这点事儿也值得拿来说道?!”
又转头对着老太太喊:“这儿有你们什么事儿?咱家的事儿啥时候还得你们管了?出去!”
老刘太太立刻又和她吵了起来,“你他妈的**玩意儿,你撵谁呢?这是我屋,你给我滚出去!告诉你,我的粮食你们一粒儿都别想拉走!那都是我种的!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滚!滚蛋!”
小刘媳妇儿还要开骂,老太太拉住激动的老刘太太回头对小刘媳妇儿道:“你啥样咱们村里还有谁不知道?……”
还没等老太太说完,小刘媳妇儿就不干了。
“我啥样?我啥样了!……”
还没等她喊完,林芝苗就甩着马鞭站了出来,就那么冷冷的瞅着她,硬是让她闭了嘴。
老太太接着道:“借粮食?就怕借了就还不回来了吧?趁着现在还没多少人过来赶紧让你娘家人走,要不等会儿不一定怎么走了。你听我一句劝,以后你还得是跟你男人过一辈子,这么闹下去,对你没好处。”
林芝苗觉得老太太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给面子了,可人家不这么想啊。刚刚让林芝苗吓的停了嘴,这会儿觉得让一个小比崽子吓住了挺丢脸的。而且还提自己男人,因为心里存了别的心思更是羞恼了。谁不知道现在外面啥样了?连车都不通了,他还能飞回来咋地?再说自己娘家人就在外面呢,怕啥?恼羞成怒之下说话更没谱了。
“艹你吗的!我们家的事儿你少管!你算是嘎哈的啊?带着个小杂种来我们家搁那儿哔……啊!”
林芝苗听了啥也没说,直接一鞭子就抽了过去。这一鞭子下去一点都不含糊,抡圆了直冲着她嘴上抽的。
小刘媳妇儿吓的直往后躲,嘴上让抽的木木的,连喊都喊不全了,只能是在那儿呜呜的闷声叫唤。
这时候她娘家人冲了进来,眼看自家闺女、妹妹让人从屋里抽了出来哪能让份?转头怒视着林芝苗张嘴就要骂着上前。
老爷子老太太这时候已经让惊的一身汗,他们没想到自家孙女还没等说上两句话就上去拿鞭子抽人,要是把她自己给伤到了可咋办?
“大宝!回来!”
老太太这会儿这个后悔就别提了,早知道就不进来了,这会儿是连老刘太太都膈应上了。
没用的东西,连累我大宝生气。
林芝苗这时候啥都不管了,这种时候两方对垒动起手来,从来都只有你死我活!绝没有第二个选择!
她没等人上前,两步抢上去的同时鞭子也抡了过去,一鞭接一鞭抡的虎虎生风,打到人身上噼啪直响!对面的人哪还敢上前?全都被抽的一个劲儿的往后躲。一边躲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干不净,林芝苗听了直接把一米五长的鞭子完全放开了抡的更气劲儿了。
这些人根本没法上前,身上被抽的也疼的厉害,只能是你挤我我挤你的退到了房门外。
就是这样林芝苗的鞭子也没停下来,对面还没人躺下呢,这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停下来给对方喘息的时间,再回手给自己来一下。
这些人嗷嗷叫着是真的让打怕了,这是哪儿来的疯子?打起来还没完了?
他们想散开,可是林芝苗的鞭子抽的好,边上挨的更多,只能是围在一个小圈里往后退。
这边院子里声音大了,马上就有人过来看了。
第一个不是别人,正是和林芝苗相约打架的金磊。他刚骑着小三轮车给他姑家送了点东西,回来经过这里就看到林芝苗在人家院子里抽人呢,这些人让抽的嗷嗷直叫,他在外面都听着了。
金磊一看有这好事儿马上兴奋了,这几天憋的够呛,正好有劲儿没处使呢。
只见金磊矫健的蹿下车子,几步跑进人家的院子里,也不问是怎么回事儿,上去就给离的最近的男人一脚踹趴下了。
林芝苗从他停下车就看到了,眼看他一脸兴奋的跑过来把人踹趴下。正好她也有些后继无力、手臂酸软呢,多来个人正好。
俩人一个挥鞭子一个拿脚踹,不一会儿就把人都给干趴下了。
四个人躺在地上哼哼,门口看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
这会儿下午了,出去的人也回来的差不多了,看热闹的人里面好多都是正是血气方刚的男孩子。
这会儿看见林芝苗和金磊在这儿打人,也都有些跃跃欲试。
也有人问怎么回事儿,金磊听了这才想起来问一句,“咋回事儿?”
“哪个村的有人知道吗?”林芝苗听的眼眉直抽,也没直接回答。
金磊哪儿知道去,回头看门口。
外边有往里张望的人认出来了,“这不是老刘家亲家吗?家是那边下河沟的!”
这些人里林芝苗真正熟识到指挥的人不多,她也不想费心,直接对金磊道:“找些人给拖到外面去,他们得罪我了,别在人家院子里闹。”
金磊马上意会,“得嘞。”转头就冲门外喊,“进来几个人帮忙把这些人给拖外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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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靠在旁边的三轮车上一边看着地上躺着的人一边休息。
外面马上就有好几个年轻小伙子挤了进来,七手八脚的把人拽起来就给拖了出去。
老爷子老太太担心的一直跟在林芝苗身后,这会儿看林芝苗处理事情,都没说话,就站在旁边守着她。
林芝苗看人都带出去了,一边撵老两口进屋一边往外走,“爷奶,你们进屋陪着刘奶奶吧,我等会儿回来接你们。”
走两步又回过头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老爷子,“爷,要是有人不长眼跑进来瞎哔哔,你就直接捅,别怕!”
林芝苗觉得自己说的挺温柔的,可老爷子听了脸都黑了,心说别怕?你让我害怕!
林芝苗潇洒的一转身疾步向外走去,就怕老太太说啥,她都没敢看老太太的脸。
果不其然,还没等走两步呢,老太太喊上了,“大宝啊……”之后估计是让老爷子给拦住了,便也没了后边的话。
林芝苗就当没听到,蹭蹭往外跑。
等到出了院门林芝苗脸上的表情立刻变的狰狞,把刚要进去找她的宋晓蕊和宋小山吓的一哆嗦。
宋晓蕊看她的表情太吓人,赶紧问道:“这是出啥事儿了?”
“没啥事儿,你们咋过来了?”
“我和我哥听说你又打架了,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
林芝苗一想还正好帮她稳着点老太太,“我奶在里面呢,你们进去帮我看着点吧,我这边还得一会儿才能完事儿。”
说完也不等她再说什么,朝着人群走去。
在金磊的吆喝声中围聚在一起的人群分开了一条路来,林芝苗绷着张脸就走了进去。
被人围在中间的一家人出来的时候到刚刚都一直被人偷偷踹了不知道多少脚了,现在还没能从地上坐起来呢。
等林芝苗进去了还没等那四口人说啥呢,又上去对着小刘媳妇儿就是一顿狠踹。
跟进来的金磊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可一看林芝苗踹起来没完了,怕闹出人命来,赶紧上前抱住林芝苗往后拉。
林芝苗本来在泄愤,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条件反射的猛的一转头,一脸狰狞的凶狠表情唬了金磊一大跳,吓的他赶紧把人放开,摸着鼻子劝她:“我说,你再踹就把人踹死了,差不多得了。”
林芝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回头看小刘媳妇儿让她抽的跟个血葫芦似的没个好地方了也稍微觉得舒心了。
“敢到我们村里来抢粮食,你们可真敢。”
地上躺着的老头一听这话赶紧挣扎着坐起来跟大家解释“我们不是来抢粮的!嘶……这是我亲家家,我们是来借粮的。”
林芝苗气笑了,“早不借晚不借,一定要等到变天了才来借?一定要在这家男人不在家的时候来借?你们特么的借粮食还带打砸的?你们家打砸完了不是抢粮是借粮?你搞笑呢?”
大家叫嚷着要揍死他们!
这时候小刘媳妇儿也费力挣扎着坐了起来,“那是我跟我婆婆闹脾气,跟我爸没关系。”
林芝苗蹲下身看着小刘媳妇儿,“你倒是挺孝顺,怎么没看你孝顺过刘奶奶?还有,我奶好心劝两句,你还敢骂我奶?”
小刘媳妇儿害怕再挨揍吓的直躲,可是一看这么多人呢,这想讲理的嘴就板不住,“我跟我婆婆说话,你们多啥?……”
林芝苗听了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吓的小刘媳妇儿和那三个人赶紧闭嘴,集体哆嗦了一下。
林芝苗手上的鞭子一下一下的轻轻打在小刘媳妇儿身上,惊的她一下一下的打着颤。
“多啥?你不知道刘奶奶和我奶关系好?你觉得刘奶奶让你们欺负成这样我奶能不管?我奶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不听就算了,你还敢骂我奶?”
林芝苗越说越气,因为右手累了而换到左手里拿着的鞭子一抖就挥了出去,本来是想抽她的身上的,可没想到小刘媳妇儿奋力一躲,把屁股露了出来,林芝苗左手挥鞭准再头差点儿,一下子就抽到了她穿着薄裤子的屁股上。
这一下子小刘媳妇儿那大屁股被抽的就像是嫩豆腐一样啪的一声打了好几个颤儿。
周围的老少爷们们一下子就嚯哄起来了,笑的也有,吹口哨的也有,好不热闹。
林芝苗也是服了这帮人了,这天儿都到了这份上了,还有心思笑呢。
小刘媳妇儿和她的娘家人又羞又臊的啥都说不出来了,从来没被人这么侮辱过。小刘媳妇儿身上本来就疼的厉害这会儿更是忍不了了。嗷的一声大哭了起来,那三个男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勉强爬一起去靠在一起,都恨的不行。
林芝苗脸上啥表情都没有,只不过没抽对而已,下次改正就是了。
“你们记住了啊,以后可以去任何地方闹,但是这里,一步都不许踏进来,就是天塌下来,这里也不是你们能进来抢的地方。”
一帮人马上叫好附和,必须挺自己村里人,这样的抓着打死都不多。
到这会儿了怎么解决是个问题,就这么放了吧,她还不解气,可人这么多……
林芝苗其实什么时候都喜欢把人直接弄死,那样才能减少后顾之忧,可是现在人太多了,老爷子也不能让她这么干,真闹心。
这可咋办?反正是不能轻饶了他们。
“等会儿问问刘奶奶还要不要你这个儿媳妇吧,她要是要,你还可以留下来。她要是不要,你就跟你娘家人滚回下河沟去。啥时候你男人回来了愿意接你回来你再回来,要是不接,你就可以随便了……我最后再说一遍,敢再到咱们村儿来闹事,挨个腿打折!下次想再囫囵个的出去,不可能。”
阴狠的威胁让这一家子吓的哆嗦了一下,谁能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小丫头能这么狠?
谁知道还没完,只见林芝苗抬起头,隐晦不明的看了看暗红色的天,又低头看着那一家人幽幽的道:“这年月……哼哼!”
所有人都不好了,这年月什么?!
这一家人还是不服,可也有些吓到了,这人的脸在天空暗红色的衬托下看着简直就像个鬼!
“滚吧!”
真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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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转身要往回走,可一转身朝前一看下了一大跳,老爷子正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呢。
而老爷子旁边不知何时来的村长,也正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林芝苗有些心虚。
老爷子先是和旁边的村长小声说了什么,村长摆摆手,也小声道:“这事儿是因为老刘太太和她儿媳妇之间的事儿引起的,可这中间还挂着小河沟的人,我这个村长出面怕是会把事情弄大。从一开始林叔你们就在了,说话也仗义。我看还是林叔你来吧,我就当不知道。”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看了林芝苗一眼啥也没说,直接走到那一家人面前站定。
而村长也趁着这功夫转身离开了。
“今天这事儿要是这么完了,倒显得咱们小岭村的人小家子气了,你们来一趟就这么离开是不是不太妥当?”
那坐在地上的老头愤怒委屈的不行。
“那你还想咋地?要杀要剐你现在就来!我要是眨一下眼睛我就是你揍的!别让我活着回去……啊!”
林芝苗的鞭子又甩出去了。
老爷子无奈的看了看旁边一脸暴躁的大宝,叹了一口气。
“你也不用说这些,这样,等会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写一份证明材料,然后你们一家都签字画押,这事儿就这么了了,你看怎么样?”
“放屁,做……呀咦!”
林芝苗这一鞭子抽的狠,人让抽的连调都变了。
老爷子继续苦口婆心的劝,“你看你这又是何苦?你也觉得自己没错,那就把没错的事情写成材料留下证据有什么不好的?以后你要是想当堂对质也好有个证明啊,就是老刘家小子回来了也好告诉他你做的对啊,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一圈人看着老爷子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神人,老爷子自矜的咳了一声,转圈看了一眼。
“谁手里有纸和笔?先拿出来用一下。”
出来看热闹谁带那个啊?可马上有人答应了。
“我家有,几分钟就拿来,等我啊!”
这期间这一家人只要嘴里不干不净或者哭嚎着想要反抗,林芝苗就甩鞭子,到最后哼唧着都没脾气了,老爷子也不拦着,就当是没看到。
等人把纸笔拿回来还有人热情给找来小桌子和小凳子。
老爷子坐下就开始刷刷的写上了。
后边还有给念的。
“……趁着刘家只有一老妇人,强行闯入打砸后欲强行借粮,期间多有肢体冲突,令商桂芝不堪其辱,以卧病不良于行……”
那老头听了都要疯了,“放屁!放屁!……啊啊!”
哪能不疯呢?自家四口人光挨打了,这挨打也能叫肢体冲突?谁冲突谁?怎么就病了?怎么就不良于行了?!
老爷子不管那些还是奋笔疾书。
这一家子都要气死了,可气死归气死,该按的手印还是得按。
让一帮人强按着按了手印,一家男人都是一脸的灰败,这事儿成既定事实了,洗不脱了。
老爷子把证明材料吹干了叠好,看了看旁边的林芝苗。
林芝苗让老爷子看这一眼吓的不轻,这是收拾完他们了,要来收拾我了?能给留点面子吗?亲爷!
老爷子到底没说啥,只是让那一家子离开。
而屋子里老刘太太看着本来没有太大问题的唯一的孙子现在让耽误的不只起疹子还发着高烧,是又气又急的大哭了起来。
林芝苗刚一进去就听到大哭声,烦躁的要死,老太太在旁边看着又得跟着上火了。这时候孩子的妈也想进来看孩子,让小心眼儿的林芝苗一脚给踹了出去,现在出来装什么母爱。
还是金磊骑着三轮车跑了一趟村里的小诊所把大夫接了过来,又是打药又是抹药的忙活完了,老刘太太才稍微止住了哭。
那也是一个劲儿的拉着老太太哭唧唧的在那儿诉苦。
“你说我这是什么命啊?生仨小子,最后就剩下一个,他爹也去的早。就这么一个现在还在外面不知道咋样呢,留给我一个这么个命根子,这孩子今天要是有什么事儿了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呜呜……我这命啊……”
老太太在那儿面无表情的听着,眼睛却是微红。
等到忙活完孩子这事儿差不多也算是完事儿了,林芝苗偷偷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为了让老爷子老太太高兴特意关爱了一把老刘太太的家事,但是……好像、可能把事儿办差了?咋这么心里没底呢?看老两口那脸色……她知道回家以后又要因为莽撞的打架挨批了。
可你说这事儿不这么处理还能怎么处理?好痛快不是?她也只会这样啊!
过后那一家人想把院子里的三轮车骑走,林芝苗特欠儿的没让,留下来充作砸了老刘太太屋子的赔偿,反正是肯定不能让你们好好回家。
他们走的时候小刘媳妇儿也被跟着走了,这次不是她自己想走的了,而是因为老刘太太不要她了。
老刘太太觉得没有这个恶婆娘,她自己能更好的养活孙子,有她倒是只能更操蛋。
这一晚上很多人对老林家的丫头有多邪乎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林芝苗在和宋晓蕊她们道别后,也被老两口严密看护着回了家。
等回到家里,林芝苗立刻蹿到刚坐下的老太太身上,扒上去就不打算下来了,一边波儿波儿的亲着老太太的脸一边赎罪。
“奶,你说这些人咋这么坏呢?看把刘奶奶欺负的!唉,刘奶奶也太可怜了!连个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今天要不是奶你去力挽狂澜!我估计刘奶奶就不一定咋样了。奶,你真伟大!我老崇拜你了!你说那个臭娘们还敢跟你喊!气死我了都,我要是能忍住不揍她,我都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奶~我胳膊疼,你给我摸摸呗~!”
老太太从一开始绷着个脸到后来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
“哪儿疼啊?快给我看看。”
林芝苗一看有戏,赶紧把外套脱了给老太太瞎指了好几个地方。
老太太一边给按着,一边埋怨:“你说你虎不虎?他们家那边四个人呢,你又不是不识数,咋就敢上去跟人打呢?要是让人给碰一下咋整?我搁后边儿看的提心吊胆的,就怕那些个王八羔子再把你给伤喽,你说你咋就这么不省心呢?下回你要是再这样我真不让你出门了,就搁楼上呆着吧。不对,今天开始你就搁楼上呆着,不许下来,饭也是在楼上吃,你要是敢下来,我也不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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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急了,“别介啊,奶!我听你的还不行吗?我不下来了,我就搁楼上当我的公主!你啥时候让我下来我再下来,你别生气了啊,我看着都心疼,我听你的呢,奶。”
老爷子看着搂在一块儿娘俩啥都不想了,想啥想啊?想啥都是幻想。估计这辈子这婆娘都不带好好教育一下这小混蛋的。
不过话说回来大宝今天这事儿虽然处理的莽撞了点儿,但是出发点还是很好的,而且有始有终,也不错了。
今天晚上这么一闹,揭井盖儿的事儿就这么延误到了第二天。
林芝苗只在家里当了一天的阁楼上的公主。
第二天晚上就有一位姓廖的老太太带着自家孙女过来拜访了。
“哎呀,燕儿啊,这回要不是你提前提醒,我孙女还在外面呢,这会儿还不一定怎样喽!就是我现在还在城里我儿子那儿呢,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啊!你看现在家里也没啥,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大堆吃的,我给你带了一半来,你别嫌弃啊!”
这时候林芝苗被老太太叫下来,正好换了一身衣服下楼来。老廖太太和她孙女正好转回头看着她,这个夸。
“诶呦,小苗下来啦?快来让廖奶奶看看,诶呦,这孩子就是可人疼,全村就没有不知道这孩子孝顺的。快来看看你萍萍姐,你萍萍姐比你大几岁,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她。”
“廖奶奶过来啦。”
林芝苗知道老廖太太,也是老太太好闺蜜,基本上都是在省城待着,一般不回村里。而廖萍萍她却是不太熟悉。
“哎哎,过来了,过来看看你奶,还有谢谢她。”
又转头对自己孙女说道:“萍萍啊,小苗比你小几岁,以后你们可得好好在一起玩,有什么事儿多照顾点儿,这村里啊就数小苗最孝顺了。”
廖萍萍长相中等,不过看起来挺有气质的,看到林芝苗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礼貌笑容跟她打招呼。
林芝苗也回以礼貌性的笑容。
老太太得到老姐妹的感谢和夸奖也高兴,“嗨,谁家孩子不都一样孝顺,你不也是让你儿子接到省城去了吗?再说了,咱们多长时间的关系了,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告诉你,不值当谢,你们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这些你拿回去吧,咱家大宝也攒了不少吃的,她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你们家人口多,拿回去给孩子吃。”
老廖太太假装不高兴的道:“你是嫌弃了?这有什么吃不了的?反正这包装的都严严实实的,留着让你们家大宝慢慢吃呗,反正我拿来了就不能再拿回去了。”
老太太也不再客气了,“得了,收了收了。”说着把两个大袋子往旁边放了放。
老廖太太这下有了笑模样,“诶,这就对了,反正你以后有什么事儿忙活不过来的时候过来找我就是了,这回啊,想出门都出不去喽。”
老太太也高兴,老姐妹儿之间这样坐着聊天的时候不多,特别是这样劫后余生的感觉更是让人感动。
老廖太太接着一脸庆幸的道:“我儿子这回也让我给带回来了。你不知道,一开始我说的时候他们还不信呢,这次也是我觉得这心里跳的不行,一定要他们全都回来,闹了好一场这才跟着回来的。正好赶上最后一天回来,你都不知道有多险,差一点啊!你看这几天都傻眼了吧,今天本来应该一起来道谢的,可那孩子有些发烧,我就没让他们动地方,就带着我们萍萍过来了。”
老太太吓一跳,发烧可不是小事儿啊。
“那现在咋样了?”
老廖太太一点儿都不在意,特好爽的一挥手,“没事儿,就是省城那边儿的家业这回估计是要全丢了,上火上的,眼看着就要好了,没啥大事儿了。”
随即又小声神神叨叨的跟老太太说道:“诶,不是我说啊,自从听了你说的事儿,我就感觉可真了,这次也是就是感觉不好,说还说不上来,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老太太也是一脸的迷信色彩“哎呀,是啊?那你还有别的感觉没?”
……
林芝苗坐在一边看着俩老太太搁那儿神神秘秘的聊天,看的正起劲儿呢,廖萍萍说话了。
“你们家的这个灯罩真好看,现在这种专门用来罩蜡烛的古色古香的灯罩不好找了,没想到在你们家里能看到。”
“……还好吧,我比较喜欢这种东西。”
“我奶说这一次我能全须全尾的回来还是林奶奶给提的醒,谢谢你们了,要不然,我现在……在那边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廖萍萍微笑着说道,说到最后有些低落。
“这不算什么,都没必要放在心上。”
气氛陡然尴尬了下来。
“我的指甲是我自己做的,好看吗?”
林芝苗诧异的抬头看廖萍萍,见她笑着看她,才发现她走神儿的时候一直盯着人家做了美甲的指甲看呢。
“嗯,挺好看的。”
廖萍萍看着自己的指甲惋惜的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要是以前的话,东西都在的时候,我还能给你做一个,可现在东西都没带回来,也没地方买去了。”
“……”心真大。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这边俩老太太正聊着呢,老爷子带着几个老头和大小伙子进了院子,直接去了东南方的水井那里。
这井打开了,不只是要安上车水辘轳,而且也得搭个不小的棚子在上面,毕竟要防着太阳,防着酸雨。
外面的木头什么的都不让酸雨淋的不能用了,林芝苗和老爷子商量了一下,从空间里拿出来几根大木头柱子和其他的需要用到的材料工具一起放进了旁边的大仓库里,就等着今天用呢。
等林芝苗重新拿了个点着蜡烛的灯笼和老太太她们出了屋到了院子里,就听到老金头那大嗓门高兴的说话声。
“我说老林啊,你这藏的够深的啊!咱们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夏天纳凉的台子呢,谁能想到这下面是口井啊!这井多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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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听了狠瞪了他一眼,“啥叫藏?谁藏了?我就是寻思着反正也有施工队,随手就挖一口井留着呗,谁能想到那么多?”
大家看到老太太都出声打招呼,林芝苗也挨个老头问过好,大家都一致再次看向水井。
“诶呦,这灯笼好看,小苗搁哪儿弄的呀?”
林芝苗笑道:“是我以前买来准备开网店卖的,还没卖呢,自己先用上了。金爷要是喜欢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拿一个走,正好路上照个亮。”
“那感情好,等会儿我回去的时候可得拿一个,以后晚上走路也方便。”
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水井上。
老爷子有些得意的道:“要说这水井挖的是深,四十七米呢。”
“哇,四十七米呢!”
大家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老爷子。
老金头都懵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说,你当时咋想的?咋想起来挖这么深的井呢?”就是自家和他们几家的井也就十几米,这老小子咋想的挖这么深?
老爷子现在嫌弃这大傻子嫌弃的不行,你一天哪儿来那么多问题?自家需要水井吗?当然是不需要。可我大宝当时说要挖一口深水井,那就挖呗,这能告诉你?
“看着舒心。”咋地?!
老金头没话说了,你厉害,你说了算。
老宋头搁旁边看着乐了,“要我说呀,看了这口井我还真觉得咱们几家的水井浅了点,还是老林想的周到,这口井得好好保护起来,等到时候搭棚子的时候得弄结实点。”
周围的人都一起附和,必须的!
“来,咱们几个老的都让让,让小伙儿们把井盖儿打开。”
等小伙子们兴高采烈的喊着号子把大青石板推开,随着‘咚’的一声,大家都激动的往里瞅,井里内壁都是青石砖抹水泥砌起来的,里面的水是黑黝黝的,随着一股风由下而上吹上来,一股沁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打上来的水质量自然没的说,几个老头一合计,也别用别人了,反正都是老把式了,这点活还用不着花钱另找人,就几家一起出人来干吧。
因为白天红日头太毒,人都出不了房门,所以决定晚上赶工。在棚子建好之前先拿一块儿大块儿的地板革盖井盖儿上凑合一下。
等几人看到大仓库里的大木头柱子无不竖起大拇指,这准备的太应当了。要不都还愁着用啥做顶梁柱呢。
几个老头检查了一下仓库里的工具,看看还缺什么,商量好了明天都谁带什么工具,就都散了各回各家。
老廖太太带着廖萍萍也搭着人多的风和大家一起出了门。
林芝苗给每家都拿了一盏灯笼,把乐呵呵的众人都送出了门。
一家三口锁了大门回到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回到了空间里。
等老两口回到空间都松了一口气,外边的空气实在是太不好了,那味道刺激人不说,就是平常呼吸起来也觉得有些费劲。
老两口天灾之后几乎每次进来都得感叹一番,如果没有他们大宝的空间的话,和其他人一样也就只能忍着了。可知道只要关了门就有这么一个好地方,那就完全不同了,心里是即踏实又有些依赖。
这时候空间里还很冷,所以也没种菜,唯一的活计只要偶尔去池塘边的家禽窝里捡捡蛋就好了。
三口人今天进来也没什么事儿干,早早的洗漱好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林芝苗早早起来,没让老两口出去,反正外面有一个人守着就好了,等有人来了,再进来叫老两口不迟。
吃完饭出来等到将近八点都没人来,稍微揭开点防照射的窗帘看看外头的温度估计是没人来了。林芝苗便回了空间,又补了一觉,睡醒了再和老两口溜达了溜达,等到晚上六点钟才和老两口一起出来。
没等多一会儿,干活的人陆陆续续的都来了,老爷子出去招呼,老太太没让林芝苗出去,只自己出去送了一回茶水。
随后来的还有宋嫂子。
“稀客啊!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林芝苗一边给刚进屋的宋嫂子倒茶水,一边逗趣儿。
“早就想来了,这不今天想的厉害就急急忙忙的过来了。林奶,我来看您来了!”
老太太也挺喜欢宋嫂子,说话办事儿敞亮,“好好,没事儿就常过来,现在都闲着了,除了一起坐着唠嗑也没别的可干的了,咱家大宝没事儿还不爱出去,你们来了还能有个唠嗑的人。”
“您就放心吧,我没事儿就过来陪你们唠嗑,到时候别嫌烦撵我就行。”
说着脸色却有些变了,看了看外面弯腰前倾小声的说道:“你们知道不?咱们村里都已经死了十多个人了。”
老太太吓了一跳,咋死了这么多人呢?
宋嫂子接着跟两人小声说道:“你们不知道很正常,现在死人的人家都是让村长给封口了。那些人说是都是发高烧死的,身上脸上全都是黑红色儿的斑和疹子,整个人全身上下也都是红色儿的,听说看着老吓人了。村长去了就让那几家人连夜给拉山上去远远的找个地方给烧了,骨灰就地都给埋了。我昨天晚上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是死了十多个人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老太太听了脸色煞白,瞪大眼睛老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想到这雨还真能浇死这么多人。
这几天隐隐约约总是能听到一些哭声,没想到……
接下来的聊天老太太都有些心不在焉,不时露出担心的神色。
宋嫂子看了看老太太的脸色,转移话题道:“对了,这两天你们怎么睡的?是白天睡啊?还是晚上睡啊?”
老太太听的莫名其妙,睡觉还有啥白天睡的啊?当然是晚上睡啊。
“咱们家还是晚上睡觉,主要是我爷我奶一时改不过来。咋了?现在都白天睡了?你呢?”
宋嫂子摇摇头道:“我听说现在好多人都是白天睡,晚上凉快儿的时候出来活动,我也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这天要是一直这样,还真得适应白天睡觉,晚上出来了。”
老太太一想的确是这么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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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咋地?白天醒着也是啥也干不了,还不如拿来睡觉了呢。晚上该干嘛干嘛去也一样。”老太太醒过神儿来觉得这办法可行,转头又对林芝苗说,“大宝啊,以后咱们也慢慢练着白天睡觉啊?”
“行,奶你啥时候睡,我也啥时候睡。”林芝苗知道以后黑白颠倒的日子将会成为新的生活方式。
宋嫂子又坐了会儿,等林芝苗点上蜡烛就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儿还特意嘱咐她家里缺啥就上家里去取去,都不是事儿。
林芝苗依然送了一盏灯笼。
老太太依然忧心忡忡的,这病来的快,人没的也快。她现在就怕这病哪天会突然传染,那就真的是天要绝人活路了。
林芝苗握住老太太的双手,轻声哄劝着,“奶,你忘了?我在梦里看到过,这个病真不传染,而且这是第一次,身体素质不相符的人才会得病。以后两次得这病的人会越来越少,而且也不是没有治好的,真的不用担心。”
老太太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她大宝的手,声音显得脆弱,“奶知道,奶没事儿。大宝啊,你可得平平安安的,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
“我知道奶,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我们什么事都不会有,你放心。”
娘俩为了熬时差,都没有去睡觉,而是打算等老爷子回来了一起进空间。
眼看着到半夜了,大家从前都没有在晚上这么卖力气干过活,都有些不适应,疲乏的也快,老爷子就让人散了,等明天再继续。
等老爷子把干活的人送走,锁上大门进屋了,娘俩就把之前从宋嫂子那儿得来的消息说给老爷子听,然后也从老爷子那儿知道了老金头家两只被酸雨泡过的羊这会儿也快死了。
“不只是他们家的两只羊不行了,养的那些鸡也都死了。好多人家养的鸡鸭鹅还有狗,都快死绝了,还剩下那么两三只都是烧了高香了。可就算有活下来的他还发愁呢,接下来活着的这些个牲口喂啥也是个事儿。”
小一点的家禽死的这么绝想想也是难免的事,毕竟谁家养这种小家禽都不会特意给弄个不透雨的房子,都是在院子里弄个圈再盖个小棚子敞开了养,一下酸雨肯定头一个遭殃。
老太太这两天都没看到老李头,就问了一句,“老李头……”
正在往外拿烟盒的老爷子动作停了一下,接着神情莫测的道:“我去问过了,说是快好了……没见着人。”
老太太听了眼神略微晃了晃没有再问什么。
老爷子略有些疲惫的摸着烟盒,林芝苗看了拿过烟盒抽出一支烟给老爷子点上。
老爷子叼着烟使劲儿啯了一口烟才叹息般的深深吐了一口气。
这日子已经不是给人过的了。
老太太看着也没说啥,她大宝给点的烟,那就是孝顺的烟。而且她现在也愁,这日子还能咋过?要是只有一样两样的对付一下也就过去了,可这老天爷简直不给人活路啊!
唉……
林芝苗不知道咋哄这老两口,这事儿根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她也理解老两口的心情,就算自家准备的再充分,也抵不过老两口为村里人担心的沉重心情。
这两个老人身上有所有朴实的农村老人的缩影,尝尽了生活的酸甜苦辣,却还能存有对她来说奢侈无比的悲悯之心,也同样不声不响的在浮躁社会的七情六欲中体现出自身的存在价值。
这一刻林芝苗的心情再次沉淀,昏暗的灯光下谁都没有提回空间的事,仿佛这样枯坐着就能排解心中对老天爷的愤懑和对现实的无奈。
几个老头提着灯笼回到家,老宋头和老宋太太一时感叹,“这一家子准备的可真精细啊。”
老金头一家则是乐呵呵的摆弄着灯笼,想要照着这个做几个,金磊感叹以后这玩意儿也算是大家电了吧?
老叶头提着灯笼回到家,坐在炕沿上看看灯笼再看看外面黑暗中的水井,灯笼里散发出来的朦胧的光晕照不清他的脸。
而前村儿程野家里小白正抱着程野哀哀哭泣着。
“别哭了,看你哭我都心疼了,别哭了,啊。”程野搂着小白轻声的哄着。
而小白哭的不能自已,“老……老公,怎么办?爸爸他一直发烧,诊所里还没有药了,要怎么办啊?”
听到这话程野脸色在小白看不到的地方阴沉了下来。
程野继续耐心的哄着小白,“别哭了,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再跑一趟,去镇上要不去市里看看还有没有药可以买到。”
小白感动的抬起头,用哭的通红的眼睛恋慕的看着程野,声音中还有这哽咽声。
“老公,呜呜……谢谢你,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说着又把头埋进程野的胸口小声哭了起来。
程野温柔的摸着胸前小白的头发,脸上更冷了两分,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乖,会没事的,我们在一起总能闯过难关的,别怕,有我。”
“呜呜呜……呜……”
这句话话换来小白更加放肆的哭声。
要说小白一家子即倒霉,又幸运。
本来小白家不只是小白爸爸有些本事,早年承包一些小工程挣了点钱,小白妈妈也是当仁不让的在镇上开了一家大超市。房子是自家盖的,前面是超市,后面是一家人的住房,一家子生活的红红火火的,可一切却在天上下酸雨之后都变了。
当时程野正好也在镇上小白家里,虽然心中稍微有些不安恐惧,但是因为吃的喝的都尽够,所以他也待的舒服。
等到雨停后一开始便有人来敲超市的门要买东西,可小白父母都是人精一样的人,哪能没有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所以不管谁来都一直都没有开门,一家人就躲在屋里静等消息。可等到后来再来人就不是敲门了,而是开始砸门了。
前天晚上超市的门终于被外面的人合力给砸开了,这些人砸开门举着火把进来后,赤红着眼睛直接就奔食品区就去了,行为方式看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小白父母不能眼看着家里让人抢劫而无动于衷,便把小白留在了屋子里,带上程野一起拿上菜刀和棍棒上前与砸门闯入的对峙,企图将来人逼退。
可人们已经饿疯渴疯了,大米白面家里有,但是没水没电不能生啃。其他的东西啥啥都是只有一点点,而且最重要的水平时也是从水龙头里现接现用,这会儿停水了都要渴死了。
所以就在领头人的带领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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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渴让人疯狂。
闯进来的几个魁梧大汉一看店里有人还愣了一下,可接下来涌进来的人根本就不管那些了。
双方先是打了两句嘴仗,谁都不想让,很快就冲突到了一起,更多的人抢进来往口袋里疯狂扫货,两口子和程野是拦了这边拦不住那边,手中的刀也只是个摆设,并不敢真正砍上去。
就这样双方推攘扭打中小白父亲最终为了保护程野被急疯了的人给打伤了脑袋。
小白母亲刚被人甩脸上一张银行卡,正懵逼呢,转眼便看见自家男人推开程野以后被人敲了脑袋,继而捂着脑袋的手上有鲜血冒出,差点儿没吓昏过去。
自家男人见血再加上超市被抢,让这个女人从短暂的惊吓错愕中醒过神儿来,很快陷入疯狂。不要命般的大叫着上前疯狂的挥刀把人都逼开后,三人互相扶持着躲开疯狂的人群退回到了后面的住宅里紧锁上了门。
这一下子啥都没了,只剩下伤痛和茫然。
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就坐着焦急的等警察,可左等右等等到半夜警察也没上门。
实在等不得了,等感觉抢劫的人群都走光了,三个人赶紧把小白父亲扶上停在院子里送散货的三轮车里,急急忙忙推着车就向医院奔去。
可以说这一路上都是心惊胆颤的,好像随时都有人要窜出来行凶的感觉。
等人到医院了傻眼了,医院楼里看起来是有点烛光闪动,主要的是医院院子里都是人,大部分都躺在地上哼哼呢,有的正被裹起来抬走,还有正在往里进的。
门口好像有人把守,三口人就推着车子过去了。
“你们是怎么回事儿?是谁生病了?什么病?”
离近了一看原来是穿着警服的警察,一家人松了一口气。
“同志,我们家超市被人给抢了,我老公保护我们的时候被歹徒打伤了头,现在着急需要治疗。”
小白妈妈感觉找到了组织,都快哭出来了。
对面警察先是看了看三人让开后后面车斗里捂着头靠坐着的小白父亲,再回头皱眉看了看院子里。
“伤的很严重?现在院子里可都是发烧的人,如果伤的不重最好还是回去自己上一下药吧,进去就不一定……”
这话可把人都吓坏了,不一定啥呀?
最慌的要算是程野了,他是真怕进去了再搭里头,可这话这会儿又说不出口。
这时候小白父亲说话了。
“走吧,别进去了。”
“可是……”
小白母亲有些犹豫。
“没事儿,我这会儿都没事了,别为了给我看病再让你们出什么事儿,走,回家。”
小白父亲说出话时态度很坚决。
小白母亲想了想,咬咬牙问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下咱们能不能买点药回去?我们不进去,就找个护士给递过来一下就行。”
警察为难的往里头瞅了瞅,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离的比较近的小护士。
“护士!护士!过来一下!”
等护士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小白母亲马上提出了要求,结果得到的结果不尽如人意。
“包扎的外伤药和绷带现在倒是可以给,但是消炎药现在都是按粒发放的,每人最多两到四粒。”
小白母亲没放过这个机会,最后争取得到了一小袋外伤药物和四粒头孢。
小白母亲又向警察说明家里被抢的情况,打算就在医院门口报警处理。
结果人家警察并不受理。
“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守卫,基本上这几天都不会动地方,就算我接收案件,短时间内也离不开岗位,你们最好是到派出所去报警,那样结果更快一些。”
一家人无奈又推上车子赶去派出所,至少要先去把警报了。
这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让人害怕,怎么会这样?这人为的灾难来的太快了!
等四人到了派出所一看,也一样是大门紧锁,这会儿这个坚强的女人心都凉了。
她哪里知道,整个镇子被多少下三滥和饥饿干渴而恐慌的人群祸害成啥样了?一个派出所就这么点警员力量,这两天根本就是疲于应付,甚至整个派出所里包括文员在内的人员全部出警了也一样是左支右拙。
只要是看过科普节目的人都大概知道一点天上的红太阳代表着什么,再加上这一段时间的各种变化,民众的恐慌可想而知。恐慌遭遇刺激一旦爆发,人就不一定做出什么事情了。
就像是密集人群中偶有发生的踩踏事件一样,人们因为内心的恐惧,已经进入了集体骚乱状态。
小白母亲只知道整个镇子就这一个派出所,没有人能帮自己了。
她没有想到仅仅是在家里躲了几天,外面已经是这个样子。
等一家人失望的回到家里,先给小白父亲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喂了两粒头孢后扶着躺下,剩下三口人才回到客厅瘫软在沙发上。
这一晚上的经历太可怕了,一家人都疲乏极了,但是还要讨论接下来的事情。
商量来商量去,一家人怎么也不敢再待在家里了,门都被砸开了。超市里的货物能被抢的也被抢的差不多了,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而且这样明目张胆的抢劫都没有警察来管,谁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一想到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让一家人更加感到恐惧。
最后决定把重要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去农村程野的家里躲一阵子,这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不说屋子里之前存下来的吃食,还有两个女人呢,有些事情甚至都不敢往深了想。
小白一家子感觉村子里一定比这里安全的多。
等到早晨五点多因为家里仅有的一点药都用完了,小白母亲想在离开前找药店给小白父亲买点药,便带着程野拿着防身的棍棒出了门。可是走了好几家都是门窗紧锁敲不开门或也是被砸开洗劫的状态,那些门被砸开的店里她们根本就没敢进,自家刚刚被砸被抢的景象仿佛还在眼前。
反正回到村儿里诊所肯定有药,毕竟那里人口少。
眼看着走了这么久,火辣辣的暗红色太阳要冒出来了,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感到不适了,便急急忙忙回到了家里,商量决定晚上天黑后去小岭村。
至少白天家里还是安全的。
等到晚上天完全黑下来,一家人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声响,把之前存到屋子里的米面食物全部装进平时送货的电动三轮车里,悄悄的互相搀扶着推着装满物资的电动三轮车离开了家。
这时候小白父亲已经是低烧了,等到坚持着到了小岭村,小白父亲已经由低烧发展成了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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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小岭村离镇上比较近的缘故,如果远一点估计都坚持不到。
程野带着小白一家人回来,老程家两口子倒没说什么。可一看到满满一车的物资的时候立刻满足的笑了。
要说老程家两口子在家里有没有担心在外的儿子?一点儿都不担心!
他们俩的儿子啥样他们自己最清楚了,从小就聪明有主见,上哪儿去都没吃过亏。
哦,除了老林家丫头除外。
有的时候连他们两口子的主意都是由儿子出的,还担心什么啊?不担心不担心。
这两口子一样一样的。
等到程野又急急忙忙的到村里唯一的小诊所找郝大夫买药出诊的时候,又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这两天村儿里发烧生病的人太多了,而药只有那些,已经用没了。
郝大夫不是没有想过补充药品,可进城看到外面的景象和打砸抢的兴奋或是疯狂的人群转头就回来了。
虽然没有退烧消炎药,但郝大夫还是去程野家帮着小白父亲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聊胜于无吧。
郝大夫离开的时候给出了个主意,自家没有药可以去认识人家借点,虽然说完这话他自己心里也没谱。
所以程野这两天把周围认识能说得上话的人家都走了个遍,可是能借到吗?不能。
这也有了之前小白哭程野哄的情景。
第二天早上林芝苗起来以后发现外面随着云层中初生的暗红色太阳,一起出来的还有好像有些变了色的虫子。
唉,虫灾快要开始了。
一家人无所事事,早上基本上可以肯定不会有人来,遂回到了空间里。
老太太感觉空间里的天气好像暖和了点儿,走到田地里打算着过一段儿时间在哪块儿地种点什么菜。
老爷子也过来了,和老太太一起商量着种菜的事儿。
林芝苗想到昨天晚上两老上火的样子,本有些退却。可想了想到底还是要把虫灾的事儿说出来。
“爷奶,我今天早上在外边看着不少虫子。”
老爷子老太太听了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有虫子不是很正常吗?
老爷子转身过去的时候突然僵住了,他又慢慢的转过身来,脸色有些阴沉。
“你是不是又知道什么忘了说了?”
“爷……不是……我是有点儿记不清时间……”
林芝苗勉强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要解释,可是看着老爷子那表情就开不了口,她知道这时候老爷子怨她了。
虽然知道老爷子现在心情一定不好,应该劝着哄着点儿,可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做,硬憋在心里,让她急的在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刷刷的往下淌眼泪。
老太太看了吓坏了,可别又魔怔了!
老爷子也一下子就懵了,刚才……咋啦?
“大宝啊!大宝!诶呦!我的大宝啊!别哭啊!别哭!我骂你爷!我帮你骂那个老不死的!”
老太太转头对着有些慌了的老爷子张嘴就骂了起来。
“你特么的是不是天天吃的太好,过的太舒坦闲的?!啊?!有好日子不过,你搁那儿没事儿扎什么刺儿?!我大宝不说哪儿错了?!你非得咬着这一口不放?!该你的?!还是该他们的?!我大宝不说是让你少担两天的心!你长没长心你?!大宝以前病过你不知道啊?这两天我大宝跟着我们俩上火吃不好睡不好的,你还想咋地?咱家的井也不用他们管了!咱家用不着!以后他们谁都别想再登咱家的门儿!都特么给我滚犊子!你……”
林芝苗稳定了一下情绪,晃了晃老太太揽着自己的胳膊,轻轻的哄老太太。
“奶,我没事儿,你别说我爷了,我就是压力太大了,不知道咋办好了,跟我爷没关系。你别跟我爷生气,我知道你们俩现在心里也不好过。”
林芝苗看向老爷子,“爷,以后不管是天上地上的灾还是人自己造的虐实在太多了,我都有点儿记不清了,说不过来。你别生我气,我也不想。”
“唉……”老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他也觉得自己真是好日子过的太多了,拿个孩子撒什么气呢?真是孩子越懂事越立事,他也跟着越来越不满足了?
老爷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咋想的,他问自己难道还想让这一个孩子扛起整个村子咋地?
太想当然了。
老爷子没再多待,而是转身离开了。
“爷……”
这是要去哪儿啊?林芝苗有点慌了。
“诶呦我大宝,别管他!我的大宝诶,可心疼死奶奶了。以后别管那个老不死的,他爱咋滴咋滴!我大宝天天的高高兴兴的就行,啥都不用管啊!”
老太太搂着她的大宝哄着,回头看老爷子离去的背影,一下子又气的不行。
心里骂道:‘你再这样气我和我大宝,肯定给你撮出去!到时候去跟你的那些哥们儿过去吧!看谁稀罕你!’
今天老太太没回自己屋,而是和她的大宝一起睡的,只留下老爷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东屋。
白天睡长觉本来就有点难,再加上今天心情不好,一家人谁都没睡好。
等到下午起来吃饭的时候都有点精神不济,脸色发青。
林芝苗看着沉闷的氛围觉得不能这样了。
等吃完饭看老爷子坐在屋檐下不知道想什么呢,便也拿了个小凳子凑了上去坐到旁边抱住双膝开始话聊。
“爷,你别生我气了,梦里的那些事儿除了一开始的三场雨以外别的事儿我是真记的不太清楚,得等到时候才能想起来,不是有意要不说的。”
这话多少有些出入,要说她不是有意要不说的,那多少带点水分,她感觉说的越多只能越乱。就她这种只凭感情冲动活着的人永远最怕的就是麻烦二字。可这事儿这个时候能承认吗?不能!
而且她是真的想不起来,本来隔的时间就挺长了,当时她也没太抠着点儿记每一个事件发生的准确时间。只有到了当前看到什么场景或东西才能想起来。
之前老爷子不是没问过她具体事件和发生时间,可是都被她含混而过了。她能怎么办呢?她也不好意思跟老爷子说你孙女连个时间都没记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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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就是她自己也很尴尬。
可谁能想到还能再活一回呢?
老爷子望着院墙外头,说话声轻轻悠悠的。
“爷也有错,啥都想的太想当然了,以后不了。”
说着伸手摸了摸林芝苗的头,“我大宝就应该像你奶说的,一天开开心心的,是爷错了。知道咋地,不知道又咋地,日子不还是得照样过,爷以后不想了,这样挺好。”
林芝苗被抚摸的头顶舒服的不行,再听了老爷子的话,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爷!”
老爷子温柔的声音都要把她感化了。
“嗯?”
“你真不怪我了?”
“嗯,不怪,再也不怪了。”
“哦,爷,我刚才没吃饱,咱们半夜再来一顿吧!我想吃麻辣大龙虾!”
“……”
老爷子抚摸狗头的手立时僵住,眼角直抽,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门里横着眼手握尖头菜刀,偷偷伸头往外看的老太太看着她大宝又精神了才慢慢的把头缩了回去。
心里还念叨着:‘算你识相,这次就先放过你,要是下次再气我大宝,咱们老林家肯定不要你了!爱跟谁过跟谁过去!’
说实话,就林芝苗这一知半解的什么事儿都说不大明白还多少知道点的,倒让人抓心挠肝的着急难受。除了她自己亲爷和亲奶,估计没人能受得了。
当天晚上天擦黑后几家人又过来帮忙搭大棚子和安车水辘轳了,跟着来的还有宋晓蕊。
老太太看着小朋友过来找她大宝玩儿就高兴,吃的喝的拿了一大堆。天天来玩儿才好呢,省的她的大宝一天天的老是对着自己这个老婆子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宋晓蕊就像是刚从非洲回到自己家一样,一点都没客气,吃的连说话的时间都得硬挤出来。
宋小山在旁边脸红的不行,他本来不想进来,而是直接在外面干活了来着,宋晓蕊非得拉着他进来坐会儿才行,他就跟着进来了。可这会儿他是真后悔了,拿着一个宋晓蕊撕开包装递给他的零食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好丢脸。
林芝苗在旁边看着这兄妹俩直想笑,他们父母是怎么把一母同胞的俩孩子教育的差别这么大的?
“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光收拾我自己存的那些东西都要头疼死了,放在底下的东西有点儿受潮了,晾到外面吧,还不太敢。完了还得让我妈逼着帮她干这个干那个。家里晾的干菜有点返潮了,我妈为了把这些干菜再晾干一点儿,把炕烧的那个热,我感觉自己都要着火了!完了在炕上铺的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干菜!屋里屋外的味儿一混合,那个味儿……睡觉时间还不稳定,还有老多事儿了,哎呀,都烦死我了!”
这货一口气说完又开始吃,一边吃还不忘瞪眼叮嘱她哥。
“你吃啊!我都给你打开了,你等啥呢啊?”
宋小山都要羞死了,咋这么不知道客气呢?
妹妹一点儿都不了解他的心。
这个时候老太太拎着两大暖壶的茶水要送到外面去,宋小山看到了撂下手里的零食蹭的一下子窜了起来,两步奔过去接过老太太手里的暖壶,把老太太吓的一愣。
“林…林奶,我……我帮你拿出去吧。”
说完低着头就跑出去了。
老太太还有点儿没回过神儿发愣呢,林芝苗已经不厚道的笑开了。
“不是我说,你和你哥怎么差这么多啊?你确定你们两个里头有一个不是捡来的?”
宋晓蕊白了林芝苗一眼,转头笑眯眯的跟老太太解释,“林奶,我哥就那样,愣头儿一个,不用管他,有啥活使劲儿使唤他,没事儿!”
这个豪气,好像说的不是她亲哥。转头又对林芝苗翻白眼。
“俺们俩都是正宗老宋家人,看长相还看不出来吗?我哥就是让我爷教育的太实在了而已,哎,现在这种老好人啊,是真不好找喽!”说完瞅了林芝苗一眼,又开始往嘴里香甜的塞东西。
老太太看她们俩玩儿的高兴也笑呵呵的回厨房干活去了。
而林芝苗听她说话又乐了。
“我发现你回来这才多长时间,连标准普通话都改回来了,一股大碴子味儿。哈哈哈哈……”
宋晓蕊都想翻白眼翻死她。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想起来曾经上学时的美好岁月,哪怕是月底只能吃泡面馒头的日子,我现在……要不是有你这些美好的食物,我都想去死一回了!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这本来是玩笑话,可宋晓蕊说着说着情绪突然低沉了下来。
“你说我们这样有准备的人都这么难熬了,那些没准备的人该怎么办啊?”
林芝苗忽然觉得全世界好像就只有她最没心没肺?
她的眼光扫过矮桌上宋晓蕊送过来的两瓶维c和维e,再转向外面借着微弱的烛光呼喝着,有说有笑的干着活的老少爷们们,心思渐飞渐远。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时钟敲响晚上九点的钟声的时候有人来喊:“军队来啦!”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就开始往外跑。
老爷子在院里朝屋里喊了一声也跟着快步先行离开了。
等了多少天了?今天终于来了!
主心骨来了!
林芝苗扶着奶奶还得搀着吃撑了走路都费劲的宋晓蕊也往场院跑。
等到场院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了,都闹闹哄哄的聚在村委会前面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道说些什么,问些什么。
这时候还有人在呼哧带喘的往这边跑来,林芝苗带着两人找到老头们待的地方站好,等着开会。
等人来的差不多了,村长把人都往后赶了赶,留下足够的地方才拿个硬纸卷的大喇叭开始喊:“安静!肃静!”
连喊了三遍,激动的人群才稍微稳定下情绪。
其实这次来的只有十个人而已,各个带枪。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终于盼来了军队的战友同志们!热烈鼓掌欢迎!”
大家报以了热烈的掌声,全部都期盼的看向了这些大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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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这支小队伍的领导出来出来敬礼讲话了。
“各位父老乡亲好!我们是xx军xx营xx连xx排的士兵!因为天气还有电力和车子无法启动的原因,我们来迟了!抱歉!”
这时候大家哪里会怪这些,感动都来不及,广场上又是嗡嗡一片。毕竟对方说的是事实,而且来了就好。离的最近的驻军也得一百多公里远呢,能来就不错了。
“我们受到上方领导的命令,带着药品还有蜡烛、食盐等大家现在急需的物品来到这里!希望能够帮到相亲们的忙!希望我们大家一起挺过这个难关!灾难很快就会过去的!请父老乡亲们相信我们的党和我们的军队!谢谢大家!”
又是哗哗的鼓掌声,大家又开始问一些外面的情况,现在村儿里人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了,自己出去最远也就走到镇上,再远就不可能了。弄不好火辣辣的太阳出来的时候连个遮蔽的地方都没有,那时候就惨了。
这时候有个大娘大声嚎哭着坐到了地上,差点没哭晕过去。
“我的个老天爷呀!你们可得帮帮忙啊!啊~~!没法活了呀!”
解放军同志赶紧上前把人扶好,好声好气的问道:“大娘,您有什么事儿可以说出来,我们能做的一定帮您做到。”
“我男人啊~~!哇唔~~!我俩儿子……我的双……双胞胎儿子在省诚上班儿,一直没回来……呜呜呜……他爸……呜……他爸不放心就去找去了!可到现在都没回来啊~~!哇~~~!呜呜~哇~!求求你们帮帮忙啊!”
说着双手合十就拜了起来,看起来凄凉无比。
现在这样的人太多了,嚎哭声和哽咽声又响成了一片。
“大娘!你不用担心,咱们是从省里到市里再到乡镇、最后才到你们这些村儿里来的。如果有这样想要回家的人,只要我们军人看到了,一定会想办法送回家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您就放心在家里等着吧!啊!”
大娘听了哭着坐在地上马上就要给磕头了。
“谢谢啊!谢谢啊!呜呜……只要我儿子他们能回来……我下辈子给你们做牛做马啊!哇……”
解放军同志赶紧哄劝了几句,站起来大声喊道:“大家一定不要灰心!我们所有的军人现在已经全部出动!无论什么样的难题都难不倒我们!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请大家一定不要悲伤!乡亲们在外的亲人一定会回来的!请大家耐心等待!还有!这次我们带来的不只有药品还有大夫,等会儿谁身体不好,可以到大夫这里排队看诊!”
刚才直说有药还没什么,这会儿药和大夫全齐活了,有人就受不了。
只见一个老太太一下子凄厉的哭嚎着坐倒在地上。
“我的勇啊~!我的大勇啊~!啊啊~!!我的个老天爷呀~!你们咋就不能早来一天哪~?!啊~~我的勇啊~让我咋活呀~~~!啊~……”
这一下子把刚刚死了家人的人群彻底点燃了。
村长都急了,一帮丢人现眼的东西,还怨上人家了?还想哭到明天早上咋地?
赶紧上前招呼人把这些人都拉到一边去好一通劝。
也不能光顾着那边啊,接下来就是分发药品,还有其他应急物品。需要的人去排队登记领取,场面稍微稳定了一些。
这些领取物品的人里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家里有病患的人了。
本来村儿里已经没有药了,大家只能是到外面去买,可到镇上去买,医院只给一点点,其他的药房不是被砸了就是卖脱销了,再或者是干脆把门都给关了,再远了就更不敢想了。
想来也能明白,别说现在没有水电,车也不通了,就是天上的毒日头都让人对沿路上没有遮蔽物的宽敞地方心生胆怯,有可能以后很多生存必需品就是想再生产或是运输,那都是痴人说梦了。
人们都已经绝望了。
而现在可以说是峰回路转,至少现在有药了,看起来有点希望了不是?
这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程野了,本来他今天晚上是要在小白的眼泪攻势下去城里买药的,可是他心里一点都不想去。最后实在是没办法答应了下来,正要装模作样的往镇上走呢,半道上正好遇到了这些当兵的,天助我也!
想要看病的人排了好长一条队伍,村儿里身体健康的人一下子都站的远远的,好像紧怕给感染了一样。解放军同志又苦口婆心的向大家解释这种病绝对不会传染,也没几个人敢站过来。
而站在旁边看着的郝大夫差点没气死,合着我之前跑前跑后、累死累活的给你们看都是白看了?
令林芝苗一家三口没想到的是,老金家竟然也有一个人发烧排队呢。那人不是别人,可是老金头的亲女婿啊,虽然看起来不错,可是三口人奇怪的是没听老金头或是金磊说过啊。
等老金头过来了,才跟老爷子说明白,原来下雨之前他女婿就已经开始发烧了,之后一直吃着各种药物,这几天眼看着要好了,也就没有说出来扰人心烦。
按老金头的话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天天喂着那么多药,肯定死不了就是了。”
“……”
瞧他这话说的,老爷子好一阵无语。
郑成峰还是隐在远处看着老林家三口人,他这一段时间晚上没事儿就爱往老林家那边溜达溜达,可是一次都没碰到过林芝苗。现在看他们脸色好像不错的样子,看起来是过的挺好。
可那边领药和其他的生活必需品呢,他们怎么不去领呢?
他略微皱眉,不相信老林家还能提前准备好一应物资。
林芝苗感觉这里实在太吵,而且待的时间也够长了。看老太太一副困累的样子,也不想再在这里耽误下去了,回家!
等回家之后老爷子也不说干啥,就是沁着头来来回回的转来转去,看的林芝苗莫名其妙。
还是老太太明白老爷子,进厨房烧了一大锅开水沏了五大暖壶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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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看茶水都装好了,也没说啥直接拎出去放到了车上,全部一起绑好,说了一声“我马上回来。”就走了。
林芝苗这会儿已经懂了老两口是在干啥了。
娘俩等老爷子的时候老太太倚着矮桌坐着看着窗外,小声念叨着,“要我说呀,这些当兵的是最累最苦的了,不只是他们苦,家里也苦。多少年都见不到一面儿,少小离家老大回,等再见到都不知道啥时候了。这时候肯定更苦了,家里面儿担心他们,他们担心家里面儿,互相担心着,可就是再担心着也见不着面儿……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等老爷子回来一家人又睡在了外面房子里。
谁也没说留在外面的话,可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睡下了。
等第二天早上林芝苗再拉开窗帘,发现虫子又多了一些。
而晚上得来消息,今天一大早那些当兵的和大夫就骑着三轮车走了,据说是要赶到下一个地方去,无论村长怎么以疲惫劳累为由挽留,都没有停留下来。
最后却是留下了老林家的五个暖水瓶子,还有一句话。
“谢谢!”
当兵的和大夫就那些,本国农村何止千百之数,农村人口何止千千万,他们要奔波的路还有很多……
林芝苗知道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一晃而过的站点而已。
而另一边程野家里,小白父亲因为伤重,得了三盒消炎药,小白娘俩喜极而泣。
小白母亲之前把自家的事情告诉了领头讲话的官兵,得到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人家也是有任务出来的,一切行动要听上方的指示,不过也向她保证了一定会先去看一看情况。还有现在镇上正在肃清扰乱社会安定份子,不久的将来她们就应该能回家了。
她本来打算等到他们走的时候一起去看看,毕竟那儿可是她的家。可是最后还是作罢了,跟着去容易,回来呢?那种恐惧到现在还没能完全摆脱掉。而且还有孩子的父亲现在躺在炕上病着呢,更是离不了人。
唉,等吧。
喂了两片药后看着小白父亲沉沉的睡去,几人便出了门。
程野家里总共就两间能住人的房间,所以只能是分男女分开睡了。
程父、程野和小白父亲睡在东屋,程母、小白和小白母亲住西屋。
等到忙活完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后半夜了。各自躺到自己的被窝里,程野正酝酿睡意的时候,程父突然说起话来。
“连军人都出动了,这以后的日子……唉,你说还特意过来给我们送药。也不知道以后这药能不能好买,这要是三盒都吃不好可咋整?”
程野听了没有说话,眼睛却是在黑暗中闪了闪。
老林家的水井工程在大家的努力下一个礼拜就完成了,活儿做的挺好,林芝苗试了试感觉应该能经得住风雨的摧残。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忙着打虫子,杀虫子。
这些虫子实在是太讨厌了,每天都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那么多的虫子,把家里放在外头的粮食祸害的够呛。
最重要的是它们不只祸害虫子,还咬人,各种各样的虫子咬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最严重的人和淋了酸雨的病症一样,甚至更多种多样。发烧起疹子的有,起水泡的有,变黑变硬的有。
这可把人吓坏了,有很多人也不管农药有没有毒了,稀释了一下就开始房里房外的喷。
可是最气人的是死了一批虫子还能从不同的地方钻出来更多,简直让人烦不胜烦。
和老林家关系挺好的几家,虽然早有准备,可是对于这些不停出现的虫子还是感到恼火、烦不胜烦。
林芝苗家里虽然也有虫子,但是相对的少很多,究其原因老林家不只是喷消毒水,还烧艾草,还在各个角落洒各种灭虫药灭鼠药。
一家人已经养成了白天回空间睡觉的习惯,下午起来干点地里活,然后吃完饭再出来外面,等着有可能出现的访客。
现在白天更长了,几乎早上六点天亮到晚上八点还能看到点天上通红的太阳,所以一家人在空间里的时间也就跟着更长了。因为如此日子虽然和别人一样颠倒了过来,但是一家人的生活还是很惬意的。
这天晚上一家三口刚到外面的房子里闲坐着唠嗑呢,突然从屁股底下传来一阵颤动。
“爷奶,别怕,这是地震来了,我们这里只是边缘地区,不会有事儿,放心啊。来,我送你们进去。”
林芝苗说着伸手把老两口扶起来送进了空间里。
林芝苗看老太太脸色还是有些发白,忙安慰道:“奶,别怕,真啥事儿没有,咱们村儿都没有房子倒塌的,安全的很。”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老太太平静下心情,皱着眉头问道:“今天地震了,明天下雨?”
“嗯,今天地震了结束了,明天就该下第二场雨了,明天开始你们俩就不用出去了,我记得好像……大概是五天吧,等过五天你们再出去就行。”
老太太一阵唏嘘,“诶呦,得五天呢,那得下多少雨啊?地不得全淹了呀?咱们这儿呢?”
“奶,咱们这儿没事儿,别忘了咱们这儿叫小岭村,哪年发大水咱们这儿不都好好的?你放心吧啊!”
不得不说,在众多的不幸中小岭村在地理位置上是幸运的,不管是地震还是水灾都不会有太大的波及。
“诶,诶,放心,放心。”
灾难一件接一件的,老太太现在都六神无主了,这会儿稍微恢复点儿精神,要不是她大宝一直在旁边抓着她的手,她都能哭出来。
不到一千人的小村子,第一次下酸雨就死了那么多人,等以后这一次次的得……根本就没法想啊。
这狗日的天儿呦。
郑成峰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老林家的方向,朦朦胧胧中看到他们家的两层小楼露出的顶,才松了口气。
郑成峰一边转身回屋一边想老爷子总算是英明了一回,把房子盖的那么结实。
不对,是两回,那孩子养的好。
不对!郑成峰猛的回头睁大双眼瞪着那边!那天晚上他们都躲在一边,没领药也没领其他的物资,好像完全不在意……房子盖的这么结实,院墙砌的这么高这么厚实。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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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家人听着外面喧哗的声音,知道大家又聚到场院了,估计一时半会儿都不敢回家。
老爷子最终决定带着娘俩也一起去场院看看。
三口人到了以后和其他几家人碰了面,彼此聊了聊发现都没有什么不妥。
有些人家稍微老点儿的房子倒是没倒,但是墙体上却有了裂缝,或者是柱子稍微有点裂纹,这些却都是隐患所在。
站了好一会儿都挺疲乏的,林芝苗就劝着老两口回家了。
而剩下的人都在场院里站着等到天快亮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休息。
终于第二场酸雨也不期而至了。
如果第一场酸雨有天上的红霞为人们做预警的话,这第二场酸雨却是来的无声无息。
白天人们还在睡梦中的时候,酸雨就由悄无声息的洒落而后慢慢发展成了瓢泼大雨。
一家人等到晚上从空间里面出来了便听到了外面瓢泼大雨落地的声音。
老爷子听了那巨大的落雨声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户边快速拉开窗帘,顿时被窗外映入眼中的暗红色雨幕吓了个激灵。
老爷子心想老天爷这不是在下雨啊,这是在往下倒臭血啊!多大的仇啊?!
林芝苗和老太太看老爷子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作,都没有说话。
“大宝啊,水井盖好了没?”
林芝苗听到老爷子终于说话了也放心了。
“爷,我都给盖好了,你放心吧,是从空间仓库里拿的大块儿的青砖垒起来的,严丝合缝的,一点儿都不带漏的。”
“唔,那就好。这雨……真下五天?”
“嗯,我记得是下五天。”
“唉,回吧,在外边儿喘气儿是越来越不舒服了。”老了……
这之后下雨的五天老爷子老太太都没有再出过空间,只有林芝苗偶尔出来看一眼。
而另一边当老张家人看到第二场雨的时候反应各个不同。
张老大家这个时候一家人都在一起,还算是比较幸运的。张老大媳妇儿想想两个妯娌家里的情况,心里隐晦的高兴着,脸上却是一点没显露。张老大看着外面的大雨,想到两个弟弟家的情况则是无奈的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这两家可咋办?
张老二家现在全家都是脸色苍白,家里的粮食根本就没留多少,真的是吃一顿少一顿。张老二媳妇儿只知道哭鼻子,哭的都要晕厥过去了。张老二现在连个烟都没的抽了,心里烦躁的不行,可还是整个人佝偻着坐在炕角抠着漆黑的手指甲,闷头闷脑的一句话都没有。张海诚紧握双拳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脸的严峻阴沉。
而这个屋里缺少的两个人张二太太和张河清这会儿在两人一起住着的小屋子里,张二太太躺着还是一个劲儿的哼哼,也不知道是哪儿疼。而张河清则是披散着油腻腻的头发环抱着自己坐在角落里,眼睛直直的瞅着前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张二太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嫌弃的转过头哼哼的更大声了。
这屋里现在脏的好似不是给人住的一样,而且一股的腐臭味都能把人熏晕喽,可两人仿佛一点感觉也没有一般。
而张老三家现在这情况可是真不好了,憔悴不堪的张老三媳妇儿现在也是要哭晕过去了。
“我的小晟啊!我的小薇啊!这可让我咋活呀?!哇~~!孩子他爸,咋办啊?!这俩孩子还在外头呢!呜哇~!!本来以为不能再下这雨了,马上就能回来了,呜呜呜~~!这回可咋回来啊?!咋办啊!啊~!!你快想想办法啊~!没法活了啊~!”
张老三转头狠狠瞪了他媳妇儿一眼,问我咋办?我哪知道咋办?
“特么的当时闺女过完年不想那么早出去上班,是你大年初六非得把人撵出去的,要不是她自己回不来非得让我儿子去接,现在能这样?连着儿子都跟着在外边儿现在啥样都不知道!我告儿你!我儿子要是有点儿什么事儿我跟你没完!”
张老三媳妇儿听了一个劲儿的撒泼蹬腿儿,“啊!要不是张河清干出那丑事儿,我能让小薇避嫌躲出去吗?啊?我不是怕我闺女名声被她带累吗?呜哇~~!那个狗比玩意儿害了我儿子我闺女了啊!哇~!就是她害的啊~!我一定要弄死她!弄死她!啊~~!我不活啦~~!…………”
张老三听到这话又想起来之前的事情,阴鸷的眼神直直的射向他二哥家的方向。
等雨停了,又隐隐约约听到了新的哭嚎声。
林芝苗没有让老两口出来,而是自己掐着时间待在外面,偶尔出去看看外面地上雨水的情况。
这次的雨水下沉的慢了点儿,直到过了四天才见到地面。而天气也更加炙热。
天上暗红色的太阳和好似极光一样扭曲的红色光线层现如今看的话更加让人感觉压抑了。
老林家三口人晚上八点半出来看,外面还有些太阳光呢。
一家三口都穿着薄薄的短袖t恤,轻薄宽松的麻布裤子,却是一点都没感觉到冷只觉得闷。
老两口出来前林芝苗让这么穿,他们也想到了或许外面可能暖和了,可也没想到会这么暖和。
老太太紧皱着眉头,看看院子里的亮度。再看天上那个刚刚冒出来的也泛着浅浅血红色的月亮,有点儿不确定。
“这天儿怎么变这么快啊?咱们是晚上出来的呀。”
“奶,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第二次雨以后紧接着隔十天马上就第三场雨,第三场雨连着下九天,等第三次雨下完了更热。晚上的时候就是和之前白天的时候温度都差不多,也就后半夜一两点钟能凉快点。”
老爷子老太太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要不是自己的孙女说出来她都不敢信。
“我的天啊!下那么长时间?那以后就一直这样了?”
“也不是,等到过两年多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太阳会慢慢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过也是一样热。可太阳变回来后过了几个月,天气就突然变的特别冷。越来越冷,等到第三年年头的时候这天儿就变的可冷了,就像是电视里演过的冰河时期一样,哪儿哪儿都冷,每一天都冷。到时候就是想把地面刨开种地都不行,那地都冻的像钢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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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说着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孤苦无依的时候,眼前的世界除了黑就是白,黑的是一个又一个藏身之所,他们这些最底层的人在其中来回的辗转躲避,只为了找到一个更黑更暗更安全的地方把自己包裹起来。
“到时候那雪很多地方都比人都高,一开始是黑灰色,后来是浅灰色,再来是发黄的灰色,最后才是白色。好像老天爷要把这世上人犯的所有罪都用雪来洗干净。”
可那白色的雪真的干净吗?不见得。
多少人死后埋葬在雪里,只要感觉自己不行了,大部分还有一点力气的人都会用尽最后力气爬进雪地里去死,有可能是觉得这样死很干净?或许也有可能是逃亡,逃可能死后被吃的亡。这个时候没有人阻拦,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也可能是在等待对方在外面冻死,然后用对方的身体给自己一个生存的机会。
有关系好的亲朋在身边,还能帮着在雪里挖个深坑把人埋了,尽量保证不被其他活着的人烦扰。如果没有,那么僵硬在雪地上的尸体很快就会悄无声息的消失掉。
这在后期形成了一种传统,一种畸形的传统,所有还活着的人不言自明的传统。
还记得那个时候她认为自己快不行了,为了保证能在死后不被人……想要提前爬出去的时候,是李叔带着她和猪猪躲出来的。
三个人差点冻死在外面,在走了好久之后才找到最后的栖身之所,也是最终的坟葬之地。
那一小段时光是最安逸的,也是最幸福的……
“大宝……”
奶奶的呼唤将林芝苗从曾经的回忆中解救出来,她转头看到老太太担心的眼神,温柔的的笑着抱住了这具瘦小却带给她无限温暖和无穷力量的身体。
“奶,你放心,有我在呢,别怕,一点儿都不用怕。”
这次大雨之后并不安稳,个人家不说因为酸雨又承受了多少的损失不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外村受了涝灾的人们找来了。
等老林家一家三口出来的时候,听着场院那边闹闹哄哄的,三口人打算往那边去看看。
去之前林芝苗先把遮住水井的大青砖挪开了一边儿,这些大青砖她嫌不干净,也没往静止空间里放,而是直接放在了旁边。
三口人出来路过老刘太太家门口的时候老太太担心她,便先去敲了敲门。
老太太敲了好一会儿的门等的都担心了,老刘太太才来开门。
等老太太确认了老刘太太娘俩确实没什么事儿,才打了招呼离开。
等到了场院里一看,那里正站着乌泱泱一大堆的人。透过雨后血红的月色可以看出来这些人各个精神低迷,有的身上还有伤,有的一看就能看的出来生病了。
周围有自己村子的壮小伙围成一圈看守着,好像是怕他们到处乱走一样。
老爷子问站在旁边的人才知道,这些人是下河沟和下湾的人,是他们的村长各自带过来的,说是那边下雨的时候把房子都淹了。
两个村儿的人不应该只有这些,林芝苗却是知道下面两个村子并不是所有人家都遭了灾,只因为同村的人不接收或是接收不了那么多人,所以这些人才无可奈何的跑出来找活路而已。
现在这俩村的村长正在为能够留下来和张村长扯皮呢。
张村长能同意吗?显然是不能的。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自家都要闹翻天了,谁家还有工夫和余粮照顾别人呢?
可是人都过来了,而且目前这个样子好像是死赖着不想走了,里面正在僵持着呢。
老爷子再次皱紧了眉头,这事儿是真的让人左右为难了。
林芝苗看这边实在是压抑,怕老爷子老太太多看了再难受,便拉着老两口转身离开了,她是真不希望老爷子掺和到里头去。
回去的路上老太太又去敲响了老刘太太家的门。
老刘太太这次出来的倒是快,开了门诧异的问道:“咋了?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事儿进来说。”
老太太挥了挥手,“不进去了,我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小河沟那边听说让水给淹了。那边的人过来挺多,不知道你那个儿媳妇他们在不在里面。你可看好了门,别让不相干的人再进来。”
老刘太太脸色一下就变了,“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让他们进来了。过后谁来敲门我都不开了。”
老太太又跟她聊了两句才离开。
回来以后没多长时间就有人敲响了大门。
林芝苗打着灯笼出来以后以为是认识的人家过来了,也没问是谁就直接开了小门。
“……村长?你这是?”
门外站着的是村长还有后面隐隐约约显露出来的好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这些人她没见过,想也知道是哪儿来的人了。
林芝苗微微皱眉,她不记得有这一出啊。
村长看到门开了的事后表现略有些不自在。
“那啥,小苗啊,你爷在不?”
林芝苗挑挑眉,“村长,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说也一样,啥事儿啊?”
村长听了仿佛怕她后悔一样,立刻接道:“那行,跟你说也一样。你看是这样,这些人是下河沟的,那边现在遭了灾了,这会儿回去也不现实,那不逼人死一样吗?我就寻思咱们这边有空房子的人家一家接待几人,你看你们家房子现在也空着,也就住几天的事儿。要不现在就让他们进去?”
村长说着就往前走,想要带人进门。
林芝苗牢牢的站在门前,一点儿缝儿都没露。她都好笑死了,这人怎么当的村长?
“等会儿,先别急啊。我说村长,你应该知道我们家只有俩老人还有我一个小姑娘,你带着这么些个大老爷们来我们家,你觉得你做的合适?”
村长脸色立刻变的不好看,他哪儿不知道这个理儿?可这事儿能只从你那边看?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邻村儿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也就是这几天,能有什么事儿?”
他也不想啊,可人家就相中你们家的房子了,你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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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老爷子看她好一会儿没进去,就找出来了。结果过来一看,好家伙,差点没气死。
大晚上的这么多老爷们儿堵着自家门是啥意思啊?
“大宝,怎么回事儿?”
林芝苗也没回身,直接喊道:“爷,进屋去!”
“大宝……”
“林叔,咱们这……”
“老爷子,咱们是小河……”
林芝苗没等两人说完便直接打断了话头。
她加重了语气,“爷!我说进屋去!你回屋看好我奶,不许出来!”
村长看着她微微皱眉,心想这也太不懂事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想抗到底咋地?
而那几个小河沟的人表情就更不对了,紧握的拳头和看着林芝苗的眼神阴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手一样。
气氛一下子僵了下来。
老爷子看她那个气势,就知道今天晚上这事儿恐怕是不能善了了。虽然知道自家孙女的本事不用他来担心,可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撇下孙女自己回屋里躲着去。
“大宝啊,不是你村长叔来了吗?爷咋能不说两句话就进去呢?”
往后边房子那儿看了一眼,老爷子坚定的往前走了几步,沉声问村长:“德贵儿啊?这么晚了你带着这老些人来嘎哈来了?”
村长略微迟疑了一下,便语气不爽的跟老爷子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林叔,是这么回事儿…………”
老爷子还有啥不明白的?这不就是摊派吗?
“你小子有些不地道啊?明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还带了这么多人来,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之前地震,把咱们家的老房子给震塌了,现在来这么多人根本就住不下啊,你叔我真是有心无……”
还没等老爷子说完呢,和村长差不多并肩站在门口的大汉就开口大声斥责了起来。
“我说爷们!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咱们俩村儿不说离的多近,这时候正是闹灾的时候,你住着两层的别墅,让咱们爷几个在外面受罪可说不过去了!老房子塌了没关系,不是还有新房子吗?挤一挤就住下了,咱们不介意!”
他刚说完后边就传来阵阵憋笑声,还有小声的各种脏话。其中威胁之意就是几岁的小孩子都看的明白。这些人在自己村里受了不少的罪,那气受的更是没边儿。这会儿正憋着气呢,一个村子的人不能真咋地,可出来了上别人家那态度就不一样了。
老爷子整个人都冷了下来,没想到啊。
“爷,你还打算忍着吗?你觉得你说两句话就能让他们离开?”
林芝苗声音沉沉的,直接打进人的心里。虽然残忍,但是她希望能早点让老爷子明白现如今的生存规则,长痛不如短痛。
上辈子是没有这么个一看就结实的大房子,原来的老房子破破烂烂的还刚经历过地震,所以没人打自家的主意。今天却不同了,打自家房子主意的人估计都排上队了。
老爷子沉默了对边的壮汉却是一点都不想让份。
“小丫头,说话可得注意点儿,咱们住进来了还能保护你们,双赢的局面多好。可你要是总是这么不懂事儿……现在白天出不了门儿,晚上走夜路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他现在感觉又饿又累,已经没有耐心了。
林芝苗的声音轻轻的,“爷,你进去不?”
老爷子看了林芝苗一眼,不再说话,而是转身离开了。
“张德贵,你今天的恩我记住了。”
村长听了老爷子这句话不知道为啥突然感觉头皮有些麻冷。
“小丫头,咱们可以进去了不?”
那高个壮汉看她神神叨叨的,却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只觉得这事儿已经十拿九稳了。
林芝苗把手伸向身后腰间,随即用扣动扳机回答了他的问题。
“砰!”
所有人被这声响在耳边的巨大声音震的整个脑袋都嗡嗡直响。
“砰!”“砰!”“砰!”
“啊!不!救……”
“砰!”“砰!”“砰!”
…………
林芝苗并没有用安装了消音器的枪,而是直接以暴烈鸣枪杀人的方式迎接新的篇章和规则。
就林芝苗认为她现在所做的无非是警告和敲打而已。
村长跌坐在地上瞪大眼珠子看着林芝苗稳稳地开了一枪又一枪整个人都傻了。
林芝苗看没有再动弹的人了,转头蹲下身子看向村长。
“村长……村长?”
林芝苗站起身朝他腰间狠狠踢了一脚,村长嗷的一声回了神,随即又立刻闭上了嘴巴,忍痛忍的胀的紫红的脸上汗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她又蹲下身跟村长平视,“多大点儿事儿啊,瞅把你吓的。就这点儿胆子还出来给人当狗腿子呢?”
村长狠狠喘着粗气慌乱的撇开脸躲避着她的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这时候老爷子提着灯笼出来了,左右瞅了瞅。
“大宝,完事儿了?”
林芝苗看老爷子出来有些着急。
“爷,你咋出来了?我奶呢?”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你奶没事儿,好着呢。”
说完低头朝着地上躺着的几人看去。
“确定没有活口?”
这一下林芝苗真惊着了,老爷子刚刚问的啥?
等老爷子再看过来,她才回过神儿。
“啊,肯定没有,就算是现在还稍微有点儿气儿,没有药物和取子弹的手术也活不了多一会儿。”
她本来以为老爷子又得悲悯一把,再和她生气不理她呢。
“嗯。”
老爷子又多扫了两眼,确定没有动弹的也就没有过去,而是问地上的村长。
“德贵儿啊,你可真行啊。你有没有想过,今天要不是我们自己有准备,这些人进了我们家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村长看到老爷子觉得看到了救星,强打起精神忍着痛回答,可说话声还是带着恐惧的颤音。
“叔……我也不想这样,可……现在我们家也全都是这样的人……”
爷俩听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个村的人来的时候就没安好心。三个村的人不能说全都认识吧,但也有很多人见到了都要打声招呼的,可现在……
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再看看地上的张德贵儿,还能说什么呢?就这怂货,你说啥他也不可能真有点儿爷们儿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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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我就不多说了,这些人哪儿来的你给我送哪儿去,这些能做到吧?”
林芝苗挠头了,这……
村长失神的抬头看着老爷子,我这是逃过一劫了?
“……能能能,叔,我马上找人搬走。”
这时候有很多人吵吵嚷嚷的朝着这边狂奔了过来。
“老林!老林!操他妈的!那帮狗犊子要是敢进去一步,老子干死他们!”
这是老金头的声音,声音中带着暴躁和愤怒,由远及近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林芝苗回头看老爷子,看到老爷子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笑容。
很快人群就从大路上拐进了胡同里。
等人们提着灯笼拿着镐头、铁锹等工具快步冲了过来,看见眼前的景象都呆住了。
老金头因为着急还差点被地上的尸体绊倒,幸亏旁边的人扶了一把。
跑过来的人好不容易把气儿喘匀,没事儿就好。
“我艹……”老金头低头看了看地上一地的‘昏迷’的人,又抬头看了看老爷子他们,末了来了一句:“老林啊,你不够意思啊,啥时候学的这绝世武功?咋一点儿风儿不透呢?这家伙,一个人打趴下这老多人!行啊!哎,对了,刚才好像有枪响是从这边传出去的?你们听出来搁哪儿传出来的不?”
旁边金磊也提着灯笼朝地上看了一眼,又凑近看了一眼。
“爷,爷,这不对啊!”
老金头正谈学问呢,这会儿被他拽的都要烦死了。
“有啥不对的?一边儿待着去!”
林芝苗差点笑出来。
“金爷。”
“诶,小苗你和你爷都没事儿吧?你奶呢?”
老金头一边说一边小心跨过地上‘昏迷’的人往里走,偶尔还‘不小心’踹上‘昏迷’的人一脚。
林芝苗听了心里诶呦一声,赶紧就冲进了门里朝着后院奔去。
“奶!奶!我回来啦!”
“哎!我大宝回来啦!”
林芝苗看见就站在门口着急的往她这个方向望着,一看到她立刻朝着她跑过来的老太太,心里暖呼呼的。
“快!快!快让奶看看!我大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太太抓住林芝苗扯进屋里,借着几盏烛灯的光芒上下摸索着好好的看了个遍。
“奶,奶,我没事儿,真的。我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先开枪了,谁都没能近我身,我好着呢。”
“好,好,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打的好!那样的就得打死!以后看着那样的一样打死!可不能留手!”
老太太说完又犹豫了一下,有些忧心的问道:“大宝啊……这以后……打死人真没人管了?”
林芝苗是既感动又哭笑不得。
“奶,以后都没人管了,现在路上有的地方全都是积水,等水干了可以去告状了,又得下下一场雨了,到时候镇上的人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闲心管咱们这犄角旮旯啊?你不用担心,啊。”
老太太这才完全放下心。
“好,好,没人管就好。以后看着这样的别管别的直接打死!可别近身啊!像上回似的更吓人。你身子弱,打架打不过人家可坏了。”
“哎,奶,你放心吧,我肯定能保护好我自己。”
林芝苗没想到老太太接受能力这么强,这多少是个安慰。等她把老太太抱进怀里才发现老太太到现在还抖着呢,其实如果注意看的话,会发现老太太脸色到现在还是青白青白的。
“不怕,不怕,奶,不怕啊。你的大宝厉害着呢,这都不算事儿。”
两人正抱在一起温暖彼此呢,老爷子带着一群人进来了。
大家看她的眼神和往常完全不一样了,最多的震惊和艳羡。
“我说小苗啊!行啊!你金爷以前都没看出来!这家伙的,可了不得!”
“小苗,小苗,赶快把枪借给我看看!快!让我玩玩!”
老金头回手就给金磊脑袋上一个大巴掌。
“小犊子,一天啥都想玩,那玩意儿能随便玩吗?”
“金爷,都过来坐着歇会儿吧。”
林芝苗说着轻轻拍了拍老太太背,扶着她坐了下来。
“不坐了,不坐了,这帮狗篮子现在搁咱们村儿里遥哪乱串呢,咱们得赶紧去挨个给撵出去。我说……苗啊……那个……”
“金爷,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家有事儿过来的?”
“啊……是有个小子,搁场院那边就看着村长带着人往你们家这边来了,正好咱们在那条街上往外撵人的时候碰到一块儿了。这么的,咱们就直接奔过来了。苗啊!金爷厚着脸皮跟你借一下枪,你看行不?”
林芝苗笑了,“金爷,您会用枪吗?”
老金头让问的有些尴尬。
“这有啥会用不会用的,到时候都不用开枪,直接亮出来,吓死他们!”
这时候老爷子说话了。
“现在在村儿里乱窜的人很多?”
老金头一提这茬差点没气疯喽。
“马勒戈壁的,你可别提了,都要把我给气死了!咱们家对门是寡妇带个小姑娘,特么的这帮人也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摸进去的,差点……一开始那娘俩吓的嗷嗷直叫,要不是我这边听着声赶过去了,还不一定出啥事儿呢!特么的这帮人这才刚变天几天就不是人了!以前见着还特么的一个一个的人模狗样的,都特么的牲口!”
老爷子听了皱紧眉头,也是一脸怒容。
“这么的,我跟着走一趟吧,大宝,把枪给我吧,我跟着去还能更保险点。”
林芝苗听了这话也是醉了,那多少人啊?这么大个村子得撵到猴年马月去?爷,你这么讲道理的人现在也理智点讲讲道理好不好?撵得过来吗?
再看老爷子认真的眼神……好无奈。
老爷子在这个时候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话来,已经没有退却的余地了,说不的话,估计老爷子都能气个好歹的。
“爷……算了,还是我去吧……”
还没等她说完呢,老太太马上跳起来了,紧紧抱着她大宝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放手了。
“不行!你不许去!那都是男人干的事儿!你给我搁家里好好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林芝苗看老太太激动的样子就知道刚才的恐惧担心让老太太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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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那些人如果不撵出去,以后我们出门都危险,咱们得为了以后着想。今天晚上忙活一下,以后就啥事儿都没有了。我去了也不会有危险,这么多人呢,还能让我冲在前面咋地?你放心啊,放心,放心。”
“大宝啊……”老太太怎么能放心。
林芝苗在老太太耳边小声说道:“奶,我的枪只有我自己能使。”
老太太转眼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可……
林芝苗往这些人群里一扫,便发现认识几家的人都在,也有不太熟悉的,不过老人还真就只有老金头一个人,这位老人还真是不服老啊。
“金爷,你也在我们家一起等着吧,就别往外跑了。对了,村长呢?”
“不待,不待,我这身体好着呢,不看着把那帮狗……狗杂种赶出去,我也待不住。村长让你爷给放跑了!要我说怎么也得揍一顿!不是人奏的玩意儿,特么的就该把他狗腿打折!!”
这事儿说实话他还是对老爷子有点怨言的,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把他当个人敬着!老好人也不是这么当的啊!
老爷子听了脸上狠狠扭曲了一下。
林芝苗听了老金头豪放洪亮的大骂声笑了,老金头永远那么的对她的胃口。
老爷子也不想让他大宝出去,“要我说,还是我去吧。”
“爷,你还是在家看着我奶吧,要不我不放心,放心我速度很快。”
旁边金磊看着林芝苗抓心挠肝的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他好想看看那把枪啊,哪怕就摸一把呢?
林芝苗一边把弹夹卸下来,把空枪递给金磊,一边说道:“大家稍等一下,我上去添点子弹。”
说着先去后边的仓库拿出两箱灌装啤酒放到大家面前,再把老爷子老太太一起给拽上了楼。
一帮人满足的喝着手里的啤酒,看着金磊手里的手枪,眼光火热。这可真是好东西啊,幻想一下自己有了这东西……
“爷奶,要不你们先进空间里待着吧,你们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大宝啊,你就别跟爷争了,还是我去吧,你今天晚上做的已经够多了。爷也有自己的私心,再说我还没老,还能顶点用。这事儿本来就是我应下来的,应当是我去,把弹夹装满了给爷。”
“爷,你就别跟我争了,这事儿没有多说的必要,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教你开枪杀人!我先送你们进去。”
林芝苗阴笑着恶劣了一把,别啥事儿都往前冲,我的傻老爷子。
老爷子听了脸都像是火烧一样,老太太更是气的把头转到另一边。
林芝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可咋整,众口难调啊。
“我不进去,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不回来我就不睡,你看着办吧。”
老太太这会儿气的都开始无差别攻击了,林芝苗无奈的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叹了口气,他这会儿也有点儿坐蜡,这事儿整的,倒是把他孙女给整里头了。
这事情发展太快了!这一腔的热血啊……都往头顶上冲了,咋还有点儿迷糊了呢?
林芝苗看俩人都这样,算了,也不再多说直接伸手就把两人送了进去。
赶紧往弹夹里塞满子弹,换了一条行动方便的裤子,又拿出一条双肩武装皮带绑到身上扣紧,分别拿出两支满弹弹夹,一把单刃匕首扣到上面,套上一件轻薄的夹克便下了楼。
今天晚上这事儿只要她出去了就绝对别想善了。
等正喝着聊着的众人看到下楼的林芝苗身上的装备,都看傻了,她到底干嘛的?
一群人现在复杂的心理可以用抓心挠肝来形容。
不是没有人对那把手枪起过意,这东西它太吸引人了,可所有人也知道吸引人的东西难免也是最致命的东西。
外面躺着的人也不知道抬没抬走……
林芝苗从金磊手里拿回枪,将弹夹安了回去。
所有人只听咔哒一声。
“走吧。”
金磊两眼冒星星,我靠,太帅了!
“啊,走,走……”
老金头也让林芝苗给铩到了,说话都说不利索。
一群人蒙头蒙脑又带着点兴奋的往外走。
“金爷,我一开始看到场院那儿有人看着了来着,怎么就让人跑进村里来了呢?”
老金头一提这茬又来气了。
“嗨,谁知道呢?这帮犊子也不知道怎么弄的,等人都跑进村儿里了才想起来要告诉一声!这不刚好和我们碰上了!弄的这事儿……”
林芝苗出了胡同口先往右边老刘太太家的方向看了看,觉得既然老太太已经嘱咐过了应该不会有事,遂也不多想。
“金爷,你们都清了哪儿了?咱们接着往哪儿走?”
老金头看了看两边的路,指着左边的那条。
“走这边吧,挨家敲门!没人应就直接砸!狗娘养的都给我砸出来!”
“走!”
“听老爷子的!”
“走!快走!”
“走!干他狗日的!”
…………
这样一大群人就开始挨家挨户的敲门,不给开的就在外面大声喊话,再不给开就直接砸门。
林芝苗就跟在后面,感觉有问题就走到前面随时准备报复。
对,就是报复,美好的夜晚本来应该抱着心爱的老太太墨迹半夜吃什么,现在这算什么事儿啊?
路过郑成峰家门口的时候大家也一样敲了门,听到是同村熟人的喊声,郑成峰出来开了大门上的一个小窗跟大家说话。
据他说之前可不是有人来敲门了,可他愣是没给开,而且他家的院墙和大门也不是一般的结实高大,所以也就没被人占了便宜去。
大家嘱咐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其他地方去了。
等走到张老二家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哭嚎声和喝骂声。大家赶紧大声呼喝着跑到门口连手里的工具都举起来了,就想着看到不对就上去群殴。
可等人走到近前一看,都傻眼了。
好家伙,这是张老二家人和张老三家人都聚到一起打起来了。
男的在一边推来推去的,女的互相扯的都倒在地上了,只见赵老三媳妇儿蓬头垢面、衣衫凌乱的坐在地上指着已经躺倒在地的张河清破口大骂呢。
“艹泥吗的!要不是你干了那损事儿,我儿子我闺女现在好好的待在家里呢!你特么的怎么不去死去!我儿子我闺女要是有什么事儿我弄死你!你个卖哔的货!………………大家快来看看啊~!看看这个狗犊子玩意儿~!把咱们老张家都给害了呀~!!我的孩子也让她给害了呀~!!哇~!!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咋还不去死呢~!!畜生!王八犊子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都别想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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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边的话就太难听了,刚进来听到的人都是目瞪口呆。
而张老三现在堵着张老二缠斗在了一起,虽然没有下多重的手,但也好像已经不是亲人了,而张海诚拦在他父亲和叔叔中间,还不能对他叔叔下重手,就只能这么焦灼着。
老金头看了这个来气,大家现在都忙着清理村子呢,你们这边倒是自己内斗上了?
“你们嘎哈呢?丢人不丢人?都多大岁数了也不看看啥时候还打的劲劲儿的呢?”
这时候张老二颤颤巍巍的着急的抱屈起来。
“金叔,这老三和他媳妇儿也不知道咋回事儿,非得说是我姑娘害了他儿子和姑娘,可我姑娘没出去过啊,上哪儿害去啊?!这不是胡搅……”
张老三和他媳妇儿愤怒的立刻大声喝骂了起来。
“放屁!你姑娘没干那些个丑事,咱们家的孩子能嫌丢人避出去吗?啊?你特么的也不是个好鸟!天天在家待着还不知道那个小王八犊子都干过什么恶心事儿?特么的反正我和我媳妇儿都没希望了,咱们今天同归于尽!”他说是这么说,可是却一点都没动。
“张老二你特么的也不是人!哇~~!我想起来我儿子和我闺女这心里就难受啊~!!没法活啦~!!啊~~!你们平时装好人,可哪做过一件好事儿啊?!你们要害死我们啊~!!啊~~!!…………”
张老三媳妇儿又开始撒泼打滚起来,不解恨还去对着张河清连抓带踹的,那样子太凶悍了。
林芝苗懒得看这一出,一家子都是神经病。
“金爷,走吧,咱们还有挺多人家得去看呢。”
老金头也怒了,这帮不着调的看着就特么的闹心。
“走!”想想又回头道:“我说你们也差不多就行啦!现在村儿里来了好多外村人,闹的邪乎着呢,你们就是不能帮忙也别添乱啊!”
张海诚看着林芝苗开口,还有借着灯笼微弱的光看到她身上的东西,眼神一凛,感觉整个脑子都要烧着了。
“林芝苗!你手上的是什么?!”
这时候大家都不动了,骂人的也不骂了,集体转头看着张海诚和林芝苗。
林芝苗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要离开。
张海诚脑袋急速运转,想起来很多的细节,仿佛打开了天窗般干哑着嗓子说出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问题。
“你站住!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手里一直有枪,刚才传来的枪声是你开的枪!也就是说包括我表哥还有其他几个抢劫犯真的都是你杀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抢走你的钱!对不对?!”
张海诚越说越激动,他这大半年来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清醒过,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串联起来浮现在眼前,即使是自己说出来他也不敢想事实竟然这样可怕。
“现在才想起来问,晚了。”
平静的说完这句话林芝苗转身便平静的率先离开了。
其他人都跟随在后,谁管你那些,刚还看到她杀人呢,你说那些老黄历已经过时了,谁都不拿它当事儿了,大部分人都已经能心平气和的面对林芝苗和她的枪了。
灾难使人迅速成长。
之前一起去派出所作过证,知道这事儿细节的人也都保持着缄默。人家说的没错,你现在才想起来问,当初你们家的这这些女人合起伙来欺负人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问问呢?该着的不是?
张海诚听了林芝苗的话先是错愕,接着慢慢便愤怒的双眼赤红,青筋暴起,脚下却像是钉了铁钉一样没有挪动分毫。
即使知道了实情,即使再愤怒又能怎么样呢?就算知道是对方害的自家到现如今的地步,现在叫那个真儿还有什么用?最说不清的是这事儿本来就是一团扯不断理还乱的乱麻,先做出错事的……是自家。
而且,确实……晚了,现在就算有钱也买不回已经卖出去的粮食了。
等人都走了好一会儿了,院子里被这事儿惊的傻了的人们都还没回过神儿来呢,却突然听到躺在地上的张河清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还来找我麻烦,傻逼,那都是人家设好的局,想看咱们自相残杀呢。我说我表哥是她杀的你们所有人都不信,所有人都不信!”
回过神来的张老二和他还在抹眼泪儿的媳妇儿苍白着脸看着自己的闺女眼现悲哀,就算知道让人给耍了又能怎么样?
都这样了,何况人家真敢杀人啊!
这时候张老三媳妇儿已经不嚎哭了,可又开始大骂起来。
“你个小贱哔还好意思攀扯人家?!人家比你强百套!!人家逼你去借钱不还了?!人家逼你去抢了?!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就是一个该杀千刀万剐的小贱人!!人家杀没杀人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没关系!你做的丑事儿才害人!!啊!!我杀了你!!”
院子里又是一团乱,张海诚从之前的思索愤怒中回过神来,感到无限悲哀。之前他还想着要上前护着自己妹妹,可是现在心却凉了,只是木木的站在那里。
对方的报复固然残忍,可苍蝇也不叮无缝的蛋!
她到现在还没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还在想着要怪别人,哪里还有救了?为什么自己的妹妹偏偏是这样呢?为什么偏偏她……是自己的妹妹?
这一晚上一群人队伍越来越壮大,只要家里有两个以上壮劳力的都会出一个,走了大半个村子,每条街上都留几个人守着。
期间只要抓出来的人是原主家指认闯入的直接撂地上就开圈踢,其中有激烈反抗的,或是实在是该杀的,都让林芝苗给解决了,有的人还想讲讲理,林芝苗根本就不给这个机会,杀了了事,还想开个辩证会咋地?闲的。
有些人可以放,有些人却是不能轻易放过。放过一次,就会肖想第二次,在这期间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还有一场雨,就在几天后,到时候投靠来的人会更多,也会更加混乱。
她今夜不算在家门口总共开了十一枪,打死了十一个人。
离的近一点儿被无辜崩了一脸血的壮汉们,一开始还有点被吓到,多少有点不能适应就这么随意的杀人。到最后心里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倒是多了一点彪悍气息,之后下手也更狠。
这一晚上整个村子不得安宁,不断的大骂、哭嚎、呼喝声,还有不时响起的暴烈枪声既让人惶恐不安又让人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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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天快亮的时候,林芝苗看着老金头精神也不济了,别说他了就是其他人现在也是相当疲惫。
“咱们今天先抓这些人吧,这速度已经不慢了,剩下的等晚上再继续,您看怎么样?金爷?”
老金头哪能不应?不服老是真的不行啦!
“成,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可回头看看这些已经抓到的人又挠头了。
“这些人呢?咋办?”
这下子所有人都懵灯了,咋办?啥咋办?对啊,咋办啊?
提到后边哩哩啦啦跟着的一大群人,林芝苗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赶出去,趁着这时候天还没彻底亮起来,直接赶出村子。”
后边不管男男女女都开始嗷嗷哭求,或是大声咒骂,反正是说死也不愿意这个时候出去。
老金头也有点不忍心,这时候要是赶出去,到时候赶不回自己村子,不就得……这里头可还有女人和没几岁的孩子呢。可又让骂的生气,真真是左右为难。
“这……要是他们赶不回自己的村子……”
“金爷,咱们忙活一晚上,为的是啥?”
正在大家为难之际金磊摸摸脑袋,疑惑的问道:“咱们把人赶出去,可等到咱们都回家了,他们又回来咋办?”
“……”
是啊,村儿里又没有个城墙大门啥的,人家可不是说回来就回来了?
“要不这样吧,我看村长家还有村委会地方也差不多够用了,先送到那儿,等晚上了再说呗。”
老金头看着林芝苗,愣愣的伸出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其他人也都觉得这样很好,村长这个能者之前没劳动到,这会儿大家忙活完了,他就多劳点呗。
反正只要这帮人不进自己家就行了。
林芝苗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又忙活了一阵儿,眼看着太阳出来了,大家才急急忙忙的散了各回各家。
等她回家以后,赶紧锁门进了空间。
老太太就那么不阴不阳的看着她,老爷子蹲在一边抽烟呢,看着她回来神色很激动,可往老太太那边瞄了瞄,又蔫了下来。
我的个老天爷啊!看这意思老太太一宿没睡就单独为老爷子开批斗会了?
林芝苗用怜悯的眼神看了眼老爷子。
“奶,我现在身上可埋汰了,手上也埋汰,你帮我拿一套衣服呗,我先去浴室放水,我等你啊奶!”
说完人已经不见踪影了,她可不想这时候摸电门。
老爷子算我对不起您,您再顶一会儿吧!
老太太连憋了好几口气,到底起身去那屋给她的大宝取衣服去了。
等老太太把衣服给她的大宝送过去,她的大宝还说要吃冷面。幸亏仓库有泡好的,得赶紧去煮出来,对了,冷面汤还有没有了来着?
等林芝苗洗完了,老太太做的冷面也差不多做得了。
“奶,你做的这冷面我哪次看到都觉得幸福的不行,赶快让我嘬一口!”
老太太看着她大宝吃的舒爽,每次都觉得幸福,可这次说什么也高兴不起来。俩眼红彤彤的,转过脸就开始吸鼻子。
唉……
林芝苗放下筷子,过去轻轻抱住老太太,缓声说道:“奶,这一天早晚得来,你得习惯。就像我爷说的,咱们不能只是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我以前以为只要不出咱家的大门,只要把咱们自己家保护好了就万事大吉了,可现在看那样想根本就行不通。不管咱们找不找麻烦,麻烦总能找上门来。这次只下了五天的雨,可还有一场大雨呢,到时候还不一定要来多少人呢。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心坏的人都处理掉,要不一天天的老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老太太还是背对着她独自抹泪儿。
“奶,这灾总能过去,可过去前,躲不过去的时候总还是要面对,咱们总不能老是被动挨打吧?你说是不?”
老太太还能说啥。
“快点吃面,等会该沱了,快吃。”
“哎,我马上吃。”
可不得赶快吃,吃完还得去哄老爷子呢,唉,累死个人了。
林芝苗跟老爷子只说了几句话。
“爷,我不能什么事都听你的,可为了你和我奶,我愿意做什么事之前多想想你说的话。昨天晚上我是自己愿意去帮忙的,你别老多想,你要是垮了,我和我奶就真的没有主心骨了。爷,你就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我出去不管惹多大的祸,只要你在家我就不怕了。”
老爷子哪能不懂孙女是在给他解心宽,唉……
自从村里人把那些外村人送到村长家和村委会之后,村长家可真是热闹了。
俩村的村长把人送到一开始还苦求了一把,看实在不管用,干脆也不管了,直接把人留下自己遛了。
现在剩下的这些人里头不是没有讲理的人,可讲理的人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永远干不过不讲理的人。
巧了,现在村长家里还真有三个不讲理的人,这些人之前在厨房先找了些吃的垫了下肚子,又喝了点儿村长的好酒,就有些迷瞪了,吃饱了该睡了。
炕上除了一些逃难的人还有一个人,村长他媳妇儿。
要说村长媳妇儿自从天变开始担心儿子担心的就大病了一场,因为她也知道老爷子曾经跟她男人说过天灾的事儿,现如今成了真,难免一直在心里怪着自己,身体哪能好?都成了心病了。
眼看着稍微好点儿了,地震和第二场雨又来了,这一下子更不好了,觉得没希望了,别说身体,精神也跟着有些不济了。
这会儿也是,因为太挤没有办法好好躺着养身体,只能是被挤来挤去挤到了犄角旮旯曲着腿侧靠着炕柜坐着。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了,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可还是只想着她儿子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对于家里进来这么多陌生人虽然生气但也因为身上不舒服而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把炕上的人都赶开后,三个流氓上炕一看角落里的村长媳妇儿,诶呦,别看这娘们年纪有点大,看起来也挺憔悴的,可底子好啊。那细皮嫩肉的,摸上去不知道啥感觉。
三个人心照不宣的挨了过去,胆儿大的伸手在人家胳膊上摸了一下,立马对着其他人伸舌头眨眼睛的做讨嫌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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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媳妇儿气的不行,这些臭流氓以前看到自己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今天竟然敢……!!!
她疯了一样上手挠了起来,被挠的人大声叫骂着往后躲,可毕竟喝了酒,被逼急了也有往前伸手推一下,揍一下的动作。
这时候村长进来了,挤过人群去看自己的媳妇儿,结果正好看到这一幕。
“王八蛋!你干什么呢?!”
村长喊着就冲上了炕,和前面的人扭打了起来。
村长夫人都要气疯了,眼看着自己丈夫被人压在炕上打,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狠劲儿,打开柜门,从针线筐里拿出剪子就冲着前面的臭流氓捅了过去。
“啊~!!!”
所有人都被这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吓的一个激灵。
往那边一看只见村长媳妇儿正拿着一把剪刀凶狠的扎人呢。
那人喊的这个凄厉,直让听的人一个哆嗦接着一个哆嗦。
村长媳妇儿手拿着染血的剪刀也傻了。
村长刚刚还被人压倒在炕上奋力反抗呢,听着就响在耳边的哀嚎整个人都懵了,咋回事儿?
所有人都开始惊叫着往外跑,还有小孩子吓的嗷嗷直哭。
压在他身上的人这会儿吓的酒也醒了,赶紧爬起来躲了下去,他也马上爬起来转回身看他媳妇儿……
村长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
媳妇儿……咋啦……
他媳妇儿……正散乱着头发,浑身颤抖着面容惊恐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带血的剪刀。脸上、身上都有点点血迹。
还有前面一具……
媳妇儿……杀人了?!
被林芝苗忽悠好了的老两口好好睡了一大觉,晚上起来再给他们大宝做了一顿丰盛的烤肉宴。
别人家现在一片新鲜菜叶一点肉星都见不到,而老林家空间里别说菜叶、肉星,各种蔬果肉类吃不完的吃。
林芝苗一边吃着生菜包烤肉,一边举着冰凉的汽酒和老爷子干个杯,再来一口拌凉菜、烤大虾,爽!
等吃饱喝足了,一家人好好冲了个凉,洗去一身烧烤味,换了一身衣服才出空间来到外面的房子里。
等林芝苗辞别不愿进空间的老两口来到村长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好多人都围在人家大门口,也不知道交头接耳的聊着什么,一边往里面比比划划一边聊的那个起劲儿。
等林芝苗过来了,立马就有昨天晚上一起赶人的同村人过来打招呼。
林芝苗也在这个时候知道村长媳妇儿杀人了。
“……”
行啊,她这也算是村子里第二个迈出跨入新时代第一步的人了。
不一会儿村长出来了,绷着一张脸遥哪看了看,然后走到这边人堆里。
没有人知道他这个白天都想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仿佛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多么让人绝望。
“今天晚上还接着赶人?”
“啊!赶人!咋地?!”
大家转头一看,老金头正好过来了。
“金叔……昨天是我不对,今天晚上我也想一起去。”
大家听了这话一下子都不说话了,都转头看老金头,毕竟这里年纪最大的就是他了,昨天晚上把大家聚集起来的人也是他,说是领头也不为过。
老金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村长,老半天才问村长。
“为啥?”
村长依然绷着一张脸,倒有那么点气势。
“金叔,我媳妇儿杀人了……我媳妇儿杀人的时候我才明白昨天……金叔,信我一回,我好歹是村长,至少现在还是。”
老金头听了这话一开始有些愕然,后来有些……好像是在说你媳妇儿杀人了你才想起来你是村长啊?
“行了,咱们早点开始吧,把昨天找出来的赶紧赶出去,多留些人在村口守着,其他人继续找!”
老金头看起来脸色并不好,大家看着担心,可他根本不听大家的劝回去休息,执意要和大家一起走一趟。
谁也拿这个倔强又暴躁的老头无可奈何。
在这期间林芝苗又听到了一个坏消息,很多人现在总是上吐下泻的,挨家蹿着搜索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憋不住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的就地解决。甚至有的人还伴随着淋了酸雨的各种后遗症,可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接触过酸雨,这病得的就让人心慌了。
这还能是什么呢?当然是井水被污染了,只不过污染的还不算太严重,现在多烧开两遍也就没什么事儿了,慢慢的习惯就好。大家听了林芝苗的话都是恍然大悟,之后只要是路过自家的都冲回家去交代一遍再出来。
这林芝苗在外面忙活的时候郑成峰却是找到了家里,敲了会儿门,才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
“谁呀?”
郑成峰一听是老爷子的声音,赶紧问道:“爸,是我,诚峰。爸,听说现在村儿里全都是外村人,我挺担心你们的,你们没事儿吧?”
大门里静默了一会儿,只听老爷子缓缓的说道:“我们没事儿,你走吧。”
郑成峰听到回答高兴坏了,赶紧追着问道:“爸,你们没事儿就好,小苗干嘛呢?我进去看看她行吗?”
可之后他再也没有听到老爷子的回答,只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说不失望是假的,可至少老爷子肯跟他说话了不是?
挺好,这就挺好。
郑成峰从来都相信机会永远都是给有耐心的人准备的。
无论这个机会是个什么样的机会……
林芝苗现在不求别的只求速度,因为她的横冲直撞速度的确也快了很多。
等到老刘太太家门口的时候,林芝苗上前叫的门,好一会儿老刘太太才来开门。
“刘奶,家里没进人吧?”
老刘太太看看林芝苗,再看看后边的一大堆老爷们,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没……没有,没进人。”
林芝苗看她眼神有点闪躲的样子,回头看了看,以为是看到这么多人有点害怕了,遂也不多想,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因为林芝苗手里的枪,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又用了短短两天的时间整个村子让收拾的一干二净。
这一次所有外村人都给赶走了,包括已经变成尸体的人,也一并让拉走了。
最后一批走的人中有一个女人抱住一具男性尸体,撕心裂肺的哭着喊着要林芝苗血债血偿。
林芝苗二话没说上去就是连续三枪,每一枪都打在尸体上,最后一枪更是打在了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尸体头部上,红色白色崩的哪儿哪儿都是。刚才还抱着尸体哭嚎叫骂的女人嗷的一声扔开尸体就蹿进了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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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媳妇儿气的不行,这些臭流氓以前看到自己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今天竟然敢……!!!
她疯了一样上手挠了起来,被挠的人大声叫骂着往后躲,可毕竟喝了酒,被逼急了也有往前伸手推一下,揍一下的动作。
这时候村长进来了,挤过人群去看自己的媳妇儿,结果正好看到这一幕。
“王八蛋!你干什么呢?!”
村长喊着就冲上了炕,和前面的人扭打了起来。
村长夫人都要气疯了,眼看着自己丈夫被人压在炕上打,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狠劲儿,打开柜门,从针线筐里拿出剪子就冲着前面的臭流氓捅了过去。
“啊~!!!”
所有人都被这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吓的一个激灵。
往那边一看只见村长媳妇儿正拿着一把剪刀凶狠的扎人呢。
那人喊的这个凄厉,直让听的人一个哆嗦接着一个哆嗦。
村长媳妇儿手拿着染血的剪刀也傻了。
村长刚刚还被人压倒在炕上奋力反抗呢,听着就响在耳边的哀嚎整个人都懵了,咋回事儿?
所有人都开始惊叫着往外跑,还有小孩子吓的嗷嗷直哭。
压在他身上的人这会儿吓的酒也醒了,赶紧爬起来躲了下去,他也马上爬起来转回身看他媳妇儿……
村长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
媳妇儿……咋啦……
他媳妇儿……正散乱着头发,浑身颤抖着面容惊恐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带血的剪刀。脸上、身上都有点点血迹。
还有前面一具……
媳妇儿……杀人了?!
被林芝苗忽悠好了的老两口好好睡了一大觉,晚上起来再给他们大宝做了一顿丰盛的烤肉宴。
别人家现在一片新鲜菜叶一点肉星都见不到,而老林家空间里别说菜叶、肉星,各种蔬果肉类吃不完的吃。
林芝苗一边吃着生菜包烤肉,一边举着冰凉的汽酒和老爷子干个杯,再来一口拌凉菜、烤大虾,爽!
等吃饱喝足了,一家人好好冲了个凉,洗去一身烧烤味,换了一身衣服才出空间来到外面的房子里。
等林芝苗辞别不愿进空间的老两口来到村长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好多人都围在人家大门口,也不知道交头接耳的聊着什么,一边往里面比比划划一边聊的那个起劲儿。
等林芝苗过来了,立马就有昨天晚上一起赶人的同村人过来打招呼。
林芝苗也在这个时候知道村长媳妇儿杀人了。
“……”
行啊,她这也算是村子里第二个迈出跨入新时代第一步的人了。
不一会儿村长出来了,绷着一张脸遥哪看了看,然后走到这边人堆里。
没有人知道他这个白天都想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仿佛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多么让人绝望。
“今天晚上还接着赶人?”
“啊!赶人!咋地?!”
大家转头一看,老金头正好过来了。
“金叔……昨天是我不对,今天晚上我也想一起去。”
大家听了这话一下子都不说话了,都转头看老金头,毕竟这里年纪最大的就是他了,昨天晚上把大家聚集起来的人也是他,说是领头也不为过。
老金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村长,老半天才问村长。
“为啥?”
村长依然绷着一张脸,倒有那么点气势。
“金叔,我媳妇儿杀人了……我媳妇儿杀人的时候我才明白昨天……金叔,信我一回,我好歹是村长,至少现在还是。”
老金头听了这话一开始有些愕然,后来有些……好像是在说你媳妇儿杀人了你才想起来你是村长啊?
“行了,咱们早点开始吧,把昨天找出来的赶紧赶出去,多留些人在村口守着,其他人继续找!”
老金头看起来脸色并不好,大家看着担心,可他根本不听大家的劝回去休息,执意要和大家一起走一趟。
谁也拿这个倔强又暴躁的老头无可奈何。
在这期间林芝苗又听到了一个坏消息,很多人现在总是上吐下泻的,挨家蹿着搜索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憋不住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的就地解决。甚至有的人还伴随着淋了酸雨的各种后遗症,可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接触过酸雨,这病得的就让人心慌了。
这还能是什么呢?当然是井水被污染了,只不过污染的还不算太严重,现在多烧开两遍也就没什么事儿了,慢慢的习惯就好。大家听了林芝苗的话都是恍然大悟,之后只要是路过自家的都冲回家去交代一遍再出来。
这林芝苗在外面忙活的时候郑成峰却是找到了家里,敲了会儿门,才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
“谁呀?”
郑成峰一听是老爷子的声音,赶紧问道:“爸,是我,诚峰。爸,听说现在村儿里全都是外村人,我挺担心你们的,你们没事儿吧?”
大门里静默了一会儿,只听老爷子缓缓的说道:“我们没事儿,你走吧。”
郑成峰听到回答高兴坏了,赶紧追着问道:“爸,你们没事儿就好,小苗干嘛呢?我进去看看她行吗?”
可之后他再也没有听到老爷子的回答,只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说不失望是假的,可至少老爷子肯跟他说话了不是?
挺好,这就挺好。
郑成峰从来都相信机会永远都是给有耐心的人准备的。
无论这个机会是个什么样的机会……
林芝苗现在不求别的只求速度,因为她的横冲直撞速度的确也快了很多。
等到老刘太太家门口的时候,林芝苗上前叫的门,好一会儿老刘太太才来开门。
“刘奶,家里没进人吧?”
老刘太太看看林芝苗,再看看后边的一大堆老爷们,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没……没有,没进人。”
林芝苗看她眼神有点闪躲的样子,回头看了看,以为是看到这么多人有点害怕了,遂也不多想,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因为林芝苗手里的枪,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又用了短短两天的时间整个村子让收拾的一干二净。
这一次所有外村人都给赶走了,包括已经变成尸体的人,也一并让拉走了。
最后一批走的人中有一个女人抱住一具男性尸体,撕心裂肺的哭着喊着要林芝苗血债血偿。
林芝苗二话没说上去就是连续三枪,每一枪都打在尸体上,最后一枪更是打在了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尸体头部上,红色白色崩的哪儿哪儿都是。刚才还抱着尸体哭嚎叫骂的女人嗷的一声扔开尸体就蹿进了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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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哪儿还敢留?乖乖的转身就跑了。其实这其中大部分人还是软弱的,只是为了生存而选择了一条捷径而已。
小岭村所有人不管心里会不会有不忍,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要帮一把。
如果是普通的灾年还好说,就算不是邻村的,只要是受灾的帮一把又如何。可现在不一样了,不说这几天这些人有多祸害人,就说这太阳这地这水已经够让人绝望的了。再加上家里的粮食就算再省着吃,也还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呢,哪里有多余的能力去帮别人?
有些人家里的老人甚至都留了遗言,如果老天实在不开眼,那到时候就要自己出去找地儿了,谁都不用出来找。
所以就算是为了一家老小,这个口也绝对不能开!
而那边邻村的人走的绝望,家里不管是粮食还是其他的东西,让雨水一泡,全都不能要了,回去就得等着饿死或者……或许还有点希望?至少自己村儿里没有有枪的人不是?
想留在这里却是不可能了,谁叫自己村里的人做了那些缺德事儿。
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么多人一起上,只要找个房子强住进去了,旁边邻居都会假装看不到自扫门前雪呢,可谁想到小岭村的人这么团结?
这群人的未来包括他们自己在内,谁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或许在下红色酸雨的那一天开始,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林芝苗又宅在家里过起了混吃等睡的舒服日子。
期间村长带着两瓶洋酒上门来道歉来了,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有多急迫。这两天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对他怀恨在心,想着法的找他不痛快。他是真怕哪天趁着天黑就让人给无声无息的……给害喽!估计以他现在在村里的声望就是在家里臭了烂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为什么这样他心里很清楚,说是新仇旧怨也不为过。
要说旧怨,哪个当官的没有个让普通人羡慕嫉妒恨的时候?理解。
要说新仇,那就是这次外村人进村的事儿了,当大家知道是他松口让人进了村儿以后那可真是结了仇了。可这事儿能怪他吗?我自己也性命不保啊!可是谁又理解我的难处呢?
唉,总归一句话,当官难,当个村官更难!可是再难也要硬着头皮顶上去不是?
为今之计,就是赶快找几个现在在村里比较有威望的人家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诚恳协商一番,让自己还能在这个黑暗的社会再贡献一把光和热。
他心里明镜似的村长的位置绝对不能丢!现在村长的位置于他而言绝对是保命的护身符!
等进了屋村长直接就跪坐下来开始痛斥了自己的不是,诚心忏悔了一番过失,又充满希翼的展望了一下未来,用时能有一个来小时。仿佛只要他能好好的继续当村长就能让小岭村发扬光大,成为全省最强村一样。
林芝苗在一边一开始听的直翻白眼,到后来目瞪口呆。难道现在当村长必须先练嘴皮子?她就没见过这么能说的,难怪他能混的那么美。
老爷子好像很受用一样,从一开始愤恨痛骂到后来略缓了脸色,偶尔还点个头。
老太太可不干了。
“你特么的上下俩嘴唇子一碰,香的臭的都你说的算了!你咋不说你干的缺德事儿,要不是咱们家大宝有本事,别说咱们家,整个村子都得毁在你手里了!说的再好听有什么用?你就是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咱们村摊上你这么个村长也是倒了血霉了!你摸摸你良心!问问它疼不疼?!我告儿你!你欠咱们家的海了去了!”
村长赶紧正襟危坐,对着老太太点头哈腰的一顿忏悔。
“婶子,婶子。您就信我这一回,就这一回!以后有什么事儿,我肯定第一个冲上去!我到时候要是做的不好,婶儿你怎么的都行!婶儿,我真知道错了,我这一遇到事儿就推的毛病我自己也知道,以后绝对不会了,真不会了婶儿。”
这时候老爷子发话了。
“行啦,老婆子,这孩子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机灵,就是长大了以后机灵过头了。这回既然明白了,就再给次机会吧,谁能不犯点错呢?”
只听老太太哼了一声,转头不再看那边。
老爷子又转头殷殷嘱咐村长。
“德贵儿啊,咱们可就这一回了,可别再有下一回了,再有事儿,我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了啦。”
“哎,哎,哎!林叔,我记住了,您放心吧!”
又是好一顿保证,村长才一脸笑容的离开,心想再找几个老头好好说一说,然后再召集大伙开个会表示一下,这事儿就应该能了结了吧。
林芝苗看看老太太,又看了看老爷子,心里疑惑的不行。
“我说爷,咋还想让他当村长呢?换一个不好吗?”
老爷子慢悠悠的剥着村长来之后就放到一边的鹌鹑蛋,一边为林芝苗解惑。
“老张家随着那几个老的死了以后,早就分崩离析了,几个亲之间明里一片和气,实际上各有各的算计,内里早就冷了。村长这一支就剩他和他弟弟张会计了,他弟弟下雨前正好去了省里,估计是回不来了,现在他们家就剩他一个。这样的人好控制,要是现在想换个人,肯定得是家里人丁兴旺的。可能一开始还好,可是等到以后可就说不准了。当了官的人就是那么回事,谁知道哪天就变了做出啥事儿来。再说了,他现在想要继续过以前的日子不被人排挤,就得继续当这个村长,想当村长就得依靠着咱们。以后他那儿有点儿什么事儿咱们也能早点儿知道,不是挺好的?”
林芝苗听的一脸白痴相,回过神来又转头看老太太。
“奶,你说呢?我看你后来没说话,也是这么想的?”
“啥想不想的,就是个习惯。”
“……”
“我说你快点剥,咋就那么慢呢?我大宝还等着吃卤鹌鹑蛋呢!等你剥好了再下锅得啥时候了?!”
“……”
林芝苗把脸埋进老太太的怀里乐的不行,老太太摸着怀里乐的一颤一颤的她大宝也是高兴。
而这时村里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有人上山查看情况,发现山上的树都死绝了,杂草能破土而出的也变成了近黑的黑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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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村一片哀声哉道,农民过日子靠的就是种粮种菜吃口辛苦饭。这土地一旦无法使用,那就是真的绝人活路了。
很多人家现有的粮食还能尽量省着点对付到年底或者明年开春,然后呢?
村儿里的气氛进入历史新低。
村长这时候站了出来,挨家挨户的告诉大家尽量把粮食放到高一些的位置,入口的东西不要再放进地窖里,以免受潮或是有其他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开始没几个人搭理他,之后还是几个村里平时说话比较公正的老头子也出来帮着说了话,大家这才听了进去,挨家把粮食都送进了自己的住房里,尽量都给堆的高高的。
要说村长怎么想起来办这事儿的,当然还是老爷子授意的。
如果是以前村长绝对不会听他的,可这回不只是听,而且尽了全力去办成这件事情。
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
村里人干完了手里的活还是各个愁着眉苦着脸的哀叹,可还没等大家哀叹完呢,第三场雨以毁灭的姿态降临了。
这一次老两口好像坚强了很多,脸上悲伤仿佛都敛进了心底,也仿佛接受了现实,平静的跟着林芝苗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的日子里是老两口最放松的时候,这次时间长了些,林芝苗本意是想让老两口好好休息休息,可干了一辈子活的老人是一会儿都闲不住。
老两口规划着把菜地、果园、家禽圈都好好收拾了一遍。林芝苗也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帮着搭了把手。虽然还是错误百出,但是和以前比起来至少能看出来是人干的活了。
对此老爷子老太太褒贬不一。
老爷子说:“我就知道你压根不是嫁人的料,以前我还犯愁。幸好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要招婿上门,就是苦了以后那孩子了。”
老太太说:“我大宝就是天天躺炕上,天上也能掉下肉馅饼正正好好的掉我大宝嘴里头,命好,你别人就是想眼红都眼红不过来。”
九天时间一晃而过,林芝苗觉得这九天是她这辈子干活最多的日子,当然也学到了不少东西,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她很有自信自己以后就是撑起一个家也丝毫没有问题,家里家外手拿把掐的,不输村儿里任何一个小姑娘、小媳妇儿了。
等到日子了林芝苗再要出空间的时候,老爷子老太太也非要一起跟出来看看。
林芝苗知道之前老两口极力掩饰内心的忧虑不想让她担心,等到这一刻是无论如何也待不住了。
被林芝苗带出来的两口刚站定,立刻就感觉到了空气的稀薄和气温的闷热,只走了几步身上就开始冒汗了,不管是呼吸还是身体都是沉沉的。
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下来的老两口抬头透过窗户看了看头顶诡异的天幕,再看院子里的积水以后一时都静默着没有说话。
老半天才听老太太情绪低沉的说道:“这院里的地上都积上水没排出去,外边还不一定怎么样呢。咱们村儿也得有房子进水了吧?”
这林芝苗可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家老房子倒是进了点儿水,那时候为了把水倒出去,可是吃了不少苦。
老太太眯着眼睛又仔细看了看外面的积水,发现上面一大片一大片的什么东西,好像还在动。
“那水面上是啥呀?黑乎乎的咋好像还在动呢?”
林芝苗随着老太太的目光看了过去。
“哦,奶,那都是虫子,等能出去的时候外面还得多喷点药了。咱们家屋里没多少虫子是我没事儿出来喷药喷的,要不屋里还不一定得多少虫子呢。”
“嘶!”的一声,老爷子老太太同时倒吸了一口气,他们没有想到这老些个虫子不只是能在那雨水里活下来,还能活这么多!
老爷子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老房子,终是闭上眼低头叹了口气。
老两口到底没多留,回到空间里又开始忙活手里的活了。两人比起之前的忧虑,现在却是多了点可怜劲儿。
林芝苗几进几出,终于在十来天后迎来了能出大门的日子。
随之而来的便是村长的全体村民大会。
等老林家一家三口来到场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里已经站满了人,暗红色的月光下大部分人都拿着一个自己拿纸糊的小灯笼,空出来的手还在啪啪啪的拍打着围绕在旁边的虫子,看着有些诡异的壮观。
这时候村长看到老林家三口过来了,等的这几家都到齐了便开始拿个纸喇叭筒出来喊话了。
“大家静一静!接下来我有些话要说!”
大家听了村长喊话倒也安静了下来,这要是在下第三场雨之前绝对不可能,不骂他就不错了。可是这次是他提醒了大家把粮食收起来才避免了遭大灾,所以现在多多少少还是要卖他面子的。
村长看大家安静下来很满意,知道这件事保靠了,也更坚定了他往老林家靠拢的信念。
“首先,我要向大家道歉!因为害怕家人被害,所以我自私的放任了外村人进入咱们村子!我张德贵在这里向大家赔不是了!”
村长喊完就向着大家鞠了长长的一躬,可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保持着沉默。
“我知道我说什么也弥补不了这次事情对大家的伤害!可也请大家可怜可怜我,我自己倒是我所谓!可是我们家那口子因为孩子回不来的事儿已经病倒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实在不忍心她再被那些臭流氓给……害了!”
说到这里村长已是泣不成声,那表情那动作林芝苗都想大喊一声好演技了。
“最后还是几位咱们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帮助了我,教育了我!让我能够脱胎换骨!才让我明白了我们现在的处境!也认识到了我自己犯下的错误!通过这次的事情我懂得了很多,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和平社会了!现在开始我们要靠自己来保护我们的家园!保护我们的家人!我在这里敢说一声!谁要是再敢来我们村子闹事!我第一个拿刀上!绝不手软!绝不后退!绝不再让我身后的村子受一点伤害!…………………………”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洗脑,其内容和功效说是传销也不为过。
正在村长再一次把他的那一套打造全省最辉煌耀眼的村子理论搬出来蛊惑大家的时候,突然有远处跑来一个女人,还一直大喊着。
“救命!救命!救救我!”
等人虚弱的跑近了仔细一看,这不是小白吗?
林芝苗奇怪之前大家去程野家搜索的时候,并没有听说有外村人进去他们家的那间破房子啊。
只见小白跑到场院边上已经虚弱的跪倒在了地上,仿佛随时会晕倒一般,旁边马上就有几位大妈上前把她搀扶起来送到了前面。
村长一看这是刚说完就有事儿送上门要让他立威啦!好!
“怎么回事儿?你慢慢说,是不是你们家进外村人了?别担心!我们马上就过去!一定帮你把难题解决了!”
小白好不容易把气儿喘匀了一点儿,抬头时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已经完全瘦脱型了。
“不!不是!是程野!是程野杀了我爸妈!还要杀了我!!杀我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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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哪儿还敢留?乖乖的转身就跑了。其实这其中大部分人还是软弱的,只是为了生存而选择了一条捷径而已。
小岭村所有人不管心里会不会有不忍,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要帮一把。
如果是普通的灾年还好说,就算不是邻村的,只要是受灾的帮一把又如何。可现在不一样了,不说这几天这些人有多祸害人,就说这太阳这地这水已经够让人绝望的了。再加上家里的粮食就算再省着吃,也还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呢,哪里有多余的能力去帮别人?
有些人家里的老人甚至都留了遗言,如果老天实在不开眼,那到时候就要自己出去找地儿了,谁都不用出来找。
所以就算是为了一家老小,这个口也绝对不能开!
而那边邻村的人走的绝望,家里不管是粮食还是其他的东西,让雨水一泡,全都不能要了,回去就得等着饿死或者……或许还有点希望?至少自己村儿里没有有枪的人不是?
想留在这里却是不可能了,谁叫自己村里的人做了那些缺德事儿。
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么多人一起上,只要找个房子强住进去了,旁边邻居都会假装看不到自扫门前雪呢,可谁想到小岭村的人这么团结?
这群人的未来包括他们自己在内,谁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或许在下红色酸雨的那一天开始,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林芝苗又宅在家里过起了混吃等睡的舒服日子。
期间村长带着两瓶洋酒上门来道歉来了,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有多急迫。这两天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对他怀恨在心,想着法的找他不痛快。他是真怕哪天趁着天黑就让人给无声无息的……给害喽!估计以他现在在村里的声望就是在家里臭了烂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为什么这样他心里很清楚,说是新仇旧怨也不为过。
要说旧怨,哪个当官的没有个让普通人羡慕嫉妒恨的时候?理解。
要说新仇,那就是这次外村人进村的事儿了,当大家知道是他松口让人进了村儿以后那可真是结了仇了。可这事儿能怪他吗?我自己也性命不保啊!可是谁又理解我的难处呢?
唉,总归一句话,当官难,当个村官更难!可是再难也要硬着头皮顶上去不是?
为今之计,就是赶快找几个现在在村里比较有威望的人家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诚恳协商一番,让自己还能在这个黑暗的社会再贡献一把光和热。
他心里明镜似的村长的位置绝对不能丢!现在村长的位置于他而言绝对是保命的护身符!
等进了屋村长直接就跪坐下来开始痛斥了自己的不是,诚心忏悔了一番过失,又充满希翼的展望了一下未来,用时能有一个来小时。仿佛只要他能好好的继续当村长就能让小岭村发扬光大,成为全省最强村一样。
林芝苗在一边一开始听的直翻白眼,到后来目瞪口呆。难道现在当村长必须先练嘴皮子?她就没见过这么能说的,难怪他能混的那么美。
老爷子好像很受用一样,从一开始愤恨痛骂到后来略缓了脸色,偶尔还点个头。
老太太可不干了。
“你特么的上下俩嘴唇子一碰,香的臭的都你说的算了!你咋不说你干的缺德事儿,要不是咱们家大宝有本事,别说咱们家,整个村子都得毁在你手里了!说的再好听有什么用?你就是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咱们村摊上你这么个村长也是倒了血霉了!你摸摸你良心!问问它疼不疼?!我告儿你!你欠咱们家的海了去了!”
村长赶紧正襟危坐,对着老太太点头哈腰的一顿忏悔。
“婶子,婶子。您就信我这一回,就这一回!以后有什么事儿,我肯定第一个冲上去!我到时候要是做的不好,婶儿你怎么的都行!婶儿,我真知道错了,我这一遇到事儿就推的毛病我自己也知道,以后绝对不会了,真不会了婶儿。”
这时候老爷子发话了。
“行啦,老婆子,这孩子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机灵,就是长大了以后机灵过头了。这回既然明白了,就再给次机会吧,谁能不犯点错呢?”
只听老太太哼了一声,转头不再看那边。
老爷子又转头殷殷嘱咐村长。
“德贵儿啊,咱们可就这一回了,可别再有下一回了,再有事儿,我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了啦。”
“哎,哎,哎!林叔,我记住了,您放心吧!”
又是好一顿保证,村长才一脸笑容的离开,心想再找几个老头好好说一说,然后再召集大伙开个会表示一下,这事儿就应该能了结了吧。
林芝苗看看老太太,又看了看老爷子,心里疑惑的不行。
“我说爷,咋还想让他当村长呢?换一个不好吗?”
老爷子慢悠悠的剥着村长来之后就放到一边的鹌鹑蛋,一边为林芝苗解惑。
“老张家随着那几个老的死了以后,早就分崩离析了,几个亲之间明里一片和气,实际上各有各的算计,内里早就冷了。村长这一支就剩他和他弟弟张会计了,他弟弟下雨前正好去了省里,估计是回不来了,现在他们家就剩他一个。这样的人好控制,要是现在想换个人,肯定得是家里人丁兴旺的。可能一开始还好,可是等到以后可就说不准了。当了官的人就是那么回事,谁知道哪天就变了做出啥事儿来。再说了,他现在想要继续过以前的日子不被人排挤,就得继续当这个村长,想当村长就得依靠着咱们。以后他那儿有点儿什么事儿咱们也能早点儿知道,不是挺好的?”
林芝苗听的一脸白痴相,回过神来又转头看老太太。
“奶,你说呢?我看你后来没说话,也是这么想的?”
“啥想不想的,就是个习惯。”
“……”
“我说你快点剥,咋就那么慢呢?我大宝还等着吃卤鹌鹑蛋呢!等你剥好了再下锅得啥时候了?!”
“……”
林芝苗把脸埋进老太太的怀里乐的不行,老太太摸着怀里乐的一颤一颤的她大宝也是高兴。
而这时村里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有人上山查看情况,发现山上的树都死绝了,杂草能破土而出的也变成了近黑的黑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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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听到小白声嘶力竭的嘶吼,一时都听傻了。
啥?程野杀人了?!
一时间场院上交头接耳的又轰轰开了,而且大家都快速往前凑,希望听的能更仔细一些。
村长也傻了,不是外村人?是自己村里的人?这……不太好办啊。
小白被人搀扶着转头用恨到无法形容的眼神向身后的路看去。
果然后边路上好像还有人在往这边跑,仔细一看那人还一手捂着头跑的踉踉跄跄的。
这是只听小白恨声道:“我是趁着他爸妈出来开会,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找机会打了他的头跑出来的!我爸爸和妈妈都是被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杀死的!我……我亲眼看见的!!哇~~~!!”
所有女人看到小白如此绝望的哭泣都被带动的跟着让泪花打湿了眼,这一段时间看到的死亡太多了,多到即麻木,也有轻易就能勾起的心酸。
这时候站在不远处的程野的父亲和母亲感觉到不好,心慌之下开始相靠着小心翼翼的往后躲,想要趁人不注意离开。
可旁边有认识他们两口子的人,刚才还互相打招呼了呢。这会儿看着他们往后退,便互相之间嘀咕了两声悄悄的把地方给让了出来。
这一个挨一个的一让,老两口的身形很快就露了出来,方圆两三米内完全变成真空地带。
老两口以前哪儿受过这样的瞩目?这会儿吓的跟两个鹌鹑似的互相依偎在一起,手足无措之间连看周围的人都不敢,也再也不敢多挪动一步。
程母哆嗦着小声问程父:“他爸,咋办啊?儿子咋……她咋……她跑出来了?咋……咋办啊?”
程父也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就想着完了,完了!这事儿露出来不得死刑啊?活不了了,活不了了。偷偷看了看旁边躲开自己还指指点点的人群,顷刻间亡魂皆冒,浑身的大汗一身儿一身儿的像下雨一样往外冒,已然彷如小死了一回。
两人把脸埋起来,已是抖的站都快站不住了,差点就跪地上。
这个时候只见程野也跑到了跟前儿,气喘吁吁的捂着头,看向小白的眼神即慌张又狠辣。
小白刚刚跑了不短的距离,而且一到这里又大声嘶喊出那么多的话,这时候想说话却因为嗓子干渴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大快要翻白的双眼,指着程野嘶哑的无声呐喊。
“他……嘶咳……他要……”
除了离的近的人没人听的明白。
“大家别听她胡说!她这两天因为我岳父岳母去世受到打击,已经神志不清了!”
程野尽量大声的先声夺人,然后又好似温柔又严厉的对小白招呼。
“小白,别闹了,现在大家开会呢,咱们回家,来,别怕,跟我走。”
小白看着他向自己走来,吓的一边狠狠摇头一边往后躲。这时候那大大的眼睛里只剩下深深的恨意和恐惧。见程野越走越近,小白慌急的抬头用流泪的双眼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人,抓紧她的手猛烈的晃着,在她与程野之间来回焦急的用眼神示意,其中的祈求之意溢于言表。
“不……他会杀我……救……救我!”
被小白抓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嫂子。
宋嫂子和那及家人都喜欢和老林家人一样站在靠近右边路口的最边上,来了也能遇到一起唠唠嗑啥的。刚刚小白过来的时候就是她和身边几位同样爱八卦的阿姨大娘们一起搀扶的。
宋嫂子一开始看到她这个惨样吓了一大跳,这会儿听到她这般恐惧的用嘶哑的声音求救,又是可怜又是愤怒!
“你别过来!站那儿!”
只听宋嫂子洪亮的嗓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王霸之气!
而程野果然站住了脚步。
宋嫂子见他站住了,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小白的背安抚一下,接着喊道:“谁有水?谁带水了?给小白喝一口!”
村长也赶紧道:“对,水!谁有水?赶快先拿出来给用一下!”
“大宝……”
林芝苗一听老爷子叫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从肩上拿下每次出门都为老两口带的小背包,一边向那边走,一边拉开拉锁拿出一瓶水来。
程野看见林芝苗拿水过去,眼神慌了一瞬,立刻又变的狰狞。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林芝苗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便脚步不停的走过去把水递给了宋嫂子。几个女人赶紧拧开盖子喂小白喝水。
程野一开始没看清是谁送水才有的那话,刚刚看清就被林芝苗那一眼看的身上一哆嗦,随即又感觉非常下不了台,恼羞成怒的攥紧拳头怒视着她,仿佛随时都要上来打一顿的样子,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拼了命般的从左边的路口跑进了场院,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爸!爸!我三叔三婶被害死啦!爸!我三叔三婶死啦!爸!”
“啥?!你说啥?!”
站在人群前边的张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两只爆满红血丝的眼睛因为太过惊吓都突出来了。
他不敢置信的迎着来报信儿的小儿子张海峰急跑了过去,颤抖着抓住跑到跟前差点摔倒的小儿子想问什么,可又有些受不了这消息的刺激般面目扭曲的呆立在当场无法言语。
老半天才恢复言语,大声喝问道:“你刚才胡说什么?!咋回事儿?!快说!”
身后一起来的其他张家人也跟着跑了过来,围在他身边一样的疑惑和惊恐。
而听到这话的人们又是一片哗然,身处于朦胧烛光之中的人们虽然还没有明白张老三两口子是怎么死的,但已是人人自危了起来。
咋又死人了?刚才说是让人害死的?不会是本村人吧?难道还有没被驱逐干净的外村人?!
村长瞅着那边也是一脸的懵逼,能不能一件事儿一件事儿来?!
他在脑子里将这两件事迅速做了个对比,立时便有了决定。
“咋回事儿?!”村长的声音焦急极了。
老爷子面无表情的深深看了一眼村长跑向那边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小白那边。
这时候张海峰因为缺氧弯着腰喘着粗气,惊恐的双眼蓄满了泪水。
“爸,我三叔三婶在家里被人害死啦!你让我……去找他们,我看门就挂上了,没锁,就直接推门进去了。我一边喊一边进去,可没人应。等一进屋,满屋都是臭的,完了……完了……我……”
接下来浮现在眼前的画面他说不出口,甚至想都不敢想。
张老大听完了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完了,自家到底死了人,老三家……绝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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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把水递过去后,也往老张家那边看了一眼,便把包交到了一边认识人的手上。
人家还纳闷林芝苗为啥把包给她呢,这边林芝苗已经一步一步走向程野。
程野有些发慌,他刚才的警告纯粹是顺嘴溜出来的,要是一般人肯定会害怕进而退却,可他没想到这个人是林芝苗。
他一边后退,一边颤声道:“林芝苗,这事儿和你没……啊!”
林芝苗一点都不想听他解释,走到跟前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出去三四步才跌倒在地。
程野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没想到这时候林芝苗紧接着上前又跺了好几脚,脚脚狠辣。
一众围观的群众齐声叫好,还有高喊踹死他的,都是不嫌事儿大的主儿。
“大宝!”
林芝苗听到老爷子喊她了才停下来,不过程野也算是小死一回了。
“我干什么用你指挥?傻哔。”
林芝苗鄙视地看了地上的程野一眼毫不拖泥带水的转头就走了。
而不远处看着儿子挨打的程父程母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别说是去帮忙挡一下了,连动都没敢动一下。
这时候小白喝完水也缓过点劲儿来了,看着要从地上爬起来的程野要吃了他一般怒骂了起来。
“程野!你不是人!我爸为了救你才伤到了头!你却把我爸的药给藏了起来!你还有良心吗?!我爸我妈对你多好?!他们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我们从家里拿回来的物资也都是交到了你的手里!你怎么下的去手?!混蛋!!!啊~~!”
旁边听的人哪儿还不明白?这是为了药才出的手啊!
宋嫂子看她太激动了,便一边拍她的后背一边劝道:“别急,别急,慢慢说。”
而这时程野已经坐起来了,摇摇晃晃的还满脸的血。小白见了多少痛快一些。
只见她用手背狠狠的抹抹眼泪,又继续掉着眼泪讲述了起来。
“每次给我爸喂药、喂饭、擦身都是程野抢着去做,说是要尽心伺候我爸,我和我妈都挺高兴,以为他是真心为我们。可谁能想到他一直藏着药不给我爸吃!让我爸一直高烧不退!我和我妈虽然一直担心,可也找不到原因,只能在那儿干着急!后来有一次我妈帮着收拾我爸那屋,看到程野藏起来的药才知道这个王八蛋干了什么!我妈当时气的就和他吵了起来,没想到这个白眼狼竟然把我妈……把我妈……哇~~~!混蛋!你这个混蛋!你不得好死!!呜~~妈妈~~~!!”
小白一想到当时眼看着妈妈被他狠狠推到矮柜上撞到头后倒地不起的样子,就撕心裂肺的疼。
听了小白讲述的人们都对程野大声叱骂了起来,有些暴脾气的老少爷们甚至都想要动手了。
宋嫂子看小白哭的都要休克了,赶紧又哄了哄。
小白强忍下哭声,大声道:“他狠心杀了我爸我妈,接着看我的眼神也不对,我怕如果我也死了就没有办法给我爸我妈报仇了,就强忍着恨,装疯卖傻到了今天,趁着他不注意打了他的头才跑出来。程野他就是个恶魔!一点良心都没有的恶魔!程野!你不得好死!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她这般声嘶力竭的诅咒把所有人都震到了,这小姑娘……唉,白瞎了,竟然找了程野这么个畜生。
而张老大那边村长过去后又详细问了问情况,一伙人强忍着悲痛商量了一下,决定召集青壮一起过去看看。
张老大悲切的抓住村长的手,感激的哽咽道:“村长啊,谢谢你了,还得是你出面啊。你说咱们家怎么就遇上这事儿了呢?”
村长立刻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杀人凶手,你等会儿,我过去找找人。”
村长知道上次牵头赶人的是老金头,武力最强的是林芝苗,他怎么也得过去说一声表示一下尊重不是?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还不能太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指挥得动村里人了,所以这次要想把事儿办漂亮了就得让他们出头。
这次只要把这事儿办好了……
张老大看着村长匆匆离去,回头看着围在周围的家人,沉痛的嘱咐大家:“今天除了老太太和河清咱们家的人都在这儿了,我跟大家说一声,先暂时瞒着老太太,别让她知道……”
村长快步跑到老爷子和老金头这边,觉得他要找人一起去,肯定是十拿九稳,毕竟这是为村儿里着想不是吗?
“金叔,林叔,你们刚才也听见了,老三两口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听大哥家二小子说那意思是人为的。我就寻思咱们多找一些人一……”
还没等他说完呢,老金头就来脾气了。
“不去!特么的上次赶外村人的时候整整三个晚上!他们老张家那么多牲口,到了一个人都没出!这会儿死人了想起来了?不去!”
说到这事儿村长也挺尴尬,人家说的是事实,多少人拉着肚子还一起跑出来忙活呢,他们咋就那么短视呢?
这事儿可就有点难办了。
“金叔,您消消气,现在重要的不是他们家的事儿……”
还没等他说完,老金头俩眼一瞪,气的声音更大了。
“不是他家的事儿还能是我家的事儿咋地?我说不去就不去!再说了,这边也有人命案子你没看着啊?!”
村长好不尴尬,这老头子咋这么胡搅蛮缠呢?他一边快速动脑子,一遍转着眼珠左右瞄了瞄。
“金叔,您先消消火。林叔,您看,张老三两口子到底是死了……”
旁边的林芝苗不乐意了,金爷刚说不去了,你转头问我爷,这是要嘎哈呀?
“该他的?”
村长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却也硬忍了下来,到底这丫头翅膀已经硬了。
“叔不是这意思,就当是给叔一个面子……”
林芝苗翻着白眼还是那句话。
“该你的?”
村长让林芝苗给撅的硬是哽在当场,一口气儿上不去也下不来,差点儿憋死。他现在羞愤的真想说两句硬气话甩手离开,可现在这情况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不远处人群里的郑成峰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事情的发展和林芝苗,到现在还在回想林芝苗刚才那潇洒自如的几脚,这孩子……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没看到的?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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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村一片哀声哉道,农民过日子靠的就是种粮种菜吃口辛苦饭。这土地一旦无法使用,那就是真的绝人活路了。
很多人家现有的粮食还能尽量省着点对付到年底或者明年开春,然后呢?
村儿里的气氛进入历史新低。
村长这时候站了出来,挨家挨户的告诉大家尽量把粮食放到高一些的位置,入口的东西不要再放进地窖里,以免受潮或是有其他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开始没几个人搭理他,之后还是几个村里平时说话比较公正的老头子也出来帮着说了话,大家这才听了进去,挨家把粮食都送进了自己的住房里,尽量都给堆的高高的。
要说村长怎么想起来办这事儿的,当然还是老爷子授意的。
如果是以前村长绝对不会听他的,可这回不只是听,而且尽了全力去办成这件事情。
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
村里人干完了手里的活还是各个愁着眉苦着脸的哀叹,可还没等大家哀叹完呢,第三场雨以毁灭的姿态降临了。
这一次老两口好像坚强了很多,脸上悲伤仿佛都敛进了心底,也仿佛接受了现实,平静的跟着林芝苗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的日子里是老两口最放松的时候,这次时间长了些,林芝苗本意是想让老两口好好休息休息,可干了一辈子活的老人是一会儿都闲不住。
老两口规划着把菜地、果园、家禽圈都好好收拾了一遍。林芝苗也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帮着搭了把手。虽然还是错误百出,但是和以前比起来至少能看出来是人干的活了。
对此老爷子老太太褒贬不一。
老爷子说:“我就知道你压根不是嫁人的料,以前我还犯愁。幸好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要招婿上门,就是苦了以后那孩子了。”
老太太说:“我大宝就是天天躺炕上,天上也能掉下肉馅饼正正好好的掉我大宝嘴里头,命好,你别人就是想眼红都眼红不过来。”
九天时间一晃而过,林芝苗觉得这九天是她这辈子干活最多的日子,当然也学到了不少东西,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她很有自信自己以后就是撑起一个家也丝毫没有问题,家里家外手拿把掐的,不输村儿里任何一个小姑娘、小媳妇儿了。
等到日子了林芝苗再要出空间的时候,老爷子老太太也非要一起跟出来看看。
林芝苗知道之前老两口极力掩饰内心的忧虑不想让她担心,等到这一刻是无论如何也待不住了。
被林芝苗带出来的两口刚站定,立刻就感觉到了空气的稀薄和气温的闷热,只走了几步身上就开始冒汗了,不管是呼吸还是身体都是沉沉的。
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下来的老两口抬头透过窗户看了看头顶诡异的天幕,再看院子里的积水以后一时都静默着没有说话。
老半天才听老太太情绪低沉的说道:“这院里的地上都积上水没排出去,外边还不一定怎么样呢。咱们村儿也得有房子进水了吧?”
这林芝苗可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家老房子倒是进了点儿水,那时候为了把水倒出去,可是吃了不少苦。
老太太眯着眼睛又仔细看了看外面的积水,发现上面一大片一大片的什么东西,好像还在动。
“那水面上是啥呀?黑乎乎的咋好像还在动呢?”
林芝苗随着老太太的目光看了过去。
“哦,奶,那都是虫子,等能出去的时候外面还得多喷点药了。咱们家屋里没多少虫子是我没事儿出来喷药喷的,要不屋里还不一定得多少虫子呢。”
“嘶!”的一声,老爷子老太太同时倒吸了一口气,他们没有想到这老些个虫子不只是能在那雨水里活下来,还能活这么多!
老爷子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老房子,终是闭上眼低头叹了口气。
老两口到底没多留,回到空间里又开始忙活手里的活了。两人比起之前的忧虑,现在却是多了点可怜劲儿。
林芝苗几进几出,终于在十来天后迎来了能出大门的日子。
随之而来的便是村长的全体村民大会。
等老林家一家三口来到场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里已经站满了人,暗红色的月光下大部分人都拿着一个自己拿纸糊的小灯笼,空出来的手还在啪啪啪的拍打着围绕在旁边的虫子,看着有些诡异的壮观。
这时候村长看到老林家三口过来了,等的这几家都到齐了便开始拿个纸喇叭筒出来喊话了。
“大家静一静!接下来我有些话要说!”
大家听了村长喊话倒也安静了下来,这要是在下第三场雨之前绝对不可能,不骂他就不错了。可是这次是他提醒了大家把粮食收起来才避免了遭大灾,所以现在多多少少还是要卖他面子的。
村长看大家安静下来很满意,知道这件事保靠了,也更坚定了他往老林家靠拢的信念。
“首先,我要向大家道歉!因为害怕家人被害,所以我自私的放任了外村人进入咱们村子!我张德贵在这里向大家赔不是了!”
村长喊完就向着大家鞠了长长的一躬,可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保持着沉默。
“我知道我说什么也弥补不了这次事情对大家的伤害!可也请大家可怜可怜我,我自己倒是我所谓!可是我们家那口子因为孩子回不来的事儿已经病倒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实在不忍心她再被那些臭流氓给……害了!”
说到这里村长已是泣不成声,那表情那动作林芝苗都想大喊一声好演技了。
“最后还是几位咱们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帮助了我,教育了我!让我能够脱胎换骨!才让我明白了我们现在的处境!也认识到了我自己犯下的错误!通过这次的事情我懂得了很多,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和平社会了!现在开始我们要靠自己来保护我们的家园!保护我们的家人!我在这里敢说一声!谁要是再敢来我们村子闹事!我第一个拿刀上!绝不手软!绝不后退!绝不再让我身后的村子受一点伤害!…………………………”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洗脑,其内容和功效说是传销也不为过。
正在村长再一次把他的那一套打造全省最辉煌耀眼的村子理论搬出来蛊惑大家的时候,突然有远处跑来一个女人,还一直大喊着。
“救命!救命!救救我!”
等人虚弱的跑近了仔细一看,这不是小白吗?
林芝苗奇怪之前大家去程野家搜索的时候,并没有听说有外村人进去他们家的那间破房子啊。
只见小白跑到场院边上已经虚弱的跪倒在了地上,仿佛随时会晕倒一般,旁边马上就有几位大妈上前把她搀扶起来送到了前面。
村长一看这是刚说完就有事儿送上门要让他立威啦!好!
“怎么回事儿?你慢慢说,是不是你们家进外村人了?别担心!我们马上就过去!一定帮你把难题解决了!”
小白好不容易把气儿喘匀了一点儿,抬头时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已经完全瘦脱型了。
“不!不是!是程野!是程野杀了我爸妈!还要杀了我!!杀我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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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冷场,到底老爷子出声说话了。
“你们老张家的事儿肯定是头等大事儿,可现在黑灯瞎火的就是想找人也不好找啊。这个那边的人应该深有体会,要不你们先回去等等消息?年轻人办什么事儿别着急,一步一步慢慢来。告诉他们等一下吧,要是实在等不了……你们就自己先去看看,咱们都理解。”
村长听了差点憋出内伤,这话听起来是在劝他,安慰他,可只要是个长了个脑子的都知道是啥意思。别管说的多漂亮,还是不想去的意思。而且这完全是拿他以前的套路来套路他啊!
他想不明白这老林头之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就临时变卦了呢?难道……是因为张海诚?
是了,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自己这也是受无妄之灾了。
村长虽然平时不那么爷们儿,可这点气性还是有的。
“成,既然这样那我先过去看看,这边……就先麻烦你们了,林叔。”
我看你们怎么解决这事儿!这可是村儿里人的事儿,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是判错一点也得被人指点讲究,最后还不一定怎么个结果呢,等着瞧吧。
村长转头就走,可没走几步被却小白叫住了。
“村长,程野杀我父母……”
程野听小白跟村长说这话是真急了,忍着头上的晕眩慌张的威胁小白。
“胡说八道!小白,你清醒清醒吧!你爸你妈走了我也很难过,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现在跟我回去还来得及,要不然以后会怎么样可就说不准了,今天过后我是真不管你了。”
小白气极,她知道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村长了。
她越想越难过,对着唯一能帮她主持公道的人眼泪哗哗的往下淌。
“村长……”
村长只看了一眼一句话都没说摆摆手就走了,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时候死个个把人根本不算是事儿,他就不信老家伙们能公平公正到哪儿去。
而留下来的小白却觉得绝望极了,现在还有谁能判他有罪?早知道……早知道刚才在他家里就应该不管不顾拼尽全力直接砸死他!
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又乏又饿的小白即使流着泪也依然用杀人的眼神紧紧的盯着程野。
一群人眼看着村长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离开都觉得无语极了,虽然那边的事儿也挺急的,可是这边事儿也不小啊,你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离开啊!这人……说的再好听,也还是以前那个鬼样子。
而程野这会儿也后悔极了,早知道当时就应该一起杀了才是。虽然小白母亲是自己错手杀死的并非有意,可是既然杀了一个就不应该怕再杀一个,何必惦念那点感情,如果当初动手了,现在是不是一干二净什么事都没了?
可以说现在小白和程野互相怨憎,互相对对方存了必杀之心。
老爷子和老金头还有老宋头、老叶头都在看着那边发生的事情。
老宋头叹了口气道:“这村长啊,和他爹比可真是差远了。”
老金头就从来没看上过村长。
“可不是,那村长的位置还不如给他弟了呢,虽然也不咋地,可至少遇到事儿比他有分寸,也没他那么多事儿。”
老爷子慢悠悠的道:“他哪儿是没有分寸?他是太有分寸了。今天晚上会开的差不多了,咱们这边暂时用不上了,就想着再和那边靠上,好多借点力,他是两边都讨好,两手都要抓呀。”
老金头一撇嘴,切了一声。
“想的美,明知道现在咱们这两边不对付,还扯这些没用的,他当他自己长的多好看?给他美的。”
这边老爷子们说着话,那边小白和程野僵持着,现在两人谁都没有办法拿对方怎么样。
小白有宋嫂子等人护着,人家拿她没办法。程野则是一直咬定了小白得了精神病,见谁都像杀人犯。
闹了这么长时间,林芝苗看老太太也站累了,就想带老太太回去,可这边的事儿还没完,看老爷子这意思估计这事儿不完不可能离开。
“爷,这么僵持下去,得到什么时候啊?我奶都累了。”
老爷子看了看老太太,确实能看出来疲乏的样子,现在外面的空气一点都不好,就是站着都让人感觉压力很大。
老太太拍了拍林芝苗的手,“我不累,再等等看吧,这事儿今天晚上得解决完喽。”
老爷子当机立断向前踏出了一步,“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吧,这事儿怎么也得解决了晚上才能睡个安稳觉。”
路过程野的时候老爷子、老宋头和老叶头都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可老金头这暴脾气可不管那些。
只见他停下来斜楞着眼睛瞅着程野,嫌弃道:“你特么的还是大学生呢,真给大学生丢脸,干的这也叫人事儿?艹!”
程野头昏眼花的急的不行,赶紧解释,“不是,金爷,我……”
老金头已经走出去两步了,头也不回的道:“得啦,谁对谁错咱们还分得清!”
留下程野在原地如坠冰窟。
老爷子站到小白面前,和小白希冀的眼光对上,心中的怜悯之心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看到这孩子他好像看到了他的闺女,又往那边纠集了几个人离开场院的张家人处看了眼,心中那股膈应劲儿是节节攀升!
这世上永远少不了这种糟心的事情,只看你遇到什么样的人。
“你别怕,你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这件事情总归会在今天晚上解决掉,你放心。”
小白看着这个和蔼的老人给她最需要的承诺,情绪再次崩溃。
“呜呜呜~~~谢……谢谢……谢谢您!呜~~~我……我的爸……爸爸妈妈……呜~都是好人……帮助过很多人!他们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那样死!!哇~~~!”
周围的女人都哽咽了起来,男人们眼中也有了泪光,大家从小白的言行举止上也看得出来这是个至孝之人。
老爷子眼睛也红了,“好,好,你放心……”
放心什么?其实老爷子现在心里也没个靠谱的章程,这要怎么处理?虽然事情从这四人的表现上来看已经很明显了,可如果程野抵死不认,谁也不好私自判刑啊。
老宋头听到老爷子说的话,叹息了一声,道:“咱们怎么做才行你们想过没有?这事儿眼看着就要解决,可咱们这儿连个警察都没有,要怎么判?谁来执行?这老些人都能同意?”
难就难在那小子是村儿里人。
几个老头都有点踌躇,老爷子紧颦了眉头,心里一时拿不定主意,可也知道这事儿今天晚上一定要有个结果。
“程野!你要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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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好笑的看着程野转身想要悄悄离开的身影,其他围观的人也起哄,还有人上前推一把攘一下的,这里头有几个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早就看不惯这个巴依老爷了。
程野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好,本来脑袋让小白开了瓢就已经血呼啦的了。再让林芝苗踩了一顿,更是没个人样了。
他混沌不清的脑子急转着,焦急的想要摆脱眼前的困境。
“滚开!滚开!我说她已经疯了你们不信!一个疯子的话你们却听的那么认真!别忘了我才是小岭村的人!!我才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人!如果村儿里有事也得是我才会同甘共苦!她小白啥也不是!”
大家略有迟疑,而旁边有个泼辣的小媳妇儿不干了。
“艹你吗的!我就是外村人!嫁进来不到一年!小岭村上次进外人我还跟着跑来跑去帮忙了呢!你在哪儿了?!我咋没看见你?!王八羔子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扇死你!”
这事儿还真有,这小两口新婚盖的新房,当天晚上就进了几个人,幸好大家去的及时把人撵跑了。小两口都挺感恩,她爷们儿拉肚子拉的都虚脱了,可还是想着外面的事儿。她怕爷们儿再急上火,一来劲儿拎着把菜刀就跟着跑出来帮忙了,大家都佩服的不行,这小媳妇儿看到看不上眼的是真敢上手啊!
林芝苗没管那边嚯哄,而是趁着别人注意力都在那边,蹲下来跟情绪稍微稳定的小白说话。
“还能动不?”
小白看到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曾经的以为和现在的明白天差地别。
“我……没什么劲儿……对不起。”
林芝苗听着她嘶哑的声音什么也没说,而是拿过自己的小背包,又从中拿出一瓶水,一罐红牛还有巧克力和小面包递给小白。
“你把这些都吃下去,等会儿有力气了想不想自己报仇?”
小白听了这话眼睛变的亮亮的,大睁的瞳孔里面燃烧着火焰。
“……想!”
林芝苗看她点头笑了,从怀里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扔到小白面前。
“这把匕首借给你,等你吃饱了就可以亲手为你爸妈报仇了。”
小白攥紧拳头看了地上的匕首一会儿,而后坚定的缓缓伸出手将匕首抓在了手里。
老爷子皱眉看着这一幕,等林芝苗站起来疑惑的看向她。
“爷,报仇这种事情最好是自己动手,你想她一个小姑娘以后如果想自己一个人生活,今天也要先学会面对。爷,这对以后只能靠自己的人来说不是坏事儿。”
老爷子想了想最终叹息一声没有说什么,看着坐在地上认真吃东西的小白那瘦瘦小小的样子,眼里一片悲凉,如果父母长辈还在何至于此,这更显得程野的恶心人之处了。
其实林芝苗想的更多的是不想让老爷子掺和进这件事里,无论现在大家怎么厌恶程野,怎么认定他有罪,可等到以后再想起来的时候难免还会有不一样的想法滋生。
自家老爷子哪怕是被人背后埋怨讲究,林芝苗也觉得不能忍。
而那边老张家人带着几个人来到张老三家推开大铁门进去,刚走到院子中间就闻到一股强烈的腐臭气息从洞开的房门里传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差点被熏晕过去,而跟来的几个人里有人受不了跑到一边吐去了,有一个就有两个,这些人吐着在心里暗骂本来粮食就少,今天晚上喝的这点稀的全都献给你们老张家了。
说实话他们也不想吐,现在粮食多珍贵啊,都是恨不得数着米粒儿熬一锅稀米汤出来添肚子。可这也太臭了,本来现在因为味道刺鼻的雨水和被雨水从各家的旱厕冲出来的屎尿弄的到处都臭气熏天的,可那些味儿和这家的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事儿了,毛毛雨而已。
好一会儿大家才吐完,缓过劲儿来跟村长和老张家的人抱怨。
“我说,这啥味儿啊?都快熏死人了,我可不敢进了,到这院里我就受不了了。”
其他几人也是不愿进了,村长看着这个来气。可说实话他也不愿进去,这事儿……
最后到底是张老大不顾自己媳妇儿的阻拦,让其他人在外面等着,他自己带着他二弟提着灯笼走了进去。
可刚进去不一会儿两人就嗷的一声受了大惊吓般扔掉灯笼就跑了出来,这一声用尽全力的嚎叫差点把外面等待的人给吓死。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
大家围上这兄弟俩,可又马上被他们身上的味道逼退,站在远处看着他们跑到墙角大吐特吐。
兄弟俩吐到无物可吐,都直接堆到了地上,张老大更是悲痛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啊~~~我的兄弟啊~!到底是谁把你害的这么惨啊~~!不得好死啊~~!!”
张老二坐在地上吓的一点儿声儿都出不来了,呆呆的好像魂儿都没了一样。
这把众人急的够呛,张海峰是这个样,这两兄弟是这个样,看到啥了倒是说呀!
最后终于从张老大口中断断续续的把里面的情况弄明白了。
俩人鼻子里塞上东西,顶着迷眼的恶臭走进屋里,用灯笼散发的微光一点一点往里看。
当时只见地上全都是爬来爬去的虫子,飞的更是不少,这都把人给膈应坏了。哪里想到刚照到客厅中间的地上,就看到一具被无数黑压压的虫子覆盖的人形。为啥说是人形而不是尸体,因为虫子太多了,根本就看不出个个来,只能大概看出个轮廓。
可能是突然有光线的关系,这些虫子一下子能飞的都飞起来了。那老些虫子一乱起来,哥俩赶忙扑飞乱飞的虫子,从缝隙里瞬间就看见地上已经被吃的差不多的血肉滚烂、骨脏森森的尸体!
哥俩就被那一眼吓的魂飞天外!哪还能待得住?逃命般跑出来之后到现在还不能从刚才噩梦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一直恍恍惚惚的。
太特么的吓人了!
围在旁边听张老大边哭边讲的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那几个跟来的人更是后悔死了,心里直骂自己没事儿闲的那么听话干JB!说让来就来,就今天这事儿都特么的够恶心一年的了!
而此时张老二傻呆呆的坐在地上想的更多,刚才他从里面往外跑的时候好像有虫子撞进了嘴里,好像……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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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院上本来都围拢到一起的人现在都退到一边,让出好大一片空地。
而小白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握着匕首死死的盯着对面站着的程野,看起来挺有气势的。
而程野这会儿已经气的恨不得撕碎眼前的小白,撕碎多管闲事的林芝苗,撕碎现在所有在场院上看热闹的人!
林芝苗至始至终闲适的双手插兜站在小白的侧前方,守着她恢复力气。
“小苗姐,我可以了。”
她转身看着此时的小白微微有些晃神。这个表情她很熟悉,熟悉到好像看到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无数遭难的女人。
林芝苗回过神来直接转身走向中央的位置。
“今天晚上是小白和程野之间的恩怨了结的时候!大家做个见证!过了今晚活下来的人……无罪!”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就听到程野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林芝苗!这不公平!她手里有刀!可我没有!这不行!我们必须都一样!”
他慌的左右看了看,根本就没有人能帮他,连给他递武器的人都没有!
围观的人没有一个有异议,别说林芝苗最近展现的彪悍凶横让人打怵,就是平心而论这种事情别和自己扯上关系就行了,谁还上杆子管这个,让他们自己的恩怨自己解决没什么不好。
而程野在村儿里没有朋友吗?有,可都躲到后面去了。谁也不想再和这种人扯上关系,更何况是替他说话,那根本不可能。
“开始吧!”
“……”
程野看林芝苗不接话而是直接宣布完就离开气的差点晕厥过去。
这个疯子!早晚……早晚要弄死她!
他知道自己肯定脑震荡了,从一开始就一直头晕,难受的厉害。可现在被逼到这份儿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要今天晚上赢了,杀了小白,那明天开始他就啥事儿都没有了!这是一定的!这么多人看着听着呢,不会有假!虽然名声一定会受到损失,可那和生死相比又算什么呢?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这是一场生死决斗。
小白率先迈出了第一步,她稳稳的一步一步走向程野,仿佛每次两人相见。可以前是满怀爱意,现在……她要杀了他,杀了这个曾经寄托了她一切梦想的人。
程野一直严阵以待,那把匕首一看就非常锋利,他心里清楚一定不能让它伤到。额头的痛提醒着他,小白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小白走到程野两三步前,抢跑了两步两手紧握匕首猛的高举过头向下劈了下来。而程野被小白的狠劲儿吓的慌乱的往后一躲,差点再吃摔倒在地上。
他摇摇晃晃的刚稳住身体平衡站好,小白又再次双手握刀攻了过来。一刀紧接着一刀,只是一味的追着他的身体砍,想要给他致命的一击,毫无章法却也让程野疲于应付。
他知道这么躲下去肯定不行,体力消耗的太快了。左躲右闪间一直在找机会攻击小白,终于在晕眩更进一步逼近前抓到了机会,躲刀的同时侧过身体猛的踢出一脚,把小白直接踢倒在了地上。
程野重重的呼出了口郁气,强压下晕眩感上前两步伸出右脚狠狠向小白踢了出去,小白想要躲避,可是刚才用匕首砍程野的时候到底用了太多的力气,虽然躲开了一点,还是被踢到翻了个身。
可小白在被踢到的同时手中的匕首也顺势挥了出去,只听‘哧’的一声。
“啊!”
随着一声惨叫,程野痛的一下子抓住被伤到的大腿摔倒在了地上。
大家被眼前不要命般的拼杀惊的直惊呼、倒吸冷气。
紧接着就见小白捂着被踢到的地方挣扎着起身看向程野的方向,脸上闪现出快意的笑容。可随即又痛的邹紧了眉头,程野这一下踢的可不轻,腹部侧边被踢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连着腹腔内也感觉到了闷疼。
她忍着疼痛,双眼看着程野一点一点站立起来,握紧手中的刀一步一步走了过去,马上就能为爸爸妈妈报仇了。
“爸!爸!妈!呜啊……快来帮我~!爸!妈!哼……”
程野捂着伤口一边在地上蹭着往后退,一边呼唤自己的父母来帮自己。
程父程母被程野一喊吓的一个激灵,感觉心肝都在疼!
他们想过去,可两条腿怎么也迈不动,到底胆小的性子占了上风。
程父想喊让程野承认错误,求大家原谅,可他又不敢说出口,话到嘴边怎么也喊不出来。
两人像两只受了惊吓的耗子一样紧紧靠在一起,都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对方的胸口,让旁边看着的人都嗤笑不断。
老实了一辈子,让人欺负了一辈子的程父头一次产生了恨的感情,这种感觉噬咬着他的心,听着儿子的呼喊更是心在滴血,可他还是不敢动。
而程野这时候已经因为行动不便让小白连着砍了好几刀了,他现在也没时间求救了。失血过多让他的力气和体温急速下降,他的头感到昏沉,而且浑身无力,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了。
“小白……小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一次……机会,我……我一定……痛改前非,一定……会对你好……”
小白听了他这话笑了,她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她慢慢喘匀了气息,毫无感情的双眼望着此刻狼狈的躺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的程野。
“我爸死的多难过,明明可以好起来,却是被病痛活活折磨死的。我妈明明怀抱着希望,可最后被你破灭了,临到死都不能瞑目!就为了那一点消炎药!就为了那一点消炎药!!”
小白说着再次红了眼眶,却是没有再掉一滴眼泪。
“我原谅你,谁原谅我?是我认识你给我爸妈带来了灾难,如果我不认识你,或许他们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可没有如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说话之间小白已经走到了程野跟前,再也不听他废话,而是看着程野惊恐的表情,像是举行仪式一样双手紧紧反握住刀缓缓举过头顶,猛的向他身上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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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听到小白声嘶力竭的嘶吼,一时都听傻了。
啥?程野杀人了?!
一时间场院上交头接耳的又轰轰开了,而且大家都快速往前凑,希望听的能更仔细一些。
村长也傻了,不是外村人?是自己村里的人?这……不太好办啊。
小白被人搀扶着转头用恨到无法形容的眼神向身后的路看去。
果然后边路上好像还有人在往这边跑,仔细一看那人还一手捂着头跑的踉踉跄跄的。
这是只听小白恨声道:“我是趁着他爸妈出来开会,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找机会打了他的头跑出来的!我爸爸和妈妈都是被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杀死的!我……我亲眼看见的!!哇~~~!!”
所有女人看到小白如此绝望的哭泣都被带动的跟着让泪花打湿了眼,这一段时间看到的死亡太多了,多到即麻木,也有轻易就能勾起的心酸。
这时候站在不远处的程野的父亲和母亲感觉到不好,心慌之下开始相靠着小心翼翼的往后躲,想要趁人不注意离开。
可旁边有认识他们两口子的人,刚才还互相打招呼了呢。这会儿看着他们往后退,便互相之间嘀咕了两声悄悄的把地方给让了出来。
这一个挨一个的一让,老两口的身形很快就露了出来,方圆两三米内完全变成真空地带。
老两口以前哪儿受过这样的瞩目?这会儿吓的跟两个鹌鹑似的互相依偎在一起,手足无措之间连看周围的人都不敢,也再也不敢多挪动一步。
程母哆嗦着小声问程父:“他爸,咋办啊?儿子咋……她咋……她跑出来了?咋……咋办啊?”
程父也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就想着完了,完了!这事儿露出来不得死刑啊?活不了了,活不了了。偷偷看了看旁边躲开自己还指指点点的人群,顷刻间亡魂皆冒,浑身的大汗一身儿一身儿的像下雨一样往外冒,已然彷如小死了一回。
两人把脸埋起来,已是抖的站都快站不住了,差点就跪地上。
这个时候只见程野也跑到了跟前儿,气喘吁吁的捂着头,看向小白的眼神即慌张又狠辣。
小白刚刚跑了不短的距离,而且一到这里又大声嘶喊出那么多的话,这时候想说话却因为嗓子干渴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大快要翻白的双眼,指着程野嘶哑的无声呐喊。
“他……嘶咳……他要……”
除了离的近的人没人听的明白。
“大家别听她胡说!她这两天因为我岳父岳母去世受到打击,已经神志不清了!”
程野尽量大声的先声夺人,然后又好似温柔又严厉的对小白招呼。
“小白,别闹了,现在大家开会呢,咱们回家,来,别怕,跟我走。”
小白看着他向自己走来,吓的一边狠狠摇头一边往后躲。这时候那大大的眼睛里只剩下深深的恨意和恐惧。见程野越走越近,小白慌急的抬头用流泪的双眼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人,抓紧她的手猛烈的晃着,在她与程野之间来回焦急的用眼神示意,其中的祈求之意溢于言表。
“不……他会杀我……救……救我!”
被小白抓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嫂子。
宋嫂子和那及家人都喜欢和老林家人一样站在靠近右边路口的最边上,来了也能遇到一起唠唠嗑啥的。刚刚小白过来的时候就是她和身边几位同样爱八卦的阿姨大娘们一起搀扶的。
宋嫂子一开始看到她这个惨样吓了一大跳,这会儿听到她这般恐惧的用嘶哑的声音求救,又是可怜又是愤怒!
“你别过来!站那儿!”
只听宋嫂子洪亮的嗓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王霸之气!
而程野果然站住了脚步。
宋嫂子见他站住了,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小白的背安抚一下,接着喊道:“谁有水?谁带水了?给小白喝一口!”
村长也赶紧道:“对,水!谁有水?赶快先拿出来给用一下!”
“大宝……”
林芝苗一听老爷子叫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从肩上拿下每次出门都为老两口带的小背包,一边向那边走,一边拉开拉锁拿出一瓶水来。
程野看见林芝苗拿水过去,眼神慌了一瞬,立刻又变的狰狞。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林芝苗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便脚步不停的走过去把水递给了宋嫂子。几个女人赶紧拧开盖子喂小白喝水。
程野一开始没看清是谁送水才有的那话,刚刚看清就被林芝苗那一眼看的身上一哆嗦,随即又感觉非常下不了台,恼羞成怒的攥紧拳头怒视着她,仿佛随时都要上来打一顿的样子,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拼了命般的从左边的路口跑进了场院,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爸!爸!我三叔三婶被害死啦!爸!我三叔三婶死啦!爸!”
“啥?!你说啥?!”
站在人群前边的张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两只爆满红血丝的眼睛因为太过惊吓都突出来了。
他不敢置信的迎着来报信儿的小儿子张海峰急跑了过去,颤抖着抓住跑到跟前差点摔倒的小儿子想问什么,可又有些受不了这消息的刺激般面目扭曲的呆立在当场无法言语。
老半天才恢复言语,大声喝问道:“你刚才胡说什么?!咋回事儿?!快说!”
身后一起来的其他张家人也跟着跑了过来,围在他身边一样的疑惑和惊恐。
而听到这话的人们又是一片哗然,身处于朦胧烛光之中的人们虽然还没有明白张老三两口子是怎么死的,但已是人人自危了起来。
咋又死人了?刚才说是让人害死的?不会是本村人吧?难道还有没被驱逐干净的外村人?!
村长瞅着那边也是一脸的懵逼,能不能一件事儿一件事儿来?!
他在脑子里将这两件事迅速做了个对比,立时便有了决定。
“咋回事儿?!”村长的声音焦急极了。
老爷子面无表情的深深看了一眼村长跑向那边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小白那边。
这时候张海峰因为缺氧弯着腰喘着粗气,惊恐的双眼蓄满了泪水。
“爸,我三叔三婶在家里被人害死啦!你让我……去找他们,我看门就挂上了,没锁,就直接推门进去了。我一边喊一边进去,可没人应。等一进屋,满屋都是臭的,完了……完了……我……”
接下来浮现在眼前的画面他说不出口,甚至想都不敢想。
张老大听完了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完了,自家到底死了人,老三家……绝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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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谁也没想到程野求生的意志爆发,双手迎上去紧紧的抓住了小白的手腕儿。
两人僵持在了一起,眼看着匕首马上就能扎进程野的身体里了,小白几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程父程母这一刻心里的煎熬那就不用提了,那把刀好像马上就要扎进儿子的身体,同时也好像要扎进自己的身体一样让人恐惧,两个人差不多都快被吓死了。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这一幕,唯独林芝苗看的这个闹心。
你说你杀个人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到底让他恢复力气了吧?当是拍戏呢?还得念个台词!真特么的傻的够可以的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僵持的两个人之间突然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林芝苗从后面只看到小白的身体狠狠震动了一下,然后就突然不动了。同时所有看到的人都惊呼出声瞪大了眼睛,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芝苗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事儿闹的。
“爷奶,你们在这儿等我,我过去一下,等会儿就回来。”
老爷子这会儿脸色都青了,林芝苗跟他说话他也没回话,就那么愣愣的站在那里。之前感觉这样解决没有问题,谁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老爷子愧疚啊!
老太太则是红了眼眶,同时也气的不行。那边因为有灯围着所以很亮堂,她也看的清楚,那孩子……咋就这么没有个好命呢?刚才就应该拦着点才对。
唉……
林芝苗走过去掐着腰愁的直挠后脑勺,烦躁的转了两圈才叹口气蹲下身子看已经被程野推开躺在地上的小白。
她的目光转到小白的肋下,那把匕首扎在上面,血水一直没有停止过流淌。
小白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泪水,一直在不停的流淌,就像她身上的伤口处不停流出的血液一样。
小白看到林芝苗想要说话,可是一张嘴就往外冒血,试了几次都说不出话来。
林芝苗沉默了一瞬,开口问小白,“你想说什么?”
小白努力半天,林芝苗才勉勉强强听懂她说的话。
“……帮……帮……我。”
她说着勉强抬起一点头,转动着眼睛搜寻程野。
“……你是需要我再帮你一次?”
小白听了用尽全力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泪水流的更欢了。
林芝苗闭眼沉默了两秒后再次睁开眼睛。
“我今天送你送到西。”
她低沉的承诺让小白笑开了颜。
林芝苗小心翼翼的把小白扶起来,让她靠坐在自己身前。再从怀里掏出枪拉开保险,抓着小白的手握住枪,带着她的手指扣住扳机。
瘫坐在不远处正在庆幸劫后余生的程野看到林芝苗的动作瞬间变了脸色。
“不……林芝苗!你说了不会再追究赢了的人,你说过的你忘啦?!我没有罪!我没有罪!”
程野的父母这时候也顾不得害怕了。
“不!不!你说了我儿子赢了就不追究了!你得说话算话!”
“求你了!求你了!饶了咱们吧!”
程母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朝着程野就跑了过去。
林芝苗一丝不苟的抱着小白摆好姿势,让小白看清眼前的一切,枪口对准程野。
‘砰!’
程野最后以逃离的姿势僵硬在当场。
程母没能来得及碰到程野……
所有围在旁边的人也都没有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说的是明天开始。”
林芝苗感觉怀里的小白正在变的越来越轻,呼吸也越来越轻缓。
“你的愿望实现了,安心去找你爸妈吧……如果能找到你爸妈的埋葬之地,我会把你们葬在一起的。”
小白好像看到了爸爸妈妈在微笑着向她走来,她感觉安心极了。
“谢……谢……你……谢……”
她把手轻轻放到小白的眼睛上,这双眼睛不会再闪亮了。
林芝苗把小白放好,拔出匕首,起身看了会儿那张睡着的笑脸,心里不无感叹:你走的是好时候,至少现在还有土埋葬你,至少不用担心死后还不得安宁。
宋嫂子她们看事情结束了,立刻抽泣着上前打理小白的尸身,这个女孩子让人心疼,无论如何得让她走的体面点。
女人总是感性的。
这时候程父堆坐在地上已经完全傻了,程母更是憋闷的哭了两声就晕了过去。
林芝苗走到跟前看着这两口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上辈子程野没在家,这俩孬货可以说是村儿里第一个遭的灾,而且过后连个屁都不敢放,没想到这辈子却是他们一家子最先做下了这样的事情。
林芝苗心想这有儿子在身边和没儿子在身边就是不一样啊。
林芝苗也懒得和他们说话,转头找金磊。
“等会儿你找几个人帮一下忙,把小白和她父母葬在一起吧,给弄的好一点。然后去程野家,把程野的口粮还有小白家带来的东西都拉走,你看着给帮忙的人都分一分……小白家的私人物品都给她烧了吧。”
金磊微一挑眉,这好事儿啊。
“没问题。”
林芝苗不愿多待,带着老爷子老太太回家了。
而另一边正不知如何是好的张家一行人听到枪响,都唬了一跳。
这是又出啥事儿了?咋又动枪了呢?
在场的人都心思各异,其中村长是最闹心的了,这手里有枪就是不一样哈,啥事儿都能用枪来解决。
而站在一边的张海诚望着他三叔家黑洞洞的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表情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下有些隐晦不明。
张老大还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在那儿抽泣起来没完没了,他媳妇儿和他儿子怎么劝都没用。
张老二就坐在那里,脸上一片死灰。
其他人就沉默的站在那里,其实心里烦躁的不行,这破天儿再遇到这破事儿谁心情也好不了。
最后还是村长看不下去说了话。
“行了,别哭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把屋里的尸体还有虫子都处理了。要不然等到时候再因为这个发生个瘟疫啥的就完了。大哥、二哥家里还有多少农药?汽油也得有,到时候进屋先喷农药,完了再把尸体弄出来运山上找个远一点的地方烧了吧。”
老林家三口人回到家以后啥也没说,屋子里静悄悄的,老两口情绪都不是很好,本来好不容易做好的心里建设今天一晚上全都给打散了。
林芝苗知道今天这事儿是自己处理不当了,其实从一开始老太太就不太同意,只是因为这事儿是她决定的,所以才没有反对而已。
自己的想法对于现在的老两口甚至很多的人来说太‘超前’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这在现在来说还只停留在一些小事情方面,大点的事情,像是打架斗殴之类的都要找警察找领导来处理解决。可在以后包括人命官司在内都是要自己来解决的,这种事情没人替本人分担,更何况自己解决好了赖了就那么回事儿了,谁也不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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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把水递过去后,也往老张家那边看了一眼,便把包交到了一边认识人的手上。
人家还纳闷林芝苗为啥把包给她呢,这边林芝苗已经一步一步走向程野。
程野有些发慌,他刚才的警告纯粹是顺嘴溜出来的,要是一般人肯定会害怕进而退却,可他没想到这个人是林芝苗。
他一边后退,一边颤声道:“林芝苗,这事儿和你没……啊!”
林芝苗一点都不想听他解释,走到跟前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出去三四步才跌倒在地。
程野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没想到这时候林芝苗紧接着上前又跺了好几脚,脚脚狠辣。
一众围观的群众齐声叫好,还有高喊踹死他的,都是不嫌事儿大的主儿。
“大宝!”
林芝苗听到老爷子喊她了才停下来,不过程野也算是小死一回了。
“我干什么用你指挥?傻哔。”
林芝苗鄙视地看了地上的程野一眼毫不拖泥带水的转头就走了。
而不远处看着儿子挨打的程父程母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别说是去帮忙挡一下了,连动都没敢动一下。
这时候小白喝完水也缓过点劲儿来了,看着要从地上爬起来的程野要吃了他一般怒骂了起来。
“程野!你不是人!我爸为了救你才伤到了头!你却把我爸的药给藏了起来!你还有良心吗?!我爸我妈对你多好?!他们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我们从家里拿回来的物资也都是交到了你的手里!你怎么下的去手?!混蛋!!!啊~~!”
旁边听的人哪儿还不明白?这是为了药才出的手啊!
宋嫂子看她太激动了,便一边拍她的后背一边劝道:“别急,别急,慢慢说。”
而这时程野已经坐起来了,摇摇晃晃的还满脸的血。小白见了多少痛快一些。
只见她用手背狠狠的抹抹眼泪,又继续掉着眼泪讲述了起来。
“每次给我爸喂药、喂饭、擦身都是程野抢着去做,说是要尽心伺候我爸,我和我妈都挺高兴,以为他是真心为我们。可谁能想到他一直藏着药不给我爸吃!让我爸一直高烧不退!我和我妈虽然一直担心,可也找不到原因,只能在那儿干着急!后来有一次我妈帮着收拾我爸那屋,看到程野藏起来的药才知道这个王八蛋干了什么!我妈当时气的就和他吵了起来,没想到这个白眼狼竟然把我妈……把我妈……哇~~~!混蛋!你这个混蛋!你不得好死!!呜~~妈妈~~~!!”
小白一想到当时眼看着妈妈被他狠狠推到矮柜上撞到头后倒地不起的样子,就撕心裂肺的疼。
听了小白讲述的人们都对程野大声叱骂了起来,有些暴脾气的老少爷们甚至都想要动手了。
宋嫂子看小白哭的都要休克了,赶紧又哄了哄。
小白强忍下哭声,大声道:“他狠心杀了我爸我妈,接着看我的眼神也不对,我怕如果我也死了就没有办法给我爸我妈报仇了,就强忍着恨,装疯卖傻到了今天,趁着他不注意打了他的头才跑出来。程野他就是个恶魔!一点良心都没有的恶魔!程野!你不得好死!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她这般声嘶力竭的诅咒把所有人都震到了,这小姑娘……唉,白瞎了,竟然找了程野这么个畜生。
而张老大那边村长过去后又详细问了问情况,一伙人强忍着悲痛商量了一下,决定召集青壮一起过去看看。
张老大悲切的抓住村长的手,感激的哽咽道:“村长啊,谢谢你了,还得是你出面啊。你说咱们家怎么就遇上这事儿了呢?”
村长立刻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杀人凶手,你等会儿,我过去找找人。”
村长知道上次牵头赶人的是老金头,武力最强的是林芝苗,他怎么也得过去说一声表示一下尊重不是?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还不能太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指挥得动村里人了,所以这次要想把事儿办漂亮了就得让他们出头。
这次只要把这事儿办好了……
张老大看着村长匆匆离去,回头看着围在周围的家人,沉痛的嘱咐大家:“今天除了老太太和河清咱们家的人都在这儿了,我跟大家说一声,先暂时瞒着老太太,别让她知道……”
村长快步跑到老爷子和老金头这边,觉得他要找人一起去,肯定是十拿九稳,毕竟这是为村儿里着想不是吗?
“金叔,林叔,你们刚才也听见了,老三两口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听大哥家二小子说那意思是人为的。我就寻思咱们多找一些人一……”
还没等他说完呢,老金头就来脾气了。
“不去!特么的上次赶外村人的时候整整三个晚上!他们老张家那么多牲口,到了一个人都没出!这会儿死人了想起来了?不去!”
说到这事儿村长也挺尴尬,人家说的是事实,多少人拉着肚子还一起跑出来忙活呢,他们咋就那么短视呢?
这事儿可就有点难办了。
“金叔,您消消气,现在重要的不是他们家的事儿……”
还没等他说完,老金头俩眼一瞪,气的声音更大了。
“不是他家的事儿还能是我家的事儿咋地?我说不去就不去!再说了,这边也有人命案子你没看着啊?!”
村长好不尴尬,这老头子咋这么胡搅蛮缠呢?他一边快速动脑子,一遍转着眼珠左右瞄了瞄。
“金叔,您先消消火。林叔,您看,张老三两口子到底是死了……”
旁边的林芝苗不乐意了,金爷刚说不去了,你转头问我爷,这是要嘎哈呀?
“该他的?”
村长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却也硬忍了下来,到底这丫头翅膀已经硬了。
“叔不是这意思,就当是给叔一个面子……”
林芝苗翻着白眼还是那句话。
“该你的?”
村长让林芝苗给撅的硬是哽在当场,一口气儿上不去也下不来,差点儿憋死。他现在羞愤的真想说两句硬气话甩手离开,可现在这情况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不远处人群里的郑成峰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事情的发展和林芝苗,到现在还在回想林芝苗刚才那潇洒自如的几脚,这孩子……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没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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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奶,以后没有警察了,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解决。以后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想太多没有用,还是别想了,啊。”
林芝苗一点都不想自己的爷爷奶奶把注意力放到外面的人和事情上,那样太伤神了。
老爷子老太太哪能不明白大宝是为了他们着想。
老爷子细想了一下,表情有些怅然。
“大宝啊,你说的对啊,这种事情谁都帮不了忙啊,咱又不是警察,除了让她自己报仇的确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事儿是我托大了,唉……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上前了。”
老爷子没有说当时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才会想要帮一把小白。可这话说出来又会让人伤心一把,就别说了。
老太太其实想的也差不多,当时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过去,就是怕越看越想自己闺女。
“大宝啊,奶也没多想,就是可怜那孩子。可都过去了,她也报仇了,这都是命。咱不想了,不想了。”
一家三口人算是暂时达成了共识,林芝苗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让老两口想很久,伤神是在所难免的。也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老两口眼前,只能希望一直平安无事。
郑成峰回到家里以后就一直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林芝苗开枪杀人的画面。
他的女儿比他想象中要……厉害的多,那个孩子即使是在杀人的时候都那么冷静。
郑成峰此刻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那么可笑,再有百般算计也不过是个小丑而已。
那个孩子还认的回来吗?郑成峰头一次如此深刻的怀疑自己的能力。
老张家人豁出去再次进张老三家给屋里喷药杀了虫子,又把张老三的尸体打包运到远远的山上给烧了,林林总总忙活了一晚上才算是把张老三的房子给收拾差不多。
过程中再没有人为张老三两口子多说一句话,也没人说要找出凶手报仇什么的,只是沉默的给两口子的尸体上浇够了汽油一气儿烧完了,也就算是完事儿了。
烧尸体的时候差不多跑出半里地好像还能闻到那股恶臭,心里的那点念想也差不多被熏没了。
一大帮人等到忙活完各自回家以后感觉自己都不是自己了,赶紧好好洗了洗,可还是有股味道萦绕不去,那恶心劲儿就别提了。
张老二回到家以后就感觉到肚子有点疼,他差点没吓死,便一个人坐在炕角疑神疑鬼,觉得是自己不小心吃进肚子里的虫子在作怪,可又觉得马上吐出来了应该问题不大。脑子里反复斗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得了什么病,脸色就跟着变来变去,这会儿已经暗自肯定自己无法幸免了。
而另一个屋子里张海诚把张河清叫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他站在窗前沉默的看着外面,张河清坐在炕沿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也不说话。
好半天张海诚才闷闷的开口问道:“下雨的第一天晚上我看见你穿着雨衣出了大门,你去哪儿了?”
他问的时候没敢回头看他的妹妹,他怕看到她的脸,有些事情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张河清听到这话玩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头看着她哥的背影。
“你看到我出去了?”
“嗯,看到了。”
张河清无声的笑笑。
“哦,我就是出去溜达溜达,我屋里味儿太大了,再说咱奶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天到晚的哼哼,我听着难受,实在待不住就出去了。怎么了?”
张海诚转身看向她,朦朦胧胧的张河清的脸上平静无波。
“出去溜达?上哪儿去溜达?溜达那么长时间?”
张河清回望着他,脸色微沉。
“哥,我就是出去溜达,还能溜达到哪儿去?再说了现在也没个时间,我哪儿知道我溜达多长时间?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回去了。”
张河清说完就要往外走。
“你去了老叔家。”
张海诚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张河清迈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缓缓转身仔细的盯着张海诚看了一会儿。
“我刚挨完他们打,没事儿闲的还去找打?……哥,说实在的,我挨打的时候你没帮我,现在却来问这种奇怪的话,我都怀疑你是在报复我了。”
“……老叔老婶死了,大门是钥匙打开的,没有撬过的痕迹,钥匙只有我们家和大爷家有,可下雨天出去的我想只有你。还有……杀人的是熟人。”
两兄妹看着彼此眼睛,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张河清面无表情的缓缓开口道:“死了?我说死的好你是不是要上来打我一顿?门没被撬过,而我下雨天又出去过,这也算是证据?再说老叔老婶认识的人多了去了,可不是只有我一个。呵,张海诚,我现在真的很肯定你是在报复我了,报复我让你失去了那么一个即爱你又有能力的老婆人选。”
张海诚听了这话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而张河清转身去拉房门时,突然又顿住,紧接着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感情。
“再说了,哥,你们不是老说为了救我把家里的粮食都给卖了吗?这回老叔家的粮食我们家得分到不少吧?不好吗?”
房门再次关上后黑暗中张海诚的身影看起来更加沉闷。
张河清太镇定了,别说恐惧,甚至连一点喜悦都没有……最后提到粮食的时候语气更是冷血的让人浑身发冷。
正当他还沉浸在妹妹杀人了的恐怖漩涡中时,北屋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大哭大骂声。
‘糟了!’
张海诚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一定是张河清把老叔老婶的事情告诉了老太太了。
他感觉一阵愤怒无力,为什么?!妹妹到底有多恨这个家?!
张海诚已经听到东屋门打开后父亲跑出来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也赶紧跟了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妈!你这是怎么了?你哭啥呀?”
张老二听到自己母亲的哭声,这会儿急的都忘了自己的‘病’了。
只见张二太太在那儿疯了一样拍着腿大声哭嚎。
“我的三儿啊!我的三儿没啦!我的三儿啊!你们咋能这么狠心啊?!你们咋能这样对我啊?!哇啊~~~!我的三儿啊!我的命根子啊~!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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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二太太哭的都不是个声了,她最爱的儿子没了,她咋能不哭?那可真是她的心头肉啊。
张老二懵了一下,立马急了,这是谁说的?谁给说出来的?!
可他笨嘴拙舌的也不知道要怎么跟自己母亲交代,也不知道要怎么哄,急过头了,更是跟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
“妈……”
这是他听到后边的脚步声,回头看到张海诚过来,立刻疾言厉色的问道:“咋回事儿?不是说了要瞒着你奶了吗?咋给说出来了?”
“爸……我忘了嘱咐河清别告诉我奶了。”
“你告诉河清干什么?她们俩住一屋,她知道你奶能不知道?”
“爸……”
妹妹杀人的事情像一块儿沉甸甸的石头一样压在心底,让张海诚憋闷的不行,也让他头脑混乱。
老太太的哭声更像是魔音一样,让他心烦意乱却无处发泄。
而张河清此刻又事不关己的再次缩回了角落里,脸上依然是没有表情,连老太太魔音一般的哭嚎声都没有让她动容半分。
“行了,你赶快跑一趟你大爷家,把你大爷找来,快去!”
张海诚没有说什么直接转身就走了,能离开这个家一会儿也好,哪怕只有一会儿。
张老大刚躺下,张海诚就找上门来了。他还纳闷是什么事情呢,结果一听是老太太知道了,给气了个倒仰,又狠狠骂了一顿张海诚,赶紧穿了衣服就要往外跑。
他媳妇儿不干了,这都啥时候了,眼看着天都快亮了。
“我说他爸,这都啥时候了?要不等晚上再过去吧,省的等会儿再给你堵那儿回不来。”
她对那个婆婆是一点都看不上眼,这会儿都啥时候了还闹腾啥呀?
“闭嘴吧你,睡你的,别管我!”
张老大一听回不来了就膈应,再说了这事儿是找时间去的事儿吗?虽然知道她和自己妈不对付,可这会儿怎么也不能任着她的性子来。
等张老大跟着张海诚来到张二太太这里,又是好一顿闹腾,一开始张老大还哄着,等到后来张老大也跟着一起抹泪儿了。怎么说也是自己最小的弟弟,这么轻易的就没了,哪能不难过。
等到老太太哭累了睡过去,或许是哭晕过去,张老大再离开后外边天光也逐渐大亮。
张老二来到了张海诚的屋里,他现在即疲惫又心事重重的根本就睡不着。
拉上厚厚窗帘的屋里只有窗帘缝隙里露出来的一点红色光线,张海诚一直坐着也没有睡觉。
“我说你平时挺聪明的一个孩子,今天咋就犯傻了呢?你跟她说那个干啥?”
张老二抽着从张老大那里弄来的烟卷,疲惫的问道。
“爸……”
张海诚不知道该不该说出那件事情,他即不希望父亲知道后跟他一样难受。也不希望父亲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想张河清也是恨父亲和母亲的,这个家她有不恨的人吗?答案显然是没有。如果张河清哪天再做出什么事情……
张海诚不敢再往下想,按照她妹妹那让人无法理解的逻辑,这不无可能。
正在他不断思考时,被他父亲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吧,唉……”
张老二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可家里一片乱,他就是死也不能闭眼啊,最重要的是儿子,儿子得好好的啊。
他是越想心里越不安宁,心里就跟冒着火似的。
“爸……”
“唔,你说吧。”
张海诚眼一闭,仿佛再次看到大年夜妹妹癫狂的样子,老叔老婶惨不忍睹的尸体,还有老太太哀戚的哭嚎,更有林芝苗看向他时的……眼神。
他好像透过这些已经看到了一家人未来的悲惨境地,内心挣扎过后狠狠心把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爸,老叔老婶是河清杀的。”
张老二猛的抬头看向自己儿子,因这一句话吓的说不出话来,只在嗓子里憋出奇怪压抑的音调来。
他回过神来赶紧下地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见外面安安静静的没人,把门关上落了锁,转回身赤红着脸喘着粗气快步来到张海诚面前,扬起手臂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张海诚被扇的整个头都偏了过去。他一下子被打蒙了,被打偏的头转回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父亲。
他从来没有挨过父亲的打,这是头一次,没想到打的这么狠。
“爸……?”
张老二压低了声音喝问道:“你怎么能说出这话?你看到了?!啊?你看到啦?!你还嫌这个家不够乱?”
仿佛刚才那一巴掌和责问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赵老二缓缓蹲到了地上,好一会儿才用比平常更虚弱的语气开口。
“你咋能有这想法?我咋……等我和你妈都没了,这个家就剩你们俩了。你让我怎么安心闭眼?”
语气中有难过,有压抑,更有无力。张老二头一次打儿子,也是头一次这么用凶狠的语气和儿子一次说这么多话,他自己说完心里更难过。可这事儿一旦传出去,对自家绝对是灭顶之灾,一想到有可能的结果,他觉得还真就不如直接死了更好。
张海诚顶着半边红肿的脸怔愣的看着前方,心里压抑的仿佛随时会憋闷而死,该怎么办?亲妹妹啊……
昏沉中只有蚊蝇飞舞时的嗡嗡声,父子俩一坐一蹲,谁也没再说话,只用沉默结束了这一次交谈。
林芝苗家等到晚上的时候迎来了一大波人,先来的是宋嫂子,一脸的菜色在昏暗的烛光下也能看出一二来。
“你们家这么凉快儿呢?哎呀,太舒服了!多长时间都没这么凉快儿过了!”
林芝苗看她那舒服样不厚道的笑了。
“唔,我弄了点硝石,这缸里头不就是,据说是能结冰,我弄的这个就有一点冰碴子,反正也还行吧。”
宋嫂子围着套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两口阔口缸看了又看,稀罕的不得了。
“哎,我说,还是你们小年轻会想啊,这玩意儿也能弄来,可了不得,早知道带我儿子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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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冷场,到底老爷子出声说话了。
“你们老张家的事儿肯定是头等大事儿,可现在黑灯瞎火的就是想找人也不好找啊。这个那边的人应该深有体会,要不你们先回去等等消息?年轻人办什么事儿别着急,一步一步慢慢来。告诉他们等一下吧,要是实在等不了……你们就自己先去看看,咱们都理解。”
村长听了差点憋出内伤,这话听起来是在劝他,安慰他,可只要是个长了个脑子的都知道是啥意思。别管说的多漂亮,还是不想去的意思。而且这完全是拿他以前的套路来套路他啊!
他想不明白这老林头之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就临时变卦了呢?难道……是因为张海诚?
是了,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自己这也是受无妄之灾了。
村长虽然平时不那么爷们儿,可这点气性还是有的。
“成,既然这样那我先过去看看,这边……就先麻烦你们了,林叔。”
我看你们怎么解决这事儿!这可是村儿里人的事儿,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是判错一点也得被人指点讲究,最后还不一定怎么个结果呢,等着瞧吧。
村长转头就走,可没走几步被却小白叫住了。
“村长,程野杀我父母……”
程野听小白跟村长说这话是真急了,忍着头上的晕眩慌张的威胁小白。
“胡说八道!小白,你清醒清醒吧!你爸你妈走了我也很难过,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现在跟我回去还来得及,要不然以后会怎么样可就说不准了,今天过后我是真不管你了。”
小白气极,她知道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村长了。
她越想越难过,对着唯一能帮她主持公道的人眼泪哗哗的往下淌。
“村长……”
村长只看了一眼一句话都没说摆摆手就走了,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时候死个个把人根本不算是事儿,他就不信老家伙们能公平公正到哪儿去。
而留下来的小白却觉得绝望极了,现在还有谁能判他有罪?早知道……早知道刚才在他家里就应该不管不顾拼尽全力直接砸死他!
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又乏又饿的小白即使流着泪也依然用杀人的眼神紧紧的盯着程野。
一群人眼看着村长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离开都觉得无语极了,虽然那边的事儿也挺急的,可是这边事儿也不小啊,你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离开啊!这人……说的再好听,也还是以前那个鬼样子。
而程野这会儿也后悔极了,早知道当时就应该一起杀了才是。虽然小白母亲是自己错手杀死的并非有意,可是既然杀了一个就不应该怕再杀一个,何必惦念那点感情,如果当初动手了,现在是不是一干二净什么事都没了?
可以说现在小白和程野互相怨憎,互相对对方存了必杀之心。
老爷子和老金头还有老宋头、老叶头都在看着那边发生的事情。
老宋头叹了口气道:“这村长啊,和他爹比可真是差远了。”
老金头就从来没看上过村长。
“可不是,那村长的位置还不如给他弟了呢,虽然也不咋地,可至少遇到事儿比他有分寸,也没他那么多事儿。”
老爷子慢悠悠的道:“他哪儿是没有分寸?他是太有分寸了。今天晚上会开的差不多了,咱们这边暂时用不上了,就想着再和那边靠上,好多借点力,他是两边都讨好,两手都要抓呀。”
老金头一撇嘴,切了一声。
“想的美,明知道现在咱们这两边不对付,还扯这些没用的,他当他自己长的多好看?给他美的。”
这边老爷子们说着话,那边小白和程野僵持着,现在两人谁都没有办法拿对方怎么样。
小白有宋嫂子等人护着,人家拿她没办法。程野则是一直咬定了小白得了精神病,见谁都像杀人犯。
闹了这么长时间,林芝苗看老太太也站累了,就想带老太太回去,可这边的事儿还没完,看老爷子这意思估计这事儿不完不可能离开。
“爷,这么僵持下去,得到什么时候啊?我奶都累了。”
老爷子看了看老太太,确实能看出来疲乏的样子,现在外面的空气一点都不好,就是站着都让人感觉压力很大。
老太太拍了拍林芝苗的手,“我不累,再等等看吧,这事儿今天晚上得解决完喽。”
老爷子当机立断向前踏出了一步,“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吧,这事儿怎么也得解决了晚上才能睡个安稳觉。”
路过程野的时候老爷子、老宋头和老叶头都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可老金头这暴脾气可不管那些。
只见他停下来斜楞着眼睛瞅着程野,嫌弃道:“你特么的还是大学生呢,真给大学生丢脸,干的这也叫人事儿?艹!”
程野头昏眼花的急的不行,赶紧解释,“不是,金爷,我……”
老金头已经走出去两步了,头也不回的道:“得啦,谁对谁错咱们还分得清!”
留下程野在原地如坠冰窟。
老爷子站到小白面前,和小白希冀的眼光对上,心中的怜悯之心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看到这孩子他好像看到了他的闺女,又往那边纠集了几个人离开场院的张家人处看了眼,心中那股膈应劲儿是节节攀升!
这世上永远少不了这种糟心的事情,只看你遇到什么样的人。
“你别怕,你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这件事情总归会在今天晚上解决掉,你放心。”
小白看着这个和蔼的老人给她最需要的承诺,情绪再次崩溃。
“呜呜呜~~~谢……谢谢……谢谢您!呜~~~我……我的爸……爸爸妈妈……呜~都是好人……帮助过很多人!他们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那样死!!哇~~~!”
周围的女人都哽咽了起来,男人们眼中也有了泪光,大家从小白的言行举止上也看得出来这是个至孝之人。
老爷子眼睛也红了,“好,好,你放心……”
放心什么?其实老爷子现在心里也没个靠谱的章程,这要怎么处理?虽然事情从这四人的表现上来看已经很明显了,可如果程野抵死不认,谁也不好私自判刑啊。
老宋头听到老爷子说的话,叹息了一声,道:“咱们怎么做才行你们想过没有?这事儿眼看着就要解决,可咱们这儿连个警察都没有,要怎么判?谁来执行?这老些人都能同意?”
难就难在那小子是村儿里人。
几个老头都有点踌躇,老爷子紧颦了眉头,心里一时拿不定主意,可也知道这事儿今天晚上一定要有个结果。
“程野!你要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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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说的好像你多老了一样,过来坐,喝点茶。”
“我说,你们家没闹肚子?”
宋嫂子疲惫的一边坐下一边问道,实在这一家子和其他人比起来太精神太妥帖了。
林芝苗奇怪的看着她,“咋?你们都闹肚子了?你没吃药?”
宋嫂子不管是说话还是坐姿看起来都是有气无力的。
“可不都闹肚子了咋地,药也吃了,可也没顶多大用啊。”
“昨天晚上我看大伙都没什么事儿啊。”
“诶呦,你可长点心吧,昨天晚上后来少了多少人啊?就是坚持下来的不是上过厕所了,就是喝的以前存的水,而且身体还得特别好的。”
“……我光看小白和程野了,没注意哪些。你们家喝的水烧几次?”
宋嫂子没好气的道:“最少三次呢,每次都得烧开好一会儿。那点柴火都拿来烧水用了,这一天天的光烧水玩了。”
林芝苗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只不过上辈子自己家至始至终都是老两口烧水,好像是烧了一次又一次。
“现在看着这水的色儿就知道不能随便喝了,可不喝它也没别的水喝,只能是烧几开硬挺着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适应,再这么闹下去,人都得闹死不可。”
说起这个宋嫂子就一脸的晦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现在啥色儿了?”
林芝苗真没见过,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见过井水里打上来的生水的颜色,老太太从来都不让她去碰一下。
宋嫂子听了气的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这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存心气我呢是吧?你这好命,我都后悔来和你说话了。”
林芝苗听了呵呵一笑也不接她这茬,老这么夸,她也挺不好意思的。
“你们家井多深啊?”
“我们家哪有井啊?都是去后院老张家去提水喝,麻烦死了,你宋哥提一次水都得提的多多的把家里能存水的盆啥的都填满,等啥时候水不多了再去提去。昨天晚上忙活了一宿没去上,今天早上才把水打回来。结果打回来一看,这回的水比下雨前的更红了,味儿也更大了,也不知道吃了会怎么样,唉。”
两人正说着呢,老爷子带着一大帮人又朝着自家的井过去了。等到井边都有点踌躇的样子,林芝苗和宋嫂子看了好奇,便一起出来看他们干嘛。
林芝苗和几个老头都打了招呼就老老实实的站在老爷子旁边。
“爷,这是咋啦?”
老爷子一边跟林芝苗说话,一边关注着那边。
“现在外面的浅水井里的水有挺多都不能喝了,大部分人喝了下雨后的井水开始上吐下泻,还有其他的一些毛病,有些人已经躺下起不来了,比之前严重太多了。你金爷昨天还好好的,今天都拉虚脱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村长已经带人去电井看那边的水去了,咱们没去,先来看看咱家的井。”
几个老头现在看着林芝苗心里百味杂陈,从一开始都觉得这孩子傻,有点瞧不起到后来发现是重情义重孝道的好孩子,都想把她拐到自己家。可再到上次驱除外村人时敢彪悍的公然开枪杀人以后就真把几家人都好好的吓了一大跳,这变化太大了,大家的心思都有点跟不上趟,当时都怀疑是不是一个人了。
昨天晚上再看她杀人时的云淡风轻更是刷新了所有围观群众的三观,这一次次的太考验人的心脏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孩子绝对不是自家能拿的住的,这会儿啥心思都歇了,还是安安稳稳的做个好朋友吧。
可就这么看着还是……唉,咋就不是自家孩子呢?
已经有人开始转辘轳提水了。这时候正好提上来一桶水,大家全都围上去往桶里看。
所有人都紧张的不行,这可是村里最深的水井了,这井里的水要是干净的话,现在最大的难题就解决了。
“这水看着色儿没变,也没味儿!看着挺清凉的!”那说话的小伙儿激动的连声音都颤抖了。
“清水!色儿没变!能喝的水!”
大家都激动的大喊大笑,几个小伙子都高兴的嗷嗷直叫,同时已经有人得到老爷子的许可,开始往家跑,回去取水桶了。
有了这口深水井里干净的水以后大家喝水就没那么艰难了。
虽然如此老爷子也没让人喝生水,还是烧开了喝比较保险。
这时候金磊一脸猥琐的来到林芝苗身边,小声的道:“小苗,这回你们家可发了!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桶水啊?”
林芝苗朝着他无声的笑了笑,“搁你你敢收?”
她心想这话要是让你爷和我爷听着了,能打到你生活不能自理,再说了现在村儿里一家比一家‘穷’了,说这个有意思?
金磊还真想了想,然后撇着嘴摇了摇头。
“我要敢收我们家老头都能打死我。诶,对了,昨天晚上咱们把小白和小白父母都搁一起葬好了,然后搁程野他们家弄出来不少东西,大部分都是小白家的。你的那份单独给你放好了,剩下的咱们分的。刚才着急出来就没带来,等这事儿完了我就给你拿过来。”
林芝苗听了也没说要不要,反正拿来了收着就是了。
宋嫂子左右看了看,好像一晚上都没看着老太太。
“小苗,你奶呢?我咋好像一直没看着呢?”
林芝苗心说我奶在空间里给我炖飞龙呢。
“我奶昨天晚上累着了,现在搁楼上睡觉呢,正好这么吵,我上去看看她醒没醒。”
“啊,要是起来了就让老太太出来待一会儿吧,咱们一起唠唠嗑。正好我也趁这功夫回家让你宋哥过来重新打水。”
林芝苗答应一声就进了屋。
她上楼锁好门进了空间,发现老太太还在厨房里呢。
“奶,别忙活了,歇会儿吧,你不会是咱们出去了以后也一直没歇着吧?”
老太太看她大宝进来可高兴。
“没,我这也是刚出来不一会儿,咋这时候自己进来了?是有事儿?”
“嗯,现在外面的水都不怎么能喝了,看我爷的意思是要让大家来我们家打水用,现在大家看我们家井水呢。”
老太太听了皱了皱眉。
“外面的水已经不能喝了?”
“嗯,听说挺严重的。”
“唉……”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活干完,收拾收拾便把围裙脱了。
“走吧,我也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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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好笑的看着程野转身想要悄悄离开的身影,其他围观的人也起哄,还有人上前推一把攘一下的,这里头有几个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早就看不惯这个巴依老爷了。
程野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好,本来脑袋让小白开了瓢就已经血呼啦的了。再让林芝苗踩了一顿,更是没个人样了。
他混沌不清的脑子急转着,焦急的想要摆脱眼前的困境。
“滚开!滚开!我说她已经疯了你们不信!一个疯子的话你们却听的那么认真!别忘了我才是小岭村的人!!我才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人!如果村儿里有事也得是我才会同甘共苦!她小白啥也不是!”
大家略有迟疑,而旁边有个泼辣的小媳妇儿不干了。
“艹你吗的!我就是外村人!嫁进来不到一年!小岭村上次进外人我还跟着跑来跑去帮忙了呢!你在哪儿了?!我咋没看见你?!王八羔子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扇死你!”
这事儿还真有,这小两口新婚盖的新房,当天晚上就进了几个人,幸好大家去的及时把人撵跑了。小两口都挺感恩,她爷们儿拉肚子拉的都虚脱了,可还是想着外面的事儿。她怕爷们儿再急上火,一来劲儿拎着把菜刀就跟着跑出来帮忙了,大家都佩服的不行,这小媳妇儿看到看不上眼的是真敢上手啊!
林芝苗没管那边嚯哄,而是趁着别人注意力都在那边,蹲下来跟情绪稍微稳定的小白说话。
“还能动不?”
小白看到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曾经的以为和现在的明白天差地别。
“我……没什么劲儿……对不起。”
林芝苗听着她嘶哑的声音什么也没说,而是拿过自己的小背包,又从中拿出一瓶水,一罐红牛还有巧克力和小面包递给小白。
“你把这些都吃下去,等会儿有力气了想不想自己报仇?”
小白听了这话眼睛变的亮亮的,大睁的瞳孔里面燃烧着火焰。
“……想!”
林芝苗看她点头笑了,从怀里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扔到小白面前。
“这把匕首借给你,等你吃饱了就可以亲手为你爸妈报仇了。”
小白攥紧拳头看了地上的匕首一会儿,而后坚定的缓缓伸出手将匕首抓在了手里。
老爷子皱眉看着这一幕,等林芝苗站起来疑惑的看向她。
“爷,报仇这种事情最好是自己动手,你想她一个小姑娘以后如果想自己一个人生活,今天也要先学会面对。爷,这对以后只能靠自己的人来说不是坏事儿。”
老爷子想了想最终叹息一声没有说什么,看着坐在地上认真吃东西的小白那瘦瘦小小的样子,眼里一片悲凉,如果父母长辈还在何至于此,这更显得程野的恶心人之处了。
其实林芝苗想的更多的是不想让老爷子掺和进这件事里,无论现在大家怎么厌恶程野,怎么认定他有罪,可等到以后再想起来的时候难免还会有不一样的想法滋生。
自家老爷子哪怕是被人背后埋怨讲究,林芝苗也觉得不能忍。
而那边老张家人带着几个人来到张老三家推开大铁门进去,刚走到院子中间就闻到一股强烈的腐臭气息从洞开的房门里传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差点被熏晕过去,而跟来的几个人里有人受不了跑到一边吐去了,有一个就有两个,这些人吐着在心里暗骂本来粮食就少,今天晚上喝的这点稀的全都献给你们老张家了。
说实话他们也不想吐,现在粮食多珍贵啊,都是恨不得数着米粒儿熬一锅稀米汤出来添肚子。可这也太臭了,本来现在因为味道刺鼻的雨水和被雨水从各家的旱厕冲出来的屎尿弄的到处都臭气熏天的,可那些味儿和这家的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事儿了,毛毛雨而已。
好一会儿大家才吐完,缓过劲儿来跟村长和老张家的人抱怨。
“我说,这啥味儿啊?都快熏死人了,我可不敢进了,到这院里我就受不了了。”
其他几人也是不愿进了,村长看着这个来气。可说实话他也不愿进去,这事儿……
最后到底是张老大不顾自己媳妇儿的阻拦,让其他人在外面等着,他自己带着他二弟提着灯笼走了进去。
可刚进去不一会儿两人就嗷的一声受了大惊吓般扔掉灯笼就跑了出来,这一声用尽全力的嚎叫差点把外面等待的人给吓死。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
大家围上这兄弟俩,可又马上被他们身上的味道逼退,站在远处看着他们跑到墙角大吐特吐。
兄弟俩吐到无物可吐,都直接堆到了地上,张老大更是悲痛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啊~~~我的兄弟啊~!到底是谁把你害的这么惨啊~~!不得好死啊~~!!”
张老二坐在地上吓的一点儿声儿都出不来了,呆呆的好像魂儿都没了一样。
这把众人急的够呛,张海峰是这个样,这两兄弟是这个样,看到啥了倒是说呀!
最后终于从张老大口中断断续续的把里面的情况弄明白了。
俩人鼻子里塞上东西,顶着迷眼的恶臭走进屋里,用灯笼散发的微光一点一点往里看。
当时只见地上全都是爬来爬去的虫子,飞的更是不少,这都把人给膈应坏了。哪里想到刚照到客厅中间的地上,就看到一具被无数黑压压的虫子覆盖的人形。为啥说是人形而不是尸体,因为虫子太多了,根本就看不出个个来,只能大概看出个轮廓。
可能是突然有光线的关系,这些虫子一下子能飞的都飞起来了。那老些虫子一乱起来,哥俩赶忙扑飞乱飞的虫子,从缝隙里瞬间就看见地上已经被吃的差不多的血肉滚烂、骨脏森森的尸体!
哥俩就被那一眼吓的魂飞天外!哪还能待得住?逃命般跑出来之后到现在还不能从刚才噩梦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一直恍恍惚惚的。
太特么的吓人了!
围在旁边听张老大边哭边讲的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那几个跟来的人更是后悔死了,心里直骂自己没事儿闲的那么听话干jb!说让来就来,就今天这事儿都特么的够恶心一年的了!
而此时张老二傻呆呆的坐在地上想的更多,刚才他从里面往外跑的时候好像有虫子撞进了嘴里,好像……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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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进去后几个老头围在那儿看着水,高兴的直叹气。
老叶头看着老爷子不无羡慕的咂咂嘴。
“要我说啊,就老林这命啊……你说你上辈子干了啥好事儿?咋这辈子啥好事儿都让你给摊上了呢?”
老爷子乐呵呵的。
“咋是我自己的好事儿呢,这水也不能是我们自己家用,村里人不都得用?”
老叶头刚想再说两句,可一捂肚子啥也顾不上了,拖着面条似的两条腿就往厕所跑。
一群人善意的笑了笑,对着老爷子比大母指,仗义!
都知道这井水一般情况下不会减少,但是遇到旱年就不一定了。全村用一口井,每天的用量一定不少,照着这个热度只要不再下雨,再等哪天说不定就旱的严重了,到时候只怕这再深的井水也得有干的一天啊。
老宋头一样闹肚子上完厕所回来,来到老爷子身边站着小声的问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拿出烟来自己抽来一根,再给他一根,接着把烟盒给身边的人散了出去。
所有人看着老爷子散烟差点飙出眼泪来,太仗义了!
老爷子瞧着大家看自家井时火热的眼神,心中不无叹息。
“要我看还得有个领头的,至于这个领头的……暂时先看看吧。电井那边远不说,里外的水还是相连的,现在还不一定啥样呢。我估摸着还得是我这口井……其他的我不管,我就守着我这房子就成了。老金呢?”
老宋头无奈的道:“你呀,唉,本来挺精明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想啥,本来就是你家的井,还占着你家的院子,以后老有人来打水都没个安静日子,既然这井让出来了,这好功德也不想着点自己…………老金在你们家厕所门口坐着呢,说不让跟来非得跟来,这个倔呀,现在好了,我看今天晚上他得在你们家厕所门口打地铺了。”
老爷子依然乐呵呵的。
“没听老叶刚才说吗?我是上辈子做了好事儿了,这辈子才能有这福气,咱现在有福气了,就得为下辈子着想了,活还能活多久。”
老爷子心里的话没有说完,这世道还有什么可争的?安安稳稳的活着就不错了。再说他哪儿是不要?只是想要的已经不一样了而已。得给自家大宝积德,让她以后哪怕是没有自己老两口也能顺顺利利的。还得给已经走了的闺女积福,让她在那边也舒舒服服的。
这边正聊着老太太和林芝苗出来了,大家看到老太太又是一番恭维。这老太太好命啊,别人家的老太太这会儿都不知道遭了多少的罪了。可这老林太太愣是让这爷俩给护的严严实实的,看着好像比以前更多了点富态劲儿呢?
实际上老太太天天的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哪能富态起来?其实还是那样。只不过和现在大多数人一比显得更健康了一些而已。
不一会儿宋嫂子带着孩子也和宋哥一起过来了。
仨女人聚到一起带着孩子直接回了屋里,一边透过窗户看着男人们干活一边聊天。
“哎呀,还是你家屋里凉快儿啊,儿子,这儿凉快儿吧?以后妈天天带你来玩好不?”
小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高兴的点了点头。
“好。”
宋嫂子拍了拍小明的屁股,眼里尽是欣喜,这下子儿子能少受点罪了。
“去上一边玩去吧,要上厕所跟妈说啊。”
老太太从仓库里拿出来一些吃的喝的给孩子,看着他乖巧的在一边自己吃着玩着,稀罕的不行。
宋嫂子小声的跟娘俩道:“诶,你们知道不?就下红雨的时候金大鼻子喝药死了。”
老太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啊?”
林芝苗表情一懵,“谁?”
宋嫂子一脸同情山炮的表情看着林芝苗。
“不是,咱们村里的事儿你多少也得知道点儿啊。金大鼻子那么有名你都不知道?就是内个酒蒙子,酒糟鼻。”
“啊,啊,我想起来了,咋啦?他咋还自杀了呢?”
宋嫂子一脸的可惜,“你们不知道啊?他媳妇儿死的时候本来就为了治病把家里的钱全都给花光了。他自己这两年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挣点钱,他儿子去年又留学去的R国,去的时候还是他砸锅卖铁给送去的呢。就去年你们家一个劲儿的劝着不让卖粮食,他有一次到超市买东西的时候说本来也不打算卖的,可一寻思儿子去的时候借了那么多钱,就是现在他儿子在那边还需要花不少钱呢,不卖不行啊。这么地,除了自己那一点点儿口粮把所有的粮食全都给卖了。就是那点儿口粮也没留住,这次下雨之前都让借他钱的人给拉走了。今天早上他兄弟去他们家敲门怎么敲都不开,怕有事儿就跳墙进去了,结果一看人已经喝农药死了好一会儿了。你说这人啊,唉……”
林芝苗一看老太太,得,又伤心了。
唉……她都愁死了。
宋嫂子看老太太听了伤心,又开始说些别的逗老太太开心。
“林奶,你会打麻将不?咱们以后闲着没事儿打麻将呗。”
老太太一愣,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那玩意儿,上哪儿会去?
“那玩意儿那么好玩儿?我是没玩过。”
宋嫂子一听老劲儿了。
“嗨,可不好玩咋地,明天我把家里的麻将拿来,我教你,闲着也是闲着,赌点儿零嘴儿呢也是个乐呵。”
三个人聊着天,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往常难熬的时间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痛苦了。
偶尔还有人进来跟老太太打声招呼,感谢一声。老太太每次都是高高兴兴的和人说着话,好像人一多心情也变好了似的。
后来宋小山和宋晓蕊也来了,宋小山直接去打水去了,宋晓蕊进了屋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就直接摊了下来,动都不动了。
“小苗,你不知道我妈现在有多可怕,她又把她的干菜都拿出来了,我差点变成烤鸭。”
屋里所有的人都不厚道的笑了,大家看着她烤的通红的小脸上一脸的生无可恋这笑声就怎么也收不回去了。
林芝苗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至少老两口不会太寂寞。
等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开始不停的向外张望,偶尔皱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奶,你怎么了?”
老太太略微迟疑了一下。
“咱们这都多长时间没看着你刘奶了?昨天晚上也没看着她出来,自己在家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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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院上本来都围拢到一起的人现在都退到一边,让出好大一片空地。
而小白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握着匕首死死的盯着对面站着的程野,看起来挺有气势的。
而程野这会儿已经气的恨不得撕碎眼前的小白,撕碎多管闲事的林芝苗,撕碎现在所有在场院上看热闹的人!
林芝苗至始至终闲适的双手插兜站在小白的侧前方,守着她恢复力气。
“小苗姐,我可以了。”
她转身看着此时的小白微微有些晃神。这个表情她很熟悉,熟悉到好像看到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无数遭难的女人。
林芝苗回过神来直接转身走向中央的位置。
“今天晚上是小白和程野之间的恩怨了结的时候!大家做个见证!过了今晚活下来的人……无罪!”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就听到程野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林芝苗!这不公平!她手里有刀!可我没有!这不行!我们必须都一样!”
他慌的左右看了看,根本就没有人能帮他,连给他递武器的人都没有!
围观的人没有一个有异议,别说林芝苗最近展现的彪悍凶横让人打怵,就是平心而论这种事情别和自己扯上关系就行了,谁还上杆子管这个,让他们自己的恩怨自己解决没什么不好。
而程野在村儿里没有朋友吗?有,可都躲到后面去了。谁也不想再和这种人扯上关系,更何况是替他说话,那根本不可能。
“开始吧!”
“……”
程野看林芝苗不接话而是直接宣布完就离开气的差点晕厥过去。
这个疯子!早晚……早晚要弄死她!
他知道自己肯定脑震荡了,从一开始就一直头晕,难受的厉害。可现在被逼到这份儿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要今天晚上赢了,杀了小白,那明天开始他就啥事儿都没有了!这是一定的!这么多人看着听着呢,不会有假!虽然名声一定会受到损失,可那和生死相比又算什么呢?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这是一场生死决斗。
小白率先迈出了第一步,她稳稳的一步一步走向程野,仿佛每次两人相见。可以前是满怀爱意,现在……她要杀了他,杀了这个曾经寄托了她一切梦想的人。
程野一直严阵以待,那把匕首一看就非常锋利,他心里清楚一定不能让它伤到。额头的痛提醒着他,小白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小白走到程野两三步前,抢跑了两步两手紧握匕首猛的高举过头向下劈了下来。而程野被小白的狠劲儿吓的慌乱的往后一躲,差点再吃摔倒在地上。
他摇摇晃晃的刚稳住身体平衡站好,小白又再次双手握刀攻了过来。一刀紧接着一刀,只是一味的追着他的身体砍,想要给他致命的一击,毫无章法却也让程野疲于应付。
他知道这么躲下去肯定不行,体力消耗的太快了。左躲右闪间一直在找机会攻击小白,终于在晕眩更进一步逼近前抓到了机会,躲刀的同时侧过身体猛的踢出一脚,把小白直接踢倒在了地上。
程野重重的呼出了口郁气,强压下晕眩感上前两步伸出右脚狠狠向小白踢了出去,小白想要躲避,可是刚才用匕首砍程野的时候到底用了太多的力气,虽然躲开了一点,还是被踢到翻了个身。
可小白在被踢到的同时手中的匕首也顺势挥了出去,只听‘哧’的一声。
“啊!”
随着一声惨叫,程野痛的一下子抓住被伤到的大腿摔倒在了地上。
大家被眼前不要命般的拼杀惊的直惊呼、倒吸冷气。
紧接着就见小白捂着被踢到的地方挣扎着起身看向程野的方向,脸上闪现出快意的笑容。可随即又痛的邹紧了眉头,程野这一下踢的可不轻,腹部侧边被踢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连着腹腔内也感觉到了闷疼。
她忍着疼痛,双眼看着程野一点一点站立起来,握紧手中的刀一步一步走了过去,马上就能为爸爸妈妈报仇了。
“爸!爸!妈!呜啊……快来帮我~!爸!妈!哼……”
程野捂着伤口一边在地上蹭着往后退,一边呼唤自己的父母来帮自己。
程父程母被程野一喊吓的一个激灵,感觉心肝都在疼!
他们想过去,可两条腿怎么也迈不动,到底胆小的性子占了上风。
程父想喊让程野承认错误,求大家原谅,可他又不敢说出口,话到嘴边怎么也喊不出来。
两人像两只受了惊吓的耗子一样紧紧靠在一起,都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对方的胸口,让旁边看着的人都嗤笑不断。
老实了一辈子,让人欺负了一辈子的程父头一次产生了恨的感情,这种感觉噬咬着他的心,听着儿子的呼喊更是心在滴血,可他还是不敢动。
而程野这时候已经因为行动不便让小白连着砍了好几刀了,他现在也没时间求救了。失血过多让他的力气和体温急速下降,他的头感到昏沉,而且浑身无力,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了。
“小白……小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一次……机会,我……我一定……痛改前非,一定……会对你好……”
小白听了他这话笑了,她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她慢慢喘匀了气息,毫无感情的双眼望着此刻狼狈的躺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的程野。
“我爸死的多难过,明明可以好起来,却是被病痛活活折磨死的。我妈明明怀抱着希望,可最后被你破灭了,临到死都不能瞑目!就为了那一点消炎药!就为了那一点消炎药!!”
小白说着再次红了眼眶,却是没有再掉一滴眼泪。
“我原谅你,谁原谅我?是我认识你给我爸妈带来了灾难,如果我不认识你,或许他们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可没有如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说话之间小白已经走到了程野跟前,再也不听他废话,而是看着程野惊恐的表情,像是举行仪式一样双手紧紧反握住刀缓缓举过头顶,猛的向他身上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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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奶,我和大家一起出去那天晚上也去看过她了,刘奶自己出来开的门,门锁也是好好的,我看是没什么事儿。她自己不想出来呗,你就不用担心了。”
“是啊?……”
老太太担心的是今天大家都来取水,她也应该来取水才对啊,可这人到现在也没来,总是让人放心不下。
“要是明天晚上再不来,咱们过去看看?”
林芝苗倒是无所谓,只不过走一趟的事儿而已。
“成,明天我陪你走一趟,别担心了啊,奶。”
院里的人都轮番上了好几趟厕所,老金头也让家里人给推回去了,老爷子没想到老金头来的时候还是走着来的,这会儿却让人给推回去了,担心的不行。
“我那时候就说别怕麻烦,用水就上咱们家来打水用,你们谁都不听,现在老金也拉堆儿了,我这一天可真是……”
旁边俩老头也抽着烟,听了这话都摇摇头。
“那个时候就寻思着这水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恢复原样呢,自家水用着多烧两遍也就差不多了,谁能想到越来越严重啊。就是现在,我也没想到你们家的水还能这么干净。再说咱们搁你们家打水,别人看着了不也得来。时间长了知道的人多了,谁知道能来什么人?你们家本来就人口少,当时就怕给你们家找来麻烦,唉……”
仨老头聚一起叹气呢,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听到消息的村长就跑进来了。
看他一脑门儿的汗还呼哧带喘的,一看就是跑了挺远的路过来的。
“叔……叔!有……有干净……水了?你……你……你这口……这口井有干净水?”
老爷子看到村长最先想起的是电井的水。
“现在看着是挺干净的,可也说不准。电井那边咋样?那水能用不?”
村长捯了好一会儿气儿才能接着说话,可见来的路上有多着急。
“您就别提了,那水……还不如咱们的浅水井呢。”
他想起电井周围几十米内厚厚的虫子铺成的虫垫子,还有那水上面漂浮的虫子和死的活的老鼠整张脸都绿了,那味道不比昨天晚上的张老三家强多少。
这会儿他也不多想别的了,赶紧上前直接从桶里倒出水到碗里,看着清澈的水激动的不行。
这水很干净啊!
终于有干净水喝了!
等高兴劲儿过去了,接着新的问题来了。
“叔,您看这水井收拾的太干净了!这水……您打算怎么办?”
老爷子特烦他这样一遇到事儿就打官腔的不痛快劲儿,想想昨天晚上他办的事儿……决定再忍忍,至少他这样哪边都靠不上,这一点是最合心的。不是没想过不管这些事儿,可是村儿里一旦换了天,这一次上来的一定是极有野心的人,到时候就不一定发生什么事儿了。
可以说老爷子的要求真的不高。
村长看老爷子沉默急的不行,老林家老爷子已经老了,也没有其他主事儿的男人,必定要有个年富力强的人站出来管着这口井,至于林芝苗他压根想都没想过,他就是知道那丫头根本不可能掺和这事儿。这口井的管理权要是被别人拿去,那以后这村儿里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毕竟现在水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都扯淡。
“什么怎么办?井虽然是我们家的,可大家都没有干净水喝,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村长马上接口道:“那是,那是。”我问的不是这个!
老爷子看着井悠悠的叹了口气,“唉,我是老啦,就想着这灾能早点过去。就算现在艰难点儿,可只要大家有劲儿往一块儿使,什么坎儿过不去?”
“是,是,老爷子说的对。”
“可不是,老爷子高义啊!”
夸奖声连成了一片,村长也是一个劲儿的捧高帽。
老爷子接着严肃道:“听我说,我还没说完呢。这水大家用就用了,可有一点,大家不能打扰我们家的生活,来打水可以,但是不能吵杂,我和我老婆子年纪都大了,有点儿吵闹声都受不了,所以必须安静。还有这环境卫生也得守好,别等人都走了还得我自己收拾。”
“必须的!谁不守规矩揍他!”
“必须揍!往死了揍!”
又是一顿闹哄哄。
村长看老爷子一直没说这井谁负责,低头想了想跟老爷子商量,“叔,您看这样成吗?咱们每天都派几个小伙子在这儿看着水井,一是看护水井,二是帮着人打打水什么的,怎么样?”
老爷子挺满意村长的上道,遂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村长一看他老人家点头了,这事儿就算是定下来,立马顺杆爬把事儿放在明面上把事儿敲死了。
“叔,您看这一天水井这儿人来人往的事儿也不少,我帮您看着吧,有啥事儿也不用您伤神,您看咋样?”
老爷子悠悠的看了村长好一会儿,才缓缓的问道:“我还能信你一回?”
村长脸微红,这事儿闹的。
“您看您说的,肯定能信……您说这村儿里还有谁比我这个光杆司令更可信啊?”
村长这话说的略带苦涩,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也不打算再为难他。
“那我再信你一回。但有一点,如果我们这几个老头家里如果有小子要来守着井的话,要优先让他们来。”
“成,您说了算。”
“还有一件事我也要问问你。”
“叔,您说。”
“是这样,上次村儿里进来人,咱们都没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一次下这么长时间的雨,再来还不一定得来多少逃难的呢,你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村长想我能有什么应对之策?我需要什么应对之策?有你孙女不就够了吗?还需要啥呀?
“叔,不满你说,我也想过这事儿,要我说,最好是每天晚上都派人在村口到场院临街的房子守着。这样村儿里再来个人啥的咱们就能随时知道了。”
老爷子点点头“唔”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算你反应快。
这事儿就这么算是定下来了。
不一会儿村长就开始分派活计,村子里都得通知到了,估计全村的人今天晚上就得连夜来排队取水了。
这一晚上老林家院子里没有消停过,打水的队伍排了那么老长,大家拿在手里打水的器具啥样的都有。只要是排到自家了,一定要把所有带来的容器全部都装满,然后一家人一次一次的来回往家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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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站在外面好长时间,看着大家高兴的和他道谢,自己也高兴。
“老大呀,你爸现在咋样啦?这么长时间也应该好了吧?”
老李头的儿子见老爷子问他爸,一下子有些慌乱。
“林叔,我爸……我爸现在躺着了,起不了炕了。”
老爷子听了一懵,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郑成峰在卧室里把夏天的衣服全都掏了出来,到这里以后一直都没舍得穿的好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身上比划。
这件蓝色好像太严肃了,这件黄色的招虫子不说还太跳了,不够稳重,这件格子的颜色太暗了,显得不精神……
刚得到消息,老林家有一口深水井,打出来的水还是没变色也没变味儿的清水,现在放开了可以放开了随便大家用呢。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他现在这么折腾着挑衣服,也是为了能穿一件好看点比较体面的衣服上门,好让他的女儿眼前一亮,或许就能稍微缓和一点关系呢?
现在的郑成峰虽然还想认回女儿,可是和以前的想法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了。以前的他虽然也是自认为死皮赖脸的往上贴,但是给自己定的定位很高,隐隐的居高临下带着点施舍的味道。这会儿嘛,在内心深处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办法,亲闺女太厉害了,现在两人之间连平等地位都谈不上了,他昨天晚上可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功课的。可如果不认,他不认为自己以后在村儿里会有好日子过,这完全是商人的本能计较,根本都不用过脑子,想都不用想。
就好像以前总是喜欢巴着他的几个村儿里的‘兄弟’,现在看着他也就那样吧,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前后差距。
他现在内心里混合了市侩的亲情仿佛比之前更加炙热,像是个挑战,也破天荒的多了丝羞怯。
拿起古龙水想了想又放回了原位,还是算了。一群农村糙老爷们儿身上不是特别臭就不错了,就自己一个人太高雅也不太好,反正干干净净的没有味儿就很了不起了。唔,他又抬起胳膊闻了闻腋下,发现还好,赶紧扒了扒头发拿起准备好的礼物就出了门。
等他拎着水桶和礼物来到老林家的时候刚好和出门的老爷子岔开,外面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伍,站在末尾看着那~边的大门,郑成峰傻眼了,这得啥时候才能轮到自己啊?
心想不能这么傻等着,他也不管别的了,直接拎着水桶就直接走过去进了老林家大门,等到进去一看,好家伙,院子里也站满了人,有转辘轳转累了的人干脆拿起水桶从头浇下来,爽的嗷嗷直叫!旁边的人也起着哄抢水桶要往身上浇水,还有人呵斥大骂这些人浪费水的。
这一派开心热闹的景象天灾后他只在这一刻这一处才看到,转头看了一圈发现亲闺女并不在院子里,略微踌躇了一下还是大踏步进了房门。
没想到他的到来只是让屋子里瞬间进入静默状态,所有人看着他都不说话了,好像按了暂停键。
“妈,我来看你们来了,这是我拿来孝敬您和我爸的,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老太太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更吓人了。
“你来干什么?咱们之前都说明白了不欢迎你,还来干什么?”
如果老太太以前这么不给面子,他这张脸肯定挂不住。可今天不一样了,他看了看林芝苗,继续笑着往前推了推礼物。
“妈,您看我也承……”
这时候林芝苗说话了,姿势都没变一下,只是轻轻的把话说出口。
“你是来打水来了吧?那就去打水吧,别的以后再说。以后……我爷我奶面前不要再出现了,见到了绕着走。”
郑成峰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但他知道他闺女说那话虽然说的轻巧,但是一点都没有轻松的意思。他当时只有一个感觉,只要自己再说一句,她肯定当场拔枪。
等打完水回家,他再次坐到沙发上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
等老爷子和老宋头、老叶头跟着李老大来到老李头房门口的时候,一开门迎面而来的臭味儿让仨老头心里咯噔一下子。
三人心里明白,这人……完了。
等三人真正见到老李头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只见一铺小铁床上老李头已经干瘦的身子因为长期没有活动,肌肉已经有些萎缩,身上也是不太干净。最重要的是身下铺的竟然是塑料布,人在上面躺时间长了就是身体再好也得得褥疮,这对长久卧病的人来说是最痛苦的一种病了。
“你……你们……咋……咋才来……我……我不想活了!”
老爷子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咋没来?就是没进屋。你咋成这样了呢?”
老李头痛苦的哼哼两声,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老爷子。
“我……我……快让我死了吧!”
老爷子再也看不下去了,转身走出门去看到李老大就在门边上站着,右手动了又动,到底没打上去,可李老大还是被老爷子骇人的眼神给吓的够呛。
这时候门内又传来老李头让人凄慌的惨叫和哀求声,老宋头和老叶头也抗不住出来了。
“叔……林叔……不是我不想管,是真的管不过来了。我爸病了以后不光是发烧,后来还上吐下泻的,拉起来没完,我是见天的伺候,就是家里的药都快用光了,也不见一点好。我……我也没办法啊!我弟他们是一点都不管,就我一个人在这儿咕噜来咕噜去的,能用的招我都用过了,我也没招了呀!”
李老大一开始还有些打怵,可越说越委屈,等到后来那股怨气完全撒了出来,他自己也悲愤的红了眼眶。
老爷子感觉失望极了,这也算是理由?你自己没办法就不能出来找找人?这个孩子他从小看到大,还以为会是个孝顺的,没想到到最后会是这样。
“老大啊老大,你……”
这时候说什么还有用吗?老爷子失望之余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你去把郝大夫找来,看看还有没有救。”
张老大张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老爷子给打断了。
“咋地?请个大夫还这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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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谁也没想到程野求生的意志爆发,双手迎上去紧紧的抓住了小白的手腕儿。
两人僵持在了一起,眼看着匕首马上就能扎进程野的身体里了,小白几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程父程母这一刻心里的煎熬那就不用提了,那把刀好像马上就要扎进儿子的身体,同时也好像要扎进自己的身体一样让人恐惧,两个人差不多都快被吓死了。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这一幕,唯独林芝苗看的这个闹心。
你说你杀个人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到底让他恢复力气了吧?当是拍戏呢?还得念个台词!真特么的傻的够可以的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僵持的两个人之间突然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林芝苗从后面只看到小白的身体狠狠震动了一下,然后就突然不动了。同时所有看到的人都惊呼出声瞪大了眼睛,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芝苗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事儿闹的。
“爷奶,你们在这儿等我,我过去一下,等会儿就回来。”
老爷子这会儿脸色都青了,林芝苗跟他说话他也没回话,就那么愣愣的站在那里。之前感觉这样解决没有问题,谁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老爷子愧疚啊!
老太太则是红了眼眶,同时也气的不行。那边因为有灯围着所以很亮堂,她也看的清楚,那孩子……咋就这么没有个好命呢?刚才就应该拦着点才对。
唉……
林芝苗走过去掐着腰愁的直挠后脑勺,烦躁的转了两圈才叹口气蹲下身子看已经被程野推开躺在地上的小白。
她的目光转到小白的肋下,那把匕首扎在上面,血水一直没有停止过流淌。
小白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泪水,一直在不停的流淌,就像她身上的伤口处不停流出的血液一样。
小白看到林芝苗想要说话,可是一张嘴就往外冒血,试了几次都说不出话来。
林芝苗沉默了一瞬,开口问小白,“你想说什么?”
小白努力半天,林芝苗才勉勉强强听懂她说的话。
“……帮……帮……我。”
她说着勉强抬起一点头,转动着眼睛搜寻程野。
“……你是需要我再帮你一次?”
小白听了用尽全力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泪水流的更欢了。
林芝苗闭眼沉默了两秒后再次睁开眼睛。
“我今天送你送到西。”
她低沉的承诺让小白笑开了颜。
林芝苗小心翼翼的把小白扶起来,让她靠坐在自己身前。再从怀里掏出枪拉开保险,抓着小白的手握住枪,带着她的手指扣住扳机。
瘫坐在不远处正在庆幸劫后余生的程野看到林芝苗的动作瞬间变了脸色。
“不……林芝苗!你说了不会再追究赢了的人,你说过的你忘啦?!我没有罪!我没有罪!”
程野的父母这时候也顾不得害怕了。
“不!不!你说了我儿子赢了就不追究了!你得说话算话!”
“求你了!求你了!饶了咱们吧!”
程母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朝着程野就跑了过去。
林芝苗一丝不苟的抱着小白摆好姿势,让小白看清眼前的一切,枪口对准程野。
‘砰!’
程野最后以逃离的姿势僵硬在当场。
程母没能来得及碰到程野……
所有围在旁边的人也都没有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说的是明天开始。”
林芝苗感觉怀里的小白正在变的越来越轻,呼吸也越来越轻缓。
“你的愿望实现了,安心去找你爸妈吧……如果能找到你爸妈的埋葬之地,我会把你们葬在一起的。”
小白好像看到了爸爸妈妈在微笑着向她走来,她感觉安心极了。
“谢……谢……你……谢……”
她把手轻轻放到小白的眼睛上,这双眼睛不会再闪亮了。
林芝苗把小白放好,拔出匕首,起身看了会儿那张睡着的笑脸,心里不无感叹:你走的是好时候,至少现在还有土埋葬你,至少不用担心死后还不得安宁。
宋嫂子她们看事情结束了,立刻抽泣着上前打理小白的尸身,这个女孩子让人心疼,无论如何得让她走的体面点。
女人总是感性的。
这时候程父堆坐在地上已经完全傻了,程母更是憋闷的哭了两声就晕了过去。
林芝苗走到跟前看着这两口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上辈子程野没在家,这俩孬货可以说是村儿里第一个遭的灾,而且过后连个屁都不敢放,没想到这辈子却是他们一家子最先做下了这样的事情。
林芝苗心想这有儿子在身边和没儿子在身边就是不一样啊。
林芝苗也懒得和他们说话,转头找金磊。
“等会儿你找几个人帮一下忙,把小白和她父母葬在一起吧,给弄的好一点。然后去程野家,把程野的口粮还有小白家带来的东西都拉走,你看着给帮忙的人都分一分……小白家的私人物品都给她烧了吧。”
金磊微一挑眉,这好事儿啊。
“没问题。”
林芝苗不愿多待,带着老爷子老太太回家了。
而另一边正不知如何是好的张家一行人听到枪响,都唬了一跳。
这是又出啥事儿了?咋又动枪了呢?
在场的人都心思各异,其中村长是最闹心的了,这手里有枪就是不一样哈,啥事儿都能用枪来解决。
而站在一边的张海诚望着他三叔家黑洞洞的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表情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下有些隐晦不明。
张老大还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在那儿抽泣起来没完没了,他媳妇儿和他儿子怎么劝都没用。
张老二就坐在那里,脸上一片死灰。
其他人就沉默的站在那里,其实心里烦躁的不行,这破天儿再遇到这破事儿谁心情也好不了。
最后还是村长看不下去说了话。
“行了,别哭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把屋里的尸体还有虫子都处理了。要不然等到时候再因为这个发生个瘟疫啥的就完了。大哥、二哥家里还有多少农药?汽油也得有,到时候进屋先喷农药,完了再把尸体弄出来运山上找个远一点的地方烧了吧。”
老林家三口人回到家以后啥也没说,屋子里静悄悄的,老两口情绪都不是很好,本来好不容易做好的心里建设今天一晚上全都给打散了。
林芝苗知道今天这事儿是自己处理不当了,其实从一开始老太太就不太同意,只是因为这事儿是她决定的,所以才没有反对而已。
自己的想法对于现在的老两口甚至很多的人来说太‘超前’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这在现在来说还只停留在一些小事情方面,大点的事情,像是打架斗殴之类的都要找警察找领导来处理解决。可在以后包括人命官司在内都是要自己来解决的,这种事情没人替本人分担,更何况自己解决好了赖了就那么回事儿了,谁也不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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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大踌躇的两秒,才说出原因。
“不是,叔,您看现在家里啥啥都没有,拿啥给我爸找大夫啊?”
仨老头一听差点没气死,老叶头最先就骂开了。
“你小子还有没有点良心?你搁外边回来前,咱们几家灾前买东西都是一起买的,你爸弄回来多少东西别人不知道,咱们几个心里门儿清。你还是个人不?啊?你爸现在都啥样了?你还想着那点儿东西?我就问你能干点儿人事儿不?”
李老大一听这话整张脸包括脖子都胀的通红,他没想到自家老底儿竟然这么多人知道。
李老大到底没抗住去请郝大夫了。
郝大夫过来仔细给看过以后摇了摇头,表示这人已经不行了。仨老头就在一边看着呢,哪能不知道。尾椎骨处烂了那么大一块儿,就现在这条件想治好那是不可能了。
嘱咐到家里去取诊费后送走了郝大夫,老爷子点上一根烟抽了两口还是觉得解除不了心中的疲乏。
“你爸现在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李老大闷着头一句话没有,反正都这样了他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老宋头叹了口气,满脸的荒凉。
“老大啊,要我说啊,让你爹少遭点罪吧。”
“……”
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搁老人看来这个时候少遭点罪确实算是好事儿了,可这也是下下策,无奈中的选择啊。
李老大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老宋头和其他人,再低头间的脸色显然是愿意的。
老叶头对这方面比别人敏感的多,这会儿气的呼哧带喘的脸都气成青黑色了。
“李老大咱们今天总算是认识你了,你可真特么行啊!我告儿你以后你们家有什么事儿都不用找咱们了,没人来!”
他还想再骂,最后被老宋头拦了下来。
“唉……”
老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感觉有些头晕眼花,就这会儿功夫他这一身一身的汗混合着臭味儿,难受到要窒息了。这老李是怎么忍下来的?老人家不敢再想。
“你爸走的时候告诉一声,我们送送。”
仨老头又勉强忍住情绪进屋看了看老李头,只一眼便再也看不下去了,转头出来话也没说就回去了。
等老头们都走了,李老大媳妇儿才从自己屋里出来。看着李老大郁闷的样子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
“他爸,别想了,事儿已经赶到这儿了,还想别的也没用了。咱不也不想这样吗?”
李老大一点动静也没有,等他媳妇儿过去一看,这人正低着头唰唰的往下掉眼泪呢。
“他爸……”
老爷子回到家看着家里的热闹景象,心里多少稳当了点。进屋一看好多人在屋里坐着呢,还有孩子活泼的玩闹,他感觉刚刚好像穿梭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一样,竟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爷,你咋啦?”
老爷子见自己孙女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正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勉强的笑了笑。
“没事儿,就是外边儿太热了,我上去洗个澡睡一觉。”
娘俩看着老爷子这样都有点担心,老太太起身跟着老爷子上了楼,林芝苗想了想也跟了上去,担心不说楼上屋子里也挺闷热的,上去给放个冰缸也好,要不把人送进空间是最好了。
到了楼上老爷子一放松顿时委顿了下来。
娘俩进来先把门关上,林芝苗一边拿出一个装冰的小缸一边问老爷子。
“爷,你这是咋啦?”
老爷子摸了摸烟盒却没点上。
“老李快不行了。”
老太太一惊,问道:“咋回事儿啊?之前不是说没什么大事儿快好了吗?”
林芝苗听了也诧异了一下,是啊,这辈子这老头咋还能早死?不能啊。
“是啊,爷,咋回事儿啊?李爷家里人不是都在呢吗?”
老爷子精神头有些不济,老半天才回答。
“唔,在又咋样?都不尽心伺候,最后都一样。”
林芝苗看着老爷子这样,心想亲眼看着朋友受苦难免难受,谁也没办法。
“爷……有些事情强求不得,你别伤心了。”
老爷子看着眼前蹲在自己身前一直担心的仰头看他的孙女,这孩子倾注了自己和老婆子全部的心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长成了能为这个家遮风避雨的大人了。这孩子曾经胡闹过,也曾遭人诋毁过,可现在看着是这样让人心安。
他总是见老婆子摸这孩子的头,可他一次都没摸过。轻轻的把手搭上去,再轻抚孙女一头乌黑顺滑的头发,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了下来。本不想回家细说这事儿惹娘俩心烦的,可这会儿却很想说出来。
“爷没事儿,就是觉着吧有些没想到的人和事儿就明明白白的发生在身边,这一下子真有些接受不了……我想了很多人有可能遇到这样那样的事儿,就是没想到你李爷也能这么不如意。你当时没看见……我看着他那样……唉……我看啊,这人要真到了时候,谁都拦不住,人咋能赢过老天爷呢?”
老太太在旁边听了也是一脸的难受,毕竟是多少年的老邻居老朋友了,天灾来之前还见着他和老头子一起商量准备呢,可这会儿……这事儿弄的。
林芝苗最怕的就是这事儿,她这辈子这么努力为的是什么呀?就是为了改变老两口上辈子的命运。
她急急的开口既是安慰老爷子也是安慰自己,“爷,你说错了,有些事儿不是拦不住,而是人自己没尽心,这最后结果肯定也好不了。咱们不一样,只要咱们想要好好过日子,想着以后天灾过去的那天也能好好活着,比谁都活的好,那咱们一定就能做到。爷,你信我,咱们家绝对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儿!”
老爷子看着急的快哭出来的孙女,眼眶也再次红了起来。他轻拍着孙女的后背,觉得为了孙女也不能再想那些事儿了。这两天一件事接一件事,也够这孩子心烦的了。
“对,我大宝说的对,啥事儿都要看人,人想法对了,其他的就不用想了。送爷进去吧,进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等醒过来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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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看着一边也是伤心的老太太问道:“奶,要不你也进去?”
老太太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在下面待着能行?”
“没问题,你就进去吧,外边一点都不用担心。”
林芝苗点点头把两老送了进去。
等林芝苗再下楼就看见楼下客厅里的人已经都躺下了,有的还打着小呼噜呢。
宋嫂子倒是还醒着,见她下来,把睡着的小明放到一边拍了拍,小声问她到底怎么了。
林芝苗摇了摇头径直去了外面,老爷子的话让她反复想到过去,一次又一次……,她现在急需走出这个屋子一个人待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排队等着打水的张海诚本来以为今天晚上这么晚了不能看到林芝苗了呢,他可是特地挑了这么晚的时间来打水的。却没想到她突然出现在了眼前,而看到她的那一眼开始心跳竟然不受控制的隐隐加快。
只见她走到廊下长身玉立,抬头望着天空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影影绰绰的光影中穿着一身棉麻休闲服的林芝苗看起来是那么柔和却又独特。
想想她对自家使的手段,想想那一段时间自己的狼狈不堪、疲于应付,可为什么……
“诶!你还打不打水了?看啥呢?”
张海诚猛的回过神,赶紧提起水桶走了过去。
“嘿,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张海诚张老大吗?咋地?来打水来啦?不是我说啊,你咋还好意思来打水呢?之前你们家干的那老些事儿你不会都忘了吧?啊?!”
金磊特瞧不起张海诚,不就是长的好看点吗?这家伙都要让人给夸出花来了,我呸!啥玩意儿呢!
张海诚看着他说完,没有愤怒,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他依然挺直了后背低声道:“全村只有这里有能用的水井,是村长让到这里来打水的。”
金磊一听他说话带着那个什么磁性的嗓音更来气了,暗骂凑不要碧莲的。
“村长说了你就来?以前咋就没见你这么好说话呢?要点儿脸不?就你这……”
林芝苗出来以后并没有太注意院子里都有什么人,只是站在廊下望着暗红色的天空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可脑子里好像一直有小型炸弹轰轰作响着炸裂一样,不断让她将上辈子和这辈子揉和到一起。
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混乱的情绪,偏偏这个时候金磊的声音传进了耳朵了,她觉得再不制止他自己都要让他弄崩溃了。
“金磊。”
“啊?”
金磊还想再骂呢,就听林芝苗喊他,反射性的转头看她要干啥。
“让他打水。”
这可把金磊给气着了,我这为了谁呀?
“不是我说,就这人我帮你骂两句你还拦着……”
林芝苗这会儿整个人隐在黑暗中,而被她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散发着冷冷幽光的眼睛注视着的金磊慢慢说不出话来了。
“要不现在杀了他,要不别说话。”
林芝苗说完转身离开,留下身后听了她的话瞬间呆傻了的众人。
金磊回过味儿来看了眼张海诚,真就转身让到一边没有再说话。
院子里安静极了,本来挺闷热的这时却好像有冷风刮过。
张海诚慢慢从空无一人的黑暗中收回了目光,默默的拿起了水桶。
等他打水回到家里,整个房子里静悄悄的,和走之前一样。回到自己屋里发现有一股原来没有的奇怪的臭味,转头查找来源发现竟然是炕上一堆看不出颜色的被褥,再看自己的被褥却都不见了。
“……”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妹妹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换了彼此的被褥。
张海诚无力的坐下来,看着那一堆辣眼睛的被褥再一次体会到了生活的臭味和艰辛。
林芝苗没管外面的事,进屋发现大家都睡的挺好,谁都没受外面的影响。她也没想着叫醒大家,而是直接上楼回自己屋里睡觉去了。
她再醒来是听到楼下有动静,应该是楼下的人醒了正在离开,不一会儿有人敲门,是宋嫂子的声音。
“小苗,小苗。”
“什么事?”
“咱们都要走了,你出来锁一下大门啊。”
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你们走吧,我等会儿下去锁门。”
等林芝苗再下楼看屋里屋外都收拾的挺干净,钟表显示已经是早上四点多了,她确定没有人后把大门一锁就进屋回了空间。
空间里的空气实在是太舒服了,让人心旷神怡,也让她失灵的鼻子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赶紧去后面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回来看老两口的屋里没有一点声音,她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安心进入深眠。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开始呼唤老太太。
“奶!”
“哎!我大宝醒啦?快起来吃饭!昨天熬的飞龙汤可以喝了!快来!”
唉,幸福的声音!幸福的味道啊!
林芝苗出了屋门再见到老两口的时候发现都挺平静的,她也没再多说什么。等吃完了饭看时间还早,她就直接拉上老两口去骑马去了,多少能排解点心事。
一家三口再从空间里出来是晚上八点多,这个时候太阳还高挂着呢,要等到将近九点人才能再次出房门在外面活动。
等到林芝苗再把大门打开以后不一会儿就有看井的小伙子们陆陆续续的过来了。
老爷子一直等在门口看见金磊赶紧问道:“你爷现在咋样啦?好点没?”
金磊还是笑嘻嘻的样,“林爷放心吧!我爷啥事儿都没有!就昨天你给拿的那老些葡萄糖还有药啥的,说是回家吃完不一会儿就见效了,我回去看的时候也挺好的,那呼噜打的山响!老有劲儿了!要是真有事儿我爸也不能让我在这儿看着不回家。你们家的药比我们家的全还好使,今天我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拦住我爷跟着一起出来,你就放心吧林爷。啊,对了,我爸还让我谢谢你呢,说是他等会儿过来道谢。”
老爷子听说老金头没事儿高兴,哪还在乎这个。
“没事儿就好,没事就好,还道什么谢?我也你爷啥关系?没那个必要……这是啥呀?”
老爷子看金磊推来的三轮车里除了水桶以外还有一堆用大布片子盖着的东西。
“啊,对了,小苗,这是分给你的那份东西,给你放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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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到了快十点老刘太太还是没有来打水,老太太有点坐不住了。
林芝苗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头一天晚上没来,今天晚上也没来,你喝啥呀?不会是真生病了吧?
她也没等老太太催,起身扶着老太太,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直奔老刘太太家里。
娘俩在外面拍了好一会儿门,直等到林芝苗差点失去耐心了老刘太太才出来开门。
“来了,来了。”
一听这声音就有气无力的,而且动作沉重还梦,果真是生病了?
等看到人娘俩都吓了一跳,这老刘太太咋瘦成这样?整个人苍老的不像话,而且这表情也不对啊。
“你这是咋地啦?咋变这样了呢?”
“燕儿啊……你们来啦?”
老太太狐疑的看着老刘太太,这人和平时太不一样,还不是拉肚子生病的虚弱样。
“我说你咋都不出来走动了呢?也不去咱们家打水,你孙子呢?”
老刘太太往后瞄了瞄,有些迟疑。
“在……在屋里呢。”
别说林芝苗看出不对了,就连老太太都觉察出来了,顿时语气就有些不耐了。
“我说你咋地了?要没事儿我就回去了。”
“别,别着急回去啊,要不进屋坐坐吧,坐会儿再回去。”
老刘太太急急忙忙的开口,好像紧怕她们走似的。
娘俩看着老刘太太都沉默了,太假了,想看不出来都难。林芝苗没想到还是进了人了,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老太太还在呢。
“刘奶,我和我奶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儿,你没事儿就行了,我们就不进去了,等会儿记得去打水去。”
“你,你们这就走啦?”
“啊,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呢,先走了。”
林芝苗和老太太一边说话一边往回走,却没想到突然从门里窜出来几个男的,手里都拿着一把刀或是其他的凶器。
“奶,捂好耳朵!”
林芝苗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身将老太太护在身后,一边嘱咐她一边从后面掏出枪来。
“砰!”“砰!”“砰!”
连着三枪倒下三个人,后面的人一看不对立马惊叫着掉头就往门里头跑。
“砰!”
四枪过后院子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林芝苗开枪的时候恼怒极了,差一点就伤到老太太,一想到有可能发生的事儿,这股邪火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刚把枪放下,房门里就有个人大声嚎哭着甩开门冲了出来。
林芝苗想都没想抬起手又是一枪。
“砰!”
那个冲出来的人刚跑两步又倒了下去。
林芝苗并没有放松下来,她现在因为要保护老太太不敢挪动地方。所以紧紧护在老太太身前一眼不错的盯着房门,原地等待着。
老太太也安安静静的等在她的身后没有干预。
老林家院里本来大家喜气洋洋的,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枪响,安静了一瞬。
“大宝!”
老爷子瞬间白了脸色,下一秒已经条件反射的冲了出去。
“艹!快走!出事儿了!”
金磊拿起后边三轮车上放着的砍刀就和一帮小伙子光着大膀子水淋淋的就嗷嗷叫着紧跟着老爷子身后往外跑。
老刘太太刚才被从门里冲出来的人推倒在地上,紧接着听到连续的枪声差点被震昏过去,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点声儿都听不着,刚才……咋啦?
她借着模糊的暗红色月光看到离她不远的一地的尸体,再抬头看手里拿着枪一脸严肃瞅着院子里林芝苗,哼唧一声晕了过去。
老人家身体终究不如年轻人,跑了一段距离就跑不动了,再加上着急担心更是头晕眼花。
“小磊,你们快去!老刘家!快去!”
“知道了!林爷!您别着急,小苗手里有枪,应该没事儿!您慢慢过来,咱们先走了!”
“快去!快去!别管我!”
老爷子把要来搀扶自己的小伙儿往前推开,急的汗迷了眼,他只想着快点,快点,再快点!
多少人?!到底进来多少人?!
等一群小伙子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林芝苗和老太太站在老刘家大门前,地上依稀能看到躺着的人。
“小苗!咋回事儿?”
“奶,等会儿你让他们送你回去,我这边完事儿了就回家,你不用担心我。”
林芝苗没回头看,只是把后边的老太太往那边推了推。
“你帮我把我奶送回家去,然后留几个人守在门口。”
说完一步一步往里面走了进去,而老太太哪能放心。
“大宝啊,来了这么多人呢,你就别进去了呗。”
“对啊,小苗,咱们进去就行了,你在这儿等着吧。”
说完带着人就直接跑了进去。
宋小山跑过去的时候停了下来,有些别扭的仔细看了眼林芝苗,轻轻问道:“小苗,你没事儿吧?”
问完看见地上的人,好像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马上垂下了头要跑过去。
“我没事儿。”
他好像听到了林芝苗的轻笑声,顿时感觉整张脸都烧起来了,臊的疯了一样跑了进去。
这时候老爷子也终于跑到了,等到看娘俩好好的站在那儿呢,一放松下来差点堆那儿。
这时候就听到屋里呼喝声还有大骂声、哭泣声不间断的传来,林芝苗歪头看了看,便不再理会拉着老太太来到老爷子身边。
“咋……咋回事儿?”
林芝苗扶着老爷子拍背顺气,衣服都湿透了,身上因为力竭还抖着呢。
“爷,没啥大事儿,你说你跑什么啊,看把你急的,有我在的地方你就不用这么着急赶过来。”
这时候又有一大堆人举着火把呼呼啦啦跑了过来,各个手里都拿着锄头、铁锹啥的。甚至还有大娘小媳妇儿们手里拎着菜刀气势汹汹的混杂在人群里。
村长也一起跑了过来,呼哧带喘的问道:“咋回事儿?林叔!你们没事儿吧?!小苗!你们咋样啦?”
“没事儿,他们几个已经进去了,等会儿就能出来。”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特么的哪来的王八蛋?听着枪声吓死我了!”
“不是,那些值夜的小子呢?不会都睡着了吧?!都谁家小子?高低得拉出来揍一顿!”
林芝苗看老爷子也差不多恢复了,看起来没啥大事儿才放心。
“和值夜的人没关系,人是从刘奶奶家里出来的。刘奶奶晕过去了,谁帮忙给弄一下。”
“啥?!”
“她家咋还藏人了呢?”
马上就有女人从人群里出来举着火把来到老刘太太身边,给她放平了又是掐人中又是给扇风的。还有一些老爷们跑进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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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奶,以后没有警察了,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解决。以后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想太多没有用,还是别想了,啊。”
林芝苗一点都不想自己的爷爷奶奶把注意力放到外面的人和事情上,那样太伤神了。
老爷子老太太哪能不明白大宝是为了他们着想。
老爷子细想了一下,表情有些怅然。
“大宝啊,你说的对啊,这种事情谁都帮不了忙啊,咱又不是警察,除了让她自己报仇的确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事儿是我托大了,唉……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上前了。”
老爷子没有说当时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才会想要帮一把小白。可这话说出来又会让人伤心一把,就别说了。
老太太其实想的也差不多,当时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过去,就是怕越看越想自己闺女。
“大宝啊,奶也没多想,就是可怜那孩子。可都过去了,她也报仇了,这都是命。咱不想了,不想了。”
一家三口人算是暂时达成了共识,林芝苗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让老两口想很久,伤神是在所难免的。也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老两口眼前,只能希望一直平安无事。
郑成峰回到家里以后就一直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林芝苗开枪杀人的画面。
他的女儿比他想象中要……厉害的多,那个孩子即使是在杀人的时候都那么冷静。
郑成峰此刻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那么可笑,再有百般算计也不过是个小丑而已。
那个孩子还认的回来吗?郑成峰头一次如此深刻的怀疑自己的能力。
老张家人豁出去再次进张老三家给屋里喷药杀了虫子,又把张老三的尸体打包运到远远的山上给烧了,林林总总忙活了一晚上才算是把张老三的房子给收拾差不多。
过程中再没有人为张老三两口子多说一句话,也没人说要找出凶手报仇什么的,只是沉默的给两口子的尸体上浇够了汽油一气儿烧完了,也就算是完事儿了。
烧尸体的时候差不多跑出半里地好像还能闻到那股恶臭,心里的那点念想也差不多被熏没了。
一大帮人等到忙活完各自回家以后感觉自己都不是自己了,赶紧好好洗了洗,可还是有股味道萦绕不去,那恶心劲儿就别提了。
张老二回到家以后就感觉到肚子有点疼,他差点没吓死,便一个人坐在炕角疑神疑鬼,觉得是自己不小心吃进肚子里的虫子在作怪,可又觉得马上吐出来了应该问题不大。脑子里反复斗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得了什么病,脸色就跟着变来变去,这会儿已经暗自肯定自己无法幸免了。
而另一个屋子里张海诚把张河清叫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他站在窗前沉默的看着外面,张河清坐在炕沿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也不说话。
好半天张海诚才闷闷的开口问道:“下雨的第一天晚上我看见你穿着雨衣出了大门,你去哪儿了?”
他问的时候没敢回头看他的妹妹,他怕看到她的脸,有些事情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张河清听到这话玩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头看着她哥的背影。
“你看到我出去了?”
“嗯,看到了。”
张河清无声的笑笑。
“哦,我就是出去溜达溜达,我屋里味儿太大了,再说咱奶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天到晚的哼哼,我听着难受,实在待不住就出去了。怎么了?”
张海诚转身看向她,朦朦胧胧的张河清的脸上平静无波。
“出去溜达?上哪儿去溜达?溜达那么长时间?”
张河清回望着他,脸色微沉。
“哥,我就是出去溜达,还能溜达到哪儿去?再说了现在也没个时间,我哪儿知道我溜达多长时间?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回去了。”
张河清说完就要往外走。
“你去了老叔家。”
张海诚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张河清迈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缓缓转身仔细的盯着张海诚看了一会儿。
“我刚挨完他们打,没事儿闲的还去找打?……哥,说实在的,我挨打的时候你没帮我,现在却来问这种奇怪的话,我都怀疑你是在报复我了。”
“……老叔老婶死了,大门是钥匙打开的,没有撬过的痕迹,钥匙只有我们家和大爷家有,可下雨天出去的我想只有你。还有……杀人的是熟人。”
两兄妹看着彼此眼睛,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张河清面无表情的缓缓开口道:“死了?我说死的好你是不是要上来打我一顿?门没被撬过,而我下雨天又出去过,这也算是证据?再说老叔老婶认识的人多了去了,可不是只有我一个。呵,张海诚,我现在真的很肯定你是在报复我了,报复我让你失去了那么一个即爱你又有能力的老婆人选。”
张海诚听了这话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而张河清转身去拉房门时,突然又顿住,紧接着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感情。
“再说了,哥,你们不是老说为了救我把家里的粮食都给卖了吗?这回老叔家的粮食我们家得分到不少吧?不好吗?”
房门再次关上后黑暗中张海诚的身影看起来更加沉闷。
张河清太镇定了,别说恐惧,甚至连一点喜悦都没有……最后提到粮食的时候语气更是冷血的让人浑身发冷。
正当他还沉浸在妹妹杀人了的恐怖漩涡中时,北屋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大哭大骂声。
‘糟了!’
张海诚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一定是张河清把老叔老婶的事情告诉了老太太了。
他感觉一阵愤怒无力,为什么?!妹妹到底有多恨这个家?!
张海诚已经听到东屋门打开后父亲跑出来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也赶紧跟了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妈!你这是怎么了?你哭啥呀?”
张老二听到自己母亲的哭声,这会儿急的都忘了自己的‘病’了。
只见张二太太在那儿疯了一样拍着腿大声哭嚎。
“我的三儿啊!我的三儿没啦!我的三儿啊!你们咋能这么狠心啊?!你们咋能这样对我啊?!哇啊~~~!我的三儿啊!我的命根子啊~!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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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太太醒过来后看到大家先是懵了好一会儿,当看到老太太和林芝苗之后便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
“呜哇~~燕儿啊!我对不起你啊!快救救我的小宝啊!快救命啊!”
旁边一个大娘看不下去了。
“你先别哭了!已经有人进去救了!你先说这些人啥时候进的你们家?咋进去的啊?”
老刘太太听了哭声顿了一下,有些心虚的样子,到底还是委屈的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也不想啊,那个**娘们跪在我们家门口哭着求我,我没想让她进门。可我孙子一个劲儿哭着要他妈,呜~我也没办法啊,我就让他看一眼,呃~谁寻思这一看就惹着事儿了,他们闯进来就不走了,我差点让他们害死啊~!”
围在老刘太太身边的几个大娘小媳妇儿们听她说这话,都起身走开了,心里都觉得这人不值当对她好。
老太太听了气的要死,这个玩意儿以前怎么就觉得是个人了呢?
“我早告诉过你不许开门不许开门的!你当初也答应的好好的,现在算是啥事儿?!要不是我大宝有枪就刚才那一会儿都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你还让我们进屋?!进屋嘎哈?!我问你进屋嘎哈?!我特么的算是看透你了!往后别说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这么个狗哔玩意儿!”
林芝苗抚完老爷子的背,又开始抚老太太的背,这一晚上这个闹腾。
老刘太太听了老太太这话急的够呛,可也知道自己理屈。
“哇~~~!燕儿啊!燕儿啊!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呀!可我也没办法呀!我大孙子在他们手里呢呀!我要是不这么说他们要害死我的小宝啊!呜哇~~~!”
老太太听了更来气了,怎么有这样的傻逼。
“你特么的担心你孙子,我呢?咱们都陷里头了谁救咱们?!我大宝以前为了你揍过他们,进去能咋样你就没想到?!你长没长心啊?!啊?!你可别说话了!诶呦!可气死我了!”
“我也不想啊~!呜~~!我的小宝啊~!我的小宝啊~!”
所有人都对着老刘太太指指点点,那说的话就不好听了。
实际上林芝苗能理解老刘太太的心情,只不过理解和愿意完全是两回事儿。她也没说一句话,这事儿还是交给老太太自己解决吧,总得自己走出第一步。
这时候屋里的人都出来,呼喝着押着几个人连踢带踹的往外赶。其中有个女人刚出门就趴到门口的尸体上开始哭嚎着喊娘,可后边的人一点时间都不给,拽着人就往外拖。
等人到跟前,大家仔细看了看,有包括小刘媳妇儿在内三个女人,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个被吓的嚎啕大哭的几岁的孩子。还有三个男人,男的身上都有些血迹,现在都被押着跪倒在了地上。
老刘太太的孙子也跟着跑了出来,紧紧抱住推着他妈往前走的小伙子的腿不放。
“不许欺负我妈妈!坏蛋!你给我滚蛋!”
老刘太太一看她的大孙子还好好的呢,激动的扑上去抱住孩子又大哭了起来。
“诶呦~~我的小宝诶~可吓死奶奶了~!呜哇~~我的小宝诶~!”
那小孩子还在她怀里使劲往外挣呢,一边挣一边大声叫喊。
“你放开我!我要我妈!你快放开我!妈!妈!”
林芝苗听着实在是闹心,这孩子的嗓门也忒难听了点。
“把娘俩弄屋里头去,别让他们出来。”
旁边几个小伙一听林芝苗说话,立刻拥了上去架着人就进了院子。
就这样那孩子还不停的踢打嚎叫呢,“你放开我!我艹你吗的!我杀了你们!你们敢碰我妈一下我弄死你们!我艹……唔……唔唔……!”
总算是安静了,林芝苗让吵的觉得脑仁儿都疼了。
这时候有人狠狠踹了最边上跪着的男人一脚,直把人踹的差点摔倒在地上。
“艹,说,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咋进来的?!”
那人看起来倒也硬气,没有说话只是在那儿喘粗气。
旁边的几个小伙看了不愿意了,小样的还挺倔啊。几个人上去二话没有就是踢,踢倒那人扛不住了,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说……我说……是……啊……是我媳妇儿……带……带我们来的。”
“你媳妇儿?哪个是你媳妇儿?指出来!”
那人好不容易翻身伸出手臂,直直的将手指指向了守在尸体边压抑着快要哭晕的小刘媳妇儿。
“我艹……”
嗡的一下子所有人都炸锅了,这特么的是带着现任来祸害前任家里来了?还没离呢吧?真敢啊!
这些人到现在还在纠结离没离婚的事儿呢。
这时进去押人出来的小伙大声嗤笑道:“咱们进去的时候这俩犊子正搂一块儿呆着呢,搂的那个紧,啧啧。”
林芝苗懒得再搭理这事儿,老两口连吓带累的这会儿不一定多辛苦呢。
“爷,这些人肯定得杀,你要不要试试手?”
老爷子听他孙女的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瞅着她,好像在问你说啥呢?
“爷,你要是不想动手咱们就回家,剩下的让村长和大家来做决定。”
她看老爷子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就转头看老太太,老太太没等她问直接伸手要枪。
“你把枪给我,我还没报仇呢。”
这回换林芝苗瞪大了眼睛瞅老太太了,奶你说啥呢?
“大宝别怕,把枪给奶。”
她看着老太太那双认真执拗的眼睛没有再说话,而是拉着老太太到自己身前,把枪交到老太太手里,自己再从后面抱住她,用自己的双手握住即使颤抖也紧紧握住枪不放的双手。
一大群人围在周围看着这娘俩搁那儿拿人命作妖,谁也没说一句话,没啥可说的,也不敢说。林芝苗这一段时间以来所作所为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开枪就开枪,无形中的潜移默化已经形成一种威慑,可以说是积威甚重,卫道士见到了肯定会说她毫无人性可言。
“奶,你想对哪个开枪?”
“大宝啊……”
没等纠结的老爷子说完,林芝苗马上道:“爷,没事儿。”
老太太还真就认认真真的左右看了看,当她看到小刘媳妇儿那儿的时候,哭泣着的小刘媳妇儿即使是低着头仿佛也有感应一般瑟缩了一下。老太太特不屑的看了一眼,但也没想动她,还有个小崽子在屋里呢,到时候让老刘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她是再也不掺和他们家的破事儿了。
老太太看了半天最后一咬牙选定了最老的那个老头。
林芝苗帮着老太太瞄准,都没给反应时间,只听“砰!”的一声。
“啊~!啊~~!呜~~!……”
只见那个老头吓的嗷嗷乱喊,眼瞅着进入半疯状态了。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呜嗷乱叫,显然都吓的不轻。
“哎呀,奶,没打中啊!可没子弹了,咋办啊?”
老太太被她大宝带着扣动扳机之后已经傻那儿了,耳朵里的嗡嗡声刚消停下来,听着她大宝说的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没打中?
老太太眨巴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可不是,那人还好好的在那儿滚呢,心里倒是暗松了一口气。
“那……那咋办啊?没子弹了?”
林芝苗硬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忽悠吓的满脸大汗还在逞强的老太太。
“啊,没子弹了,没办法了,奶,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我都累了。”
“啊?累了?赶紧回去!走!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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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二太太哭的都不是个声了,她最爱的儿子没了,她咋能不哭?那可真是她的心头肉啊。
张老二懵了一下,立马急了,这是谁说的?谁给说出来的?!
可他笨嘴拙舌的也不知道要怎么跟自己母亲交代,也不知道要怎么哄,急过头了,更是跟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
“妈……”
这是他听到后边的脚步声,回头看到张海诚过来,立刻疾言厉色的问道:“咋回事儿?不是说了要瞒着你奶了吗?咋给说出来了?”
“爸……我忘了嘱咐河清别告诉我奶了。”
“你告诉河清干什么?她们俩住一屋,她知道你奶能不知道?”
“爸……”
妹妹杀人的事情像一块儿沉甸甸的石头一样压在心底,让张海诚憋闷的不行,也让他头脑混乱。
老太太的哭声更像是魔音一样,让他心烦意乱却无处发泄。
而张河清此刻又事不关己的再次缩回了角落里,脸上依然是没有表情,连老太太魔音一般的哭嚎声都没有让她动容半分。
“行了,你赶快跑一趟你大爷家,把你大爷找来,快去!”
张海诚没有说什么直接转身就走了,能离开这个家一会儿也好,哪怕只有一会儿。
张老大刚躺下,张海诚就找上门来了。他还纳闷是什么事情呢,结果一听是老太太知道了,给气了个倒仰,又狠狠骂了一顿张海诚,赶紧穿了衣服就要往外跑。
他媳妇儿不干了,这都啥时候了,眼看着天都快亮了。
“我说他爸,这都啥时候了?要不等晚上再过去吧,省的等会儿再给你堵那儿回不来。”
她对那个婆婆是一点都看不上眼,这会儿都啥时候了还闹腾啥呀?
“闭嘴吧你,睡你的,别管我!”
张老大一听回不来了就膈应,再说了这事儿是找时间去的事儿吗?虽然知道她和自己妈不对付,可这会儿怎么也不能任着她的性子来。
等张老大跟着张海诚来到张二太太这里,又是好一顿闹腾,一开始张老大还哄着,等到后来张老大也跟着一起抹泪儿了。怎么说也是自己最小的弟弟,这么轻易的就没了,哪能不难过。
等到老太太哭累了睡过去,或许是哭晕过去,张老大再离开后外边天光也逐渐大亮。
张老二来到了张海诚的屋里,他现在即疲惫又心事重重的根本就睡不着。
拉上厚厚窗帘的屋里只有窗帘缝隙里露出来的一点红色光线,张海诚一直坐着也没有睡觉。
“我说你平时挺聪明的一个孩子,今天咋就犯傻了呢?你跟她说那个干啥?”
张老二抽着从张老大那里弄来的烟卷,疲惫的问道。
“爸……”
张海诚不知道该不该说出那件事情,他即不希望父亲知道后跟他一样难受。也不希望父亲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想张河清也是恨父亲和母亲的,这个家她有不恨的人吗?答案显然是没有。如果张河清哪天再做出什么事情……
张海诚不敢再往下想,按照她妹妹那让人无法理解的逻辑,这不无可能。
正在他不断思考时,被他父亲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吧,唉……”
张老二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可家里一片乱,他就是死也不能闭眼啊,最重要的是儿子,儿子得好好的啊。
他是越想心里越不安宁,心里就跟冒着火似的。
“爸……”
“唔,你说吧。”
张海诚眼一闭,仿佛再次看到大年夜妹妹癫狂的样子,老叔老婶惨不忍睹的尸体,还有老太太哀戚的哭嚎,更有林芝苗看向他时的……眼神。
他好像透过这些已经看到了一家人未来的悲惨境地,内心挣扎过后狠狠心把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爸,老叔老婶是河清杀的。”
张老二猛的抬头看向自己儿子,因这一句话吓的说不出话来,只在嗓子里憋出奇怪压抑的音调来。
他回过神来赶紧下地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见外面安安静静的没人,把门关上落了锁,转回身赤红着脸喘着粗气快步来到张海诚面前,扬起手臂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张海诚被扇的整个头都偏了过去。他一下子被打蒙了,被打偏的头转回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父亲。
他从来没有挨过父亲的打,这是头一次,没想到打的这么狠。
“爸……?”
张老二压低了声音喝问道:“你怎么能说出这话?你看到了?!啊?你看到啦?!你还嫌这个家不够乱?”
仿佛刚才那一巴掌和责问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赵老二缓缓蹲到了地上,好一会儿才用比平常更虚弱的语气开口。
“你咋能有这想法?我咋……等我和你妈都没了,这个家就剩你们俩了。你让我怎么安心闭眼?”
语气中有难过,有压抑,更有无力。张老二头一次打儿子,也是头一次这么用凶狠的语气和儿子一次说这么多话,他自己说完心里更难过。可这事儿一旦传出去,对自家绝对是灭顶之灾,一想到有可能的结果,他觉得还真就不如直接死了更好。
张海诚顶着半边红肿的脸怔愣的看着前方,心里压抑的仿佛随时会憋闷而死,该怎么办?亲妹妹啊……
昏沉中只有蚊蝇飞舞时的嗡嗡声,父子俩一坐一蹲,谁也没再说话,只用沉默结束了这一次交谈。
林芝苗家等到晚上的时候迎来了一大波人,先来的是宋嫂子,一脸的菜色在昏暗的烛光下也能看出一二来。
“你们家这么凉快儿呢?哎呀,太舒服了!多长时间都没这么凉快儿过了!”
林芝苗看她那舒服样不厚道的笑了。
“唔,我弄了点硝石,这缸里头不就是,据说是能结冰,我弄的这个就有一点冰碴子,反正也还行吧。”
宋嫂子围着套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两口阔口缸看了又看,稀罕的不得了。
“哎,我说,还是你们小年轻会想啊,这玩意儿也能弄来,可了不得,早知道带我儿子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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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听她大宝累了哪还愿意待在这儿,赶紧拉着她逃也似的往回走,老头都不要了。
林芝苗被拉走时也没忘召唤老爷子。
“爷,剩下的交给村长叔吧,咱们回家去吧!”
“……唉,来啦!”
“林叔……”
“唉,老啦,这会儿咋还这么迷糊呢?得赶紧回去躺会儿。”
村长听老爷子这么说还能说什么呢?
他转头看那边,还有个两三岁的小孩儿呢,这个要咋办?!难道也……那啥?!
可以说林芝苗一离开所有人都麻爪了,可又没人敢叫她回来。
所有人都瞅着村长,差点没把他气死,为什么就不能把事儿全部都解决了再走?!你们看我干啥?你们当杀人是什么?玩吗?那个林芝苗就是个疯子!!!疯子!!!她敢随便杀人,我能随便杀人吗?!
这会儿所有人都抓瞎,你要说平时打架啥的谁也不怵。就是打架打的太狠了把人打死了那也能理解。可现在是要杀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的人啊,虽然可恨,可这谁下得去手啊?
最终这些人只能先关到村委会去,可也不能总是这么关着,哪儿有多余的粮食养活他们啊?!你要说把人活活饿死……那也不太现实,谁干的出来呀?
村长也没办法,只能是先暂时这样了。该关的关,该烧的烧。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后,他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老林家,趁着老爷子身边没人小声讨教。
“林叔,那些人我都暂时先给关到村委会去了,可接下来咋办啊?要说让咱们下手可真没人敢……”
老爷子看都不看村长,叼着烟看着那处正在打水的人群。
“你不是啥都指望着我家大宝来做吧?”
村长被老爷子说透心事有些狼狈,可这事儿能承认吗?不能!
“看您说的,叔,我就是来向您讨个招……您当时也看到了,大人不说,里面还有个两三岁的孩子呢。当时小苗说是全杀了,可……这事儿您得给拿个主意。”
老爷子慢条斯理的把烟灭了,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等到村长焦躁的不行才慢悠悠的说出口。
“我大宝就那么一说,她要是真有那意思当时就下手了,还能等到这时候?再说了,当时我老婆子也说了,以后老刘家的事儿咱们家不管了,你是村长你看着办吧。”
他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是自己想多了?等等,我啥时候这么听话了?!
“……”
村长绿着个脸从老林家出来正好和来打水的郑成峰碰到了一起。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他心中一动左右看了看,带着笑容走了过去。
“我说郑哥,你咋还自己亲自来打水来了呢?说一声让小子们给你送过去啊,这要是让小苗看着了还不一定咋生气呢。”
郑成峰皮笑肉不笑的回撅过去。
“小苗一天天为村儿里做多少事情呢,忙都忙不过来,我这点小事范不着。”
村长听了这话脸上扭曲了一下,可正待他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便听到由远及近传来惊恐的喊声。
“村长!村长!不好了!又死人啦!”
“啥?!你说啥?!谁死啦?!”
村长急的够呛,可那人跑到跟前儿倒了好一会儿气儿才把话说完。
“村……村长,我们家旁边……老孙家三口这两天也没出来,我们寻思怎么也有三口人呢,不能有什么事儿,就没太在意。谁知道咱们那边越来越臭,这虫子也越来越多,实在没招,咱们就挨家敲门,想要多喷点农药。敲到老孙家怎么也敲不开,咱们担心就自己跳进去了。完了……就看着老孙家屋里……全都是虫子,味儿也是从那屋里传出来的,那人……肯定也不能好了。”
村长听完一个大大的激灵,他想起了张老三家那晚的景象,那简直就是噩梦!
郑成峰在旁边听完事情经过,也皱起了眉头担心起来。
“咱们村下完雨以后有没有挨家挨户查看一下?这要是弄不好有尸体在屋里腐烂了,这么多的蚊蝇飞虫,不一定就传出什么病了。”
旁边听着喊声围过来的人都点着头赞同他的说法,心里也是害怕的紧。
“是啊,是啊,可不是咋地,这要是引来瘟疫,嘶……”
“我的天啊,可别说了,太吓人了……”
“诶呦,我说这两天怎么这么臭呢,哕……”
这一下子大家挥手赶虫子的动作越来越大了,恨不得把胳膊当成金箍棒给抡起来。
村长脸色阴沉的瞅了郑成峰一眼,随即沉稳的开始调度起来。
“现在大家一起组织起来挨家排查还来得及!咱们把能出来的老爷们儿都召集起来,挨家挨户的再看一遍!放心!绝对不会有事情!咱们现在都好好的站在这里就说明事情还没到那个程度!只要在今天晚上把事情解决了,明天开始就高枕无忧了!咱们现在有多少人在这儿?现在分一下队!………………”
这一次郑成峰也加入了进去,他不想再这么消极的等待下去了。手里不掌握点什么总是心里难安,况且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小村子里真的很需要有一定的地位……
而村长此刻觉得都要忙死累死了,这一晚上就没消停一会儿,本来呼吸不畅,再加上闷热还有这么多的虫子就够闹心的了,这会儿又来这么档事儿,这苦逼命!
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只是问了林芝苗“能传染瘟疫不?”
别说,这红色的臭太阳好像还真有消毒的功能,如果是一般死了很多人的情况下,这会儿早就开始流行瘟疫了,可却真的没有,这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林芝苗简简单单一句“不能。”
老爷子便也没再多纠结,转头忙活自己的事儿去了。
这一晚上因为要挨家盘查,连水井这里都没有人了,一家人早早的和大家打了招呼后关上大门,先屋里屋外的又再消了一遍毒,又熏了艾蒿,才回了空间里。
三口人现在都有个习惯,回空间里了头一件事要先去浴池洗个澡,一定要洗的干干净净的再出来。
洗澡的时候林芝苗就发现老太太心不在焉的,其实不只是现在,之前在外面家里也是有些不对劲儿,估计是开的那一枪把自己吓着了还没好呢。
“奶,你咋啦?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老太太听到她大宝问她才回过点儿神。
“啊?没事儿,没事儿……我就寻思吧,挺大把岁数了,没想到老了老了还开了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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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心想这是回过味儿来了,幸亏是没打死人,要是当时见血了,小老太太还不一定怎么纠结呢。
接下来她就一直做些事情分散老太太的注意力,让她没时间想那些事情,毕竟也没真杀人,所以问题也不大。
老爷子抽空问他孙女,“你当时真想让咱们俩杀人了的啊?”
林芝苗诧异的回头看了老爷子一眼,她没想到老爷子会这么问,转回头沉默了两秒。
“爷,我一点不想让你们粘这些东西这些事儿。可你们能自己只管自己,一点不管外面的事儿吗?要是以后在外面遇到事情了,正好我还不在身边,学会用枪学会杀人是在所难免的。”
“……”
老爷子听出了他孙女这段话中的无奈和心疼,难受的闭了闭眼,这该死的世道。
这一晚上村儿里大部分壮劳力分成一个个几人小队,各队都背着药箱,拿着一支火把点亮了整个村子,好多地方都有各种被吓到恶心到的呕吐声、惊叫声,还有散发出刺鼻味道的燃烧着的火堆,久久不散。
等林芝苗再带着老两口回到外面打开大门准备迎客,老半天都没见人来。
“可能是昨天晚上忙活到太晚了吧,这时候肯定都还在补觉呢。”
林芝苗听老爷子一说,再闻到空气中隐隐的焦臭味儿,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后来人们陆陆续续的都来了,可都没什么精神,一打听才知道昨天晚上大家挨家挨户搜寻,发现很多人家都是一家人一起没的,估计水没烧到位就喝了,结果可想而知。
老爷子转头想问问他孙女不是说没死多少人吗?可张张嘴到底没问出口。
林芝苗看老爷子表情就知道他老人家想问什么,可说实在的即使老爷子问了她也一样啥都不知道。上辈子老两口大部分时候都把自己锁家里还啥都不告诉她,她上哪儿知道去啊?
老爷子表情挺平静的,也没多纠结,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知道不知道能咋地?把自己以后的日子过明白就是了。
这种压抑的气氛过了两天才慢慢好起来,不过也不是全部的坏消息,对于很多去年卖粮的人来说这会儿出现的无主的粮食绝对具有振奋精神的功效。
虽然大部分粮食都被死者亲属瓜分了,可多少也剩点,那合起来也不少了,保存妥当怎么也能在两三年内粮食紧缺的时候保证没粮的人不会饿死。
大家把粮仓收拾干净,再给大门安上了三把大锁,村长一把钥匙,老爷子一把钥匙,这些都是大家默认的。还有一把钥匙大家商量的结果是给了原来就是看粮仓的老郑头,老本行也信得过。
村长看着手里的钥匙心里踏实了不少,他们家可是产粮大户,他去年其实没想卖粮,可是实在是架不住人家给的价钱实在是太高了,卖了。天灾来了,鱼塘里的鱼全都浇死了,没了。
现在嘛……
过了两天宋嫂子带着孩子先来了,然后是廖奶奶带着廖萍萍,紧接着老金头和老金太太也过来了。
几人来了啥也不说直接拉着老太太上麻将桌,显然都是憋狠了。
谁都没提那天晚上老太太开枪要杀人的事儿,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麻将布铺开,宋嫂子和老廖太太两眼放光的坐下等着开麻,老金头和老金太太因为谁先玩僵持不下差点干起来。
“不是我说你还拉着肚子呢,玩半道再跑去上厕所膈应不膈应人啊?一边儿去!”
老金太太一脸嫌弃的推老金头,老金头哪能让?
“不能,绝对不能,我今天就在这儿钉死不动了!我拉也拉裤兜子里,别管我!你走开!”
所有人听了都笑的不行,老太太看着也是一脸的稀奇。
“这玩意儿有那么好玩儿?”
一提好玩老金头来劲儿了,那兴头可不是一般的高,整个眉眼都飞起来了。
“那必须好玩儿!你要能找着比这好玩的东西我直接吃了它!”
这一下子又是引起一片的哄笑声。
老爷子看着他这样就闹心,都多大岁数的人了?
“不是我说,她们这一桌全都是女的,你坐那儿算是咋回事儿?你要是不拉了跟我出来干点活。”
“可不是咋地?快点让开。”
老金太太都烦死这个老头了,搁家里吭叽两天这刚好一点就开始作妖。
老金头一点都不当回事儿,一边摆麻将一边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你们爱咋咋地。
“有活儿?有活儿找我儿子找我孙子,还用咱们干啊?养他们嘎哈的?不去,没空!我告儿你们啊!我今天黄豆、花生米儿、还有糖块儿都拿来了!瞅见没?今天咱们就来着!看谁笑到最后!来!干!”
老金头拿起放在一边的塑料袋子放到大家眼前拍的啪啪作响,那得意劲儿好像已经横扫全场。
老廖太太听了也叫起板来。
“就你带了咋地?俺们也带了!谁怕谁呀?来呀!干!”
“好热闹啊,打麻将呢?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好。小苗,我来啦~”
宋晓蕊一边睡眼惺忪的进屋一边打招呼,等到了林芝苗跟前儿又躺下了。
“你白天不睡干嘛了?怎么困成这样?”
一提这个宋晓蕊差猛翻白眼。
“不说我们家有多热,还有虫子太多了,根本就睡不踏实,别提了,还是你们家好,屋子里没什么虫子不说还凉快点儿……”
这位说着说着已经睡着了,旁边的廖萍萍一脸惊讶,好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这就睡着了?”
林芝苗呵呵一笑,跟着后边跟紧来的人打招呼。
“宋爷,宋奶,过来了?”
“哎哎,过来了,这孩子咋就这么睡着了呢?”
老爷子也往这边看了一眼。
“大宝啊,给晓蕊拿个枕头。”
林芝苗无奈起身去拿枕头给垫上,这人还是睡的像个死人一样。
打麻将的人太吵,林芝苗不爱在屋里待着,便出去到院子里看他们汲水,这汲水的辘轳沉,一个人弄不了几回,只能是大家换着班来。
几个年轻人光着油光锃亮的大膀子在那儿围着一边休息一边看着人汲水,等水桶上来了,再上前帮忙把水倒到个人家的水桶里。
别以为是白帮忙的,村长已经给定了每家每个月的水费了,不要钱只要米。按个人家人头算,人口多废水的人家多收,人口少用水少的人家少收点。
谁要是说自家虽然人口多但是用水少想要少交点,可以,太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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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说的好像你多老了一样,过来坐,喝点茶。”
“我说,你们家没闹肚子?”
宋嫂子疲惫的一边坐下一边问道,实在这一家子和其他人比起来太精神太妥帖了。
林芝苗奇怪的看着她,“咋?你们都闹肚子了?你没吃药?”
宋嫂子不管是说话还是坐姿看起来都是有气无力的。
“可不都闹肚子了咋地,药也吃了,可也没顶多大用啊。”
“昨天晚上我看大伙都没什么事儿啊。”
“诶呦,你可长点心吧,昨天晚上后来少了多少人啊?就是坚持下来的不是上过厕所了,就是喝的以前存的水,而且身体还得特别好的。”
“……我光看小白和程野了,没注意哪些。你们家喝的水烧几次?”
宋嫂子没好气的道:“最少三次呢,每次都得烧开好一会儿。那点柴火都拿来烧水用了,这一天天的光烧水玩了。”
林芝苗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只不过上辈子自己家至始至终都是老两口烧水,好像是烧了一次又一次。
“现在看着这水的色儿就知道不能随便喝了,可不喝它也没别的水喝,只能是烧几开硬挺着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适应,再这么闹下去,人都得闹死不可。”
说起这个宋嫂子就一脸的晦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现在啥色儿了?”
林芝苗真没见过,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见过井水里打上来的生水的颜色,老太太从来都不让她去碰一下。
宋嫂子听了气的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这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存心气我呢是吧?你这好命,我都后悔来和你说话了。”
林芝苗听了呵呵一笑也不接她这茬,老这么夸,她也挺不好意思的。
“你们家井多深啊?”
“我们家哪有井啊?都是去后院老张家去提水喝,麻烦死了,你宋哥提一次水都得提的多多的把家里能存水的盆啥的都填满,等啥时候水不多了再去提去。昨天晚上忙活了一宿没去上,今天早上才把水打回来。结果打回来一看,这回的水比下雨前的更红了,味儿也更大了,也不知道吃了会怎么样,唉。”
两人正说着呢,老爷子带着一大帮人又朝着自家的井过去了。等到井边都有点踌躇的样子,林芝苗和宋嫂子看了好奇,便一起出来看他们干嘛。
林芝苗和几个老头都打了招呼就老老实实的站在老爷子旁边。
“爷,这是咋啦?”
老爷子一边跟林芝苗说话,一边关注着那边。
“现在外面的浅水井里的水有挺多都不能喝了,大部分人喝了下雨后的井水开始上吐下泻,还有其他的一些毛病,有些人已经躺下起不来了,比之前严重太多了。你金爷昨天还好好的,今天都拉虚脱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村长已经带人去电井看那边的水去了,咱们没去,先来看看咱家的井。”
几个老头现在看着林芝苗心里百味杂陈,从一开始都觉得这孩子傻,有点瞧不起到后来发现是重情义重孝道的好孩子,都想把她拐到自己家。可再到上次驱除外村人时敢彪悍的公然开枪杀人以后就真把几家人都好好的吓了一大跳,这变化太大了,大家的心思都有点跟不上趟,当时都怀疑是不是一个人了。
昨天晚上再看她杀人时的云淡风轻更是刷新了所有围观群众的三观,这一次次的太考验人的心脏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孩子绝对不是自家能拿的住的,这会儿啥心思都歇了,还是安安稳稳的做个好朋友吧。
可就这么看着还是……唉,咋就不是自家孩子呢?
已经有人开始转辘轳提水了。这时候正好提上来一桶水,大家全都围上去往桶里看。
所有人都紧张的不行,这可是村里最深的水井了,这井里的水要是干净的话,现在最大的难题就解决了。
“这水看着色儿没变,也没味儿!看着挺清凉的!”那说话的小伙儿激动的连声音都颤抖了。
“清水!色儿没变!能喝的水!”
大家都激动的大喊大笑,几个小伙子都高兴的嗷嗷直叫,同时已经有人得到老爷子的许可,开始往家跑,回去取水桶了。
有了这口深水井里干净的水以后大家喝水就没那么艰难了。
虽然如此老爷子也没让人喝生水,还是烧开了喝比较保险。
这时候金磊一脸猥琐的来到林芝苗身边,小声的道:“小苗,这回你们家可发了!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桶水啊?”
林芝苗朝着他无声的笑了笑,“搁你你敢收?”
她心想这话要是让你爷和我爷听着了,能打到你生活不能自理,再说了现在村儿里一家比一家‘穷’了,说这个有意思?
金磊还真想了想,然后撇着嘴摇了摇头。
“我要敢收我们家老头都能打死我。诶,对了,昨天晚上咱们把小白和小白父母都搁一起葬好了,然后搁程野他们家弄出来不少东西,大部分都是小白家的。你的那份单独给你放好了,剩下的咱们分的。刚才着急出来就没带来,等这事儿完了我就给你拿过来。”
林芝苗听了也没说要不要,反正拿来了收着就是了。
宋嫂子左右看了看,好像一晚上都没看着老太太。
“小苗,你奶呢?我咋好像一直没看着呢?”
林芝苗心说我奶在空间里给我炖飞龙呢。
“我奶昨天晚上累着了,现在搁楼上睡觉呢,正好这么吵,我上去看看她醒没醒。”
“啊,要是起来了就让老太太出来待一会儿吧,咱们一起唠唠嗑。正好我也趁这功夫回家让你宋哥过来重新打水。”
林芝苗答应一声就进了屋。
她上楼锁好门进了空间,发现老太太还在厨房里呢。
“奶,别忙活了,歇会儿吧,你不会是咱们出去了以后也一直没歇着吧?”
老太太看她大宝进来可高兴。
“没,我这也是刚出来不一会儿,咋这时候自己进来了?是有事儿?”
“嗯,现在外面的水都不怎么能喝了,看我爷的意思是要让大家来我们家打水用,现在大家看我们家井水呢。”
老太太听了皱了皱眉。
“外面的水已经不能喝了?”
“嗯,听说挺严重的。”
“唉……”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活干完,收拾收拾便把围裙脱了。
“走吧,我也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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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井旁边就摆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般情况下都是村长坐在那里记账,他要是不在也会有别人坐在那里。哪家今天打了多少桶水,还可以打多少桶,上面记的是清清楚楚的。要是按账上的数已经没有余额了,你可以再继续续费。
按照村长的话说你就是要一粒米一粒米的续也可以,只要你愿意。但是绝对不可以不交,以前国家供水的时候还得交水费呢,现在用私人的水当然更得算清楚了。
村长说出来大家就没有不交的,毕竟林芝苗在那儿摆着呢,大家欠谁家的也不敢欠她家的。而且要的确实也不多,人口多的大户人家一个月最多也就一、二斤粮食,至少现在看来大家交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你要问五保户……没有了,村儿里已经没有需要照顾的五保户了。
收上来的粮食经过商量,本来是要给老爷子分成的,可老爷子摆摆手没要。最后决定五五分,帮忙的小伙子们一半,这其中包括村长这个老小伙子,剩下的都算到公账上,等以后特别艰难的时候再拿出来。
所有村民知道以后更没什么可说的了,人家又不是自己要,是给村儿里攒的公粮,这可真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都挑大拇指,老爷子高义!
小伙子们知道了以后乐坏了,这时候还能往家里挣大米可算了不得了,短期就能变高富帅的节奏啊!
正当大家忙活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当当当当当当……’的敲击声急切的响起。
大家一惊,之前村长和大家知会过了,只要村里来人就会让人敲盆示警,这是又来了外人了?!
而且敲的这么急,这得是来了多少人?
现在小伙子们个个都是带着家伙事儿出门的,转辘轳汲水的人都停了,所有年轻人都回头拿上自己的武器就开始往外跑。
村长也赶忙把记账的本子放进包里收好,站起来临走前看了一眼站在廊下有些模糊的安静的林芝苗一眼,啥也没说就紧跟着小伙子们往外跑去。
林芝苗心里明白为了以后不费二遍事也得跟着走一趟看看,可也没有马上跟着走,而是回屋里先嘱咐老爷子和老太太。
老爷子也听到外面的慌乱了,一时也高度紧张起来。
“外边咋啦?是又来人了?”
“是,爷,奶,村儿里又来外人了,我估计是没什么大事儿,你们在家里打麻将就不用出去了,我跟过去看看就行了。”
老太太最舍不得她大宝出去管这种事了,哪能轻易放出去。
“大宝啊,你就别去了呗,那么多小伙子去呢,怎么也不能有什么事儿,过来陪奶打麻将啊。”
“奶,我就出去看个热闹,离远远的站着,不往前凑,你放心吧。”
说完上楼去换了身衣服裤子,套上枪套和匕首,想了想把夜视镜也拿在手里才下楼。
林芝苗过去抱着老太太啵儿的一声亲了一口,轻轻的说了声别担心才转身出去。
她知道老太太担心,可她只想给老太太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前几天晚上就是个最好的例子,自己村里人暂且还不能完全相信呢,更何况是外村人。
等她戴着夜视仪遛着边儿来到村口的时候那边两方人马已经对峙而立了,而村里还有人在不断的往这个方向跑来。
只见村长站在最前面,而对面也有几个人站了出来。
“咱们也是没办法了,要是有办法绝对不会再来小岭村。上次咱们下河沟原来的村长带人过来的时候做的事情虽然我没参与但我也在这里替他们道歉。原来的村长回去没多久就死了,这次我带人过来,只为求个活路,你知道不?本来下大雨的时候我带着人躲到山上去了,想着怎么也能活下来,那次死了一半的人,我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可这次不行了,要不是被逼到绝路我们绝对不会来找你。但只要你张村长说不让进咱们绝对不进,宁肯死在这村口。可你也得想好了,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上次来的人不守规矩让你们杀了也就杀了,咱们也不追究,这次……这次求给条生路,这么多人你们总不能干看着都渴死、饿死、毒死吧?”
村长眯了眯眼,这话……
“瞅你说的,我也想帮忙,可咱们都一样的境况怎么帮?”
“不一样吧?咱们都知道你们这里有干净的深水井,张老弟也不用瞒着了。”
村长听了这话眼睛猛的一缩,谁说出去的?!
“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什么干净的深水井?你要说的是电井,是,咱们现在正收拾呢,希望以后能用的上,可现在……”
小河沟领头人也不多说话,只是转身向后面招了招手,立马就有人推着几个人出来站到了空地上。
村长看清楚这些人那一瞬气的也猛回头看,到底是谁看着这些人的?怎么就能让人跑了?!
后边的人也都懵了,咋回事儿?人咋搁这儿出来了?变戏法呢?!
“这些人我想你们都认识,既然来投奔你,我也不藏着掖着的。之前你们村有人特意放了他们出去,还好心告诉他们是你们村里一个叫林芝苗的人家有深水井……没有污染的清清凉凉的深水井。”
他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子到前面晃了晃,里面所剩不多的干净剔透的水也跟着欢快的来回晃荡着。
“……!!!”
村长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谁要害他?!是看他活的太舒坦了,眼红了?!多大的仇?!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谁放的你们?是谁告诉你们有……深水井的?!”
这几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关起来的小刘媳妇儿的现任丈夫几人。
“不认识,就把门开开了,放了两瓶水,说了两句话,告诉咱们深水井的事儿,还有往哪里跑没人就没影了,哦,是个女的。”
女的?!
村长脑子不断的运转着,特么的能是谁?!一个女的怎么会想起来干这个?图的什么?!自己村里用水都怕不够呢,谁特么的这么恶心?!艹!不会是小刘媳妇儿吧?早知道就不应该放她回家!
他这想法只用了几息的时间,很快又转头想到这些人要怎么办?看这意思今天是不打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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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村长,现在可以这么叫你了吧?你说话不地道啊,这是一半?!多一半都嫌少。”
徐村长脸上喜色一闪而过。
“你也看着这边几位了,还有下湾的江村长,哦,也是新的,原来的也死了。这是四台子的陈村长,也是新的,原来的也死了。”
“啥?!”
村长听到这儿一惊,心里是拔凉拔凉的,老人儿全都死了?他看着徐村长介绍时说话的眉眼怎么看怎么觉得暗藏玄机,话里有话。
这是要给我传递什么消息?仨新村长要把我这个老村长怎么着咋地?
这时那个四台子的新村长站出来两步说话了。
“张村长,好久不见了,你每次来我们村的时候我总能看见你,咱们俩以前还说过话呢,不知道你对我还有没有点印象?”
“……陈二哥。”
他咋能没有印象?一家六兄弟,各个都不是白给的,这人排老二,之所以是他出来是因为老大早几年死了。为啥只死一个?都死了不好吗?!
特么的这要怎么办?这里就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诶,张老弟,你看,咱们大家这不都认识吗?你也知道咱们村儿紧挨着镇上,水井早八百年前就全都给封了,现在就是现挖也挖不出来呀。老哥哥只能是厚着脸皮过来这里跟你讨口水喝了,这面子给不吧?”
村长听到这份上已经打算豁出去了,再害怕还能怎么样?反正被逼到这份上想绕也绕不过去了。
“谁告诉你们咱们村儿里是我说了算的?你们的老村长都死了,我还没死而已。”
对面三人看着他这无赖样也静默了一下,没想到啊……之前不是说……
这时候林芝苗眼看见徐村长缓缓跪了下来,旁边的下湾村长和身后的人也全都跟着跪了下来。
小岭村的人霎时沸腾了,这是咋个意思?咋说一说还给跪了呢?
张村长看着也懵逼,这……
“张老弟,给条活路吧。”
后边人不人鬼不鬼的人群也跟着哭嚎呐喊了起来。
“张村长!给条活路吧!给条活路吧!”
村长这会儿气的脸都胀起来了,心里暗骂这帮王八犊子都特么的不得好死!渴死你们得了!
“行了!都起来!都起来!你们跪我也没用!快起来!都快点起来吧!”
这时候陈村长不阴不阳的说话了。
“张老弟,这就是你不对了,都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推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就不想给你‘死’后积点德?!”
村长听着他把那个死字念的那么狠,心里倒是突然冷静下来了,他突然想到了林芝苗那万事无所谓的胡来样。
“够了!!”
大家被他一喝,一下子真就全都停了下来。
“少特么的拿死吓唬我!这世道谁知道哪天不对就没命了?要不是看在和你们认识一场的份上我能在这里跟你们墨迹这么久?当我后边的人是白搭的?你们也得为跟你们来的人们想想不是?要想进村,那根本就不可能。别说你们现在这么多人,就是一半的一半我都没地方安排。但是有一点我们可以商量商量,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我说了。”
对面三个村长听了震了一下,小岭村怎么还剩这么多人?的确,他身后年轻人这会儿真聚了不少,比一开始多多了。真要是发生冲突……想想身后一路跟来的路上吐的吐拉的拉,还有的已经躺在了来时的路边,就等着这边谈好了回去接他们呢。三人心里都清楚真发生冲突对谁都没好处,更何况还有一个敢随便开枪杀人的人还没出现呢。
三个村长对视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好,你说吧,怎么个解决法?”
村长运了运气,把情绪稳定下来,不去想林芝苗知道他随便做出承诺以后会不会……先把眼前糊弄过去才是正经。
“要我说,咱们这里的井其实也没多深,咱们自己喝其实也是要好好烧开了再喝,而且还要一省再省,用水用的多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干了呢。不过你们既然那么在意,这水也不是不可以匀给你们一点儿。”
仨村长听了好不高兴,这样也成啊,只要有干净水喝就成。
“哎呀,那可真是太感谢了!你看看,要我说你们小岭村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咱们几个兄弟村都活活渴死不是?好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水可不是我自己的,我还得回去和人家商量呢。有一点你们可能不知道,这水就是我们自己村都不是随便喝用的。每家用多少水都是有数的,各家都算好自家的用水量,然后用大米或者别的粮食来换才行。”
村长一边说一边看了看三人的脸色,看他们又变的有些难看的脸色就知道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
“你们要想打水回去也行,一样的规矩,绝对不多收你们的,但这规矩绝对不能破!你们看咋样?”
仨村长这会儿都沉默下来在心里计较着,自受灾以来,各家粮食卖的卖,坏的坏,最心疼的是那些被雨水泡坏的粮食,那可真不少啊。现在还要用粮食来换水,怎么可能轻易拿的出来?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种上粮食?
这……
陈村长上前一步道:“我说……咱们仨村这么多人用水,你就不能通融通融?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个换法,可谁都知道现在粮食有多宝贵,光有水没有粮也活不远啊。”
村长这一次特坚定的摇摇头道:“陈二哥,不是我不通情达理,你们怕风险,咱们也怕啊。现在看着还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如果有旱的时候会怎么样?这我今天在这里答应你们了,你们知道我要承受多大的风险?到时候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可真就成了咱们村的罪人了。你说,到时候除了死我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他又转圈看了看着仨新村长,再说话语气特别凝重。
“我要是你们就答应,今天晚上先回去,等到明天晚上可以拿着水桶来提水,这么站着咱们都累,再说就算站到明天早上这也是最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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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进去后几个老头围在那儿看着水,高兴的直叹气。
老叶头看着老爷子不无羡慕的咂咂嘴。
“要我说啊,就老林这命啊……你说你上辈子干了啥好事儿?咋这辈子啥好事儿都让你给摊上了呢?”
老爷子乐呵呵的。
“咋是我自己的好事儿呢,这水也不能是我们自己家用,村里人不都得用?”
老叶头刚想再说两句,可一捂肚子啥也顾不上了,拖着面条似的两条腿就往厕所跑。
一群人善意的笑了笑,对着老爷子比大母指,仗义!
都知道这井水一般情况下不会减少,但是遇到旱年就不一定了。全村用一口井,每天的用量一定不少,照着这个热度只要不再下雨,再等哪天说不定就旱的严重了,到时候只怕这再深的井水也得有干的一天啊。
老宋头一样闹肚子上完厕所回来,来到老爷子身边站着小声的问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拿出烟来自己抽来一根,再给他一根,接着把烟盒给身边的人散了出去。
所有人看着老爷子散烟差点飙出眼泪来,太仗义了!
老爷子瞧着大家看自家井时火热的眼神,心中不无叹息。
“要我看还得有个领头的,至于这个领头的……暂时先看看吧。电井那边远不说,里外的水还是相连的,现在还不一定啥样呢。我估摸着还得是我这口井……其他的我不管,我就守着我这房子就成了。老金呢?”
老宋头无奈的道:“你呀,唉,本来挺精明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想啥,本来就是你家的井,还占着你家的院子,以后老有人来打水都没个安静日子,既然这井让出来了,这好功德也不想着点自己…………老金在你们家厕所门口坐着呢,说不让跟来非得跟来,这个倔呀,现在好了,我看今天晚上他得在你们家厕所门口打地铺了。”
老爷子依然乐呵呵的。
“没听老叶刚才说吗?我是上辈子做了好事儿了,这辈子才能有这福气,咱现在有福气了,就得为下辈子着想了,活还能活多久。”
老爷子心里的话没有说完,这世道还有什么可争的?安安稳稳的活着就不错了。再说他哪儿是不要?只是想要的已经不一样了而已。得给自家大宝积德,让她以后哪怕是没有自己老两口也能顺顺利利的。还得给已经走了的闺女积福,让她在那边也舒舒服服的。
这边正聊着老太太和林芝苗出来了,大家看到老太太又是一番恭维。这老太太好命啊,别人家的老太太这会儿都不知道遭了多少的罪了。可这老林太太愣是让这爷俩给护的严严实实的,看着好像比以前更多了点富态劲儿呢?
实际上老太太天天的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哪能富态起来?其实还是那样。只不过和现在大多数人一比显得更健康了一些而已。
不一会儿宋嫂子带着孩子也和宋哥一起过来了。
仨女人聚到一起带着孩子直接回了屋里,一边透过窗户看着男人们干活一边聊天。
“哎呀,还是你家屋里凉快儿啊,儿子,这儿凉快儿吧?以后妈天天带你来玩好不?”
小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高兴的点了点头。
“好。”
宋嫂子拍了拍小明的屁股,眼里尽是欣喜,这下子儿子能少受点罪了。
“去上一边玩去吧,要上厕所跟妈说啊。”
老太太从仓库里拿出来一些吃的喝的给孩子,看着他乖巧的在一边自己吃着玩着,稀罕的不行。
宋嫂子小声的跟娘俩道:“诶,你们知道不?就下红雨的时候金大鼻子喝药死了。”
老太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啊?”
林芝苗表情一懵,“谁?”
宋嫂子一脸同情山炮的表情看着林芝苗。
“不是,咱们村里的事儿你多少也得知道点儿啊。金大鼻子那么有名你都不知道?就是内个酒蒙子,酒糟鼻。”
“啊,啊,我想起来了,咋啦?他咋还自杀了呢?”
宋嫂子一脸的可惜,“你们不知道啊?他媳妇儿死的时候本来就为了治病把家里的钱全都给花光了。他自己这两年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挣点钱,他儿子去年又留学去的r国,去的时候还是他砸锅卖铁给送去的呢。就去年你们家一个劲儿的劝着不让卖粮食,他有一次到超市买东西的时候说本来也不打算卖的,可一寻思儿子去的时候借了那么多钱,就是现在他儿子在那边还需要花不少钱呢,不卖不行啊。这么地,除了自己那一点点儿口粮把所有的粮食全都给卖了。就是那点儿口粮也没留住,这次下雨之前都让借他钱的人给拉走了。今天早上他兄弟去他们家敲门怎么敲都不开,怕有事儿就跳墙进去了,结果一看人已经喝农药死了好一会儿了。你说这人啊,唉……”
林芝苗一看老太太,得,又伤心了。
唉……她都愁死了。
宋嫂子看老太太听了伤心,又开始说些别的逗老太太开心。
“林奶,你会打麻将不?咱们以后闲着没事儿打麻将呗。”
老太太一愣,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那玩意儿,上哪儿会去?
“那玩意儿那么好玩儿?我是没玩过。”
宋嫂子一听老劲儿了。
“嗨,可不好玩咋地,明天我把家里的麻将拿来,我教你,闲着也是闲着,赌点儿零嘴儿呢也是个乐呵。”
三个人聊着天,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往常难熬的时间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痛苦了。
偶尔还有人进来跟老太太打声招呼,感谢一声。老太太每次都是高高兴兴的和人说着话,好像人一多心情也变好了似的。
后来宋小山和宋晓蕊也来了,宋小山直接去打水去了,宋晓蕊进了屋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就直接摊了下来,动都不动了。
“小苗,你不知道我妈现在有多可怕,她又把她的干菜都拿出来了,我差点变成烤鸭。”
屋里所有的人都不厚道的笑了,大家看着她烤的通红的小脸上一脸的生无可恋这笑声就怎么也收不回去了。
林芝苗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至少老两口不会太寂寞。
等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开始不停的向外张望,偶尔皱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奶,你怎么了?”
老太太略微迟疑了一下。
“咱们这都多长时间没看着你刘奶了?昨天晚上也没看着她出来,自己在家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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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没再听下去,而是悄悄的按原路回去了,已经没必要再听下去了。
而她身后的三位村长并不甘心,带着这么多人来小岭村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如果只是这样实在太没意思了。
而小岭村这边呢,现在也心里其实也都僵着呢,要说以前各个临近的村子之间认识的人也不少,就是同学还有亲戚那都不少了,之前关系好的能来的都来了,剩下的就是再有关系也没那个能力照顾了。
而且上次的事情实在是忒特么的伤人了,现在是啥时候了?大家能看到的也只有眼巴前的事儿,谁能让我有好日子过我得意谁,谁要是让我不好过,啥关系又能咋地?
气氛僵持了下来,双方都想为己方争取更多的利益。可这时三个村子的阵营处不时传来拉肚子的腌臜声音,此起彼伏间好像还能看到有人坚持不住直接倒在地上,接着就是小声的哀哭声和痛苦的呻吟声。
那声音实在是让人难受,村长估计那些人都不是不想大声哭大声嚎,而是实在没力气了。
这时候江村长赤红着眼睛喘着粗气突然说道:“我说,张村长,无论如何怎么也得给口水喝再撵我们走吧?你也看着这些人现在是什么状态了,这样能不能走回去都不一定,人心可都是肉长的!”
村长看着他粗粝的面庞还有干裂的嘴唇,再转头看看后边哀嚎不断的人群还能说什么?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让人烧水给你们送过来,等一下吧。”
“等等!”
转回身要离开的村长听到喊声不耐的回头看向说话的陈村长。
“这里高低不平的,地方也窄,能不能让咱们进村子里等着?你放心,咱们不到处乱走,就在场院等着就行。”
村长看着这些人皱紧了眉头,真特么的够得寸进尺的。他是一点都不想让他们进村子,不说会不会出事,就是这个又吐又拉的也够膈应人的了。
这时候徐村长也赶忙上前附和道:“可不是,咱们进去了肯定不乱动,现在想要回去怎么也得好好休整一下,要不这得有一小半扔在半路上了。你看……”
他还能说什么呢?现在来说双方都退到了比较满意的地步了,为了这点事儿再有龌龊实在是没必要。
再说了左一个人命右一个人命的,我害的咋地?!真特么的!
“进场院行,你们的人你们得规范好了,别到处拉到处吐的,咱们也尽快把热水给你们烧开,喝完了就早点回去修养吧。要是再出现上次那样的事儿……到时候我可真就不管了,你们最后能有几个走出去谁都保证不了。”
这边三人听了心里一紧,赶忙保证绝不会有乱跑的事情发生。
小岭村的小伙子听了村长的话一开始还挺生气,这村长咋还不长记性呢?还想再闹腾一次咋地?可一听后边的话,再看对面的人那样,大部分人到底还是啥也没说。
大家知道林芝苗的厉害是一回事儿,再有也多少有点儿心软,谁能真的铁石心肠?
其中当然也有激烈反对的,可让旁边的人稍稍劝了劝到底也没闹出多大的动静。
仨村长互相看了一眼,带着人跟在小岭村人身后一边进村子一边看着周边没什么太大变化的环境还有一看就底气十足的小岭村人,心里想着那个杀人不眨眼而且家里有深水井的林芝苗。
从逃回来的人口中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女孩子的手段和狠辣,谁都没想到这么个小村子会有这么个人物,自家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个狠人。
听村子里的小辈儿说起认识这个林芝苗,以前在学校啥也不是,而且还是个追着男人跑的花痴……现在说出来谁信?藏的可真够深的,她以前到底是干嘛的?
说实话陈村长在他们面前根本就不是个个!如果没有这个林芝苗在后面让他们忌惮,他们现在极有可能已经在小岭村安家落户了吧?
仨村长心中都有一个同样的想法,那就是见见这个林芝苗。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弱点可以被拉拢。
林芝苗回到家一看,果然大家都没有再打麻将了,而走之前那么大声都还睡的死死的宋晓蕊都醒了,正在那儿煞白着一张脸缩在老太太们身边,看到她眼睛都要冒绿光了。那视线太烧人了,她就是想当没有都不行。
林芝苗看老太太一直看着她,笑着走过去搂住老太太轻轻说道:“奶,你看我就去看个热闹,啥事儿都没有,这不回来了吗?”
老金头也在一边帮腔,“我就说不能有事儿,咋就不信呢?”
又问林芝苗,“咋样啊?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没事儿,就是四台子、下河沟还有下湾的新村长听说咱们这里有深水井,就带人过来看看。”
所有人听了一惊,这咋能传出去的?
老爷子急忙问道:“他们咋知道的?”
“唔,之前村长关起来的那几个人不知道让谁给放跑了,还告诉他们咱们家有干净的深水井的事儿。”
“……”
“我艹他吗的!让我知道是谁高低打死他!”
老金头都要气炸了,这特么的是人干事儿?!
林芝苗接着道:“他们想带着人住进来,村长带着人把他们都堵村口了。他的意思是让他们回去,每天派人来用粮食买水,我听着没多大事儿就回来了,估计等会儿村长就能来。”
老太太这会儿接受能力强多了,看她大宝好好的回来了也就放心了。
“那你还出去不?”
哪还敢出去了?
“不出去,不出去,就陪你待着,哪儿都不去!”
“嗯,这麻将不太好学。”
林芝苗听见老太太这么不高兴的嘟哝一句,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奶,肯定是我金爷不想让你太早学会了赢钱,特意没好好教你呢。没事儿,慢慢学,总能学会,咱们慢慢学,我陪你学。”
老金头听了不乐意了,一拍麻将,“你们可快拉倒吧!就你奶这手把就是学十年都别想赢我的钱!”
老太太一听也来劲儿了,俩眼一立跟老金头就对上了。
“你等着!我给你看看啥叫能耐!还十年?就十天!我让你当裤子!”
大家听着这个乐,倒把之前的事情都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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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奶,我和大家一起出去那天晚上也去看过她了,刘奶自己出来开的门,门锁也是好好的,我看是没什么事儿。她自己不想出来呗,你就不用担心了。”
“是啊?……”
老太太担心的是今天大家都来取水,她也应该来取水才对啊,可这人到现在也没来,总是让人放心不下。
“要是明天晚上再不来,咱们过去看看?”
林芝苗倒是无所谓,只不过走一趟的事儿而已。
“成,明天我陪你走一趟,别担心了啊,奶。”
院里的人都轮番上了好几趟厕所,老金头也让家里人给推回去了,老爷子没想到老金头来的时候还是走着来的,这会儿却让人给推回去了,担心的不行。
“我那时候就说别怕麻烦,用水就上咱们家来打水用,你们谁都不听,现在老金也拉堆儿了,我这一天可真是……”
旁边俩老头也抽着烟,听了这话都摇摇头。
“那个时候就寻思着这水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恢复原样呢,自家水用着多烧两遍也就差不多了,谁能想到越来越严重啊。就是现在,我也没想到你们家的水还能这么干净。再说咱们搁你们家打水,别人看着了不也得来。时间长了知道的人多了,谁知道能来什么人?你们家本来就人口少,当时就怕给你们家找来麻烦,唉……”
仨老头聚一起叹气呢,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听到消息的村长就跑进来了。
看他一脑门儿的汗还呼哧带喘的,一看就是跑了挺远的路过来的。
“叔……叔!有……有干净……水了?你……你……你这口……这口井有干净水?”
老爷子看到村长最先想起的是电井的水。
“现在看着是挺干净的,可也说不准。电井那边咋样?那水能用不?”
村长捯了好一会儿气儿才能接着说话,可见来的路上有多着急。
“您就别提了,那水……还不如咱们的浅水井呢。”
他想起电井周围几十米内厚厚的虫子铺成的虫垫子,还有那水上面漂浮的虫子和死的活的老鼠整张脸都绿了,那味道不比昨天晚上的张老三家强多少。
这会儿他也不多想别的了,赶紧上前直接从桶里倒出水到碗里,看着清澈的水激动的不行。
这水很干净啊!
终于有干净水喝了!
等高兴劲儿过去了,接着新的问题来了。
“叔,您看这水井收拾的太干净了!这水……您打算怎么办?”
老爷子特烦他这样一遇到事儿就打官腔的不痛快劲儿,想想昨天晚上他办的事儿……决定再忍忍,至少他这样哪边都靠不上,这一点是最合心的。不是没想过不管这些事儿,可是村儿里一旦换了天,这一次上来的一定是极有野心的人,到时候就不一定发生什么事儿了。
可以说老爷子的要求真的不高。
村长看老爷子沉默急的不行,老林家老爷子已经老了,也没有其他主事儿的男人,必定要有个年富力强的人站出来管着这口井,至于林芝苗他压根想都没想过,他就是知道那丫头根本不可能掺和这事儿。这口井的管理权要是被别人拿去,那以后这村儿里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毕竟现在水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都扯淡。
“什么怎么办?井虽然是我们家的,可大家都没有干净水喝,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村长马上接口道:“那是,那是。”我问的不是这个!
老爷子看着井悠悠的叹了口气,“唉,我是老啦,就想着这灾能早点过去。就算现在艰难点儿,可只要大家有劲儿往一块儿使,什么坎儿过不去?”
“是,是,老爷子说的对。”
“可不是,老爷子高义啊!”
夸奖声连成了一片,村长也是一个劲儿的捧高帽。
老爷子接着严肃道:“听我说,我还没说完呢。这水大家用就用了,可有一点,大家不能打扰我们家的生活,来打水可以,但是不能吵杂,我和我老婆子年纪都大了,有点儿吵闹声都受不了,所以必须安静。还有这环境卫生也得守好,别等人都走了还得我自己收拾。”
“必须的!谁不守规矩揍他!”
“必须揍!往死了揍!”
又是一顿闹哄哄。
村长看老爷子一直没说这井谁负责,低头想了想跟老爷子商量,“叔,您看这样成吗?咱们每天都派几个小伙子在这儿看着水井,一是看护水井,二是帮着人打打水什么的,怎么样?”
老爷子挺满意村长的上道,遂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村长一看他老人家点头了,这事儿就算是定下来,立马顺杆爬把事儿放在明面上把事儿敲死了。
“叔,您看这一天水井这儿人来人往的事儿也不少,我帮您看着吧,有啥事儿也不用您伤神,您看咋样?”
老爷子悠悠的看了村长好一会儿,才缓缓的问道:“我还能信你一回?”
村长脸微红,这事儿闹的。
“您看您说的,肯定能信……您说这村儿里还有谁比我这个光杆司令更可信啊?”
村长这话说的略带苦涩,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也不打算再为难他。
“那我再信你一回。但有一点,如果我们这几个老头家里如果有小子要来守着井的话,要优先让他们来。”
“成,您说了算。”
“还有一件事我也要问问你。”
“叔,您说。”
“是这样,上次村儿里进来人,咱们都没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一次下这么长时间的雨,再来还不一定得来多少逃难的呢,你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村长想我能有什么应对之策?我需要什么应对之策?有你孙女不就够了吗?还需要啥呀?
“叔,不满你说,我也想过这事儿,要我说,最好是每天晚上都派人在村口到场院临街的房子守着。这样村儿里再来个人啥的咱们就能随时知道了。”
老爷子点点头“唔”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算你反应快。
这事儿就这么算是定下来了。
不一会儿村长就开始分派活计,村子里都得通知到了,估计全村的人今天晚上就得连夜来排队取水了。
这一晚上老林家院子里没有消停过,打水的队伍排了那么老长,大家拿在手里打水的器具啥样的都有。只要是排到自家了,一定要把所有带来的容器全部都装满,然后一家人一次一次的来回往家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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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看老太太已经点起了熊熊战火,便也放下了心,跟老爷子去了后面。
“爷,你怎么看这事儿?”
老爷子略皱眉想了想,有些气馁的道:“要说能多救一个人就多救一个人,这本来也没啥,救的这些人要是有点良心的咱们有事儿的时候能帮把手也是好事儿。可就怕以后人多了是非也多,这要是再多引来些乱七八糟的人……以后可就真没安稳日子过了。你咋想的?”
林芝苗心想老爷子这是思想进步了,不再只是一腔热血,知道要为以后打算了。她哪里知道老爷子一直在为以后打算,只不过是遇到事情还是过不了良心那一关。
“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该来的他一定回来,不该来的来了也不用怕。爷,我还是那句话,怕了也没用,再说到什么时候咱们家都不用惧,你们有我呢。”
老爷子看着他的孙女笑着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从喉咙哽到心坎儿里。这孩子要用什么样的毅力和决心反复笑着一点为难都没有的说出这句话?
好半天老爷子才慢慢说道:“以后咱们家有什么大事儿都你来拿主意吧,我……也去学学打麻将。”
“……成,要是有我拿不定主意的事儿到时候再和爷商量。”
老爷子看林芝苗还是笑着说这话,又有点儿后悔,不会胡来吧?
“唔……”
还能说啥?啥也说不出来,总不能说你以后不能胡来吧?那刚刚说的话还有什么意义?
爷俩商量完出来老爷子继续陪着老太太学麻将,林芝苗则是直接走到了外面,就站在廊下等着村长。
而宋晓蕊也紧接着跟了出来,站在林芝苗身边看着天上红色的月亮。
“小苗,你说等以后……更难的时候,是不是我们都要学会……杀人?”
这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彷徨不安。
林芝苗也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答非所问的道:“嗯,杀人没那么难,就看良心了。”
宋晓蕊转头疑惑的看向林芝苗,“良心?”
林芝苗的眼神一直注视着月亮,“良心,有良心那就不叫杀人,那叫为民除害。”
“噗~!”
宋晓蕊听完喷笑了出来,这人可真是啥时候都能开玩笑。可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她看着林芝苗略微失神。
“小苗,你知道吗?我有很多时候都特羡慕你。你看起来做什么都不管不顾,可细想下来实际上是活的太潇洒了。小苗,这世上现在真的有你在意的事情吗?”
林芝苗终于将视线转向她,那双眼睛似无情又似有意,宋晓蕊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有这样一双眼睛呢?她只觉得那双眼睛专注的只看向自己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要飘起来了。
“有。”
“……啊?啥呀?”
“我爷我奶。”
“……”
宋晓蕊看着林芝苗又转回头看向月亮的侧脸,好一会儿才回神低下头。
正在两人沉默的时候村长过来了,身后带着仨新村长。
林芝苗见了面色略古怪,这是……咋个意思?
“晓蕊。”
“啊?”
宋晓蕊被林芝苗从迷茫中唤醒,顺着她的眼光转头看向前面。
“看着了吗?咱们东北村长版F4。”
“噗……”
“小苗啊,那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是……”
“我知道,村长不用介绍了,这三位是四台子、下河沟、下湾的新村长。”
村长听了一愣。
“你知道?”
林芝苗瞅着村长勾唇微笑,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但是都能从中听出来里面有无法抗拒的力道。
“嗯,你出去的时候我不太放心,所以也跟着去看了一眼。”
听了林芝苗这话的人心思各有不同。
村长听了心里狂喜,这孩子这是在别的村长面前给自己撑场子啊!很硬气啊有没有?心里咋就这么舒坦呢?
那三位村长想的就不一样了,这会儿脸色都有点儿变了。虽然暗可他们也能看到这小姑娘身上缠的那些枪啊刀啊啥的,刚才就在暗处看了?那是不是说如果刚才有一点不对,自己就有可能已经……嘶~!
仨村长这会儿都不知道摆什么脸色出来好了,就是好好的站在这儿都觉得有点儿瘆得慌。
其实三人现在心中都有些凄慌,如果是以前就算不是村长,这样的小丫头片子也绝不可能放在眼里。可这会儿大家心里都明白从进了门开始到现在再到出去,是在搏命……
这和进门前的想法完全不同,之前打好的腹稿全部胎死腹中。
这孩子就光是那眼神随便这么一瞟都让人感觉是不是想着怎么要人命,好像多说一个字,让她不如意了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这其中徐村长和江村长心情最为复杂,上次的事件他们现在还记忆犹新,跑回去的人哭的不能自已,好像看到天塌下来一样,大家劝了又劝,那也是过了好长时间才能恢复镇定,这孩子到底是啥样的心性?咋能把人吓成那样?现在看她那做派,多少心里明白了些。
村长左右看了看,看双方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尽心尽责的叙述几人此行的目的。
“小苗啊,是这样,之前咱们说的话估计你也都听到了。本来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大家也都要回去了。可问题是那老些人现在都走不动了,想要喝点儿水再走。我看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就想着打点儿水给他们。”
村长不知道他说话从一开始的自如到后来慢慢的变的有些小心翼翼。
林芝苗听了不置可否。
“你决定就好了。”
村长听了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剩下三位村长心里都打鼓,虽然力持镇静,但还是从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还是之前和小岭村没有什么龌龊的四台子陈村长先上前一步打了招呼。
“小姑娘了不起啊,一个人能守住这么大一个村子,佩服啊。咱们四台子以后就要在你这里买水活命了,以后还得请你多多关照了。咱说话凭良心,有什么事情只要你知会一声,能办到的你陈二叔我绝对一句废话没有。”
老林家房子起的高,房前的台子比院里的地高出近一米。说实话这么仰着头跟个小姑娘说话,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心里难免想我这么大岁数的老爷们这么给你面子,你怎么也得给个面子说点儿好听的话吧?那咱们关系是不是能近一点儿了?可惜他遇到的是林芝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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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站在外面好长时间,看着大家高兴的和他道谢,自己也高兴。
“老大呀,你爸现在咋样啦?这么长时间也应该好了吧?”
老李头的儿子见老爷子问他爸,一下子有些慌乱。
“林叔,我爸……我爸现在躺着了,起不了炕了。”
老爷子听了一懵,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郑成峰在卧室里把夏天的衣服全都掏了出来,到这里以后一直都没舍得穿的好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身上比划。
这件蓝色好像太严肃了,这件黄色的招虫子不说还太跳了,不够稳重,这件格子的颜色太暗了,显得不精神……
刚得到消息,老林家有一口深水井,打出来的水还是没变色也没变味儿的清水,现在放开了可以放开了随便大家用呢。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他现在这么折腾着挑衣服,也是为了能穿一件好看点比较体面的衣服上门,好让他的女儿眼前一亮,或许就能稍微缓和一点关系呢?
现在的郑成峰虽然还想认回女儿,可是和以前的想法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了。以前的他虽然也是自认为死皮赖脸的往上贴,但是给自己定的定位很高,隐隐的居高临下带着点施舍的味道。这会儿嘛,在内心深处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办法,亲闺女太厉害了,现在两人之间连平等地位都谈不上了,他昨天晚上可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功课的。可如果不认,他不认为自己以后在村儿里会有好日子过,这完全是商人的本能计较,根本都不用过脑子,想都不用想。
就好像以前总是喜欢巴着他的几个村儿里的‘兄弟’,现在看着他也就那样吧,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前后差距。
他现在内心里混合了市侩的亲情仿佛比之前更加炙热,像是个挑战,也破天荒的多了丝羞怯。
拿起古龙水想了想又放回了原位,还是算了。一群农村糙老爷们儿身上不是特别臭就不错了,就自己一个人太高雅也不太好,反正干干净净的没有味儿就很了不起了。唔,他又抬起胳膊闻了闻腋下,发现还好,赶紧扒了扒头发拿起准备好的礼物就出了门。
等他拎着水桶和礼物来到老林家的时候刚好和出门的老爷子岔开,外面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伍,站在末尾看着那~边的大门,郑成峰傻眼了,这得啥时候才能轮到自己啊?
心想不能这么傻等着,他也不管别的了,直接拎着水桶就直接走过去进了老林家大门,等到进去一看,好家伙,院子里也站满了人,有转辘轳转累了的人干脆拿起水桶从头浇下来,爽的嗷嗷直叫!旁边的人也起着哄抢水桶要往身上浇水,还有人呵斥大骂这些人浪费水的。
这一派开心热闹的景象天灾后他只在这一刻这一处才看到,转头看了一圈发现亲闺女并不在院子里,略微踌躇了一下还是大踏步进了房门。
没想到他的到来只是让屋子里瞬间进入静默状态,所有人看着他都不说话了,好像按了暂停键。
“妈,我来看你们来了,这是我拿来孝敬您和我爸的,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老太太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更吓人了。
“你来干什么?咱们之前都说明白了不欢迎你,还来干什么?”
如果老太太以前这么不给面子,他这张脸肯定挂不住。可今天不一样了,他看了看林芝苗,继续笑着往前推了推礼物。
“妈,您看我也承……”
这时候林芝苗说话了,姿势都没变一下,只是轻轻的把话说出口。
“你是来打水来了吧?那就去打水吧,别的以后再说。以后……我爷我奶面前不要再出现了,见到了绕着走。”
郑成峰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但他知道他闺女说那话虽然说的轻巧,但是一点都没有轻松的意思。他当时只有一个感觉,只要自己再说一句,她肯定当场拔枪。
等打完水回家,他再次坐到沙发上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
等老爷子和老宋头、老叶头跟着李老大来到老李头房门口的时候,一开门迎面而来的臭味儿让仨老头心里咯噔一下子。
三人心里明白,这人……完了。
等三人真正见到老李头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只见一铺小铁床上老李头已经干瘦的身子因为长期没有活动,肌肉已经有些萎缩,身上也是不太干净。最重要的是身下铺的竟然是塑料布,人在上面躺时间长了就是身体再好也得得褥疮,这对长久卧病的人来说是最痛苦的一种病了。
“你……你们……咋……咋才来……我……我不想活了!”
老爷子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咋没来?就是没进屋。你咋成这样了呢?”
老李头痛苦的哼哼两声,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老爷子。
“我……我……快让我死了吧!”
老爷子再也看不下去了,转身走出门去看到李老大就在门边上站着,右手动了又动,到底没打上去,可李老大还是被老爷子骇人的眼神给吓的够呛。
这时候门内又传来老李头让人凄慌的惨叫和哀求声,老宋头和老叶头也抗不住出来了。
“叔……林叔……不是我不想管,是真的管不过来了。我爸病了以后不光是发烧,后来还上吐下泻的,拉起来没完,我是见天的伺候,就是家里的药都快用光了,也不见一点好。我……我也没办法啊!我弟他们是一点都不管,就我一个人在这儿咕噜来咕噜去的,能用的招我都用过了,我也没招了呀!”
李老大一开始还有些打怵,可越说越委屈,等到后来那股怨气完全撒了出来,他自己也悲愤的红了眼眶。
老爷子感觉失望极了,这也算是理由?你自己没办法就不能出来找找人?这个孩子他从小看到大,还以为会是个孝顺的,没想到到最后会是这样。
“老大啊老大,你……”
这时候说什么还有用吗?老爷子失望之余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你去把郝大夫找来,看看还有没有救。”
张老大张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老爷子给打断了。
“咋地?请个大夫还这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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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岭村可不是我一个人护住的,咱们村儿里没有吃白食的人。再说我能需要你们做什么?……就是真需要你们的时候谁都跑不掉,跑了……后果不一定多好。”
村长们听到了都僵在了当场,这话说的也太不客气了,啥意思啊?咱们买你的水怎么还把自己也卖给你了咋地?
比起另外俩村长的僵硬还是徐村长稍微活泛一些,稍微定了定神徐村长站了出来。他现在觉得有必要为上次的事情道个歉,并且尽量搞好关系,其他的先不用想了。
“小苗啊,我是下河沟的新村长,我姓徐,托大跟你们村长一眼喊你一声小苗。”
他看林芝苗眼光终于瞥向他,也还是一副啥都看不出来的表情,也不等她接话了,接着说道。
“上次的事情是咱们下河沟的人不对,做出那样畜生不如的事情,我在这里替他们向你道歉了。这次咱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求到你们村儿里来的。这会儿咱们渴的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们村长也是看出来实在没办法了,才让咱们在场院休整一下,等有力气再回去。你放心,咱们只要能动就马上走,绝对不会再出现上次的事情。唉……哪怕有一点办法咱们也不想这么多人从自己村儿里出来,这一路你不知道咱们遭了多大的罪,别提了。幸亏你们家有能喝的井水,要不啊……真不知道咱们一个村子还能有多少人能活到明天了。小苗啊,叔是真的要谢谢你了啊!你们家这口井不知道要救活多少人啊,大功德呀!”
说了一片儿的废话,他是决口不敢提林芝苗之前杀的那些人,他有预感这事儿绝对不能再见天日了。
林芝苗听了眼神晃了晃,又把眼光转向村长,她只注意到关键的两个字。
“场院?”
村长一看,心里气的要死,你马勒戈壁的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刚才咋不见你这么拍我马屁?
“那啥,看那样是都不怎么能动的了了,他们仨也跟我说好了绝对不瞎动弹,喝完水有力气了立刻就走。”
等了老半天村长都冒冷汗了,林芝苗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你们都商量好了,那不就行了?”
她一边转身离开,一边说道:“村口的树都秃了。”
宋晓蕊看林芝苗离开,赶紧转身跟上。
剩下的四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感觉好像刚刚经过了一场生死大劫。
转头互相对着眼神又想到林芝苗最后的一句话,村口的树都秃了?啥意思?哪儿的树没秃啊?不都死绝了吗?
后边井水边等着林芝苗说话的众小伙一看这是同意了,得,开干吧。
“开工!”
“摇起来!”
还没揣摩明白林芝苗话中深意的村长们听到喊声回头一看这些小伙子都放下了手里的家伙,围着水井就忙活开了。
仨外村村长同时有一个想法冒出来,合着这么长时间这些人就在那儿等林芝苗发话了?手里的家伙还一直都没放下,是要看一言不合就上手的意思?
林芝苗回了屋简单的和老爷子说了一声,就静静的坐到一边,一边看老太太学麻将,一边等外面有什么消息好及时出去应对。
等到三个村子的人都离开,已是后半夜三点多了,没发生什么事情。他们走的时间也是压的正好,再晚点儿,估计临进家门前都能晒到太阳了。
这边在老林家待着的人看外面都散了确定没什么事了,才收拾了东西离开。一家三口锁好门又喷了一遍药就回了空间,好好洗漱一番,洗去一身的尘埃和疲惫。肚子饿了也吃不下别的东西,就对付着吃了点蘸酱菜和凉凉的水泡饭,便各自回屋睡下了。
他们这边不提,村长回家以后却是受到自己媳妇儿歇斯底里的攻击。
“你特么的有病啊?!啊?!上次他们来咱们家咋闹的你忘啦?!你是不是看我没死就特意整这么一出来恶心我?!还想他们跑进咱们家来闹咋地?!”
“行了!”
村长犹如被电打了一般跳起来狂吼出声,他看着自己媳妇儿狰狞的样子,本来刻意遗忘的记忆又钻回了脑子里直让他感觉大脑充血。
犹记那天举着带血的剪刀,披头散发满脸血的媳妇儿那么那么吓人!差点没把他当场吓尿!
一个被窝睡了半辈子的人突然就在眼前狂性大发,是个人都要受点冲击,村长尤重。
曾经在家里一言九鼎的村长现在在家里其实每天都生活在心底深处的创伤中,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他害怕自己的媳妇儿。
村长潜意识里情愿当做没发生过那件事情。
“人都已经让咱们给杀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再把事儿说出来能让他们再杀人个人给你赔不是咋地?屁都捞不着不说,还特么的得惹一身腥!”
村长媳妇儿一听怒气横生,操起一边的枕头冲着村长的头上就砸了过去。
“你特么的就是个孬种!自己媳妇儿让人给欺负了还特么的能忍住,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没种的男人!滚!滚!给我滚出去!!”
“你傻呀?!谁说不报仇了?!现在他们不用咱们动手都快死绝了,要人命有意思?咱们得要粮食!粮食!你懂不?!”
村长媳妇儿听了村长的话略微迟疑了一下,可还是意难平,自己差点被人给祸害了,这孬种还想着这些东西。
“粮食?你眼里粮食比你媳妇儿重要?!粮食怎么不能来?我呢?!我要是有啥事儿就擎等着死了!”
村长听了气的够呛。
“放屁!粮食从哪儿来?你有本事种出来一粒给我看看!”
他呼哧带喘的喊完一下子瘫坐到了炕沿上,身体头一次显的那么佝偻。
“说出来有啥用?说出来他们就不过来了?说出来得不着理解不说,你得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你就是不想着咱们自己,你有没有想过咱儿子回来以后看着这样会是啥心情?咱就不说这个,等咱儿子回来以后没粮食你拿啥喂养他?全家擎等着饿死?”
村长媳妇儿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当听到后来提到儿子眼泪立刻就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
她看着自己男人的背影,老半天才用眼泪发泄完情绪小心翼翼的哆嗦着把压抑在内心的话问出口。
“你说……咱儿子还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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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大踌躇的两秒,才说出原因。
“不是,叔,您看现在家里啥啥都没有,拿啥给我爸找大夫啊?”
仨老头一听差点没气死,老叶头最先就骂开了。
“你小子还有没有点良心?你搁外边回来前,咱们几家灾前买东西都是一起买的,你爸弄回来多少东西别人不知道,咱们几个心里门儿清。你还是个人不?啊?你爸现在都啥样了?你还想着那点儿东西?我就问你能干点儿人事儿不?”
李老大一听这话整张脸包括脖子都胀的通红,他没想到自家老底儿竟然这么多人知道。
李老大到底没抗住去请郝大夫了。
郝大夫过来仔细给看过以后摇了摇头,表示这人已经不行了。仨老头就在一边看着呢,哪能不知道。尾椎骨处烂了那么大一块儿,就现在这条件想治好那是不可能了。
嘱咐到家里去取诊费后送走了郝大夫,老爷子点上一根烟抽了两口还是觉得解除不了心中的疲乏。
“你爸现在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李老大闷着头一句话没有,反正都这样了他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老宋头叹了口气,满脸的荒凉。
“老大啊,要我说啊,让你爹少遭点罪吧。”
“……”
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搁老人看来这个时候少遭点罪确实算是好事儿了,可这也是下下策,无奈中的选择啊。
李老大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老宋头和其他人,再低头间的脸色显然是愿意的。
老叶头对这方面比别人敏感的多,这会儿气的呼哧带喘的脸都气成青黑色了。
“李老大咱们今天总算是认识你了,你可真特么行啊!我告儿你以后你们家有什么事儿都不用找咱们了,没人来!”
他还想再骂,最后被老宋头拦了下来。
“唉……”
老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感觉有些头晕眼花,就这会儿功夫他这一身一身的汗混合着臭味儿,难受到要窒息了。这老李是怎么忍下来的?老人家不敢再想。
“你爸走的时候告诉一声,我们送送。”
仨老头又勉强忍住情绪进屋看了看老李头,只一眼便再也看不下去了,转头出来话也没说就回去了。
等老头们都走了,李老大媳妇儿才从自己屋里出来。看着李老大郁闷的样子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
“他爸,别想了,事儿已经赶到这儿了,还想别的也没用了。咱不也不想这样吗?”
李老大一点动静也没有,等他媳妇儿过去一看,这人正低着头唰唰的往下掉眼泪呢。
“他爸……”
老爷子回到家看着家里的热闹景象,心里多少稳当了点。进屋一看好多人在屋里坐着呢,还有孩子活泼的玩闹,他感觉刚刚好像穿梭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一样,竟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爷,你咋啦?”
老爷子见自己孙女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正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勉强的笑了笑。
“没事儿,就是外边儿太热了,我上去洗个澡睡一觉。”
娘俩看着老爷子这样都有点担心,老太太起身跟着老爷子上了楼,林芝苗想了想也跟了上去,担心不说楼上屋子里也挺闷热的,上去给放个冰缸也好,要不把人送进空间是最好了。
到了楼上老爷子一放松顿时委顿了下来。
娘俩进来先把门关上,林芝苗一边拿出一个装冰的小缸一边问老爷子。
“爷,你这是咋啦?”
老爷子摸了摸烟盒却没点上。
“老李快不行了。”
老太太一惊,问道:“咋回事儿啊?之前不是说没什么大事儿快好了吗?”
林芝苗听了也诧异了一下,是啊,这辈子这老头咋还能早死?不能啊。
“是啊,爷,咋回事儿啊?李爷家里人不是都在呢吗?”
老爷子精神头有些不济,老半天才回答。
“唔,在又咋样?都不尽心伺候,最后都一样。”
林芝苗看着老爷子这样,心想亲眼看着朋友受苦难免难受,谁也没办法。
“爷……有些事情强求不得,你别伤心了。”
老爷子看着眼前蹲在自己身前一直担心的仰头看他的孙女,这孩子倾注了自己和老婆子全部的心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长成了能为这个家遮风避雨的大人了。这孩子曾经胡闹过,也曾遭人诋毁过,可现在看着是这样让人心安。
他总是见老婆子摸这孩子的头,可他一次都没摸过。轻轻的把手搭上去,再轻抚孙女一头乌黑顺滑的头发,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了下来。本不想回家细说这事儿惹娘俩心烦的,可这会儿却很想说出来。
“爷没事儿,就是觉着吧有些没想到的人和事儿就明明白白的发生在身边,这一下子真有些接受不了……我想了很多人有可能遇到这样那样的事儿,就是没想到你李爷也能这么不如意。你当时没看见……我看着他那样……唉……我看啊,这人要真到了时候,谁都拦不住,人咋能赢过老天爷呢?”
老太太在旁边听了也是一脸的难受,毕竟是多少年的老邻居老朋友了,天灾来之前还见着他和老头子一起商量准备呢,可这会儿……这事儿弄的。
林芝苗最怕的就是这事儿,她这辈子这么努力为的是什么呀?就是为了改变老两口上辈子的命运。
她急急的开口既是安慰老爷子也是安慰自己,“爷,你说错了,有些事儿不是拦不住,而是人自己没尽心,这最后结果肯定也好不了。咱们不一样,只要咱们想要好好过日子,想着以后天灾过去的那天也能好好活着,比谁都活的好,那咱们一定就能做到。爷,你信我,咱们家绝对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儿!”
老爷子看着急的快哭出来的孙女,眼眶也再次红了起来。他轻拍着孙女的后背,觉得为了孙女也不能再想那些事儿了。这两天一件事接一件事,也够这孩子心烦的了。
“对,我大宝说的对,啥事儿都要看人,人想法对了,其他的就不用想了。送爷进去吧,进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等醒过来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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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咋不能?咱儿子多聪明?到啥时候啥事儿都难不着他,我精心教了二十多年,咋可能就这么白白的没了?你信我,我儿子肯定能回来。”
当村长媳妇儿听到自己男人压抑、认真又铿锵有力的回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放声大哭了出来。
从灾难来临到现在每天的恐惧、绝望都一直在折磨着这个女人,每当她想到儿子现在有可能在某个地方过着怎么样食不果腹,甚至更加凄凉的境地的时候,只觉得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每天魇在各种凄惨的梦境中几乎崩溃的神经这一刻头一次松弛了下来,她在这一刻丈夫的言语里得到了希望,或许真的还有希望?
村长转身抱住她轻轻安抚着,手掌下曾经丰满的身体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瘦的快要皮包骨头了。一直到他媳妇儿终于哭累了,也发泄完了,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搂在一起,村长媳妇儿觉得温暖舒服极了。
“你也别老是在炕上躺着了,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没事儿出去活动活动,我看老林家现在都开始打麻将了,你没事儿就过去多走走玩玩吧。”
村长媳妇儿听了这话明显僵了一下,她马上挣开自己爷们儿昏暗中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咋地?你之前不是说不让和那一家走的近吗?这咋又变了呢?”
村长捞过自己媳妇儿的手一点一点的把弄着小声说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你生病的时候外面发生的事情也没个人跟你说,你是不知道………………”
“啥?那小丫头片子这么厉害?还有还有!他们家真能有那么多粮食?”
村长媳妇儿听的两眼冒光,抓紧村长的手连声问道。
“那还有假?那一家子藏的可深着呢,要不我说让你好了以后常去走动呢。等我儿子以后回来了要想接替我的位置再吃口好的,少不了那一家子出力,你还不信我的眼光?”
村长媳妇儿听到这儿略想了想,立刻恢复了以前的矜贵样,伸手扒了扒凌乱油腻的头发,眼珠一转又想起一件事儿。
“我说,你啥时候去把我爸我妈他们接过来?这都多长时间了?到底啥时候去你今天给我个准话。”
村长一听这事儿就觉得心里闹腾,可这时候还不得哄着。
“你放心,等这一段儿时间再不下雨了我就去接去。再说那边也不一定那么差,不说老爷子为国家贡献了一辈子,就是有大舅子小舅子俩在那儿你也不用担心……好了好了,你放心,我肯定尽快去,绝对放心。行了行了,赶快睡觉,我都要困死了。”
她看着村长躺下就着,呼噜打的一个接一个,一看就是累坏了。可她却是睡不着了,想到儿子以后还能好好的回来,再想到林芝苗家的情况,是越想越是两眼冒光。
可以说这个女人被自己男人给画的大饼暂时拉了回来,各种小九九不要不要的往外冒着,就等着身体好点了直接上战场给儿子挣口粮了!
接下来另外三个村子的人开始频繁的拿着粮食过来换水,虽然费劲了点,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不是?
而且这时候再来小岭村的人都绝对老实,称了粮食打满水就走,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时间长了慢慢的四个村子间又稍微恢复了点灾难之前的和乐景象,虽然还有些压抑和小心翼翼。
比如说守着水井的小伙子们看着是自己认识的人过来打水,偶尔会给多出来的桶加满,其他人看着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谁还没有个心软的时候。
这天林芝苗正陪在老太太身边看大伙打麻将呢,突然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等她走到外面就看到村长和村长媳妇儿正跟一个推着三轮车哭鼻子的小姑娘劲儿劲儿的叫唤呢。
“贵婶儿来了?身体好点了?”
村长媳妇儿立刻转身换上笑脸儿跟林芝苗打招呼。
“诶呦,小苗啊,可不,我这身体好点了就想着出来走走,正好你叔要过来,我就跟着一起过来了,也看看你爷你奶,好长时间不见了,好多话要聊呢。”林芝苗的眼光在这两口子只见转了一圈,微微笑了笑。
“那咋还在外面站着呢?进屋吧。”
“哎,这就进去,这就进去。”
她说完又转头看了看旁边,好像无意般絮叨出声。
“要我说呀,可得看紧点儿,要不有多少水都不够祸害的。”
一听这话那小姑娘哭的更大声了,而不远处的小伙子们都一副气怒的样子。
“这是咋啦?”
村长媳妇儿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你叔不是天天给咱们村儿的水井管账吗?你也知道你叔多细心的一个人,啥事儿看一眼就知道是咋回事儿。这不,今天来了就看着这小丫头多打水了,结果你看,这才说两句还没咋地呢,她就先哭起来了。你瞅这事儿整的,这水现在多宝贵啊?是用一点少一点啊。这以后呀,唉……”
“小苗,我不是……呜……我也不想,可我妈……呜……我妈快不行了……我……我家里……用水多……呜……”
这是认识人?
“你是……?”
“小苗,呜……我是冯燕,咱们俩以前……呃……小学到初中都……呃……是同学了来着,你……呃……你还记得不?”
“……”
能想起来才怪,就这点儿破事儿……
“村长叔,贵婶儿,你们不是要进去看我爷我奶吗?”
两口子让问的一愣,马上回过味儿来。
“啊,啊!对!可不是咋地?这就进去。”
林芝苗跟着这两口子身后一边进屋一边冲背后挥了挥手,可赶紧滚蛋,我想不起来。
三人刚进房门,就听到老太太那中气十足的怒吼声。
“这小鸡儿都特么的要让你捏出水儿来了!咋还紧掐着不放呢?”
旁边的人听了都笑的差点儿把房顶给掀开,林芝苗走过去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做到老太太身边好奇问了声。
“这是咋啦?啥小鸡儿啊?”
“啊哈哈哈,你们家老太太说的是幺鸡,哈哈哈,剩个绝张让我掐手里没放,老太太还就胡它,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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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看着一边也是伤心的老太太问道:“奶,要不你也进去?”
老太太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在下面待着能行?”
“没问题,你就进去吧,外边一点都不用担心。”
林芝苗点点头把两老送了进去。
等林芝苗再下楼就看见楼下客厅里的人已经都躺下了,有的还打着小呼噜呢。
宋嫂子倒是还醒着,见她下来,把睡着的小明放到一边拍了拍,小声问她到底怎么了。
林芝苗摇了摇头径直去了外面,老爷子的话让她反复想到过去,一次又一次……,她现在急需走出这个屋子一个人待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排队等着打水的张海诚本来以为今天晚上这么晚了不能看到林芝苗了呢,他可是特地挑了这么晚的时间来打水的。却没想到她突然出现在了眼前,而看到她的那一眼开始心跳竟然不受控制的隐隐加快。
只见她走到廊下长身玉立,抬头望着天空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影影绰绰的光影中穿着一身棉麻休闲服的林芝苗看起来是那么柔和却又独特。
想想她对自家使的手段,想想那一段时间自己的狼狈不堪、疲于应付,可为什么……
“诶!你还打不打水了?看啥呢?”
张海诚猛的回过神,赶紧提起水桶走了过去。
“嘿,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张海诚张老大吗?咋地?来打水来啦?不是我说啊,你咋还好意思来打水呢?之前你们家干的那老些事儿你不会都忘了吧?啊?!”
金磊特瞧不起张海诚,不就是长的好看点吗?这家伙都要让人给夸出花来了,我呸!啥玩意儿呢!
张海诚看着他说完,没有愤怒,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他依然挺直了后背低声道:“全村只有这里有能用的水井,是村长让到这里来打水的。”
金磊一听他说话带着那个什么磁性的嗓音更来气了,暗骂凑不要碧莲的。
“村长说了你就来?以前咋就没见你这么好说话呢?要点儿脸不?就你这……”
林芝苗出来以后并没有太注意院子里都有什么人,只是站在廊下望着暗红色的天空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可脑子里好像一直有小型炸弹轰轰作响着炸裂一样,不断让她将上辈子和这辈子揉和到一起。
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混乱的情绪,偏偏这个时候金磊的声音传进了耳朵了,她觉得再不制止他自己都要让他弄崩溃了。
“金磊。”
“啊?”
金磊还想再骂呢,就听林芝苗喊他,反射性的转头看她要干啥。
“让他打水。”
这可把金磊给气着了,我这为了谁呀?
“不是我说,就这人我帮你骂两句你还拦着……”
林芝苗这会儿整个人隐在黑暗中,而被她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散发着冷冷幽光的眼睛注视着的金磊慢慢说不出话来了。
“要不现在杀了他,要不别说话。”
林芝苗说完转身离开,留下身后听了她的话瞬间呆傻了的众人。
金磊回过味儿来看了眼张海诚,真就转身让到一边没有再说话。
院子里安静极了,本来挺闷热的这时却好像有冷风刮过。
张海诚慢慢从空无一人的黑暗中收回了目光,默默的拿起了水桶。
等他打水回到家里,整个房子里静悄悄的,和走之前一样。回到自己屋里发现有一股原来没有的奇怪的臭味,转头查找来源发现竟然是炕上一堆看不出颜色的被褥,再看自己的被褥却都不见了。
“……”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妹妹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换了彼此的被褥。
张海诚无力的坐下来,看着那一堆辣眼睛的被褥再一次体会到了生活的臭味和艰辛。
林芝苗没管外面的事,进屋发现大家都睡的挺好,谁都没受外面的影响。她也没想着叫醒大家,而是直接上楼回自己屋里睡觉去了。
她再醒来是听到楼下有动静,应该是楼下的人醒了正在离开,不一会儿有人敲门,是宋嫂子的声音。
“小苗,小苗。”
“什么事?”
“咱们都要走了,你出来锁一下大门啊。”
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你们走吧,我等会儿下去锁门。”
等林芝苗再下楼看屋里屋外都收拾的挺干净,钟表显示已经是早上四点多了,她确定没有人后把大门一锁就进屋回了空间。
空间里的空气实在是太舒服了,让人心旷神怡,也让她失灵的鼻子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赶紧去后面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回来看老两口的屋里没有一点声音,她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安心进入深眠。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开始呼唤老太太。
“奶!”
“哎!我大宝醒啦?快起来吃饭!昨天熬的飞龙汤可以喝了!快来!”
唉,幸福的声音!幸福的味道啊!
林芝苗出了屋门再见到老两口的时候发现都挺平静的,她也没再多说什么。等吃完了饭看时间还早,她就直接拉上老两口去骑马去了,多少能排解点心事。
一家三口再从空间里出来是晚上八点多,这个时候太阳还高挂着呢,要等到将近九点人才能再次出房门在外面活动。
等到林芝苗再把大门打开以后不一会儿就有看井的小伙子们陆陆续续的过来了。
老爷子一直等在门口看见金磊赶紧问道:“你爷现在咋样啦?好点没?”
金磊还是笑嘻嘻的样,“林爷放心吧!我爷啥事儿都没有!就昨天你给拿的那老些葡萄糖还有药啥的,说是回家吃完不一会儿就见效了,我回去看的时候也挺好的,那呼噜打的山响!老有劲儿了!要是真有事儿我爸也不能让我在这儿看着不回家。你们家的药比我们家的全还好使,今天我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拦住我爷跟着一起出来,你就放心吧林爷。啊,对了,我爸还让我谢谢你呢,说是他等会儿过来道谢。”
老爷子听说老金头没事儿高兴,哪还在乎这个。
“没事儿就好,没事就好,还道什么谢?我也你爷啥关系?没那个必要……这是啥呀?”
老爷子看金磊推来的三轮车里除了水桶以外还有一堆用大布片子盖着的东西。
“啊,对了,小苗,这是分给你的那份东西,给你放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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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宋嫂子那魔性的大笑的样子林芝苗也跟着笑了起来,可回头一看老太太到现在还气哄哄的呢,这么笑可不好。
“奶,贵婶儿来看你来了。”
老太太还沉浸在悲愤中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她大宝。
“谁?”
随即明白过来是谁以后那张小皱巴脸啪嗒一声又掉下来了。
“啊,我当是谁呢?咋地?来看我大宝找没找着门当户对的对象来啦?”
村长媳妇儿听了一阵尴尬,村长一脸懵逼。他转头看他媳妇儿,咋回事儿?还有啥我不知道的事儿?
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这一看以前就是有啥事儿啊。
“不……不是,婶儿,那次可真是我错了,您老可千万别再生气了。婶儿啊,我在这儿说声对不起了,我自己孩子现在在外面……,我才明白过来,婶儿,您就别生我气了啊。”
老太太转头看她那眼泪吧擦的可怜样心也软了下来,谁能真跟她过不去,就是看着她就想起来以前的那些事儿犯膈应而已。
“行了,进来坐吧,这是真养好了?”
“哎,哎,好多了,我这也是担心我儿子才犯的病,想着我儿子那么聪明,早早晚晚的肯定能回来,就啥病都没了。”
大家看着心想这也是个可怜人,唉……不过再一想他们也是最早知道这事儿的人,自己不信到头来得这么个结果……还是命。
两口子进来坐了,宋晓蕊熟门熟路的给倒了两杯茶。要说自从她来了以后这一屋子人喝个水啥的差不多都是她在伺候,没招,这屋里除了林芝苗就是她最小了。
要问真正的主人林芝苗?拉倒吧,等她伺候人,估计人都渴死了她都不带动一下屁股的。再说老太太也不能让,那可是她的宝贝蛋儿,谁敢使唤?试试?
一时间警报解除大家又恢复了之前的和乐融融,该打麻将的打麻将,该唠嗑的继续唠嗑。
村长见媳妇儿已经坐到了麻将桌边看着麻将和旁边的人唠上了,自己就坐到了老宋头和老爷子这边。他刚坐好,老宋头的问题就来了。
“之前到底是谁放跑的那几口人你查到没有?”
“宋叔,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找了几个小子给了点儿粮食让他们看着人就忙别的事儿去了。结果这帮小崽子把门锁死了,也不管里面的人拿着粮食就跑家去了,这才有的这事儿。等我再问的时候都是啥都不知道,唉……你说这事儿闹的。”
老爷子又问道:“那门是咋开开的?用的钥匙还是直接砸开的?”
“门是用钥匙开开的,我也纳闷呢,那门钥匙就两把,一把在我这儿,一把给了看门的小子。可咱们俩的钥匙都好好的在身上呢,也不知道谁有这本事还能自己开锁。”
老爷子和老宋头对视了一眼,事情和之前猜测差不多。就是这开锁的人……不好办啊,有这本事的人得咋找呢?以后岂不是都不安全了?
村长看着老爷子身前的烟眼馋的要命,这都多长时间没有烟抽了?以前都是成条成条的往家里买,抽的时候也没什么顾忌,上火了能抽一宿。可现在真等抽完了才想起来烟也没地方买去了,这烟瘾一上来可真是遭罪呀。
老爷子转头看他眼冒绿光的看着烟的样子,啥也没说直接把烟盒推了过去。
这把村长高兴的赶紧抽出来一根点上深深吸上一口,香啊!多长时间没抽了?这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要飘了!
他这儿刚尝着味儿呢,房门就被推开了,咣当咣当走进来一个人。这人走的急喘粗气的同时还隐隐还带着一丝哭腔。
“林叔,我爸……走了!”
“……”
屋子刚刚恢复一点的气氛再一次跌入谷底。
村长拿着烟卷瞅着来人不知道说啥好了,为啥就非要挑这个时候?为啥就不能让我好好的把这一根儿烟抽完再来?!
老爷子和其他仨老头这一瞬间的悲哀简直都要具象化,明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可真等到了这心还是像被箍紧了拿砂纸磨一样疼。
一开始大家就已经都做好了可能活不到最后,得不了善终的心理准备。但是谁也没想到第一个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急促的离开。
“唉~!”
老爷子红着眼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多少年相处的情景一幕幕倒回,再回看已是一片灰白,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最伤痛不过留下活着的人回忆曾经的岁月。
老爷子艰难的起身,从精神到身体尽显疲态。老人家虽然有很多话想问问李老大,可终是没问出口。因为知道问再多也是枉然,已然无法挽回,最终所有心思只化作一句话。
“走吧,咱们去送老兄弟一程。”
老头子老太太们陆续起身正了正衣服,脸上的表情即哀伤又严肃。
一行人来到老李家院门口,里面已经点了好多盏灯笼,李老二和其他的家人一起站在院子里,而且一脸怒容表现的极其强势。
“林叔,村长,你们来啦?”
李老二虽然打了招呼,但还是一脸的倔强不服,和应该表现的哀伤一点都不搭噶。
“嗯,咱们来祭拜你爸,送他最后一程。”
老爷子伤感的看着摆在房门前搭在长凳木板上盖着白布的遗体,轻叹着走了过去。
大家到了跟前儿只见整张白布连脸都盖上了……这……老爷子转头看大家,大家也是一脸的不解。
这时候盖什么脸?你怎么也得让咱们最后再看看真容啊。
老爷子转眼看了看李老大和李老二,强压下心中的猜测和闷气。
“老大,这是咋回事儿?咱们来看你爸最后一眼,你怎么也得让咱们看着人吧?”
李老大听了这话表情就微妙了,仿佛气虚再加上哭丧脸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憋屈样,让人看了只觉得更是闷气。
这时候李老二说话了。
“林叔,你不用跟他说这些了,他也得敢让你们看啊!你问问他敢不敢?”
“老二!你……”
“我?我咋地?李老大!咱们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你都做了啥!你放心,我绝对不说,我说了都嫌膈应,就让大家自己看!”
老爷子也不管他们打嘴仗了,只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就直接上手轻轻的把盖着头部的白布小心的揭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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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到了快十点老刘太太还是没有来打水,老太太有点坐不住了。
林芝苗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头一天晚上没来,今天晚上也没来,你喝啥呀?不会是真生病了吧?
她也没等老太太催,起身扶着老太太,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直奔老刘太太家里。
娘俩在外面拍了好一会儿门,直等到林芝苗差点失去耐心了老刘太太才出来开门。
“来了,来了。”
一听这声音就有气无力的,而且动作沉重还梦,果真是生病了?
等看到人娘俩都吓了一跳,这老刘太太咋瘦成这样?整个人苍老的不像话,而且这表情也不对啊。
“你这是咋地啦?咋变这样了呢?”
“燕儿啊……你们来啦?”
老太太狐疑的看着老刘太太,这人和平时太不一样,还不是拉肚子生病的虚弱样。
“我说你咋都不出来走动了呢?也不去咱们家打水,你孙子呢?”
老刘太太往后瞄了瞄,有些迟疑。
“在……在屋里呢。”
别说林芝苗看出不对了,就连老太太都觉察出来了,顿时语气就有些不耐了。
“我说你咋地了?要没事儿我就回去了。”
“别,别着急回去啊,要不进屋坐坐吧,坐会儿再回去。”
老刘太太急急忙忙的开口,好像紧怕她们走似的。
娘俩看着老刘太太都沉默了,太假了,想看不出来都难。林芝苗没想到还是进了人了,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老太太还在呢。
“刘奶,我和我奶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儿,你没事儿就行了,我们就不进去了,等会儿记得去打水去。”
“你,你们这就走啦?”
“啊,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呢,先走了。”
林芝苗和老太太一边说话一边往回走,却没想到突然从门里窜出来几个男的,手里都拿着一把刀或是其他的凶器。
“奶,捂好耳朵!”
林芝苗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身将老太太护在身后,一边嘱咐她一边从后面掏出枪来。
“砰!”“砰!”“砰!”
连着三枪倒下三个人,后面的人一看不对立马惊叫着掉头就往门里头跑。
“砰!”
四枪过后院子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林芝苗开枪的时候恼怒极了,差一点就伤到老太太,一想到有可能发生的事儿,这股邪火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刚把枪放下,房门里就有个人大声嚎哭着甩开门冲了出来。
林芝苗想都没想抬起手又是一枪。
“砰!”
那个冲出来的人刚跑两步又倒了下去。
林芝苗并没有放松下来,她现在因为要保护老太太不敢挪动地方。所以紧紧护在老太太身前一眼不错的盯着房门,原地等待着。
老太太也安安静静的等在她的身后没有干预。
老林家院里本来大家喜气洋洋的,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枪响,安静了一瞬。
“大宝!”
老爷子瞬间白了脸色,下一秒已经条件反射的冲了出去。
“艹!快走!出事儿了!”
金磊拿起后边三轮车上放着的砍刀就和一帮小伙子光着大膀子水淋淋的就嗷嗷叫着紧跟着老爷子身后往外跑。
老刘太太刚才被从门里冲出来的人推倒在地上,紧接着听到连续的枪声差点被震昏过去,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点声儿都听不着,刚才……咋啦?
她借着模糊的暗红色月光看到离她不远的一地的尸体,再抬头看手里拿着枪一脸严肃瞅着院子里林芝苗,哼唧一声晕了过去。
老人家身体终究不如年轻人,跑了一段距离就跑不动了,再加上着急担心更是头晕眼花。
“小磊,你们快去!老刘家!快去!”
“知道了!林爷!您别着急,小苗手里有枪,应该没事儿!您慢慢过来,咱们先走了!”
“快去!快去!别管我!”
老爷子把要来搀扶自己的小伙儿往前推开,急的汗迷了眼,他只想着快点,快点,再快点!
多少人?!到底进来多少人?!
等一群小伙子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林芝苗和老太太站在老刘家大门前,地上依稀能看到躺着的人。
“小苗!咋回事儿?”
“奶,等会儿你让他们送你回去,我这边完事儿了就回家,你不用担心我。”
林芝苗没回头看,只是把后边的老太太往那边推了推。
“你帮我把我奶送回家去,然后留几个人守在门口。”
说完一步一步往里面走了进去,而老太太哪能放心。
“大宝啊,来了这么多人呢,你就别进去了呗。”
“对啊,小苗,咱们进去就行了,你在这儿等着吧。”
说完带着人就直接跑了进去。
宋小山跑过去的时候停了下来,有些别扭的仔细看了眼林芝苗,轻轻问道:“小苗,你没事儿吧?”
问完看见地上的人,好像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马上垂下了头要跑过去。
“我没事儿。”
他好像听到了林芝苗的轻笑声,顿时感觉整张脸都烧起来了,臊的疯了一样跑了进去。
这时候老爷子也终于跑到了,等到看娘俩好好的站在那儿呢,一放松下来差点堆那儿。
这时候就听到屋里呼喝声还有大骂声、哭泣声不间断的传来,林芝苗歪头看了看,便不再理会拉着老太太来到老爷子身边。
“咋……咋回事儿?”
林芝苗扶着老爷子拍背顺气,衣服都湿透了,身上因为力竭还抖着呢。
“爷,没啥大事儿,你说你跑什么啊,看把你急的,有我在的地方你就不用这么着急赶过来。”
这时候又有一大堆人举着火把呼呼啦啦跑了过来,各个手里都拿着锄头、铁锹啥的。甚至还有大娘小媳妇儿们手里拎着菜刀气势汹汹的混杂在人群里。
村长也一起跑了过来,呼哧带喘的问道:“咋回事儿?林叔!你们没事儿吧?!小苗!你们咋样啦?”
“没事儿,他们几个已经进去了,等会儿就能出来。”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特么的哪来的王八蛋?听着枪声吓死我了!”
“不是,那些值夜的小子呢?不会都睡着了吧?!都谁家小子?高低得拉出来揍一顿!”
林芝苗看老爷子也差不多恢复了,看起来没啥大事儿才放心。
“和值夜的人没关系,人是从刘奶奶家里出来的。刘奶奶晕过去了,谁帮忙给弄一下。”
“啥?!”
“她家咋还藏人了呢?”
马上就有女人从人群里出来举着火把来到老刘太太身边,给她放平了又是掐人中又是给扇风的。还有一些老爷们跑进了院子里。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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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
李老大还是说晚了,等大家看到老李头的遗容,都是又惊又气,差点就惊呼出声。
那张枯瘦的脸上明显能看出来缺水分,表情上也能依稀看出来些痛苦的样子。
老李头眼睛都没能合紧。
老爷子只看了一眼就已经气到浑身发抖,咋能是这样?
猛的将白布重新盖上,老爷子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老大,心想这可是你亲爹啊!
旁边只要是看到的人不管是胆小的还是关系比较好的都压抑不住哭了起来。
这时候李老二站出来说话了,而且是极其理直气壮的样子。
“村长!你也看到了,你们知道我爸最后是怎么走的吗?我今天希望你们评评理,看看我大哥到底都做了什么!他没尽到一点儿一个儿子该尽的责任,让我爸走的时候遭了那么大的罪!我今天一定要把事儿掰扯明白!还有我爸走之前留下的东西他一点儿都别想拿!给我滚出老李家!”
几个老爷子听到最后气的不行,老李还没入土为安呢,这边就争上家产了。
老李这是啥命啊?走的这么不安生?
可就算再生气,哪怕脾气最火爆的老金头都瞪着俩眼珠子强忍着怒气没有动手,这时候要是动手老兄弟就更不能安心走了。
老爷子心冷啊。
这时候就听李老大媳妇儿哭着向大家解释原由。
“谁也不想这样啊,可俺们强子他爷最后这一段儿谁都不让靠近,谁进屋就往谁身上扔粑粑,最后咱们连门都不敢进了。小叔要说俺们伺候的不够周到,那你呢?你伺候过一天了?你哪怕给喂过一口水我都不带有怨言地。”
李老二不干了,哪儿特么的都有你说话的地方?
“咱家谁是老大?当初说好的由老大伺候,俺们家就每个月给钱就行,商量的好好的咋地?现在来反悔啦?没那好事儿!……”
“够啦!”
老爷子狠狠的大喝出声。
“今天好好送你们爹,其他的事儿等咱们都走了你们自己关起门来自己商量。”
他是真的够够的了,心也彻底凉了,亲儿子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宝,带你奶回去,这儿不用你们了。”
其他老爷子也转身示意家里人都走,确实没必要给这一家子脸,让自己一大家子人都在这儿受罪了。
几个老兄弟简简单单的送一程,心意到了也就完事儿了。
林芝苗没有异议,扶着老太太打头就走了。其他的几家人出来以后打了声招呼都各自回了自己家,这时候再去老林家就不合适了。
等到老爷子回来已经半夜了,虽然一切简化了,可是还要把人送到山上火化安葬。事情也不少,一折腾就折腾到这时候。
老爷子疲惫的不行,林芝苗直接先送老两口回了空间,自己出去把门锁上再回来喷了遍药,才回到空间里。
她进来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洗完了澡正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抽烟呢。
“爷,想啥呢?我奶呢?”
老爷子叼着烟嘴儿抬头看了一眼孙女。
“唔,没想啥,你奶搁后边不知道嘎哈呢。”
林芝苗看老爷子不想说也不勉强,进屋拿了换洗的衣服先去洗了个澡。
等出来发现老太太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看起来还挺丰盛的,老两口坐在桌前等她呢。
“奶,挺累的咋还做饭呢?随便吃一口不就行了?”
老太太看了老爷子一眼,转头朝她大宝招手。
“奶不累,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奶给你做多少饭都高兴。我就是看到人家的那些王八羔子再看咱们家大宝,干啥都有劲儿。”
再看老爷子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意思。
林芝苗立马上前转移话题。
“诶呦,奶,这可太香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老太太暂时停下了战火,林芝苗刚松一口气老太太又开口了。
“你一天帮这个帮那个的,到最后看到人家亲儿子的做派了没?当现在还是几十年前咱们还年轻的那时候哪?哼。”
完了,林芝苗觉得头疼,到底要干起来了,救命~!
“……”
让她没想到的是老爷子竟然还是没有说话,而是闷头吃饭。
难道今天受打击太大了?
林芝苗没敢出声,慢慢加速往嘴里扒拉饭,一边吃一边想等会儿咋把老两口分开,省的最后真闹起来。
没想到等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慢慢的开口。
“嗯,你说的对,要不今天你们走了以后我也啥也没说,等到时候就回来了。大宝,给爷拿酒盅来倒杯酒。”
“……哎。”
林芝苗左右瞄了瞄,小心翼翼的答应着去拿酒杯去了。
老爷子从那天开始多少又变了一点,林芝苗看得出来,但是要具体说还真说不出来。
平时家里来个人什么的老爷子该乐呵还是乐呵,但是没有那么多的热情了,对小年轻们也没以前那么多欣赏的意思了,见了也只是淡淡的。平时只是他们几个老头子之间偶尔一起唠唠嗑啥的,多的便没有了。
而老太太的麻将倒是天天都热热闹闹的玩着,要是哪天累了就休息一天。老太太要说休息了,那天基本就不会有人来,这样的生活还算是闲适。
安稳日子没过一个月,村儿里有迎来了一大波人。
村长看着这些乞丐一样的城里人见着就开始要水喝差点没活活气死,之前跟三个村的村长说的明明白白的不要把小岭村的事儿传出去,没想到还是有嘴不严的,真特么的该死。
全村的大小伙子又都操起家伙赶到了村口,村口自上次来过人之后村长让人设置了路障,虽然没啥太大的作用,但是多少也起到了一点警示的作用。
这会儿两边的人隔着路障对望着,那边的人眼看着都要倒下了,可看向村子里的目光却是火辣辣的。
“大家谁能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咱们村儿里的?咱们村儿可是离市里挺远的啊,不说别的,就是四台子还夹在咱们村儿和市里的路中间呢。”
那边的人听到村长问没有一个说话的,就连原本的哀求声都小了很多。村长连问了好几遍好些个问题,一个回答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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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太太醒过来后看到大家先是懵了好一会儿,当看到老太太和林芝苗之后便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
“呜哇~~燕儿啊!我对不起你啊!快救救我的小宝啊!快救命啊!”
旁边一个大娘看不下去了。
“你先别哭了!已经有人进去救了!你先说这些人啥时候进的你们家?咋进去的啊?”
老刘太太听了哭声顿了一下,有些心虚的样子,到底还是委屈的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也不想啊,那个**娘们跪在我们家门口哭着求我,我没想让她进门。可我孙子一个劲儿哭着要他妈,呜~我也没办法啊,我就让他看一眼,呃~谁寻思这一看就惹着事儿了,他们闯进来就不走了,我差点让他们害死啊~!”
围在老刘太太身边的几个大娘小媳妇儿们听她说这话,都起身走开了,心里都觉得这人不值当对她好。
老太太听了气的要死,这个玩意儿以前怎么就觉得是个人了呢?
“我早告诉过你不许开门不许开门的!你当初也答应的好好的,现在算是啥事儿?!要不是我大宝有枪就刚才那一会儿都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你还让我们进屋?!进屋嘎哈?!我问你进屋嘎哈?!我特么的算是看透你了!往后别说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这么个狗哔玩意儿!”
林芝苗抚完老爷子的背,又开始抚老太太的背,这一晚上这个闹腾。
老刘太太听了老太太这话急的够呛,可也知道自己理屈。
“哇~~~!燕儿啊!燕儿啊!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呀!可我也没办法呀!我大孙子在他们手里呢呀!我要是不这么说他们要害死我的小宝啊!呜哇~~~!”
老太太听了更来气了,怎么有这样的傻逼。
“你特么的担心你孙子,我呢?咱们都陷里头了谁救咱们?!我大宝以前为了你揍过他们,进去能咋样你就没想到?!你长没长心啊?!啊?!你可别说话了!诶呦!可气死我了!”
“我也不想啊~!呜~~!我的小宝啊~!我的小宝啊~!”
所有人都对着老刘太太指指点点,那说的话就不好听了。
实际上林芝苗能理解老刘太太的心情,只不过理解和愿意完全是两回事儿。她也没说一句话,这事儿还是交给老太太自己解决吧,总得自己走出第一步。
这时候屋里的人都出来,呼喝着押着几个人连踢带踹的往外赶。其中有个女人刚出门就趴到门口的尸体上开始哭嚎着喊娘,可后边的人一点时间都不给,拽着人就往外拖。
等人到跟前,大家仔细看了看,有包括小刘媳妇儿在内三个女人,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个被吓的嚎啕大哭的几岁的孩子。还有三个男人,男的身上都有些血迹,现在都被押着跪倒在了地上。
老刘太太的孙子也跟着跑了出来,紧紧抱住推着他妈往前走的小伙子的腿不放。
“不许欺负我妈妈!坏蛋!你给我滚蛋!”
老刘太太一看她的大孙子还好好的呢,激动的扑上去抱住孩子又大哭了起来。
“诶呦~~我的小宝诶~可吓死奶奶了~!呜哇~~我的小宝诶~!”
那小孩子还在她怀里使劲往外挣呢,一边挣一边大声叫喊。
“你放开我!我要我妈!你快放开我!妈!妈!”
林芝苗听着实在是闹心,这孩子的嗓门也忒难听了点。
“把娘俩弄屋里头去,别让他们出来。”
旁边几个小伙一听林芝苗说话,立刻拥了上去架着人就进了院子。
就这样那孩子还不停的踢打嚎叫呢,“你放开我!我艹你吗的!我杀了你们!你们敢碰我妈一下我弄死你们!我艹……唔……唔唔……!”
总算是安静了,林芝苗让吵的觉得脑仁儿都疼了。
这时候有人狠狠踹了最边上跪着的男人一脚,直把人踹的差点摔倒在地上。
“艹,说,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咋进来的?!”
那人看起来倒也硬气,没有说话只是在那儿喘粗气。
旁边的几个小伙看了不愿意了,小样的还挺倔啊。几个人上去二话没有就是踢,踢倒那人扛不住了,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说……我说……是……啊……是我媳妇儿……带……带我们来的。”
“你媳妇儿?哪个是你媳妇儿?指出来!”
那人好不容易翻身伸出手臂,直直的将手指指向了守在尸体边压抑着快要哭晕的小刘媳妇儿。
“我艹……”
嗡的一下子所有人都炸锅了,这特么的是带着现任来祸害前任家里来了?还没离呢吧?真敢啊!
这些人到现在还在纠结离没离婚的事儿呢。
这时进去押人出来的小伙大声嗤笑道:“咱们进去的时候这俩犊子正搂一块儿呆着呢,搂的那个紧,啧啧。”
林芝苗懒得再搭理这事儿,老两口连吓带累的这会儿不一定多辛苦呢。
“爷,这些人肯定得杀,你要不要试试手?”
老爷子听他孙女的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瞅着她,好像在问你说啥呢?
“爷,你要是不想动手咱们就回家,剩下的让村长和大家来做决定。”
她看老爷子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就转头看老太太,老太太没等她问直接伸手要枪。
“你把枪给我,我还没报仇呢。”
这回换林芝苗瞪大了眼睛瞅老太太了,奶你说啥呢?
“大宝别怕,把枪给奶。”
她看着老太太那双认真执拗的眼睛没有再说话,而是拉着老太太到自己身前,把枪交到老太太手里,自己再从后面抱住她,用自己的双手握住即使颤抖也紧紧握住枪不放的双手。
一大群人围在周围看着这娘俩搁那儿拿人命作妖,谁也没说一句话,没啥可说的,也不敢说。林芝苗这一段时间以来所作所为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开枪就开枪,无形中的潜移默化已经形成一种威慑,可以说是积威甚重,卫道士见到了肯定会说她毫无人性可言。
“奶,你想对哪个开枪?”
“大宝啊……”
没等纠结的老爷子说完,林芝苗马上道:“爷,没事儿。”
老太太还真就认认真真的左右看了看,当她看到小刘媳妇儿那儿的时候,哭泣着的小刘媳妇儿即使是低着头仿佛也有感应一般瑟缩了一下。老太太特不屑的看了一眼,但也没想动她,还有个小崽子在屋里呢,到时候让老刘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她是再也不掺和他们家的破事儿了。
老太太看了半天最后一咬牙选定了最老的那个老头。
林芝苗帮着老太太瞄准,都没给反应时间,只听“砰!”的一声。
“啊~!啊~~!呜~~!……”
只见那个老头吓的嗷嗷乱喊,眼瞅着进入半疯状态了。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呜嗷乱叫,显然都吓的不轻。
“哎呀,奶,没打中啊!可没子弹了,咋办啊?”
老太太被她大宝带着扣动扳机之后已经傻那儿了,耳朵里的嗡嗡声刚消停下来,听着她大宝说的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没打中?
老太太眨巴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可不是,那人还好好的在那儿滚呢,心里倒是暗松了一口气。
“那……那咋办啊?没子弹了?”
林芝苗硬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忽悠吓的满脸大汗还在逞强的老太太。
“啊,没子弹了,没办法了,奶,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我都累了。”
“啊?累了?赶紧回去!走!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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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被人叮嘱封了口了呗。
“咱们村儿里已经容不下更多的人了,大家找别的村子去看看吧。”
那边的人听到村长的话马上就沸腾了起来,破口大骂的有,哀求的有,痛哭出声的也有,反正是不见一个离开的。
村长看那边大概也就一百来号人,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不碰都要倒了,更何况自己这边人数上明显占优,而且还都是壮小伙。
他又狠狠敲了敲破盆,继续喊道:“不用再说了,咱们村子绝对再也容不下更多的人了,回去吧!谁让你们来的回头找他去!那人肯定没按好心,回去问问他到底想干嘛?”
这时候有几个人挣扎着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村长,村长,我老公在这个村子里,求你让我进去找找吧。”
村长皱眉,小岭村里都是土生土长的老农民,没听说谁有媳妇儿流落在外啊。
虽然明显不可能,但他觉得还是问一下名字比较好,省的以后留下口舌。
“你说出人名,要是有这个人对方也承认,肯定能放你进来。”
那边打头说话的女人高兴坏了,提心吊胆的走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看到希望哪能不高兴。
只见她激动的哆嗦着用双手拍着胸口,简直是把人名喊出了口。
“我……我老公叫郑成峰!郑成峰!他以前说过他老家就在小岭村,之前我去找他,他们公司的员工说他回了村儿里,他一定在!一定在!”
她喊完了就往村长身后的人群里搜索着,想要在那么多的人里面找到她的老公。
别说村长了,后边听到的人只要是知道林芝苗父亲名字的,在听到她大喊郑成峰的那一刻都同时瞪大了眼睛。
‘我艹,她说啥?’
村长不说话了,这是以前给郑成峰生过两个龙凤胎的那个媳妇儿?很早以前倒是见过,但是不熟,那时候看起来挺优雅的一贵妇。
他以前还羡慕过郑成峰的好狗命呢,别说做生意有第一个媳妇儿给掏钱,等没用了马上又换一个城里大官儿的女儿。
啧啧,可现在看嘛,嘿,郑成峰,你哭的时候到了。
村长转身冲着后面的人群喊了一嗓子。
“郑成峰来没来?”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答,这就是没来了?
正当村长要让去喊郑成峰的时候,只见郑成峰缓缓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来了啊?看看是不是你媳妇儿?是的话就领家去了吧。”
这时候没人发现有一个人是偷偷钻出人群直奔着林芝苗家去了。
“小苗!小苗!”
林芝苗白天光顾着玩了没怎么睡,这出了空间才补一小觉,刚才听见外面的动静也没管。这会儿迷迷瞪瞪的听见有人喊她,才挣扎着起来就看见急急忙忙的宋小山,以为是两拨人在村口打起来了。
“小苗,村口来了个女人,哦,好像还带着几个人,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不是打起来了?”
宋小山看见林芝苗皱眉马上摇手,道:“不是,没打起来。来的那个女人说是……郑成峰的媳妇儿……”
林芝苗听了立马就精神了,一挑眉两眼开始放光,终于等来了。
“呵呵,成,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对了,这次来的都是什么人?”
宋小山略显局促的低下头,感觉脸辣辣的。
“没,没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次来的都是市里的人,看着都要饭的似的,来了就要水喝。那……你去看看不?”
“去啊,怎么不去?多有意思的事儿啊。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过去。”
“啊,好。”
宋小山又看了林芝苗一眼才转身出屋,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这么来告诉她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林芝苗坐到桌前看着老两口笑了笑。
“爷,奶,你们都听到啦?那个女人找来啦。”
“你打算怎么办?”
林芝苗看向老爷子,那双眼睛亮亮的。
“爷,我想让她们一家进村儿。”
老爷子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既然想好了就去做吧,记得保护好自己。”
“哎,爷,你放心吧。”
她转头看了看老太太,心想老太太还不知道咋想的呢。
“奶,你看……”
老太太脸上啥表情没有。
“你去吧,听你爷的,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好,那我走了。”
这回林芝苗没有带枪套,而是直接把枪别到了腰后固定好,把衣服放下来盖上不让它露出来。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根在网上买的警棍,挥舞一下感觉还行,甩着就出了门。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空间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放进塑料袋里拎着就直奔村口。
当林芝苗来到村口的时候那边姚玲玲已经顺着路障的缝隙钻了进来,正抱着郑成峰的腿大哭特哭呢。
郑成峰正不耐烦的想让她放开的时候,听到后边一群人跟林芝苗打招呼的声音,想都没想就使劲甩腿把人给一脚踢开了。
他慌张的回头正好看到林芝苗笑眯眯的往这边看着走过来呢,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回头狠瞪了姚玲玲一眼,恨不得把这几个人踢倒天涯海角去,再也回不来才好。
“呦,我今天这是遇到了喜相逢的好事了?爸,恭喜你啊!老婆孩子热炕头,齐活了!”
“小苗……”
郑成峰想说你明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能说这话?可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他这面子丢不起,这事儿说出来他在这老些人眼里可就真成活王八了。
林芝苗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心想面子可真是好东西啊。
“爸,别让人在这儿待着了,赶紧带回家去吧,好好洗洗,弄点好吃的。看看这一个个的造的,这得遭了多大罪啊?”
她说着往那边靠前站着的几个人脸上看了看,暗乎乎的也看不清楚,那边可不像这边还有个灯笼啥的,这些人可都是一路摸着黑逃过来的。
“村长叔,这些人是怎么跑到咱们这儿来的你问出来点儿啥没?”
“我问了啊,可除了要水喝其他的没一个人回答,这不还没怎么着呢,你爸的媳妇儿孩子就上来认亲来了。”
他这话说的就缺德了,‘你爸的媳妇儿孩子’,郑成峰听了都要恨死他了,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他是真想好好揍村长一顿。你个墙头草特么的好意思说别人?就你这样的以前见了我哪次不是点头哈腰的孙子样?现在别以为我就能让你随便埋汰,咱们等着瞧。
郑成峰这儿也就是想想,林芝苗可不惯着他那包。我自己说可以,你说不行。
“啥?你再说一遍?”
村长看着她掏耳朵一副没听清的样子,一下子醒过味儿来,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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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听她大宝累了哪还愿意待在这儿,赶紧拉着她逃也似的往回走,老头都不要了。
林芝苗被拉走时也没忘召唤老爷子。
“爷,剩下的交给村长叔吧,咱们回家去吧!”
“……唉,来啦!”
“林叔……”
“唉,老啦,这会儿咋还这么迷糊呢?得赶紧回去躺会儿。”
村长听老爷子这么说还能说什么呢?
他转头看那边,还有个两三岁的小孩儿呢,这个要咋办?!难道也……那啥?!
可以说林芝苗一离开所有人都麻爪了,可又没人敢叫她回来。
所有人都瞅着村长,差点没把他气死,为什么就不能把事儿全部都解决了再走?!你们看我干啥?你们当杀人是什么?玩吗?那个林芝苗就是个疯子!!!疯子!!!她敢随便杀人,我能随便杀人吗?!
这会儿所有人都抓瞎,你要说平时打架啥的谁也不怵。就是打架打的太狠了把人打死了那也能理解。可现在是要杀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的人啊,虽然可恨,可这谁下得去手啊?
最终这些人只能先关到村委会去,可也不能总是这么关着,哪儿有多余的粮食养活他们啊?!你要说把人活活饿死……那也不太现实,谁干的出来呀?
村长也没办法,只能是先暂时这样了。该关的关,该烧的烧。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后,他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老林家,趁着老爷子身边没人小声讨教。
“林叔,那些人我都暂时先给关到村委会去了,可接下来咋办啊?要说让咱们下手可真没人敢……”
老爷子看都不看村长,叼着烟看着那处正在打水的人群。
“你不是啥都指望着我家大宝来做吧?”
村长被老爷子说透心事有些狼狈,可这事儿能承认吗?不能!
“看您说的,叔,我就是来向您讨个招……您当时也看到了,大人不说,里面还有个两三岁的孩子呢。当时小苗说是全杀了,可……这事儿您得给拿个主意。”
老爷子慢条斯理的把烟灭了,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等到村长焦躁的不行才慢悠悠的说出口。
“我大宝就那么一说,她要是真有那意思当时就下手了,还能等到这时候?再说了,当时我老婆子也说了,以后老刘家的事儿咱们家不管了,你是村长你看着办吧。”
他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是自己想多了?等等,我啥时候这么听话了?!
“……”
村长绿着个脸从老林家出来正好和来打水的郑成峰碰到了一起。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他心中一动左右看了看,带着笑容走了过去。
“我说郑哥,你咋还自己亲自来打水来了呢?说一声让小子们给你送过去啊,这要是让小苗看着了还不一定咋生气呢。”
郑成峰皮笑肉不笑的回撅过去。
“小苗一天天为村儿里做多少事情呢,忙都忙不过来,我这点小事范不着。”
村长听了这话脸上扭曲了一下,可正待他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便听到由远及近传来惊恐的喊声。
“村长!村长!不好了!又死人啦!”
“啥?!你说啥?!谁死啦?!”
村长急的够呛,可那人跑到跟前儿倒了好一会儿气儿才把话说完。
“村……村长,我们家旁边……老孙家三口这两天也没出来,我们寻思怎么也有三口人呢,不能有什么事儿,就没太在意。谁知道咱们那边越来越臭,这虫子也越来越多,实在没招,咱们就挨家敲门,想要多喷点农药。敲到老孙家怎么也敲不开,咱们担心就自己跳进去了。完了……就看着老孙家屋里……全都是虫子,味儿也是从那屋里传出来的,那人……肯定也不能好了。”
村长听完一个大大的激灵,他想起了张老三家那晚的景象,那简直就是噩梦!
郑成峰在旁边听完事情经过,也皱起了眉头担心起来。
“咱们村下完雨以后有没有挨家挨户查看一下?这要是弄不好有尸体在屋里腐烂了,这么多的蚊蝇飞虫,不一定就传出什么病了。”
旁边听着喊声围过来的人都点着头赞同他的说法,心里也是害怕的紧。
“是啊,是啊,可不是咋地,这要是引来瘟疫,嘶……”
“我的天啊,可别说了,太吓人了……”
“诶呦,我说这两天怎么这么臭呢,哕……”
这一下子大家挥手赶虫子的动作越来越大了,恨不得把胳膊当成金箍棒给抡起来。
村长脸色阴沉的瞅了郑成峰一眼,随即沉稳的开始调度起来。
“现在大家一起组织起来挨家排查还来得及!咱们把能出来的老爷们儿都召集起来,挨家挨户的再看一遍!放心!绝对不会有事情!咱们现在都好好的站在这里就说明事情还没到那个程度!只要在今天晚上把事情解决了,明天开始就高枕无忧了!咱们现在有多少人在这儿?现在分一下队!………………”
这一次郑成峰也加入了进去,他不想再这么消极的等待下去了。手里不掌握点什么总是心里难安,况且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小村子里真的很需要有一定的地位……
而村长此刻觉得都要忙死累死了,这一晚上就没消停一会儿,本来呼吸不畅,再加上闷热还有这么多的虫子就够闹心的了,这会儿又来这么档事儿,这苦逼命!
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只是问了林芝苗“能传染瘟疫不?”
别说,这红色的臭太阳好像还真有消毒的功能,如果是一般死了很多人的情况下,这会儿早就开始流行瘟疫了,可却真的没有,这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林芝苗简简单单一句“不能。”
老爷子便也没再多纠结,转头忙活自己的事儿去了。
这一晚上因为要挨家盘查,连水井这里都没有人了,一家人早早的和大家打了招呼后关上大门,先屋里屋外的又再消了一遍毒,又熏了艾蒿,才回了空间里。
三口人现在都有个习惯,回空间里了头一件事要先去浴池洗个澡,一定要洗的干干净净的再出来。
洗澡的时候林芝苗就发现老太太心不在焉的,其实不只是现在,之前在外面家里也是有些不对劲儿,估计是开的那一枪把自己吓着了还没好呢。
“奶,你咋啦?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老太太听到她大宝问她才回过点儿神。
“啊?没事儿,没事儿……我就寻思吧,挺大把岁数了,没想到老了老了还开了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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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闭紧嘴巴一副高深样还想最后挣扎着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这时候道歉可就太磕碜了。
林芝苗斜着眼瞅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多少次了?我和我爷都没什么耐心了。”
村长感到齿冷,跑前跑后的忙活这么长时间,最后就得这么一句话?他在心里暗骂你当谁都和你一样是疯子?我是文明人!文明人!别以为离了你们老林家我就活不下去了!早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林芝苗看着他依然绷着不说话,想了想还是打算让老爷子收拾他,现在可不是跟他玩的时候。
她回头看那边已经钻过来和姚玲玲搂在一起的两人,马上就想到了他们的身份。
“爸,这两个和阿姨抱在一起的是……是叫啥了来着?那对儿龙凤?”
郑成峰赶紧两步来到林芝苗身边小声哀求了起来。
“小苗,给爸留点儿面子行不?我马上把他们撵走,绝对不再和他们见面。小苗,你先听我说完,今天这些人无论如何不能进村子了,如果他们进来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外面的人都会知道咱家有水井的事儿,到时候来的人再多点儿,事儿就难办了,那可真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林芝苗听了呵呵笑了起来,这傻逼到现在还做着啥美梦呢?你知道我盼着他们来盼了多久了?
“爸,你可真说错了,其他人都可以撵走,可是这三个人真就不能走,因为她们一定不会甘心,明知道你在这儿,怎么可能不想着偷跑进来找你呢?你可想好后果。还有,水井是我老林家的,不是你老郑家的,这几个人才是你家的。”
她说完退后一步看着郑成峰的脸,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也够她好好欣赏的了。
“村长,既然我爸的家里人找来了就让她们进村儿里吧。”
“小苗!”
林芝苗连理都没理他,报复固然爽快,可也同时让她回忆起很多不好的事情,她心想这可真是个甜蜜的折磨。
大家只见林芝苗走到路障前,踢了踢坐在地上的三人。
“滚一边儿去。”
然后也不理目瞪口呆的三人,对着路障外面的人喊道:“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有人过来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我们村儿里的,都跟你们说了什么,还有现在市里的情况,我马上给他吃的喝的,其他人立刻赶走!听明白了吗?现在开始还有两分钟时间,没人过来,所有人就都可以滚蛋了!”
她说着拿起警棍敲着手掌站在那里,默默的等待着。
过了一小会儿,有个中年妇女战战兢兢的左右看了看,小心的看向林芝苗。
“我……我说,我要是真说了你真的给吃的和喝的?”
林芝苗笑了,有知道的就好办。
“当然,我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说给就给,看到我手里的水了么?而且还能给你吃饱喝足的量。”
那位大娘听了她的话又看了一眼塑料袋里满满的两瓶水胆气好像更足了些。
“我……我们家三口人……”
“成,没问题,只要你说的是真的,给你三口人的口粮。”
她说着冲着后头喊道:“小山!”
“哎,啥事儿?”
“你再去一趟我家,告诉我奶给我准备三个人的食物和水,然后拿来。”
“好嘞,我马上去。”
那位大娘看着宋小山真的转头就跑回去了,心也放下了大半儿。
“好了,可以说了吧?”
“我是听……”
这会儿又有人从人群了站了出来,大声喊道:“等会儿!我也知道!我只要一个人的口粮和水!”
那位大娘转头一听气的够呛,转回身连忙想要把话说完。可这会儿大家都回过味儿来,一个一个的争先恐后的想要上前挣这份口粮钱。
林芝苗就好整以暇的站在路障这边看着他们相争。
好半天,这些人都嚷嚷的嗓子冒烟了,林芝苗也知道了到底是谁让人过来的了。
“小苗,给,东西都拿过来了。”
林芝苗接过那一袋子的水和吃的,转手扔给了离的最近的头一个说话的大娘。
“这是给你的,现在大家都可以散了,三分钟内全部离开这里,否则武力驱逐!”
说完退后几步等待时间到来。
其他人眼看着这个女人有吃的了,哪儿还听的进去她说的话?
已经有人要上手去抓住她抢袋子了,人家哪能坐以待毙,拼尽所有的力气硬是从刚才姚玲玲一家三口钻过去的地方钻进了另一边,然后焦急的喊着家人的名字。
林芝苗看着没管她,这时候金磊来到了她身边,皱着眉看着前边眼看着摇摇欲坠的路障。
“我说小苗,这路障眼看着就要坏了,等会儿要是让他们冲破了咋办?”
“咋办?”
林芝苗看到那位大娘的家人也都过来一起跑到了一边,而路障上爬上来一个男人眼看着就要跳过来了,两步窜上去,抬手就是一棍子。
她早就看到这里混着的一些人的眼神动作不对了,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紧接着对边就有人抽出了刀来向林芝苗砍过来,一一被她躲过,回手就用警棍抽打中对方几人的头部,招招狠辣只敲头。
身后一群小岭村的人看到林芝苗动手先是懵了一下,一点招呼都没打啊。他们本来以为今天晚上也和上次一样出来摆个姿势就会收工呢,这会儿眼看着林芝苗狰狞疯狂的左右突闪着一棍接一棍的把拿刀的人揍回去,感觉整个人都沸腾了。
瞬间所有人都举起手里的家伙嗷嗷叫着扑了上来,两边碰撞到一起完全是一边倒的群殴,力量的悬殊让这场争斗在很短的时间内毫无悬念的结束了。
其他普通人看着这样凶狠的斗殴都早就躲到一边去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样偏居一偶的农民也这么凶悍。
林芝苗今天晚上好好活动了一把筋骨,感觉整个人轻松极了。
她走到躲在一边的村长那儿,看着他简直就不烦别人,这么个玩意儿哪是能护得住整个村子的人啊?弄到最后还得是自己出面。
老爷子还得是栽个跟头才能明白,听话的不一定好用,好用的到什么时候都比听话的值得拥有。
“人是四台子的人怂恿过来的,刚才要闯进来的人里大部分也应该是一些那边有组织的小混混。从今天开始四台子的人水量减半,粮食照旧。村长,这事儿办起来应该没问题吧?”
村长听着她吩咐二话没说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放心吧,今天晚上开始我一定不会让四台子的人好过。可……这些打趴下的人怎么办?”
这里头可都有好多还没死呢,他心想要不你再敲两下?剩下的比如烧尸体这类的活我比较在行。
林芝苗无所谓的道:“我之前说过,咱们村口树上太秃了,挂上去吧。”
“挂……挂上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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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心想这是回过味儿来了,幸亏是没打死人,要是当时见血了,小老太太还不一定怎么纠结呢。
接下来她就一直做些事情分散老太太的注意力,让她没时间想那些事情,毕竟也没真杀人,所以问题也不大。
老爷子抽空问他孙女,“你当时真想让咱们俩杀人了的啊?”
林芝苗诧异的回头看了老爷子一眼,她没想到老爷子会这么问,转回头沉默了两秒。
“爷,我一点不想让你们粘这些东西这些事儿。可你们能自己只管自己,一点不管外面的事儿吗?要是以后在外面遇到事情了,正好我还不在身边,学会用枪学会杀人是在所难免的。”
“……”
老爷子听出了他孙女这段话中的无奈和心疼,难受的闭了闭眼,这该死的世道。
这一晚上村儿里大部分壮劳力分成一个个几人小队,各队都背着药箱,拿着一支火把点亮了整个村子,好多地方都有各种被吓到恶心到的呕吐声、惊叫声,还有散发出刺鼻味道的燃烧着的火堆,久久不散。
等林芝苗再带着老两口回到外面打开大门准备迎客,老半天都没见人来。
“可能是昨天晚上忙活到太晚了吧,这时候肯定都还在补觉呢。”
林芝苗听老爷子一说,再闻到空气中隐隐的焦臭味儿,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后来人们陆陆续续的都来了,可都没什么精神,一打听才知道昨天晚上大家挨家挨户搜寻,发现很多人家都是一家人一起没的,估计水没烧到位就喝了,结果可想而知。
老爷子转头想问问他孙女不是说没死多少人吗?可张张嘴到底没问出口。
林芝苗看老爷子表情就知道他老人家想问什么,可说实在的即使老爷子问了她也一样啥都不知道。上辈子老两口大部分时候都把自己锁家里还啥都不告诉她,她上哪儿知道去啊?
老爷子表情挺平静的,也没多纠结,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知道不知道能咋地?把自己以后的日子过明白就是了。
这种压抑的气氛过了两天才慢慢好起来,不过也不是全部的坏消息,对于很多去年卖粮的人来说这会儿出现的无主的粮食绝对具有振奋精神的功效。
虽然大部分粮食都被死者亲属瓜分了,可多少也剩点,那合起来也不少了,保存妥当怎么也能在两三年内粮食紧缺的时候保证没粮的人不会饿死。
大家把粮仓收拾干净,再给大门安上了三把大锁,村长一把钥匙,老爷子一把钥匙,这些都是大家默认的。还有一把钥匙大家商量的结果是给了原来就是看粮仓的老郑头,老本行也信得过。
村长看着手里的钥匙心里踏实了不少,他们家可是产粮大户,他去年其实没想卖粮,可是实在是架不住人家给的价钱实在是太高了,卖了。天灾来了,鱼塘里的鱼全都浇死了,没了。
现在嘛……
过了两天宋嫂子带着孩子先来了,然后是廖奶奶带着廖萍萍,紧接着老金头和老金太太也过来了。
几人来了啥也不说直接拉着老太太上麻将桌,显然都是憋狠了。
谁都没提那天晚上老太太开枪要杀人的事儿,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麻将布铺开,宋嫂子和老廖太太两眼放光的坐下等着开麻,老金头和老金太太因为谁先玩僵持不下差点干起来。
“不是我说你还拉着肚子呢,玩半道再跑去上厕所膈应不膈应人啊?一边儿去!”
老金太太一脸嫌弃的推老金头,老金头哪能让?
“不能,绝对不能,我今天就在这儿钉死不动了!我拉也拉裤兜子里,别管我!你走开!”
所有人听了都笑的不行,老太太看着也是一脸的稀奇。
“这玩意儿有那么好玩儿?”
一提好玩老金头来劲儿了,那兴头可不是一般的高,整个眉眼都飞起来了。
“那必须好玩儿!你要能找着比这好玩的东西我直接吃了它!”
这一下子又是引起一片的哄笑声。
老爷子看着他这样就闹心,都多大岁数的人了?
“不是我说,她们这一桌全都是女的,你坐那儿算是咋回事儿?你要是不拉了跟我出来干点活。”
“可不是咋地?快点让开。”
老金太太都烦死这个老头了,搁家里吭叽两天这刚好一点就开始作妖。
老金头一点都不当回事儿,一边摆麻将一边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你们爱咋咋地。
“有活儿?有活儿找我儿子找我孙子,还用咱们干啊?养他们嘎哈的?不去,没空!我告儿你们啊!我今天黄豆、花生米儿、还有糖块儿都拿来了!瞅见没?今天咱们就来着!看谁笑到最后!来!干!”
老金头拿起放在一边的塑料袋子放到大家眼前拍的啪啪作响,那得意劲儿好像已经横扫全场。
老廖太太听了也叫起板来。
“就你带了咋地?俺们也带了!谁怕谁呀?来呀!干!”
“好热闹啊,打麻将呢?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好。小苗,我来啦~”
宋晓蕊一边睡眼惺忪的进屋一边打招呼,等到了林芝苗跟前儿又躺下了。
“你白天不睡干嘛了?怎么困成这样?”
一提这个宋晓蕊差猛翻白眼。
“不说我们家有多热,还有虫子太多了,根本就睡不踏实,别提了,还是你们家好,屋子里没什么虫子不说还凉快点儿……”
这位说着说着已经睡着了,旁边的廖萍萍一脸惊讶,好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这就睡着了?”
林芝苗呵呵一笑,跟着后边跟紧来的人打招呼。
“宋爷,宋奶,过来了?”
“哎哎,过来了,这孩子咋就这么睡着了呢?”
老爷子也往这边看了一眼。
“大宝啊,给晓蕊拿个枕头。”
林芝苗无奈起身去拿枕头给垫上,这人还是睡的像个死人一样。
打麻将的人太吵,林芝苗不爱在屋里待着,便出去到院子里看他们汲水,这汲水的辘轳沉,一个人弄不了几回,只能是大家换着班来。
几个年轻人光着油光锃亮的大膀子在那儿围着一边休息一边看着人汲水,等水桶上来了,再上前帮忙把水倒到个人家的水桶里。
别以为是白帮忙的,村长已经给定了每家每个月的水费了,不要钱只要米。按个人家人头算,人口多废水的人家多收,人口少用水少的人家少收点。
谁要是说自家虽然人口多但是用水少想要少交点,可以,太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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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听了这话直冒冷汗,林芝苗却还是冲着他笑,这笑可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他觉得之前卧薪尝胆的想法忒特么的幼稚了,现在看来要不是真能豁出去也变成这样的人,那就别想着那些没用的了,再被挂到树上呢?现在开始就好好忍着等待军人来营救,等待灾难结束的那天吧。
“好,我知道了。”
林芝苗点点头,回头看了看那边的战况,看没什么事儿了正打算回去呢,突然想起来这边的‘一家四口’。
“爸,你看把他们给吓的,赶紧带回去吧。我看看……今天晚上太晚了,等明天的,我一定上门拜访。”
她说完转个身儿就走了,得赶快回家洗个澡,唉……现在习惯干净了,稍微出点汗还不习惯呢。
等回到家赶紧上楼回空间洗了个澡,再下来坐到桌前打开一瓶冰凉的汽水喝了两大口才觉得舒服。
看老两口都专注的看着她呢,赶紧回报情况。
“村口来的人能有一百多号吧,说是四台子的人告诉他们这边有水让过来的,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有组织的小混混,看起来四台子是和谁勾搭到一起了。哦,还有,爷你知道有个地方叫泉眼沟吗?”
“知道,离咱们这儿还挺远的呢,在咱们斜对面的方向,得过小半个市区才能到,咋了?”
“嗯,那边说是还有干净的地下泉水冒出来,现在军队大部分兵力都围拢在那边守着泉眼,老百姓也能在那边限量打水,可出了那里军队管辖的范围人家就管不了了。老百姓打水出了泉眼沟不管吃的喝的都很容易被人抢走,所以这些离那边稍微远一些的人才会往咱们这边跑。”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芝苗看了老爷子一眼,没弄明白他问的是那一块儿。
“什么怎么办?”
“四台子。”
“啊,以后来打水,水减半,粮食照旧。他们要是愿意也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打水。”
就看他们跑那边去打完水还能不能囫囵个回家了,有的是在军队挂了号的,自己不敢去打水专抢路上的行人。
老爷子听了着急,这孩子态度咋还能这么随便呢?
“他们到那边去要是告诉那些当兵的咱们这边的情况咋办?你……你杀过人。要是让他们告发了到时候咋办?”
林芝苗一看这是真把老爷子吓到了。
“爷,你放心吧,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跑那么远去打水,现在外面有多乱你想象不到,呵呵,他们可不敢去。要不也不会出这坏招让那些小瘪三儿混在人群里过来了,他们的目标是咱们的水井。现在我给留一半儿水,他们都该跪谢我。再说了,不说那些当兵的会不会来,就算当兵的来了咱们也不用怕,守着自家的水井没点武力怎么行,这事儿谁都说不出个一二来。”
老爷子虽然稍微放下了点心,可林芝苗后面的话还是让他皱紧了眉头。
“唉,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本来以为做了好事,可到最后竟然还是给咱家招来了祸患。”
“啥祸患?”
老爷子看着她诧异的样子疑惑起来。
“你不是说他们惦记咱们家的水井吗?”
“啊,我当爷说什么呢,这事儿本来就是村长答应下来的,又跟爷你没关系,哪里犯得着您叹气?还有……刚才那些人我已经让人挂到村口的树上了,他们想来也得掂量掂量。”
老爷子听了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老太太,看老太太也一脸懵懂的样子,才磕磕巴巴的问林芝苗。
“挂……挂树上?!咋挂?!”
林芝苗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说的慢条斯理。
“就那么挂上呗,还没死呢,也没法马上烧了呀。”
她慢慢抬头看着老爷子一字一句的吐出字来。
“爷,从咱们一开始打算帮助更多人的时候起,这样和外面的世界碰撞的情况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我还是那句话,我一定能保护好你们,你们啥都不用管,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了。”
老爷子盯着他孙女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啥也没说,直接起身就出了屋子。
唉……
老太太看着她大宝蔫吧的样子心疼的上前轻轻抚摸着安慰。
“大宝啊,别管你爷,你自己想做啥就做啥,啊。咱不管那些事儿了,你天天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她转身把脸埋进老太太怀里,闷声闷气的问老太太。
“奶,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
“大宝啊,你做啥奶都不觉得你做的不对。可奶吧,就想让你天天开开心心的,只要你开心就行,外面的事儿那么烦人,你就别管了,咱们是小姑娘,不费那份心谁也说不出来啥,你说是不?”
“唔,奶说的对,那我以后咋开心咋来。”
老爷子闷头闷脑的往村口赶去,他有些接受不了他孙女刚刚说的话,怎么说也要亲眼去看看才行。
可临到了跟前儿,却怎么也迈不动步了。他怕真看到啥,人挂树上……他想都不敢想!
“慢点,慢点。爸,嘶……诶呀,慢点!”
老爷子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发现有人正被搀着往这边的路上来。
“这是咋啦?”
对面的人听到声音抬头往老爷子这边看过来。
“林叔!”
“林爷!”
“您怎么过来了?您放心吧,那些王八蛋都让咱们给打趴下了,没事儿了!”
“哦,你这是受伤了?咋回事儿?”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一起,老爷子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臂上那么长一条口子,一看就是刀伤,还在往下淌血呢。
“刚才我们家这个臭小子被那些王八蛋阴了一把,当时要不是小苗就在旁边照应了一下这会儿连命都没了。这不差不多都完事儿了,赶紧把人送到郝大夫那儿去给缝两针。”
“他们都拿刀了?!”
“那可不?全都带着大片刀来的,一看就都不是善茬!哼,还好咱们人多一点儿,要不这会儿又得出事儿了。”
老爷子听了心跳的这个快,刚才他的孙女就是从那里打完仗回的家?
对面的人看老爷子有点恍恍惚惚的样子有点不放心。
“林叔……你没事儿吧?”
“啊?啊……啊……我没事儿,你们快去吧,赶快去!”
“诶,那咱们先走了,林叔,您也早点回去吧,别让小苗担心。”
“啊,啊,好好,我知道了……”
老爷子站在那里呆了好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转回头目光深沉的注视着村口,下定决心般,又往那里继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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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井旁边就摆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般情况下都是村长坐在那里记账,他要是不在也会有别人坐在那里。哪家今天打了多少桶水,还可以打多少桶,上面记的是清清楚楚的。要是按账上的数已经没有余额了,你可以再继续续费。
按照村长的话说你就是要一粒米一粒米的续也可以,只要你愿意。但是绝对不可以不交,以前国家供水的时候还得交水费呢,现在用私人的水当然更得算清楚了。
村长说出来大家就没有不交的,毕竟林芝苗在那儿摆着呢,大家欠谁家的也不敢欠她家的。而且要的确实也不多,人口多的大户人家一个月最多也就一、二斤粮食,至少现在看来大家交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你要问五保户……没有了,村儿里已经没有需要照顾的五保户了。
收上来的粮食经过商量,本来是要给老爷子分成的,可老爷子摆摆手没要。最后决定五五分,帮忙的小伙子们一半,这其中包括村长这个老小伙子,剩下的都算到公账上,等以后特别艰难的时候再拿出来。
所有村民知道以后更没什么可说的了,人家又不是自己要,是给村儿里攒的公粮,这可真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都挑大拇指,老爷子高义!
小伙子们知道了以后乐坏了,这时候还能往家里挣大米可算了不得了,短期就能变高富帅的节奏啊!
正当大家忙活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当当当当当当……’的敲击声急切的响起。
大家一惊,之前村长和大家知会过了,只要村里来人就会让人敲盆示警,这是又来了外人了?!
而且敲的这么急,这得是来了多少人?
现在小伙子们个个都是带着家伙事儿出门的,转辘轳汲水的人都停了,所有年轻人都回头拿上自己的武器就开始往外跑。
村长也赶忙把记账的本子放进包里收好,站起来临走前看了一眼站在廊下有些模糊的安静的林芝苗一眼,啥也没说就紧跟着小伙子们往外跑去。
林芝苗心里明白为了以后不费二遍事也得跟着走一趟看看,可也没有马上跟着走,而是回屋里先嘱咐老爷子和老太太。
老爷子也听到外面的慌乱了,一时也高度紧张起来。
“外边咋啦?是又来人了?”
“是,爷,奶,村儿里又来外人了,我估计是没什么大事儿,你们在家里打麻将就不用出去了,我跟过去看看就行了。”
老太太最舍不得她大宝出去管这种事了,哪能轻易放出去。
“大宝啊,你就别去了呗,那么多小伙子去呢,怎么也不能有什么事儿,过来陪奶打麻将啊。”
“奶,我就出去看个热闹,离远远的站着,不往前凑,你放心吧。”
说完上楼去换了身衣服裤子,套上枪套和匕首,想了想把夜视镜也拿在手里才下楼。
林芝苗过去抱着老太太啵儿的一声亲了一口,轻轻的说了声别担心才转身出去。
她知道老太太担心,可她只想给老太太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前几天晚上就是个最好的例子,自己村里人暂且还不能完全相信呢,更何况是外村人。
等她戴着夜视仪遛着边儿来到村口的时候那边两方人马已经对峙而立了,而村里还有人在不断的往这个方向跑来。
只见村长站在最前面,而对面也有几个人站了出来。
“咱们也是没办法了,要是有办法绝对不会再来小岭村。上次咱们下河沟原来的村长带人过来的时候做的事情虽然我没参与但我也在这里替他们道歉。原来的村长回去没多久就死了,这次我带人过来,只为求个活路,你知道不?本来下大雨的时候我带着人躲到山上去了,想着怎么也能活下来,那次死了一半的人,我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可这次不行了,要不是被逼到绝路我们绝对不会来找你。但只要你张村长说不让进咱们绝对不进,宁肯死在这村口。可你也得想好了,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上次来的人不守规矩让你们杀了也就杀了,咱们也不追究,这次……这次求给条生路,这么多人你们总不能干看着都渴死、饿死、毒死吧?”
村长眯了眯眼,这话……
“瞅你说的,我也想帮忙,可咱们都一样的境况怎么帮?”
“不一样吧?咱们都知道你们这里有干净的深水井,张老弟也不用瞒着了。”
村长听了这话眼睛猛的一缩,谁说出去的?!
“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什么干净的深水井?你要说的是电井,是,咱们现在正收拾呢,希望以后能用的上,可现在……”
小河沟领头人也不多说话,只是转身向后面招了招手,立马就有人推着几个人出来站到了空地上。
村长看清楚这些人那一瞬气的也猛回头看,到底是谁看着这些人的?怎么就能让人跑了?!
后边的人也都懵了,咋回事儿?人咋搁这儿出来了?变戏法呢?!
“这些人我想你们都认识,既然来投奔你,我也不藏着掖着的。之前你们村有人特意放了他们出去,还好心告诉他们是你们村里一个叫林芝苗的人家有深水井……没有污染的清清凉凉的深水井。”
他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子到前面晃了晃,里面所剩不多的干净剔透的水也跟着欢快的来回晃荡着。
“……!!!”
村长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谁要害他?!是看他活的太舒坦了,眼红了?!多大的仇?!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谁放的你们?是谁告诉你们有……深水井的?!”
这几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关起来的小刘媳妇儿的现任丈夫几人。
“不认识,就把门开开了,放了两瓶水,说了两句话,告诉咱们深水井的事儿,还有往哪里跑没人就没影了,哦,是个女的。”
女的?!
村长脑子不断的运转着,特么的能是谁?!一个女的怎么会想起来干这个?图的什么?!自己村里用水都怕不够呢,谁特么的这么恶心?!艹!不会是小刘媳妇儿吧?早知道就不应该放她回家!
他这想法只用了几息的时间,很快又转头想到这些人要怎么办?看这意思今天是不打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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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爷子到那儿的时候看见村儿里的人正都在忙着打扫收尾呢,地上到处都是被打趴下的人,有的还哼唧着哀嚎着,有的没有声息。
有人上前挨个探一下鼻息,有的直接堆到一边,有的当时就直接扒了衣服裤子拧成绳子给绑好了,马上就有人过来给拖走。
再顺着他们走的方向往远一点儿看,那边也有火光闪动着,眼看着树上有啥晃来晃去,不用想也知道那树上是啥了。
这一刻的视觉冲击对老爷子来说是极其震撼的,仿佛一直困扰视线的迷雾渐渐散尽,露出散发腐臭气息的真正面目。
“林爷,您咋过来了?小苗回去了吗?”
老爷子反应迟钝的转头看是宋小山还有几个小子坐在一边呢。
“啊,是,我不放心过来看看,她已经回去了。你们咋样?没事儿吧?”
宋小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没,没啥大事儿,就是有点儿没力气了,坐这儿歇会儿。”
“啊,好,没事儿就好,好好歇着。”
老爷子现在精神头有点不够用,说话的时候也是糊里糊涂的。
宋小山也看了出来,不由有些担心。
“林爷……要不我送您回去吧?这里太乱了。”
老爷子好一会儿才疲倦的挥了挥手。
“没事儿,你们好好休息你们的,不用管我。”
再回头看向那边,好像透过那些地上的人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老爷子头一次依稀了解到自己现在生活的年代和环境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前几十年了。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孙女以前说过的新旧的接替,新时代新规矩的意思。这不是说说就能明白,或者说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
当老爷子真正明白过来时,才体会这种由内而外的解脱,这是一场精神的蜕变。他明白曾经跟随人一生的身份的束缚,固有思想的训诫,都将灰飞烟灭,以后个人的力量有多么强大,生存的希望就会有多大!
在这个新的年代,自己是个弱者,自己老婆子是个弱者,这里很多人都是弱者。可大宝……比谁都先走了那一步,比谁都强,只是自己没真正理解过而已。而现在自己能够明白,是他的孙女给争取的时间和空间,否则他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对一个时代有这样深刻的全新的领悟,只能是被迫的承受,和不久之前一样活在深深的痛苦挣扎之中。
有些时候领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老爷子一边走一边看一边想,慢慢的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跨过地上的障碍,来到那些树下,眼睁睁的看着一切的发生,直到心思平静下来才慢慢转过身,该回家了。
当他转过身一抬头,便看见自己的孙女举着灯笼站在对面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爷,回家不?”
“……回,回家!”
等第二天老林家的大门再次打开,仿佛揭示了新的一天的开始,昏暗中整个村子再次热闹起来。
守井的小伙子们到了院子里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用冰凉的井水给闷热了一天的身体降降温。大家互相推攘着、胡闹着,仿佛再没有烦恼一般。
老太太的麻友们也陆陆续续到来,自动自发的烧好水沏好茶,热闹了一会儿便坐到桌前全神贯注的开战。
林芝苗看着这一桌人已经投入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层次了,小声跟老爷子打了招呼便出了门。
提着灯笼走在路上,林芝苗兴奋的狞笑了一声,今天开始再也不无聊了。
‘啪啪啪!啪啪啪!’
“谁呀?”
是个很年轻的陌生人的声音。
“我!林芝苗!”
“你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
“你现在开门还是等我把门撞开?”
里面再也没有人回答,只很快传来关门声。
林芝苗挑了挑眉,这是给我找机会发飙啊!
她转头到处看了看,想找个什么东西砸门,可也没啥可用的。这时候正好看着有个人推着车往她们家的方向去。
“诶!你是去咱们家打水吗?”
那人听到话停了下来,林芝苗的声音都听到过,看不清楚也能认出来。
“啊,是啊!咋啦?”
“你去了找几个人过来,让他们带上家伙,就说我要砸门!”
那人听了懵了一下,这家伙天天晚上找仗干啊?
“啊,啊,我知道了,我马上去。”
“快点儿啊!”
“诶,马上,马上!”
林芝苗看着那人推着跑远,就在原地等着。
等了不一会儿一群十来个小伙子拎着各种大家伙就跑了过来。
“小苗!小苗!咋啦?砸哪家的门?”
心里差不多都明镜似的,可还是得问问,别真给弄岔劈喽。
“就这扇门,给我撞开!”
“好嘞!锤子呢?锤子上来!”
林芝苗让到一边,一群人就开始咣当咣当砸大门。砸了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郑成峰焦急的声音。
“谁?谁在砸门?快停下!停下!”
大家见林芝苗没喊停,不管不顾的继续砸了下去。知道门里的郑成峰嗓子都喊哑了林芝苗才不紧不慢的让大家停下。
她上前踹了下门,原本结结实实的门被砸的都有点晃荡了。
“开门。”
“小苗?”
里面很快传来了开门锁的声音,可能是被砸的太严重了,老半天才给打开。
大门一打开,林芝苗一马当先的走了进去,郑成峰挡在前面被她一把推开,冲着里面就去了。
“刚才有个人说不欢迎我,来,让我看看是谁那么大的谱啊?”
“啥?谁……谁说了这话?”
郑成峰一听就知道要糟,这丫头平时眼睛里就不揉沙子,今天眼看着就不能善了了,只希望不要闹的太大。
林芝苗走到屋里一看,嚯~!这屋里可够气派的啊,就是东西弄的太多了,乱七八糟的,而且有股味儿,也是,就一个男人,还能干净到哪儿去。
把目光转到沙发上,那里坐着一个人。
“我说,爸,昨天不是三个人吗?今天咋就剩一个了呢?那俩呢?这就是那对儿龙凤里的小子吧?”
她说着就走了过去,动作不快不慢,仿佛这里是自己家一般自在。
“嗯,是,她们现在在……”
“啪!”
还没等他说完呢,那边林芝苗已经走过去巴掌抡上去了。
“你!……”
她没管气的站起来的人,一边转身找着什么一边问他:“刚才是你跟我说的这里不欢迎我吧?”
林芝苗从沙发扶手旁居然找到了一支高尔夫球杆,拿起来挥了挥发现没有自己常用的那套顺手,凑合着用吧。
“是又怎……啊!不……嗷~!你敢啊……打啊!”
“小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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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村长,现在可以这么叫你了吧?你说话不地道啊,这是一半?!多一半都嫌少。”
徐村长脸上喜色一闪而过。
“你也看着这边几位了,还有下湾的江村长,哦,也是新的,原来的也死了。这是四台子的陈村长,也是新的,原来的也死了。”
“啥?!”
村长听到这儿一惊,心里是拔凉拔凉的,老人儿全都死了?他看着徐村长介绍时说话的眉眼怎么看怎么觉得暗藏玄机,话里有话。
这是要给我传递什么消息?仨新村长要把我这个老村长怎么着咋地?
这时那个四台子的新村长站出来两步说话了。
“张村长,好久不见了,你每次来我们村的时候我总能看见你,咱们俩以前还说过话呢,不知道你对我还有没有点印象?”
“……陈二哥。”
他咋能没有印象?一家六兄弟,各个都不是白给的,这人排老二,之所以是他出来是因为老大早几年死了。为啥只死一个?都死了不好吗?!
特么的这要怎么办?这里就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诶,张老弟,你看,咱们大家这不都认识吗?你也知道咱们村儿紧挨着镇上,水井早八百年前就全都给封了,现在就是现挖也挖不出来呀。老哥哥只能是厚着脸皮过来这里跟你讨口水喝了,这面子给不吧?”
村长听到这份上已经打算豁出去了,再害怕还能怎么样?反正被逼到这份上想绕也绕不过去了。
“谁告诉你们咱们村儿里是我说了算的?你们的老村长都死了,我还没死而已。”
对面三人看着他这无赖样也静默了一下,没想到啊……之前不是说……
这时候林芝苗眼看见徐村长缓缓跪了下来,旁边的下湾村长和身后的人也全都跟着跪了下来。
小岭村的人霎时沸腾了,这是咋个意思?咋说一说还给跪了呢?
张村长看着也懵逼,这……
“张老弟,给条活路吧。”
后边人不人鬼不鬼的人群也跟着哭嚎呐喊了起来。
“张村长!给条活路吧!给条活路吧!”
村长这会儿气的脸都胀起来了,心里暗骂这帮王八犊子都特么的不得好死!渴死你们得了!
“行了!都起来!都起来!你们跪我也没用!快起来!都快点起来吧!”
这时候陈村长不阴不阳的说话了。
“张老弟,这就是你不对了,都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推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就不想给你‘死’后积点德?!”
村长听着他把那个死字念的那么狠,心里倒是突然冷静下来了,他突然想到了林芝苗那万事无所谓的胡来样。
“够了!!”
大家被他一喝,一下子真就全都停了下来。
“少特么的拿死吓唬我!这世道谁知道哪天不对就没命了?要不是看在和你们认识一场的份上我能在这里跟你们墨迹这么久?当我后边的人是白搭的?你们也得为跟你们来的人们想想不是?要想进村,那根本就不可能。别说你们现在这么多人,就是一半的一半我都没地方安排。但是有一点我们可以商量商量,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我说了。”
对面三个村长听了震了一下,小岭村怎么还剩这么多人?的确,他身后年轻人这会儿真聚了不少,比一开始多多了。真要是发生冲突……想想身后一路跟来的路上吐的吐拉的拉,还有的已经躺在了来时的路边,就等着这边谈好了回去接他们呢。三人心里都清楚真发生冲突对谁都没好处,更何况还有一个敢随便开枪杀人的人还没出现呢。
三个村长对视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好,你说吧,怎么个解决法?”
村长运了运气,把情绪稳定下来,不去想林芝苗知道他随便做出承诺以后会不会……先把眼前糊弄过去才是正经。
“要我说,咱们这里的井其实也没多深,咱们自己喝其实也是要好好烧开了再喝,而且还要一省再省,用水用的多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干了呢。不过你们既然那么在意,这水也不是不可以匀给你们一点儿。”
仨村长听了好不高兴,这样也成啊,只要有干净水喝就成。
“哎呀,那可真是太感谢了!你看看,要我说你们小岭村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咱们几个兄弟村都活活渴死不是?好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水可不是我自己的,我还得回去和人家商量呢。有一点你们可能不知道,这水就是我们自己村都不是随便喝用的。每家用多少水都是有数的,各家都算好自家的用水量,然后用大米或者别的粮食来换才行。”
村长一边说一边看了看三人的脸色,看他们又变的有些难看的脸色就知道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
“你们要想打水回去也行,一样的规矩,绝对不多收你们的,但这规矩绝对不能破!你们看咋样?”
仨村长这会儿都沉默下来在心里计较着,自受灾以来,各家粮食卖的卖,坏的坏,最心疼的是那些被雨水泡坏的粮食,那可真不少啊。现在还要用粮食来换水,怎么可能轻易拿的出来?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种上粮食?
这……
陈村长上前一步道:“我说……咱们仨村这么多人用水,你就不能通融通融?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个换法,可谁都知道现在粮食有多宝贵,光有水没有粮也活不远啊。”
村长这一次特坚定的摇摇头道:“陈二哥,不是我不通情达理,你们怕风险,咱们也怕啊。现在看着还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如果有旱的时候会怎么样?这我今天在这里答应你们了,你们知道我要承受多大的风险?到时候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可真就成了咱们村的罪人了。你说,到时候除了死我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他又转圈看了看着仨新村长,再说话语气特别凝重。
“我要是你们就答应,今天晚上先回去,等到明天晚上可以拿着水桶来提水,这么站着咱们都累,再说就算站到明天早上这也是最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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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就像没听着一样,只是一下一下的用球杆砸在对方身上,喘息的时间都不给。
“新阳~!!啊~!林芝苗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啊!不!别打了!啊……哼……唔……”
只见一个女人从楼上的房间里大声喊着就冲了下来,两只手大张着就冲林芝苗扑了过去。
“嘣!”
“啊!”
“……”
站在门口的郑成峰和一群年轻人沉默的看着林芝苗恰到好处的回杆打向后面扑上来的人,正中对方的脸上。
“啊!唔……”
这位也扑了,就那一下子就把人打倒在地起都起不来了,只搁那儿捂着脸小声的哼哼着。
林芝苗这会儿也累了,直起腰随手扔掉手里的球杆,转身把自己甩到沙发上好好喘了两口气。
这时候又有个女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哭着去扒拉地上的女人。
林芝苗瞅着这个膈应。
“爸,你说他脸皮咋这么厚呢?……”
“小苗!既然都打完了就别再生气了,为了这点事儿再生气不值当。”
他赶紧打断林芝苗的还没有说出口的话,绝不能让她说出来。
林芝苗本来被打断有点不高兴,可看他很紧张的样子倒也不那么生气了。把脚放到躺在地上的人身上蹭了蹭鞋底,感觉自己想岔了。
怎么就能让她们住进这个有吃有喝的好地方呢?这可不行,她们享受了,自己以后该吃不香睡不着了。
郑成峰看着她低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想用什么办法缓和一下气氛。
“小苗,别生气了,爸之前给你买了点东西,你一直没来我也就没能送给你,要不你现在看看?”
林芝苗仍然低着头,但也挥了挥手,好像有些不耐烦。
其实她是真愁,你说放他们离开吧?还怕以后找不着人。你说让她们在这儿过好日子吧,还不愿意。这可咋办呢?
“爸,我现在后悔让他们进来享福了,你说咋办?”
郑成峰听着林芝苗这貌似撒娇的话语眼眉狠狠的跳动了两下。他也憋闷,当时是你非得让人住进来,现在又说这话,你是要玩死我吗?
“那你说咋办?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放他们进来的,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芝苗听了一挑眉,诶呦,这是来脾气了?
“咋地?这是怪上我了?”
“……小苗,爸做的还不够吗?咱们父女俩非得要这样针锋相对?”
郑成峰突然变的激动,倒是让林芝苗愣了一下。
“……你激动啥呀?咱们这样不好吗?”
旁边的一群小伙子听不下去了,再特么听下去,听到点不该知道的弄不好非得让这丫头记上不可。
“那个,小苗,要是没什么事儿咱们就先回去干活了。有事儿了你再喊咱们,你看行不?”
林芝苗点了点头,道:“回吧,辛苦了。”
等那些人都走了,这边还在僵持着,或者说是郑成峰单方面的情绪,林芝苗倒是安安稳稳的坐着一直用鞋底子磋磨着地上的人,好不自在。
郑成峰走过来也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用手使劲蹭了蹭脸,浑身上下尽显颓废。
“小苗,爸知道错了,给爸一次机会不行吗?爸以后一定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咱们好好的相处,好吗?”
林芝苗很想笑着告诉他不好,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要流淌下来,她赶紧抬头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哪怕再酸涩也不肯眨一下眼睛。
“晚了,……你知道吗?我们都犯过错,有的人可以重来,因为她抓住了机会。有的人不能,因为老天爷都不愿意。”
她缓缓直起身,看着郑成峰一脸迷茫的样子本来坚定的心也跟着迷茫了起来。
这本来不应该有的情绪,或许因为从一开始清楚知道目标所在,到了现在因为不同的人和事一切都已经变了味儿了。
“爸,你知道吗?人有的时候真奇怪,只为了自己想做就去做,不管会不会伤害别人。可等到真做了,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没啥特别的感觉,可还是要继续做,因为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不做不行啊,不做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儿。老天爷都不能乐意,我觉得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的。爸,你信老天爷不?”
郑成峰看着林芝苗说话时的前后表情还有说的话感觉身上有点冷,他一直觉得这孩子有点不一样,现在看倒像是走火入魔的样子。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给女儿造成了这样大的伤害,这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因为他感觉得到一直到现在为止这孩子不管做什么,都只是为了给自己添堵。想到这些他再次开口时只觉得喉咙干涩。
“小苗,咱们放下那些不好的情绪行吗?爸希望你开心,可你现在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担心。咱们好好的行吗?爸以后一定好好对你,绝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好不?”
只见林芝苗依然直勾勾的看着他,那双眼睛不管他说什么都再没有情绪泄露出来。
“爸,我问你信不信老天爷,你说什么呢?”
“小苗……”
他看着自己女儿那双眼睛,又迟疑了一下。
“……我相信……”
“那就行了,咱们都相信有老天爷,那咱们想的应该一样。”
林芝苗又恢复了笑容,眼神再次灵动了起来,她轻松的站起来掸了掸衣服。
“我就是靠着这些东西支撑着活着呢,没了多没意思。你说是不?爸?”
郑成峰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他完全不能理解她在说什么,这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林芝苗也不管他,自己知道就好。
转头又看到那边抱着人小声哭的郑莹莹,她说怎么这么闹心呢,原来这儿有个哭丧的让她给忘了。
这地上的仨……想了老半天没想出来,可一抬头看到郑成峰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办法。
“那成,今天就先到这儿吧,这仨人我等会儿让人过来送到别的地方去,省的在这儿吃好喝好睡好。”
林芝苗说完就回了家,还是找的院子里刚才去过的小伙子们。
“等会儿哥几个还得跑一趟,把那娘仨送到那个姓张的五保户家里。”
她记得那房子,还没倒,挺好的。
“行,咱们马上跑一趟。”
林芝苗回了屋里,跟老爷子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上楼开始呼呼大睡。
太累了,心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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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没再听下去,而是悄悄的按原路回去了,已经没必要再听下去了。
而她身后的三位村长并不甘心,带着这么多人来小岭村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如果只是这样实在太没意思了。
而小岭村这边呢,现在也心里其实也都僵着呢,要说以前各个临近的村子之间认识的人也不少,就是同学还有亲戚那都不少了,之前关系好的能来的都来了,剩下的就是再有关系也没那个能力照顾了。
而且上次的事情实在是忒特么的伤人了,现在是啥时候了?大家能看到的也只有眼巴前的事儿,谁能让我有好日子过我得意谁,谁要是让我不好过,啥关系又能咋地?
气氛僵持了下来,双方都想为己方争取更多的利益。可这时三个村子的阵营处不时传来拉肚子的腌臜声音,此起彼伏间好像还能看到有人坚持不住直接倒在地上,接着就是小声的哀哭声和痛苦的呻吟声。
那声音实在是让人难受,村长估计那些人都不是不想大声哭大声嚎,而是实在没力气了。
这时候江村长赤红着眼睛喘着粗气突然说道:“我说,张村长,无论如何怎么也得给口水喝再撵我们走吧?你也看着这些人现在是什么状态了,这样能不能走回去都不一定,人心可都是肉长的!”
村长看着他粗粝的面庞还有干裂的嘴唇,再转头看看后边哀嚎不断的人群还能说什么?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让人烧水给你们送过来,等一下吧。”
“等等!”
转回身要离开的村长听到喊声不耐的回头看向说话的陈村长。
“这里高低不平的,地方也窄,能不能让咱们进村子里等着?你放心,咱们不到处乱走,就在场院等着就行。”
村长看着这些人皱紧了眉头,真特么的够得寸进尺的。他是一点都不想让他们进村子,不说会不会出事,就是这个又吐又拉的也够膈应人的了。
这时候徐村长也赶忙上前附和道:“可不是,咱们进去了肯定不乱动,现在想要回去怎么也得好好休整一下,要不这得有一小半扔在半路上了。你看……”
他还能说什么呢?现在来说双方都退到了比较满意的地步了,为了这点事儿再有龌龊实在是没必要。
再说了左一个人命右一个人命的,我害的咋地?!真特么的!
“进场院行,你们的人你们得规范好了,别到处拉到处吐的,咱们也尽快把热水给你们烧开,喝完了就早点回去修养吧。要是再出现上次那样的事儿……到时候我可真就不管了,你们最后能有几个走出去谁都保证不了。”
这边三人听了心里一紧,赶忙保证绝不会有乱跑的事情发生。
小岭村的小伙子听了村长的话一开始还挺生气,这村长咋还不长记性呢?还想再闹腾一次咋地?可一听后边的话,再看对面的人那样,大部分人到底还是啥也没说。
大家知道林芝苗的厉害是一回事儿,再有也多少有点儿心软,谁能真的铁石心肠?
其中当然也有激烈反对的,可让旁边的人稍稍劝了劝到底也没闹出多大的动静。
仨村长互相看了一眼,带着人跟在小岭村人身后一边进村子一边看着周边没什么太大变化的环境还有一看就底气十足的小岭村人,心里想着那个杀人不眨眼而且家里有深水井的林芝苗。
从逃回来的人口中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女孩子的手段和狠辣,谁都没想到这么个小村子会有这么个人物,自家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个狠人。
听村子里的小辈儿说起认识这个林芝苗,以前在学校啥也不是,而且还是个追着男人跑的花痴……现在说出来谁信?藏的可真够深的,她以前到底是干嘛的?
说实话陈村长在他们面前根本就不是个个!如果没有这个林芝苗在后面让他们忌惮,他们现在极有可能已经在小岭村安家落户了吧?
仨村长心中都有一个同样的想法,那就是见见这个林芝苗。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弱点可以被拉拢。
林芝苗回到家一看,果然大家都没有再打麻将了,而走之前那么大声都还睡的死死的宋晓蕊都醒了,正在那儿煞白着一张脸缩在老太太们身边,看到她眼睛都要冒绿光了。那视线太烧人了,她就是想当没有都不行。
林芝苗看老太太一直看着她,笑着走过去搂住老太太轻轻说道:“奶,你看我就去看个热闹,啥事儿都没有,这不回来了吗?”
老金头也在一边帮腔,“我就说不能有事儿,咋就不信呢?”
又问林芝苗,“咋样啊?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没事儿,就是四台子、下河沟还有下湾的新村长听说咱们这里有深水井,就带人过来看看。”
所有人听了一惊,这咋能传出去的?
老爷子急忙问道:“他们咋知道的?”
“唔,之前村长关起来的那几个人不知道让谁给放跑了,还告诉他们咱们家有干净的深水井的事儿。”
“……”
“我艹他吗的!让我知道是谁高低打死他!”
老金头都要气炸了,这特么的是人干事儿?!
林芝苗接着道:“他们想带着人住进来,村长带着人把他们都堵村口了。他的意思是让他们回去,每天派人来用粮食买水,我听着没多大事儿就回来了,估计等会儿村长就能来。”
老太太这会儿接受能力强多了,看她大宝好好的回来了也就放心了。
“那你还出去不?”
哪还敢出去了?
“不出去,不出去,就陪你待着,哪儿都不去!”
“嗯,这麻将不太好学。”
林芝苗听见老太太这么不高兴的嘟哝一句,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奶,肯定是我金爷不想让你太早学会了赢钱,特意没好好教你呢。没事儿,慢慢学,总能学会,咱们慢慢学,我陪你学。”
老金头听了不乐意了,一拍麻将,“你们可快拉倒吧!就你奶这手把就是学十年都别想赢我的钱!”
老太太一听也来劲儿了,俩眼一立跟老金头就对上了。
“你等着!我给你看看啥叫能耐!还十年?就十天!我让你当裤子!”
大家听着这个乐,倒把之前的事情都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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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四台子的陈村长村长终于找来了,看那脸色好像马上要壮烈了一样。
彼时老林家爷俩正悠闲的坐在廊下看着外边干活的人聊天呢。林芝苗跟老爷子小声嘀咕,这四台子村长选的真晦气,长的就够晦气的了。
陈村长站在院子里已经做好准备了,或者说自从知道那边在打小岭村主意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最不好的结果了。
在第一次见到林芝苗之前他有过使点计谋驱狼吞虎的念头,可现在那些歪脑筋早就扔掉了。这次事情虽然不是自己起意,可还是得吃挂捞,今天……命好能捡回一条命,命不好也就是挂小岭村的村口了。
陈村长虽然终于知道了那天林芝苗所说的村口的树都秃了是啥意思了,可他一点都不骄傲。
说实话他就是再是条汉子也有打怵的时候,今天本来是不想来的,大不了认了这个亏,以后拿一半水就是了,毕竟自家理亏在先。可身后的王八蛋哪里肯,不说自己一大家子人、就是一整个村儿里人可都还在原地等着呢。
廊下的爷俩好像没看到他一样该聊聊,该喝茶还是喝茶,好像没有看到院子里多出来的一个人。
等老半天对面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本来就精神高度紧张,还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他也迷糊。
“小苗……”
林芝苗听到声音转头看他,陈村长看着林芝苗看过来的眼神觉得很神奇,这么小的一个小丫头片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这得是什么样的涵养?
“你来是有啥事儿啊?陈村长?”
“我……是为上回的事儿来的。”
林芝苗也不是太在意,不过人家既然来解释了就听一听呗。
“哦,那你说吧。”
陈村长提起精神好好把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慢慢开口。
“上次的事情说实话我们四台子也是情非得已,还希望你们能够谅解。这一切我们都是被逼的,镇上有一伙人有时候会去我们村儿里,咱们村儿本来就只是有点儿粮食,就那么点儿粮食也不值当让人死盯着,只要偶尔给他们点儿就成。可自从从你们这里打水开始,就让他们给盯上了,咱们打回去的水都得让他们抢一点儿去。后来……他们又知道了咱们这水不是从泉眼沟打来的,然后他们就逼着咱们……”
林芝苗看他说的实在是费劲,便替他把话说完了。
“然后他们就逼着你们说出地址,让你们带人过来抢水井,对不?”
陈村长认命的闭上眼睛,谁想呢?
“对!就是这么回事儿,那些人都是镇上的小混混,人数很多,上次来的只是探探路,这次……”
“这次怎么?打算全部过来攻打小岭村?”
陈村长摇摇头,表情有些扭曲,村口已经挂那么多人了,小混混的胆子也不是铁打的。
“不是,他们说是要从你这里买水,大家交个朋友……”
“哦,不卖,也不交。”
“……”
这也太草率了吧?陈村长心想要不要再好好想想?
“我说不卖,我想渴死他们!”
林芝苗看陈村长一副怀疑的样子自己嘎嘎嘎的笑的不行。
陈村长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这也不能怪他,只是太过认真了。过村口的时候看着旁边树上阴森森的挂的那些尸体连他都吓的不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来的。杀人他敢,可这么把尸体明晃晃的挂门口的事儿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做不到。
别说是他过村口的时候害怕,三个村过来打水的都让吓到过,有的人吓的到村口都不敢往前走了,直接掉头往回走,现在三个村子就没有不知道这事儿的。
老爷子听到陈村长的话就明白对方这是明抢不成,就想着迂回的交好,进一步会不会想控制小岭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他还是想再问问孙女,是不是一开始就彻底站在对立面。
“大宝,想好了?这样可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了。”
“嗯,爷,不用想,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老爷子看孙女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不说啥了。
“你也知道咱们的意思了。回去告诉他们水不会卖给他们,这个朋友也没有交的必要了。”
看陈村长一副还要再努努力劝一劝的样子,老爷子不觉皱了一下眉,毕竟自个村儿里就有一位不行事儿的村长,咋地都有点看不上眼。
“你一个村长怎么说该立起来还是得立起来,咋能这么熊?就那么白白的让他们抢?”
陈村长听了老爷子最后拍板觉得不可思议,你们连利害关系都不好好想一想就决定了?
“叔,我也不想,可那些人根本都不算是人了,那些畜牲祸害人的手段你们都没看见,而且他们不只人多还有枪!”
他也是豁出去了!看这意思自己今天算是安全了,那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把话说明白,也希望这爷俩能够好好想一想。
院子里的人其实一直都在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一听陈村长这话一片哗然,那些人也有枪?
老爷子听了也是有些不可置信。
“叔,不说他们人多不一定什么时候抽冷子给咱们来一下,就是他们手里和你们一样有枪这一条咱们就不敢有别的心思了。”
“有枪?怎么可能?他们哪儿来的枪?”
陈村长这会儿跟老爷子说话更加从容了些。
“我估摸着是之前驻军给这边派出所保卫用的,您老不知道,原来派出所的人现在……现在一个都找不着了。”
说到这儿陈村长也是一脸的痛恨,这世道本来就难过,再有这么一帮不是人的玩意儿在旁边闹腾,他是天天都睡不好吃不下啊。
老爷子听了心里一片愕然,找不着了是……已经没了的意思?……枪都在人家手里了,看来是那么回事儿了。
他记起原来他孙女进派出所的时候遇到的那些警察,一个个到现在还记得音容呢,这会儿就没了?
林芝苗知道他们,就是食人王大赖子一伙人,就他们那几只破枪她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子弹都没多少,也就是吓唬吓唬这些人而已。
“爷,你放心吧,他们不敢闹的太厉害,也就吓唬吓唬这些人而已。光有枪有什么用?连子弹都没几颗,要是够胆子早就去抢泉眼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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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看老太太已经点起了熊熊战火,便也放下了心,跟老爷子去了后面。
“爷,你怎么看这事儿?”
老爷子略皱眉想了想,有些气馁的道:“要说能多救一个人就多救一个人,这本来也没啥,救的这些人要是有点良心的咱们有事儿的时候能帮把手也是好事儿。可就怕以后人多了是非也多,这要是再多引来些乱七八糟的人……以后可就真没安稳日子过了。你咋想的?”
林芝苗心想老爷子这是思想进步了,不再只是一腔热血,知道要为以后打算了。她哪里知道老爷子一直在为以后打算,只不过是遇到事情还是过不了良心那一关。
“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该来的他一定回来,不该来的来了也不用怕。爷,我还是那句话,怕了也没用,再说到什么时候咱们家都不用惧,你们有我呢。”
老爷子看着他的孙女笑着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从喉咙哽到心坎儿里。这孩子要用什么样的毅力和决心反复笑着一点为难都没有的说出这句话?
好半天老爷子才慢慢说道:“以后咱们家有什么大事儿都你来拿主意吧,我……也去学学打麻将。”
“……成,要是有我拿不定主意的事儿到时候再和爷商量。”
老爷子看林芝苗还是笑着说这话,又有点儿后悔,不会胡来吧?
“唔……”
还能说啥?啥也说不出来,总不能说你以后不能胡来吧?那刚刚说的话还有什么意义?
爷俩商量完出来老爷子继续陪着老太太学麻将,林芝苗则是直接走到了外面,就站在廊下等着村长。
而宋晓蕊也紧接着跟了出来,站在林芝苗身边看着天上红色的月亮。
“小苗,你说等以后……更难的时候,是不是我们都要学会……杀人?”
这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彷徨不安。
林芝苗也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答非所问的道:“嗯,杀人没那么难,就看良心了。”
宋晓蕊转头疑惑的看向林芝苗,“良心?”
林芝苗的眼神一直注视着月亮,“良心,有良心那就不叫杀人,那叫为民除害。”
“噗~!”
宋晓蕊听完喷笑了出来,这人可真是啥时候都能开玩笑。可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她看着林芝苗略微失神。
“小苗,你知道吗?我有很多时候都特羡慕你。你看起来做什么都不管不顾,可细想下来实际上是活的太潇洒了。小苗,这世上现在真的有你在意的事情吗?”
林芝苗终于将视线转向她,那双眼睛似无情又似有意,宋晓蕊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有这样一双眼睛呢?她只觉得那双眼睛专注的只看向自己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要飘起来了。
“有。”
“……啊?啥呀?”
“我爷我奶。”
“……”
宋晓蕊看着林芝苗又转回头看向月亮的侧脸,好一会儿才回神低下头。
正在两人沉默的时候村长过来了,身后带着仨新村长。
林芝苗见了面色略古怪,这是……咋个意思?
“晓蕊。”
“啊?”
宋晓蕊被林芝苗从迷茫中唤醒,顺着她的眼光转头看向前面。
“看着了吗?咱们东北村长版f4。”
“噗……”
“小苗啊,那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是……”
“我知道,村长不用介绍了,这三位是四台子、下河沟、下湾的新村长。”
村长听了一愣。
“你知道?”
林芝苗瞅着村长勾唇微笑,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但是都能从中听出来里面有无法抗拒的力道。
“嗯,你出去的时候我不太放心,所以也跟着去看了一眼。”
听了林芝苗这话的人心思各有不同。
村长听了心里狂喜,这孩子这是在别的村长面前给自己撑场子啊!很硬气啊有没有?心里咋就这么舒坦呢?
那三位村长想的就不一样了,这会儿脸色都有点儿变了。虽然暗可他们也能看到这小姑娘身上缠的那些枪啊刀啊啥的,刚才就在暗处看了?那是不是说如果刚才有一点不对,自己就有可能已经……嘶~!
仨村长这会儿都不知道摆什么脸色出来好了,就是好好的站在这儿都觉得有点儿瘆得慌。
其实三人现在心中都有些凄慌,如果是以前就算不是村长,这样的小丫头片子也绝不可能放在眼里。可这会儿大家心里都明白从进了门开始到现在再到出去,是在搏命……
这和进门前的想法完全不同,之前打好的腹稿全部胎死腹中。
这孩子就光是那眼神随便这么一瞟都让人感觉是不是想着怎么要人命,好像多说一个字,让她不如意了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这其中徐村长和江村长心情最为复杂,上次的事件他们现在还记忆犹新,跑回去的人哭的不能自已,好像看到天塌下来一样,大家劝了又劝,那也是过了好长时间才能恢复镇定,这孩子到底是啥样的心性?咋能把人吓成那样?现在看她那做派,多少心里明白了些。
村长左右看了看,看双方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尽心尽责的叙述几人此行的目的。
“小苗啊,是这样,之前咱们说的话估计你也都听到了。本来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大家也都要回去了。可问题是那老些人现在都走不动了,想要喝点儿水再走。我看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就想着打点儿水给他们。”
村长不知道他说话从一开始的自如到后来慢慢的变的有些小心翼翼。
林芝苗听了不置可否。
“你决定就好了。”
村长听了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剩下三位村长心里都打鼓,虽然力持镇静,但还是从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还是之前和小岭村没有什么龌龊的四台子陈村长先上前一步打了招呼。
“小姑娘了不起啊,一个人能守住这么大一个村子,佩服啊。咱们四台子以后就要在你这里买水活命了,以后还得请你多多关照了。咱说话凭良心,有什么事情只要你知会一声,能办到的你陈二叔我绝对一句废话没有。”
老林家房子起的高,房前的台子比院里的地高出近一米。说实话这么仰着头跟个小姑娘说话,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心里难免想我这么大岁数的老爷们这么给你面子,你怎么也得给个面子说点儿好听的话吧?那咱们关系是不是能近一点儿了?可惜他遇到的是林芝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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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觉得这事儿不对。
“他们杀了警察,泉眼沟的驻军长时间看不到人应该能知道才对,怎么到现在都一点消息都不露?”
“嗨,这有什么呀?警察也不一定都是好的,生死面前总有屈服的人,只要留下一两个定时去露个脸,打点儿水不就都结了?其他人来回打水的路上可能不太安全,但是带着枪的警察再多带点人就不一定了。我估计他们去抢四台子的水也只不过是为了抢而抢,也可能有警告的意思在。”
陈村长听了心里震动非常,这些她全说对了,难道她真的有把握……
这事儿说到这儿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林芝苗让陈村长转告一声这边的态度,就让人离开了,看着他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好了。
其实陈村长有意郑重其事的请林芝苗去帮忙除掉那帮人,实在是那帮人太祸害人了,可这话在嘴里含着滚了好几圈到底没有说出口,最后只能是无奈的离开。本来想着只要保住命就好的人,这会儿看到对方的态度难免会有更多的期盼,可有了之前的事儿哪里还好意思开口。
毕竟一人家不欠你啥,二你拿不出相对的报酬。再说两边对起来难免互相都会有损伤,人家凭什么干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搁自己身上就绝对不能干,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等人走了林芝苗见老爷子还是皱着眉头,只能是细心宽慰。
“爷,别想了,他们那些人只不过是乌合之众,根本都不算什么。要是你实在担心我可以跑一趟。”
“跑一趟?不,你别出去,哪能事事都让你出面,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吧,咱们知道是谁在惦记着就行了,等人来了再说,不来就算。”
老爷子揉揉额头,这事儿真挺闹心,那些人那么闹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那边驻军的注意。
想到这里老爷子又想起来一件事。
“我说大宝啊,村口树上的那些人还要挂多久啊?”
“哦,这事儿找村长不就行了吗?让他把人弄下来烧了吧。”
她说完也站了起来。
“爷,我出去一趟。”
“你干嘛去?”
“我昨天把那一家子弄到原来五保户老张头家去了,今天过去看看。”
老爷子一听,五保户老张头家?
“嗯,去吧,多注意安全。”
“哎。”
老爷子目送着林芝苗出去,才转头找村长解决村口的事情。
而林芝苗一直在惦记的姚玲玲一家正在危房里说是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我的阳阳啊~!这可怎么办?呜呜呜~~!”
郑新阳让他妈哭的头都痛死了,本来身上就疼,还有不停往身上落的各种虫子,现在真的是难受的受不了了。
“妈,你别哭了,我真没事儿,看着比较严重而已。”
“呜呜呜……,怎么能不疼,那个贱人,她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呜呜呜……”
林芝苗来到姚玲玲一家现在住处的房门外刚好听到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屋里的!来客人了啊!来,出来接客来!”
里面的人听到林芝苗的声音好像被卡住脖子一样立刻消了音。
林芝苗大摇大摆的打开门走了进去,这房子真不错,连个门锁都没有,以后来串门方便了。
屋里姚玲玲听到林芝苗的声音吓的不行,她怎么来了?找事儿来了?
当看到她走进屋里更是虚张声势的挡在儿子面前。
“你来干什么?”
她不敢再说这里不欢迎你啥的了,就因为这一句话儿子遭了多大的罪。
“嗨,昨天不是误会吗?我今天来看看你们咋样了。你没事儿?还好,我昨天还怕下手重了,回家担心坏了。阳阳咋样啊?”
姚玲玲有点懵,随即心里一冷,这个人太可怕了。
“我们没事,你要是没有其他的事儿就走吧,我们要休息了。”
她眼看着林芝苗走近本能的害怕起来,只希望这个人赶快离开。
林芝苗看着她肿起来已经变色的鼻子,还有周围也跟着肿了一圈的脸心情好的出奇。
“别着急,我是真没有恶意。要我说当初你生的这一对儿龙凤要是真的是郑成峰的孩子,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过这种凄惨的日子了?我说你也是……”
“够了!你出去!”
姚玲玲听了吓的面无血色,赶紧回身捂住儿子的嘴。
“新阳,别说了。”
炕上躺着的郑新阳无论如何也听不下去了,这会儿被母亲捂住了嘴,差点把眼泪憋出来。
郑新阳这个身份曾经给他带来过多少幸福和快乐,那么后来就给他带来过多少屈辱和伤害。他其实也想问问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自己不是……他的孩子。当他知道自己两兄妹不是自己的孩子之后立刻就变的冷漠的态度伤透了他的心,还有之后的报复更是让一家人步履维艰。最后更是被怕惹祸的舅舅一家绝情的赶出来只能租住在小房子里,在那间小房子里因为天灾的来临三口人差一点就死掉。
他想过劝自己母亲不要再来找郑成峰,可是如果不找他,又能如何生存?上一次妹妹就差点被……无路可走啊!多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多希望自己还是以前有父亲爱护,有美好未来的郑新阳。多希望……爸爸能够看在曾经是和乐融融一家人的情分下能够再次接纳自己。
“你们恨我?那有没有想过从小因为你们失去母亲的我该有多恨你们?”
姚玲玲看林芝苗仿佛很沮丧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现在自己都是她砧板上的肉了,何必如此假惺惺?可她不敢说,这个疯子真敢下手。
“我……我知道我错了,呜呜呜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的母亲,可那个时候我太小了,知道怀孕后除了害怕什么都想不起来。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会带着孩子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们一家面前。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没用了,我只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呜呜呜……我们现在只是想要活下去,呜……一旦灾难过去我们就会离开,求求你,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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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岭村可不是我一个人护住的,咱们村儿里没有吃白食的人。再说我能需要你们做什么?……就是真需要你们的时候谁都跑不掉,跑了……后果不一定多好。”
村长们听到了都僵在了当场,这话说的也太不客气了,啥意思啊?咱们买你的水怎么还把自己也卖给你了咋地?
比起另外俩村长的僵硬还是徐村长稍微活泛一些,稍微定了定神徐村长站了出来。他现在觉得有必要为上次的事情道个歉,并且尽量搞好关系,其他的先不用想了。
“小苗啊,我是下河沟的新村长,我姓徐,托大跟你们村长一眼喊你一声小苗。”
他看林芝苗眼光终于瞥向他,也还是一副啥都看不出来的表情,也不等她接话了,接着说道。
“上次的事情是咱们下河沟的人不对,做出那样畜生不如的事情,我在这里替他们向你道歉了。这次咱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求到你们村儿里来的。这会儿咱们渴的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们村长也是看出来实在没办法了,才让咱们在场院休整一下,等有力气再回去。你放心,咱们只要能动就马上走,绝对不会再出现上次的事情。唉……哪怕有一点办法咱们也不想这么多人从自己村儿里出来,这一路你不知道咱们遭了多大的罪,别提了。幸亏你们家有能喝的井水,要不啊……真不知道咱们一个村子还能有多少人能活到明天了。小苗啊,叔是真的要谢谢你了啊!你们家这口井不知道要救活多少人啊,大功德呀!”
说了一片儿的废话,他是决口不敢提林芝苗之前杀的那些人,他有预感这事儿绝对不能再见天日了。
林芝苗听了眼神晃了晃,又把眼光转向村长,她只注意到关键的两个字。
“场院?”
村长一看,心里气的要死,你马勒戈壁的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刚才咋不见你这么拍我马屁?
“那啥,看那样是都不怎么能动的了了,他们仨也跟我说好了绝对不瞎动弹,喝完水有力气了立刻就走。”
等了老半天村长都冒冷汗了,林芝苗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你们都商量好了,那不就行了?”
她一边转身离开,一边说道:“村口的树都秃了。”
宋晓蕊看林芝苗离开,赶紧转身跟上。
剩下的四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感觉好像刚刚经过了一场生死大劫。
转头互相对着眼神又想到林芝苗最后的一句话,村口的树都秃了?啥意思?哪儿的树没秃啊?不都死绝了吗?
后边井水边等着林芝苗说话的众小伙一看这是同意了,得,开干吧。
“开工!”
“摇起来!”
还没揣摩明白林芝苗话中深意的村长们听到喊声回头一看这些小伙子都放下了手里的家伙,围着水井就忙活开了。
仨外村村长同时有一个想法冒出来,合着这么长时间这些人就在那儿等林芝苗发话了?手里的家伙还一直都没放下,是要看一言不合就上手的意思?
林芝苗回了屋简单的和老爷子说了一声,就静静的坐到一边,一边看老太太学麻将,一边等外面有什么消息好及时出去应对。
等到三个村子的人都离开,已是后半夜三点多了,没发生什么事情。他们走的时间也是压的正好,再晚点儿,估计临进家门前都能晒到太阳了。
这边在老林家待着的人看外面都散了确定没什么事了,才收拾了东西离开。一家三口锁好门又喷了一遍药就回了空间,好好洗漱一番,洗去一身的尘埃和疲惫。肚子饿了也吃不下别的东西,就对付着吃了点蘸酱菜和凉凉的水泡饭,便各自回屋睡下了。
他们这边不提,村长回家以后却是受到自己媳妇儿歇斯底里的攻击。
“你特么的有病啊?!啊?!上次他们来咱们家咋闹的你忘啦?!你是不是看我没死就特意整这么一出来恶心我?!还想他们跑进咱们家来闹咋地?!”
“行了!”
村长犹如被电打了一般跳起来狂吼出声,他看着自己媳妇儿狰狞的样子,本来刻意遗忘的记忆又钻回了脑子里直让他感觉大脑充血。
犹记那天举着带血的剪刀,披头散发满脸血的媳妇儿那么那么吓人!差点没把他当场吓尿!
一个被窝睡了半辈子的人突然就在眼前狂性大发,是个人都要受点冲击,村长尤重。
曾经在家里一言九鼎的村长现在在家里其实每天都生活在心底深处的创伤中,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他害怕自己的媳妇儿。
村长潜意识里情愿当做没发生过那件事情。
“人都已经让咱们给杀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再把事儿说出来能让他们再杀人个人给你赔不是咋地?屁都捞不着不说,还特么的得惹一身腥!”
村长媳妇儿一听怒气横生,操起一边的枕头冲着村长的头上就砸了过去。
“你特么的就是个孬种!自己媳妇儿让人给欺负了还特么的能忍住,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没种的男人!滚!滚!给我滚出去!!”
“你傻呀?!谁说不报仇了?!现在他们不用咱们动手都快死绝了,要人命有意思?咱们得要粮食!粮食!你懂不?!”
村长媳妇儿听了村长的话略微迟疑了一下,可还是意难平,自己差点被人给祸害了,这孬种还想着这些东西。
“粮食?你眼里粮食比你媳妇儿重要?!粮食怎么不能来?我呢?!我要是有啥事儿就擎等着死了!”
村长听了气的够呛。
“放屁!粮食从哪儿来?你有本事种出来一粒给我看看!”
他呼哧带喘的喊完一下子瘫坐到了炕沿上,身体头一次显的那么佝偻。
“说出来有啥用?说出来他们就不过来了?说出来得不着理解不说,你得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你就是不想着咱们自己,你有没有想过咱儿子回来以后看着这样会是啥心情?咱就不说这个,等咱儿子回来以后没粮食你拿啥喂养他?全家擎等着饿死?”
村长媳妇儿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当听到后来提到儿子眼泪立刻就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
她看着自己男人的背影,老半天才用眼泪发泄完情绪小心翼翼的哆嗦着把压抑在内心的话问出口。
“你说……咱儿子还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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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玲哭诉着就跪了下来,林芝苗赶紧上前一步把人扶起来。
“哎,你这是干嘛?你这样让我爸看到了该怪我了,怎么说你也是我的长辈不是?昨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对你们,可你也得体谅我,这两天事情实在太多了,我都要让烦的崩溃了。昨天再一听阳阳那样说话难免失去理智,你们不会怪我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躺在炕上的郑新阳那里看了看,可惜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楚。再看看周围,简洁大方,不错。
姚玲玲听着她说的这些话有些不敢相信,可她的表情实在是太真挚了,不管她葫芦里是什么药,这个梯子她知道一定要接下来。
“不会,不会,我……只要你和你爸爸能原谅我们,昨天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你爸爸……,你也知道阳阳现在需要好好休养,还需要多补充些营养,在这里……我……我根本没有办法好好照顾他。”
林芝苗听到这里也是一脸的难过。
“我也想过这一点,可……可是你说我爸都知道阳阳和莹莹都不是他的种了,这事儿不好办啊。”
“……”
姚玲玲被她这话哽的差点岔气,这么红果果的打脸明明就是故意的,要她怎么接?
只听林芝苗接着好似安抚的说道:“要我说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烈女怕缠郎,倒过来也一样。你没事儿多去我爸那儿走动走动,多联络联络感情,或许事情会有起色也不一定,你说是不?”
姚玲玲也是一脸伤心的小声哽咽着,其实心里暗骂她精神病。这些都是自己当年玩剩下的,好意思来显摆来。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信我,可我在这里可以向你表态,如果我爸再一次接受你,我绝对不会掺和进去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你看怎么样?”
姚玲玲这会儿是真弄不懂她了,她到底要干什么?
“你……”
“行了,我也不多待了,我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了我爷该担心了。这样,如果要用水就去我们家打去,知道我们家在哪儿吧?不知道随便问个人就知道了。那我走了,你们好好休息吧。88.”
林芝苗说完潇洒的走了,剩下姚玲玲在那里魂不守舍的想着事情。她何尝不想再赢回郑成峰的心,可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现在……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疼的狠吸一口冷气,都破相到如此地步了,哪里还有希望呀?
她转头看到儿子难受的颦紧了眉头的样子,又想到如果不去一家三口都只能是擎等着饿死了。难道觉得没希望了就不去了?怎么可能?无论如何哪怕去跪到门口也要求上一回。
躺在炕上的郑新阳听了全程,感觉就像是听两个疯子在对话,看母亲的失神的样子他什么也没说,他已经完全放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条命没有就没有了吧。
“阳阳,妈妈要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躺着,等妈妈回来啊。”
郑新阳有些迷糊,头上好像有些热,听到母亲的话也没多想只是眯着眼答应了一声。
姚玲玲看着儿子这样更加不想等了,草草打理了一下头发就急匆匆的朝着郑成峰家去了。
等到她到哪儿一看女儿还在这里哭呢。
“莹莹,你爸还是不肯出来见你一面?”
“妈,爸不肯出来见一面,怎么办?妈,我好饿。”
郑莹莹疲惫的缓缓回头看母亲,嗓子已经干哑的。
姚玲玲看着心疼,将她抱在怀里,闭上眼的同时眼泪也流了下来。
“都是妈妈的错,如果当初妈妈勇敢一点,你们也不用受这样的苦了。”
“妈妈,不怪你,你为了我和哥哥做了这么多,到了这么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放弃我,我感谢妈妈还来不及。妈妈,我很高兴你是我的妈妈,我有妈妈很幸福。”
不说姚玲玲听了有多感动,悄悄来到大门另一边的郑成峰这一刻却是连血液都是冰凉的。
是啊,有妈妈才会幸福,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幸福,可小苗呢?她没有妈妈,有爸爸和没有没有区别,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一对年迈的老人看顾,剩下的只有孤儿的孤立无援,甚至还有诋毁谩骂。
郑成峰握紧了双手,本来已经筑起的心墙再次轰塌。一次一次想要放弃林芝苗,却又一次又一次被拉回旋涡,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加痛苦绝望,这一刻的他已精疲力尽。
这时外面的姚玲玲看着女儿好像马上就要昏倒的样子再也不愿等了,她把郑莹莹扶到一边,转身大步来到大门前,紧握双拳使劲锤击着大门。
“郑成峰!郑成峰!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怕什么!你再不开门我就喊出来了!你听到没有?!郑成……”
“闭嘴!”
姚玲玲本来还要继续撒泼耍赖,却被门里的极近处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不敢置信的颤抖着声音小声道:“老公,呜~老公是你吗?老公,求你了,求你看在我们二十年的情份上开开门吧!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呜~那个时候我也是被强迫的,我是真的没想到啊,呜呜呜~求求你了,求求你开开门听我解释好不好?”
郑成峰冷硬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你们走吧,我说过了,我绝对不会再看你们一眼,别再来了。”
姚玲玲慌了,这次机会不抓住的话下次再有机会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她等不起,她的一双儿女也一样等不起。
“郑成峰,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既然这样你也别怪我把事情传出去……”
“闭嘴!”
郑成峰运了好一会儿气才压下心里的恨和厌恶,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伸出了手。
姚玲玲听着门锁被打开时的咔哒声,霎时激动的不能自已,只要能进入这个房子,自己和孩子们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当门被打开姚玲玲二话不说赶紧扶起旁边的郑莹莹就挤了进来,天色太暗,她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她也不想见,也不敢见,只要能让她把话说完就行。
郑成峰看了一眼门外有没有人,才锁了门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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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咋不能?咱儿子多聪明?到啥时候啥事儿都难不着他,我精心教了二十多年,咋可能就这么白白的没了?你信我,我儿子肯定能回来。”
当村长媳妇儿听到自己男人压抑、认真又铿锵有力的回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放声大哭了出来。
从灾难来临到现在每天的恐惧、绝望都一直在折磨着这个女人,每当她想到儿子现在有可能在某个地方过着怎么样食不果腹,甚至更加凄凉的境地的时候,只觉得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每天魇在各种凄惨的梦境中几乎崩溃的神经这一刻头一次松弛了下来,她在这一刻丈夫的言语里得到了希望,或许真的还有希望?
村长转身抱住她轻轻安抚着,手掌下曾经丰满的身体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瘦的快要皮包骨头了。一直到他媳妇儿终于哭累了,也发泄完了,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搂在一起,村长媳妇儿觉得温暖舒服极了。
“你也别老是在炕上躺着了,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没事儿出去活动活动,我看老林家现在都开始打麻将了,你没事儿就过去多走走玩玩吧。”
村长媳妇儿听了这话明显僵了一下,她马上挣开自己爷们儿昏暗中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咋地?你之前不是说不让和那一家走的近吗?这咋又变了呢?”
村长捞过自己媳妇儿的手一点一点的把弄着小声说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你生病的时候外面发生的事情也没个人跟你说,你是不知道………………”
“啥?那小丫头片子这么厉害?还有还有!他们家真能有那么多粮食?”
村长媳妇儿听的两眼冒光,抓紧村长的手连声问道。
“那还有假?那一家子藏的可深着呢,要不我说让你好了以后常去走动呢。等我儿子以后回来了要想接替我的位置再吃口好的,少不了那一家子出力,你还不信我的眼光?”
村长媳妇儿听到这儿略想了想,立刻恢复了以前的矜贵样,伸手扒了扒凌乱油腻的头发,眼珠一转又想起一件事儿。
“我说,你啥时候去把我爸我妈他们接过来?这都多长时间了?到底啥时候去你今天给我个准话。”
村长一听这事儿就觉得心里闹腾,可这时候还不得哄着。
“你放心,等这一段儿时间再不下雨了我就去接去。再说那边也不一定那么差,不说老爷子为国家贡献了一辈子,就是有大舅子小舅子俩在那儿你也不用担心……好了好了,你放心,我肯定尽快去,绝对放心。行了行了,赶快睡觉,我都要困死了。”
她看着村长躺下就着,呼噜打的一个接一个,一看就是累坏了。可她却是睡不着了,想到儿子以后还能好好的回来,再想到林芝苗家的情况,是越想越是两眼冒光。
可以说这个女人被自己男人给画的大饼暂时拉了回来,各种小九九不要不要的往外冒着,就等着身体好点了直接上战场给儿子挣口粮了!
接下来另外三个村子的人开始频繁的拿着粮食过来换水,虽然费劲了点,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不是?
而且这时候再来小岭村的人都绝对老实,称了粮食打满水就走,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时间长了慢慢的四个村子间又稍微恢复了点灾难之前的和乐景象,虽然还有些压抑和小心翼翼。
比如说守着水井的小伙子们看着是自己认识的人过来打水,偶尔会给多出来的桶加满,其他人看着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谁还没有个心软的时候。
这天林芝苗正陪在老太太身边看大伙打麻将呢,突然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等她走到外面就看到村长和村长媳妇儿正跟一个推着三轮车哭鼻子的小姑娘劲儿劲儿的叫唤呢。
“贵婶儿来了?身体好点了?”
村长媳妇儿立刻转身换上笑脸儿跟林芝苗打招呼。
“诶呦,小苗啊,可不,我这身体好点了就想着出来走走,正好你叔要过来,我就跟着一起过来了,也看看你爷你奶,好长时间不见了,好多话要聊呢。”林芝苗的眼光在这两口子只见转了一圈,微微笑了笑。
“那咋还在外面站着呢?进屋吧。”
“哎,这就进去,这就进去。”
她说完又转头看了看旁边,好像无意般絮叨出声。
“要我说呀,可得看紧点儿,要不有多少水都不够祸害的。”
一听这话那小姑娘哭的更大声了,而不远处的小伙子们都一副气怒的样子。
“这是咋啦?”
村长媳妇儿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你叔不是天天给咱们村儿的水井管账吗?你也知道你叔多细心的一个人,啥事儿看一眼就知道是咋回事儿。这不,今天来了就看着这小丫头多打水了,结果你看,这才说两句还没咋地呢,她就先哭起来了。你瞅这事儿整的,这水现在多宝贵啊?是用一点少一点啊。这以后呀,唉……”
“小苗,我不是……呜……我也不想,可我妈……呜……我妈快不行了……我……我家里……用水多……呜……”
这是认识人?
“你是……?”
“小苗,呜……我是冯燕,咱们俩以前……呃……小学到初中都……呃……是同学了来着,你……呃……你还记得不?”
“……”
能想起来才怪,就这点儿破事儿……
“村长叔,贵婶儿,你们不是要进去看我爷我奶吗?”
两口子让问的一愣,马上回过味儿来。
“啊,啊!对!可不是咋地?这就进去。”
林芝苗跟着这两口子身后一边进屋一边冲背后挥了挥手,可赶紧滚蛋,我想不起来。
三人刚进房门,就听到老太太那中气十足的怒吼声。
“这小鸡儿都特么的要让你捏出水儿来了!咋还紧掐着不放呢?”
旁边的人听了都笑的差点儿把房顶给掀开,林芝苗走过去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做到老太太身边好奇问了声。
“这是咋啦?啥小鸡儿啊?”
“啊哈哈哈,你们家老太太说的是幺鸡,哈哈哈,剩个绝张让我掐手里没放,老太太还就胡它,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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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玲见郑成峰往里走,赶紧跟上。
当三人来到了屋里,被点燃的几盏烛光照耀着,姚玲玲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赶紧把孩子扶到沙发的一边坐下,看到旁边有半瓶矿泉水想都不想拿起来拧开盖子送到她的嘴边。
“老公,莹莹一整天没有喝水了,你等等啊,我马上就好。”
姚玲玲忙活了一会儿看见自己闺女累的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才转身看向郑成峰。这个男人曾经在她眼里是最耀眼的存在,每天都让自己从头到脚收拾的干干净净、妥妥帖帖的,现在虽然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立整,甚至还带了些颓废,可依然保持着整洁。
再反观自己,姚玲玲突然觉得无地自容。
“老公,求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自愿的,我当时也让吓坏了,跟谁都不敢说,只能自己忍着害怕一天一天的熬着,要不是有你我怕是已经……老公,你就一点都不怀念咱们俩以前的日子吗?求求你,求求你看在二十年的夫妻情分上救救我吧,我会用余生偿还的。呜呜呜~”
郑成峰看着跪倒他身前小声哀求的女人,不说这张让人倒足了胃口的破了相的脸,就是听到二十年的情分也是没有一丝的动容,只感到更加的恨。如果没有她,自己的家庭一定会很美满,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艰难。脱离不了,贴又贴不上去,整个人好像陷在泥潭里不可自拔。
可以说自己现在如此的狼狈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说完了?说完了说出你来的目的。”
他说着缓慢而又坚定的将她的双手从自己手臂上扯了下来,他知道她一直纠缠到现在的原因无非是活下去必备的物资而已,如果不是太离谱的话他不介意破财消灾。
“……”
姚玲玲知道这个男人爱面子的同时对着外人和没用的人有多么的冷血,以前两人是两口子她体会不深,可这一刻她深深的体会到了那种马上又将被抛弃的无助。
“老公,求求你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再接受我一次吧,我……我……对,对了,小苗!小苗说了……”
郑成峰一听她提起小苗立刻坐直了身体。
“小苗说什么?”
“小苗今天来了我们住的地方,她说如果我们能够和好,她就不会再责怪我们,愿意既往不咎,忘记以前的事情。”
姚玲玲觉得看到了希望,双眼发光的看着郑成峰。
而郑成峰听到她说的话本来挺直的背又慢慢靠了沙发背上,这个女人是当他傻吗?还想用这么蹩脚的谎言来欺骗他。小苗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那孩子不只是和他一样睚眦必报的个性,真的跟他比较的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觉得我会信?你以为你成功的骗过我一次,就能再次欺骗我?那是我真正的血脉,像足了我,我都恨不得你死。更何况那孩子认定了你害死她妈妈,你觉得你说的这话站得住脚?”
是啊,这话的确站不住脚,姚玲玲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会儿多少知道了点林芝苗的打算,无非是让她看到希望再跌入谷底,或是想看他们闹起来。
可这些都不重要,最让她心寒的是他刚才说恨不得自己死,这话太伤人了!
可抛开这句话不谈,这何尝又不是一次机会?只要能活下去。
“老公,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可她今天晚上确实是来过的,我可以发誓,呜~那孩子也是真的说了这些话。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可是这些是我亲耳听到她说的,我不可能对你撒谎,真的。你相信我一回,好不好?好不好?”
“啊!”
姚玲玲一声短促的惊叫声响起,郑成峰膈应的一脚把晃着他腿的姚玲玲给踢开了,好不好?好不好什么?
“你不用说这些了,不管真假,你永远也没有可能再进老郑家的门。你现在在这里无非是为了活下去而已……等会儿我可以给你一些吃的,你拿了就赶紧给我滚。记住,最好别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要不到时候我不一定做出什么事来,你也知道现在杀人不犯法。”
“老公……”
“行了,等着吧。”
郑成峰跨过姚玲玲向后面走去,而姚玲玲则坐在地上吓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当郑成峰一脸鄙夷的拿着个装满了东西的大塑料袋子过来递给她的时候,她迟疑了两秒,最终缓缓伸出手握在了手里。
林芝苗回到家百无聊赖的来回晃荡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还是上楼睡觉去了。
等再被老太太叫醒,这都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了,进了空间以后更是精神了,精神了就老想找点儿事儿干。
今天饭桌上老太太做了一道红烧肉,一道乱炖,一道清蒸鲈鱼,一道拌干豆腐丝,还有一小筐大丰收。红烧肉是专门给林芝苗做的,可林芝苗今天吃着没滋没味儿的,主要是心里一直有惦记的东西勾着呢。
“爷,咱们啥时候杀一只狍子吃啊?光看着不吃也忒馋人了。”
她都说多少回了,都不给吃一只,也太抠了吧?
老爷子斜眯了她一眼,一口小酒抿了下去。
“满桌的好菜都堵不住你的嘴,那狍子现在能随便抓?之前不是都告诉你了吗?还得再养两年,也不看看才几头。”
老太太一听不乐意了,特别是她大宝委屈的都撅嘴了。
“我大宝想吃就抓你的得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说完转头摩挲她大宝,这个心疼。
“诶呦,瞅给我大宝委屈的,我大宝啥没有,吃啥不行?龙肝凤脑想吃也得给弄来。等着啊,等着让你爷给你杀狍子去,咱们今天晚上就吃狍子,奶到时候烀一锅,到时候敞开了吃,啊!”
“嗯,奶,到时候你也多吃点儿,我主要是想让你和我爷补一补。”
老太太一听这话心都要化了,瞅她大宝多懂事儿?到啥时候都不带忘了自己的。
老爷子看着这小混蛋忽悠老太太,老太太还愿意上钩的样子就觉得牙疼。
简直都没眼看了。
老太太稀罕她大宝还不忘转头嘱咐老爷子一声。
“等会儿吃完饭就去杀去啊,记得杀公的啊。”
“唉……知道了。”
老爷子长叹一声答应的有气无力的,心里直骂着小混蛋咋就不能像平时似的乖乖的吃完饭就滚回屋睡觉去呢?非得闹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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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宋嫂子那魔性的大笑的样子林芝苗也跟着笑了起来,可回头一看老太太到现在还气哄哄的呢,这么笑可不好。
“奶,贵婶儿来看你来了。”
老太太还沉浸在悲愤中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她大宝。
“谁?”
随即明白过来是谁以后那张小皱巴脸啪嗒一声又掉下来了。
“啊,我当是谁呢?咋地?来看我大宝找没找着门当户对的对象来啦?”
村长媳妇儿听了一阵尴尬,村长一脸懵逼。他转头看他媳妇儿,咋回事儿?还有啥我不知道的事儿?
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这一看以前就是有啥事儿啊。
“不……不是,婶儿,那次可真是我错了,您老可千万别再生气了。婶儿啊,我在这儿说声对不起了,我自己孩子现在在外面……,我才明白过来,婶儿,您就别生我气了啊。”
老太太转头看她那眼泪吧擦的可怜样心也软了下来,谁能真跟她过不去,就是看着她就想起来以前的那些事儿犯膈应而已。
“行了,进来坐吧,这是真养好了?”
“哎,哎,好多了,我这也是担心我儿子才犯的病,想着我儿子那么聪明,早早晚晚的肯定能回来,就啥病都没了。”
大家看着心想这也是个可怜人,唉……不过再一想他们也是最早知道这事儿的人,自己不信到头来得这么个结果……还是命。
两口子进来坐了,宋晓蕊熟门熟路的给倒了两杯茶。要说自从她来了以后这一屋子人喝个水啥的差不多都是她在伺候,没招,这屋里除了林芝苗就是她最小了。
要问真正的主人林芝苗?拉倒吧,等她伺候人,估计人都渴死了她都不带动一下屁股的。再说老太太也不能让,那可是她的宝贝蛋儿,谁敢使唤?试试?
一时间警报解除大家又恢复了之前的和乐融融,该打麻将的打麻将,该唠嗑的继续唠嗑。
村长见媳妇儿已经坐到了麻将桌边看着麻将和旁边的人唠上了,自己就坐到了老宋头和老爷子这边。他刚坐好,老宋头的问题就来了。
“之前到底是谁放跑的那几口人你查到没有?”
“宋叔,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找了几个小子给了点儿粮食让他们看着人就忙别的事儿去了。结果这帮小崽子把门锁死了,也不管里面的人拿着粮食就跑家去了,这才有的这事儿。等我再问的时候都是啥都不知道,唉……你说这事儿闹的。”
老爷子又问道:“那门是咋开开的?用的钥匙还是直接砸开的?”
“门是用钥匙开开的,我也纳闷呢,那门钥匙就两把,一把在我这儿,一把给了看门的小子。可咱们俩的钥匙都好好的在身上呢,也不知道谁有这本事还能自己开锁。”
老爷子和老宋头对视了一眼,事情和之前猜测差不多。就是这开锁的人……不好办啊,有这本事的人得咋找呢?以后岂不是都不安全了?
村长看着老爷子身前的烟眼馋的要命,这都多长时间没有烟抽了?以前都是成条成条的往家里买,抽的时候也没什么顾忌,上火了能抽一宿。可现在真等抽完了才想起来烟也没地方买去了,这烟瘾一上来可真是遭罪呀。
老爷子转头看他眼冒绿光的看着烟的样子,啥也没说直接把烟盒推了过去。
这把村长高兴的赶紧抽出来一根点上深深吸上一口,香啊!多长时间没抽了?这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要飘了!
他这儿刚尝着味儿呢,房门就被推开了,咣当咣当走进来一个人。这人走的急喘粗气的同时还隐隐还带着一丝哭腔。
“林叔,我爸……走了!”
“……”
屋子刚刚恢复一点的气氛再一次跌入谷底。
村长拿着烟卷瞅着来人不知道说啥好了,为啥就非要挑这个时候?为啥就不能让我好好的把这一根儿烟抽完再来?!
老爷子和其他仨老头这一瞬间的悲哀简直都要具象化,明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可真等到了这心还是像被箍紧了拿砂纸磨一样疼。
一开始大家就已经都做好了可能活不到最后,得不了善终的心理准备。但是谁也没想到第一个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急促的离开。
“唉~!”
老爷子红着眼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多少年相处的情景一幕幕倒回,再回看已是一片灰白,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最伤痛不过留下活着的人回忆曾经的岁月。
老爷子艰难的起身,从精神到身体尽显疲态。老人家虽然有很多话想问问李老大,可终是没问出口。因为知道问再多也是枉然,已然无法挽回,最终所有心思只化作一句话。
“走吧,咱们去送老兄弟一程。”
老头子老太太们陆续起身正了正衣服,脸上的表情即哀伤又严肃。
一行人来到老李家院门口,里面已经点了好多盏灯笼,李老二和其他的家人一起站在院子里,而且一脸怒容表现的极其强势。
“林叔,村长,你们来啦?”
李老二虽然打了招呼,但还是一脸的倔强不服,和应该表现的哀伤一点都不搭噶。
“嗯,咱们来祭拜你爸,送他最后一程。”
老爷子伤感的看着摆在房门前搭在长凳木板上盖着白布的遗体,轻叹着走了过去。
大家到了跟前儿只见整张白布连脸都盖上了……这……老爷子转头看大家,大家也是一脸的不解。
这时候盖什么脸?你怎么也得让咱们最后再看看真容啊。
老爷子转眼看了看李老大和李老二,强压下心中的猜测和闷气。
“老大,这是咋回事儿?咱们来看你爸最后一眼,你怎么也得让咱们看着人吧?”
李老大听了这话表情就微妙了,仿佛气虚再加上哭丧脸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憋屈样,让人看了只觉得更是闷气。
这时候李老二说话了。
“林叔,你不用跟他说这些了,他也得敢让你们看啊!你问问他敢不敢?”
“老二!你……”
“我?我咋地?李老大!咱们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你都做了啥!你放心,我绝对不说,我说了都嫌膈应,就让大家自己看!”
老爷子也不管他们打嘴仗了,只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就直接上手轻轻的把盖着头部的白布小心的揭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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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看了老爷子一眼,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奶,要不我去抓吧,你和我爷都挺累的,早点睡觉去吧,等晚上起来再收拾也来得及。”
“不用,哪用你啊,你爷一天闲的都没事儿干,正好让他动弹动弹。”
“……”
林芝苗吃完饭坐在厅里玩电脑里的单机游戏,不一会儿就见老爷子进厨房拿了一套刀具出来。
“爷,你现在拿刀出来嘎哈呀?这半夜黑灯瞎火的也看不着啥呀。”
老爷子把那几把刀都拿出来挨个试了试刃,感觉还行才又挨个放回套子里。
“你不是喊着要吃狍子肉吗?趁早给你抓了给你嘴堵上,等会儿去抓一只。”
他大宝听了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的两个鼻孔直喷粗气。
“爷!真的?!你真给我狍子肉吃?!”
刚才答应老太太真不是为了对付过去?
老爷子嫌弃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拿起东西就走了出去。
“爷,你等等我,等我换身衣服也跟你去!”
“快点儿!”
爷俩准备妥当跟老太太知会一声,开着车就奔着草场上去了。
“那边的娘仨咋样了?”
“嘿嘿,我让那个女人去找郑成峰去了,让他们一家子慢慢玩去吧。”
林芝苗一边开着车一边想那边有可能发生的事儿自己乐的不行。
老爷子半晌没说话,到底悠悠的叹了口气。
“大宝啊,咋说他也是你爸,你……”
林芝苗听了老爷子未尽的话皱了皱眉。
“爷,你咋突然有这想法?他做过的每一件事哪件让人舒服过?以前那样,以后他就能做出人事儿来了?爷,有些人不值当可怜。”
老爷子动了动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着把车开到狍子经常活动的地方,戴上夜视仪下车朝着果树林侧走了过去。
说实话林芝苗现在心情很不好,她没想到老爷子发善心发到了郑成峰的身上,这让她感到很难过。
老爷子轻叹了口气,他怎么能看不出来这孩子又钻了牛角尖了。
“大宝啊,我和你奶活还能活多长时间?爷怎么也不想走之前看着你孤零零的一个人连个依靠都没有。要是他能改,咱们试着原谅他一回,你看……”
林芝苗听了老爷子这话感觉呼吸困难,整个心都被狠狠的攥着一样难受,简直憋屈的要死。
“爷,别说你们会长命百岁,就是以后……你觉得他可靠?这么说吧,就算他变好了,活着的时候咱们肯定也不可能和平共处。”
老爷子看着孙女强忍着泪水,大声喘息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
“唉,是爷错了,咱不想了,走吧,继续往前走,找狍子去。”
林芝苗用衣袖狠狠擦了下淌下来的眼泪,倔强的看着老爷子。
“爷,不管啥时候也别再提这事儿了,不可能。”
老爷子看着她那个样哪还敢再提这个茬。
“……行,爷以后再也不提了,再也不提了。”
远远的看到狍子,还没等老爷子分辨清楚,林芝苗抬起手就是一枪,随着消音手枪‘噗!’的一声,那边的狍子也应声而倒。
“……你奶……”
老爷子想说你奶让打公的,母的不让动。
林芝苗转头倔强的看着老爷子,用眼神表示我很不高兴。
等爷俩找到狍子一看,好嘛,正正好好是只母的。
老爷子麻爪了,这可咋整?回去了肯定得让那个老婆子骂死。
林芝苗一边伸手把狍子送到静止空间里,一边闷声闷气的安慰老爷子。
“等会儿回去我就说是我打的,爷你不用担心。”
老爷子听了这话心想可不就是你打的!还能是我打的咋地?!
等到家了林芝苗又换了张脸,跳下车子就冲屋里大声喊了起来。
“奶!奶!快来看啊!我打着狍子了!”
她喊完就从静止空间里拿出大垫子铺到地上,再拿出一张大桌子放到上面,最后把狍子拿出来放到桌子上,还在旁边放了一盏充电立式台灯。
老太太听到喊声赶紧从屋子里出来。
“诶呀,我大宝就是厉害,这么快就打回来啦?哎呀,这个头不小啊!”
林芝苗好不骄傲,迎上去揽着老太太再回来看狍子,还一边看一边解说。
“奶,你不知道咱们当时配合的有多默契!当时我爷看到狍子大喊一声就打这只!我上去就是一枪!啪的一声,这只狍子就倒下了!当时把我爷都震住了!你快看咋样?”
“!”
这和商量好的不一样!老爷子第一时间就想到完了。
“好好好……”
老太太本来看着挺高兴的,可扒拉到后腿儿这脸上的表情就不对了。
只见她老人家慢慢的放下抬起的狍子后腿儿,一双眼睛阴森森的瞅向老爷子。
老爷子看着老太太张口结舌的心里发凉,心想你能不能听我解释解释?
看老太太眼睛都气红了,老爷子也知道大势已去,还解释个屁啊?!赶紧跑吧!
只见他老人家咳嗽一声好像没事儿人一样悠哉的转身上了车,利落的调个头转眼就跑了个没影。
林芝苗咂咂嘴,可惜了了,跑了。
这一天老爷子再回来以后回了房间到底遭遇了什么林芝苗不知道,因为彼时她已经折腾够了酣然入睡。
等她再醒来狍子肉的香味已布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香~!
“奶!我的狍子熟啦?!”
“哎!我大宝醒啦?狍子肉熟啦!快出来啊!”
那还等啥了?赶紧起来把衣服裤子胡乱的套在身上,趿拉着鞋子就跑了出来。
老太太已经给她晾好了一小盆的肉,旁边还有好几碟蘸料,有干料、湿料,还有酸甜的辣酱。反正是能想到的蘸料老太太都给备了一份,就为了她大宝能吃的更好些。
林芝苗火急火燎的赶紧洗把手,坐到肉盆前面就开始拆肉吃。
“奶,快来吃一口!诶呦!太香了!快来!”
整张嘴里都是美味的肉,还得招呼着老太太,林芝苗都忙不过来了。
这香!早知道趁着老爷子不注意自己偷偷打来吃好了。
老太太端着大丰收出来看着她大宝吃的香这个高兴,没白忙活一天!
“诶呦,瞅瞅我大宝,吃的这个香!小孩子就得这么吃!嘴得壮,才能长的更好!”
老爷子也从厨房跟了出来,手里拎着自己的酒瓶子和酒杯,林芝苗一边啃骨头一边看老爷子,看那表情好像今天要一醉解千愁?
“爷,奶,你们也快点儿吃!可香了!”
“诶,不用管咱们,你爷有根黄瓜就行,他不爱吃这个,你吃你的,不管他,快吃。”
林芝苗看看老爷子,再看老太太满脸的宠溺,那还等啥呀?造吧!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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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
李老大还是说晚了,等大家看到老李头的遗容,都是又惊又气,差点就惊呼出声。
那张枯瘦的脸上明显能看出来缺水分,表情上也能依稀看出来些痛苦的样子。
老李头眼睛都没能合紧。
老爷子只看了一眼就已经气到浑身发抖,咋能是这样?
猛的将白布重新盖上,老爷子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老大,心想这可是你亲爹啊!
旁边只要是看到的人不管是胆小的还是关系比较好的都压抑不住哭了起来。
这时候李老二站出来说话了,而且是极其理直气壮的样子。
“村长!你也看到了,你们知道我爸最后是怎么走的吗?我今天希望你们评评理,看看我大哥到底都做了什么!他没尽到一点儿一个儿子该尽的责任,让我爸走的时候遭了那么大的罪!我今天一定要把事儿掰扯明白!还有我爸走之前留下的东西他一点儿都别想拿!给我滚出老李家!”
几个老爷子听到最后气的不行,老李还没入土为安呢,这边就争上家产了。
老李这是啥命啊?走的这么不安生?
可就算再生气,哪怕脾气最火爆的老金头都瞪着俩眼珠子强忍着怒气没有动手,这时候要是动手老兄弟就更不能安心走了。
老爷子心冷啊。
这时候就听李老大媳妇儿哭着向大家解释原由。
“谁也不想这样啊,可俺们强子他爷最后这一段儿谁都不让靠近,谁进屋就往谁身上扔粑粑,最后咱们连门都不敢进了。小叔要说俺们伺候的不够周到,那你呢?你伺候过一天了?你哪怕给喂过一口水我都不带有怨言地。”
李老二不干了,哪儿特么的都有你说话的地方?
“咱家谁是老大?当初说好的由老大伺候,俺们家就每个月给钱就行,商量的好好的咋地?现在来反悔啦?没那好事儿!……”
“够啦!”
老爷子狠狠的大喝出声。
“今天好好送你们爹,其他的事儿等咱们都走了你们自己关起门来自己商量。”
他是真的够够的了,心也彻底凉了,亲儿子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宝,带你奶回去,这儿不用你们了。”
其他老爷子也转身示意家里人都走,确实没必要给这一家子脸,让自己一大家子人都在这儿受罪了。
几个老兄弟简简单单的送一程,心意到了也就完事儿了。
林芝苗没有异议,扶着老太太打头就走了。其他的几家人出来以后打了声招呼都各自回了自己家,这时候再去老林家就不合适了。
等到老爷子回来已经半夜了,虽然一切简化了,可是还要把人送到山上火化安葬。事情也不少,一折腾就折腾到这时候。
老爷子疲惫的不行,林芝苗直接先送老两口回了空间,自己出去把门锁上再回来喷了遍药,才回到空间里。
她进来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洗完了澡正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抽烟呢。
“爷,想啥呢?我奶呢?”
老爷子叼着烟嘴儿抬头看了一眼孙女。
“唔,没想啥,你奶搁后边不知道嘎哈呢。”
林芝苗看老爷子不想说也不勉强,进屋拿了换洗的衣服先去洗了个澡。
等出来发现老太太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看起来还挺丰盛的,老两口坐在桌前等她呢。
“奶,挺累的咋还做饭呢?随便吃一口不就行了?”
老太太看了老爷子一眼,转头朝她大宝招手。
“奶不累,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奶给你做多少饭都高兴。我就是看到人家的那些王八羔子再看咱们家大宝,干啥都有劲儿。”
再看老爷子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意思。
林芝苗立马上前转移话题。
“诶呦,奶,这可太香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老太太暂时停下了战火,林芝苗刚松一口气老太太又开口了。
“你一天帮这个帮那个的,到最后看到人家亲儿子的做派了没?当现在还是几十年前咱们还年轻的那时候哪?哼。”
完了,林芝苗觉得头疼,到底要干起来了,救命~!
“……”
让她没想到的是老爷子竟然还是没有说话,而是闷头吃饭。
难道今天受打击太大了?
林芝苗没敢出声,慢慢加速往嘴里扒拉饭,一边吃一边想等会儿咋把老两口分开,省的最后真闹起来。
没想到等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慢慢的开口。
“嗯,你说的对,要不今天你们走了以后我也啥也没说,等到时候就回来了。大宝,给爷拿酒盅来倒杯酒。”
“……哎。”
林芝苗左右瞄了瞄,小心翼翼的答应着去拿酒杯去了。
老爷子从那天开始多少又变了一点,林芝苗看得出来,但是要具体说还真说不出来。
平时家里来个人什么的老爷子该乐呵还是乐呵,但是没有那么多的热情了,对小年轻们也没以前那么多欣赏的意思了,见了也只是淡淡的。平时只是他们几个老头子之间偶尔一起唠唠嗑啥的,多的便没有了。
而老太太的麻将倒是天天都热热闹闹的玩着,要是哪天累了就休息一天。老太太要说休息了,那天基本就不会有人来,这样的生活还算是闲适。
安稳日子没过一个月,村儿里有迎来了一大波人。
村长看着这些乞丐一样的城里人见着就开始要水喝差点没活活气死,之前跟三个村的村长说的明明白白的不要把小岭村的事儿传出去,没想到还是有嘴不严的,真特么的该死。
全村的大小伙子又都操起家伙赶到了村口,村口自上次来过人之后村长让人设置了路障,虽然没啥太大的作用,但是多少也起到了一点警示的作用。
这会儿两边的人隔着路障对望着,那边的人眼看着都要倒下了,可看向村子里的目光却是火辣辣的。
“大家谁能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咱们村儿里的?咱们村儿可是离市里挺远的啊,不说别的,就是四台子还夹在咱们村儿和市里的路中间呢。”
那边的人听到村长问没有一个说话的,就连原本的哀求声都小了很多。村长连问了好几遍好些个问题,一个回答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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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饭林芝苗没让老两口出去,不说今天多累,天天出去在外面待那么长时间对他们的身体也是负担。
把老两口留在空间里,她自己挺着个吃撑的大肚子出来把大门打开,再把院子里的灯笼都点上挂起来,然后站在院子里晃着腰消食。
其实林芝苗站在这里挺忧愁,吃了狍子肉应该好好显摆一下的,可乡亲们可是好长时间没沾过肉了,她哪里好意思说得出口啊?多么憋屈的伤痛。
这时一墙之隔的老李头家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吵闹声,从老李头死了以后这一家子为了争遗产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回了。
她一边无聊的努力竖起耳朵听着墙角一边等人过来,可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一个人过来。
她正奇怪呢,宋小山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小苗!你们家的粮食什么的咋样啦?”
林芝苗看着他一脸的汗,慌里慌张的样子才明白为什么今天晚上大家都没来。
“咱们家还没看,咋啦?”
“呼~你不知道,现在所有的粮食都遭了虫子了,现在所有人都在家里收拾粮食呢,我早前来过一回,你们家没开门。今天晚上我看是没人能来了,你也赶紧看看你们家的粮食吧。”
“啊,好,我等会儿就看。之前粮食不都是做过防虫处理了吗?咋又开始闹虫子了?”
宋小山摇摇头,他也愁的厉害,好不容易慢慢习惯了现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如果粮食再出问题,他真不敢想以后该怎么办了。
“不知道,反正今天咱们家还有一左一右的人家都发现大米里有虫子了,还是以前以前没见过的虫子,现在都拿出来晾晒呢。幸亏问题不大,要不……对了,你们家需不需要帮忙?”
“小苗!”
得,又来一位,林芝苗这回也不等金磊问直接开口问他。
“唔,你们家大米咋样?”
“咱们家大米还行吧,就外边的那十来袋儿,可收拾起来也麻烦,弄不好就怕还有虫子留下来。我妈说是要一点一点挑,挑完了再多喷点药。你赶紧看看你们家的粮食,要是也起虫子了得赶紧拿出来,正好咱们在这儿一起帮你干了。”
咱家大米你们可真搬不了,都在空间里呢。
“咱们家的粮食都是放在地下室里,应该没什么事儿,如果有事儿我再找你们。你们先回去帮忙干活吧,需要拿点什么家伙事儿不?”
“哦,那成,那把你们家三轮车还有晒帘子还有大塑料布借一下,用完还你。”
林芝苗点点头,转头看宋小山,想了想干脆直接带着两人去了仓库,让他们自己拿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送两人离开。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打水,林芝苗也没管他们打多少水,只是偶尔问问各自家里的情况。
等到半夜感觉不会再有人来了刚要锁上大门,却敏锐的感觉到旁边的阴影了站着一个人。
她不动声色的把大门锁上,转身往院里走去,那人也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从对方的呼吸和脚步声音上林芝苗听出来是个女人,她仔细想了想发现应该恨自己的女人还真就有那么几个,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恨她的女人了。
等到了院子里林芝苗突然转身看向对方,院子里还算明亮的灯火下,林芝苗看的很清楚张河清正双手高举着一把刀,马上就要向着她砍下来了。
“我说你还真会找时间啊,选在这个时候来我们家。我都佩服你,要是一般人这会儿已经被你砍死了吧?”
张河清看着指到自己眼前的枪,不甘心的情绪已经翻腾到了脸上,那张本来还算是秀气的脸已经完全扭曲。
她想慢慢把刀放下,却不料鼻梁上被林芝苗手里的枪顶了一下,疼的她当场飙泪。
“唔!”
“别动,就这姿势挺好的。”
张河清心里恨的不行,两只高举的手臂也酸软的发起抖来。
“我记得你刚才身上根本就没有枪……”
她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的啊。
林芝苗笑了。
“这么暗,你能看得清楚才怪。我一般都是别在腰上,你上哪儿看清楚去?别说,你这动作什么的看起来挺熟练的啊,怎么练出来的?反正你也要死了,干脆让我做个明白人咋样?”
别说杀人行为动作熟练,就是看她的眼神都能看出来不是第一次了,太冷静了。
张河清脸上的汗水一大滴一大滴的往下淌着,她现在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可嘴上是一点都不让份。
“呵……我以前只听说过有要做明白鬼的,还头一次听说还有要做明白人的。……本来今天晚上要是你死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只要能得到你手里的枪,谁还敢瞧不起我?可惜,看来是我要死了。”
她说着缓缓放下了两只手臂,林芝苗见了也不当回事儿,这人估计已经被自己逼疯了,和以前一比行事说话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反正都要死了,告诉一声又怎么了?”
她说着也后退几步放下了手里的枪,一直举着她也觉得累。
“嘿,我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再说你心里明明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假惺惺的问我。”
林芝苗无奈,不管对方先在是视死如归,还是笃定自己不敢杀她,反正是没希望知道什么了。
“把刀扔了转过去吧,我让你少受点苦。”
张河清的眼皮狠狠的颤了颤,再抬头看向她的时候眼里一片漆黑。好半天好似终于认命一般把手里的刀扔到地上,缓缓转过了身。
林芝苗就趁着她转过去看不到的时候,举起枪托猛一下敲在她的脑后。
“唔!”
林芝苗看着她软软的倒在地上不动了,才不屑的撇了撇嘴。
等到第二天晚上大家陆陆续续的来到林芝苗家的时候,发现大门口竟然挂着一个人都吓了一跳,等有胆子大的打着灯笼照到脸上,再把上面的虫子啥的都赶开一看发现是张河清一片哗然。
而且这人满脸通红、紧闭双眼,嘴唇上已经干巴暴皮了。
她是咋挂到这儿的?之前到底是发生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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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被人叮嘱封了口了呗。
“咱们村儿里已经容不下更多的人了,大家找别的村子去看看吧。”
那边的人听到村长的话马上就沸腾了起来,破口大骂的有,哀求的有,痛哭出声的也有,反正是不见一个离开的。
村长看那边大概也就一百来号人,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不碰都要倒了,更何况自己这边人数上明显占优,而且还都是壮小伙。
他又狠狠敲了敲破盆,继续喊道:“不用再说了,咱们村子绝对再也容不下更多的人了,回去吧!谁让你们来的回头找他去!那人肯定没按好心,回去问问他到底想干嘛?”
这时候有几个人挣扎着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村长,村长,我老公在这个村子里,求你让我进去找找吧。”
村长皱眉,小岭村里都是土生土长的老农民,没听说谁有媳妇儿流落在外啊。
虽然明显不可能,但他觉得还是问一下名字比较好,省的以后留下口舌。
“你说出人名,要是有这个人对方也承认,肯定能放你进来。”
那边打头说话的女人高兴坏了,提心吊胆的走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看到希望哪能不高兴。
只见她激动的哆嗦着用双手拍着胸口,简直是把人名喊出了口。
“我……我老公叫郑成峰!郑成峰!他以前说过他老家就在小岭村,之前我去找他,他们公司的员工说他回了村儿里,他一定在!一定在!”
她喊完了就往村长身后的人群里搜索着,想要在那么多的人里面找到她的老公。
别说村长了,后边听到的人只要是知道林芝苗父亲名字的,在听到她大喊郑成峰的那一刻都同时瞪大了眼睛。
‘我艹,她说啥?’
村长不说话了,这是以前给郑成峰生过两个龙凤胎的那个媳妇儿?很早以前倒是见过,但是不熟,那时候看起来挺优雅的一贵妇。
他以前还羡慕过郑成峰的好狗命呢,别说做生意有第一个媳妇儿给掏钱,等没用了马上又换一个城里大官儿的女儿。
啧啧,可现在看嘛,嘿,郑成峰,你哭的时候到了。
村长转身冲着后面的人群喊了一嗓子。
“郑成峰来没来?”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答,这就是没来了?
正当村长要让去喊郑成峰的时候,只见郑成峰缓缓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来了啊?看看是不是你媳妇儿?是的话就领家去了吧。”
这时候没人发现有一个人是偷偷钻出人群直奔着林芝苗家去了。
“小苗!小苗!”
林芝苗白天光顾着玩了没怎么睡,这出了空间才补一小觉,刚才听见外面的动静也没管。这会儿迷迷瞪瞪的听见有人喊她,才挣扎着起来就看见急急忙忙的宋小山,以为是两拨人在村口打起来了。
“小苗,村口来了个女人,哦,好像还带着几个人,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不是打起来了?”
宋小山看见林芝苗皱眉马上摇手,道:“不是,没打起来。来的那个女人说是……郑成峰的媳妇儿……”
林芝苗听了立马就精神了,一挑眉两眼开始放光,终于等来了。
“呵呵,成,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对了,这次来的都是什么人?”
宋小山略显局促的低下头,感觉脸辣辣的。
“没,没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次来的都是市里的人,看着都要饭的似的,来了就要水喝。那……你去看看不?”
“去啊,怎么不去?多有意思的事儿啊。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过去。”
“啊,好。”
宋小山又看了林芝苗一眼才转身出屋,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这么来告诉她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林芝苗坐到桌前看着老两口笑了笑。
“爷,奶,你们都听到啦?那个女人找来啦。”
“你打算怎么办?”
林芝苗看向老爷子,那双眼睛亮亮的。
“爷,我想让她们一家进村儿。”
老爷子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既然想好了就去做吧,记得保护好自己。”
“哎,爷,你放心吧。”
她转头看了看老太太,心想老太太还不知道咋想的呢。
“奶,你看……”
老太太脸上啥表情没有。
“你去吧,听你爷的,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好,那我走了。”
这回林芝苗没有带枪套,而是直接把枪别到了腰后固定好,把衣服放下来盖上不让它露出来。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根在网上买的警棍,挥舞一下感觉还行,甩着就出了门。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空间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放进塑料袋里拎着就直奔村口。
当林芝苗来到村口的时候那边姚玲玲已经顺着路障的缝隙钻了进来,正抱着郑成峰的腿大哭特哭呢。
郑成峰正不耐烦的想让她放开的时候,听到后边一群人跟林芝苗打招呼的声音,想都没想就使劲甩腿把人给一脚踢开了。
他慌张的回头正好看到林芝苗笑眯眯的往这边看着走过来呢,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回头狠瞪了姚玲玲一眼,恨不得把这几个人踢倒天涯海角去,再也回不来才好。
“呦,我今天这是遇到了喜相逢的好事了?爸,恭喜你啊!老婆孩子热炕头,齐活了!”
“小苗……”
郑成峰想说你明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能说这话?可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他这面子丢不起,这事儿说出来他在这老些人眼里可就真成活王八了。
林芝苗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心想面子可真是好东西啊。
“爸,别让人在这儿待着了,赶紧带回家去吧,好好洗洗,弄点好吃的。看看这一个个的造的,这得遭了多大罪啊?”
她说着往那边靠前站着的几个人脸上看了看,暗乎乎的也看不清楚,那边可不像这边还有个灯笼啥的,这些人可都是一路摸着黑逃过来的。
“村长叔,这些人是怎么跑到咱们这儿来的你问出来点儿啥没?”
“我问了啊,可除了要水喝其他的没一个人回答,这不还没怎么着呢,你爸的媳妇儿孩子就上来认亲来了。”
他这话说的就缺德了,‘你爸的媳妇儿孩子’,郑成峰听了都要恨死他了,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他是真想好好揍村长一顿。你个墙头草特么的好意思说别人?就你这样的以前见了我哪次不是点头哈腰的孙子样?现在别以为我就能让你随便埋汰,咱们等着瞧。
郑成峰这儿也就是想想,林芝苗可不惯着他那包。我自己说可以,你说不行。
“啥?你再说一遍?”
村长看着她掏耳朵一副没听清的样子,一下子醒过味儿来,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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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先是在大门口围观了一会儿才一起进了院子,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可也谁都没敢出声,只是默默的收拾着东西,或者站在一边等着干活。
这时候老爷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大家见到了连忙打招呼。
老爷子本来听孙女提起这事儿挺担心的,这会儿看着好多人都过来了才松了口气。
“家里的粮食都没事儿啊?今天不用再接着忙活了?”
“没事儿林爷,昨天晚上就差不多全搬出来了,咱们这些人家都是家里人口多的,不差咱们这一个两个劳力。剩下的活让家里人再接着慢慢干就行了,也没啥力气活咱们就过来了。你们家有活干没啊?林爷,要是有活您说话!”
“哦,那就好,那就好。呵呵,不用,我们家也就那点儿东西,昨天晚上就都收拾好了,谢谢了啊。”
这时候有人看着老爷子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了。
“林……林爷……”
“嗯,咋啦?有啥事儿就说。”
“那个……林爷,大门外边挂着的人……”
一提到这个老爷子眉心就狠狠的皱了起来。
“那是张老二的闺女,昨天晚上趁着你们都不在,想要杀俺们一家三口,让咱们家大宝绑起来了,刚才才挂出去。”
“啥?!她疯啦?”
“诶呦!这可没地儿看去,那孩子还真敢自己动手啊?!”
“可不是咋地,这人真是……”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大家嗡嗡嗡的就开始讨论了起来。
这时候老金头来了,这老头进门前也看到挂着的人了。
进来就问老爷子道:“那大门口那儿挂的人是咋回事儿?”
老爷子把事儿又重新说了一遍,老金头听的是目瞪口呆。
“我艹!”
他除了这俩字也说不出别的什么了。
“你们都没事儿吧?小苗呢?”
老爷子摇摇头表示没事儿,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小伙子们。
“谁替我跑一趟,去把张老二找来,就说是我找他。”
而屋里林芝苗无奈的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的老太太。
“奶,你看我好好的,啥事儿都没有,你就别担心了啊。”
老太太哪能不担心,她现在不只是担心,都要气死了。特别是昨天晚上老两口都没出来,结果就正正好好出了事儿,现在想想都还心惊胆跳的呢。
林芝苗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会把老太太吓成这样,想了想啥也不说了,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陪着老太太待着。
当正在家里因为找不着闺女而担心的张老二听到来人的话,差点没坐地上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旁边的张老二媳妇儿听了眼泪稀里哗啦的掉了下来,连簸箕里挑了一半儿的大米掉到地上也顾不上了,哭声是越来越大。
张海诚整个人都木木的,他就知道肯定还得出事儿,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且是惹了最不该惹的人,他很想问问张河清到底长没长脑子?咋啥事儿都敢干?教训还不够?
一家三口没痛苦多久就紧赶慢赶的出了门直奔老林家去了。
毕竟人家找来了,而且怎么说也是自己亲闺女,亲妹妹。虽然来的人没说对方是怎么解决的,可一个劲儿的劝他们赶紧过去就知道现在状况肯定好不了。
能有什么办法呢?就是再不待见也得赶紧去把人带回来啊。
一路上这一家人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等到了人家家门口看到双手被缚住吊起来的张河清,一家三口差点没晕过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家里人也会有被吊起来的一天。
“嗷啊~~!我的清啊~~!”
张河清的母亲大声嚎哭着跑上前去抱住她闺女的两条腿就要把人放下来,爷俩慢了一步等缓过来也上前去帮忙,再吊下去人就是不死也别想好了,那两条胳膊非得费了不可。
可三人怎么努力也够不到上面绑着的地方,三人无法看向旁边的人,希望能有人帮一下忙。
这时候有人看不下去了,赶紧给出主意。
“你们还是先进去跟老爷子认个错吧,自己这么解下来算是怎么回事儿啊?到时候更说不清楚了,赶紧的吧。”
张海诚也知道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抓住自己父亲的胳膊就进了院子,现在必须进去一趟,他知道如果不能给个满意的答复想再多也是枉然。
而张老二媳妇儿还是站在那儿努力的抱着闺女的腿往上托,希望能让她轻松一些。
“林爷。”
张老二进了院子以后倒也恢复了点儿理智,平时打水都是他儿子过来,他是头一次进这个院子。
他也来不及细看周围,只见了老爷子赶紧上前哭唧唧的苦求。
“林叔,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没想到那个小畜牲能干出那事儿来,我对不起您啊!求您原谅我闺女这一次吧,那孩子现在脑子不好使,干了啥回头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事儿肯定也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不是有意的。林叔,等回去我就把她关起来,哪儿都不让去了,我关她一辈子。林叔,求您了!”
老爷子脸上的冷色一直就没化过,听了这么半天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老二啊,老二,你说让我放过她,那谁放过咱们一家?”
“林叔,我……”
“听我说完!你说你闺女脑子不好使,可咋觉得她脑子比谁都好使呢?你可知道她昨天是怎么做的?”
“我……”
他哪儿知道他闺女是怎么做的?光着急进来求情了,别的他也没细想过啊。
“我来告诉你吧,你闺女从一开始就藏在大门旁边的阴影里,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咱们家大宝自己出去锁大门的时候跟在了后面,手里的菜刀差一点就砍到我大宝的头上!你还敢说是无意的?”
老爷子愤怒的说着把脚底下的菜刀踹了下去,只听叮呤咣啷一阵响,那把菜刀停在了张老二的眼前。
“这……这是……”
张老二看到地上的那把菜刀晕的眼前发黑,如果不是他儿子扶了一把,估计已经坐地上了。
“你知道她说啥?她说只要咱们全家都死了,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她的了,她倒是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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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闭紧嘴巴一副高深样还想最后挣扎着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这时候道歉可就太磕碜了。
林芝苗斜着眼瞅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多少次了?我和我爷都没什么耐心了。”
村长感到齿冷,跑前跑后的忙活这么长时间,最后就得这么一句话?他在心里暗骂你当谁都和你一样是疯子?我是文明人!文明人!别以为离了你们老林家我就活不下去了!早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林芝苗看着他依然绷着不说话,想了想还是打算让老爷子收拾他,现在可不是跟他玩的时候。
她回头看那边已经钻过来和姚玲玲搂在一起的两人,马上就想到了他们的身份。
“爸,这两个和阿姨抱在一起的是……是叫啥了来着?那对儿龙凤?”
郑成峰赶紧两步来到林芝苗身边小声哀求了起来。
“小苗,给爸留点儿面子行不?我马上把他们撵走,绝对不再和他们见面。小苗,你先听我说完,今天这些人无论如何不能进村子了,如果他们进来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外面的人都会知道咱家有水井的事儿,到时候来的人再多点儿,事儿就难办了,那可真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林芝苗听了呵呵笑了起来,这傻逼到现在还做着啥美梦呢?你知道我盼着他们来盼了多久了?
“爸,你可真说错了,其他人都可以撵走,可是这三个人真就不能走,因为她们一定不会甘心,明知道你在这儿,怎么可能不想着偷跑进来找你呢?你可想好后果。还有,水井是我老林家的,不是你老郑家的,这几个人才是你家的。”
她说完退后一步看着郑成峰的脸,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也够她好好欣赏的了。
“村长,既然我爸的家里人找来了就让她们进村儿里吧。”
“小苗!”
林芝苗连理都没理他,报复固然爽快,可也同时让她回忆起很多不好的事情,她心想这可真是个甜蜜的折磨。
大家只见林芝苗走到路障前,踢了踢坐在地上的三人。
“滚一边儿去。”
然后也不理目瞪口呆的三人,对着路障外面的人喊道:“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有人过来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我们村儿里的,都跟你们说了什么,还有现在市里的情况,我马上给他吃的喝的,其他人立刻赶走!听明白了吗?现在开始还有两分钟时间,没人过来,所有人就都可以滚蛋了!”
她说着拿起警棍敲着手掌站在那里,默默的等待着。
过了一小会儿,有个中年妇女战战兢兢的左右看了看,小心的看向林芝苗。
“我……我说,我要是真说了你真的给吃的和喝的?”
林芝苗笑了,有知道的就好办。
“当然,我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说给就给,看到我手里的水了么?而且还能给你吃饱喝足的量。”
那位大娘听了她的话又看了一眼塑料袋里满满的两瓶水胆气好像更足了些。
“我……我们家三口人……”
“成,没问题,只要你说的是真的,给你三口人的口粮。”
她说着冲着后头喊道:“小山!”
“哎,啥事儿?”
“你再去一趟我家,告诉我奶给我准备三个人的食物和水,然后拿来。”
“好嘞,我马上去。”
那位大娘看着宋小山真的转头就跑回去了,心也放下了大半儿。
“好了,可以说了吧?”
“我是听……”
这会儿又有人从人群了站了出来,大声喊道:“等会儿!我也知道!我只要一个人的口粮和水!”
那位大娘转头一听气的够呛,转回身连忙想要把话说完。可这会儿大家都回过味儿来,一个一个的争先恐后的想要上前挣这份口粮钱。
林芝苗就好整以暇的站在路障这边看着他们相争。
好半天,这些人都嚷嚷的嗓子冒烟了,林芝苗也知道了到底是谁让人过来的了。
“小苗,给,东西都拿过来了。”
林芝苗接过那一袋子的水和吃的,转手扔给了离的最近的头一个说话的大娘。
“这是给你的,现在大家都可以散了,三分钟内全部离开这里,否则武力驱逐!”
说完退后几步等待时间到来。
其他人眼看着这个女人有吃的了,哪儿还听的进去她说的话?
已经有人要上手去抓住她抢袋子了,人家哪能坐以待毙,拼尽所有的力气硬是从刚才姚玲玲一家三口钻过去的地方钻进了另一边,然后焦急的喊着家人的名字。
林芝苗看着没管她,这时候金磊来到了她身边,皱着眉看着前边眼看着摇摇欲坠的路障。
“我说小苗,这路障眼看着就要坏了,等会儿要是让他们冲破了咋办?”
“咋办?”
林芝苗看到那位大娘的家人也都过来一起跑到了一边,而路障上爬上来一个男人眼看着就要跳过来了,两步窜上去,抬手就是一棍子。
她早就看到这里混着的一些人的眼神动作不对了,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紧接着对边就有人抽出了刀来向林芝苗砍过来,一一被她躲过,回手就用警棍抽打中对方几人的头部,招招狠辣只敲头。
身后一群小岭村的人看到林芝苗动手先是懵了一下,一点招呼都没打啊。他们本来以为今天晚上也和上次一样出来摆个姿势就会收工呢,这会儿眼看着林芝苗狰狞疯狂的左右突闪着一棍接一棍的把拿刀的人揍回去,感觉整个人都沸腾了。
瞬间所有人都举起手里的家伙嗷嗷叫着扑了上来,两边碰撞到一起完全是一边倒的群殴,力量的悬殊让这场争斗在很短的时间内毫无悬念的结束了。
其他普通人看着这样凶狠的斗殴都早就躲到一边去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样偏居一偶的农民也这么凶悍。
林芝苗今天晚上好好活动了一把筋骨,感觉整个人轻松极了。
她走到躲在一边的村长那儿,看着他简直就不烦别人,这么个玩意儿哪是能护得住整个村子的人啊?弄到最后还得是自己出面。
老爷子还得是栽个跟头才能明白,听话的不一定好用,好用的到什么时候都比听话的值得拥有。
“人是四台子的人怂恿过来的,刚才要闯进来的人里大部分也应该是一些那边有组织的小混混。从今天开始四台子的人水量减半,粮食照旧。村长,这事儿办起来应该没问题吧?”
村长听着她吩咐二话没说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放心吧,今天晚上开始我一定不会让四台子的人好过。可……这些打趴下的人怎么办?”
这里头可都有好多还没死呢,他心想要不你再敲两下?剩下的比如烧尸体这类的活我比较在行。
林芝苗无所谓的道:“我之前说过,咱们村口树上太秃了,挂上去吧。”
“挂……挂上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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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二爷俩一听这话唰的一同震惊的看着老爷子,内心的惊吓和绝望满溢而出。
“林……林叔……”
张老二彻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人赃俱获,而且自己闺女还说过那样的话,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了?
“林爷。”
张海诚知道他的父亲又退缩了,可这事儿哪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人家没一开始就杀了自己妹妹,而且还叫自家人过来,除了问责以外,应该说明这事情还可以再争取一下。
这么多人看着呢,如果就这样不声不响的退缩了,以后全家都得被人瞧不起,都不用出门了。
这一刻他是深恨自己妹妹的,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为什么一定要出来做这样的事情?以为得手一次就能得手第二次?太天真了。
“林爷,这次的事情是我妹妹不对,可现在她就在外面吊着,不死也得去半条命了。我不求别的,只想知道怎么才能把她赎回家。就像我爸说的,这次带回去就把她锁起来,绝对不再让她跑出来,林爷,请您再给一次机会吧。”
老爷子依旧脸色不善的瞅着这爷俩突然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再给一次机会?……老二啊,我问你,杀你兄弟的凶手找到了吗?”
张老二突然听到这话一瞬间来不及反应那表情精彩极了,可也只是那两息之间,之后一个急火攻心便晕了过去。
而后得到消息火急火燎的赶过来的张老大,刚到这里就听到了这些对话,啥意思?还没等他弄明白就看到自己二弟突然晕倒,他也顾不上别的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老二,老二!”
“爸!爸!”
张海诚也没想到老爷子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脑子一片空白。他扶着自己的父亲,心里急切的想着应对之策。可脑子里全都是以后被人指点鄙视的画面,根本就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对策来。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想到怀疑这件事情的?他连去都没去过啊,张海诚完全想不明白。
而张老大现在也为难,这特么的谋杀未遂,要怎么办?这倒霉催的老二一家子都特么的要愁死个人了。
“林叔……您看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爷子听了气怒的瞪着他,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刚来就误会?
“用你来和稀泥?!一边儿待着去!”
张老大头一次见老爷子这么生气的样子,哪里还敢说话找不自在了?再说他本来也不想说话的,这事儿跟他有一毛钱关系啊?
在这期间旁边的人都没有说话,都是默默的瞅着老张家这几人。
好半天张老二才回醒过来,他无力的靠着儿子坐在地上的样子,给人的感觉虚弱极了,仿佛那一会儿就衰老了十岁。他用祈求的目光瞅着老爷子,嘴唇嗡动老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叔……林叔……我也想……知道啊,可……哪里找去啊。”
“老二……你知道吗?你闺女动手的时候手法特别老练,好像以前就做过这事儿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啊。”
张老二绝对不可能认,闺女咋样不说,以后儿子咋办?永远抬不起头啊。
“叔,那孩子脑子有毛病,真有毛病,以前我都是搁家里头锁着的。本来一直好好的,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跑出来了。等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关起来,再也不放她出来了。”
老爷子仔细的盯着他的脸,老半天才缓缓的再次开口。
“你确定不知道你兄弟是让谁杀死的?”
这一回张老二没有再变脸色,只是一直保持着虚弱的样子。
“叔,我确定,我要是找着了,一定不能让她逍遥法外。叔,您信我这一回,我回去就把那个小畜牲给关起来,绝对不再放出来了。”
而一边的张老大是越听越不是味儿,咋扯到这上面的?咋听起来这么怪呢?
老爷子没有再跟他说话,而是转头问张海诚。
“海诚啊,你怎么看这事儿?”
“林爷……”
张老二的手不动声色的紧紧握住他儿子的手臂,用力程度就连张海诚也感到了疼痛。
“林爷,我妹以前绝对没杀过人,这一点您信我。”
张海诚万万没有想到他自己也有这样睁着眼说瞎话的时候。
张老大听了两眼瞪得老大,他好像突然明白他们一直到现在说的是什么了。可……这可能吗?
老爷子和张海诚就这样对视着,老半天老爷子才缓缓开口。
“一个杀人未遂犯,你们说带走就带走,你们觉得可能吗?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以后这种事情不得到处都是?看上谁家的东西了就去杀人抢过来,那以后咱们大家还有好日子过了?”
这时候张海诚突然朝着老爷子缓缓跪了下来,周围的人看着又都小声嘀咕了起来。
“林爷,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这事儿发生在自家人身上,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啊。林爷您给指条明路吧,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老爷子听了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看着两人面如死灰的样子,好像在心里思量一样,过了好半天老爷子再次开口。
“你们要带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张海诚眼睛一亮,赶忙问道:“林爷,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对不会后退,怎么做才能把我妹带回去,您说。”
“很简单,拿来两千斤粮食,人你们带走。”
“林……林叔……”
老爷子说完便转身离开,一点余地都不给他们留,你们不是无论如何都要救人吗?拿粮食来,我看你们舍不舍得。
剩下老张家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老爷子离开的背影。
两千斤粮食,家里总共也没那些啊!
旁边的人看也看的差不多了,小声谈论着都该干嘛干嘛去了,而老张家人除了沉默再也没有别的举动。
好半天张老大看着张海诚还跪着呢,上前小声劝道:“别跪着了,快起来,带上你爸,咱们先出去再说,快。”
张海诚缓缓站起身,无力的朝着屋门又看了一眼,转身扶起父亲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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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出了门,看到还在努力抱着张河清的清瘦的母亲,看向他们的时候那么高兴,却是满脸的大汗累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张海诚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张老二也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他此刻心乱如麻,孩子一定要救,这不是坐牢,坐牢还能活着。这是直接去死,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
然后呢?救下来以后呢?全家都一起饿死?
张海诚赶紧过去也单手抱住妹妹,伸出一只手擦了擦母亲脸上的汗水,轰走一直围绕娘俩飞舞着的虫子,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咱们先把妹妹放下来吧。”
张老二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牙狠声道:“放下来!”
张老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场闹剧,脑子里一直想着的是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老三的死……到底和这丫头有什么关系?
屋子里林芝苗看见老爷子和老金头进来,无精打采的打了招呼,还是乖乖的坐在老太太身边装乖巧。
“诶呦,小苗这是咋啦?让吓着了啦?”
老金头明知道林芝苗不会被吓到,非得拿话逗逗她。
“金爷,您可别说了,以后我奶都不让我出去了咋办?”
老太太一听俩眼一立,老大不高兴。
“咋地?你还想出去啊?做梦去吧!美的你!没给你锁起来就不错了!老实点给我待着。”
“啊,知道啦。”
老金头看着这娘俩对话乐的不行,哇哈哈哈的好好笑了一阵,突然想起来虫子的事儿来,眉头又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我说老林啊,你说这虫子可咋办啊?这是越来越多了,喷多少农药都不好使啦,再这么地虫子还没咋地呢,咱们人先得受不了啦。”
老爷子不只知道这虫子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更知道马上就要开始见什么咬什么了,人也一样咬。
“我这儿还有一些杀虫药还有艾蒿,你拿去些先用着,其他的等以后慢慢再看吧。”
老金头听了马上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可别,我来可不是为了要你们家的药,你有能有多少,这都不一定闹多长时间呢,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就是愁这事儿没完没了的可咋整,我这昨天到今天一直挑虫子了,差点没累死我,唉……咱们这几家还算是好的,之前得了你的信儿,把大部分粮食都放到屋里的地窖里头去了,别人家啊……唉……”
老爷子只能是沉默,到处都这样,人还能怎么样呢?
这时候村长开门走了进来,看到还有老金头,都打了招呼才问起张河清的事情。
“林叔,他们把张河清给解下来带走了,你看接下来……”
还没等老爷子说啥,老太太先不干了。
“咋还给带走了呢?那个小王八犊子差点害了我大宝就这么给放了?就那样的就应该给乱棍打死!你啥意思啊?!”
老爷子无奈的解释道:“我也没说白放,已经跟他们要两千斤的粮食了,要带走就带走呗。”
老太太听了更来气了,咱家啥时候缺那两千斤破粮食了?平时缺你吃缺你喝了?
还没等她再开炮林芝苗赶紧抱上去哄了起来,她没想到老爷子能开出个两千斤粮食的价来,了不得!值得学习!
“奶,奶,是我让我爷放的,就这么弄死她太便宜她了,怎么也得再让她吃点苦头才行啊。奶,你信我,用不了多长时间了啊。消消气,消消气,咱不说这个了,走,咱上楼,不搁这儿待着了。”
老太太让她大宝一哄,马上就软了下来,让林芝苗连抱带托的给弄上了楼。
等老太太上楼了,屋里仨男人都松了一口气,这老太太可了不得。
老爷子很委屈,明明是你大宝的主意,咋最后还是我的不是了呢?老爷子也很生气,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挑战,决定今天没人的时候得好好说道说道。
“这事儿你就不用再问我了,到时候直接带着人直接去把粮食拉倒咱们村儿的粮仓里去吧。等会儿我就把钥匙给金磊,到时候你们一起去开门,我就不过去了。对了,粮仓里的粮食收拾没收拾?”
村长听了高兴,这是又创汇了。
“诶,等会儿我就带人去。要说咱们村儿的粮仓现在还没排上号呢,大家现在都紧着忙自己家的粮食,分不出人手收拾粮仓里的粮食啊。”
老爷子听了叹了口气,人之常情啊。
“实在不行就出粮食,一天一人一斤,总能找到点人。……等会儿我再给你拿点儿药,运完粮食再好好洒点儿药。”
张老二一家人带着张河清回到家以后,赶紧给张河清喂水喂药,忙活了好一阵儿才算是歇下。
张老二看这边暂时没什么事儿了赶紧去仓库看粮食,这些粮食估计是留不住了,可都给了自己家还吃什么啊?
到了仓库看着码的整整齐齐的粮食,张老二感觉心都在滴血,这些粮食可是命根子啊。说实话他这会儿冲动劲儿过去了,又开始有点儿后悔了,没粮食以后一家子可咋活呀?再说这些粮食根本就不够啊!
他愁着愁着突然想到大哥还在自己家呢,眼睛一亮,赶紧又回到了前屋里。
“大哥……”
张老大看着他又吞吞吐吐的样子就来火。
“啥事儿?你说。”
“大哥,咱们家粮食不够,你能不能先借我点儿?”
张老大气了个倒仰,你粮食不够你装什么哔?还借粮食?你还得起吗?借完这波粮食呢?接着你一家好几口的口粮从哪儿来?
可他从刚才一直到现在心里一直想的不是这个,他想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问问。
“老二,粮食的事情先不提,我问问你,刚才你们说的老三死的事儿是咋回事儿?和你闺女有啥关系?”
张老二哪成想回来还会被问这个问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又有些躲闪。
张老大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弟了,了解到对方一撅屁股都知道要放什么屁。
“老二!林叔说的小苗看出来河清以前杀过人,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真的?你说实话!”
他现在问话的声音都是抖的,勉强克制着没把炕上的张河清踹醒,那可值两千斤粮食呢,他赔不起。
“大哥,你……你别信这个……”
张海诚看怒起蓬勃的张老大赶紧上前去劝解。
“大爷……”
“你闭嘴!滚一边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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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听了这话直冒冷汗,林芝苗却还是冲着他笑,这笑可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他觉得之前卧薪尝胆的想法忒特么的幼稚了,现在看来要不是真能豁出去也变成这样的人,那就别想着那些没用的了,再被挂到树上呢?现在开始就好好忍着等待军人来营救,等待灾难结束的那天吧。
“好,我知道了。”
林芝苗点点头,回头看了看那边的战况,看没什么事儿了正打算回去呢,突然想起来这边的‘一家四口’。
“爸,你看把他们给吓的,赶紧带回去吧。我看看……今天晚上太晚了,等明天的,我一定上门拜访。”
她说完转个身儿就走了,得赶快回家洗个澡,唉……现在习惯干净了,稍微出点汗还不习惯呢。
等回到家赶紧上楼回空间洗了个澡,再下来坐到桌前打开一瓶冰凉的汽水喝了两大口才觉得舒服。
看老两口都专注的看着她呢,赶紧回报情况。
“村口来的人能有一百多号吧,说是四台子的人告诉他们这边有水让过来的,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有组织的小混混,看起来四台子是和谁勾搭到一起了。哦,还有,爷你知道有个地方叫泉眼沟吗?”
“知道,离咱们这儿还挺远的呢,在咱们斜对面的方向,得过小半个市区才能到,咋了?”
“嗯,那边说是还有干净的地下泉水冒出来,现在军队大部分兵力都围拢在那边守着泉眼,老百姓也能在那边限量打水,可出了那里军队管辖的范围人家就管不了了。老百姓打水出了泉眼沟不管吃的喝的都很容易被人抢走,所以这些离那边稍微远一些的人才会往咱们这边跑。”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芝苗看了老爷子一眼,没弄明白他问的是那一块儿。
“什么怎么办?”
“四台子。”
“啊,以后来打水,水减半,粮食照旧。他们要是愿意也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打水。”
就看他们跑那边去打完水还能不能囫囵个回家了,有的是在军队挂了号的,自己不敢去打水专抢路上的行人。
老爷子听了着急,这孩子态度咋还能这么随便呢?
“他们到那边去要是告诉那些当兵的咱们这边的情况咋办?你……你杀过人。要是让他们告发了到时候咋办?”
林芝苗一看这是真把老爷子吓到了。
“爷,你放心吧,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跑那么远去打水,现在外面有多乱你想象不到,呵呵,他们可不敢去。要不也不会出这坏招让那些小瘪三儿混在人群里过来了,他们的目标是咱们的水井。现在我给留一半儿水,他们都该跪谢我。再说了,不说那些当兵的会不会来,就算当兵的来了咱们也不用怕,守着自家的水井没点武力怎么行,这事儿谁都说不出个一二来。”
老爷子虽然稍微放下了点心,可林芝苗后面的话还是让他皱紧了眉头。
“唉,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本来以为做了好事,可到最后竟然还是给咱家招来了祸患。”
“啥祸患?”
老爷子看着她诧异的样子疑惑起来。
“你不是说他们惦记咱们家的水井吗?”
“啊,我当爷说什么呢,这事儿本来就是村长答应下来的,又跟爷你没关系,哪里犯得着您叹气?还有……刚才那些人我已经让人挂到村口的树上了,他们想来也得掂量掂量。”
老爷子听了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老太太,看老太太也一脸懵懂的样子,才磕磕巴巴的问林芝苗。
“挂……挂树上?!咋挂?!”
林芝苗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说的慢条斯理。
“就那么挂上呗,还没死呢,也没法马上烧了呀。”
她慢慢抬头看着老爷子一字一句的吐出字来。
“爷,从咱们一开始打算帮助更多人的时候起,这样和外面的世界碰撞的情况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我还是那句话,我一定能保护好你们,你们啥都不用管,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了。”
老爷子盯着他孙女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啥也没说,直接起身就出了屋子。
唉……
老太太看着她大宝蔫吧的样子心疼的上前轻轻抚摸着安慰。
“大宝啊,别管你爷,你自己想做啥就做啥,啊。咱不管那些事儿了,你天天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她转身把脸埋进老太太怀里,闷声闷气的问老太太。
“奶,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
“大宝啊,你做啥奶都不觉得你做的不对。可奶吧,就想让你天天开开心心的,只要你开心就行,外面的事儿那么烦人,你就别管了,咱们是小姑娘,不费那份心谁也说不出来啥,你说是不?”
“唔,奶说的对,那我以后咋开心咋来。”
老爷子闷头闷脑的往村口赶去,他有些接受不了他孙女刚刚说的话,怎么说也要亲眼去看看才行。
可临到了跟前儿,却怎么也迈不动步了。他怕真看到啥,人挂树上……他想都不敢想!
“慢点,慢点。爸,嘶……诶呀,慢点!”
老爷子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发现有人正被搀着往这边的路上来。
“这是咋啦?”
对面的人听到声音抬头往老爷子这边看过来。
“林叔!”
“林爷!”
“您怎么过来了?您放心吧,那些王八蛋都让咱们给打趴下了,没事儿了!”
“哦,你这是受伤了?咋回事儿?”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一起,老爷子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臂上那么长一条口子,一看就是刀伤,还在往下淌血呢。
“刚才我们家这个臭小子被那些王八蛋阴了一把,当时要不是小苗就在旁边照应了一下这会儿连命都没了。这不差不多都完事儿了,赶紧把人送到郝大夫那儿去给缝两针。”
“他们都拿刀了?!”
“那可不?全都带着大片刀来的,一看就都不是善茬!哼,还好咱们人多一点儿,要不这会儿又得出事儿了。”
老爷子听了心跳的这个快,刚才他的孙女就是从那里打完仗回的家?
对面的人看老爷子有点恍恍惚惚的样子有点不放心。
“林叔……你没事儿吧?”
“啊?啊……啊……我没事儿,你们快去吧,赶快去!”
“诶,那咱们先走了,林叔,您也早点回去吧,别让小苗担心。”
“啊,啊,好好,我知道了……”
老爷子站在那里呆了好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转回头目光深沉的注视着村口,下定决心般,又往那里继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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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大骂完张海诚又转头怒视张老二,今天就算不是她杀的也必须是她杀的。
而张老二媳妇儿已经完全被眼前的事儿吓傻了,她是听老半天才听明白点,啥叫河清杀人了?杀谁?老三?哪可能啊?!她越想越害怕,这眼泪淌的更凶了。
“老二!我问你!老三两口子是不是河清杀的?你最好给我说实……”
“啊~!!!天杀的啊!!!我的老三啊!!!你咋让这个王八犊子给害了呢啊~!!!小王八犊子你不得好死!!!我杀了你!!!”
只见张二太太从门外一边哭嚎咆哮着冲了进来,疯了一样攘开众人就朝着炕上的张河清扑了上去,癫狂的手脚并用殴打了起来。
张老二三口子一看这还了得,赶紧扑上去拦住张二太太,可张二太太已经被气疯了,想要报仇的心理让她的力气变的无穷的大。谁拦着她就挠谁一下,谁抱着她就拿拳头使劲揍一拳。
张老大冷漠的看了眼闹腾的这一家子,转头就出了张老二家的房门。
还想要我出粮食?做梦去吧。
等村长带着一大帮人骑着三轮车来到张老二家的时候,正正好好看到个结尾。
一屋子的战后景象还有张二太太断断续续的哭诉,村长木着脸听了两句,虽然诧异,但也完全不放在心里了。
“二哥,你先出来一下。”
他说完也没在屋里待,而是贴心的带着人到外面院子里等着。
张老二一看村长这阵仗本就浑身无力,现在更是头疼的好像要裂开一样。
现在该怎么办?
他哆嗦着把甩飞的鞋找出来,缓了好半天才尽量直起身子朝外走去。他在跨出房门前,再回头看了一眼因为力竭正躺在炕上哼唧的老母亲,眼里头一次生出了一丝恨意,可马上又被懦弱的心伤代替。
张老二就这样在那儿脸色变换了会儿,才咬着牙赴死一样走出了屋子。
他出了门就看到一群小年轻在院子里互相调笑着打闹,好像一点烦心事都没有一样,好像这世道一点都没变一样,咋能这样呢?
“二哥,来。”
村长见他出来了,便一边往边上没人的地方走一边招呼他。
说实话他都烦死这家了,不管是屋里还是院子里哪儿哪儿都是一股恶臭味儿,哪儿哪儿都是虫子,也不知道喷点儿药杀杀虫子,一群人站的地方让踩的全都是虫子尸体,黑红黑红的一大片,特么的都要让恶心死了,可赶快完事儿吧。
张老二回过神来看村长召唤他,踌躇了一下便驼着腰背跟了过去。
“二哥,我过来啥意思你也差不多能知道了吧?林叔托我过来帮他收粮食,你也别怪老弟我,这事儿不管谁来都得办了。咱们……也别说别的了,赶紧开仓库让他们把粮食搬走吧。”
“村长……咱们家粮食……好像不太够啊,你看……”
村长看着他那熊样心里直骂娘,马勒戈壁的你粮食不够当时不说现在叨逼叨有个屁用?我能做主?
“二哥,唉……你说我说你点什么好?我艹……得了,我先把有的粮食拉走,……等回去了先帮你问问,怎么说咱们都姓张,我看你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可剩下对不上的你自己也得去说一声啊,别当是啥事儿都没有就那么干靠着,听明白没啊?”
张老二赶紧点头哈腰的千恩万谢,这样能喘口气也是好的啊,还不一定村长在中间给说和说和能有用呢?
他犹豫了一下,想起刚才屋子里的事情,村长听去的那些……
“村长啊,你看俺们家老太太这一段时间脑子有点不太好使,她说那些都胡说八道的,看谁都不像是好人,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啊。”
村长本来都想把这茬忘了的,整个村子从天灾开始死了多少人了,谁还在乎这个?可这会儿一听他提出来,心里就有股火蹭蹭的往上冒,那天烧尸体时的那股恶臭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多大的仇?不就是之前打了一架吗?那就要人命了?
幸亏之前在老林家没成事儿,要是真让她成了事儿拿到枪,以后估计不管谁都没好活。
“二哥,你就别忽悠我了。没想到啊,你们家河清也太……我不说别啊,当初为了给你们揪出来凶手,只要是抓到的外村人咱们都是下了死力气真用了刑的,可咋弄都没人认,我还以为是没抓到那个外村人呢,多少个日子没能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了?可没想到到最后这事儿……唉……二哥,你就别骗我了,你就不适合撒谎。”
“不……不是……你弄错了,真不是!……”
张老二急的够呛,村长知道了村长媳妇儿不就知道了?村长媳妇儿知道了那不就全村儿都知道了?!咋办?!
村长看他急的那样心里冷笑不止。
“二哥,别说那些了,现在杀人的又不止你闺女一个人,虽然杀亲这一项不怎么太光彩……得了,赶紧把仓库打开吧,咱们还得赶紧搬完了回去接着干活呢。”
张老二没再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可这粮食啊,提一次他的心滴一次血啊!
这时候张海诚从屋子里出来,看自己父亲那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自家粮食自己也过了手,知道大概有多少。
他来到两人跟前,虽然难以启齿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村长叔,咱们家的粮食肯定不够,您看反正也是这样,能不能给咱们家留两袋儿大米?剩下缺的我去跟林爷说一声,以后想办法给补上。您看行吗?”
村长看着张海诚心想这么个窝囊废咋就能生出这么个小伙子呢?除了眼有点儿瞎以外,真真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他想了想,要说这些粮食都是要入公账的,这里头要细算起来还有他一份儿呢,他是一袋儿都舍不得拉下来。
可是这面子到底要不要给是个问题,做的太难看以后有事儿不好办啊。
村长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卖这个面子,不一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成吧,怎么说我也是你叔,哪能看着你为难。说实话,你叔我没本事,现在都是靠着人家的脸色吃饭,唉……我要是还能说得上话,你们家这点儿事儿都不叫事儿。不说了,咱们赶紧的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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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爷子到那儿的时候看见村儿里的人正都在忙着打扫收尾呢,地上到处都是被打趴下的人,有的还哼唧着哀嚎着,有的没有声息。
有人上前挨个探一下鼻息,有的直接堆到一边,有的当时就直接扒了衣服裤子拧成绳子给绑好了,马上就有人过来给拖走。
再顺着他们走的方向往远一点儿看,那边也有火光闪动着,眼看着树上有啥晃来晃去,不用想也知道那树上是啥了。
这一刻的视觉冲击对老爷子来说是极其震撼的,仿佛一直困扰视线的迷雾渐渐散尽,露出散发腐臭气息的真正面目。
“林爷,您咋过来了?小苗回去了吗?”
老爷子反应迟钝的转头看是宋小山还有几个小子坐在一边呢。
“啊,是,我不放心过来看看,她已经回去了。你们咋样?没事儿吧?”
宋小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没,没啥大事儿,就是有点儿没力气了,坐这儿歇会儿。”
“啊,好,没事儿就好,好好歇着。”
老爷子现在精神头有点不够用,说话的时候也是糊里糊涂的。
宋小山也看了出来,不由有些担心。
“林爷……要不我送您回去吧?这里太乱了。”
老爷子好一会儿才疲倦的挥了挥手。
“没事儿,你们好好休息你们的,不用管我。”
再回头看向那边,好像透过那些地上的人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老爷子头一次依稀了解到自己现在生活的年代和环境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前几十年了。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孙女以前说过的新旧的接替,新时代新规矩的意思。这不是说说就能明白,或者说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
当老爷子真正明白过来时,才体会这种由内而外的解脱,这是一场精神的蜕变。他明白曾经跟随人一生的身份的束缚,固有思想的训诫,都将灰飞烟灭,以后个人的力量有多么强大,生存的希望就会有多大!
在这个新的年代,自己是个弱者,自己老婆子是个弱者,这里很多人都是弱者。可大宝……比谁都先走了那一步,比谁都强,只是自己没真正理解过而已。而现在自己能够明白,是他的孙女给争取的时间和空间,否则他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对一个时代有这样深刻的全新的领悟,只能是被迫的承受,和不久之前一样活在深深的痛苦挣扎之中。
有些时候领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老爷子一边走一边看一边想,慢慢的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跨过地上的障碍,来到那些树下,眼睁睁的看着一切的发生,直到心思平静下来才慢慢转过身,该回家了。
当他转过身一抬头,便看见自己的孙女举着灯笼站在对面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爷,回家不?”
“……回,回家!”
等第二天老林家的大门再次打开,仿佛揭示了新的一天的开始,昏暗中整个村子再次热闹起来。
守井的小伙子们到了院子里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用冰凉的井水给闷热了一天的身体降降温。大家互相推攘着、胡闹着,仿佛再没有烦恼一般。
老太太的麻友们也陆陆续续到来,自动自发的烧好水沏好茶,热闹了一会儿便坐到桌前全神贯注的开战。
林芝苗看着这一桌人已经投入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层次了,小声跟老爷子打了招呼便出了门。
提着灯笼走在路上,林芝苗兴奋的狞笑了一声,今天开始再也不无聊了。
‘啪啪啪!啪啪啪!’
“谁呀?”
是个很年轻的陌生人的声音。
“我!林芝苗!”
“你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
“你现在开门还是等我把门撞开?”
里面再也没有人回答,只很快传来关门声。
林芝苗挑了挑眉,这是给我找机会发飙啊!
她转头到处看了看,想找个什么东西砸门,可也没啥可用的。这时候正好看着有个人推着车往她们家的方向去。
“诶!你是去咱们家打水吗?”
那人听到话停了下来,林芝苗的声音都听到过,看不清楚也能认出来。
“啊,是啊!咋啦?”
“你去了找几个人过来,让他们带上家伙,就说我要砸门!”
那人听了懵了一下,这家伙天天晚上找仗干啊?
“啊,啊,我知道了,我马上去。”
“快点儿啊!”
“诶,马上,马上!”
林芝苗看着那人推着跑远,就在原地等着。
等了不一会儿一群十来个小伙子拎着各种大家伙就跑了过来。
“小苗!小苗!咋啦?砸哪家的门?”
心里差不多都明镜似的,可还是得问问,别真给弄岔劈喽。
“就这扇门,给我撞开!”
“好嘞!锤子呢?锤子上来!”
林芝苗让到一边,一群人就开始咣当咣当砸大门。砸了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郑成峰焦急的声音。
“谁?谁在砸门?快停下!停下!”
大家见林芝苗没喊停,不管不顾的继续砸了下去。知道门里的郑成峰嗓子都喊哑了林芝苗才不紧不慢的让大家停下。
她上前踹了下门,原本结结实实的门被砸的都有点晃荡了。
“开门。”
“小苗?”
里面很快传来了开门锁的声音,可能是被砸的太严重了,老半天才给打开。
大门一打开,林芝苗一马当先的走了进去,郑成峰挡在前面被她一把推开,冲着里面就去了。
“刚才有个人说不欢迎我,来,让我看看是谁那么大的谱啊?”
“啥?谁……谁说了这话?”
郑成峰一听就知道要糟,这丫头平时眼睛里就不揉沙子,今天眼看着就不能善了了,只希望不要闹的太大。
林芝苗走到屋里一看,嚯~!这屋里可够气派的啊,就是东西弄的太多了,乱七八糟的,而且有股味儿,也是,就一个男人,还能干净到哪儿去。
把目光转到沙发上,那里坐着一个人。
“我说,爸,昨天不是三个人吗?今天咋就剩一个了呢?那俩呢?这就是那对儿龙凤里的小子吧?”
她说着就走了过去,动作不快不慢,仿佛这里是自己家一般自在。
“嗯,是,她们现在在……”
“啪!”
还没等他说完呢,那边林芝苗已经走过去巴掌抡上去了。
“你!……”
她没管气的站起来的人,一边转身找着什么一边问他:“刚才是你跟我说的这里不欢迎我吧?”
林芝苗从沙发扶手旁居然找到了一支高尔夫球杆,拿起来挥了挥发现没有自己常用的那套顺手,凑合着用吧。
“是又怎……啊!不……嗷~!你敢啊……打啊!”
“小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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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伸手拍了拍张海诚的手臂,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
当张老二眼睁睁的看着这帮小伙子卖着力气兴高采烈的往外搬粮食的时候,他的心里一直在滴血,看着那一袋袋不再姓张的粮食他恨不得扑上去耍赖不让拿走。
可到底没那个胆气,只能是干看着。
村长高高兴兴的带着人把粮食送到粮仓,再赶紧多洒了点杀虫药,便带着人折返回了老林家。
“林叔,那边统共就不到一千六百斤粮食,我都给拉到粮仓了。剩下的您看……”
老爷子听了不置可否,本来就是要刮干净他们家的粮食,至于够不够却不是很在意。
“唔,他们说剩下的啥时候给了吗?”
“他们说是等有粮食就来还,还说会自己过来跟你说。”
“嗯,行了,你辛苦了,这事儿就这样吧。”
村长得了话便出了屋子,刚出来就又是一身的汗。说实话,老林家屋里是真舒服,凉快儿还没多少虫子,他都不想出来了。可惜啊,不是自己家。
第二天张海诚独自来了一趟,本来昨天就应该直接过来说明情况的,可家里奶奶哭闹不止,妹妹又一直高烧不断,实在离不开人才在今天勉强找时间来这一趟。
这时候老林家人都没在院子里,他便进了屋里。
如果是以前这倒也没什么,有事儿进屋找人很正常,可现在不一样了。看他要进屋好几个小伙子都拿上了家伙跟着一起进了屋,虎视眈眈的样子好像时刻防备着他随时准备出手一样。
张海诚看着这些人,差不多都是认识人,以前见了都是海哥长海哥短的。现在……他也没再多纠结,别说他们翻脸不认人,就是自家妹妹做下的事情也的确让人心生防备。
他心底无奈且悲凉,这名声到底是臭了。
“林爷。”
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低头看账本。
“嗯,过来啦,进来吧。”
张海诚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待遇,他想老爷子或许心情好,才能见了他也这么和声和气的。
他无声的进了屋子站在离矮桌稍微远一些的地方,看着老爷子在那里忙活。他进来的时候就扫了一眼,今天小苗没在……他感觉自己有些无法集中精神。
好半天老爷子才放下账本,捏着鼻梁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想到村儿里的粮仓光是这两天就损失了上百斤的粮食。这虫灾实在是太可怕了,看这两天的外面的状态还有愈演愈烈的意思?最严重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个啥样。
也不用想以后,光是现在就很难招架了,难怪孙女说这些灾自家帮不了别人呢。
老爷子抬头看张海诚笔直的站在那里,好像站岗一样,便招了招手。
“过来坐吧。”
张海诚默了一下,便从善如流的上前两步坐在了桌前。
“你来是为了剩下的粮食的事儿?”
说着又侧身抬头看着门口的小伙子们道:“我这里你们不用担心,出去玩去吧。”
几人对视一眼,前头的小伙子笑嘻嘻的对老爷子说道:“林爷,现在外面不怎么忙,您这屋里太凉快了,咱们都想蹭蹭凉。”
张海诚从一开始进来就发现了,老林家不只是凉快,还没有什么虫子,干净整洁的好像还是以前的日子里一样。屋子里只有消毒水味儿和艾蒿味儿,和外面大家已经逐渐习惯的刺鼻臭味相比,让人感觉沉迷。自家比起来……算了。
老爷子也是笑呵呵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喜欢在屋里陪着老头子我那就进来,别在门口待着了。”
“哎!”
几个人高高兴兴的进了屋,就坐在一边小声的说着话,看似无心,可大家总是有意无意的瞄向张海诚,拿进来的刀具啥的也是放在顺手的地方。
张海诚打起精神,把之前想好的说辞精简着说了出来。
“林爷,我们家的粮食全拿出来了也没够两千斤,差的那些我暂时还拿不出来。林爷能给点时间吗?我会努力弄到粮食换上欠下的部分的。”
老爷子听了没有说话,而是把眼前桌上桌下的东西都规整好,又喝了一口水才慢慢的聊了起来。
“嗯,我知道,你慢慢来。海诚啊,你应该明白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为难你们,是你妹妹做的太过分了,不定出个规矩来怕是刹不住这个风啊。家里留两袋口粮没?”
张海诚说不出话了,这要怎么回答?刚还说全拿出来了,这会儿说留了成啥了?要说没留,那也说不出口。
老爷子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留了的。
“之前德贵儿去之前我就嘱咐过他了,给你们家留两袋粮食。毕竟犯错的是你妹妹,不是你们一家子,我再怎么生气也不忍心迁怒到这份上。德贵给你们留了几袋儿粮?”
张海诚沉闷的开口道:“两袋儿。”
老爷子听了在心里给村长记了一笔,果然还想着阴奉阳违啊。
“嗨,这德贵儿啊,可真是的,我说两袋儿他就真只给留两袋儿,嗨……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些粮食我一袋儿都没留,都送到村儿里的粮仓里去了,等以后这灾要是一时半会儿过不去,正好拿出来分给大家保命用,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们家的。”
张海诚听到这儿已经压不住喘上来的粗气了,两只手放在膝上紧握成拳绷的紧紧的,眼看着好像就要爆裂开来一样。
老爷子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接着还是慢慢悠悠的闲聊似的说着话。
“为了你妹妹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张海诚听到这话浑身震了一下,值得吗?他的心里因为这句话一时间沸腾起来。
他好一会儿才从迷茫中醒过来,突然想到这事儿可以用值不值来衡量吗?适合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讨论吗?他深深的看了老爷子一眼,就这一会儿自己的心情被这个老人牵动着仿佛坐过山车一样上下起伏不定……
“林爷,没什么值不值的,她是我亲妹妹。”
老爷子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依然温和。
“嗯,你想好了就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就不多留你了,回吧。”
张海诚从屋子里出来狠狠吸了一口气再把那口气吐了出来,外面的空气即使再臭也让他感到舒畅。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你欠着人家的,人家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够大度了,别再想别的了。
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村长却迎了过来。
“海诚啊,咋样啊?商量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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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就像没听着一样,只是一下一下的用球杆砸在对方身上,喘息的时间都不给。
“新阳~!!啊~!林芝苗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啊!不!别打了!啊……哼……唔……”
只见一个女人从楼上的房间里大声喊着就冲了下来,两只手大张着就冲林芝苗扑了过去。
“嘣!”
“啊!”
“……”
站在门口的郑成峰和一群年轻人沉默的看着林芝苗恰到好处的回杆打向后面扑上来的人,正中对方的脸上。
“啊!唔……”
这位也扑了,就那一下子就把人打倒在地起都起不来了,只搁那儿捂着脸小声的哼哼着。
林芝苗这会儿也累了,直起腰随手扔掉手里的球杆,转身把自己甩到沙发上好好喘了两口气。
这时候又有个女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哭着去扒拉地上的女人。
林芝苗瞅着这个膈应。
“爸,你说他脸皮咋这么厚呢?……”
“小苗!既然都打完了就别再生气了,为了这点事儿再生气不值当。”
他赶紧打断林芝苗的还没有说出口的话,绝不能让她说出来。
林芝苗本来被打断有点不高兴,可看他很紧张的样子倒也不那么生气了。把脚放到躺在地上的人身上蹭了蹭鞋底,感觉自己想岔了。
怎么就能让她们住进这个有吃有喝的好地方呢?这可不行,她们享受了,自己以后该吃不香睡不着了。
郑成峰看着她低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想用什么办法缓和一下气氛。
“小苗,别生气了,爸之前给你买了点东西,你一直没来我也就没能送给你,要不你现在看看?”
林芝苗仍然低着头,但也挥了挥手,好像有些不耐烦。
其实她是真愁,你说放他们离开吧?还怕以后找不着人。你说让她们在这儿过好日子吧,还不愿意。这可咋办呢?
“爸,我现在后悔让他们进来享福了,你说咋办?”
郑成峰听着林芝苗这貌似撒娇的话语眼眉狠狠的跳动了两下。他也憋闷,当时是你非得让人住进来,现在又说这话,你是要玩死我吗?
“那你说咋办?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放他们进来的,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芝苗听了一挑眉,诶呦,这是来脾气了?
“咋地?这是怪上我了?”
“……小苗,爸做的还不够吗?咱们父女俩非得要这样针锋相对?”
郑成峰突然变的激动,倒是让林芝苗愣了一下。
“……你激动啥呀?咱们这样不好吗?”
旁边的一群小伙子听不下去了,再特么听下去,听到点不该知道的弄不好非得让这丫头记上不可。
“那个,小苗,要是没什么事儿咱们就先回去干活了。有事儿了你再喊咱们,你看行不?”
林芝苗点了点头,道:“回吧,辛苦了。”
等那些人都走了,这边还在僵持着,或者说是郑成峰单方面的情绪,林芝苗倒是安安稳稳的坐着一直用鞋底子磋磨着地上的人,好不自在。
郑成峰走过来也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用手使劲蹭了蹭脸,浑身上下尽显颓废。
“小苗,爸知道错了,给爸一次机会不行吗?爸以后一定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咱们好好的相处,好吗?”
林芝苗很想笑着告诉他不好,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要流淌下来,她赶紧抬头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哪怕再酸涩也不肯眨一下眼睛。
“晚了,……你知道吗?我们都犯过错,有的人可以重来,因为她抓住了机会。有的人不能,因为老天爷都不愿意。”
她缓缓直起身,看着郑成峰一脸迷茫的样子本来坚定的心也跟着迷茫了起来。
这本来不应该有的情绪,或许因为从一开始清楚知道目标所在,到了现在因为不同的人和事一切都已经变了味儿了。
“爸,你知道吗?人有的时候真奇怪,只为了自己想做就去做,不管会不会伤害别人。可等到真做了,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没啥特别的感觉,可还是要继续做,因为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不做不行啊,不做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儿。老天爷都不能乐意,我觉得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的。爸,你信老天爷不?”
郑成峰看着林芝苗说话时的前后表情还有说的话感觉身上有点冷,他一直觉得这孩子有点不一样,现在看倒像是走火入魔的样子。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给女儿造成了这样大的伤害,这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因为他感觉得到一直到现在为止这孩子不管做什么,都只是为了给自己添堵。想到这些他再次开口时只觉得喉咙干涩。
“小苗,咱们放下那些不好的情绪行吗?爸希望你开心,可你现在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担心。咱们好好的行吗?爸以后一定好好对你,绝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好不?”
只见林芝苗依然直勾勾的看着他,那双眼睛不管他说什么都再没有情绪泄露出来。
“爸,我问你信不信老天爷,你说什么呢?”
“小苗……”
他看着自己女儿那双眼睛,又迟疑了一下。
“……我相信……”
“那就行了,咱们都相信有老天爷,那咱们想的应该一样。”
林芝苗又恢复了笑容,眼神再次灵动了起来,她轻松的站起来掸了掸衣服。
“我就是靠着这些东西支撑着活着呢,没了多没意思。你说是不?爸?”
郑成峰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他完全不能理解她在说什么,这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林芝苗也不管他,自己知道就好。
转头又看到那边抱着人小声哭的郑莹莹,她说怎么这么闹心呢,原来这儿有个哭丧的让她给忘了。
这地上的仨……想了老半天没想出来,可一抬头看到郑成峰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办法。
“那成,今天就先到这儿吧,这仨人我等会儿让人过来送到别的地方去,省的在这儿吃好喝好睡好。”
林芝苗说完就回了家,还是找的院子里刚才去过的小伙子们。
“等会儿哥几个还得跑一趟,把那娘仨送到那个姓张的五保户家里。”
她记得那房子,还没倒,挺好的。
“行,咱们马上跑一趟。”
林芝苗回了屋里,跟老爷子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上楼开始呼呼大睡。
太累了,心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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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诚看着他,心里暗骂小人,可面上却没有表情,他现在谁都不能得罪。
“嗯,林爷说让我慢慢准备,等攒够了再过来还粮。”
“……啊,好,好,还有余地就行,行了,你先回去吧。你放心,等到有机会我一定替你多说说好话,争取能少还点儿就少还点儿,啊。”
“嗯,谢叔了,那我先回去了。”
屋子里老爷子等所有人都出去了,从盘坐的腿下抽出来一把枪,好好摩挲了一会儿。这是他孙女给他防身用的,今天差一点就用上了……
真能忍啊……
老爷子想着抬头朝楼上看去,想到现在被老太太当犯人似的看管的孙女就一脸的幸灾乐祸。让你没事儿找茬,现在让你也体会体会让那个老妖婆子缠上的滋味儿,美死你!
村儿里的各家各户的粮食用了好几天才一点一点的全都挑了出来,粮食多的人家甚至用了半个月才收拾好。等把粮食收拾好大家又开始清除村子里的虫子,虽然说这样只能治标不治本,但是多少也见点儿效果。等把所有的事情都忙活完,可把大家都累坏了。
大家好不容易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了,却没想到迎来了一件大事,在省城工作的人回来了。虽然不是全部的人,而且是被人押回来的,但至少囫囵个的回来让亲人看到面了。
这些人命好,有些是一直有联系,早早的就开始聚到一起结伴往回走。有的人是在路上遇到的,都是往一个方向走的,人就越聚越多。
最后聚到一起的包括附近镇上的还有村儿里的人能有一百多号了,光是小岭村在省城的人就有十四人,大家一起闯过重重困难才能一路走到镇上。
这些人要说幸运也幸运,要说倒霉也倒霉。这一路上大家互相扶持着一路磕磕绊绊的走下来,虽然辛苦,但因为人多,而且一路磨砺也带出了一身彪悍的气势,所以也还算顺利。
可这份幸运到了镇上遇到大赖子一伙儿人便也暂时告终了。
这么一大群人到哪儿都是极为显眼的目标,当他们到达镇上的时候眼见着天都要亮了,大家照着以前的做法赶快找了个没人的空房子就住了进去,就等着天黑了再继续赶路回家。
所有人都高兴的不行,离家越来越近了,之前受的所有的苦,所有的担惊受怕,这一刻什么都不算了。家里有粮食,应该也有水,以后不用怕饿死渴死了。
犹在庆幸的人们不知道他们进了镇子开始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当大家艰难的度过白天,再次迎来夜晚的时候,同时迎来的还有黑黝黝的枪口。
看到枪的时候这些人心都凉了,一路上他们不是没有看到过拥有枪支的人和团体。每次都是险之又险的避开找寻它路,九死一生之下才走到这里。没想到只是稍微放松了一下,就在家门口撞上了。
被抓到了搜身问话是难免的,当这些有枪的人听说这里有小岭村的人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机。
其他的人都被带走了,小岭村的人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有自己村儿里的人被留了下来。
对方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还给他们水喝。所有人都不淡定了,这都已经多少天没有好好喝一口水了,每次都是抿一小口,这会儿见到水了,别的啥也不想了,只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痛痛快快的喝了饱!
等喝完水,恢复了点精气神儿,就被人客气的绑好了请在前面带路,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虽然都有些懵逼,可不管对方是有什么目的,这会儿即反抗不了,便放任自流了,被抓到了还想反抗也没那个心气儿了,太累了。
唯一让他们担心的是跟在身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么多人到小岭村去是要做什么?这是一场煎熬。
等他们被乌压压一大群人裹挟着回到村口的时候,村儿里哨兵的敲盆声再次激烈的响了起来。
现在村儿里大部分的年轻人不是在村口到场院这一段路上巡逻,就是在老林家干活或者混在老林家玩。
当听到外面快要破了的敲盆声的时候,所有爷们都有条不紊的拿起自己的武器点上火把就朝着村口跑了过去。
老爷子在屋子里也听到了声音,赶紧出了房门看了看外面,心想这个时候来人会是谁呢?不会是那帮镇上的人吧?
“爷。”
老爷子听到他孙女的声音诧异的回头看她。
“你怎么下来了?你奶呢?”
林芝苗知道他问的是啥意思。
“我把我奶送回去了,爷你跟我来一趟。”
老爷子不明所以,跟着孙女进屋上了楼,没想到进了二楼的屋里刚站稳,眼前的景色就换了。
老爷子猛的一换地方还有点懵,咋连个招呼都不打……坏了!那孩子把自己老两口都送了进来,是怕有什么闪失?她是要去……干啥?
“你咋也进来啦?我大宝哪?!我大宝咋没进来?!”
老爷子听到老太太的问话静默了一下,回头看着自己老婆子,满脸的不乐意。
“她说想吃大龙虾和烤乳猪,让我进来帮你一起做,做不啊?”
老太太听了虽然还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但是马上就被她大宝想吃啥给夺去了全部的心思。
“做,必须得做啊。要说也挺长时间没好好喂我大宝了,可不得想了咋地?”
转头想想又有点儿生气。
“你说这孩子也是,是不是嫌我烦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我送进来了,我那会儿还迷迷瞪瞪的眯着呢,等睁眼给我吓一跳!”
“……不能,我看她就是馋了,咱们老长时间不给做好吃的,这是急了。得了,我赶紧去抓龙虾和小猪去,你先热锅吧。”
老爷子转身上车的时候身上有点抖,心想这个小王八羔子等看着的,这回是一定得揍一顿,绝对不能轻饶了!
到了地方老爷子在老鼠猪群里随便抓了一只,抓的时候那个咬牙切齿。
等大部分人包括村长都赶到村口的时候,看到路障的那一边黑压压的一大片人都不约而同的猛吸了一口气。
大家不约而同的同时想到这回是真不一定能躲过去了吧?林芝苗一把枪能打死几个人?那边人最少也得有三四百号人,这要打起来……
“诶!那边的!你们从哪儿来的?来这儿干嘛?”
村长上前喊话,底气并不足,越喊声越小。
就他那样同村的人都有点儿看不上了,对面的人哪能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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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对面被人簇拥在最中间的人说话了。
“哎呀,对面的人是张村长吧?”
“是我!你是谁?”
“哈哈,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张村长!我老赖跟您可是神交已久啊!您可能不知道我,无名小卒一个,也就是带着手底下几百号人在镇上混口饭吃。”
村长一听这话俩眼一闭,心想完了。上次没给人面子,人家这是找场子报仇来了。他就说老林家那爷俩是傻逼,啥事儿都要逞强,交个朋友能咋地?这回好了,这回可真好了。
他睁开眼睛好好做了个心里建设,想尽量不让人看出啥来,可说出话来还是底气不足。
“哦!原来是赖老大啊!久仰!久仰!就是不知道您今天带着这么多人来咱们村儿是路过呀?还是有啥事儿啊?”
“不敢当,不敢当。我今天可不是路过,你不知道,我今天捡到十来个人,听说是小岭村的,这不,赶紧就给护送过来了。可等到地方了我又感觉好像被骗了,怎么看都感觉不像是小岭村的人,正想着杀了了事了呢,张村长要不要先看一看啊?我等你看完了再杀!”
说完不待村长说啥,直接转身一挥手,便有人押了十来个捆绑的结结实实的人上前来,直接压倒在地迫使人跪了下来。后边押人的人拿着火把挨个脸上照过去,好让人看的更清楚。
村长一脸的懵逼,他也先回头看一眼,谁出去了?咋没听说过?没逼事儿瞎走啥?
看后边的人也和他一样的状况,他没法先转回头看对面地上的十来个人。这一看倒是觉得有些面熟,这是……在省城的人?!跑回来啦?!
“这……这些人是……”
就在这时后边有人惊呼了起来。
“啊!是我大哥!大哥!”
那人喊完就要往前跑,可没跑两步就让两边的人给拽了回去。
“你们快放开我!那是我大哥!放手!”
哪可能放手?早前就听说对面的人可是有枪的,现在冲过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你冷静点儿,等会儿小苗过来就好了,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一样。”
旁边的小声劝着,就怕一下子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村长焦急的在这些人里面仔细搜索了好几次,并没有找到自己的弟弟。不免的有些遗憾气愤,转而又焦躁起来,心想这林芝苗咋还不来?不会是害怕了躲起来了吧?他越想越有可能,心里开始骂娘。
地上的人这会儿哪里还有力气了,不说多长时间没吃饭,被这些人绑紧了押着小跑了一路,现在已经力竭到跪地上动都动不了一下了。
大赖子从裤腰上抽出枪挥挥手让那些人后退,带着两个同样拿枪的人站到了地上一排人的后面,狞笑着挨个比划了一下。
“张村长,听说你们村儿有个叫林芝苗的,咋没见人哪?是在后面的人群里啊?还是在哪儿猫着呢?”
村长慌张的左右看了看,他也想知道那丫头在那儿啊!
“要我说呀,小丫头片子还是小丫头片子,咱们老大一来就吓跑了吧?我说你们一群大老爷们也是,这么让一个小丫头片子压着也不怕丢脸?哼!”
村长感觉到后面的人已经开始有些不稳当了,别说他们了,他自己就站在最前面,承受的压力就像是一座山一样压在胸口。
大赖子看他不说话,便笑的更加的猖狂。
“哈哈哈……张村长!看来那个林芝苗是不打算出来了,我本来是打算结交个朋友的,看这意思是不愿意啊!那得了,我就先勉为其难帮你们把这些杂碎解决了吧!不用感谢我啊!”
他说着就把枪口慢慢对上了眼前的人身上。
“不!不要!不要杀我哥!不……小苗!!!”
“哒哒哒哒哒…………!”
随着那个小伙子声嘶力竭的绝望的大喊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毫无停歇的枪击声!
只见大赖子和他身边的两人头上和身上同时开出一片血花!紧接着他们身后的人也接二连三的被枪打的喷着血花狠狠哆嗦着倒在了地上!
对面村长已经被这一变故吓的“啊!!!”大喊一声直接坐倒在了地上,他身后的人也吓的往后退着一个靠一个摔倒了一大片。忒特么的吓人了!脑袋都好像被爆开了一样,这特么的就是个地狱的景!
枪声很快就停了下来,只见对面的人早就吓的争先恐后的往回跑去,那速度,那哭喊声,紧怕跑慢了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子弹打到身上。
可惜这些人没跑出去两步,又是一连串的枪声响了起来,这一次不打靠近路障这边的人了,而是打到了他们逃亡方向前头的人。
那边一看前面也不安全,又慌不择路的调头往回跑。等快到路障前的时候那个鬼一样的枪口又对准了前头。
反正他们往哪里逃跑,血花就在哪里开放。
最后打到只剩下一百来号人站在一大片的尸体上再也不敢动了,全部抱团挤在在一起恨不得把脑袋窝到裤裆里。
这时候小岭村的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吼!
“是小苗!是小苗!!是小苗救了咱们!!!”
小岭村的爷们儿们爆出了响彻整个村子的欢呼声!各个兴奋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好了,只能是尽全力去欢呼!
“还等什么?!走!干死这些王八蛋!!”
一有人招呼,所有人高喊着应和着就冲了过去,把那些人团团围了起来。
对面的人可能忙于逃亡没有看到子弹飞来的方向,但是他们在这边看的清清楚楚的。那个方向百多米外有一栋房子,子弹就是从那栋房子的屋顶上射下来的。
刚才那个大喊小苗的小伙子早就已经哭喊着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路障对面去找他哥去了。
“哥!哥!呜呜呜……哥,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你到家了。呜……”
他赶紧摸遍自己哥哥的全身,发现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感觉从来就没有一刻像此时这样高兴过。
这时候老金头喘着粗气拎着个大锄头跑了过来,身后还陆陆续续的跟着一些人,看姿态年岁都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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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这老人一脸一身的汗水,感觉好像连气儿都快喘不上来了,还满脸的焦急往前大喊呢。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都快让让!金磊!小苗!小苗!金磊!别有事儿……别有事儿……千万别有事儿啊!”
他一边扒拉着堵在路上一样过不起的人往前闯一边喊,喊到最后都带上了哭腔。等他到了前面一看,当时卡壳了。
“这……这是……啥……啥呀……”
只见地上满满的都是尸体,刚才那么剧烈的枪声是……?老爷子有点懵。
“爷!你过来嘎哈?”
老金头蒙头蒙脑的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孙子也挤过人群过来找他不知道咋开口才好,只能木呆呆的伸出手指着前面一地的尸体。
“这……这……这咋回事儿?!小……小苗呢?!”
他一说到小苗又回过神来,这会儿也顾不上害怕不害怕了,到处转悠着找林芝苗,那孩子可不能有事儿啊!
“小苗呢?!小苗在那儿?!那可是你林爷林奶的命根子啊!在哪儿呢?!”
金磊表情略微古怪,可看自家老爷子急成这样,赶紧出言安抚。
“爷,爷!小苗没事儿!小苗好着呢!看!她现在在那边呢!”
老金头反射性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见那边孤零零的一栋房子。
他只看着那边的房子愣了一下,转回头就给自己孙子头上狠狠来了一下,暴喝出声。
“我艹你奶奶个腿儿的!我问你小苗!你给我指哪儿呢?!小苗在哪儿?!”
金磊让打的差点没疼死,赶紧搓了搓,这心里简直都要委屈死了。
“哈哈哈,金爷,您别急,小苗刚才是在那里用枪扫射的,等会儿应该就能过来了!”
旁边有人赶紧给他解惑,省的再急出个好歹来。老金头一听扫射,就想起了刚才在家里听到的那连绵不绝的枪声。
“刚才那是小苗打的?”
老金头好好回了回神,确定林芝苗没事儿,才想到问对面的人。
“那边是怎么回事儿?那么多人……到底来了多少人?”
“这都是镇上的混混,刚才都让小苗打死一大半了,这些是剩下的。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个三四百号人吧?”
旁边有人一脸嫌弃的开口反驳道:“三四百号人?我看最少也得五百来号人!今天要是没有小苗,咱们都得扔这儿了。”
“嘶……!”
老金头倒抽一口冷气,心里狠狠的抖了一下。
“老金!老金!……呼呼……咋样啦?呼……刚才……咋回事儿?!”
只见老宋头和其他老头也相继到了,也是一头一身的汗。
“没事儿!没事儿!大家都没事儿!”
“没……没事儿就好,我的个……呼老天爷呀,可跑死……我了。这鬼天气……连走路都费劲,还……还跑……这么远,要了老命了。”
“哈哈哈哈哈哈……傻了吧?我老告诉你们平时要多锻炼多锻炼,你们偏不听。啧啧,走两步就喘成这样,唉……”
“你可别闹了,这咋回事儿?这地上的都是哪儿的人?小苗呢?!”
老宋头和老叶头几人一边拿着灯笼往地上照,一边问老金头。
“哕~!……”
“我……哕~!……”
“哕~!哕~!……”
谁都没想到地上被灯笼照到的地方竟然都是被枪打出来、又被人踩的恶心吧啦的肠子。这一下子看到的人都不行了,挨个转过头就开始吐了起来。
他们几个这一吐,就像连锁反应一样都吐了起来。谁都忍不住了,本来这空气的臭味再加上血腥味儿就够让人难受的了,一有人开头哪里还控制得住恶心感啊?
一片此起彼伏的呕吐声想起,那叫一个恶心的壮观!
林芝苗就是在这一片呕吐声中光荣出场的,她皱了皱眉头也让这声音恶心的够呛。
等了好一会儿,等人都吐的差不多了,她才走上前去。
“金磊,把地上的枪都捡起来!”
“啊……我马上……哕……我马上就捡!”
她看着金磊往那边地上一边查找一边哕,转头看老金头他们。
“金爷,你们咋过来啦?”
老金头几个人已经吐的没劲儿了,这会儿看见林芝苗使足了劲才站稳喽。
“咱们听到动静,担心才出来的,你没事儿就好了。不是我说,你这啥枪啊?咋这厉害呢?这家伙连肠子都打出来了!”
“哕……你可别说了!”
老金头好不委屈,你看都看完了,还不许我说啊?
“不是,你们还没吐够啊?晚上吃多少啊?”
他一说吃,一群人又开始呕吐不止了,真真是职业坑人。
林芝苗都无语了。
“金爷你们先回去吧,这边不用你们担心了。”
“啊,那哪行呢?你一个小姑娘都在这儿,咱们能回去?不回去,不回去。对了,你爷你奶呢?搁家呢?”
“嗯,我出来前怕他们担心,就把他们俩锁起来了。”
“……”
老金头啥也没说,就送给她一根大拇指。瞅这孩子一身的迷彩服再加上一把大机关枪往那儿一站简直太有派了,又送一根大拇指。
这会儿老宋头总算是吐完了,走过来看着那边已经都抓的差不多了才松了一口。
“那边剩下的人咋办?这人数也不少了。”
林芝苗看了看那边,又回头赶几个老头回家。
“宋爷,你们回去吧。接下来是要扫尾的,你们还要看?”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直接走了过去,剩下几个老头面面相觑,扫尾?那有啥不能看的?
这时候金磊已经把刚才露出来的三把枪全部都捡了起来。
林芝苗把枪都放到了背后的背包里,继续嘱咐金磊道:“你还得找几个可靠的人继续找枪,把所有的地方全都找一遍。”
金磊看着放进背包里的枪好不羡慕。
“啊,那我要是找着了给我一把玩玩呗。”
“可以给你拿一把,如果弄丢了你自己想好后果。先把所有的枪都找出来,别墨迹。”
她说完也不管已经兴奋到有些疯癫的金磊来到了那些被压在地上人前面。
“这里有谁是和大赖子比较亲近的?”
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有那么几个互相看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装死。
“砰!”的一声倒下一个人。
“我问一次杀一个人。第二遍,这里有谁和大赖子比较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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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四台子的陈村长村长终于找来了,看那脸色好像马上要壮烈了一样。
彼时老林家爷俩正悠闲的坐在廊下看着外边干活的人聊天呢。林芝苗跟老爷子小声嘀咕,这四台子村长选的真晦气,长的就够晦气的了。
陈村长站在院子里已经做好准备了,或者说自从知道那边在打小岭村主意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最不好的结果了。
在第一次见到林芝苗之前他有过使点计谋驱狼吞虎的念头,可现在那些歪脑筋早就扔掉了。这次事情虽然不是自己起意,可还是得吃挂捞,今天……命好能捡回一条命,命不好也就是挂小岭村的村口了。
陈村长虽然终于知道了那天林芝苗所说的村口的树都秃了是啥意思了,可他一点都不骄傲。
说实话他就是再是条汉子也有打怵的时候,今天本来是不想来的,大不了认了这个亏,以后拿一半水就是了,毕竟自家理亏在先。可身后的王八蛋哪里肯,不说自己一大家子人、就是一整个村儿里人可都还在原地等着呢。
廊下的爷俩好像没看到他一样该聊聊,该喝茶还是喝茶,好像没有看到院子里多出来的一个人。
等老半天对面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本来就精神高度紧张,还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他也迷糊。
“小苗……”
林芝苗听到声音转头看他,陈村长看着林芝苗看过来的眼神觉得很神奇,这么小的一个小丫头片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这得是什么样的涵养?
“你来是有啥事儿啊?陈村长?”
“我……是为上回的事儿来的。”
林芝苗也不是太在意,不过人家既然来解释了就听一听呗。
“哦,那你说吧。”
陈村长提起精神好好把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慢慢开口。
“上次的事情说实话我们四台子也是情非得已,还希望你们能够谅解。这一切我们都是被逼的,镇上有一伙人有时候会去我们村儿里,咱们村儿本来就只是有点儿粮食,就那么点儿粮食也不值当让人死盯着,只要偶尔给他们点儿就成。可自从从你们这里打水开始,就让他们给盯上了,咱们打回去的水都得让他们抢一点儿去。后来……他们又知道了咱们这水不是从泉眼沟打来的,然后他们就逼着咱们……”
林芝苗看他说的实在是费劲,便替他把话说完了。
“然后他们就逼着你们说出地址,让你们带人过来抢水井,对不?”
陈村长认命的闭上眼睛,谁想呢?
“对!就是这么回事儿,那些人都是镇上的小混混,人数很多,上次来的只是探探路,这次……”
“这次怎么?打算全部过来攻打小岭村?”
陈村长摇摇头,表情有些扭曲,村口已经挂那么多人了,小混混的胆子也不是铁打的。
“不是,他们说是要从你这里买水,大家交个朋友……”
“哦,不卖,也不交。”
“……”
这也太草率了吧?陈村长心想要不要再好好想想?
“我说不卖,我想渴死他们!”
林芝苗看陈村长一副怀疑的样子自己嘎嘎嘎的笑的不行。
陈村长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这也不能怪他,只是太过认真了。过村口的时候看着旁边树上阴森森的挂的那些尸体连他都吓的不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来的。杀人他敢,可这么把尸体明晃晃的挂门口的事儿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做不到。
别说是他过村口的时候害怕,三个村过来打水的都让吓到过,有的人吓的到村口都不敢往前走了,直接掉头往回走,现在三个村子就没有不知道这事儿的。
老爷子听到陈村长的话就明白对方这是明抢不成,就想着迂回的交好,进一步会不会想控制小岭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他还是想再问问孙女,是不是一开始就彻底站在对立面。
“大宝,想好了?这样可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了。”
“嗯,爷,不用想,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老爷子看孙女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不说啥了。
“你也知道咱们的意思了。回去告诉他们水不会卖给他们,这个朋友也没有交的必要了。”
看陈村长一副还要再努努力劝一劝的样子,老爷子不觉皱了一下眉,毕竟自个村儿里就有一位不行事儿的村长,咋地都有点看不上眼。
“你一个村长怎么说该立起来还是得立起来,咋能这么熊?就那么白白的让他们抢?”
陈村长听了老爷子最后拍板觉得不可思议,你们连利害关系都不好好想一想就决定了?
“叔,我也不想,可那些人根本都不算是人了,那些畜牲祸害人的手段你们都没看见,而且他们不只人多还有枪!”
他也是豁出去了!看这意思自己今天算是安全了,那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把话说明白,也希望这爷俩能够好好想一想。
院子里的人其实一直都在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一听陈村长这话一片哗然,那些人也有枪?
老爷子听了也是有些不可置信。
“叔,不说他们人多不一定什么时候抽冷子给咱们来一下,就是他们手里和你们一样有枪这一条咱们就不敢有别的心思了。”
“有枪?怎么可能?他们哪儿来的枪?”
陈村长这会儿跟老爷子说话更加从容了些。
“我估摸着是之前驻军给这边派出所保卫用的,您老不知道,原来派出所的人现在……现在一个都找不着了。”
说到这儿陈村长也是一脸的痛恨,这世道本来就难过,再有这么一帮不是人的玩意儿在旁边闹腾,他是天天都睡不好吃不下啊。
老爷子听了心里一片愕然,找不着了是……已经没了的意思?……枪都在人家手里了,看来是那么回事儿了。
他记起原来他孙女进派出所的时候遇到的那些警察,一个个到现在还记得音容呢,这会儿就没了?
林芝苗知道他们,就是食人王大赖子一伙人,就他们那几只破枪她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子弹都没多少,也就是吓唬吓唬这些人而已。
“爷,你放心吧,他们不敢闹的太厉害,也就吓唬吓唬这些人而已。光有枪有什么用?连子弹都没几颗,要是够胆子早就去抢泉眼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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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的枪再次低下指着跪在她前面的人头部时,那人受不了了。
“我说,我说!我知道谁和老……不是,是大赖子,我知道谁和大赖子亲近!”
“指出来。”
那个人畏畏缩缩的起来在周围火把的照应下眯着眼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然后不做声的伸手指了一个人,又赶紧蹲下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林芝苗指了指那个人然后招招手转身离开,旁边立刻就有人把他拉了出来跟上林芝苗。
“现在告诉我大赖子老窝在哪里,那里还有多少人留守,粮食、武器都放在哪里。”
林芝苗说完顿了顿,接着又道:“想好了回答。”
那个人抬起头看了眼林芝苗,又微偏低下头,开口说话时一副为她着想的语气。
“你知道今天死的都是些什么人吗?你想到过后……”
“砰!”
林芝苗直接开完枪,又回到了那里踢了踢刚才那个人。
“你刚才给我找的那个不太听话,你再给我找一个。”
那个人都快要哭了,虽然刚才已经狠狠哭过一次了,可他还想哭。
他战战兢兢的起来又给林芝苗找了一个人。
林芝苗还是带到一边去问话,还是刚才的问题,一边问一边用地上还软和的尸体蹭鞋底子,实在是这地上太埋汰了。
“我……我知道。”
“嗯,说吧,都在哪儿?”
“在镇上的幸福宾馆。”
“所有的东西?”
“对,所有的东西。”
接下来的沉默让这个人本来就汗湿的脸和身上更是汗如雨下,吓的一张脸都白了。
林芝苗挥了挥手,道:“先把他带一边去。”
接着她又回到了那里。
“你再给我找一个。”
‘还来?!!’
这个接连指认了两个人的小伙子已经频临崩溃了,可还是迫于林芝苗的淫威再次指认了一个人。他感觉自己即使今天不死,回去以后也得非死不可。
林芝苗把人带到一边,这一次的答案和上一次稍微有一些不同。
“除了幸福宾馆的楼里还有后院的地下室里有东西以外,他姘头住的地方应该也有不少东西,他姘头住在幸福宾馆不远的地方,那里都是老式的两层楼,上下两层好几间屋子也能放下不少东西,就是具体有多少就不知道了,我没进去过,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当那个认人的小子再一次听到“你再给我找一个。”的时候是真的流着眼泪打着摆子找人的,他是真觉得没有苟活的可能了。
接下来林芝苗又接连问了两个人,都仔仔细细的问了之前的问题还有来时带的枪支数量还有那边剩余枪支数量才结束问话。
金磊来到她身边,正好她也有事要找他。
“这些人再好好搜一遍,什么东西都不许留在身上。还有告诉所有咱们村儿里的人,任何人都不许私藏枪支,要是让我知道谁偷藏了今天这些人带来的枪,后果自负。”
所有在旁边的人听了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不管谁拿到枪,如果不安好心,那绝对是大灾难,大家赶紧到处走动着挨个问一遍,再仔细搜一遍。
后期又从死人堆里捡到一把枪,估计是作为暗手留在后面的,只不过是命不好,还没完成使命,就先把命给玩完了。
期间还搜出来几把挺好的长刀,这东西林芝苗没管,只把枪给收了起来。
林芝苗收完枪就走到一边去休息,枪一直冲着那边的人没有放下过。说实话刚才开那么长时间的枪她这肩窝真的疼的厉害,而且这会儿不只是疼也是有些累了,可送佛还是要送到西啊。
几个老头子看着林芝苗在那里有条不紊的做着所有的事情还有安排,从心理佩服,虽然有些血腥,但这却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如果让自己或是任何一个人来做,绝对没有这么快速有效,甚至连扯皮扯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死伤或许更是难免的。
唉,可惜不是个小子。
这时有好多人来感谢林芝苗,原来等大家都涌过来以后,本来被堵在后边,没看到前面情况的人上前边一看,竟然有自家在省城的亲人!
这一刻的惊喜简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大家又哭又笑了好一阵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把人安顿好头一件事就是过来感谢林芝苗,毕竟如果没有她的话,看刚才那意思,是要全部都被害死了。
村长离着老远看着林芝苗这边的情况却没有过来,实在是有些觉得丢脸,还有点儿害怕,他现在只想离他们远一点儿。
旁边金磊把玩着刚到手的枪,怎么摸怎么看都稀罕不够,他连跟人说话都是看着枪说,谁都别想碰一下,离的近了都瞪眼。
这时候宋小山走了过来。
“小苗,剩下的人怎么办?”
“全部都杀了。”
金磊正高兴呢,听到这话猛的一抬头,瞪圆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小山也有些吓到了。
“都……都杀了?!”
林芝苗瞅了他一眼。
“嗯,不杀留着干嘛?等着他们下次再来报复?”
“不……不是……”
宋小山一时无言以对。
“你算过我刚才杀了多少人吗?”
他听到林芝苗的话一时说不上话来,脸烧的通红,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对不起林芝苗。
“小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要不……要不就把这些人分开吧,做过坏事的杀了,没做过的就……毕竟……毕竟……”
他没好意思说想让她少杀点人,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金磊也把枪收了起来,走过来看着两人。
“你们随意。”
宋小山和金磊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是气话还是真的让他们随意。特别是宋小山心里慌急的不行。
林芝苗倒是真的无所谓,就是他们这个墨迹劲儿让她心烦。
“现在开始你们做主,我就不管了,等结束了再来找我。”
“啊,啊,行,行。那我们去办了啊。”
两人看出来她好像真对这事儿不太上心,也确实是累了的样子,也不多待赶紧过去忙活去了。
旁边几个老头把刚才的事情全部看在眼里,谁都没有说话,一边是总要学会长大的孙子,一边是以一己之力拯救了村子和村民的林芝苗,自己说啥都是多余,还是让他们自己慢慢折腾去吧,毕竟以后的世界是他们这一辈儿的。自己都土埋半截了还瞎BB啥?需要卖命的时候舍得舍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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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觉得这事儿不对。
“他们杀了警察,泉眼沟的驻军长时间看不到人应该能知道才对,怎么到现在都一点消息都不露?”
“嗨,这有什么呀?警察也不一定都是好的,生死面前总有屈服的人,只要留下一两个定时去露个脸,打点儿水不就都结了?其他人来回打水的路上可能不太安全,但是带着枪的警察再多带点人就不一定了。我估计他们去抢四台子的水也只不过是为了抢而抢,也可能有警告的意思在。”
陈村长听了心里震动非常,这些她全说对了,难道她真的有把握……
这事儿说到这儿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林芝苗让陈村长转告一声这边的态度,就让人离开了,看着他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好了。
其实陈村长有意郑重其事的请林芝苗去帮忙除掉那帮人,实在是那帮人太祸害人了,可这话在嘴里含着滚了好几圈到底没有说出口,最后只能是无奈的离开。本来想着只要保住命就好的人,这会儿看到对方的态度难免会有更多的期盼,可有了之前的事儿哪里还好意思开口。
毕竟一人家不欠你啥,二你拿不出相对的报酬。再说两边对起来难免互相都会有损伤,人家凭什么干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搁自己身上就绝对不能干,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等人走了林芝苗见老爷子还是皱着眉头,只能是细心宽慰。
“爷,别想了,他们那些人只不过是乌合之众,根本都不算什么。要是你实在担心我可以跑一趟。”
“跑一趟?不,你别出去,哪能事事都让你出面,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吧,咱们知道是谁在惦记着就行了,等人来了再说,不来就算。”
老爷子揉揉额头,这事儿真挺闹心,那些人那么闹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那边驻军的注意。
想到这里老爷子又想起来一件事。
“我说大宝啊,村口树上的那些人还要挂多久啊?”
“哦,这事儿找村长不就行了吗?让他把人弄下来烧了吧。”
她说完也站了起来。
“爷,我出去一趟。”
“你干嘛去?”
“我昨天把那一家子弄到原来五保户老张头家去了,今天过去看看。”
老爷子一听,五保户老张头家?
“嗯,去吧,多注意安全。”
“哎。”
老爷子目送着林芝苗出去,才转头找村长解决村口的事情。
而林芝苗一直在惦记的姚玲玲一家正在危房里说是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我的阳阳啊~!这可怎么办?呜呜呜~~!”
郑新阳让他妈哭的头都痛死了,本来身上就疼,还有不停往身上落的各种虫子,现在真的是难受的受不了了。
“妈,你别哭了,我真没事儿,看着比较严重而已。”
“呜呜呜……,怎么能不疼,那个贱人,她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呜呜呜……”
林芝苗来到姚玲玲一家现在住处的房门外刚好听到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屋里的!来客人了啊!来,出来接客来!”
里面的人听到林芝苗的声音好像被卡住脖子一样立刻消了音。
林芝苗大摇大摆的打开门走了进去,这房子真不错,连个门锁都没有,以后来串门方便了。
屋里姚玲玲听到林芝苗的声音吓的不行,她怎么来了?找事儿来了?
当看到她走进屋里更是虚张声势的挡在儿子面前。
“你来干什么?”
她不敢再说这里不欢迎你啥的了,就因为这一句话儿子遭了多大的罪。
“嗨,昨天不是误会吗?我今天来看看你们咋样了。你没事儿?还好,我昨天还怕下手重了,回家担心坏了。阳阳咋样啊?”
姚玲玲有点懵,随即心里一冷,这个人太可怕了。
“我们没事,你要是没有其他的事儿就走吧,我们要休息了。”
她眼看着林芝苗走近本能的害怕起来,只希望这个人赶快离开。
林芝苗看着她肿起来已经变色的鼻子,还有周围也跟着肿了一圈的脸心情好的出奇。
“别着急,我是真没有恶意。要我说当初你生的这一对儿龙凤要是真的是郑成峰的孩子,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过这种凄惨的日子了?我说你也是……”
“够了!你出去!”
姚玲玲听了吓的面无血色,赶紧回身捂住儿子的嘴。
“新阳,别说了。”
炕上躺着的郑新阳无论如何也听不下去了,这会儿被母亲捂住了嘴,差点把眼泪憋出来。
郑新阳这个身份曾经给他带来过多少幸福和快乐,那么后来就给他带来过多少屈辱和伤害。他其实也想问问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自己不是……他的孩子。当他知道自己两兄妹不是自己的孩子之后立刻就变的冷漠的态度伤透了他的心,还有之后的报复更是让一家人步履维艰。最后更是被怕惹祸的舅舅一家绝情的赶出来只能租住在小房子里,在那间小房子里因为天灾的来临三口人差一点就死掉。
他想过劝自己母亲不要再来找郑成峰,可是如果不找他,又能如何生存?上一次妹妹就差点被……无路可走啊!多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多希望自己还是以前有父亲爱护,有美好未来的郑新阳。多希望……爸爸能够看在曾经是和乐融融一家人的情分下能够再次接纳自己。
“你们恨我?那有没有想过从小因为你们失去母亲的我该有多恨你们?”
姚玲玲看林芝苗仿佛很沮丧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现在自己都是她砧板上的肉了,何必如此假惺惺?可她不敢说,这个疯子真敢下手。
“我……我知道我错了,呜呜呜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的母亲,可那个时候我太小了,知道怀孕后除了害怕什么都想不起来。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会带着孩子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们一家面前。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没用了,我只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呜呜呜……我们现在只是想要活下去,呜……一旦灾难过去我们就会离开,求求你,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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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里不是没有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叔伯辈的人,可手里没枪,更没有林芝苗的心狠手辣。别人你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也没人听你的,有本事你也上,你也面不改色的杀人,没那本事别BB。
谁也不知道旁人的心思,反正没人说啥,只是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或许有有小心思的人吧,只是没有人表现出来。
小岭村众人看似随波逐流,实际上又是极其崇拜个人武力,谁有能耐谁上。
林芝苗就坐在那里看着那边闹哄,好一会儿才见宋小山和金磊走过来。
“小苗,都分开了。”
“嗯。”
林芝苗看了看天,感觉差不多天快要亮了,看没有别的事,便也不想多待了。
她起身拍拍裤子,道:“那行了,剩下的你们来吧,把该杀的人都杀了,剩下的先关到村委会去,等到晚上咱们再带着他们去镇上收物资。就这样吧,我就先撤了。”
金磊和宋小山傻眼了,你说啥?!
“不是……小苗,你不弄完再走啊?”
金磊不可置信的看着林芝苗,却见她斜着眼从上往下瞅他。
“你要枪干嘛的呀?嗤水玩的?”
他听了这话默默的摸上了别在裤腰上的枪,心里感觉有些别扭,他自己心里清楚要来枪并不是为了杀人,而只是喜欢而已
。
“再说了,等以后你们有儿子了打算怎么说以前的故事啊?说都是靠我护着活下来的?丢脸不?”
金磊听了这话鼻子眼喷粗气,严重挣扎不定!其实拿到枪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会有这时候了,可要真动手……还有点儿怵。现在又被林芝苗这么一挤兑,难免有些热血上头。
“那怎么能行?…………那……我现在就去干了?!”
“嗯,你们看着办吧,我看好你们俩。88.”
林芝苗疲惫的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宋小山从头到尾看着一直处于傻眼的状态,他木呆呆的看着林芝苗离开,有我啥事儿啊?再回头看金磊,心想你刚才BB的啥?又转头看看自家老爷子那一边,满眼的祈求。
只见他爷也正看他们这边,一脸不忍直视,见他看过去挥了挥手,转过脸不再看他,仿佛已经放弃了他。
他气极的转头看向金磊,想要说点儿什么,可私心里又不想林芝苗再杀人,心里矛盾的不行,所以好一会儿才恨恨的憋出来一句。
“你……你杀?”
“你不杀?真都让小苗自己来?”
金磊问的有些幽怨,之所以这么轻易的就妥协,多少也有想要替林芝苗减轻点负担的心思在。
宋小山被他这一句堵的哽住了嗓子眼,完全不知道这话要怎么回答。
林芝苗回到家后不久就听到了枪声,随即便进了空间。
等她看到坐在客厅里等着她的老两口就知道坏了,都特么的怪那俩傻逼,干点什么咋就能那么墨迹?真特么的耽误事儿。虽然这会儿情绪上还有些不稳,但还是把缠身的不良情绪全部都隐藏了起来。
林芝苗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没话找话聊。
“爷,奶!你们起这么早啊?我搁外边不小心睡着了,哎呀,这睡的可真累啊!诶哟哟~!看看这都啥呀?龙虾?!烤猪?!哎呀我的妈呀~!今天是啥好日……”
“闭嘴!”
听她在那儿没个边儿的漏兜子,老爷子脸都气青了。等你一宿就等到你回来卖我?赶紧滚你的得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你喊谁呢?!”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头看着林芝苗满脸的怨念。
“有人说想吃龙虾和烤猪了,你不记得了?”
林芝苗听了一个激灵,赶紧不动声色的瞥了老爷子一眼,知道他们爷俩今天都要完犊子了!
“哎呀,奶,我这太累了,得赶快去洗个澡。那啥,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了,你们先吃吧,啊!”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外退,话没说完人已经没影了。
老太太倒是没拦着她,看着还活蹦乱跳的心也就放下了。可这心里的气还没发出来呢!她转头看边上这个老不死的是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了。
老爷子看到老太太狂射过来的凶残的眼神,心里在流泪。
“你当我想骗你啊?我都是让她骗进来的!”
他还应景的吸了两下鼻子,万般委屈都显露于老太太眼前。
“你不知道我多担心她,可我能咋办呢?我也没办法啊。你别气了,气大伤身,以后她就是再说啥我都不信了,你看行不?”
老太太冷冷的瞅着老爷子装傻卖乖,运了好一会儿气才哼了一声。
“嘎哈不信我大宝?你自己把事儿办差了还赖我大宝咋地?还有刚刚你那脸色儿是给谁看的呀?给我呀?还是给我大宝呀?再说了我大宝现在可是办大事儿的人了!你跟我大宝喊啥呀?!显你能耐了?”
“不是,你看我就是说以后不管有啥事儿,绝不让她自己出去,一定看好了她。再说我哪儿是给你们脸色看啊?唉,我这是坐一宿累的啊。”
老爷子赶紧绞尽脑汁应付老太太,心累啊。
老太太也没多纠缠,又哼了一声把头转一边儿去算是完事儿了。
等林芝苗洗完澡回来就看见重新热过一遍的菜,虽然没有第一顿新鲜,但还是散发出无比美味的香气。
这是家的味道。
林芝苗不管别的,赶紧坐到椅子上的同时手已经伸到烤猪上了。一手拿刀一手抓着一只蹄子,顺着纹理一划一大块儿猪肉就下来了。
等送到嘴里的那一刻林芝苗都要感动哭了,这是啥样的美味啊?这世道在外面刚拼完命回来就能吃上这样的美食简直是神仙日子了!
“爷……奶……你们……快吃啊!”
老太太看她一边说话一边吃,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给倒一杯果汁递到嘴边。
“你慢点儿吃,那么急嘎哈呀?”
“奶,太好吃了!龙虾呢?”
老太太气的想给她一下子,还提龙虾呢!
“那都放一晚上了还能吃了吗?我给扔了!先吃桌上的这些,等明天奶再给你做。”
林芝苗嚼着烤肉的速度一点都没慢下来,眼里还露出不舍的神情。
“嗷,可惜了……”
老太太本来准备好的教训她大宝的说辞,一看她饿成这样,咋也说不出来了。
唉……还是先喂饱再说吧。
“奶,你腌的糖蒜呢?不是能吃了吗?那个配着烤猪吃最好吃了。”
林芝苗满桌子扫荡,到处都找不着糖蒜。
老太太一看可不是,咋还把糖蒜给忘了呢?都是让老头子给气的。
“哎,等着啊,奶马上给你拿去,马上就拿来。”
林芝苗赶紧拦住已经站起来的老太太。
“奶,没有就没有吧,你都累一晚上了,可别再动了,赶快坐下吃吧。”
老太太听了心里甜,可还是要去给她大宝拿,想起来还吃不着多难受啊。
“奶不累,转身就能拿来,别管奶,你吃你的。”
老爷子看着老太太转身小跑着进了厨房心里嫉妒的不行,可还是把心里那点儿酸水给强行压了下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问呢。
“昨天晚上咋回事儿?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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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玲哭诉着就跪了下来,林芝苗赶紧上前一步把人扶起来。
“哎,你这是干嘛?你这样让我爸看到了该怪我了,怎么说你也是我的长辈不是?昨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对你们,可你也得体谅我,这两天事情实在太多了,我都要让烦的崩溃了。昨天再一听阳阳那样说话难免失去理智,你们不会怪我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躺在炕上的郑新阳那里看了看,可惜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楚。再看看周围,简洁大方,不错。
姚玲玲听着她说的这些话有些不敢相信,可她的表情实在是太真挚了,不管她葫芦里是什么药,这个梯子她知道一定要接下来。
“不会,不会,我……只要你和你爸爸能原谅我们,昨天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你爸爸……,你也知道阳阳现在需要好好休养,还需要多补充些营养,在这里……我……我根本没有办法好好照顾他。”
林芝苗听到这里也是一脸的难过。
“我也想过这一点,可……可是你说我爸都知道阳阳和莹莹都不是他的种了,这事儿不好办啊。”
“……”
姚玲玲被她这话哽的差点岔气,这么红果果的打脸明明就是故意的,要她怎么接?
只听林芝苗接着好似安抚的说道:“要我说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烈女怕缠郎,倒过来也一样。你没事儿多去我爸那儿走动走动,多联络联络感情,或许事情会有起色也不一定,你说是不?”
姚玲玲也是一脸伤心的小声哽咽着,其实心里暗骂她精神病。这些都是自己当年玩剩下的,好意思来显摆来。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信我,可我在这里可以向你表态,如果我爸再一次接受你,我绝对不会掺和进去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你看怎么样?”
姚玲玲这会儿是真弄不懂她了,她到底要干什么?
“你……”
“行了,我也不多待了,我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了我爷该担心了。这样,如果要用水就去我们家打去,知道我们家在哪儿吧?不知道随便问个人就知道了。那我走了,你们好好休息吧。88.”
林芝苗说完潇洒的走了,剩下姚玲玲在那里魂不守舍的想着事情。她何尝不想再赢回郑成峰的心,可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现在……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疼的狠吸一口冷气,都破相到如此地步了,哪里还有希望呀?
她转头看到儿子难受的颦紧了眉头的样子,又想到如果不去一家三口都只能是擎等着饿死了。难道觉得没希望了就不去了?怎么可能?无论如何哪怕去跪到门口也要求上一回。
躺在炕上的郑新阳听了全程,感觉就像是听两个疯子在对话,看母亲的失神的样子他什么也没说,他已经完全放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条命没有就没有了吧。
“阳阳,妈妈要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躺着,等妈妈回来啊。”
郑新阳有些迷糊,头上好像有些热,听到母亲的话也没多想只是眯着眼答应了一声。
姚玲玲看着儿子这样更加不想等了,草草打理了一下头发就急匆匆的朝着郑成峰家去了。
等到她到哪儿一看女儿还在这里哭呢。
“莹莹,你爸还是不肯出来见你一面?”
“妈,爸不肯出来见一面,怎么办?妈,我好饿。”
郑莹莹疲惫的缓缓回头看母亲,嗓子已经干哑的。
姚玲玲看着心疼,将她抱在怀里,闭上眼的同时眼泪也流了下来。
“都是妈妈的错,如果当初妈妈勇敢一点,你们也不用受这样的苦了。”
“妈妈,不怪你,你为了我和哥哥做了这么多,到了这么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放弃我,我感谢妈妈还来不及。妈妈,我很高兴你是我的妈妈,我有妈妈很幸福。”
不说姚玲玲听了有多感动,悄悄来到大门另一边的郑成峰这一刻却是连血液都是冰凉的。
是啊,有妈妈才会幸福,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幸福,可小苗呢?她没有妈妈,有爸爸和没有没有区别,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一对年迈的老人看顾,剩下的只有孤儿的孤立无援,甚至还有诋毁谩骂。
郑成峰握紧了双手,本来已经筑起的心墙再次轰塌。一次一次想要放弃林芝苗,却又一次又一次被拉回旋涡,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加痛苦绝望,这一刻的他已精疲力尽。
这时外面的姚玲玲看着女儿好像马上就要昏倒的样子再也不愿等了,她把郑莹莹扶到一边,转身大步来到大门前,紧握双拳使劲锤击着大门。
“郑成峰!郑成峰!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怕什么!你再不开门我就喊出来了!你听到没有?!郑成……”
“闭嘴!”
姚玲玲本来还要继续撒泼耍赖,却被门里的极近处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不敢置信的颤抖着声音小声道:“老公,呜~老公是你吗?老公,求你了,求你看在我们二十年的情份上开开门吧!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呜~那个时候我也是被强迫的,我是真的没想到啊,呜呜呜~求求你了,求求你开开门听我解释好不好?”
郑成峰冷硬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你们走吧,我说过了,我绝对不会再看你们一眼,别再来了。”
姚玲玲慌了,这次机会不抓住的话下次再有机会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她等不起,她的一双儿女也一样等不起。
“郑成峰,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既然这样你也别怪我把事情传出去……”
“闭嘴!”
郑成峰运了好一会儿气才压下心里的恨和厌恶,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伸出了手。
姚玲玲听着门锁被打开时的咔哒声,霎时激动的不能自已,只要能进入这个房子,自己和孩子们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当门被打开姚玲玲二话不说赶紧扶起旁边的郑莹莹就挤了进来,天色太暗,她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她也不想见,也不敢见,只要能让她把话说完就行。
郑成峰看了一眼门外有没有人,才锁了门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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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嘴就没停。
“还能有啥大事儿,就是省城的人回来了十来个。”
“哦……”
老爷子听了是这个事儿一时没反应过来,拿起酒杯刚要喝一口发现不对。
“不对吧?他们回来敲盆儿敲的那么响嘎哈呀?再说你也一宿没回来,有你啥事儿?”
林芝苗毫不在意的一边继续啃着肉,一边给老爷子解惑。
“啊,他们是没我啥事儿,可送他们回来的人有事儿啊。大赖子带着几百号人送他们回来的,我把他们杀了大半儿,谁寻思这一忙活就是一宿……”
“啥?!”
老爷子听到这儿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把努力啃肉的林芝苗给吓了一大跳,这一下子吓的她一整块儿肉吸进了嗓子眼里,噎的她猛拍着胸口直翻白眼。老爷子一看这是闯大祸了,惊的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赶紧上前给她拍背。
这一幕正好被急急忙忙给她大宝拿糖蒜出来的老太太给看着正着。
“咋啦?!我大宝咋啦?!大宝啊!”
老太太急忙上前一把推来老爷子,抓着她大宝急的不行,一狠心对着后背狠劲一拍。
“咳!咳!咳!……”
她总算是把那块儿肉给喷出来了,倒吸着气咳的惊天动地。
老太太赶紧拿过水杯喂她大宝喝,一叠声的慢点儿,别急。
喝了好几口水林芝苗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瘫靠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哎呦~奶,我没事儿,刚才就是吃急了……”
老太太心疼的一边给她顺前胸后背,一边唠叨。
“吃那么急嘎哈?这整只猪都是你的。你爷又不爱吃这个,他有根黄瓜就行了。歇会儿慢点儿吃啊,可不能再这么着急了,可快要把我吓死了。”
“诶,奶,我一定慢慢吃,嚼碎了再咽下去,你放心吧。”
林芝苗一边同情的看着老爷子一边安慰老太太。
老爷子看着他孙女看过来的眼神,没有感到一点安慰,只觉得整颗心都拔凉拔凉的。
这日子这么过下去还有意思吗?顿顿的有点事儿就给一根黄瓜?花大半个晚上时间烤了只猪出来,结果还是一根黄瓜?!你就这么忍心?!
老太太完全不知道老爷子心里想什么,手里忙活着给她大宝把肉割成小小块儿,还不忘转头支使人家干活呢。
“我说赶紧把糖蒜给剥了,等会儿好给我大宝就着烤肉吃,快点啊,等会儿肉再凉了呢?”
“……”
老爷子好不容易集起的勇气被老太太一打断,顿时泄了气。最终只能悲凉的木着脸把糖蒜碟子慢吞吞的拽过去,开始一颗一颗的给他孙女剥蒜。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心虚了。
林芝苗当然不可能吃独食,亲自割好肉分给两老,把老太太感动的不行。
这一顿林芝苗到底又吃撑了。
等吃完了饭老太太完全忘记了还要教训她大宝两句的事儿了。
可老爷子还记得他孙女说过的关于大赖子的事情呢,刚才说到半道,现在还没法问出口,这心里就像是百爪挠心一样。
等到晚上再吃睡醒,林芝苗就感觉肩窝处疼的更厉害了,揭开衣服一看青紫一片。
她赶紧从静止空间拿出一管祛瘀止痛的药给抹上,觉得有味道又给擦了下去,就怕老太太闻着又担心。
等吃完了大龙虾洗漱干净再带着两老出来,大门外听着就很是热闹了。
林芝苗慢腾腾的过去把大门打开,发现好多人都在门口等着呢。
还没等她问是咋回事儿呢,这帮人就争先恐后的感谢了起来。
“小苗,我带我哥过来感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哥。”
“还有我们呢!小苗啊,感谢你啊!感谢你救了我儿子!太感谢了!”
“咱们家也非常感谢啊!都到家门口了,差点就……”
林芝苗听了点点头。
“都没事儿就好,我看大家都还没养回来呢,先回去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吧。其他的人收到通知没有?今天晚上咱们除了一部分留守的人以外其他的人都要去镇上收物资去。”
其实这事儿可干可不干,但一想到以后如果村儿里断粮了老爷子还得愁,倒不如趁着有这个机会多弄点粮食回来,以后也能省点心。
大家听了纷纷附和,兴高采烈的聊了一会儿。本来大家都要进去和老爷子老太太当面道谢的,可林芝苗都给回了,她怕屁股开花,而且还极有可能被老太太看守到地老天荒。
大家见事不可为,时间也不等人,这才留下今天值班看井的人以外都去继续巡逻或是准备车子进城扫货。
“到底咋回事儿?”
林芝苗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老爷子老爷子吓了一跳,差点叫出来。
本来就有点心虚,一转身看见老爷子黑咕隆咚的连个灯笼也不打就站在那里,都惊出冷汗了。
“爷……人吓人能吓死人,你知道不?”
老爷子瞅着对面那个梗着脖子装横的小王八蛋,真想揍一顿,可惜他不敢下手。
老爷子把林芝苗拉到一边儿问道:“我问你,昨天晚上是咋回事儿?”
林芝苗也没想瞒着老爷子,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明白。
“嘶!你……你咋这么胆儿肥呢?到底杀了多少?”
老爷子就是光想想都觉得后怕,幸亏人没事儿,还好好的在眼前呢。也幸亏村儿里的人都没事儿,要不然到时候肯定得算到自己孙女的头上。
而且看这意思死的人肯定不少,这孩子怎么就敢干这么大的事儿?
老爷子越想越来气,难怪要把自己送进去,这事儿绝对不能轻饶了!本来手都扬起来了,想想又放下了。组织好语言正要好好说道说道,老金头他们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咋出来啦?特意出来接我来啦?啊哈哈哈哈……呃……这是咋啦?”
老金头打着灯笼看到老爷子的臭脸,又转头看看旁边一脸倔强委屈的林芝苗一脸的不解。
这爷俩谁都不说话了,老金头自动给这俩人找补,觉得这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儿闹起来,怎么也不能干看着啊,上去就拉着老爷子往里走。
“哎呀,这外边全都是虫子,搁这儿站着嘎哈?走,咱们进去说,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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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也不想在老友面前闹的太难看,便也顺势跟着老金头回了屋里。
林芝苗阴深深的瞪了还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一眼,转身也挨挨蹭蹭的进屋上了楼。赶紧换了一身出门穿的衣服,把枪和刀之类的都往身上安装好才又下楼。
这会儿老太太正好在厨房烧水沏茶呢,她赶紧和老爷子说了一声,招呼上金磊就出了门,省的又被老太太堵住出不来。
出来以后金磊也是低着头好像是无精打采的跟在她身后,不声不响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林芝苗刚才就看出来这傻逼有点儿不对劲儿了,只是因为时间不对就没问。
“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金磊抬眼看了她一眼,马上又垂下了头,说话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没事儿……小苗,那啥,子弹昨天晚上都让我和小山给打光了,你再给我点儿呗。”
林芝苗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从裤兜里拿出之前就已经给他准备的子弹。
等走了一会儿林芝苗感觉别扭极了。
“我说你要是哪儿不得劲儿就先回去吧,不用跟过去了。”
金磊听了这话使劲搓了搓脸,努力打气精神。
“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儿没睡好,等回来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走吧。”
等车队从村儿里出来,林芝苗把所有剩余的镇上来的小混混们赶到了车队前面跑,她坐在金磊的后车斗上在后边撵。
车队进了镇子,小岭村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朝着两边看去,实在是太久没有出来过了,多少有些想念。
可这一看好多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看见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悲哀的不行。原来因为接壤着高速公路,所以极其繁华的一个大镇子这才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已经破败成眼前仿佛鬼城一样了。
路口的小超市从二十年前的小卖部一直开到现在,本来是大家来回进出镇子的时候最喜欢光顾的地方了,只要是走累了的人都会呼朋引伴的进去买瓶啤酒或是汽水儿坐在外边的塑料凳子上歇歇脚、打打屁。那些记忆好像在不久之前,可是眼前的小超市门窗都让砸了个稀巴烂,门里黑洞洞的看起来格外的瘆人。
再往前走都是差不多的样子,各种飞虫、爬虫竟然比他们那个靠着山的村子都多。所有能砸的都砸了,路上也埋汰的不行,不远处胡同口地上的影子好像是个人?是尸体了吧?
这里再也没有以前干净整洁的样子。
远处不时的传来呼喝声、大笑声、大哭声、大骂声、还有人学狼叫的声音,而且不是一个两个。这在小岭村人看来是那么不可思议,想着镇上的人都疯了吗?
大家越往里走越觉得瘆得慌,不只是路两边的被砸坏的店铺还有被烧毁的房子好像张着大口的鬼屋一样,好多居民楼上也不时的传出奇怪的各种各样的声音。而且大家总好像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就连神经最粗的金磊都紧张的不行。
“小苗,我咋觉得这么奇怪呢?”
林芝苗听了并不觉得奇怪,转头看了看,旁边能看到的人都是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来一开始从村儿里出来的时候那种大干一番的胸怀和气魄了。
“你是自己吓自己,哪儿奇怪?我看挺正常,就是小流氓小混混好像还有一些。”
她的声音并不小,而且没有一点起伏,好像真的和半年前没有区别一样,大家听了多少是个安慰,心里也少了些毛骨悚然的恐惧心理。
路上也远远的看到过一些人影,可人家一见这么多人还没等靠近呢就已经跑掉了。
接下来一路无话,等到了幸福宾馆,小岭村人分成两拨,一拨在外面看着这些小混混,一拨则是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
留在宾馆拿枪的人是两个警察,那一身警服还穿在身上呢。他们是因为有家人在这些人手里,所以只能是听命行事。当看到有人闯进来的时候,只想保命为主,多少有些消极,知识把枪拿在了手里并没有马上开枪。
“都站住不许动!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大赖子已经死了!这里的一切我们都接手了!投降吧!我们不乱杀无辜!”
金磊这一嗓子把对面的人给喊傻了,啥玩意儿都是?大赖子死了?还有要他们投降?
这两个警察皱着眉头正在思考对策的时候,林芝苗提着个灯笼悠悠然的走了进来。
“两位别再想了,咱们不想伤害任何人,今天只是拿走属于咱们的那一份就离开,绝不在这里为非作歹。”
林芝苗不知道大赖子为什么这么安排人手,这么重要的地方只安排两个警察还有一群拿刀的小混混,却一个亲信都没留下。难道是觉得小岭村那边十拿九稳一定能拿下,然后马上就能回援这边?真是搞不懂。
对面的警察听了好似松动了一些。
“你们都是小岭村的人吧?你确定你说了算数?你……等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林芝苗笑了笑。
“都是这附近的人,哪儿来见过没见过的。给个方便,咱们收完东西就走。”
“他们手里的枪是不是都在你们手里?”
“是,都在咱们手里,未免以后有人拿这些枪再做坏事,咱们收着了。现在咱们可以进去收东西了吗?这时间也不早了。哦对了,你们的枪最好把弹夹全部都退下来,要不然等会儿不小心走火了就不好看了。等咱们走了你们想干嘛随意,咋样?”
两名警察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讨论了两声,最后又确定了一遍大赖子确实是死了才缓缓点头。说实话他们从没死那天开始对于谁怎样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再糟糕还能糟糕到哪儿去?
林芝苗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轻易的就点头,她本来以为还要费一点事儿呢。
如果她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笑他们天真。
这两个警察答应了,其他的小混混就不算是事儿了,直接全部都押到外面一起看好,等着最后再处理。
大家楼上楼下的到处搜了一遍,按照林芝苗的意思拿一半,留一半,水全留下,自家用不上。
林芝苗没想到在这里能找到这么多的金银珠宝,装起来能有两麻袋,她不客气的都拿上了金磊的三轮车放好,想着回家以后能拆宝盒整个人都心花怒放起来。
“小苗!小苗!你……你过来看看地下室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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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玲见郑成峰往里走,赶紧跟上。
当三人来到了屋里,被点燃的几盏烛光照耀着,姚玲玲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赶紧把孩子扶到沙发的一边坐下,看到旁边有半瓶矿泉水想都不想拿起来拧开盖子送到她的嘴边。
“老公,莹莹一整天没有喝水了,你等等啊,我马上就好。”
姚玲玲忙活了一会儿看见自己闺女累的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才转身看向郑成峰。这个男人曾经在她眼里是最耀眼的存在,每天都让自己从头到脚收拾的干干净净、妥妥帖帖的,现在虽然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立整,甚至还带了些颓废,可依然保持着整洁。
再反观自己,姚玲玲突然觉得无地自容。
“老公,求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自愿的,我当时也让吓坏了,跟谁都不敢说,只能自己忍着害怕一天一天的熬着,要不是有你我怕是已经……老公,你就一点都不怀念咱们俩以前的日子吗?求求你,求求你看在二十年的夫妻情分上救救我吧,我会用余生偿还的。呜呜呜~”
郑成峰看着跪倒他身前小声哀求的女人,不说这张让人倒足了胃口的破了相的脸,就是听到二十年的情分也是没有一丝的动容,只感到更加的恨。如果没有她,自己的家庭一定会很美满,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艰难。脱离不了,贴又贴不上去,整个人好像陷在泥潭里不可自拔。
可以说自己现在如此的狼狈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说完了?说完了说出你来的目的。”
他说着缓慢而又坚定的将她的双手从自己手臂上扯了下来,他知道她一直纠缠到现在的原因无非是活下去必备的物资而已,如果不是太离谱的话他不介意破财消灾。
“……”
姚玲玲知道这个男人爱面子的同时对着外人和没用的人有多么的冷血,以前两人是两口子她体会不深,可这一刻她深深的体会到了那种马上又将被抛弃的无助。
“老公,求求你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再接受我一次吧,我……我……对,对了,小苗!小苗说了……”
郑成峰一听她提起小苗立刻坐直了身体。
“小苗说什么?”
“小苗今天来了我们住的地方,她说如果我们能够和好,她就不会再责怪我们,愿意既往不咎,忘记以前的事情。”
姚玲玲觉得看到了希望,双眼发光的看着郑成峰。
而郑成峰听到她说的话本来挺直的背又慢慢靠了沙发背上,这个女人是当他傻吗?还想用这么蹩脚的谎言来欺骗他。小苗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那孩子不只是和他一样睚眦必报的个性,真的跟他比较的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觉得我会信?你以为你成功的骗过我一次,就能再次欺骗我?那是我真正的血脉,像足了我,我都恨不得你死。更何况那孩子认定了你害死她妈妈,你觉得你说的这话站得住脚?”
是啊,这话的确站不住脚,姚玲玲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会儿多少知道了点林芝苗的打算,无非是让她看到希望再跌入谷底,或是想看他们闹起来。
可这些都不重要,最让她心寒的是他刚才说恨不得自己死,这话太伤人了!
可抛开这句话不谈,这何尝又不是一次机会?只要能活下去。
“老公,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可她今天晚上确实是来过的,我可以发誓,呜~那孩子也是真的说了这些话。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可是这些是我亲耳听到她说的,我不可能对你撒谎,真的。你相信我一回,好不好?好不好?”
“啊!”
姚玲玲一声短促的惊叫声响起,郑成峰膈应的一脚把晃着他腿的姚玲玲给踢开了,好不好?好不好什么?
“你不用说这些了,不管真假,你永远也没有可能再进老郑家的门。你现在在这里无非是为了活下去而已……等会儿我可以给你一些吃的,你拿了就赶紧给我滚。记住,最好别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要不到时候我不一定做出什么事来,你也知道现在杀人不犯法。”
“老公……”
“行了,等着吧。”
郑成峰跨过姚玲玲向后面走去,而姚玲玲则坐在地上吓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当郑成峰一脸鄙夷的拿着个装满了东西的大塑料袋子过来递给她的时候,她迟疑了两秒,最终缓缓伸出手握在了手里。
林芝苗回到家百无聊赖的来回晃荡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还是上楼睡觉去了。
等再被老太太叫醒,这都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了,进了空间以后更是精神了,精神了就老想找点儿事儿干。
今天饭桌上老太太做了一道红烧肉,一道乱炖,一道清蒸鲈鱼,一道拌干豆腐丝,还有一小筐大丰收。红烧肉是专门给林芝苗做的,可林芝苗今天吃着没滋没味儿的,主要是心里一直有惦记的东西勾着呢。
“爷,咱们啥时候杀一只狍子吃啊?光看着不吃也忒馋人了。”
她都说多少回了,都不给吃一只,也太抠了吧?
老爷子斜眯了她一眼,一口小酒抿了下去。
“满桌的好菜都堵不住你的嘴,那狍子现在能随便抓?之前不是都告诉你了吗?还得再养两年,也不看看才几头。”
老太太一听不乐意了,特别是她大宝委屈的都撅嘴了。
“我大宝想吃就抓你的得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说完转头摩挲她大宝,这个心疼。
“诶呦,瞅给我大宝委屈的,我大宝啥没有,吃啥不行?龙肝凤脑想吃也得给弄来。等着啊,等着让你爷给你杀狍子去,咱们今天晚上就吃狍子,奶到时候烀一锅,到时候敞开了吃,啊!”
“嗯,奶,到时候你也多吃点儿,我主要是想让你和我爷补一补。”
老太太一听这话心都要化了,瞅她大宝多懂事儿?到啥时候都不带忘了自己的。
老爷子看着这小混蛋忽悠老太太,老太太还愿意上钩的样子就觉得牙疼。
简直都没眼看了。
老太太稀罕她大宝还不忘转头嘱咐老爷子一声。
“等会儿吃完饭就去杀去啊,记得杀公的啊。”
“唉……知道了。”
老爷子长叹一声答应的有气无力的,心里直骂着小混蛋咋就不能像平时似的乖乖的吃完饭就滚回屋睡觉去呢?非得闹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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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疑惑的看着他,地下室里咋啦?
“有什么你直接说。”
那个人整个人都不好了,磕磕巴巴好一会儿才说出来。
“是……是……是有好多女的,都光不出溜的让人给祸害完了!都没个人样了!”
林芝苗听了斜眼看那边的两个警察,手里的枪也握紧了点,可那两个警察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你刚才说地下室里有啥?这不可能!”
那人一脸恶心的瞅着他们俩,说话的语气都恶劣了起来。
“你们自己干的啥好事儿自己不知道啊?装什么蒜?”
俩警察脸憋的通红,神情屈辱痛恨极了。
“谁说是我们干的?我们也不知道啊!那些王八蛋说好了不会伤害镇上的人的!是他们说话不算话!”
林芝苗不想因为这事儿再闹的耽误时间。
“带人把那些女人都抬上来,记得给盖点东西。”
人很快陆陆续续的被抬了出来,所有看到的人都恨的眼睛都红了,这特么的只有畜牲才能干得出来。
俩警察亲眼看到的时候也傻了,他们没有想到这些事就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们说了不祸害人啊,他们特么的骗人!王八蛋!”
“让这些人里能动的去那边指认,指出来的挑出来挨个宰了!”
她懒得再看,转身进了楼里继续搜索,这种事情她看到的太多了。
这边的事情进展很顺利,林芝苗没等到完事儿,而是留下金磊和一大半的人在这边看着车和物资,她则是带着剩下的人去离这里不远的大赖子情妇家。
等大家来到大赖子情妇家的时候发现大门洞开着,进去一看,别说是情妇,小弟都没有一个,不用想肯定是走漏了消息。
林芝苗知道在这里把手的人中有一个配有手枪,可现在人都跑了,想要把人找出来是不可能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时间有限,她没有多想,而是带着人用最短的时间把屋子里翻了一遍。
这一趟也收获颇丰,而且这里的东西好像都是精品,比宾馆那边的好多了。
粮食什么的不算,反正那些都是要交到村儿里的公账上的。林芝苗自己就赚了个钵满盆满,一间比较大而且干净整洁的房间里的柜子里有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的都是品质极好的珠宝首饰。
林芝苗一点没客气,全部都笑纳了。
村儿里人见这里没有人看着也是挑好的能那多少就那多少,带来的车子都装的满满的,林芝苗的几个大箱子也差点没地方放了。
等到这边忙活完赶到幸福宾馆那里集合,金磊看着宾馆里头还有些舍不得的样子,那里还有好多好东西呢。
“小苗,咱们为什么不把东西全都拿走啊?还给留那么多。看那些畜牲干的那些事儿,特么的恶心死了。”
“你忘了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了?”
金磊听了林芝苗的话一愣。
“啊?你说的啥呀?”
林芝苗看了他一眼,再看旁边的人好像也都是这个想法,便转着圈指着四方。
“要么把这里的人全都杀了,要么留一线……好日后再相见。”
她这边一切进展顺利,可家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氛围了。
林芝苗走后不久老宋头和老叶头也前后脚全部都过来了,她千防万防到底没能防住消息进入老爷子老太太的耳朵里。
今天老宋头自己来的,宋小山按理应该一起来,老爷子看着奇怪就问了一声。
“小山呢?今天咋没看见?”
老宋头一脸的无奈。
“嗨,别提了,病了,搁家躺着呢。”
都挺担心的,咋还突然病了呢?还直接躺下不能动了?
“咋啦?严重不啊?”
“没啥大事儿,有点儿低烧,过两天就能好了。”
老宋头搓搓脸,他没好意思说他孙子昨天晚上头一次亲手开枪杀人,有点儿吓着了。
几人都稍微放下点儿心来,过后看着跟老叶头一起过来的老叶头的外孙子程俊,不免讶异。
“这孩子今天咋还出来了?你舍得放出来了?”
老叶头听了没好气的瞪了老金头一眼。
“咋就不能出来了?之前是身子弱,这一段时间养好了,当然得出来溜达溜达。”
老爷子笑呵呵的看着程俊,心里却是想到了程野,连名字都这么相近。
“这孩子一看就是文质彬彬的,天天忙着读书身体肯定没那么结实,这再一变天受了不少苦吧?”
只见程俊略微腼腆的笑着回答道:“谢谢林爷关心,这一段时间每天在家里锻炼身体现在好多了。”
老爷子没话找话跟程俊聊了两句,就怕老金头突然又说点儿啥话破话气氛,他是真服了这老头了,到啥时候都是横冲直撞,也不知道给别人给自己留一线余地。
老叶头在旁边看着也高兴,虽说是外孙子,但是在家里却是最得他心的一个,不只是学习好,还乖巧、懂事。之前一直担心在外面磕着碰着所以没舍得让出来,可昨天看那阵仗,他是再也坐不住了。
他倒不是希望外孙子也出去杀人什么的,可有些时候有些事儿不能拉下太多了,毕竟是男孩子,未来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安身立命靠的不是学识了,老在家里憋着容易脱节啊。
老金头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撇了撇嘴,他是万分看不上这样的,娘们唧唧的,反正看着就是不顺眼。
老叶头看着都见过了,就赶他外孙子出去和年轻人玩儿去了。
几个老头看着程俊出去,便开始聊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有从省城回来的村儿里人这一路上的各种所见所闻。
老爷子和老太太听了脸色都变的极其难看,特别是老太太没听多少就直接上楼了,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老爷子虽然听着心惊难受,可到底沉默着听完了。
外面的年轻人们也都在谈论着外面的事情。他们以为他们过的就挺差的了,可一听到外面的情况就发觉自己过的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日子。
即使这样也没能让大家高兴多少,实在是外面的消息太吓人了,让人感觉乌云罩顶一般的压抑。
老林家屋里忧国忧民的老好先生们又都开始云里雾里的烟雾中伤心犯愁了。
“这外面现在的情况也太邪乎了,听说还有吃孩子的?老商家那孩子说他认识人家的孩子没看住转眼就没了?等找着的时候……我艹他骂的,真特么的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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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看了老爷子一眼,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奶,要不我去抓吧,你和我爷都挺累的,早点睡觉去吧,等晚上起来再收拾也来得及。”
“不用,哪用你啊,你爷一天闲的都没事儿干,正好让他动弹动弹。”
“……”
林芝苗吃完饭坐在厅里玩电脑里的单机游戏,不一会儿就见老爷子进厨房拿了一套刀具出来。
“爷,你现在拿刀出来嘎哈呀?这半夜黑灯瞎火的也看不着啥呀。”
老爷子把那几把刀都拿出来挨个试了试刃,感觉还行才又挨个放回套子里。
“你不是喊着要吃狍子肉吗?趁早给你抓了给你嘴堵上,等会儿去抓一只。”
他大宝听了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的两个鼻孔直喷粗气。
“爷!真的?!你真给我狍子肉吃?!”
刚才答应老太太真不是为了对付过去?
老爷子嫌弃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拿起东西就走了出去。
“爷,你等等我,等我换身衣服也跟你去!”
“快点儿!”
爷俩准备妥当跟老太太知会一声,开着车就奔着草场上去了。
“那边的娘仨咋样了?”
“嘿嘿,我让那个女人去找郑成峰去了,让他们一家子慢慢玩去吧。”
林芝苗一边开着车一边想那边有可能发生的事儿自己乐的不行。
老爷子半晌没说话,到底悠悠的叹了口气。
“大宝啊,咋说他也是你爸,你……”
林芝苗听了老爷子未尽的话皱了皱眉。
“爷,你咋突然有这想法?他做过的每一件事哪件让人舒服过?以前那样,以后他就能做出人事儿来了?爷,有些人不值当可怜。”
老爷子动了动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着把车开到狍子经常活动的地方,戴上夜视仪下车朝着果树林侧走了过去。
说实话林芝苗现在心情很不好,她没想到老爷子发善心发到了郑成峰的身上,这让她感到很难过。
老爷子轻叹了口气,他怎么能看不出来这孩子又钻了牛角尖了。
“大宝啊,我和你奶活还能活多长时间?爷怎么也不想走之前看着你孤零零的一个人连个依靠都没有。要是他能改,咱们试着原谅他一回,你看……”
林芝苗听了老爷子这话感觉呼吸困难,整个心都被狠狠的攥着一样难受,简直憋屈的要死。
“爷,别说你们会长命百岁,就是以后……你觉得他可靠?这么说吧,就算他变好了,活着的时候咱们肯定也不可能和平共处。”
老爷子看着孙女强忍着泪水,大声喘息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
“唉,是爷错了,咱不想了,走吧,继续往前走,找狍子去。”
林芝苗用衣袖狠狠擦了下淌下来的眼泪,倔强的看着老爷子。
“爷,不管啥时候也别再提这事儿了,不可能。”
老爷子看着她那个样哪还敢再提这个茬。
“……行,爷以后再也不提了,再也不提了。”
远远的看到狍子,还没等老爷子分辨清楚,林芝苗抬起手就是一枪,随着消音手枪‘噗!’的一声,那边的狍子也应声而倒。
“……你奶……”
老爷子想说你奶让打公的,母的不让动。
林芝苗转头倔强的看着老爷子,用眼神表示我很不高兴。
等爷俩找到狍子一看,好嘛,正正好好是只母的。
老爷子麻爪了,这可咋整?回去了肯定得让那个老婆子骂死。
林芝苗一边伸手把狍子送到静止空间里,一边闷声闷气的安慰老爷子。
“等会儿回去我就说是我打的,爷你不用担心。”
老爷子听了这话心想可不就是你打的!还能是我打的咋地?!
等到家了林芝苗又换了张脸,跳下车子就冲屋里大声喊了起来。
“奶!奶!快来看啊!我打着狍子了!”
她喊完就从静止空间里拿出大垫子铺到地上,再拿出一张大桌子放到上面,最后把狍子拿出来放到桌子上,还在旁边放了一盏充电立式台灯。
老太太听到喊声赶紧从屋子里出来。
“诶呀,我大宝就是厉害,这么快就打回来啦?哎呀,这个头不小啊!”
林芝苗好不骄傲,迎上去揽着老太太再回来看狍子,还一边看一边解说。
“奶,你不知道咱们当时配合的有多默契!当时我爷看到狍子大喊一声就打这只!我上去就是一枪!啪的一声,这只狍子就倒下了!当时把我爷都震住了!你快看咋样?”
“!”
这和商量好的不一样!老爷子第一时间就想到完了。
“好好好……”
老太太本来看着挺高兴的,可扒拉到后腿儿这脸上的表情就不对了。
只见她老人家慢慢的放下抬起的狍子后腿儿,一双眼睛阴森森的瞅向老爷子。
老爷子看着老太太张口结舌的心里发凉,心想你能不能听我解释解释?
看老太太眼睛都气红了,老爷子也知道大势已去,还解释个屁啊?!赶紧跑吧!
只见他老人家咳嗽一声好像没事儿人一样悠哉的转身上了车,利落的调个头转眼就跑了个没影。
林芝苗咂咂嘴,可惜了了,跑了。
这一天老爷子再回来以后回了房间到底遭遇了什么林芝苗不知道,因为彼时她已经折腾够了酣然入睡。
等她再醒来狍子肉的香味已布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香~!
“奶!我的狍子熟啦?!”
“哎!我大宝醒啦?狍子肉熟啦!快出来啊!”
那还等啥了?赶紧起来把衣服裤子胡乱的套在身上,趿拉着鞋子就跑了出来。
老太太已经给她晾好了一小盆的肉,旁边还有好几碟蘸料,有干料、湿料,还有酸甜的辣酱。反正是能想到的蘸料老太太都给备了一份,就为了她大宝能吃的更好些。
林芝苗火急火燎的赶紧洗把手,坐到肉盆前面就开始拆肉吃。
“奶,快来吃一口!诶呦!太香了!快来!”
整张嘴里都是美味的肉,还得招呼着老太太,林芝苗都忙不过来了。
这香!早知道趁着老爷子不注意自己偷偷打来吃好了。
老太太端着大丰收出来看着她大宝吃的香这个高兴,没白忙活一天!
“诶呦,瞅瞅我大宝,吃的这个香!小孩子就得这么吃!嘴得壮,才能长的更好!”
老爷子也从厨房跟了出来,手里拎着自己的酒瓶子和酒杯,林芝苗一边啃骨头一边看老爷子,看那表情好像今天要一醉解千愁?
“爷,奶,你们也快点儿吃!可香了!”
“诶,不用管咱们,你爷有根黄瓜就行,他不爱吃这个,你吃你的,不管他,快吃。”
林芝苗看看老爷子,再看老太太满脸的宠溺,那还等啥呀?造吧!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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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叶头一边狠狠捻烟头,一边咒骂着。因为哆嗦连烟头都捻不明白了,光想想都觉得膈应。
老金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光听说吃孩子了,你听没听说外面现在没粮食没水了?省城那么老大,全特么的钢筋水泥,饿急眼了啥不吃?能活下来的有几个能是干净的?唉……”
他说完自己也膈应的不行,老叶头哪能不明白,也跟着艹了一声,实在是接受不了。
老宋头抽了一口烟,眼见着也是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要说省城应该早就有重兵把手了,可咋就能弄到这程度呢?”
“就晚上几个钟头能赶路,其他时候就得找地方隐蔽起来休整,再说补给也是个问题。整个省市那么大,挨个地方不说每天,就没个星期都走一趟也够要命的了。哪儿来那么多时间?估计那些当兵的平时出来一次也是拼了老命了。”
老爷子还是比较理智的,也看的比较明白,这时候还讲啥人权道德了,一切都只是为了活着。
虽然大家带回来的信息肯定不止是吃孩子啥的这么简单。可其他的消息大家心有灵犀的谁也没有提,就是想都不愿多想,忒特么的膈应人了。
人心都变的太埋汰了,满大街都是打架斗殴死的尸体还有女人被祸害完的尸体,反正是各种尸体。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有的尸体都没人给收一收,就那么陈尸在明面上,任着凄惨腐烂,最后招来蚊蝇老鼠。
没有一个店铺没有被砸过,有帮派设路卡勒索过路的人,还有人为纵火烧死了多少人啥啥的,光是大概听听就够难受好一阵了。
“幸亏是离咱们这里足够远,要不也够咱们一呛的了。唉……”
老叶头听了老宋头的话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略显丧气的开口道:“离的远又咋样?这不该找来的还是找来了?不管到啥时候啊,这人都能奔着好地方去,咱这儿条件这么好,估计名声都在外了,以后还不一定招来啥玩意儿呢,别想着那些没用的了,唉……”
这老头这一句话又把气氛拉入了新低。
好一会儿老宋头才坚定的开口道:“昨天晚上不只是咱们家的小山和金磊开枪了,不是还有好几个是拿着刀直接上的吗?以后……只要这些孩子们都慢慢立起来了,就算咱们死了也不用担心了,就算来再多的人也不用怕。”
老金头低着头,连后背都完完全全的佝偻下来了。
“可不都得靠孩子们自己了。起先我还想着能替孩子们遮点风挡点雨呢,可现在看看咱们几个,走几步都喘的厉害,也不知道还得活多久,光费粮食了。昨天晚上也是要不是小苗……,啥啥都指望着小苗一个,我都……唉……”
大家听了这话触动都不小,可不是咋地,平时没人开口,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说实话咱家小苗是付出不少,可要是没有了这个村子,没有了大伙,咱们一家子又能好过到哪儿去呢?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听了纷纷点头。
“我不求别的,我就求着以后不管俺们老的在不在大家都能顾着点咱们家这根独苗……”
老人家这会儿把姿态放的很低,眼眶也是红红的,剩下的老头子们见了也是红了眼睛。
不提老林家如何,姚玲玲这会儿看着卷缩着面朝里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的儿子却是要愁死了。儿子好不容易好一点,昨天晚上枪声响起的时候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阳阳,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妈妈,妈妈来想想办法啊。”
郑新阳眼皮子动了动,随后便又陷入了沉默。
不管姚玲玲怎么说,怎么劝,他就是不动弹一下,浑身的气息好像是个行将就木之人。
其实郑新阳这会儿也差不多有想死的心了,原来他身体好点之后就想出去在村儿里走走。
昨天晚上在外面路上活动身体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家听到敲盆声都拿着家伙往村口跑,他想了想也在路边捡起一根棍子跟着去了。
他想证明自己,想在小岭村扎下根让母亲和妹妹好过一些。虽然这里有很多他不满意的地方,但是这里有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安全和水。
想法虽然美好,可等他去了以后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刚到那里就被不断朝前拥挤的人群推到了前面,他站在那里清清楚楚的看到两边各几百人的对峙,不只有刀有棍,还有手枪?!
那一刻他多么后悔出来没人能够体会,多么想转身回去却被前后左右的人堵住去路连挪动都不能时的心情只有自己知道。
当路障那边的人说要开枪杀人的时候,他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而更让他崩溃的是当小苗这个名字被绝望的人呐喊出来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毁灭一切般的子弹光雨和血液喷溅的堪比个人英雄主义好莱坞大片的血腥画面!
他过了好久才明白过来这个被人喊出来的小苗就是他一直恨着的嫉妒着的林芝苗。
这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一样长大的女人怎么可能这么厉害?!谁教的?!她到底是干嘛的?!
为什么她要这么厉害?!自己要怎样才能超越她?!
他无时无刻都想着要超越林芝苗!想要等到那一天把她踩在脚底下!让她也尝尝他受过的罪!狠狠的!以牙还牙!
可现在算什么?!他呆呆的看着对面那么多人被一个叫林芝苗的女人杀的几乎全军覆没,周围全都是欢呼着胜利的人,只有他自己希望那个女人没有出现过。
当林芝苗从远处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她仿佛弥漫一身的血腥气是那么的刺眼又刺鼻。
他再也受不了视觉和嗅觉的冲击躲着一地的尸体吐了又吐,差点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躺在炕上的郑新阳无力的回忆着,一遍又一遍。他不想继续回忆下去,可回忆总是重复着让他绝望。
郑成峰和张海诚同样想着林芝苗的事情。
郑成峰一开始也去了的,只不过是躲的远了点儿,想着如果小岭村这边能赢他就过去。如果那边来的人比这边的人厉害的话他就偷偷的回去锁好门不管外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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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饭林芝苗没让老两口出去,不说今天多累,天天出去在外面待那么长时间对他们的身体也是负担。
把老两口留在空间里,她自己挺着个吃撑的大肚子出来把大门打开,再把院子里的灯笼都点上挂起来,然后站在院子里晃着腰消食。
其实林芝苗站在这里挺忧愁,吃了狍子肉应该好好显摆一下的,可乡亲们可是好长时间没沾过肉了,她哪里好意思说得出口啊?多么憋屈的伤痛。
这时一墙之隔的老李头家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吵闹声,从老李头死了以后这一家子为了争遗产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回了。
她一边无聊的努力竖起耳朵听着墙角一边等人过来,可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一个人过来。
她正奇怪呢,宋小山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小苗!你们家的粮食什么的咋样啦?”
林芝苗看着他一脸的汗,慌里慌张的样子才明白为什么今天晚上大家都没来。
“咱们家还没看,咋啦?”
“呼~你不知道,现在所有的粮食都遭了虫子了,现在所有人都在家里收拾粮食呢,我早前来过一回,你们家没开门。今天晚上我看是没人能来了,你也赶紧看看你们家的粮食吧。”
“啊,好,我等会儿就看。之前粮食不都是做过防虫处理了吗?咋又开始闹虫子了?”
宋小山摇摇头,他也愁的厉害,好不容易慢慢习惯了现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如果粮食再出问题,他真不敢想以后该怎么办了。
“不知道,反正今天咱们家还有一左一右的人家都发现大米里有虫子了,还是以前以前没见过的虫子,现在都拿出来晾晒呢。幸亏问题不大,要不……对了,你们家需不需要帮忙?”
“小苗!”
得,又来一位,林芝苗这回也不等金磊问直接开口问他。
“唔,你们家大米咋样?”
“咱们家大米还行吧,就外边的那十来袋儿,可收拾起来也麻烦,弄不好就怕还有虫子留下来。我妈说是要一点一点挑,挑完了再多喷点药。你赶紧看看你们家的粮食,要是也起虫子了得赶紧拿出来,正好咱们在这儿一起帮你干了。”
咱家大米你们可真搬不了,都在空间里呢。
“咱们家的粮食都是放在地下室里,应该没什么事儿,如果有事儿我再找你们。你们先回去帮忙干活吧,需要拿点什么家伙事儿不?”
“哦,那成,那把你们家三轮车还有晒帘子还有大塑料布借一下,用完还你。”
林芝苗点点头,转头看宋小山,想了想干脆直接带着两人去了仓库,让他们自己拿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送两人离开。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打水,林芝苗也没管他们打多少水,只是偶尔问问各自家里的情况。
等到半夜感觉不会再有人来了刚要锁上大门,却敏锐的感觉到旁边的阴影了站着一个人。
她不动声色的把大门锁上,转身往院里走去,那人也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从对方的呼吸和脚步声音上林芝苗听出来是个女人,她仔细想了想发现应该恨自己的女人还真就有那么几个,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恨她的女人了。
等到了院子里林芝苗突然转身看向对方,院子里还算明亮的灯火下,林芝苗看的很清楚张河清正双手高举着一把刀,马上就要向着她砍下来了。
“我说你还真会找时间啊,选在这个时候来我们家。我都佩服你,要是一般人这会儿已经被你砍死了吧?”
张河清看着指到自己眼前的枪,不甘心的情绪已经翻腾到了脸上,那张本来还算是秀气的脸已经完全扭曲。
她想慢慢把刀放下,却不料鼻梁上被林芝苗手里的枪顶了一下,疼的她当场飙泪。
“唔!”
“别动,就这姿势挺好的。”
张河清心里恨的不行,两只高举的手臂也酸软的发起抖来。
“我记得你刚才身上根本就没有枪……”
她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的啊。
林芝苗笑了。
“这么暗,你能看得清楚才怪。我一般都是别在腰上,你上哪儿看清楚去?别说,你这动作什么的看起来挺熟练的啊,怎么练出来的?反正你也要死了,干脆让我做个明白人咋样?”
别说杀人行为动作熟练,就是看她的眼神都能看出来不是第一次了,太冷静了。
张河清脸上的汗水一大滴一大滴的往下淌着,她现在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可嘴上是一点都不让份。
“呵……我以前只听说过有要做明白鬼的,还头一次听说还有要做明白人的。……本来今天晚上要是你死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只要能得到你手里的枪,谁还敢瞧不起我?可惜,看来是我要死了。”
她说着缓缓放下了两只手臂,林芝苗见了也不当回事儿,这人估计已经被自己逼疯了,和以前一比行事说话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反正都要死了,告诉一声又怎么了?”
她说着也后退几步放下了手里的枪,一直举着她也觉得累。
“嘿,我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再说你心里明明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假惺惺的问我。”
林芝苗无奈,不管对方先在是视死如归,还是笃定自己不敢杀她,反正是没希望知道什么了。
“把刀扔了转过去吧,我让你少受点苦。”
张河清的眼皮狠狠的颤了颤,再抬头看向她的时候眼里一片漆黑。好半天好似终于认命一般把手里的刀扔到地上,缓缓转过了身。
林芝苗就趁着她转过去看不到的时候,举起枪托猛一下敲在她的脑后。
“唔!”
林芝苗看着她软软的倒在地上不动了,才不屑的撇了撇嘴。
等到第二天晚上大家陆陆续续的来到林芝苗家的时候,发现大门口竟然挂着一个人都吓了一跳,等有胆子大的打着灯笼照到脸上,再把上面的虫子啥的都赶开一看发现是张河清一片哗然。
而且这人满脸通红、紧闭双眼,嘴唇上已经干巴暴皮了。
她是咋挂到这儿的?之前到底是发生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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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亲生女儿以一己之力扫荡了对方几百人!
那一刻的心情多么复杂,胸腔里猛烈跳动的心是兴奋的,是愉悦的,虽然带了一丝丝的苦涩和恐惧,但还是高兴。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这孩子的特别或许从小时候就已经能看出端倪了。
好多遗忘的记忆都一点点恢复了起来。
她不喜欢吃的东西就是硬逼着她吃进去也一定要呕吐出来。
她生病了一点力气没有也一定要自己拿着勺子吃饭,绝对不让别人喂。
她三岁的时候尿了一次床,从此晚上再不喝水,而且即使再瞌睡也一定要挺到半夜再尿一遍才会放心的去睡。
幼儿园里有小朋友骂她病包子活不长,她跟在人家身后连着踹了好长时间,被对方打了也不吱声,就是不声不响的跟在人家身后等着趁人不注意踹一脚。直到对方哭喊求饶,对方家长出面道歉才作罢。自己也是等到对方家长找上门才知道这件事,也才知道她为什么大热的天也一定要穿着小皮鞋才肯出门上幼儿园,他还以为是臭美呢。
郑成峰想着想着笑了,还有好多有意思的事呢,他得慢慢回忆,都挺有意思的。
好一会儿他突然想到那孩子长大了啊,真的长大了,小时候不需要我,现在更不需要我了……
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挺舒服的,多流一会儿吧。
郑成峰摊靠在沙发上,用手背挡住眼睛,任着汹涌的泪水洗刷自己的脸和心。
………………………………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张河清的脸上,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她被打偏的脸上的手印,还有她眼中疯狂的恨意。
“你个畜生!你把咱们家害的还不够?!还想跑出去嘎哈?!你哥都生生让你给拖累毁了,你还想咋的?!”
可惜没人回答他,眼前只有闺女的沉默和不变的姿势。
张老二气坏了,扬起手臂还想再给她一巴掌,却被身后的张海诚给抓住拦了下来。
“爸,算了,河清不是没能出去吗?您消消气吧。”
他说着把张老二送了出去,张老二从心里觉得对不起他,这个破家硬生生的把这么有出息的儿子给耽误了,这心里的难受劲儿就别提了。所以也没多说啥,狠瞪了闺女两眼只是哼了一声就顺着他的意思出去了。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拿粮食出来换闺女,而是任她自生自灭自家现在还不至于这么难过,儿子也不会让人挤兑到如今的地步。
想想这一段时间一家人在村子里受到的刁难,还有被迫送到老三家的老母亲,张老二真想冲回去揍死闺女。
悔呀!
屋子里张海诚把门关上,回身看张河清,尽量放缓了语气问她。
“你今天出去干嘛去了?”
张河清缓缓的回过头,仔细的轻轻的扒拉扒拉头发,表情不变,仿佛刚才挨的那一巴掌一点都不疼一样。
“怎么我现在去一趟大爷家也得报备一声了?那干嘛不把我的房门直接锁上啊?”
张海诚狠狠运了运气,才勉强压下蒸腾的怒火。
“河清……你是我妹妹,我不可能把你锁起来。咱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哧……门都不能出,锁不锁又有什么区别?你放心吧,我以后不出去就是了。没别的事儿就出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张海诚闭了闭眼,他真的不喜欢妹妹现在说话的样子,浑身都带着刺,好像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妹妹,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又不可能就这么扔一边不管。
“河清,你告诉我你去大爷家有什么事。”
张河清躺到翻身的姿势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泰然自若。
“我要说我去溜达串门去了,你信不?”
“河清……”
有这个可能吗?他希望妹妹能多少和他交一点心,可要怎么才能说得通?
“我说我去杀人去了你肯定信。”
张海诚听到她轻飘飘说出口的话眼神冷了下来,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张河清睁着眼睛看着前方,脸上、眼睛里一直都没有一点情绪,直到闭上眼睛。
张海诚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炕沿上,还像平时一样低着头放空自己。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这样做,不想家里,不想粮食,不想妹妹,不想……很多。
可是今天好像没有办法让心静下来。
不是因为妹妹,为了她已经伤透了心了,再伤心也就那样了,像刚才那样做出努力只是为了挽救而挽救罢了。
不期然的昨天晚上林芝苗飒爽英姿的样子浮现在了眼前,那么热的天里一身迷彩服愣是让她穿出了冷然的气质,手里和身上的皮带扣上全部都是武器,那么重的重量却是没有压弯一点她笔直的背。
想起昨晚由林芝苗手里的枪喷射而出的子弹,张海诚就有种浑身血脉偾张的感觉。
他好奇……她为什么和以前判若两人,他只是好奇她身上一个又一个谜团,他只是好奇她身上那么多的与众不同。
张海诚知道这样不对,作为老张家的一份子自己都不应该想这些事情,他想那相当于背叛。
张海诚想着却又走神了。她留起了长头发,扎起了马尾。黑亮的、直直的、漂亮的长头发。这么热的天为什么要留长头发?虽然很好看……既然留了应该很喜欢吧,那为什么以前不留?
他想着想着突然发现不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别再想了!
……
啥时候才能有粮食还给林芝苗家?他有些难过,几百斤粮食要压断他的脊梁了。
那天去的时候多屈辱,没有一个人为自己着想,甚至连父亲都默默的躲了过去。特别是经过老林家院子被那些人毫不客气的打量的时候,其实那一刻心里是愤怒、慌张的,就像是被剥光了遭人围观一样。
如果那天小苗在的话会咋样?会不会就像是昨天晚上在大家危难的时候大声喊出她的名字,她就会带着枪和子弹出现?
张海诚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再想掐一把手心清醒一下不再想下去,可随即又轻轻松开了手。
昨天晚上林芝苗没有出现之前,实际上他是想要上前拼命的。死了万事了,不再受屈辱。活下来可以挽回名声,至少可以扯平妹妹犯下的错。
其实村儿里还有些退伍兵在,不知道他们什么想法。但是他自己很清楚的知道冷兵器对战热武器,基本没有胜算,更何况当时不只一把枪,还有那老些人质。
或许当时是真想死的吧?
那为什么活下来了?
还是因为林芝苗。
林芝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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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带着满载的车队回来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有睡,都聚在场院焦急的等待着。
从省城回来的人讲述的经历,经过口口相传几乎传遍了整个村子。出行的车队虽然有林芝苗压阵,但在家里等待的人还是会担心。
等村口传来约定的敲盆信号的时候,大家都高兴坏了,气氛由一开始略带担忧的小声交谈变成了高声谈笑。
当留守的家人看到一个个完好无损的家人和一辆辆堆的高高的粮食物资的时候欢呼声已经达到了顶点。
林芝苗没有跟着车队去场院再去粮仓,而是让金磊直接把自己送回了家。
“爷!奶!我回来啦!”
早就开始顶着闷热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的老太太一听到她大宝的呼唤声一颗高悬的心总算是放了回去,老人家高兴的扬起笑脸就赶紧迎出去接她的大宝。
“哎!我大宝回来啦?”
老太太小跑到大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她大宝和金磊正正把一个又一个箱子往院子里搬呢。
“诶呦,你赶快放下,奶给你搬!”
“不用,奶,你咋出这么多汗呢?你在外面待了多长时间了?不是告诉你没事儿别出来吗?外边多热啊?”
老太太抓住喋喋不休的她大宝,上上下下的好好看了看,确定没事儿才彻底放下心。看她大宝被汗打的身上湿乎乎的,赶紧拿出干净的小手帕一边给她脸上的汗,一边笑眯眯的跟她唠。
“奶没出来多长时间,就一小会儿。这点儿汗算啥呀?看看你,这一头一脸的汗,别动,奶给你好好擦擦。”
林芝苗看随着跟出来的几个小伙子,便拉着老太太直接往里走。
“大家帮一下忙搬到屋里,轻拿轻放啊!”
“诶,知道了!瞧好吧!”
“奶,我爷呢?”
老太太一边给她扇风一边说道:“去场院接你去了,你是直接回来的?”
“啊,可不是,早知道我就过去一趟把我爷给捎回来了。”
“不用管他,我看他还挺爱出去的。”
几个人上前一人抱起一个箱子就跟着林芝苗给送进了屋里。
“小苗,你也回来了,那咱们就走了,正好大家想去场院看看。”
林芝苗听了点点头道:“成,对了,你们去场院告诉我爷一声我已经回家了,要是他要回来多找几个人把他送回来。”
“诶,知道了,你放心吧。”
等小伙子们都走了,林芝苗赶紧拿出两瓶冰果汁和老太太两人喝了起来。
老太太一边给她扇风一边看那边的几个大箱子和大袋子。
“大宝啊,那都是啥呀?还特特的带回来。”
林芝苗神秘一笑,靠近老太太低声道:“奶,那里头可都是惊喜,我告诉你……”
“真的?!”
老太太惊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喊完赶紧用手捂住嘴,看看她大宝,又看看那边的几个箱子,见她大宝笑眯眯的点头急的不行,也压低了声音跟她大宝絮叨。
“那可得赶快给送进去啊!就这么摆在外面多招人眼啊?!”
“奶,你放心吧,没人敢抢咱们家的。再说这些东西毕竟在外面放了那么长时间,我想让我爷先给消消毒、杀杀虫再收起来。奶,今天回去了咱们就一起拆,看看里头都有啥。”
“干脆我帮你弄得了,等他回来再收拾得啥时候啊?”
娘俩小声嘀咕着乐的不行,就想着里面都能有啥好东西。唠了一会儿也不见老爷子回来,给老太太急的不行。
“你说你爷咋还不回来呢?干点啥这个墨迹。”
林芝苗看了看外面,回头劝老太太。
“可能拿回来的东西太多了,怎么也得规整一会儿吧。要不奶我先送你进去洗个澡吧,你看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潮的呢。”
“我没事儿,倒是你身上湿的比我还厉害,大老远的跑那么老远得热坏了吧?我天天在屋里待着还不知道,外面咋能热到那程度呢?你以后没事儿可别出去了啊。外边那么乱,我也不放心。”
“我更没事儿了,奶,我都习惯了,还是先送你进去吧。等会儿我爷要是再不回来我再进去啊。”
她说着就把老太太直接给送了进去。
林芝苗又等了一会儿才把老爷子盼回来,看他进屋时乐呵呵的样子就知道对于今天的收获很满意。
林芝苗心想只要您满意我就OK了,好在不算白忙一场。
“爷,你咋才回来呀?咱们俩一直等你了,我刚把我奶送进去。门锁没呀?”
老爷子这时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是回来晚了点儿。
“那啥,在那边帮着给东西入库忙活了一会儿,谁寻思时间能过的这么快呢。门锁好了,等我再给屋里屋外消消毒咱们就回去。这是啥呀?”
“啊,那是我从大赖子的贼窝里弄回来的首饰啥的,爷帮我把这几个箱子和袋子也消消毒、杀杀虫吧,等会儿一起拿进去。”
老爷子万万没想到一个贼窝里竟然能找出来这么多的首饰,转而想到这得是抢了或是杀了多少人才能攒下来的啊?
“嘶……这么多?!哼,该杀!……你先进去吧,等会儿……过一个点儿再出来接我。”
“……成,那我先进去,爷,等会儿再出来接你进去。”
林芝苗回了空间先跟老太太说了一声,然后去洗了个澡,等出来了吃了一大块儿大西瓜好好休息了一下,才出去先把箱子都送进了静止空间再把老爷子给接了进去。
一家三口吃完饭,林芝苗就迫不及待的把装首饰的箱子都拿了出来。
林芝苗和老太太热情那个高涨!心潮那是相当的澎湃!这老些首饰等以后灾难过去了得值老鼻子钱了!娘俩想到以后每天都过着穿金戴银、奢侈豪华、让人羡慕的日子就越想越高兴,简直笑的眼睛都要眯没了。老爷子倒是挺淡定的,不过等打开一个盒子看到里面镶翡翠的大金戒指的时候也乐了乐,还特意拿出来戴上看了看。
林芝苗也给老太太和自己的身上挂了好多,两个人看起来就想闪闪发光的小金人儿一样。
堆在桌上的盒子一个接一个的打开,有钻戒、有金首饰,有玉挂件、有翡翠首饰,反正啥样的都有,而且各个看起来都是高档货,不可谓不惊喜。三口人每人几个新的纸壳箱子,挑出来的分门别类的分别装进箱子里。
林芝苗挑着挑着就觉得不对劲儿,这些首饰看起来绝大部分都是新的。
“爷,奶,不对呀。咱们镇上可没有金店,他这么多的新的高档货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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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先是在大门口围观了一会儿才一起进了院子,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可也谁都没敢出声,只是默默的收拾着东西,或者站在一边等着干活。
这时候老爷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大家见到了连忙打招呼。
老爷子本来听孙女提起这事儿挺担心的,这会儿看着好多人都过来了才松了口气。
“家里的粮食都没事儿啊?今天不用再接着忙活了?”
“没事儿林爷,昨天晚上就差不多全搬出来了,咱们这些人家都是家里人口多的,不差咱们这一个两个劳力。剩下的活让家里人再接着慢慢干就行了,也没啥力气活咱们就过来了。你们家有活干没啊?林爷,要是有活您说话!”
“哦,那就好,那就好。呵呵,不用,我们家也就那点儿东西,昨天晚上就都收拾好了,谢谢了啊。”
这时候有人看着老爷子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了。
“林……林爷……”
“嗯,咋啦?有啥事儿就说。”
“那个……林爷,大门外边挂着的人……”
一提到这个老爷子眉心就狠狠的皱了起来。
“那是张老二的闺女,昨天晚上趁着你们都不在,想要杀俺们一家三口,让咱们家大宝绑起来了,刚才才挂出去。”
“啥?!她疯啦?”
“诶呦!这可没地儿看去,那孩子还真敢自己动手啊?!”
“可不是咋地,这人真是……”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大家嗡嗡嗡的就开始讨论了起来。
这时候老金头来了,这老头进门前也看到挂着的人了。
进来就问老爷子道:“那大门口那儿挂的人是咋回事儿?”
老爷子把事儿又重新说了一遍,老金头听的是目瞪口呆。
“我艹!”
他除了这俩字也说不出别的什么了。
“你们都没事儿吧?小苗呢?”
老爷子摇摇头表示没事儿,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小伙子们。
“谁替我跑一趟,去把张老二找来,就说是我找他。”
而屋里林芝苗无奈的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的老太太。
“奶,你看我好好的,啥事儿都没有,你就别担心了啊。”
老太太哪能不担心,她现在不只是担心,都要气死了。特别是昨天晚上老两口都没出来,结果就正正好好出了事儿,现在想想都还心惊胆跳的呢。
林芝苗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会把老太太吓成这样,想了想啥也不说了,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陪着老太太待着。
当正在家里因为找不着闺女而担心的张老二听到来人的话,差点没坐地上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旁边的张老二媳妇儿听了眼泪稀里哗啦的掉了下来,连簸箕里挑了一半儿的大米掉到地上也顾不上了,哭声是越来越大。
张海诚整个人都木木的,他就知道肯定还得出事儿,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且是惹了最不该惹的人,他很想问问张河清到底长没长脑子?咋啥事儿都敢干?教训还不够?
一家三口没痛苦多久就紧赶慢赶的出了门直奔老林家去了。
毕竟人家找来了,而且怎么说也是自己亲闺女,亲妹妹。虽然来的人没说对方是怎么解决的,可一个劲儿的劝他们赶紧过去就知道现在状况肯定好不了。
能有什么办法呢?就是再不待见也得赶紧去把人带回来啊。
一路上这一家人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等到了人家家门口看到双手被缚住吊起来的张河清,一家三口差点没晕过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家里人也会有被吊起来的一天。
“嗷啊~~!我的清啊~~!”
张河清的母亲大声嚎哭着跑上前去抱住她闺女的两条腿就要把人放下来,爷俩慢了一步等缓过来也上前去帮忙,再吊下去人就是不死也别想好了,那两条胳膊非得费了不可。
可三人怎么努力也够不到上面绑着的地方,三人无法看向旁边的人,希望能有人帮一下忙。
这时候有人看不下去了,赶紧给出主意。
“你们还是先进去跟老爷子认个错吧,自己这么解下来算是怎么回事儿啊?到时候更说不清楚了,赶紧的吧。”
张海诚也知道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抓住自己父亲的胳膊就进了院子,现在必须进去一趟,他知道如果不能给个满意的答复想再多也是枉然。
而张老二媳妇儿还是站在那儿努力的抱着闺女的腿往上托,希望能让她轻松一些。
“林爷。”
张老二进了院子以后倒也恢复了点儿理智,平时打水都是他儿子过来,他是头一次进这个院子。
他也来不及细看周围,只见了老爷子赶紧上前哭唧唧的苦求。
“林叔,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没想到那个小畜牲能干出那事儿来,我对不起您啊!求您原谅我闺女这一次吧,那孩子现在脑子不好使,干了啥回头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事儿肯定也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不是有意的。林叔,等回去我就把她关起来,哪儿都不让去了,我关她一辈子。林叔,求您了!”
老爷子脸上的冷色一直就没化过,听了这么半天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老二啊,老二,你说让我放过她,那谁放过咱们一家?”
“林叔,我……”
“听我说完!你说你闺女脑子不好使,可咋觉得她脑子比谁都好使呢?你可知道她昨天是怎么做的?”
“我……”
他哪儿知道他闺女是怎么做的?光着急进来求情了,别的他也没细想过啊。
“我来告诉你吧,你闺女从一开始就藏在大门旁边的阴影里,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咱们家大宝自己出去锁大门的时候跟在了后面,手里的菜刀差一点就砍到我大宝的头上!你还敢说是无意的?”
老爷子愤怒的说着把脚底下的菜刀踹了下去,只听叮呤咣啷一阵响,那把菜刀停在了张老二的眼前。
“这……这是……”
张老二看到地上的那把菜刀晕的眼前发黑,如果不是他儿子扶了一把,估计已经坐地上了。
“你知道她说啥?她说只要咱们全家都死了,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她的了,她倒是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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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开始还以为这里大部分都是大赖子从老百姓手里抢过去的呢,老百姓手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新的高档货。
老爷子轻叹了口气,面上却没显得太过愤怒。
“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是他们趁乱进过市里抢了金店,第二个是有人带着这些东西路过让他们给劫了。”
谁都没再说话,把这个话题直接揭了过去,只闷头继续开盒子。
林芝苗刚开始打开的时候还挺激动的,看到喜欢的首饰就放到一边,可接下来又开了一会儿盒子以后就实在挺不住了,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奶,我困了,我不想挑了,想睡觉了。”
老太太一看她大宝无精打采的小模样就心疼。
“瞅我大宝困的,可不是,今天本来跑远路就挺累的。都是奶不好,赶快回去睡觉去吧。这些奶都给你留着慢慢开着玩啊!”
林芝苗赶紧求饶。
“奶,我不想开了,没意思,你们都给分好了收起来吧。”
“成,不想开了就不开了,去吧,快去睡去吧。”
林芝苗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回走,还不忘提要求。
“奶,我晚上想吃披萨,还有炸鸡翅、炸鸡腿,你给我做呗。”
她想吃啥老太太就没有不应的,高兴着呢。
“知道啦,晚上你起来就能吃了,好好睡啊。”
“啊,奶,你们也早点睡吧,不爱挑了就随便放那里吧,怪没意思的。”
等她嘟嘟囔囔的走了,老爷子也不想干了,这就不是庄稼汉该干的活儿。
老爷子刚要说自己也不想干了,就见老太太开始安排活儿了。
“快点干,等会儿你先弄着,我去厨房把面和好了醒上,还得把鸡腿和鸡翅拿出来腌上……还得炸点鱿鱼圈和虾,这个大宝也爱吃,你等会儿挑完了去捞点去。等这边忙活完了咱们还得去菜地里间苗,完了还得去捡蛋,好几天没捡了,也不知道得有多少。”
老爷子好无奈,我也挺累挺困的啊。
“我说,咱们先睡觉吧,等睡醒了再干不也一样吗?我这都累了一天了……”
老太太俩眼一斜,一点儿都不松口。
“咋地?在外边那么能忙活,回家就不行啦?你们爷俩就没一个省心的,见天儿的往外跑,也不问问我搁家里多着急……反正这些活高低都得干完了再睡,要不等大宝晚上起来看见了多糟心?再说了,等到时候我得等着我大宝起来给拿饭,哪能往远了走?等干完活你随便睡,要还是睡不够等晚上出去了搁外边睡吧。”
老太太说完也不看老爷子,就抿着嘴瞅着外面不说话。
老爷子一看老太太这样就是再不愿意干也投降了。
“得得得,我干,我干还不成吗?你去忙你的吧,我挑完了这些就去地里去。”
老太太这才缓了脸色,瞥了老爷子一眼进厨房忙活她大宝的饭食儿去了。
等到晚上林芝苗起来老两口脸上一片太平,不过她看见老爷子面前的盘子里单独放着的一根黄瓜,就知道今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肯定发生了什么。
林芝苗贴向老太太,小声的问道:“奶,我爷又犯啥错啦?”
没等老太太说话,老爷子听了觉得没面子先生气了。
“吃你的吧!哪儿来那么多话?”
“得得得,我错了,我错了,奶,咱吃饭,不管了啊。”
林芝苗一看老太太要发火,马上拦住喽殷勤的给夹菜,而且手里忙活着嘴上也没闲着。
“爷,我还想给你夹菜呢,现在嘛……嘿嘿嘿嘿。”
老爷子一顿筷子,白了她一眼心想我用你夹菜?哪儿都有你!
老太太怕影响她大宝的胃口,装着没事儿啥也没说。
等从空间里出来,老太太每天固定的茶水没给老爷子倒。
“我这两天老是听着后院好像有动静,听着像是耗子,等会儿开完大门没事儿就过去看看吧。能抓住就抓住,一定得仔细看看啊!别随便瞟一眼就算完事儿了。”
从来没听到过什么声音的老爷子疑惑的看了老太太一眼,到底怕那些邪乎的大耗子跑进来,开了大门也没回屋,直接拿着个大铁锹就往后院去了。
林芝苗一脸疑惑的问老太太:“奶,我咋没听着呢?”
老太太笑的阴险。
“啊,没有你听啥去?让他折腾去吧,我看他这两天有点太闲了。让他没事儿就往外跑,家里活儿都不干了。哼!”
“……”
林芝苗鸟悄的没敢再说话,心想幸好我奶疼我……
老爷子到底啥都没逮着就累的淌着大汗回来了。
“我啥也没看着啊,你真听着了?”
老太太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啊,那还能有假?可能是跑了呗,累了吧?赶快去洗洗换身衣服吧。”
老爷子一边转身一边用怀疑的目光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可又觉得老太太不可能泡他。
“嗯,成,我先去洗一下,这个热,这大晚上的稍微动弹一下都要着火了。”
林芝苗看着老爷子一边叨咕着一边进了洗手间,偷偷给老太太伸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这一段时间因为大家事情比较多,所以也没能好好到老林家聚一聚。今天大家都得着空了,便早早的都来到了老林家。
老金头进来后一边划拉着后脖颈子被虫子叮咬的地方,一边大声抱怨起来。
“我说,这特么的啥虫子啊?特么的咬住了咋还不松口了呢?”
“咋了?你让咬了?”
老爷子一边从厨房出来把大茶杯递给他一边问道。
“可不是咋地?你看我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喷那老多风油精、花露水都没用。特么的幸亏这样的虫子少,要不不得吃人啊?!”
他一边比划着身上被咬的伤口一边接过大茶杯,刚喊完就被自己的话给惊住了。
俩老头无声的相互看着彼此,老爷子心里有数,老金头的内心却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这虫子……你说会不会……是……是真要吃人?!!”
老爷子觉得应该是他孙女说的最严重的虫灾要开始了,老人家沉默了一瞬后才开口。
“我看今天晚上通知一声,让大家赶紧多打点水回去存上吧。完了大家出来再杀一次虫。”
老金头郑重其事的搁下茶杯,转头出去找金磊去了。
“金磊!金磊!”
“啊?嘎哈呀?爷?”
金磊正在井边往身上扑水降温呢,听到他爷的呼喊声赶紧从井边跑了过去。“你让院里的人赶紧告诉大家往家里多备点水,能备多少备多少,别耽误!完了等所有人都打完了水就开始杀虫,全村都得杀虫!快去!敲盆!使劲敲盆!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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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二爷俩一听这话唰的一同震惊的看着老爷子,内心的惊吓和绝望满溢而出。
“林……林叔……”
张老二彻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人赃俱获,而且自己闺女还说过那样的话,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了?
“林爷。”
张海诚知道他的父亲又退缩了,可这事儿哪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人家没一开始就杀了自己妹妹,而且还叫自家人过来,除了问责以外,应该说明这事情还可以再争取一下。
这么多人看着呢,如果就这样不声不响的退缩了,以后全家都得被人瞧不起,都不用出门了。
这一刻他是深恨自己妹妹的,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为什么一定要出来做这样的事情?以为得手一次就能得手第二次?太天真了。
“林爷,这次的事情是我妹妹不对,可现在她就在外面吊着,不死也得去半条命了。我不求别的,只想知道怎么才能把她赎回家。就像我爸说的,这次带回去就把她锁起来,绝对不再让她跑出来,林爷,请您再给一次机会吧。”
老爷子依旧脸色不善的瞅着这爷俩突然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再给一次机会?……老二啊,我问你,杀你兄弟的凶手找到了吗?”
张老二突然听到这话一瞬间来不及反应那表情精彩极了,可也只是那两息之间,之后一个急火攻心便晕了过去。
而后得到消息火急火燎的赶过来的张老大,刚到这里就听到了这些对话,啥意思?还没等他弄明白就看到自己二弟突然晕倒,他也顾不上别的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老二,老二!”
“爸!爸!”
张海诚也没想到老爷子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脑子一片空白。他扶着自己的父亲,心里急切的想着应对之策。可脑子里全都是以后被人指点鄙视的画面,根本就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对策来。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想到怀疑这件事情的?他连去都没去过啊,张海诚完全想不明白。
而张老大现在也为难,这特么的谋杀未遂,要怎么办?这倒霉催的老二一家子都特么的要愁死个人了。
“林叔……您看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爷子听了气怒的瞪着他,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刚来就误会?
“用你来和稀泥?!一边儿待着去!”
张老大头一次见老爷子这么生气的样子,哪里还敢说话找不自在了?再说他本来也不想说话的,这事儿跟他有一毛钱关系啊?
在这期间旁边的人都没有说话,都是默默的瞅着老张家这几人。
好半天张老二才回醒过来,他无力的靠着儿子坐在地上的样子,给人的感觉虚弱极了,仿佛那一会儿就衰老了十岁。他用祈求的目光瞅着老爷子,嘴唇嗡动老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叔……林叔……我也想……知道啊,可……哪里找去啊。”
“老二……你知道吗?你闺女动手的时候手法特别老练,好像以前就做过这事儿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啊。”
张老二绝对不可能认,闺女咋样不说,以后儿子咋办?永远抬不起头啊。
“叔,那孩子脑子有毛病,真有毛病,以前我都是搁家里头锁着的。本来一直好好的,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跑出来了。等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关起来,再也不放她出来了。”
老爷子仔细的盯着他的脸,老半天才缓缓的再次开口。
“你确定不知道你兄弟是让谁杀死的?”
这一回张老二没有再变脸色,只是一直保持着虚弱的样子。
“叔,我确定,我要是找着了,一定不能让她逍遥法外。叔,您信我这一回,我回去就把那个小畜牲给关起来,绝对不再放出来了。”
而一边的张老大是越听越不是味儿,咋扯到这上面的?咋听起来这么怪呢?
老爷子没有再跟他说话,而是转头问张海诚。
“海诚啊,你怎么看这事儿?”
“林爷……”
张老二的手不动声色的紧紧握住他儿子的手臂,用力程度就连张海诚也感到了疼痛。
“林爷,我妹以前绝对没杀过人,这一点您信我。”
张海诚万万没有想到他自己也有这样睁着眼说瞎话的时候。
张老大听了两眼瞪得老大,他好像突然明白他们一直到现在说的是什么了。可……这可能吗?
老爷子和张海诚就这样对视着,老半天老爷子才缓缓开口。
“一个杀人未遂犯,你们说带走就带走,你们觉得可能吗?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以后这种事情不得到处都是?看上谁家的东西了就去杀人抢过来,那以后咱们大家还有好日子过了?”
这时候张海诚突然朝着老爷子缓缓跪了下来,周围的人看着又都小声嘀咕了起来。
“林爷,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这事儿发生在自家人身上,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啊。林爷您给指条明路吧,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老爷子听了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看着两人面如死灰的样子,好像在心里思量一样,过了好半天老爷子再次开口。
“你们要带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张海诚眼睛一亮,赶忙问道:“林爷,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对不会后退,怎么做才能把我妹带回去,您说。”
“很简单,拿来两千斤粮食,人你们带走。”
“林……林叔……”
老爷子说完便转身离开,一点余地都不给他们留,你们不是无论如何都要救人吗?拿粮食来,我看你们舍不舍得。
剩下老张家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老爷子离开的背影。
两千斤粮食,家里总共也没那些啊!
旁边的人看也看的差不多了,小声谈论着都该干嘛干嘛去了,而老张家人除了沉默再也没有别的举动。
好半天张老大看着张海诚还跪着呢,上前小声劝道:“别跪着了,快起来,带上你爸,咱们先出去再说,快。”
张海诚缓缓站起身,无力的朝着屋门又看了一眼,转身扶起父亲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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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磊看到他爷一副急上火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儿肯定不能小喽,遂也不多问。
“啊?啊,哦!我知道了,我马上去!”
金磊转身就开始跑起来,和刚刚已经听到老金头大嗓门的小伙子们一起急急的往外跑。
正好在大门里和刚进来的老宋头撞了个顶头碰。
“宋爷,你过来啦?赶紧让家里多备点水吧,我爷刚让咱们告诉村里人。”
老宋头听了赶紧挥手让他们走。
“我知道了,你们快去吧,路上都小心点!”
看着一大群小伙子像一群小牛犊子似的往外涌去,老爷子本来有些焦躁不安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过来啦?小山今天咋样啦?”
“还行,差不多好了。”
老宋头过来坐下,从旁边已经倒好了茶水的几个大茶杯里拿过来一个,试了试温度就开始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了起来。
等喝完了长长的舒了口气,拿手掌擦了擦嘴,看了看老爷子和老金头的脸色,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我刚才看到金磊带着人出去了,说是要让大家尽量多打水……你们是不是也发现这两天晚上的虫子咬人咬的越来越厉害了?”
“嗯,你也发现了?”
也是,老爷子想这人是一群老头子里心最细的了。
“嗯,那接下来咋办?老叶咋还没来?”
这时外边传来了激烈的敲盆声呼喝声,而且一听就不只是一处。
仨老头被声音吸引都往外看了一眼,又都转回头开始商量事情。
老金头撇着嘴道:“谁知道他嘎哈没来?一天神神叨叨的好像就他心眼多,哼。”
“你呀,都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个人都啥样的性子还没磨明白?叫这个真儿干嘛?你也收收你的脾气吧。”
老宋头和老爷子一样对老金头的脾气也是无可奈何。
老金头一脸的不服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得了,得了!咱不说这个。就说这虫子怎么杀?之前这么长时间各家一直都是用去年用剩下的农药杀虫子了,前几天杀那一次虫子,我看好多人家把家里那点儿药底子都用光了。现在全村儿的药合起来总共也没剩多少不说,虫子好像也有了抗性,杀也杀不死多少了。咋整?”
这事儿老爷子想帮忙,可有心无力啊。自家备的那些药不管是喷的、洒的还是烧的看着是不少,自家用也绝对够用几年的。可要是全村都用呢?怕是用不了几天吧。
仨老头一筹莫展,今天是愁的连烟都不抽了。
“镇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农药……要不咱们几个跑一趟?”
老金头看着老哥俩跃跃欲试的提议道。
老爷子和老宋头瞪大眼睛看神经病一样瞅了他好一会儿,弄的他都不好意思了,才又彼此对视一眼低下头没接他这个话茬。去了找不到农药就那么回来也还好,可要是到时候回都回不来可咋整?
老金头看他们俩那样又有点不服气了。
“我说,你们怕啥呀?咱们几个大老爷们还怕让谁给祸害了咋地?诶,要我说老林,你们家大宝是不是给你一把枪?你把那枪交给我,到时候我肯定能保证你们安全!你绝对放心!回来我就还给你!”
上次他可是看到过那把枪,可把他给眼馋坏了,能摸一摸也好啊。
要说他孙子金磊也有,可那孙子抠着呢,连看都不给看一眼,差点没把他给气死!马勒戈壁的,这么点小要求都不答应,养他何用?!
“你可快拉倒吧!你这叫啥你知道不?你这叫异想天开!就现在这天儿还有咱几个这破体格子,出村儿不到一里就得趴窝。这都不算啥,要是在外边赶上虫子多的时候咋办?是没人祸害,倒让虫子给祸害了。”
老爷子说完了又闹心,但也没说让他孙女再进一趟镇上,那根本不可能。在村儿里咋样都没事儿,可出去谁知道能遇到啥事儿?特别是现在还在闹虫子呢。
这件事仨人都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是先放下,接着只听老宋头又提起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儿啊。你们自家在屋里种的菜都咋样啦?俺们家的实在是不咋地啊。晒着太阳的根儿和尖儿都一点儿一点儿的发红了,晒不着太阳的蔫了吧唧的也不见长。唉……”
“都一样。”
“俺们家也是。”
“唉……”
外面很快就热闹了起来,很多人都都是大桶小桶的过来狠劲打水,就怕这次再让圈在家里好多天出不来,打不了水。
张海诚也得到了消息,赶紧拿起水桶就往外走。
“爸,今天你也跟我一起去打水吧,我怕打水的人多排队时间太长。咱俩去能快一点,到时候还能多打一趟。”
张老二的目光有些闪躲,身子也往炕里侧了侧。
“我就不去了,你慢慢打吧,不着急,不有一晚上呢么?”
“……”
张海诚没想到到这个节骨眼上父亲依然在躲避,他看着父亲躲避的样子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了。
他转身走出屋子来到了院子里把桶都放到车后斗里,自己跨上去刚骑了两步车子突然咯吱咯吱的响的厉害。他赶紧从车上下来,仔细查看起来,这车太老了,毛病越来越严重了,前几天用还没有响的这么厉害呢,这才几天?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回头看了看,又低头看了两眼车子,到底没再舍得骑上去。
张海诚闷头闷脑的推着三轮车从家里出来,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也一样去打水的大爷和大哥张海斌。
“大爷,大哥。”
张老大看到张海诚都不用正眼瞅他,斜着瞥了一眼,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就完事儿了。
“老大!咱们走!”
当张老大他们从身前走过的时候张海诚目送着他们心里是震惊和悲哀的,外人尚未如此,可家人这样的态度怎么能不让他难过?
他心里不免升起了一股怒火,也推着车大步的往前走去。
张老大看到后来者居上的张海诚低着头往前急赶的样子,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难过也多少有些同情。这孩子以前不管走路还是干嘛,那姿势永远都那么直挺标准,小伙一看就特精神带派,谁见了不夸一句?可现在再看,整个完全向着小老头的方向发展呢。
“爸,别想了,咱们得快点,等会儿打水回去还得给小瑞洗澡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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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出了门,看到还在努力抱着张河清的清瘦的母亲,看向他们的时候那么高兴,却是满脸的大汗累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张海诚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张老二也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他此刻心乱如麻,孩子一定要救,这不是坐牢,坐牢还能活着。这是直接去死,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
然后呢?救下来以后呢?全家都一起饿死?
张海诚赶紧过去也单手抱住妹妹,伸出一只手擦了擦母亲脸上的汗水,轰走一直围绕娘俩飞舞着的虫子,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咱们先把妹妹放下来吧。”
张老二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牙狠声道:“放下来!”
张老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场闹剧,脑子里一直想着的是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老三的死……到底和这丫头有什么关系?
屋子里林芝苗看见老爷子和老金头进来,无精打采的打了招呼,还是乖乖的坐在老太太身边装乖巧。
“诶呦,小苗这是咋啦?让吓着了啦?”
老金头明知道林芝苗不会被吓到,非得拿话逗逗她。
“金爷,您可别说了,以后我奶都不让我出去了咋办?”
老太太一听俩眼一立,老大不高兴。
“咋地?你还想出去啊?做梦去吧!美的你!没给你锁起来就不错了!老实点给我待着。”
“啊,知道啦。”
老金头看着这娘俩对话乐的不行,哇哈哈哈的好好笑了一阵,突然想起来虫子的事儿来,眉头又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我说老林啊,你说这虫子可咋办啊?这是越来越多了,喷多少农药都不好使啦,再这么地虫子还没咋地呢,咱们人先得受不了啦。”
老爷子不只知道这虫子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更知道马上就要开始见什么咬什么了,人也一样咬。
“我这儿还有一些杀虫药还有艾蒿,你拿去些先用着,其他的等以后慢慢再看吧。”
老金头听了马上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可别,我来可不是为了要你们家的药,你有能有多少,这都不一定闹多长时间呢,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就是愁这事儿没完没了的可咋整,我这昨天到今天一直挑虫子了,差点没累死我,唉……咱们这几家还算是好的,之前得了你的信儿,把大部分粮食都放到屋里的地窖里头去了,别人家啊……唉……”
老爷子只能是沉默,到处都这样,人还能怎么样呢?
这时候村长开门走了进来,看到还有老金头,都打了招呼才问起张河清的事情。
“林叔,他们把张河清给解下来带走了,你看接下来……”
还没等老爷子说啥,老太太先不干了。
“咋还给带走了呢?那个小王八犊子差点害了我大宝就这么给放了?就那样的就应该给乱棍打死!你啥意思啊?!”
老爷子无奈的解释道:“我也没说白放,已经跟他们要两千斤的粮食了,要带走就带走呗。”
老太太听了更来气了,咱家啥时候缺那两千斤破粮食了?平时缺你吃缺你喝了?
还没等她再开炮林芝苗赶紧抱上去哄了起来,她没想到老爷子能开出个两千斤粮食的价来,了不得!值得学习!
“奶,奶,是我让我爷放的,就这么弄死她太便宜她了,怎么也得再让她吃点苦头才行啊。奶,你信我,用不了多长时间了啊。消消气,消消气,咱不说这个了,走,咱上楼,不搁这儿待着了。”
老太太让她大宝一哄,马上就软了下来,让林芝苗连抱带托的给弄上了楼。
等老太太上楼了,屋里仨男人都松了一口气,这老太太可了不得。
老爷子很委屈,明明是你大宝的主意,咋最后还是我的不是了呢?老爷子也很生气,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挑战,决定今天没人的时候得好好说道说道。
“这事儿你就不用再问我了,到时候直接带着人直接去把粮食拉倒咱们村儿的粮仓里去吧。等会儿我就把钥匙给金磊,到时候你们一起去开门,我就不过去了。对了,粮仓里的粮食收拾没收拾?”
村长听了高兴,这是又创汇了。
“诶,等会儿我就带人去。要说咱们村儿的粮仓现在还没排上号呢,大家现在都紧着忙自己家的粮食,分不出人手收拾粮仓里的粮食啊。”
老爷子听了叹了口气,人之常情啊。
“实在不行就出粮食,一天一人一斤,总能找到点人。……等会儿我再给你拿点儿药,运完粮食再好好洒点儿药。”
张老二一家人带着张河清回到家以后,赶紧给张河清喂水喂药,忙活了好一阵儿才算是歇下。
张老二看这边暂时没什么事儿了赶紧去仓库看粮食,这些粮食估计是留不住了,可都给了自己家还吃什么啊?
到了仓库看着码的整整齐齐的粮食,张老二感觉心都在滴血,这些粮食可是命根子啊。说实话他这会儿冲动劲儿过去了,又开始有点儿后悔了,没粮食以后一家子可咋活呀?再说这些粮食根本就不够啊!
他愁着愁着突然想到大哥还在自己家呢,眼睛一亮,赶紧又回到了前屋里。
“大哥……”
张老大看着他又吞吞吐吐的样子就来火。
“啥事儿?你说。”
“大哥,咱们家粮食不够,你能不能先借我点儿?”
张老大气了个倒仰,你粮食不够你装什么哔?还借粮食?你还得起吗?借完这波粮食呢?接着你一家好几口的口粮从哪儿来?
可他从刚才一直到现在心里一直想的不是这个,他想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问问。
“老二,粮食的事情先不提,我问问你,刚才你们说的老三死的事儿是咋回事儿?和你闺女有啥关系?”
张老二哪成想回来还会被问这个问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又有些躲闪。
张老大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弟了,了解到对方一撅屁股都知道要放什么屁。
“老二!林叔说的小苗看出来河清以前杀过人,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真的?你说实话!”
他现在问话的声音都是抖的,勉强克制着没把炕上的张河清踹醒,那可值两千斤粮食呢,他赔不起。
“大哥,你……你别信这个……”
张海诚看怒起蓬勃的张老大赶紧上前去劝解。
“大爷……”
“你闭嘴!滚一边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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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海诚刚刚走到林芝苗家门口的时候,村口的方向又传来了敲锣声,一听就是找人的三长两短。
他也没在意,依然站在那里排着队,周围都是拿灯笼的人,好像只有他自己是摸着黑一个人过来的。
这时前面的人感到后边来了人回头看了一眼,一看是他又马上转了回去,还小声嗤了一下。
张海诚也看清了对方,是以前也总是喜欢甜笑着跟自己聊天的李春燕。
他记得小苗还因为这个李春燕跟自己闹过好几次呢,好像说是她没安好心,对他心怀不轨。他那时候特烦她这一点,看谁都像心怀不轨,看谁都不像好人。
自己当时忍无可忍,好像还说了什么,说的是啥来着?
忘了……
他依然沉默着,仿佛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也不认识前面的人一样,只是木木的站在那里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还没等他往前再走出去多少呢,往村口去的路上就有人一边喊人一边往这边走了过来。
“张海诚在不在?张海诚过来打水没?在就回一声!张海诚!”
张海诚愣了一下,喊他干嘛?是家里又出啥事儿了?不应该啊,如果家里出事儿了应该是从后边过来人啊。
“我在这儿!咋啦?”
那人听到这边的喊声转了过来,语气相当不耐烦。
“我说你听着了就不能早点回答?我都喊多少声了?村口有人来找你来了!快去看看吧!”
张海诚没想到这时候还能有人来找他,会是谁呢?
他带着疑问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能帮他看车排队的人,只能无奈的推着车走出了队伍,朝村口走去。
等他走到村口不远处,便看见那里已经有好几个看守路障和巡逻的人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大刀严阵以待了。
因为有人挡着,他看不清对面的人到底是谁,便停下车子自己走了过去。
路障外面的人一直焦急的朝村儿里张望着,当他们看到有人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激动的大喊出声了。
“海诚!是海诚吗?”
张海诚听到对方的喊声浑身一震!虽然那人的声音变的沙哑而且因为激动有些变了音调,但是因为太熟悉,他还是第一时间听了出来。
“……李强?”
“是……是我!是我!海诚!是我!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活着到啦!我活着找到你啦!!”
这一刻的张海诚是震惊的,他呆呆的站立在那里,看着对面一直在甩动着双手驱赶虫子的两人心里各种异样的心思翻转腾挪。
他们怎么会从市里找过来的?这么远的距离两人就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是了,省城的人也是一步一步走回来的。可李强怎么会这个时候找来?
最重要的是自己家里现在的情况……要怎么接纳他们?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可……当初捞妹妹出来的时候对方不只是帮忙找人疏通关系还借钱给他,这份恩情人没来的时候可以不去想,现在人已经在眼前了,怎么推脱?那是万万不能的。
“海诚?……你怎么了?”
李强高兴的大喊大叫了一会儿,发现张海诚只是满脸震惊的站在那里发呆,心里微凉。
“啊?不……不,没事儿,我只是看到你们有点儿……嗯,没想到你们能走这么远。”
他回过神来想要解释一下自己的失态,可说的话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对了,叔叔阿姨……”
话已经说出来了他才发现失误,这时候看不到人还能是什么结果?
“嗨,我爸我妈早就没了……这世道……”
说着他也沉默下来。
看守的人一看确实是认识,早就散了,现在就张海诚和李强李晴隔着路障尴尬的相望着。
“海诚哥……”
张海诚望过去,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还是知道对方是谁。
“小晴,这边有可以通行的地方,都过来吧。”
他跟对方点点头打了招呼,便带着人朝着一边的缺口走去。
李强悄悄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是真怕对方不顾以前的情谊把自己和妹妹赶走。这样做其实也无可厚非,现在都特么的开始吃人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还好……还好万幸……今天开始是不是就是安全了?
李家兄妹过了路障跟着张海诚一边往回走一边聊着彼此天灾以后的经历,把自己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简单的说了一遍,很快就来到了林芝苗的家门前。
等到了有灯光的地方张海诚才发现这两人都瘦的脱相了,而且一个比一个脏,看起来就像是难民一样。
张海诚没说啥,带着他们走到了队伍的末尾重新开始排队,一边跟他们介绍这里的情况。
“咱们村子里就老林家有深水井,咱们所有人都是到这儿来打水回去用的,咱们还得再等会儿,等我打完水咱们再回家。”
一直有人在往外运水,因为走的急了难免会有水洒出来,地上都打湿了。
很久没有喝过清水的李强一家人可惜的看着洒到地上的水,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清清的水汽,感觉嗓子更加的干渴了。
背包里的水瓶子里还有一点点浑浊的水,那也是两兄妹省了又省才能省下来的。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干净的水可以喝,李强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真的是太英明了。
“那啥,海诚,咱们能不能先要点儿水喝?我们好几天都没能好好喝一口水了,都要渴死了。”
“这水不得烧开了再喝?”
李强听到张海诚的话诧异的看着他。
“这么好的水你们还烧着喝?太浪费了吧?你知道现在外面的水有多脏?那也得直接喝下去呢。没事儿,习惯就好了。”
张海诚有点为难,这要是以前绝对没问题,可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自己的声誉降至谷底,咋过去先要?就怕到时候要不到水还得让人给撵出来。
这是李晴也用干哑的嗓音小声说道:“海诚哥,我渴。”
“……我进去问问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插队,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会儿。”
“哎,哎!快去,快去!”
李强高兴的赶紧拿下背包,从里面拿出水瓶使劲逛了逛,然后拧开盖子把里面浑浊的水给倒掉再狠狠甩了甩才递给张海诚。
张海诚看是1.5升的大瓶子,便直接接了过来绕过人群进了老林家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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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诚走进院子先快速的看一眼周围,老林家人谁都没在院子里。他已经来了好多次了,可每次除非村儿里有事儿,要不轻易看不到林芝苗出现在人前了。也是,屋子里那么凉快儿谁还愿意出来受这份罪?
而这时的林芝苗干嘛呢?只能说她幸灾乐祸的太早了。老太太收拾完老爷子,转头就把她拘到了楼上,哪儿都不让去。
她趁着老太太好不容易睡着了刚抬屁股想要悄悄的下楼,却被老太太一把抓住了手腕……塞到了屁股底下压住了。
“跟奶好好睡觉,等回去奶给你做好吃的啊。”
老太太说完迷了迷瞪的又打起了瞌睡。
林芝苗看看被老太太的屁股压住的手这个无奈。
得,躺下吧。再动弹老太太的瞌睡该醒了。
张海诚来到水井边,发现今天真的比平时要忙的多,看井边的人正满身大汗的以平时不常见的速度摇着辘轳,旁边也有好几个随时准备接替的人。
“我能不能先打一瓶水?现在外边有人正急等着水喝。”
那几人听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接茬。有认识的人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低下来头,不太熟的干脆转了过去就当没看见。
张海诚知道会难,可还是觉得难堪。
“给他瓶水!”
那几人全都转过去看了眼,随后便有人站出来无声的接过张海诚手里水瓶去旁边的水桶灌水去了。
张海诚见过这人几次,是老廖家叔伯一辈的,名叫廖天成。天灾前家业都在省城,在村儿里人看来那是响当当的人物,和老林家因为老廖太太的关系也处的相当的不错。
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出面替自己说话,在他认为对方就算不埋汰他,至少也应该无视才对。
“叔,谢谢您了。”
廖天成看他诚恳道谢没多余的表情,只是摇了摇手。
“这都不算事儿,今天就是小苗和林叔在这儿也不会拦着你打这瓶水。你也别怪这些小子,他们只是不敢做主。”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的张海诚心里熨帖。他没再说话,而是等到打满水的水瓶递过来,又道了一声谢接过就离开了。
廖天成瞅着张海诚离开,目光中不免带出了些惋惜。
像他这种从底层一点一点打拼出一份家业的人,对本身有能力的青年有一种出于本能的欣赏,就好像是从他们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
在他看来这小子不只是被家人拖累,就是他自己也没把握住机会。对自己定位太高眼界也高,始终觉得自己应该配得上最好的,旁边还没有个明白的长辈教导,结果就是无意中错过了多少好机会。
要说老林家现在是村儿里的大拿也不为过,他回来以后没少听他们家的事儿,包括林芝苗曾经疯狂追求张海诚的故事。
小苗这丫头他也接触过几回,不说对方处事的手段有多厉害霸道让人叹服,就是平常见到像他们这样的老爷子老太太的朋友家人虽然都是笑眯眯的让人挑不出错来,可他知道彼此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坚冰,而且轻易无法破开,就是自己姑娘在他看来也是不怎么受对方待见。
就是这样的人愿意付出真心可真是不容易,那小子却是一点都不削的拒绝到底了。说实话张海诚这种坚定的不受外物诱惑的精神就是他自己都佩服的不行,饿死都不从啊。
不过想想也是,喜欢不喜欢的只有人家自己有决定权,而且对于感情有洁癖的人来说,不喜欢的女孩子的爱慕的确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到最后廖天成还是替他感到惋惜,过刚易折啊。
张海诚并不知道廖天成正在怎么可怜他,拿着水瓶迈开大步赶回了李强处。
当李强接过水瓶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竟然还有这么洁净的水真的是不可思议!
透过磨的有些不太透明的水瓶,他能够很清楚的看清里面,没有一点杂质,没有一点浑浊。
他赶紧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甘甜的水顺着口腔和食道流下去的感觉简直让人着迷!
“小妹儿,快喝!这水可好喝了!”
他只是浅尝了一口,就马上把水递给了自己的妹妹。
“哥,你先喝。”
李强听到妹妹沙哑的声音急的够呛,不由分说的直接动手把水递到李晴的嘴边喂了下去,妹妹已经好多天没有说话了,就是怕他听到自己沙哑干枯的声音。
“快喝,哥马上就喝,多喝点儿,这水老好喝了!”
当第一口没有异味的冰凉的水流进李晴的嘴里的时候,眼泪无声的混在满脸的汗水里顺着她的脸颊汹涌的流淌了下来。
“哥,你也喝,快喝,我都喝饱了,你看我嗓子都好了。”
李晴喝了几口便赶紧把水递到李强的嘴边,一脸幸福的劝着哥哥。虽然很想把这一整瓶水都喝进肚子里,可她心疼哥哥,她都看到哥哥咽了好几次口水了。
张海诚在旁边看着这一对兄妹有爱的互动谦让,因为一瓶水竟然可以幸福成这样,不由的露出羡慕的神色。
李强喝完水不好意思的冲着一直盯着他们瞅的张海诚笑了笑。
“咱们都好长时间没好好喝水了,你可别笑话咱们。”
“没,我是羡慕你们俩感情好。”
李强听了怜爱的用手指仔细的梳了梳妹妹的头发。
“你不知道,这几个月咱们俩真是相依为命啊,有多少次差点出事儿,硬是让咱们俩咬牙挺过来了,要是剩下一个人在外面根本就活不了。”
他没有说妹妹因为长的漂亮不知道多少次差点被人祸害了,幸好兄妹俩命好,彼此还有个依靠,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
他想既然进了村子,从现在开始就一定会有好日子过的。看看周围的村民都是小声的交谈,没有一个大声喧哗的,人再多也不会显得乱糟,很显示小岭村人的素质之高啊!
这里这么和乐安宁,妹妹以后也不用再时刻担惊受怕了,真好。
李晴喝完水好奇的问张海诚。
“河清还好吗?好长时间没见我都想她了。”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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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村口方向又传来了三长两短的敲盆声,所有人都望了过去,张海诚左右的人又转回头看他,直看的他心里拔凉,不得不怀疑不会又是来找自己的吧?
他现在是有苦难言,就这两个人带回去了还不知道怎么安置呢,这要是再来债主……他不敢想。
很快就有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路跑进了老林家院子里。
“村长!村长!村长诶~!”
张海诚松了一口气,不是来找自己的。
大家一听这动静,说不出的怪异,好像是出了大事儿,又好像是玩闹,说不出的滑稽感。
“嚎啥?给谁嚎丧哪?!……呸呸呸!”
村长这个来气,今天本来就忙,又特么的来啥事儿?
“呼呼呼……村……村长……”
那人一路跑来到这儿连气儿都倒不过来了,一手掐腰挥着手一时说不出话来。
“哎呀我艹!你到底想说啥?”
那人指着村口断断续续的讲道:“村……村口……有个女人……呼……大……”
村长差点抽他,说的啥玩意儿?!
只见那人好不容易歇过来了,便特讨嫌的一边两只手比划着还扭着屁股一边简单明了的喊道:“村口!大肚子女人!一看就是怀孕了!说是你媳妇儿!”
“……”
“!!!”
村长听了这话一脸的懵逼,大肚子女人?怀孕?媳妇儿?啥玩意儿?!
“嗡~!”
这可炸了锅了!
村长媳妇儿不是还活着吗?哪儿又来个老婆?还是个怀孕的?我的天啊!这老小子可真能耐啊!
可不是,不佩服不行啊!人家这才叫能耐呢!
那算是二老婆?!
嘶~!村长这可真是享了齐人之福了啊!
诶嘿嘿嘿,不知道长啥样?
那能长的不好看?要是真长的难看他也不能上手啊!
这家伙的,家里有个母老虎还敢到处放骚,挺牛啊!
周围都是嗡嗡嗡的说话声,村长已经听不到了,他左右看了看,却什么都看不到眼里,心里莫名感到焦急。
他现在唯一在意的是有个人挺着个大肚子来找自己来了,会是谁?不会是翠儿吧?最后那一段儿时间也就是和她睡的最多了。
等等,我这是又有可能有儿子了?!
村长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别的了,甩开腿就往村口跑了过去,那里有他的未来!有他的老来靠!
今晚过来帮忙的廖天成见村长跑了,左右也没有个能顶替的人便的走了过去。
“村长这是遇到喜事儿了,高兴的都忘了交接了。这样,我先帮忙记一会儿帐,等他回来我得跟他要小时工钱,大家可得给我作证啊!”
这人笑的温文尔雅,行动做派更是显得正派儒雅。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人,谁还能说别的?
“肯定的!您就放心吧!到时候村长要是不认,咱们得好好说说他!”
“那是!必须的!”
“您就瞧好吧!”
……
廖天成微微一笑,拿起笔和记账本不经意的看了起来。
村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跑到村口的时候,路障那边站着好几个人。这些人他都没在意,而是赶紧拿眼扫那个可能出现的人。
“老公……”
路边上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因为太黑他没看的太清楚,嘶哑难听的声音更是让他勾不起一点联想。遂他也没答应,只是仔细的看着那人的动作。
只见那人慢慢的站了起来往这边走了过来,旁边的人都没有说话,都屏息静气静待一旁,仿佛正在严肃的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很快那人的全貌便显现在村长的眼里,他先在心里喊了一声妈!
这女人造成这样要不是实在是熟悉了好几年,要不他是万万不敢认的。
“你……你咋过来的?你的肚子真的是……?”
只见那女人脸上不说啥色儿,俩眼泡肿的都快看不着眼仁了,虽然脏兮兮的衣服宽大的遮挡住了瘦的厉害的身形,但还是能看出对方掐着的腰绝对是怀了孕的形状。
“老公,我差点死在来找你的路上了,我好怕啊,555……我今天终于走到了。呜……老公~!”
村长看着对方要上前来抓住他的手臂,再离近了一看对方乱糟糟的头发上爬来爬去的虫子,膈应的不行。
这女人咋一瘦的厉害就这么难看呢?
他想想对方的肚子,最后还是忍住了。
“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肚子里……”
他歪头看了看旁边的人,见他们都聚精会神的瞅着自己俩人呢,便没再说下去。而是把人从旁边的小口子拉进来带到了一边,又严肃的小声询问了起来。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确定?”
“呜~老公,这事儿我能胡说八道吗?如果是这孩子不是你的,我能拼了命来找你吗?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呜呜呜……”
“别哭了,孩子是啥时候有的?之前咋不告诉我?”
村长看着她这样虽然有点儿信了,可还是拿不定主意。这要怎么安排?他这会儿才想起来。
“啊!”
只见翠儿哭着哭着还没回答问题,却先惊叫出声,然后便好像站立不住的样子摇晃了起来。
“咋啦?咋啦?快!快坐下来!来,慢点儿,诶,慢点儿。”
村长这会儿也顾不得埋汰还是害怕了,就怕翠儿的肚子出啥事儿。
翠儿软软的靠着他,小声哀泣道:“没,没事儿,就是这一路太累了,这会儿有点儿坚持不住了。呜~你不知道你儿子有多贴心,好像知道外面不安全,从来不闹,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踢我一下,翻个身啥的,也不知道生出来了得多乖巧……可你还不想认这个孩子……我……我……呜~”
村长听她的话心都化了,脑子更是化了。
“我没不信你,就是想问问你这孩子是啥时候怀上的?”
翠儿又抽噎了两下才说道:“就是那次你最后一次来那一次,你忘了?……”
她一脸娇羞的贴着村长的耳根子小声的说了起来,那一嘴的味道直接扑到了村长的鼻子里。
他勉强才能集中精神听完翠儿的话,也不再多疑,没错!这肚子里就是我的种!!
虽然肚子看起来好像大了点儿,可人瘦啊!显的呗!
他自动给人家找了个理由,很贴切。
“起来,别坐地上,跟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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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哪儿?回家?不行,不行!那母老虎真能动刀子。
他现在都恨死刚才报信儿的小子了,就特么的不能小声说?现在估计不少人都得知道这事儿了,也不知道得怎么遮过去。
先不想那些,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把人放哪儿呢?
诶~!
“走,我带你回去,给你安排个好地方。来,慢慢起来。”
他刚要带人走,突然想起来路障外面还有几个人呢,正好翠儿也有这意思。
她拽了拽村长的衣服,用下巴指了指那边。
“我这一路上带着咱儿子能活着找到你,还得多亏了他们。他们都是我们家的邻居,人家能这么大老远的送我回来,也是希望能在这里安家落户,大村长你给安排安排吧。”
说着就靠到了他的身上。
村长本来有些怀疑原来在那边没见过这几个人,可她一靠过来马上就忘了这事儿了。他赶紧把人立好,用手狠劲扒拉了扒拉她的头发,想把上面的虫子全都给赶开。可赶完了虫子手上立马糊了一层油,这给他膈应的。
翠儿一看都臊死了,这些该死的虫子她是赶了一次又一次,可最后还是能再找回来。
“你!……你答不答应?这可是救命之恩!人家可是救了你们家两口人呢~!”
村长动作慢了下来,缓缓的放下手看向那边,皱紧了眉头心里不停的想着对策。
“翠儿啊,不是我不想帮,可咱们村儿里从来就没进过外人啊,要不咱们给点儿水和粮食就让他们走吧?”
翠儿马上就不干了,一手捂着肚子就眼泪汪汪的跟村长闹了起来。
“呜……你说这是什么话?你儿子可听着呢。这可是救命之恩,哪能用一点水和粮食就给抵了的?而且我跟着他们一路走下来受了不少照顾,已经认了他们当干爹干哥哥了。再说了,你可是村长,在这儿啥事儿不是你一句话就行的?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是村长了。”
村长张口结舌,他咋说?说自己这个村长就是个挂牌子的光杆司令?
之后翠儿又是好一顿磨,村长一开始坚决抵制,可翠儿实在是太能闹腾了,好像外面几个人不能跟进来的话她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走似的。
“你别闹了!你也不看看这是啥时……”
而且那边也开始大声喊起了屈。
“村长啊!你就看在咱们爷四个拼了命护着你媳妇儿过来的份上给条活路吧!来的路上为了护着她咱们可是把镇上的流氓给得罪狠了,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的啊!现在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啊!村长!你可不能用完就扔啊!”
“……”
这回不只是翠儿闹了,连那边四口子也一起求上了。
村长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是默认了。大不了把这几口人都安排到一个房子里就完事儿了,又不是大事儿,谁还能抓着这事儿不放咋地?至于吃的,他平时捞的也不少,暂时应该够用了,一切为了孩子啊。
至于其他的心思,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带着翠儿走了过去,跟对面的爷四个好好说了说这里的规矩。
对方满口答应,都高兴的嘴根子都咧到后脑勺了。
“女婿你放心,咱们进村儿了一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天天搁家里待着,到时候有啥事儿你跟咱说一声,绝对没有二话。”
村长一开始对对方那个称呼有些不满意,可一听到后边的话又转变了想法。你现在说这话,等以后真有啥事儿了可别躲。
虽然出发点是为了孩子,为了报恩,可他现在看对方的面相像是个老实人,他决定姑且信一次。
旁边看守的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已经不知道说啥好了。
村长带着人去了一座离自己家比较远的房子,这座房子从外面看还挺新的,只是好像有些阴森森的。
翠儿往村长身上靠了靠,撒娇道:“老公,这里就是咱们家吗?真好,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村长听这话心里咯噔咯噔的,说实话,到现在他心里无论从哪方面都没底。可你要说让他狠心把自己的孩子和他妈给赶出去,他确实又做不到。他知道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都要硬着头皮往前顶了。
“你们先进去收拾收拾,这里挺长时间没住人了,里面可能埋汰点。我现在先去给你们弄点吃的用的,等会儿回来。”
村长没回答她,而是直接对付两句就跑了出来。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不知道。
他想了想先回了趟家,怎么也得先把东西给弄过来把人安顿好了再说别的。
等他回到家里,他媳妇儿睡觉呢。自从有了盼头这娘们就一天比一天恢复的好,现在吃喝都恢复了,体型也越来越丰满了起来。
村长看着炕上的人有些迟疑了起来,最后还是悄悄的到处收拾东西准备了起来。
他告诉自己的妻子儿子还能回来,实际上这话他自己都不信。可能吗?多远的距离啊?如果光是距离远还好说,怎么也能走回来。可这一路上谁能保证安全?别想了……
他在心里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胡思乱想仔细的收拾了起来。
等他再拿着东西转身回去把人都安顿好,便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老林家。
等他进了院子发现气氛有些微妙,他擦满头的大汗来回转头看了看,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来了?”
村长听到这声音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转过身看到老爷子站在门廊下。
“林叔,你咋出来了?是有啥事儿啊?”
“唔,刚才一直听到敲盆声,就出来看看到底咋回事儿。村儿里又来人了?”
村长走了过去,心里也再次过了一遍刚才打好的腹稿。
“叔……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是我有几个亲戚过来投奔我,都是挺老实巴交的人,我看实在是太可怜了就先把人留下来了。寻思等以后有机会的再送他们走。”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既然家里来人了,今天就先回去吧。正好今天天成在,先让他替你干着。”
村长听到老爷子这话回头看了一眼,廖天成正坐在他的桌前呢,真好廖天成也正在往这边看着呢。
“村长,今天我可是替你坐了好一会儿了,可得给算工钱啊!”
村长看他一脸真诚亲切的笑容,便也放下了心,这么个大老板应该不会想要占他的位置的吧?
“您看您说笑了,可别埋汰我了,那我先走了,还得麻烦您了。”
不知道咋回事儿,这尊称他就是改不过来。
“哈哈,不麻烦,不麻烦。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啦,你也别老您您的了,我听着都别扭。成,你忙去吧,这里不用担心。”
村长这会儿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也不愿多留,赶紧打了招呼出了大门就直奔老朴家的房子去了,他不知道他身后的众人憋笑憋的都快要炸开了。
老爷子看着村长离开的背影,心想你就继续忽悠吧,到现在还是这种做派,一点改变都没有,真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说实话,老爷子现在是看着他都嫌膈应了。
他又转头看向那边的廖天成,心里难免有些思量,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毕竟这可不是他原来开的来钱的大公司,一个村子事儿不老少,麻烦着呢。
老宋头过来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
“咋地?你相中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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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看呢?”
老宋头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比德贵儿强了何止百套,挺合适的。这位置现在就是个闹心的差事,谁做了谁闹心,还就得是个有本事的人才行。”
“嗯,就是不知道他咋想的,慢慢看吧……我估计德贵儿用不了多久就得让他自己折腾死。”
“能白得个儿子,不折腾哪行。”
老爷子伸手“啪!”的一声打死了一只飞到脖子上的大虫子,看了一眼嫌恶的甩掉,身上喷了那么多药还能有虫子扑上来,看来是真不好了。
“走吧,进去吧,这外面怪热的,虫子也越来越多了。看这情况今天晚上是不可能有时间再杀虫子了,也不知道明天会是啥样。”
“是啊,这真是一天比一天严重了,就盼着明天没事儿吧。唉……”
…………
张海诚带着疲惫又兴奋的兄妹俩打完水摸着黑往家里走去,他的脑子里没有闲着,一直在想着要怎样才能让父母毫无隔阂的接纳李强两人,毕竟家里粮食有限,若想长期融洽相处会是个不小的问题。
正在他头疼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了“哎呀!”一声,然后是重物落地、水泼到地上的声音。
“这是谁摔倒了把水给打翻了?可惜了水了。”
李强之前受了太多没有水的苦,这会儿听到动静马上就心疼了起来。
张海诚顿了一下,便推着车走了过去。既然遇到了就不能置之不理……虽然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被嫌弃。
朦朦胧胧的他感觉到对方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正在低声抽泣着。
“需要帮忙吗?”
他来到那人身边停下车子问了一声。
郑莹莹感觉到有人靠近惊慌失措的抬起头看向对方,没想到对方会那么温和的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这还是来到小岭村以后第一次有人向她展现善意。
“地上有石头,我……我不小心摔倒了,把打的水也给打翻了。”
她说着不由得又小声哭了起来,哥哥生病了躺在炕上起不来,妈妈还要寸步不离的守在一边,打水的任务就落在了她的肩上。不说当大家看到她的时候鄙夷的眼神和讽刺的话语有多让她难熬,就是这一路的黑暗都让她感到恐惧非常。
张海诚莫名想到她也是个和自己一样没有灯笼自己走夜路的人。
这里离老林家已经很远了,现在再回去重新排队打水还得一个多小时。
“把你的桶给我吧,我这里有水,可以分给你一桶。”
李强听了上前一步想要说话,却被李晴拽住了胳膊。
“真的?那个……谢谢你了。”
张海诚走过去近前看到这个女孩子的一刹那知道了她是谁,接过水桶的手不由的顿了顿。即使脱离了村儿里年轻人的交际圈,他也知道老林家和郑成峰一家的事情。
他知道这一家子在村儿里有多不受待见,可能和自家差不多。没想到今天晚上能这样遇见,还说了话。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沉默的把桶拿到车上把自家小水桶里的水倒了进去,然后把水桶交回到了郑莹莹的手里。
“谢谢。”
郑莹莹觉得脸有些热,能够得到小岭村人的帮助让她觉得很开心。
张海诚看她拎水桶拎的费劲的样子,心里不免叹气,他知道不应该再管了,若是让人看到并不好。可对方一个女孩子要拎着这么重的水桶摸黑回家,他还是感到于心不忍。
“你自己能回去吗?需不需要我们几个送你回去?我们这里也有女孩子。”
李晴听到这里掐紧了手指,她觉得她的海诚哥帮对方帮的已经够多了,而且她现在感觉好累。
而与李晴不同的是郑莹莹听到贴心的问话暖心的不得了。
“可……可以吗?那……麻烦你了,谢谢你。”
张海诚接过水桶重新放到车上,便往曾经的五保户张老头家走去。那里离他们家并不远,隔着一条街而已,走路不到十分钟的距离。
“你知道我家在哪儿?”
郑莹莹心想他怎么问都不问就往前走啊?
“知道。”
听到他简练的回答,郑莹莹的手也掐紧了。
不时有人推着车或是几人一起挑着扁担匆匆的擦身而过。大部分人都打着灯笼,每当有亮光一闪而过的时候人们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四个人沉默的走到了地方,郑莹莹站在门口接过他递过来的装满水的水桶,小声说道:“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张海诚刚要转身,听到她的话沉微微一顿。
“张海诚。”
“我叫郑莹莹,今天谢谢你了,如果以后有我能做的事情需要帮忙的话请不要客气,张海诚。”
郑莹莹急急忙忙说完,看着张海诚沉默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他没回答我。’
…………
张海诚带着李强兄妹俩回到家里,在院子里卸车的时候头一次有意识的拖延起来,他还需要好好想想等会儿进去了该怎么说才能让双方不那么尴尬。
再拖延也得进去,心情沉重的带着人进了屋里,他先把水桶放到了一旁,然后带着李强兄妹进了父母住的东屋。
“爸,妈,李强和李晴来了。”
“啥?!他们……他们咋会过来的?”
昏暗的烛光里张老二震惊的表情映在李强和李晴的眼中,其中包含的难以置信和慌张太过明显了。
眼见着张老二着急忙慌的下地穿鞋,李强还是一副疲惫又高兴的表情。
“叔,婶,都挺好的呗。我和小晴一直都挺想你们的。”
“啊,啊,挺好,挺好。来了好,来了好。你们……这是要搁这儿待多长时间啊?”
张海诚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爸!他们来的路上挺辛苦的,我先带他们回我屋休息了,你们也早点儿睡吧。”
张海诚拉着两人出来进了自己的西屋点上蜡烛,然后把人让到炕上。
“我还得去继续打水去,我看你们也累了,洗洗先睡吧。你们尽管在这儿住着,别的不用想。”
李强听了他的话疲惫的点了点头,沉默的看着张海诚给他们俩拿被子。
“我和我妹住这屋你睡哪儿啊?对了,河清呢?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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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大骂完张海诚又转头怒视张老二,今天就算不是她杀的也必须是她杀的。
而张老二媳妇儿已经完全被眼前的事儿吓傻了,她是听老半天才听明白点,啥叫河清杀人了?杀谁?老三?哪可能啊?!她越想越害怕,这眼泪淌的更凶了。
“老二!我问你!老三两口子是不是河清杀的?你最好给我说实……”
“啊~!!!天杀的啊!!!我的老三啊!!!你咋让这个王八犊子给害了呢啊~!!!小王八犊子你不得好死!!!我杀了你!!!”
只见张二太太从门外一边哭嚎咆哮着冲了进来,疯了一样攘开众人就朝着炕上的张河清扑了上去,癫狂的手脚并用殴打了起来。
张老二三口子一看这还了得,赶紧扑上去拦住张二太太,可张二太太已经被气疯了,想要报仇的心理让她的力气变的无穷的大。谁拦着她就挠谁一下,谁抱着她就拿拳头使劲揍一拳。
张老大冷漠的看了眼闹腾的这一家子,转头就出了张老二家的房门。
还想要我出粮食?做梦去吧。
等村长带着一大帮人骑着三轮车来到张老二家的时候,正正好好看到个结尾。
一屋子的战后景象还有张二太太断断续续的哭诉,村长木着脸听了两句,虽然诧异,但也完全不放在心里了。
“二哥,你先出来一下。”
他说完也没在屋里待,而是贴心的带着人到外面院子里等着。
张老二一看村长这阵仗本就浑身无力,现在更是头疼的好像要裂开一样。
现在该怎么办?
他哆嗦着把甩飞的鞋找出来,缓了好半天才尽量直起身子朝外走去。他在跨出房门前,再回头看了一眼因为力竭正躺在炕上哼唧的老母亲,眼里头一次生出了一丝恨意,可马上又被懦弱的心伤代替。
张老二就这样在那儿脸色变换了会儿,才咬着牙赴死一样走出了屋子。
他出了门就看到一群小年轻在院子里互相调笑着打闹,好像一点烦心事都没有一样,好像这世道一点都没变一样,咋能这样呢?
“二哥,来。”
村长见他出来了,便一边往边上没人的地方走一边招呼他。
说实话他都烦死这家了,不管是屋里还是院子里哪儿哪儿都是一股恶臭味儿,哪儿哪儿都是虫子,也不知道喷点儿药杀杀虫子,一群人站的地方让踩的全都是虫子尸体,黑红黑红的一大片,特么的都要让恶心死了,可赶快完事儿吧。
张老二回过神来看村长召唤他,踌躇了一下便驼着腰背跟了过去。
“二哥,我过来啥意思你也差不多能知道了吧?林叔托我过来帮他收粮食,你也别怪老弟我,这事儿不管谁来都得办了。咱们……也别说别的了,赶紧开仓库让他们把粮食搬走吧。”
“村长……咱们家粮食……好像不太够啊,你看……”
村长看着他那熊样心里直骂娘,马勒戈壁的你粮食不够当时不说现在叨逼叨有个屁用?我能做主?
“二哥,唉……你说我说你点什么好?我艹……得了,我先把有的粮食拉走,……等回去了先帮你问问,怎么说咱们都姓张,我看你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可剩下对不上的你自己也得去说一声啊,别当是啥事儿都没有就那么干靠着,听明白没啊?”
张老二赶紧点头哈腰的千恩万谢,这样能喘口气也是好的啊,还不一定村长在中间给说和说和能有用呢?
他犹豫了一下,想起刚才屋子里的事情,村长听去的那些……
“村长啊,你看俺们家老太太这一段时间脑子有点不太好使,她说那些都胡说八道的,看谁都不像是好人,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啊。”
村长本来都想把这茬忘了的,整个村子从天灾开始死了多少人了,谁还在乎这个?可这会儿一听他提出来,心里就有股火蹭蹭的往上冒,那天烧尸体时的那股恶臭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多大的仇?不就是之前打了一架吗?那就要人命了?
幸亏之前在老林家没成事儿,要是真让她成了事儿拿到枪,以后估计不管谁都没好活。
“二哥,你就别忽悠我了。没想到啊,你们家河清也太……我不说别啊,当初为了给你们揪出来凶手,只要是抓到的外村人咱们都是下了死力气真用了刑的,可咋弄都没人认,我还以为是没抓到那个外村人呢,多少个日子没能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了?可没想到到最后这事儿……唉……二哥,你就别骗我了,你就不适合撒谎。”
“不……不是……你弄错了,真不是!……”
张老二急的够呛,村长知道了村长媳妇儿不就知道了?村长媳妇儿知道了那不就全村儿都知道了?!咋办?!
村长看他急的那样心里冷笑不止。
“二哥,别说那些了,现在杀人的又不止你闺女一个人,虽然杀亲这一项不怎么太光彩……得了,赶紧把仓库打开吧,咱们还得赶紧搬完了回去接着干活呢。”
张老二没再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可这粮食啊,提一次他的心滴一次血啊!
这时候张海诚从屋子里出来,看自己父亲那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自家粮食自己也过了手,知道大概有多少。
他来到两人跟前,虽然难以启齿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村长叔,咱们家的粮食肯定不够,您看反正也是这样,能不能给咱们家留两袋儿大米?剩下缺的我去跟林爷说一声,以后想办法给补上。您看行吗?”
村长看着张海诚心想这么个窝囊废咋就能生出这么个小伙子呢?除了眼有点儿瞎以外,真真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他想了想,要说这些粮食都是要入公账的,这里头要细算起来还有他一份儿呢,他是一袋儿都舍不得拉下来。
可是这面子到底要不要给是个问题,做的太难看以后有事儿不好办啊。
村长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卖这个面子,不一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成吧,怎么说我也是你叔,哪能看着你为难。说实话,你叔我没本事,现在都是靠着人家的脸色吃饭,唉……我要是还能说得上话,你们家这点儿事儿都不叫事儿。不说了,咱们赶紧的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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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诚的铺被的动作顿了顿。
“不知道她睡没,我等会儿过去看看,你们今天晚上先在这屋凑合着,我去跟我爸妈挤一挤,别的等明天再说。对了,你们要不要先洗一洗再睡?我走之前先把水烧上,等会儿你们换着班在屋里洗一洗吧?”
李强高高兴兴的好像刚才啥都没看到一样。
“那感情好,我们俩都多长时间没洗澡了。唉……今天晚上终于能好好的洗洗睡个安稳觉了。诶,你自己去打水能行吗?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让我妹儿先洗完睡。”
张海诚想这样也好,正好把家里的情况再说一说。因为有李晴在旁边,他感觉有些事情实在是不好开口。
“行,你要是不太累就陪我再跑一趟。你们先歇会儿,我去给你们烧水去。”
他说着出了屋子,来到后边妹妹的屋门口,想了一下才轻轻敲了敲门。
“河清,你睡了吗?”
屋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门外的张海诚又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他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希望妹妹明天千万别闹什么幺蛾子。
张海诚把李晴安排好便急急忙忙的带着李强再次出了门,一路上张海诚给他介绍了下现在村子里的情况,又简单说了下自家的情况,李强听了倒是没说什么,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等两人到老林家那条街一看人还是那么多,一点都没见少。
“我说,你们这里的人每天都这么排队打水?这每家每天都得用多少水呀?”
李强一脸懵逼的问旁边的张海诚,这也太狠了吧?
“平时不这样,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特意通知的大家都打点水回家备用。”
李强一听这话瞬间紧张了,他靠近张海诚小声的询问道:“我说不会是今天打完了水以后都不让打了吧?”
“不会……林爷不是那样的人,应该是出什么事了,需要大家做好准备吧。”
“哦,要我说咱们村子真好,现在可没有哪一个村子像咱们这里这么太平。诶,我问你那个林芝苗到底长啥样?我知道这个人可一次都没见过。她现在真那么厉害?等会儿能看着不?”
李强已经张口闭口咱们村子了,而且话语里对林芝苗的一丝好奇和期待让张海诚听来却是感觉有些不舒服,他只是低低的回了句不知道,便不再说话。
而沉浸在自己幻想里的李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
等了好久两人才随着队伍进了院子里,比起外面的干热老林家院子里湿气更重一些,也更凉快一些。
李强进来以后都想直接趴地上睡一觉,太特么的舒服了。他捅了捅张海诚小声问道:“诶,林芝苗现在有对象没?”
张海诚哽了一下,粗声道:“不知道。”
李强对他的语气毫不在意,而是自动小声翻译了起来。
“你要说不知道那就是没有呗,等会儿看看要不是长的太丑,兄弟我可就要下手了。这一家子以后是要大发呀,不光是有枪有能耐,还有这么个安全的大院子,大院子里还有这么一口清水井,还要啥了?这就够了!”
“……”
而和老林家院子的热火朝天不同的是老林家屋子里一片安宁,自家打完水的就放心的在屋子里纳凉,这会儿全都躺下了。
这时候林芝苗下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你咋下来了?你奶睡着了?”
“嗯,我奶睡着了。爷,我下来了,你就上楼睡一觉吧。”
老爷子确实是累了,就是这么干坐着也疲乏的很。
“成,我上楼眯一小觉,等会儿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再喊我。对了,今天我让大家多往家打点水备上,可能得忙活到早上。”
林芝苗挑了挑眉,她就说怎么到现在还这么热闹呢。
“咋啦?爷?”
“是虫子,咬人的虫子越来越多了。”
一提到这个老爷子就愁眉不展,这事儿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啊。
“哦,你快上楼吧,爷。”
林芝苗对这事儿没啥太大的感觉。
“还有一件事儿,今天晚上德贵儿有事情,现在是你廖叔在外面帮忙看着呢。”
“廖叔?啊……知道了。”
这可真是件稀奇事儿,那位可是轻易不会掺和村儿里的事儿。
林芝苗等老爷子上楼了,看一屋子人都躺下了也没多待,而是直接出了屋子。
这时候张海诚两人正在小声聊着天等打水呢,主要是李强自己搁那儿说的火热。
“小苗,今天晚上咋出来啦?”
“啊,睡醒了就下来看看。”
“诶呦,小苗下楼啦?你奶呢?”
“我奶还睡着呢。”
……
张海诚和李强听到有人跟林芝苗打招呼,第一时间回头朝房门口这边看了过来。
只见林芝苗双手抱胸站在那里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李强觉得张海诚的话完全不可信。
“诶,我说,咱们兄弟以前就知道你眼光高,可也高的太离谱了吧?这样的你都看不上,你还想找啥样的啊?”
张海诚听了他的话眼神暗了暗,紧抿着唇啥也没说,俩眼睛却是和李强一样紧盯着林芝苗不放。
“小苗!来!过来廖叔这儿坐会儿。”
林芝苗听了无可无不可的走了过去。她走路的姿势在张海诚看来略显懒散,在李强看来显得很是慵懒。
“廖叔,今天晚上咋这么有闲心管这个?”
她一边问着一边坐到了旁人给搬过来的椅子上。
“天天待着也没意思,看今天晚上这么忙就过来帮帮忙。你这是刚睡醒?”
“嗯。”
“哎呀,你们这些小年轻说睡就睡,可真让人羡慕啊,你可不知道你廖叔我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能好好睡一觉了。”
林芝苗看他确实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却还是一边跟她聊着天一边看着过去的桶数在账本上勾勾画画着,心想难怪能开大公司,确实不一样哈。
“这么暗看得清楚吗?”
“还成,习惯就好了。”
她侧过身去看了看那账本上的字,密密麻麻的看着头疼。抬手揉了揉鼻梁,手上戴的大钻戒借着朦胧的灯光三百六度无死角的闪耀着迷死女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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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伸手拍了拍张海诚的手臂,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
当张老二眼睁睁的看着这帮小伙子卖着力气兴高采烈的往外搬粮食的时候,他的心里一直在滴血,看着那一袋袋不再姓张的粮食他恨不得扑上去耍赖不让拿走。
可到底没那个胆气,只能是干看着。
村长高高兴兴的带着人把粮食送到粮仓,再赶紧多洒了点杀虫药,便带着人折返回了老林家。
“林叔,那边统共就不到一千六百斤粮食,我都给拉到粮仓了。剩下的您看……”
老爷子听了不置可否,本来就是要刮干净他们家的粮食,至于够不够却不是很在意。
“唔,他们说剩下的啥时候给了吗?”
“他们说是等有粮食就来还,还说会自己过来跟你说。”
“嗯,行了,你辛苦了,这事儿就这样吧。”
村长得了话便出了屋子,刚出来就又是一身的汗。说实话,老林家屋里是真舒服,凉快儿还没多少虫子,他都不想出来了。可惜啊,不是自己家。
第二天张海诚独自来了一趟,本来昨天就应该直接过来说明情况的,可家里奶奶哭闹不止,妹妹又一直高烧不断,实在离不开人才在今天勉强找时间来这一趟。
这时候老林家人都没在院子里,他便进了屋里。
如果是以前这倒也没什么,有事儿进屋找人很正常,可现在不一样了。看他要进屋好几个小伙子都拿上了家伙跟着一起进了屋,虎视眈眈的样子好像时刻防备着他随时准备出手一样。
张海诚看着这些人,差不多都是认识人,以前见了都是海哥长海哥短的。现在……他也没再多纠结,别说他们翻脸不认人,就是自家妹妹做下的事情也的确让人心生防备。
他心底无奈且悲凉,这名声到底是臭了。
“林爷。”
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低头看账本。
“嗯,过来啦,进来吧。”
张海诚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待遇,他想老爷子或许心情好,才能见了他也这么和声和气的。
他无声的进了屋子站在离矮桌稍微远一些的地方,看着老爷子在那里忙活。他进来的时候就扫了一眼,今天小苗没在……他感觉自己有些无法集中精神。
好半天老爷子才放下账本,捏着鼻梁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想到村儿里的粮仓光是这两天就损失了上百斤的粮食。这虫灾实在是太可怕了,看这两天的外面的状态还有愈演愈烈的意思?最严重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个啥样。
也不用想以后,光是现在就很难招架了,难怪孙女说这些灾自家帮不了别人呢。
老爷子抬头看张海诚笔直的站在那里,好像站岗一样,便招了招手。
“过来坐吧。”
张海诚默了一下,便从善如流的上前两步坐在了桌前。
“你来是为了剩下的粮食的事儿?”
说着又侧身抬头看着门口的小伙子们道:“我这里你们不用担心,出去玩去吧。”
几人对视一眼,前头的小伙子笑嘻嘻的对老爷子说道:“林爷,现在外面不怎么忙,您这屋里太凉快了,咱们都想蹭蹭凉。”
张海诚从一开始进来就发现了,老林家不只是凉快,还没有什么虫子,干净整洁的好像还是以前的日子里一样。屋子里只有消毒水味儿和艾蒿味儿,和外面大家已经逐渐习惯的刺鼻臭味相比,让人感觉沉迷。自家比起来……算了。
老爷子也是笑呵呵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喜欢在屋里陪着老头子我那就进来,别在门口待着了。”
“哎!”
几个人高高兴兴的进了屋,就坐在一边小声的说着话,看似无心,可大家总是有意无意的瞄向张海诚,拿进来的刀具啥的也是放在顺手的地方。
张海诚打起精神,把之前想好的说辞精简着说了出来。
“林爷,我们家的粮食全拿出来了也没够两千斤,差的那些我暂时还拿不出来。林爷能给点时间吗?我会努力弄到粮食换上欠下的部分的。”
老爷子听了没有说话,而是把眼前桌上桌下的东西都规整好,又喝了一口水才慢慢的聊了起来。
“嗯,我知道,你慢慢来。海诚啊,你应该明白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为难你们,是你妹妹做的太过分了,不定出个规矩来怕是刹不住这个风啊。家里留两袋口粮没?”
张海诚说不出话了,这要怎么回答?刚还说全拿出来了,这会儿说留了成啥了?要说没留,那也说不出口。
老爷子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留了的。
“之前德贵儿去之前我就嘱咐过他了,给你们家留两袋粮食。毕竟犯错的是你妹妹,不是你们一家子,我再怎么生气也不忍心迁怒到这份上。德贵给你们留了几袋儿粮?”
张海诚沉闷的开口道:“两袋儿。”
老爷子听了在心里给村长记了一笔,果然还想着阴奉阳违啊。
“嗨,这德贵儿啊,可真是的,我说两袋儿他就真只给留两袋儿,嗨……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些粮食我一袋儿都没留,都送到村儿里的粮仓里去了,等以后这灾要是一时半会儿过不去,正好拿出来分给大家保命用,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们家的。”
张海诚听到这儿已经压不住喘上来的粗气了,两只手放在膝上紧握成拳绷的紧紧的,眼看着好像就要爆裂开来一样。
老爷子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接着还是慢慢悠悠的闲聊似的说着话。
“为了你妹妹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张海诚听到这话浑身震了一下,值得吗?他的心里因为这句话一时间沸腾起来。
他好一会儿才从迷茫中醒过来,突然想到这事儿可以用值不值来衡量吗?适合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讨论吗?他深深的看了老爷子一眼,就这一会儿自己的心情被这个老人牵动着仿佛坐过山车一样上下起伏不定……
“林爷,没什么值不值的,她是我亲妹妹。”
老爷子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依然温和。
“嗯,你想好了就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就不多留你了,回吧。”
张海诚从屋子里出来狠狠吸了一口气再把那口气吐了出来,外面的空气即使再臭也让他感到舒畅。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你欠着人家的,人家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够大度了,别再想别的了。
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村长却迎了过来。
“海诚啊,咋样啊?商量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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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她那枚超多钻石的戒指迷花了眼,廖天成更是搞笑的用手挡住眼睛一直嚷嚷着闪瞎眼了!
“小苗啊,你这钻戒一看就不是普通货,得不少钱呢吧?唉……叔看着都眼馋啊!”
“廖叔笑话我了啊,我哪买得起这个,是我从大赖子的老窝里掏出来的。”
只见廖天成一拍大腿,感叹道:“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这话真没错啊,你说呢?小苗。”
林芝苗笑了笑。
“我说?要我说的话杀人放火我干了,修桥铺路嘛……”
她用下巴指了指水井,道:“喏,我也一样干了。我自己倒是不知道,您看我会是什么结果呢?”
廖天成认真仔细的看着林芝苗,认认真真的说道:“虽然杀人放火却占了义字,散水救人更是大功德。小苗,廖叔都佩服你啊。”
林芝苗也把笑容收了起来。
“廖叔,这您可夸错了人了,这些事儿都是我爷逼我做的。”
她说完无奈的一笑道:“要是我自己选的话,宁可一辈子趴屋里不动弹才好呢。”
廖天成听了一愣,紧着就跟大家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小苗,叔以后就跟你混了,争取早点趴屋里不动也能享受。”
林芝苗听了啥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笑,廖天成说完了也是看着她笑。
林芝苗就那么歪歪斜斜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微笑着仿佛啥都不在意样子,还和大家聊的火热。
张海诚和李强跟随这队伍离林芝苗越来越近,看的更清楚。
“海诚,等以后你们家的粮食和水我都包了,我保证把这个女人弄的服服帖帖的,你看着的。”
张海诚听了李强的话没有再说话,只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看着前方。
大家笑闹了一会儿林芝苗才想起来村长的事儿。
“村长今天是遇到啥事儿了连平时看的比命还重的账本都不看着就跑了?”
廖天成听了写字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的开始书写起来。
旁边有个小子马上凑了过来,急急喊道:“我知道!我知道!小苗姐,我知道!”
林芝苗冲着他挑了挑眉,她隐约记得这小子,挺活泼的一个孩子,叫啥来着?好像是叫唐武吧?
“说。”
“哎,我哥今天晚上在村口那条路上巡逻,所有的事儿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我刚才还特意跑去问了才回来的,这院里就没人比我更清楚了!我哥他们巡逻的时候离路障那里不远,听到那边有敲盆声传过来就赶了过去。来的是一个大肚子女人还有四个男的,正在那儿跟守门的人说啥呢。他……们过去听了才知道这是村长在外边儿的……嗯……二太太找来了……”
大家听到了这里又是一阵大笑,惹的唐武整张脸都红了。
“笑啥笑?笑啥啊?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特理直气壮的喊完,又回头跟林芝苗汇报。
“我哥他们一看这可是大事儿啊!一定得重视啊!马上就敲着盆过来喊村长来了。小苗姐你没看着当时村长那脸……诶呦我的妈呀!我都不知道那是害怕还是高兴了。反正马上就跑过去了,等到了地方吧,两个人就开始腻歪,说的那些话……诶呦~我哥说那个女的一看就不啥正经人,也不知道村长高兴个啥劲儿。最后还让那个女的忽悠着把那四个男的也带进来了,说是路上人的干爹干哥哥啥的……”
“你说还有四个男的也进村儿了?”
唐武听了林芝苗的问话愣了一下。
“啊,可不就领进来了咋地,咋地啊?小苗姐?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咱们去些人把他们撵出去!”
他说着就开始摩拳擦掌了起来,其他小伙子们也都更加注意这边,气氛变的有些紧张起来。
林芝苗没有说话,而是闭着眼睛好好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确实有这么一个女人找了过来,可惜也没活几天就让得到消息的村长媳妇儿给干死了。可当时也没听说过有啥干爹干哥哥啥的啊,如果有的话村长媳妇儿也不可能那么顺利的就得手不说还能好好的活下来了。
大家见林芝苗闭眼不说话,都沉默的等待着。就连打水的人都尽量放低了声音。
林芝苗想了一会儿缓缓睁开了眼睛,面上一片平静。
“暂时先不用动他们,这一段时间让巡逻的人多注意点那边。”
唐武听了挺失望的,他本来想去干一场露露脸的。
“哦,那成吧。”
他想了想一脸扭捏的靠了过来,小声的问道:“小苗姐,我说的好不?”
林芝苗瞅着他那样觉得好笑。
“说的挺好,还想讲笑话给我听?”
“……小苗姐~!人家好想抽烟~!您赏颗烟抽吧~!有了烟抽我肯定灵感大爆发,你想听啥样的我都能给你讲出来,说的还得可好了~!就像说评书似的~!小苗姐~!”
唐武说着说着急的直接蹲下来摇着林芝苗的膝盖央求起来,就差给跪下了。
林芝苗看着好笑,旁边的人也都善意的哄笑了起来。
“你说你才多大?烟瘾咋就这么大呢?正好没烟,就给戒了吧。”
“不是,小苗姐,我都十九了,不小了!今天也实在、实在是太累了,就想抽一根解解乏。还有我哥他们呢,我不是自己抽,有一根烟咱们都是轮着抽!真的!”
林芝苗瞅着他皱皱着脸哀苦的样子不厚道的笑了会儿,也不再逗他,左右看了看,看到一旁休息的金磊的铁兄弟大块头大盛子。
听说上次金磊和宋小山杀人的时候把子弹打完了,都不敢直接动手,是他第一个拿刀捅上去的。
“大盛子!”
“诶,啥事儿?”
“你知道咱们家烟放在电视柜哪个抽屉里呢吧?”
“知道,上次林爷让金磊给大家拿烟的时候我看到过。”
还没等林芝苗说话呢,唐武先炸了。
“我艹!盛子哥,你们有烟抽也没想着点我!你们可真行啊!”
“你多大?毛长出来了吗?还抽烟?”
院子里的人听他们说话全部都哄堂大笑了起来,这些小子太有意思了。
林芝苗也扶额无奈的笑了起来,可咋整。
唐武看着旁人都在笑,气的不行,跳起来就开始喊。
“我长了!你要看不?看我现在就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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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赶紧喊停。
“打住!大盛子你进去拿一条烟出来,咱们家后边儿的小仓库估计你和金磊也都熟了,仓库门里放着三箱啤酒,也都拿出来吧。”
“诶!马上!”
“我也去!等等我!”
“一边儿待着去,哪儿都要进。”
大盛子说完也不等人说啥,直接就冲进了屋子里。
廖天成看大盛子跑进去了,唐武还在那儿噘着嘴着急的往门里看,就使唤他干活。
“你也别看了,赶紧弄半缸水,等会啤酒拿出来好放里头镇一下,快去。”
唐武一听可不是,立马又欢快的跑到那边忙活去了。
廖天成转回头看着林芝苗,不由赞叹出声,这时候还这么随随便便的拿出来这么多东西给大家分,不是缺心眼就是真的无所谓了。
“大手笔啊,有魄力。”
大盛子很快就从屋里端着酒箱子和烟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刚睡醒的金磊。
几个着急的小伙子上前帮忙接箱子,两眼看着这两样东西都馋的等不及了。
酒都拿去放进缸里镇上了,大盛子则是直接把烟拿来递给了林芝苗。
林芝苗把整条烟打开拿出两盒放到桌上给廖天成,剩下的直接给了大盛子。
“拿去分了吧。”
所有老林家院里干活的人都好一阵道谢,一下子有这么多烟,分下来的烟省着点抽够享受挺长时间的了。
其他打水的人一阵羡慕,或者有家人在的早就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了。
金磊抢了三罐啤酒浑身水汽的坐到林芝苗旁边,各递给廖天成和林芝苗一罐后,打开自己的啤酒连着喝了两大口又打了个大大的嗝。
“你不喝?”
林芝苗看他渴望的眼神把自己那一罐也递给了他。
“小苗……你好,我叫李强,我喜欢你,请你做我的女……”
“噗!”
还没等鼓起勇气走上前表白的李强把话说完,金磊嘴里的啤酒猛的全部喷了出来。
“……你……你刚才说啥?!”
金磊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被喷了一身啤酒的脏了吧唧的李强,心想这特么的啥人?以前咋没发现村儿里还有这么个牛逼人物呢?
林芝苗没想到会这么早看到他,李强和李晴兄妹俩说起来应该还要等两三个月的样子才能艰难的带着一堆药品来到这里啊,咋会这时候就已经在了?难道……是自己提前把大赖子给杀了,所以才会给了他们顺利穿过镇子的机会?
李强看着林芝苗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便略显焦急。
“那个……小苗,我重新做一遍自我介绍,我叫李强,今年二十八岁,有个妹妹,除了喝酒、抽烟没有别的不良嗜好。还有那个……我喜欢你,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所有人都听傻了,呆呆的看着林芝苗和李强。
林芝苗对着眼前的野人一笑。
“我没见过你。”
“啊,我今天才到咱们村子,刚来这儿就看到你了,然后……我真的是对你一见钟情,你信我。”
李强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接着努力表明心意。
“哦,投奔谁来的?这里有你家亲戚?”
“啊?我同学住这里,喏,就是张海诚。”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张海诚脸色已经阴沉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地步了。
看到这里的人又是一阵惊愕,马上就有讨论声开始一片片的响了起来。
林芝苗看着这个装疯卖傻的人好整以暇的问道:“你知道咱们两家是什么关系?”
“哎呀,那不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吗?再说咱们俩是咱们俩的事儿,我喜欢你就是咱们俩的事儿,是不?”
林芝苗听了李强的话不由笑了起来,这张充满阳光的笑脸不知道骗了多少人,或许这个人平时活泼开朗热心肠,可是在必要的时候却是别谁都狠。
“呵呵……可不是,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现在捅死你,过后也算是过去的事儿了,对吧?”
林芝苗说着向金磊伸出了手,金磊立刻会意,从腰侧抽出匕首递给林芝苗。
接过匕首以后林芝苗整个人的气质都完全变了,给人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的血腥感觉。
到这时候李强脸色终于变了变,那张稍闪即逝的阴沉的脸刚换上有些不自然的笑容,林芝苗又继续开了口。
“我不知道别人,但是我杀人从来都是杀完了就算完了。试试?”
李强不再恋战,而是仿佛被吓到的傻小子一般挠着头向后退去。
“那个……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别生气啊,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要是暂时接受不了,咱们以后再说啊。”
他好像尴尬似的带着一股子可爱劲儿站回了队伍中张海诚的身边,还不时的可怜巴巴的看着林芝苗这里。那眼神、那表情、那动作充满了控诉,可以说浑身上下全是戏。闹的林芝苗特想捅他一刀,成全他的一片心意。
她是忍了又忍才把刀还给了金磊,转头跟廖天成嘱咐道:“廖叔,今天来的这两家现在开始粮食加倍。”
廖天成听她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好笑的答应了下来。
“好的,我知道了。”
林芝苗说话声音不小,张海诚听了脸都黑透了,而李强脸上一片愕然。
金磊看到有发火迹象的林芝苗不敢大声笑,可还是在那儿埋着头噗嗤噗嗤的闷笑个不停。
林芝苗站起身看了看天上暗红色的月亮,沉吟了一番,便又转头嘱咐廖天成。
“廖叔,今天晚上让大家辛苦点儿,尽量快点结束。然后告诉大家一声明天晚上如果咬人的虫子多的话,谁都不要再出门了,等到外面的虫子变少了再出门。我这边如果看着情况不对,也不会再开门了。”
“明天开始可能有大规模虫灾?比现在还厉害?”
廖天成马上反应了过来,赶紧担心的问道。
“说不准的事儿,只不过是提前做好预防而已。”
她说完突然想起一件事儿,转身又嘱咐金磊。
“你等会儿多带点儿人去村儿里的粮仓,看看那里米面现在咋样了。然后再给盖严实点儿,多喷点药,使劲喷。”
林芝苗说完又看着他们都忙活开了,便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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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诚看着他,心里暗骂小人,可面上却没有表情,他现在谁都不能得罪。
“嗯,林爷说让我慢慢准备,等攒够了再过来还粮。”
“……啊,好,好,还有余地就行,行了,你先回去吧。你放心,等到有机会我一定替你多说说好话,争取能少还点儿就少还点儿,啊。”
“嗯,谢叔了,那我先回去了。”
屋子里老爷子等所有人都出去了,从盘坐的腿下抽出来一把枪,好好摩挲了一会儿。这是他孙女给他防身用的,今天差一点就用上了……
真能忍啊……
老爷子想着抬头朝楼上看去,想到现在被老太太当犯人似的看管的孙女就一脸的幸灾乐祸。让你没事儿找茬,现在让你也体会体会让那个老妖婆子缠上的滋味儿,美死你!
村儿里的各家各户的粮食用了好几天才一点一点的全都挑了出来,粮食多的人家甚至用了半个月才收拾好。等把粮食收拾好大家又开始清除村子里的虫子,虽然说这样只能治标不治本,但是多少也见点儿效果。等把所有的事情都忙活完,可把大家都累坏了。
大家好不容易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了,却没想到迎来了一件大事,在省城工作的人回来了。虽然不是全部的人,而且是被人押回来的,但至少囫囵个的回来让亲人看到面了。
这些人命好,有些是一直有联系,早早的就开始聚到一起结伴往回走。有的人是在路上遇到的,都是往一个方向走的,人就越聚越多。
最后聚到一起的包括附近镇上的还有村儿里的人能有一百多号了,光是小岭村在省城的人就有十四人,大家一起闯过重重困难才能一路走到镇上。
这些人要说幸运也幸运,要说倒霉也倒霉。这一路上大家互相扶持着一路磕磕绊绊的走下来,虽然辛苦,但因为人多,而且一路磨砺也带出了一身彪悍的气势,所以也还算顺利。
可这份幸运到了镇上遇到大赖子一伙儿人便也暂时告终了。
这么一大群人到哪儿都是极为显眼的目标,当他们到达镇上的时候眼见着天都要亮了,大家照着以前的做法赶快找了个没人的空房子就住了进去,就等着天黑了再继续赶路回家。
所有人都高兴的不行,离家越来越近了,之前受的所有的苦,所有的担惊受怕,这一刻什么都不算了。家里有粮食,应该也有水,以后不用怕饿死渴死了。
犹在庆幸的人们不知道他们进了镇子开始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当大家艰难的度过白天,再次迎来夜晚的时候,同时迎来的还有黑黝黝的枪口。
看到枪的时候这些人心都凉了,一路上他们不是没有看到过拥有枪支的人和团体。每次都是险之又险的避开找寻它路,九死一生之下才走到这里。没想到只是稍微放松了一下,就在家门口撞上了。
被抓到了搜身问话是难免的,当这些有枪的人听说这里有小岭村的人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机。
其他的人都被带走了,小岭村的人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有自己村儿里的人被留了下来。
对方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还给他们水喝。所有人都不淡定了,这都已经多少天没有好好喝一口水了,每次都是抿一小口,这会儿见到水了,别的啥也不想了,只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痛痛快快的喝了饱!
等喝完水,恢复了点精气神儿,就被人客气的绑好了请在前面带路,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虽然都有些懵逼,可不管对方是有什么目的,这会儿即反抗不了,便放任自流了,被抓到了还想反抗也没那个心气儿了,太累了。
唯一让他们担心的是跟在身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么多人到小岭村去是要做什么?这是一场煎熬。
等他们被乌压压一大群人裹挟着回到村口的时候,村儿里哨兵的敲盆声再次激烈的响了起来。
现在村儿里大部分的年轻人不是在村口到场院这一段路上巡逻,就是在老林家干活或者混在老林家玩。
当听到外面快要破了的敲盆声的时候,所有爷们都有条不紊的拿起自己的武器点上火把就朝着村口跑了过去。
老爷子在屋子里也听到了声音,赶紧出了房门看了看外面,心想这个时候来人会是谁呢?不会是那帮镇上的人吧?
“爷。”
老爷子听到他孙女的声音诧异的回头看她。
“你怎么下来了?你奶呢?”
林芝苗知道他问的是啥意思。
“我把我奶送回去了,爷你跟我来一趟。”
老爷子不明所以,跟着孙女进屋上了楼,没想到进了二楼的屋里刚站稳,眼前的景色就换了。
老爷子猛的一换地方还有点懵,咋连个招呼都不打……坏了!那孩子把自己老两口都送了进来,是怕有什么闪失?她是要去……干啥?
“你咋也进来啦?我大宝哪?!我大宝咋没进来?!”
老爷子听到老太太的问话静默了一下,回头看着自己老婆子,满脸的不乐意。
“她说想吃大龙虾和烤乳猪,让我进来帮你一起做,做不啊?”
老太太听了虽然还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但是马上就被她大宝想吃啥给夺去了全部的心思。
“做,必须得做啊。要说也挺长时间没好好喂我大宝了,可不得想了咋地?”
转头想想又有点儿生气。
“你说这孩子也是,是不是嫌我烦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我送进来了,我那会儿还迷迷瞪瞪的眯着呢,等睁眼给我吓一跳!”
“……不能,我看她就是馋了,咱们老长时间不给做好吃的,这是急了。得了,我赶紧去抓龙虾和小猪去,你先热锅吧。”
老爷子转身上车的时候身上有点抖,心想这个小王八羔子等看着的,这回是一定得揍一顿,绝对不能轻饶了!
到了地方老爷子在老鼠猪群里随便抓了一只,抓的时候那个咬牙切齿。
等大部分人包括村长都赶到村口的时候,看到路障的那一边黑压压的一大片人都不约而同的猛吸了一口气。
大家不约而同的同时想到这回是真不一定能躲过去了吧?林芝苗一把枪能打死几个人?那边人最少也得有三四百号人,这要打起来……
“诶!那边的!你们从哪儿来的?来这儿干嘛?”
村长上前喊话,底气并不足,越喊声越小。
就他那样同村的人都有点儿看不上了,对面的人哪能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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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家全部都离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芝苗把药量加倍屋里屋外又重新喷洒了一遍,回来敲老爷子老太太的房门很快便得到了回应。
“都走了?”
“嗯,咱们也回去吧。”
老爷子老太太显然是睡醒了一会儿了,三人也没多耽误时间直接就进了空间。
各自洗完澡,林芝苗回去补觉,老两口睡了不少时间也不困,便开始干活。
喂猫、喂狗、喂马,再加上菜地的活,这一忙活也差不多用了半天时间。
下午林芝苗起来以后配着新腌出来的流油的咸蛋黄吃了两大碗的水泡饭,吃的这个美,看的老太太笑眯了眼。
等吃饱喝足了林芝苗没让老两口出去,而是自己提前出了空间查看外面的情况。
这个时候天还没黑,林芝苗小心的打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发现到处都是飞舞的虫子,各色各样的都有,肉眼看着都能感觉到狂躁的带有攻击性的凶态。
其中有一种乒乓球大小的飞虫,光是浑身漆黑油亮的硬壳和巨螯、口气,还有飞行的速度和撞击出来的动静就知道它的厉害了,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在虫群中绝对是最凶残的存在。
林芝苗可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不只是攻击性凶残,而且肚量也不小,只要是见了血整个群体就会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只要是被扑上了几乎没有幸存的可能。
这其中不乏带毒的虫子,也能给人造成各种各样的伤害,敏感皮肤和过敏体质的人被接触后当场死亡的可能也很大。
就是自家屋子里这一个白天的时间也进了不少的虫子,她没再多看,拉好窗帘戴上口罩再给屋里喷了足够多的消毒水和杀虫剂便回了空间。
刚进空间老爷子便急忙问道:“外边咋样?”
“已经开始了,大概得有一个礼拜咱们都得在空间里待着了。”
老爷子听了皱着眉头抽了口烟,面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一次又得死不少人吧?”
“谁知道呢,反正不出屋就不能有太大的事儿。爷,别担心了。”
老爷子掐了掐烟,表情淡定的很。
“我知道,没事儿,现在倒也没以前那么担心了。”
难得闲下来没事儿干,眼看着这天也一点一点的暗下来了,爷俩只能是摊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村儿里的事儿,聊着空间里的规划。
老太太坐在旁边一边织着毛衣一边听着爷俩说话,织两针还要往她大宝身上比划比划,越看越稀罕。这毛衣是为以后天冷的时候穿准备的,现在织也是为了打发时间。
而林芝苗看着老太太手里为自己织的大红色的毛衣,再看看老太太乐呵呵的样子眼睛一闭也就听之任之了。
您高兴就好。
转回头看张海诚,从前一天晚上打水回来的路上,张海诚和李强两人之间的氛围就有些莫名的疏离。或许李强并不这么认为,可张海诚的内心却是有些不快乐,有些烦躁。
第二天大家醒过来,便发现了外面的异状,对于老林家的神机妙算即惊讶又有不同的感触,同时对现况更是担忧起来。
李强和李晴久等张河清也不见她出来,便来到了她的房间里见她。
张海诚这次没有拦着,只是情绪低沉的告诉两人张河清现在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两兄妹不明就里。
因为李晴以前来这里也住过张河清的房间,很是熟门熟路。因此等兄妹俩打开房门陡然闻到屋子里的味道还有朦朦胧胧的视线中脏乱的屋子时,一时卡壳不知道说啥好了。
“河清……”
李晴虽然知道天灾之前发生在张河清身上的事情,可没想到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都颓废到这个程度了?
因为兄妹俩来了以后怕打扰到别人,所以说话都是轻声细语,所以张河清并不知道他们来了。
这会儿突然有人敲门再开门,她一开始并没太在意。可等她听到李晴的声音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坐了起来转过去看到站在门口的兄妹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们……”
张河清突然想到自己现在糟心的样子赶紧拿手扒拉扒拉头发,再整了整衣裳。她大概弄好后抬头看向门口的人,又赶忙窘迫的低下了头。
李晴震惊过后又是尴尬,赶紧装作不在意的走进屋子坐到炕边上握住张河清的手找话说,好像根本闻不到屋子里不好的味道一样。
“河清,你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张河清看李晴对待自己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一点变化,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不再那么窘迫。
“我还好,就是大病了一场,现在已经好多了。你……你哥也过来了?”
她说着偏头往门口瞄了瞄。
李晴一看她这样赶紧回头招呼哥哥。
“哥……”
李强强也好像没事儿人一样,微笑着走了进来。
“那我可就进来了,河清,我们过来打扰你们了,希望你别介意。”
“不,怎么会?你们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是真的高兴,看李强消瘦的厉害的脸还是那么温和清爽的笑容,心里一紧,还有些不好意思。转回头看李晴,发现她也瘦的厉害。
“你们……是怎么走到这儿来的?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李晴悠悠一叹,接着抽泣了起来。
“你不知道,河清,我爸妈……都没了,呜……”
“什么?这……你也别太伤心了,伤心太过再伤了身体咋办?”
“嗯,呜……你不知道我和我哥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随时都有没命的危险。还好,终于到这儿了,又见到你们了,我感觉就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呜……”
“别哭了,别哭了,一切都会好的,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这灾难就会过去了呢。”
她哄着李晴又看向李强,发现他还是温和的笑着看着自己顿时臊的不行,现在自己这个样子……顿时心酸的也眼泪汪汪的了。
跟在李强身后走进来的张海诚靠在墙边看着这三人互动,只感觉心冷。自己为妹妹付出那么多却换不来一个笑脸,可对着他们却能那么心无芥蒂的笑着关心着。
这就是一家人?
“唉,是啊,希望这日子能快点过去,真是怀念以前的日子啊。河清,你也得快点重新振作起来,放心,咱们都在你身边,会一直支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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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对面被人簇拥在最中间的人说话了。
“哎呀,对面的人是张村长吧?”
“是我!你是谁?”
“哈哈,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张村长!我老赖跟您可是神交已久啊!您可能不知道我,无名小卒一个,也就是带着手底下几百号人在镇上混口饭吃。”
村长一听这话俩眼一闭,心想完了。上次没给人面子,人家这是找场子报仇来了。他就说老林家那爷俩是傻逼,啥事儿都要逞强,交个朋友能咋地?这回好了,这回可真好了。
他睁开眼睛好好做了个心里建设,想尽量不让人看出啥来,可说出话来还是底气不足。
“哦!原来是赖老大啊!久仰!久仰!就是不知道您今天带着这么多人来咱们村儿是路过呀?还是有啥事儿啊?”
“不敢当,不敢当。我今天可不是路过,你不知道,我今天捡到十来个人,听说是小岭村的,这不,赶紧就给护送过来了。可等到地方了我又感觉好像被骗了,怎么看都感觉不像是小岭村的人,正想着杀了了事了呢,张村长要不要先看一看啊?我等你看完了再杀!”
说完不待村长说啥,直接转身一挥手,便有人押了十来个捆绑的结结实实的人上前来,直接压倒在地迫使人跪了下来。后边押人的人拿着火把挨个脸上照过去,好让人看的更清楚。
村长一脸的懵逼,他也先回头看一眼,谁出去了?咋没听说过?没逼事儿瞎走啥?
看后边的人也和他一样的状况,他没法先转回头看对面地上的十来个人。这一看倒是觉得有些面熟,这是……在省城的人?!跑回来啦?!
“这……这些人是……”
就在这时后边有人惊呼了起来。
“啊!是我大哥!大哥!”
那人喊完就要往前跑,可没跑两步就让两边的人给拽了回去。
“你们快放开我!那是我大哥!放手!”
哪可能放手?早前就听说对面的人可是有枪的,现在冲过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你冷静点儿,等会儿小苗过来就好了,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一样。”
旁边的小声劝着,就怕一下子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村长焦急的在这些人里面仔细搜索了好几次,并没有找到自己的弟弟。不免的有些遗憾气愤,转而又焦躁起来,心想这林芝苗咋还不来?不会是害怕了躲起来了吧?他越想越有可能,心里开始骂娘。
地上的人这会儿哪里还有力气了,不说多长时间没吃饭,被这些人绑紧了押着小跑了一路,现在已经力竭到跪地上动都动不了一下了。
大赖子从裤腰上抽出枪挥挥手让那些人后退,带着两个同样拿枪的人站到了地上一排人的后面,狞笑着挨个比划了一下。
“张村长,听说你们村儿有个叫林芝苗的,咋没见人哪?是在后面的人群里啊?还是在哪儿猫着呢?”
村长慌张的左右看了看,他也想知道那丫头在那儿啊!
“要我说呀,小丫头片子还是小丫头片子,咱们老大一来就吓跑了吧?我说你们一群大老爷们也是,这么让一个小丫头片子压着也不怕丢脸?哼!”
村长感觉到后面的人已经开始有些不稳当了,别说他们了,他自己就站在最前面,承受的压力就像是一座山一样压在胸口。
大赖子看他不说话,便笑的更加的猖狂。
“哈哈哈……张村长!看来那个林芝苗是不打算出来了,我本来是打算结交个朋友的,看这意思是不愿意啊!那得了,我就先勉为其难帮你们把这些杂碎解决了吧!不用感谢我啊!”
他说着就把枪口慢慢对上了眼前的人身上。
“不!不要!不要杀我哥!不……小苗!!!”
“哒哒哒哒哒…………!”
随着那个小伙子声嘶力竭的绝望的大喊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毫无停歇的枪击声!
只见大赖子和他身边的两人头上和身上同时开出一片血花!紧接着他们身后的人也接二连三的被枪打的喷着血花狠狠哆嗦着倒在了地上!
对面村长已经被这一变故吓的“啊!!!”大喊一声直接坐倒在了地上,他身后的人也吓的往后退着一个靠一个摔倒了一大片。忒特么的吓人了!脑袋都好像被爆开了一样,这特么的就是个地狱的景!
枪声很快就停了下来,只见对面的人早就吓的争先恐后的往回跑去,那速度,那哭喊声,紧怕跑慢了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子弹打到身上。
可惜这些人没跑出去两步,又是一连串的枪声响了起来,这一次不打靠近路障这边的人了,而是打到了他们逃亡方向前头的人。
那边一看前面也不安全,又慌不择路的调头往回跑。等快到路障前的时候那个鬼一样的枪口又对准了前头。
反正他们往哪里逃跑,血花就在哪里开放。
最后打到只剩下一百来号人站在一大片的尸体上再也不敢动了,全部抱团挤在在一起恨不得把脑袋窝到裤裆里。
这时候小岭村的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吼!
“是小苗!是小苗!!是小苗救了咱们!!!”
小岭村的爷们儿们爆出了响彻整个村子的欢呼声!各个兴奋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好了,只能是尽全力去欢呼!
“还等什么?!走!干死这些王八蛋!!”
一有人招呼,所有人高喊着应和着就冲了过去,把那些人团团围了起来。
对面的人可能忙于逃亡没有看到子弹飞来的方向,但是他们在这边看的清清楚楚的。那个方向百多米外有一栋房子,子弹就是从那栋房子的屋顶上射下来的。
刚才那个大喊小苗的小伙子早就已经哭喊着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路障对面去找他哥去了。
“哥!哥!呜呜呜……哥,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你到家了。呜……”
他赶紧摸遍自己哥哥的全身,发现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感觉从来就没有一刻像此时这样高兴过。
这时候老金头喘着粗气拎着个大锄头跑了过来,身后还陆陆续续的跟着一些人,看姿态年岁都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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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河清心里感动的不行,微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张海诚看着这种气氛就觉得难受的厉害,也不想再看他们墨迹。
“走吧,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说。”
李强回头挑眉看张海诚,借坡下驴点了点头,回头表情困扰的笑对着张河清。
“那我们就先出去了,不当你们小姐妹的电灯泡了,有啥事儿出来找我们啊。”
张海诚转身往外走去,他是一眼都看不下去了。
“呼……我的天啊,你妹到底咋啦?咋变这么多呢?刚才我都不知道咋办好了。”
随着张海诚回到西屋的李强关上屋门赶紧大松了口气。
张海诚没接他的话茬,也没有抬头看李强。
“外面的虫子不知道啥事胡才能散,在虫子散了之前咱们都得省着点用水了。”
李强听了这话登时坐直了身体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放心,我和小晴这一路上都是苦过来的,哪里能不知道水的珍贵。还有昨天晚上……在老林家的事儿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没有的事。”
张海诚依然低着头看着地面,随后隐晦的的瞥了李强一眼。
“嘿,我就知道我最好的兄弟肯定不能和我外道,你放心,等我以后追到了林芝苗今天的损失肯定都能再找回来。”
他说着上前狠狠一拍张海诚的肩膀道:“海诚,你等着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张海诚甩掉李强的搭在肩上的手,心里对他的自信嗤之以鼻。
“你就那么肯定能追到小……林芝苗?”
李强不以为意的靠坐到一旁,心态好的要命。
“不试试咋知道呢?都说烈女怕缠郎,我最不缺的就是毅力……这世道想好好活下去,啥手段不得用用看?脸皮算得了啥?”
张海诚没有再说话,他以前觉得李强的性格很好,在一群同学、朋友之中是最吃得开的一个。
可现在再看……变了?或许没变。
只是自己一直没看懂过,不只是对李强,即使是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看懂过。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更多的时候都是在沉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张海诚一直想的是为什么李强到了如今的境地还如此的有底气,有自信?为什么自己总觉得这日子已经没有一点希望了?就好像所有的前路都已经堵死了一样。
等到一天过去李晴和李强再次入睡之后,张海诚来到了张河清的房间里。他进来后发现妹妹的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原先的那股臭味都小了很多。
“有事儿?”
就连妹妹说话的声音都轻快了很多。
张海诚把门关上,走过去坐了下来。
“你就那么喜欢他?”
张河清整理衣服的手顿了一顿。
“就为了这事儿?是,我是喜欢。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爸妈今天一天没出屋,连饭都没吃一口。”
张河清斜眼瞅着他,挑了挑眉。
“我知道啊,咋啦?又是我做错啥事儿了?”
张海诚使劲憋了憋气,到底没憋住把话说了出来。
“家里粮食不多了,爸妈现在都在着急上火。”
张海诚知道他这话没道理,因为曾经出面借钱造成如今尴尬局面的是自己,可还是想要把话说明白。而且他也想找人诉诉苦,哪怕是自己的疯妹妹。
她听了嗤笑出声,满脸的戏谑鄙夷。
“哥,你啥时候能有话直接说出来?这样有意思?再说了,人是你带回来的,现在说这些你是打算把人撵出去?”
张海诚一时张口结舌无话可说,她明明应该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张河清悠悠的说出话来,有些漫不经心,却又坚定。
“咱们家和李晴她们的口粮你不用担心了,我有办法。”
张海诚听了这话浑身激灵一下子猛的坐直了身体,大热的天儿冒了一身儿的冷汗。
“你啥意思?你又想干什么?”
张河清对于他严厉的喝问一点都没惧,话语动作依然悠悠然。
“你说林芝苗杀了那么多人咋就没人说她不好呢?都是一样为了好好活下去,咋到了我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说着阴沉的瞅着张海诚,满眼的不甘和痛恨。
“我干啥你别管,反正我肯定不会像你一样这么窝囊,连饭都吃不饱了,还装样子给谁看啊?哦,再说了,你现在在这儿跟我说这些不也是自己没本事吗?既然我有本事解你的心宽让你不丢面子,还能救了咱家,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她说着抱起叠好的衣服一边放到炕柜里,一边说道:“我困了,你出去吧。还有,以后少管我。”
“……”
张海诚和妹妹沟通不成,疲惫无力的回到东屋,躺在炕上久久不能合眼睡觉。他没敢把李强想要追求林芝苗的事儿说出来,一旦让她知道了还不一定闹出多大的事儿呢,可她可能一辈子不知道吗?
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
他这时候还完全不知道有一个女孩子只因为他出手相助,已经对他芳心暗许,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郑莹莹。
“妈,好疼……呜~”
姚玲玲心疼的一边给女儿被虫子咬的伤口上抹着盐水,一边哄着:“没事儿啊,没事儿,等会儿就不疼了。这虫子都不知道有没有碰过脏东西,一定要消消毒的。”
郑莹莹强忍着泪水忍痛不敢看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刚才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突然有大虫子上来咬她可把她给吓坏了,连厕所都来不及上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
她没想到今天的虫子会如此疯狂。虽然平时虫子也会叮人,可至少不会咬着不放啊。
“妈,怎么办?我想上厕所,可我不敢出去。”
姚玲玲听了这个心疼,外面确实太吓人了,那虫子多的都要遮住人的视线了,在屋里都能听到外面虫群飞舞的嗡嗡声。刚才跟着女儿进来的虫子费了好半天劲才全部打死,那壳硬的好像镀了一层薄铁一样,现在就连她自己都不敢出房门半步了。
“要不还是在屋里上吧,等什么时候外面虫子少一点了再给倒出去。”
“……嗯。妈,昨天晚上我就打回来一桶水,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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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这老人一脸一身的汗水,感觉好像连气儿都快喘不上来了,还满脸的焦急往前大喊呢。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都快让让!金磊!小苗!小苗!金磊!别有事儿……别有事儿……千万别有事儿啊!”
他一边扒拉着堵在路上一样过不起的人往前闯一边喊,喊到最后都带上了哭腔。等他到了前面一看,当时卡壳了。
“这……这是……啥……啥呀……”
只见地上满满的都是尸体,刚才那么剧烈的枪声是……?老爷子有点懵。
“爷!你过来嘎哈?”
老金头蒙头蒙脑的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孙子也挤过人群过来找他不知道咋开口才好,只能木呆呆的伸出手指着前面一地的尸体。
“这……这……这咋回事儿?!小……小苗呢?!”
他一说到小苗又回过神来,这会儿也顾不上害怕不害怕了,到处转悠着找林芝苗,那孩子可不能有事儿啊!
“小苗呢?!小苗在那儿?!那可是你林爷林奶的命根子啊!在哪儿呢?!”
金磊表情略微古怪,可看自家老爷子急成这样,赶紧出言安抚。
“爷,爷!小苗没事儿!小苗好着呢!看!她现在在那边呢!”
老金头反射性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见那边孤零零的一栋房子。
他只看着那边的房子愣了一下,转回头就给自己孙子头上狠狠来了一下,暴喝出声。
“我艹你奶奶个腿儿的!我问你小苗!你给我指哪儿呢?!小苗在哪儿?!”
金磊让打的差点没疼死,赶紧搓了搓,这心里简直都要委屈死了。
“哈哈哈,金爷,您别急,小苗刚才是在那里用枪扫射的,等会儿应该就能过来了!”
旁边有人赶紧给他解惑,省的再急出个好歹来。老金头一听扫射,就想起了刚才在家里听到的那连绵不绝的枪声。
“刚才那是小苗打的?”
老金头好好回了回神,确定林芝苗没事儿,才想到问对面的人。
“那边是怎么回事儿?那么多人……到底来了多少人?”
“这都是镇上的混混,刚才都让小苗打死一大半了,这些是剩下的。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个三四百号人吧?”
旁边有人一脸嫌弃的开口反驳道:“三四百号人?我看最少也得五百来号人!今天要是没有小苗,咱们都得扔这儿了。”
“嘶……!”
老金头倒抽一口冷气,心里狠狠的抖了一下。
“老金!老金!……呼呼……咋样啦?呼……刚才……咋回事儿?!”
只见老宋头和其他老头也相继到了,也是一头一身的汗。
“没事儿!没事儿!大家都没事儿!”
“没……没事儿就好,我的个……呼老天爷呀,可跑死……我了。这鬼天气……连走路都费劲,还……还跑……这么远,要了老命了。”
“哈哈哈哈哈哈……傻了吧?我老告诉你们平时要多锻炼多锻炼,你们偏不听。啧啧,走两步就喘成这样,唉……”
“你可别闹了,这咋回事儿?这地上的都是哪儿的人?小苗呢?!”
老宋头和老叶头几人一边拿着灯笼往地上照,一边问老金头。
“哕~!……”
“我……哕~!……”
“哕~!哕~!……”
谁都没想到地上被灯笼照到的地方竟然都是被枪打出来、又被人踩的恶心吧啦的肠子。这一下子看到的人都不行了,挨个转过头就开始吐了起来。
他们几个这一吐,就像连锁反应一样都吐了起来。谁都忍不住了,本来这空气的臭味再加上血腥味儿就够让人难受的了,一有人开头哪里还控制得住恶心感啊?
一片此起彼伏的呕吐声想起,那叫一个恶心的壮观!
林芝苗就是在这一片呕吐声中光荣出场的,她皱了皱眉头也让这声音恶心的够呛。
等了好一会儿,等人都吐的差不多了,她才走上前去。
“金磊,把地上的枪都捡起来!”
“啊……我马上……哕……我马上就捡!”
她看着金磊往那边地上一边查找一边哕,转头看老金头他们。
“金爷,你们咋过来啦?”
老金头几个人已经吐的没劲儿了,这会儿看见林芝苗使足了劲才站稳喽。
“咱们听到动静,担心才出来的,你没事儿就好了。不是我说,你这啥枪啊?咋这厉害呢?这家伙连肠子都打出来了!”
“哕……你可别说了!”
老金头好不委屈,你看都看完了,还不许我说啊?
“不是,你们还没吐够啊?晚上吃多少啊?”
他一说吃,一群人又开始呕吐不止了,真真是职业坑人。
林芝苗都无语了。
“金爷你们先回去吧,这边不用你们担心了。”
“啊,那哪行呢?你一个小姑娘都在这儿,咱们能回去?不回去,不回去。对了,你爷你奶呢?搁家呢?”
“嗯,我出来前怕他们担心,就把他们俩锁起来了。”
“……”
老金头啥也没说,就送给她一根大拇指。瞅这孩子一身的迷彩服再加上一把大机关枪往那儿一站简直太有派了,又送一根大拇指。
这会儿老宋头总算是吐完了,走过来看着那边已经都抓的差不多了才松了一口。
“那边剩下的人咋办?这人数也不少了。”
林芝苗看了看那边,又回头赶几个老头回家。
“宋爷,你们回去吧。接下来是要扫尾的,你们还要看?”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直接走了过去,剩下几个老头面面相觑,扫尾?那有啥不能看的?
这时候金磊已经把刚才露出来的三把枪全部都捡了起来。
林芝苗把枪都放到了背后的背包里,继续嘱咐金磊道:“你还得找几个可靠的人继续找枪,把所有的地方全都找一遍。”
金磊看着放进背包里的枪好不羡慕。
“啊,那我要是找着了给我一把玩玩呗。”
“可以给你拿一把,如果弄丢了你自己想好后果。先把所有的枪都找出来,别墨迹。”
她说完也不管已经兴奋到有些疯癫的金磊来到了那些被压在地上人前面。
“这里有谁是和大赖子比较亲近的?”
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有那么几个互相看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装死。
“砰!”的一声倒下一个人。
“我问一次杀一个人。第二遍,这里有谁和大赖子比较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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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玲听了也抓瞎,一桶水够干嘛的?这要是虫子一直不散可怎么办?
“这两天先省着点用水吧,总能挺过去。”
她也只能是这样安慰女儿,安慰自己。
郑莹莹这时候不期然的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张海诚,他看起来是那么高大、稳重、可靠,仿佛有他在身边就什么事情都不用怕了一样。想到这里她的脸微微红了起来,手背上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虽然想的厉害,希望能再一次偶遇,然后……慢慢的加深了解,彼此相许,相扶相持着让她可以好好依靠。可转头看看自己住的房子还有炕上卷缩的人影,所有的幻想又在一刹那间消散干净,谁家能忍受的了自己这样什么都没有还有两个累赘的人呢?
想着想着她又不自觉的想起了张海诚,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他转身时瞬间的风姿和低沉磁性的嗓音。
如果林芝苗知道她此刻的心声的话一定会感叹命运的强悍的,她之前还可惜过这两个人这辈子好像没什么交集的样子,遗憾少了好多的乐趣呢。
……………………
老林家三口人过的可就比别人家滋润多了。
除了偶尔应老爷子要求带着老两口出来看看虫灾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其他的时候都是在空间里琢磨玩点什么来消磨时间。
第一天到海水湖边烧烤、钓鱼、游泳,老爷子特意让林芝苗把收起来的游艇放回了海水湖里,自己开出去好好兜了一圈儿才回来。
老太太则是把她大宝拿出来的烧烤架啥的都收拾干净,专心负责烧烤,她大宝捞来啥她就给烤啥,等她大宝吃的差不多了,娘俩也拿起海钓竿去钓鱼。
钓鱼真的是一项考验心性的活计,至少林芝苗受不了等待一条鱼咬钩的煎熬,等它上钩不如直接跳下去抓来的更爽。想做就做,林芝苗二话不说撇了鱼竿直接跳进海里,等她跳下去了之后那才叫热闹,那么多的狗全都兴奋的嗷嗷、汪汪叫着跟着跳了下去,只见小码头周围像是下饺子一样全都是白花花的水花,折腾的像是开了锅一样,哪里还能钓上鱼来了?气的老爷子差点把手里的钓鱼竿给撇过去。
玩到晚上老太太用爷俩钓来的鱼还有鱼篓里捞来的螃蟹、虾还有小章鱼做了一锅鲜美的海鲜汤,配上一杯红酒还有落日余晖,按林芝苗的话说就差一场草裙舞就完美了。
第二天三口人一合计决定骑着马往更远的地方走一走,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短途旅行。林芝苗和老爷子去草场牵了四匹马回来,安上鞍子,再像模像样的把帐篷、炊具、食物、水都找出来置备好,放到多出来的一匹马上,然后在下午上了马带着一群狗就悠悠荡荡的朝着海水湖另一边进发了。
这一次骑了大概有三个多小时,看着还是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三口人的心里是踏实的,同时也怀疑这里是不是另一个像地球一样的地方了。三人绕了一小圈找到河水边有大片草地的地方安下营寨,林芝苗先从静止空间拿出两台割草机,跟老爷子一起把这一片的草地割平整收拾干净,然后林芝苗搭帐篷,老爷子埋锅生火,老太太准备食材。
林芝苗把两个中型帐篷靠在一起搭了起来,又在里面放上了厚厚的防潮垫、被褥还有一些野营灯之类的小东西。收拾完帐篷里面出来看到在疯闹着的一群狗狗,又从静止空间里拿出一大块儿毡子铺到帐篷一边,把割下来的草都堆到周围,算是给它们弄的狗窝了。眼看着老太太那边已经开始收拾食材了,林芝苗赶紧把狗食儿从静止空间里拿出来把狗喂了,省的等会儿闻着美味的饭菜香不消停。
老太太即使在野外也不愿亏了她大宝的嘴,她大宝这两天盯上了咸蛋黄,老太太却不愿意老是让她吃那个,已经给停了。今天特意给弄了烤鸡蛋、烤羊排、烤鸡翅、烤鱿鱼、烤鳕鱼、烤豆腐、烤辣椒,上面抹上厚厚的酱料或者是孜然,然后还炖了一锅乱炖狍子肉,里面放上胡萝卜、土豆、豆角、香菇、黄秋葵、玉米段,最后再烤上几张发面饼当主食。
这一顿饭还没开始吃光是闻着就已经让人十分陶醉了,林芝苗闻着香味,看着老两口默契的搭手操作,心里宁静而又满足。
等到漫天的明亮星斗照耀,吃饭的时候也到了。一家子在火堆旁铺上毡子和厚地毯,放上饭桌摆上美食围拢而坐。林芝苗没想到的是老爷子今天特意拿了一瓶很清淡的梅子酒,她自己倒还是拿了比较喜欢的汽酒,老太太则是跟着老爷子喝梅子酒,三口人轻轻一碰剔透的酒杯,干杯!
各种美味入口,配上美酒和徐徐的威风还有潺潺的流水,实在是让人陶醉。林芝苗才喝了一口酒就已经感到微醺,有些飘飘然的感觉让她想随风飘荡。再看老爷子老太太被火堆映红的脸庞也充满了满足和快乐,一口酒一口菜,互相给对方扒块儿鱼肉,挑个辣椒心,温馨中体现幸福。
林芝苗想起来老两口的爱好,便从静止空间里拿出一个迷你小音箱,里面存的都是老爷子老太太比较喜欢的老歌,林芝苗调出里面最肉麻的老歌爱你在心口难开,在旁边看着老两口喝着酒独自傻乐呵。
这一晚上三口人过的都很舒服,老两口以前哪里野营过,这还是头一次,新鲜再加上环境优美,算是一次很不错的体验。
第三天三口人决定上后山上爬山看树看风景。这一次三口人什么吃的用的都没带,直接准备好了放进静止空间里,开着电动车就去了。上山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好在三人的体力都不错,一路听着群鸟鸣唱,看着野花野草,再检查一下老爷子当初种下的人参就不知不觉的上了山。
当到了山顶看向脚下的瀑布水潭,远一些的家园,再远一点牛羊群吃草游荡的草场和淡水塘子,还有更远处的海水湖,林芝苗骄傲的不行。整个胸怀好像更加开阔,溢满了难以言喻的喜乐快意,仿佛伸出双臂就能拥抱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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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山当然要来一顿野餐,正好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儿地方比较平坦还背风,铺上毡子再铺上一层野餐布,把吃食全部拿出来摆上。
老爷子错愕的看着全部都是糕点零食还有饮料,老半天才嫌弃又哭笑不得的拿起一块儿看起来没那么甜的蛋糕。
娘俩看着老爷子痛苦的样子都乐的不行,还是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催促着林芝苗拿出正餐来。
老爷子哪里还不知道被这娘俩给耍了,看着孙女又拿出来的热腾腾的海鲜饼、紫菜卷、酱肉、烧鸡、春饼、大丰收还有八宝粥,瞪了她一眼,这可比那些个甜腻腻的东西强太多了。
吃完饭三口人活动了一下之后,林芝苗拿出昨天用完后直接放进静止空间里的帐篷,三口人小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才下山回家。
第四天三口人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里呆着,老爷子吃完饭就去地里忙活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见到人。林芝苗则是被老太太抓住陪她试穿织了一半,织针还穿在上面没有拿下来的瘸腿儿的大红毛衣、大红毛裤……
等老爷子从菜地里回来一家子吃完了午饭,老爷子又叫上他孙女一起出了空间来到外面查看情况。
爷俩稍微揭开窗帘看向外面,还是和之前一样烫人的红色太阳光线下一直不停的有虫群飞过,这些虫子并不是一飞而过,而是这边也咬咬看,那边也啃肯看,确定不能吃才会飞走,紧接着就会有下一拨虫子再飞过来继续前一只虫子做过的事情。
虽然总是有虫子可能是被太阳光线烤的飞着飞着就掉到地上,可虫群竟然还是义无反顾的向前飞行着,一点没有停下来躲避太阳光的意思。
爷俩看的浑身发麻,也不敢多看了,放下窗帘喷了药,确定身上没有虫子后回到空间。
“外面咋样?虫子还多不?”
老太太正在挑豆芽,看爷俩回来便停下了手里的活。
老爷子叹了口气,“多,没咋变少。”
“再过几天就好了。”
林芝苗除了这句干巴巴的话以外也说不出别的来了。
这一天老两口把家里好好收拾一遍,然后第二天开始三口人骑上马或者是开着电动车又开始了到处游荡的生活。
有一次林芝苗带着老两口开车出去兜风,路过果树林的时候‘不小心’撞伤了一只狍子。
老爷子气了个倒仰,那么大个狍子在前面,大白天的睁着眼睛撞上去还不小心?!
看老太太还搁那儿安慰那个小混蛋呢,老爷子硬憋着气把受伤的狍子给宰了,让林芝苗给送进了静止空间。
老爷子以为这事儿这样也就完事儿了,没想到还没完!这小混蛋撞上瘾了,只要开车出去就非得追鸡撵兔的撞个啥东西不可,就是骑着马也要试一试。
老爷子倒是想管一管,可老太太不让,按老太太的意思她大宝这是在玩呢,等玩够了就好了。
就这样在空间里折腾了八天,一直严密监视着外面的老林家人终于迎来的虫潮退去的日子。
这一次虫潮走的干干脆脆,连之前原本就不少的虫子都好像是带走了大半,不过也是,小岭村实在是没啥可吃的,来过这儿的虫子如果会表达感情一定会大骂晦气。
老林家是听了外面小伙子们表示安全的敲盆声开的门,等老林家一开门,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涌了进来,头一个奔向水井。
等进了院子看见水井被大砖头围的严严实实的,大家也来不及多想糊上去七手八脚的就把转头搬了个干干净净。
等把水打上来也不管是不是生水了直接就喝,等都喝上了水,一院子舒服的喟叹声。
“哎呀我的妈呀,总算是活过来了!”
金磊痛痛快快的喝完一大瓢水,又用冰凉的水抹了把脸幸福的大喊出声,所有小伙子都跟着快乐的嗷嗷叫着,气氛一下子被渲染的欢乐异常。
大部分人家里只要是能盛水的地方都装满了水,就连碗都没放过,可是真够用的没几家。
天气热,出汗也多,只能是不停的补充水分。
一开始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的虫灾竟然会这么严重,持续时间这么老长,不会计划的人家一开始用水比较狠,最后都有两天没怎么喝水的了。
老林家重新热闹了起来,各路牛鬼蛇神也开始慢慢汇聚了过来。
老金头进来以后恨不得贴到冰缸上,舒服的直翻白眼。
“你们家太舒服了,我搁家里是一秒钟都待不住了。”
紧跟着进来的金磊听了也跟着翻白眼。
“可不是咋地?本来就热,你还把羊弄进屋里,整的那个味儿,别说你了就连咱们都待不住。”
“放屁!那羊放外面不都得让虫子给吃光了呀?!你以后还想不想吃肉了?!”
老爷子眼见着老金头俩眼一立就要开干的架势,赶紧劝住他。
“行了行了,这么热的天屋里再圈着羊,孩子们肯定受不了。这会儿能放外边儿了也就行了。你那羊还剩几只啊?”
老金头让老爷子这话勾去神儿,立马回头。
“还剩七只,这羊就是再苦再难也得继续养下去,都费着粮食养了这么长时间了,就是想宰一只省点粮食,哪能说宰就宰呢,舍不得呀。再说现在宰完马上就得坏,要是一时间分不完,剩下的都得扔,我看现拿盐抹也够呛。”
老爷子听了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是,是那么个事儿。”
金磊听了不以为意的继续翻着白眼捅他爷的心窝子。
“林爷,你不知道,那羊都瘦的皮包骨头了,光是肚子那老大,我看着都可怜,还不如直接宰了呢。”
老金头这回是彻底炸了!
“你可怜它!你咋不可怜可怜我呢?!我艹你奶的!我养那老些活物为了谁?!闲的?!……”
旁边老爷子和老叶头赶紧上去拦着,这火爆脾气也是够一呛。
“金磊呀,你爷也是为了以后你们能靠这些羊过上好日子才养的,以后恐怕想要找活羊都难啦。”
金磊听了老爷子的话眼眶微红。
“林爷,我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那些羊这一段时间也是放在我爷他们屋里,我说放我屋我爷还不干,非得跟我犟。我爷担心咱们,咋不想想咱们担心不担心他呢?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全都喂羊了……反正谁看着谁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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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的枪再次低下指着跪在她前面的人头部时,那人受不了了。
“我说,我说!我知道谁和老……不是,是大赖子,我知道谁和大赖子亲近!”
“指出来。”
那个人畏畏缩缩的起来在周围火把的照应下眯着眼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然后不做声的伸手指了一个人,又赶紧蹲下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林芝苗指了指那个人然后招招手转身离开,旁边立刻就有人把他拉了出来跟上林芝苗。
“现在告诉我大赖子老窝在哪里,那里还有多少人留守,粮食、武器都放在哪里。”
林芝苗说完顿了顿,接着又道:“想好了回答。”
那个人抬起头看了眼林芝苗,又微偏低下头,开口说话时一副为她着想的语气。
“你知道今天死的都是些什么人吗?你想到过后……”
“砰!”
林芝苗直接开完枪,又回到了那里踢了踢刚才那个人。
“你刚才给我找的那个不太听话,你再给我找一个。”
那个人都快要哭了,虽然刚才已经狠狠哭过一次了,可他还想哭。
他战战兢兢的起来又给林芝苗找了一个人。
林芝苗还是带到一边去问话,还是刚才的问题,一边问一边用地上还软和的尸体蹭鞋底子,实在是这地上太埋汰了。
“我……我知道。”
“嗯,说吧,都在哪儿?”
“在镇上的幸福宾馆。”
“所有的东西?”
“对,所有的东西。”
接下来的沉默让这个人本来就汗湿的脸和身上更是汗如雨下,吓的一张脸都白了。
林芝苗挥了挥手,道:“先把他带一边去。”
接着她又回到了那里。
“你再给我找一个。”
‘还来?!!’
这个接连指认了两个人的小伙子已经频临崩溃了,可还是迫于林芝苗的淫威再次指认了一个人。他感觉自己即使今天不死,回去以后也得非死不可。
林芝苗把人带到一边,这一次的答案和上一次稍微有一些不同。
“除了幸福宾馆的楼里还有后院的地下室里有东西以外,他姘头住的地方应该也有不少东西,他姘头住在幸福宾馆不远的地方,那里都是老式的两层楼,上下两层好几间屋子也能放下不少东西,就是具体有多少就不知道了,我没进去过,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当那个认人的小子再一次听到“你再给我找一个。”的时候是真的流着眼泪打着摆子找人的,他是真觉得没有苟活的可能了。
接下来林芝苗又接连问了两个人,都仔仔细细的问了之前的问题还有来时带的枪支数量还有那边剩余枪支数量才结束问话。
金磊来到她身边,正好她也有事要找他。
“这些人再好好搜一遍,什么东西都不许留在身上。还有告诉所有咱们村儿里的人,任何人都不许私藏枪支,要是让我知道谁偷藏了今天这些人带来的枪,后果自负。”
所有在旁边的人听了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不管谁拿到枪,如果不安好心,那绝对是大灾难,大家赶紧到处走动着挨个问一遍,再仔细搜一遍。
后期又从死人堆里捡到一把枪,估计是作为暗手留在后面的,只不过是命不好,还没完成使命,就先把命给玩完了。
期间还搜出来几把挺好的长刀,这东西林芝苗没管,只把枪给收了起来。
林芝苗收完枪就走到一边去休息,枪一直冲着那边的人没有放下过。说实话刚才开那么长时间的枪她这肩窝真的疼的厉害,而且这会儿不只是疼也是有些累了,可送佛还是要送到西啊。
几个老头子看着林芝苗在那里有条不紊的做着所有的事情还有安排,从心理佩服,虽然有些血腥,但这却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如果让自己或是任何一个人来做,绝对没有这么快速有效,甚至连扯皮扯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死伤或许更是难免的。
唉,可惜不是个小子。
这时有好多人来感谢林芝苗,原来等大家都涌过来以后,本来被堵在后边,没看到前面情况的人上前边一看,竟然有自家在省城的亲人!
这一刻的惊喜简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大家又哭又笑了好一阵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把人安顿好头一件事就是过来感谢林芝苗,毕竟如果没有她的话,看刚才那意思,是要全部都被害死了。
村长离着老远看着林芝苗这边的情况却没有过来,实在是有些觉得丢脸,还有点儿害怕,他现在只想离他们远一点儿。
旁边金磊把玩着刚到手的枪,怎么摸怎么看都稀罕不够,他连跟人说话都是看着枪说,谁都别想碰一下,离的近了都瞪眼。
这时候宋小山走了过来。
“小苗,剩下的人怎么办?”
“全部都杀了。”
金磊正高兴呢,听到这话猛的一抬头,瞪圆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小山也有些吓到了。
“都……都杀了?!”
林芝苗瞅了他一眼。
“嗯,不杀留着干嘛?等着他们下次再来报复?”
“不……不是……”
宋小山一时无言以对。
“你算过我刚才杀了多少人吗?”
他听到林芝苗的话一时说不上话来,脸烧的通红,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对不起林芝苗。
“小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要不……要不就把这些人分开吧,做过坏事的杀了,没做过的就……毕竟……毕竟……”
他没好意思说想让她少杀点人,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金磊也把枪收了起来,走过来看着两人。
“你们随意。”
宋小山和金磊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是气话还是真的让他们随意。特别是宋小山心里慌急的不行。
林芝苗倒是真的无所谓,就是他们这个墨迹劲儿让她心烦。
“现在开始你们做主,我就不管了,等结束了再来找我。”
“啊,啊,行,行。那我们去办了啊。”
两人看出来她好像真对这事儿不太上心,也确实是累了的样子,也不多待赶紧过去忙活去了。
旁边几个老头把刚才的事情全部看在眼里,谁都没有说话,一边是总要学会长大的孙子,一边是以一己之力拯救了村子和村民的林芝苗,自己说啥都是多余,还是让他们自己慢慢折腾去吧,毕竟以后的世界是他们这一辈儿的。自己都土埋半截了还瞎bb啥?需要卖命的时候舍得舍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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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转过了头去,老金头听完喘着粗气心里的气还是没消。
“我告儿你,那些羊就是咱们家的命根子!比你爷金贵!就是我死了那些羊都不能死!它们都随我姓!姓金!你闹心你别看!”
金磊错愕的看着他爷,其他人听了怔愣、无奈喟叹,这该死的世道诶,可不是羊比人金贵。
老金太太也在一边抹泪儿,这个比老金头还倔强的壮老太太心里也煎熬的紧,有粮食她恨不得都喂进儿子、孙子的嘴里,可现在又不得不匀出粮食喂羊,那是儿子、孙子以后的希望。
“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多大点儿事儿吵的燕儿家里跟着闹腾,待够了就回去。”
她抹抹泪儿,回头说这爷孙俩,效果挺好,谁都不说话了。
这时候老宋头带着宋小山和哭唧唧的宋晓蕊进来了。
宋晓蕊是进来就开始哭嚎。
“小苗,咋办啊?我之前攒的一点儿零食全都坏了!包装都胀了,眼看着就不能吃了!咋办啊?!”
她说着从拿来的一大袋子里往外掏东西,全都是零嘴。
林芝苗看了一眼,可不是,包装袋都胀开了,有的已经有些发霉了,眼看着就是受不住现在的鬼天气坏掉了。
“挑能吃的赶紧吃了吧,你没把东西都收进地下室里?”
宋晓蕊沮丧的扒拉着东西说道:“没,咱们家地下室里都装满了,没地方放了我就没放,谁知道会这样啊?早知道就是硬塞也给塞里头了。”
林芝苗看宋小山坐在旁边,看起来没啥大事儿。
“彻底好了?”
宋小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嗯,好了,其实……也没啥事儿。”
“没事儿就好。”
宋小山看着林芝苗的笑脸好像头又开始晕了,还热的不行,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病了?
宋晓蕊怨念的看着他们,心里呐喊你们先理理我啊!我现在好苦啊!可又不想开口打扰。
这时候金磊蹭了过来扒拉着她装零食的袋子,还一脸嫌弃的说道:“我看看,实在不行我帮你吃了吧。”
他说着一气呵成的从里面拿出一包还算能看的牛肉干打开包装就抓了一把扔进了嘴里。
宋晓蕊看的目瞪口呆,眼看着他嚼的劲儿劲儿的马上就爆发了。
“你谁呀?!谁让你吃的?!这些都是我准备和我嫂……小苗一起吃的!谁让你吃的?!”
林芝苗听了这话中间未尽的意思瞥了她和宋小山一眼,低下眼睑当是没听到。
金磊被她推了个趄趔,满不在乎的继续往嘴里塞。
“咱们都认识多长时间了?咋地?还想再重新认识一次咋地?诶,你是不是让我给迷住了?”
这家伙越说越下道,臊的宋晓蕊脸通红。
“胡说八道啥呢?你脸呢?吃你的吧!”
“是你让我吃的啊,还有好的没?再给我来一袋儿,我都多长时间没吃肉了。”
“滚蛋!”
宋晓蕊收紧口袋,都要气死了。
那边看着的老金头和老太太臊的不行,老金头气的想要站起来过去打一顿,硬是让老宋头和老爷子给按了下去。
老两口生气却又不能继续在人家家里闹腾了,只能是死鱼眼盯着这边,心里暗暗合计等回家以后怎么也得好好打一顿才行。
老叶头看着这边闹腾和老金头两口子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别跟咱们这些糟老头子坐一起,也过去跟他们玩去,去吧。”
程俊听了笑眯眯的应是,有些腼腆的坐了过去。
金磊没等程俊的屁股坐稳,又开始撩闲。
“小公举~过来啦?”
老金头和老金太太真都快忍不住了,那股气都已经顶到嗓子眼上了。
程俊还是笑眯眯的,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说话也是慢声慢气的。
“你今天要是再胡说八道,回家肯定得挨打。”
金磊瞅着他没说话,转头有些心虚的往老金头那边看了眼,而后老老实实的低头吃自己的了。
林芝苗瞅了程俊一眼,觉得这人了不起,难怪让老叶头稀罕成那样。
宋晓蕊看一眼林芝苗又看一眼程俊,心里有了紧迫感。
“小苗,你看看你想吃啥?咱们快点趁着还没全坏了都给吃了吧。”
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大家都转过去看是谁来了,结果这一看都有些懵,这谁呀?不认识啊。
“小苗,我来看你来啦!欢迎不?”
只见李强把胡子刮的干干净净,穿了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和休闲薄裤站在门口看着林芝苗阳光又痞痞的笑。
“我……我艹!”
金磊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是谁,主要是那天晚上的印象太深刻了,可这会儿变化又有点太大。
他嘴里塞了一半的牛肉干都掉下来了。
“你还敢来?……脸呢?!”
李强不好意思的笑着挠着头,好像邻家大男孩儿一样。
“小苗,我可以进来不?”
问完转向老爷子那一桌,直接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爷爷奶奶们好!”
他说着也不等林芝苗说话,直接脱掉鞋走了进来。
“小苗,你看我现在收拾干净了是不是看着顺眼多了?你不知道我现在是瘦脱相了,等我再长出点肉来,绝对妥妥的小鲜肉……”
林芝苗看着眼前不请自入还喋喋不休的李强神经啪啪直跳,如果不是留着还有用,她现在就想用砍刀直接乱刀砍死他!
“哦,有多帅?”
李强一听林芝苗搭话了觉得有戏,更来劲儿了。
“等我长回肉来了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保准你看到我不想别人儿。”
真特么的想砍死他。
“呵,你说了不算啊,有谁见过了?”
“那多了,张海诚、张河清他们都见过,可惜现在手机不能用了,要不给你看看我以前的照片就好了。”
他说着还撩了撩头发,动作熟练,阳光真诚,笑容憨厚,这要是在和平年代绝对能吸引一车皮的小姑娘,但是跟林芝苗面前还不如一粒发霉的米粒有吸引力。
旁边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老头老太太们也感到万分的莫名其妙。
“哦,那就让张河清过来告诉我你以前到底有多帅,要不空口白话我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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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听了微愣,他已经从张海诚口中知道了林芝苗和张河清之间的龌龊,可以说是完全无解的问题。
三番两次的陷害,每次都是要害人命的节奏,最后一次甚至是亲自动手,这要是自己处于林芝苗的位置绝对会往死里弄张河清。
可张河清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李强心想要不就是林芝苗要慢慢玩死她,要么就是林芝苗大度。
大度?可能吗?
这也是李强急于投靠林芝苗的原因所在,那边已经没有太多的希望了,完全是困局之相。而自己还有妹妹需要照顾,需要更加安稳的生活保障。
若说这样不够道义,李强觉得不见得吧?之前是老张家欠自家的,以后……说不准啊。
李强看向林芝苗的眼光微闪,这个女人……他现在还真没有太大把握能抓在手里了。如果是一般的女人可抗不过自己这样的攻势,至少表情应该松动一些了,可她还稳坐泰山呢。
林芝苗看出他的算计,哪能就这么让他。
“让她来见我,现在。”
当然不可能把张河清找来,一旦把张河清找来,那便是羞辱张河清一样,到时候自己一定会陷入被动的腹背受敌之地,为了这么个玩笑一样的话题?枉做小人罢了。
或许弄不好还会成为林芝苗报复张河清的工具也说不准。
“你看你,还当真了,好吧,我以前也就是一般般的帅,可我人好啊,像我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好找喽~!”
他说着好像不好意思般摸着脸低下头。
“嗯哼,你说的对,你们兄妹俩确实都很有魅力,要不然能把张河清兄妹俩迷的团团转?”
李强听了这话猛的抬头看向林芝苗,发现她正在戏谑的对他眨眼微笑。
“哪儿有的事儿……”
还没等他说完,林芝苗又悠悠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张河清以前在学校找对象找的都是和你长的相像的。”
李强这会儿脸色正经了很多,虽然摸不准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可说实话,他是真被恶心到了。
他知道无论今天来之前自己心里做好了什么样的计划,打好了多少腹稿,这会儿在这么多人面前,什么也说不出口了,自己又不是真的二皮脸。
正在他想要说话的时候,林芝苗先开口了。
“以后要过来就带着张河清一起过来,要不带着就别来了。”
李强张口结舌,这女人一点缝都不让,还真是步步紧逼啊。
“好吧,我听你的,那我过来打水行不?”
他说的这个委屈,嘴都撅出来了。
“……滚蛋。”
林芝苗一秒钟都不想看见他,这就是一条阴险的毒蛇,等到最后一定要把他挂到村口的树上。
“哦……爷爷奶奶们再见!”
李强说着又是一个九十度的躬。
林芝苗看着他出去的背影不由想到这人的神奇,李强这人平时看起来阳光快乐,好像什么事情都压不倒他一样,谁见了都喜欢,绝对生不起防备心理。
可对他了解的越透彻就越知道他的心理有多现实、阴险,一开始她也一直觉得李强是个好人,一直把他当成是好朋友,还是后来遇到的难题多了才慢慢想到他的身上,但是当时也没有断定是他。
林芝苗是在逃亡的日子里反复回想以前的事情,一点一点串联起来才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不同,好多事情后面应该都有他的身影存在。
当时有多愤怒?恨不得回到村儿里杀了他。
所谓的伪君子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了吧。
大家看着林芝苗整个人有些阴沉沉的,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金磊受不了沉闷的气氛开口打破了她的回忆。
“我说,你想啥呢?想的这么认真?”
林芝苗转头看了一眼金磊,眼珠子无意识的转了转。
“你们谁有办法让人见一下张河清?”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心想这是要搞事儿啊?
除了程俊大家都纷纷摇头。
“你是想让人带话给张河清还不想让她知道是你故意让她知道的是吗?”林芝苗点了点头。
“我想想办法吧,你想让她知道什么?”
林芝苗微笑着看着他道:“她需要知道李强现在正在追求林芝苗。”
“好的,我知道了。”
林芝苗看着程俊不变的笑容,也露出极其真诚的笑容。
“要麻烦你了。”
“嗯,这不算事儿,不麻烦。”
其他人看着正在微笑交谈的人感觉就像是在看俩神经病。
老爷子那桌看这边已经恢复到‘和乐融融’了,也开始聊起了大人的事情。
“这次的虫灾实在是太吓人了,我每看一次都吓一次,我的个老天爷呀~”
老叶头说的时候那表情惊恐极了,他当时真怕那老多的虫子冲破玻璃飞进屋里来。
“嗨,你那算啥呀?咱家旁边的老于家玻璃都让撞破了,那当时飞进去不少,费了老大的劲儿把眼儿堵上,又忙着抓屋里的虫子,人都让咬成血葫芦了。”
“嘶……”
老头老太太们听了都倒吸了口冷气,太瘆人了。
“唉……就怕这不是最后一次啊。”
大家听老爷子叹气,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以后会发生的可能,顿时心累的不行。
老宋头看了看外面,转回头问老爷子。
“今天天小廖没来?我刚看还是德贵儿在那儿坐着呢。”
“嗯,现在还不知道人家啥心思呢,等等看看吧。”
这时候正好老廖太太带着廖天成和他媳妇儿还有廖萍萍进了屋。
“诶呦,快来!家里咋样啊?”
老太太一边打量着老廖太太一边把人让进屋里。
大家打完招呼老廖太太和廖天成和他媳妇儿坐到了桌前,说出话来嗓子也是沙哑的。
“萍萍啊,去,跟他们玩去。”
她嘱咐完孙女转回头端起老太太给放到眼前的茶杯喝了两口才接着说话。
“别提了,咱家这个败家的媳妇儿差点没让咱们几口人都渴死。”
廖天成的媳妇儿气质看着挺文雅的,之前也来过两次,只不过和一屋子的老农民有些不搭噶。
今天听自家老太太这么说臊的不行。
“妈……”
“知道了,知道了,哎呀,不说你了。诶,我说,你们看着那些虫子没啊?我的天呀,那家伙的差点把玻璃撞破了。幸亏咱们家房子是前两年新收拾出来的,窗户也换的新的,要不还不一定咋样呢。”
老廖太太一脸的心有余悸,大家也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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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里不是没有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叔伯辈的人,可手里没枪,更没有林芝苗的心狠手辣。别人你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也没人听你的,有本事你也上,你也面不改色的杀人,没那本事别bb。
谁也不知道旁人的心思,反正没人说啥,只是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或许有有小心思的人吧,只是没有人表现出来。
小岭村众人看似随波逐流,实际上又是极其崇拜个人武力,谁有能耐谁上。
林芝苗就坐在那里看着那边闹哄,好一会儿才见宋小山和金磊走过来。
“小苗,都分开了。”
“嗯。”
林芝苗看了看天,感觉差不多天快要亮了,看没有别的事,便也不想多待了。
她起身拍拍裤子,道:“那行了,剩下的你们来吧,把该杀的人都杀了,剩下的先关到村委会去,等到晚上咱们再带着他们去镇上收物资。就这样吧,我就先撤了。”
金磊和宋小山傻眼了,你说啥?!
“不是……小苗,你不弄完再走啊?”
金磊不可置信的看着林芝苗,却见她斜着眼从上往下瞅他。
“你要枪干嘛的呀?嗤水玩的?”
他听了这话默默的摸上了别在裤腰上的枪,心里感觉有些别扭,他自己心里清楚要来枪并不是为了杀人,而只是喜欢而已
。
“再说了,等以后你们有儿子了打算怎么说以前的故事啊?说都是靠我护着活下来的?丢脸不?”
金磊听了这话鼻子眼喷粗气,严重挣扎不定!其实拿到枪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会有这时候了,可要真动手……还有点儿怵。现在又被林芝苗这么一挤兑,难免有些热血上头。
“那怎么能行?…………那……我现在就去干了?!”
“嗯,你们看着办吧,我看好你们俩。88.”
林芝苗疲惫的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宋小山从头到尾看着一直处于傻眼的状态,他木呆呆的看着林芝苗离开,有我啥事儿啊?再回头看金磊,心想你刚才bb的啥?又转头看看自家老爷子那一边,满眼的祈求。
只见他爷也正看他们这边,一脸不忍直视,见他看过去挥了挥手,转过脸不再看他,仿佛已经放弃了他。
他气极的转头看向金磊,想要说点儿什么,可私心里又不想林芝苗再杀人,心里矛盾的不行,所以好一会儿才恨恨的憋出来一句。
“你……你杀?”
“你不杀?真都让小苗自己来?”
金磊问的有些幽怨,之所以这么轻易的就妥协,多少也有想要替林芝苗减轻点负担的心思在。
宋小山被他这一句堵的哽住了嗓子眼,完全不知道这话要怎么回答。
林芝苗回到家后不久就听到了枪声,随即便进了空间。
等她看到坐在客厅里等着她的老两口就知道坏了,都特么的怪那俩傻逼,干点什么咋就能那么墨迹?真特么的耽误事儿。虽然这会儿情绪上还有些不稳,但还是把缠身的不良情绪全部都隐藏了起来。
林芝苗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没话找话聊。
“爷,奶!你们起这么早啊?我搁外边不小心睡着了,哎呀,这睡的可真累啊!诶哟哟~!看看这都啥呀?龙虾?!烤猪?!哎呀我的妈呀~!今天是啥好日……”
“闭嘴!”
听她在那儿没个边儿的漏兜子,老爷子脸都气青了。等你一宿就等到你回来卖我?赶紧滚你的得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你喊谁呢?!”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头看着林芝苗满脸的怨念。
“有人说想吃龙虾和烤猪了,你不记得了?”
林芝苗听了一个激灵,赶紧不动声色的瞥了老爷子一眼,知道他们爷俩今天都要完犊子了!
“哎呀,奶,我这太累了,得赶快去洗个澡。那啥,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了,你们先吃吧,啊!”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外退,话没说完人已经没影了。
老太太倒是没拦着她,看着还活蹦乱跳的心也就放下了。可这心里的气还没发出来呢!她转头看边上这个老不死的是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了。
老爷子看到老太太狂射过来的凶残的眼神,心里在流泪。
“你当我想骗你啊?我都是让她骗进来的!”
他还应景的吸了两下鼻子,万般委屈都显露于老太太眼前。
“你不知道我多担心她,可我能咋办呢?我也没办法啊。你别气了,气大伤身,以后她就是再说啥我都不信了,你看行不?”
老太太冷冷的瞅着老爷子装傻卖乖,运了好一会儿气才哼了一声。
“嘎哈不信我大宝?你自己把事儿办差了还赖我大宝咋地?还有刚刚你那脸色儿是给谁看的呀?给我呀?还是给我大宝呀?再说了我大宝现在可是办大事儿的人了!你跟我大宝喊啥呀?!显你能耐了?”
“不是,你看我就是说以后不管有啥事儿,绝不让她自己出去,一定看好了她。再说我哪儿是给你们脸色看啊?唉,我这是坐一宿累的啊。”
老爷子赶紧绞尽脑汁应付老太太,心累啊。
老太太也没多纠缠,又哼了一声把头转一边儿去算是完事儿了。
等林芝苗洗完澡回来就看见重新热过一遍的菜,虽然没有第一顿新鲜,但还是散发出无比美味的香气。
这是家的味道。
林芝苗不管别的,赶紧坐到椅子上的同时手已经伸到烤猪上了。一手拿刀一手抓着一只蹄子,顺着纹理一划一大块儿猪肉就下来了。
等送到嘴里的那一刻林芝苗都要感动哭了,这是啥样的美味啊?这世道在外面刚拼完命回来就能吃上这样的美食简直是神仙日子了!
“爷……奶……你们……快吃啊!”
老太太看她一边说话一边吃,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给倒一杯果汁递到嘴边。
“你慢点儿吃,那么急嘎哈呀?”
“奶,太好吃了!龙虾呢?”
老太太气的想给她一下子,还提龙虾呢!
“那都放一晚上了还能吃了吗?我给扔了!先吃桌上的这些,等明天奶再给你做。”
林芝苗嚼着烤肉的速度一点都没慢下来,眼里还露出不舍的神情。
“嗷,可惜了……”
老太太本来准备好的教训她大宝的说辞,一看她饿成这样,咋也说不出来了。
唉……还是先喂饱再说吧。
“奶,你腌的糖蒜呢?不是能吃了吗?那个配着烤猪吃最好吃了。”
林芝苗满桌子扫荡,到处都找不着糖蒜。
老太太一看可不是,咋还把糖蒜给忘了呢?都是让老头子给气的。
“哎,等着啊,奶马上给你拿去,马上就拿来。”
林芝苗赶紧拦住已经站起来的老太太。
“奶,没有就没有吧,你都累一晚上了,可别再动了,赶快坐下吃吧。”
老太太听了心里甜,可还是要去给她大宝拿,想起来还吃不着多难受啊。
“奶不累,转身就能拿来,别管奶,你吃你的。”
老爷子看着老太太转身小跑着进了厨房心里嫉妒的不行,可还是把心里那点儿酸水给强行压了下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问呢。
“昨天晚上咋回事儿?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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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老林家这八天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分分钟都不敢放松心神,就怕有虫子飞进屋里,厕所都是在屋里上的,想要倒出去一般人还没有那个勇气、胆量,可想而知是怎么个情况了。
就是有勇气出去倒垃圾,也得是两个人全副武装,一个负责清理,一个负责赶虫子,回来了还得杀趁隙飞进屋里的虫子。
“都一样,都一样,咱们家也是。”
“那些虫子一看就是一路吃着肉飞过来的,可不就知道哪儿有肉。”
“可不是咋地,我的个天啊,那好几天差点把我给吓死。”
老太太看着她这个老姐妹儿眼神特温和。
“这也是你命好,也不常在村儿里住着还想着把房子修好,要不可就不好过了。”
“那必须的啊,唉呀……咱家的房子还是萍萍她爷还在的时候一砖一瓦盖好的,哪能就那么荒废了。”
老廖太太说着说着就陷入了回忆中。
大家也都想到了那个爽朗大方的老廖头,那可真是个好人,为人仗义没说道,可惜就是没的太早了,剩下孤儿寡母辛苦过日子。
幸亏这小老太太也是个人物,带着个小孩子多难都坚持下来了,还把儿子送进了大学,一晃几十年,现在也享着儿孙福了。
老头老太太们回忆着往昔,再聊聊未来,没再管小孩子们这边。
林芝苗这边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慢慢的熬着时间。
……………………
李强之前是跟张海诚一起去老林家打水去的,从屋里出来以后就跟还在排队的张海诚一起打了水往回走,期间一点面色没露,还是老样子。
张海诚也没问,他的心情有多复杂没人知道。
两人一起推车回到老张家,便看到把自己收拾干净的张河清,李强心里厌恶的紧,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瞎搞事儿,或许现在自己已经得手了。
“强哥,你去打水去了?”
张河清有些不好意思,这件衣服是自己的衣服堆里比较干净的了,可款式已经是两年前的了,也不知道现在穿着会不会难看。
她是一眼都没看自己的哥哥,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眼。
李强微微一笑道:“啊,可不,在家里憋着好几天了,好不容易虫灾过去能出门了,我就跟海诚一起去打水去了,顺便透透气。”
张河清被他说的更不好意思了,自己家里确实味儿不小,倒是让他遭了罪。以前自家可不是这样的,只要自己在家,绝对收拾的妥妥当当。
不过以后等自己成了家,住上敞亮的大房子了,一定要天天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省的强哥在家待的难受。
她在这儿兀自做着白日梦,张海诚提着水路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便没再管,人疯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说啥也没用了。
他只求李强别把事儿办的太难看,再给自家招来祸端,让张河清走的更极端。
这时李晴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张海诚在提水,忙上前道:“海诚哥,需要我帮忙吗?”
“不……”
还没等张海诚说完呢,张河清走了过来挽上李晴的手说道:“不用的,这些活本来就该是男人干的,你以前肯定也没干过这些活,别再伤了自己。咱们还是出去溜达溜达吧,我都好长时间没出去过了,走吧。”
“可是……”
李晴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个劲儿催促的张河清给拖了出去。
“走吧,走吧。”
张海诚看了两人的背影一眼,没说不许她出去,毕竟旁边还有个她在乎的人,在他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至于会不会被别人看到……大家现在都忙着呢,哪儿有功夫搭理她。
他转回头正好看到旁边李强眼里的怜悯,怜悯什么?他感觉自己已经免疫了,或许以前很在乎,现在……他麻利的提起水桶把水倒进了水缸里。
他想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也变了。
李晴被张河清拽着出了大门一路往前走,天已经黑了,她有些害怕,毕竟之前一路走来,每一次赶夜路都是提心吊胆走过来的。
而且哥哥也告诉过她张河清现在和以前有些不一样,让她多注意点。
“河清,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天都黑了,我有点儿害怕,要不咱们回去找我哥出来陪我们一起走吧?”
张河清听到她提她哥哥,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拽着她往前走去。
“哎呀,你一点都不用害怕,这里的路我就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完。放心,放心,我们好不容易能出来透透气,干嘛还往回走啊?再说咱们也不是去别的地方,是去我大娘家。你不知道,我小侄子小瑞特可爱,我可喜欢我小侄子了,这都好长时间没见过了,现在都想的不行了,你看到了肯定也喜欢。走吧,走吧,别怕啊。”
李晴无法,只能是跟着她往前磕磕绊绊的走着。
等到了张河清大娘家门口不远的地方,正好看到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在路边上晃悠呢。
“大嫂,是你不?你咋在这儿啊?”
前边的女人回过头来,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姑子又让放出来了,不是说不让出门吗?随即看旁边还有个人,便明白了可能是看着她的人了,便也没做他想。
虽然不待见这个小姑子做下的事儿,不太想搭理她,可一想自己一个嫁进门的媳妇儿还是别做的太明显才好。
“啊,河清过来啦?小瑞之前让虫子咬的够呛,这不小瑞他爷正给屋里喷药杀虫呢,我就带着他出来待一会儿。”
她说话时带着些距离感,不想太过亲近。说话是两人已经走近了,大嫂一看这个女孩子以前没见过。
“这是谁呀?以前好像没在村儿里见过啊。”
“哦,是我同学,正好她哥也是我哥的同学,这一段时间过来玩来了。”
她说着伸手逗孩子。
“小瑞,想姑姑没?姑姑可想你了,看姑姑给你带糖了,带了好多好多糖呢,想不想吃啊?小瑞。”
大嫂跟李晴笑呵呵的打了招呼,回头看张河清逗弄自己儿子,心想啥叫过来玩来了?这时候还有串门玩的呢?可真会说话。
她看着张河清拿出那么一大包的糖心中诧异,本来不想要的,可看着儿子那渴望的眼神心里又有些舍不得。
“姑姑,姑姑,糖,小瑞要吃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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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嘴就没停。
“还能有啥大事儿,就是省城的人回来了十来个。”
“哦……”
老爷子听了是这个事儿一时没反应过来,拿起酒杯刚要喝一口发现不对。
“不对吧?他们回来敲盆儿敲的那么响嘎哈呀?再说你也一宿没回来,有你啥事儿?”
林芝苗毫不在意的一边继续啃着肉,一边给老爷子解惑。
“啊,他们是没我啥事儿,可送他们回来的人有事儿啊。大赖子带着几百号人送他们回来的,我把他们杀了大半儿,谁寻思这一忙活就是一宿……”
“啥?!”
老爷子听到这儿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把努力啃肉的林芝苗给吓了一大跳,这一下子吓的她一整块儿肉吸进了嗓子眼里,噎的她猛拍着胸口直翻白眼。老爷子一看这是闯大祸了,惊的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赶紧上前给她拍背。
这一幕正好被急急忙忙给她大宝拿糖蒜出来的老太太给看着正着。
“咋啦?!我大宝咋啦?!大宝啊!”
老太太急忙上前一把推来老爷子,抓着她大宝急的不行,一狠心对着后背狠劲一拍。
“咳!咳!咳!……”
她总算是把那块儿肉给喷出来了,倒吸着气咳的惊天动地。
老太太赶紧拿过水杯喂她大宝喝,一叠声的慢点儿,别急。
喝了好几口水林芝苗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瘫靠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哎呦~奶,我没事儿,刚才就是吃急了……”
老太太心疼的一边给她顺前胸后背,一边唠叨。
“吃那么急嘎哈?这整只猪都是你的。你爷又不爱吃这个,他有根黄瓜就行了。歇会儿慢点儿吃啊,可不能再这么着急了,可快要把我吓死了。”
“诶,奶,我一定慢慢吃,嚼碎了再咽下去,你放心吧。”
林芝苗一边同情的看着老爷子一边安慰老太太。
老爷子看着他孙女看过来的眼神,没有感到一点安慰,只觉得整颗心都拔凉拔凉的。
这日子这么过下去还有意思吗?顿顿的有点事儿就给一根黄瓜?花大半个晚上时间烤了只猪出来,结果还是一根黄瓜?!你就这么忍心?!
老太太完全不知道老爷子心里想什么,手里忙活着给她大宝把肉割成小小块儿,还不忘转头支使人家干活呢。
“我说赶紧把糖蒜给剥了,等会儿好给我大宝就着烤肉吃,快点啊,等会儿肉再凉了呢?”
“……”
老爷子好不容易集起的勇气被老太太一打断,顿时泄了气。最终只能悲凉的木着脸把糖蒜碟子慢吞吞的拽过去,开始一颗一颗的给他孙女剥蒜。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心虚了。
林芝苗当然不可能吃独食,亲自割好肉分给两老,把老太太感动的不行。
这一顿林芝苗到底又吃撑了。
等吃完了饭老太太完全忘记了还要教训她大宝两句的事儿了。
可老爷子还记得他孙女说过的关于大赖子的事情呢,刚才说到半道,现在还没法问出口,这心里就像是百爪挠心一样。
等到晚上再吃睡醒,林芝苗就感觉肩窝处疼的更厉害了,揭开衣服一看青紫一片。
她赶紧从静止空间拿出一管祛瘀止痛的药给抹上,觉得有味道又给擦了下去,就怕老太太闻着又担心。
等吃完了大龙虾洗漱干净再带着两老出来,大门外听着就很是热闹了。
林芝苗慢腾腾的过去把大门打开,发现好多人都在门口等着呢。
还没等她问是咋回事儿呢,这帮人就争先恐后的感谢了起来。
“小苗,我带我哥过来感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哥。”
“还有我们呢!小苗啊,感谢你啊!感谢你救了我儿子!太感谢了!”
“咱们家也非常感谢啊!都到家门口了,差点就……”
林芝苗听了点点头。
“都没事儿就好,我看大家都还没养回来呢,先回去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吧。其他的人收到通知没有?今天晚上咱们除了一部分留守的人以外其他的人都要去镇上收物资去。”
其实这事儿可干可不干,但一想到以后如果村儿里断粮了老爷子还得愁,倒不如趁着有这个机会多弄点粮食回来,以后也能省点心。
大家听了纷纷附和,兴高采烈的聊了一会儿。本来大家都要进去和老爷子老太太当面道谢的,可林芝苗都给回了,她怕屁股开花,而且还极有可能被老太太看守到地老天荒。
大家见事不可为,时间也不等人,这才留下今天值班看井的人以外都去继续巡逻或是准备车子进城扫货。
“到底咋回事儿?”
林芝苗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老爷子老爷子吓了一跳,差点叫出来。
本来就有点心虚,一转身看见老爷子黑咕隆咚的连个灯笼也不打就站在那里,都惊出冷汗了。
“爷……人吓人能吓死人,你知道不?”
老爷子瞅着对面那个梗着脖子装横的小王八蛋,真想揍一顿,可惜他不敢下手。
老爷子把林芝苗拉到一边儿问道:“我问你,昨天晚上是咋回事儿?”
林芝苗也没想瞒着老爷子,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明白。
“嘶!你……你咋这么胆儿肥呢?到底杀了多少?”
老爷子就是光想想都觉得后怕,幸亏人没事儿,还好好的在眼前呢。也幸亏村儿里的人都没事儿,要不然到时候肯定得算到自己孙女的头上。
而且看这意思死的人肯定不少,这孩子怎么就敢干这么大的事儿?
老爷子越想越来气,难怪要把自己送进去,这事儿绝对不能轻饶了!本来手都扬起来了,想想又放下了。组织好语言正要好好说道说道,老金头他们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咋出来啦?特意出来接我来啦?啊哈哈哈哈……呃……这是咋啦?”
老金头打着灯笼看到老爷子的臭脸,又转头看看旁边一脸倔强委屈的林芝苗一脸的不解。
这爷俩谁都不说话了,老金头自动给这俩人找补,觉得这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儿闹起来,怎么也不能干看着啊,上去就拉着老爷子往里走。
“哎呀,这外边全都是虫子,搁这儿站着嘎哈?走,咱们进去说,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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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孩子都急了,张河清忙哄着扒了一块儿糖送进他的嘴里。
“好好好,糖都给小瑞吃,小瑞吃了要长高高,要乖乖听话啊。”
她喂完孩子又扒了一颗糖送进大嫂的嘴里。
“大嫂,你也吃一颗,你别看这糖都化了,可还能吃,你尝尝。”
大嫂本来不想吃的,可人家都把糖送到嘴边了不吃不行啊,她含着糖吧唧两下,没吃出来是啥糖,还有点儿怪怪的味儿。
“这糖味儿有点儿不对啊,啥糖啊?”
张河清一叹气,道:“唉,这时候啥东西是原来的味儿啊?就是大米饭焖出来那味儿跟塑料也没啥差别了。”
“那倒是,现在除了咸味儿也吃不出别的啥味儿了。”
聊天的功夫她已经喂了大嫂和孩子各两、三颗糖了。
“大嫂,这里这包糖你都拿回去,让大爷大娘和大哥还有二哥都甜甜嘴吧,就当是我赔罪的礼物了。”
接着她又看向小侄子,继续哄道:“小瑞记得拿回去要给大家都吃两颗,不能自己吃,给大家吃才是好孩子,不给吃就不是好孩子。小瑞是要做好孩子还是坏孩子啊?”
小瑞啯着嘴里的糖乖巧的回答道:“乖孩子。”
“乖,做个乖孩子就对了,每人吃两颗剩下的就都是小瑞的了,等以后姑姑有糖了还给小瑞拿,姑姑最喜欢小瑞了。”
院子里有开门关门的声音传来,大嫂往回看了看,正愁着到底要不要让这两人进屋坐坐呢,张河清先说话解了彼此的尴尬。
“大嫂,我和李晴就先走了,等以后再过来看你们。”
“啊,好好,有空过来,不进去坐坐啦?”
“不了,已经很晚了,小瑞,跟姑姑拜拜。”
“姑姑白白~”
“诶,真乖。”
“那嫂子,咱们走了啊。”
“哎哎,路上慢点啊。”
两边分开回去的路上李晴几次看着张河清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把糖都给了小瑞吧?”
“没……没有……”
李晴让张河清叫破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哪,这些都是我给你留的,比刚才那些好多了,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快吃吧。”
张河清说着把从兜里掏出来的糖都放到了李晴的手里。
李晴看着张河清飞扬的眼眉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突然心情这么好?”
“……能看出来?哈哈,就是好久没出来走一走了,突然这么一出来,还能看到我最喜欢的小侄子,心情当然好了。快走吧,回去晚了家里该担心了。”
……………………
张老大家院子里,张老大和张老大媳妇儿正站在院子里等着门窗紧闭的屋子里杀虫药起效。
两口子看见自家孙子被抱回来,眼见着高兴。
“诶呦,我大孙子回来啦?来,奶奶抱抱。”
“正好,妈你抱抱,我肚子疼的厉害,得赶紧上一趟厕所。”
小瑞被奶奶抱着费劲的撕开包装纸,把糖放到他奶的嘴里。
“嗯?这是啥呀?糖?哪儿来的糖?小瑞吃,奶不吃啊。”
“不,奶吃,一个人两块儿!”
张老大媳妇儿没法,只好把孙子喂到嘴里的糖都吃下去。
“爷爷也吃!快!”
“爷不吃,你留着慢慢吃啊。”
张老大拍着他大宝孙的屁股稀罕的不行,吃东西还记得要给大人吃,长大了肯定差不了。
“不行,一定要吃,一个人两块儿。”
张老大又哄了哄,小瑞还是坚持要他吃,没办法,只要把孙子喂到嘴边的糖块儿都给吃了。
这个时候张老大的两个儿子打水回来了。
“爸爸,吃糖。”
“哪儿来的糖?”
“不知道啊,跟他妈出去一趟就拿回来一包糖。”
“爸!吃,吃!叔!吃,快吃!”
看小孩子急的那个样都快哭了,围拢的大人们赶紧遂了他心愿。
小瑞看着大家都吃到嘴了才高兴的继续吃了起来。
“这糖啥味儿啊,真难吃。”
张老大媳妇儿听了小儿子的抱怨,啐了一声。
“白给你吃的你还挑三拣四的,美的你,不许吐出来啊,现在糖多珍贵,给我咽下去。”
一家人乐呵呵的正聊着呢,小瑞妈妈从厕所出来了。
“诶,你这糖是哪儿来的?”
“啊?刚才河清给拿来的,说是给咱们家的赔礼。”
“啥?!”
张老大一听是自己那个好侄女送来的,当时就变了脸色大喊出声。
“哎呀,你嘎哈呀?再吓着孩子。”
张老大看了不高兴的媳妇儿一眼,沉声道:“她的东西咋能要?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以后看着他们家里人离的远一点。”
小瑞妈妈听了这话委屈的不行,左右看了看小瑞爸爸和奶奶。
“我也不想要啊,可她过来就把糖包给打开了说都是给小瑞的,小瑞都多长时间没看着糖了?当时馋的那样我看了难受,就……”
“行了,你也差不多点就得了,看咱家小瑞吃的多香,有吃的哪儿那么多话。”
张老大媳妇儿最见不得自己男人这种把啥事儿都掰扯的清清楚楚的样,在她的心里吃的东西和人得另算。
“……”
张老大没有再说啥,这是儿媳妇儿,要换成是自己媳妇儿还是儿子,早一个大耳瓜子抽上去了。
气氛变的非常不好,张老大坐到一边把珍藏的烟拿了出来,烦躁的抽了起来。他现在一听张河清的名字就反射性的浑身都哆嗦,那个魔障咋就不死呢?
等过了一会儿小瑞揉着着眼睛一副发困的样子,还说头疼,肚子也疼,一家子人以为是在外面吹邪风吹的,赶紧抱着孩子进了屋里。
结果没一会儿孩子还是出事儿了。
“小瑞!小瑞!我的小瑞啊!我的大孙子啊!啊……老天爷呀!……”
张老大媳妇儿差点哭晕过去,她只有五岁的小孙子没了,就这么在自己怀里没了。
好好的一个孩子跟着大人一起那么多的难关都闯过来了,这好好的咋就突然没了呢?张老大两口子心都要裂开了!
张老大红着眼眶看着被已经要哭疯了的老妻抱在怀里已经七窍流血而亡的大孙子,整个人都木了。
早上还在自己怀里撒娇说要喝酸奶呢,咋就没了呢?老天爷咋就这么不长眼呢?自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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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也不想在老友面前闹的太难看,便也顺势跟着老金头回了屋里。
林芝苗阴深深的瞪了还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一眼,转身也挨挨蹭蹭的进屋上了楼。赶紧换了一身出门穿的衣服,把枪和刀之类的都往身上安装好才又下楼。
这会儿老太太正好在厨房烧水沏茶呢,她赶紧和老爷子说了一声,招呼上金磊就出了门,省的又被老太太堵住出不来。
出来以后金磊也是低着头好像是无精打采的跟在她身后,不声不响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林芝苗刚才就看出来这傻逼有点儿不对劲儿了,只是因为时间不对就没问。
“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金磊抬眼看了她一眼,马上又垂下了头,说话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没事儿……小苗,那啥,子弹昨天晚上都让我和小山给打光了,你再给我点儿呗。”
林芝苗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从裤兜里拿出之前就已经给他准备的子弹。
等走了一会儿林芝苗感觉别扭极了。
“我说你要是哪儿不得劲儿就先回去吧,不用跟过去了。”
金磊听了这话使劲搓了搓脸,努力打气精神。
“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儿没睡好,等回来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走吧。”
等车队从村儿里出来,林芝苗把所有剩余的镇上来的小混混们赶到了车队前面跑,她坐在金磊的后车斗上在后边撵。
车队进了镇子,小岭村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朝着两边看去,实在是太久没有出来过了,多少有些想念。
可这一看好多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看见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悲哀的不行。原来因为接壤着高速公路,所以极其繁华的一个大镇子这才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已经破败成眼前仿佛鬼城一样了。
路口的小超市从二十年前的小卖部一直开到现在,本来是大家来回进出镇子的时候最喜欢光顾的地方了,只要是走累了的人都会呼朋引伴的进去买瓶啤酒或是汽水儿坐在外边的塑料凳子上歇歇脚、打打屁。那些记忆好像在不久之前,可是眼前的小超市门窗都让砸了个稀巴烂,门里黑洞洞的看起来格外的瘆人。
再往前走都是差不多的样子,各种飞虫、爬虫竟然比他们那个靠着山的村子都多。所有能砸的都砸了,路上也埋汰的不行,不远处胡同口地上的影子好像是个人?是尸体了吧?
这里再也没有以前干净整洁的样子。
远处不时的传来呼喝声、大笑声、大哭声、大骂声、还有人学狼叫的声音,而且不是一个两个。这在小岭村人看来是那么不可思议,想着镇上的人都疯了吗?
大家越往里走越觉得瘆得慌,不只是路两边的被砸坏的店铺还有被烧毁的房子好像张着大口的鬼屋一样,好多居民楼上也不时的传出奇怪的各种各样的声音。而且大家总好像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就连神经最粗的金磊都紧张的不行。
“小苗,我咋觉得这么奇怪呢?”
林芝苗听了并不觉得奇怪,转头看了看,旁边能看到的人都是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来一开始从村儿里出来的时候那种大干一番的胸怀和气魄了。
“你是自己吓自己,哪儿奇怪?我看挺正常,就是小流氓小混混好像还有一些。”
她的声音并不小,而且没有一点起伏,好像真的和半年前没有区别一样,大家听了多少是个安慰,心里也少了些毛骨悚然的恐惧心理。
路上也远远的看到过一些人影,可人家一见这么多人还没等靠近呢就已经跑掉了。
接下来一路无话,等到了幸福宾馆,小岭村人分成两拨,一拨在外面看着这些小混混,一拨则是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
留在宾馆拿枪的人是两个警察,那一身警服还穿在身上呢。他们是因为有家人在这些人手里,所以只能是听命行事。当看到有人闯进来的时候,只想保命为主,多少有些消极,知识把枪拿在了手里并没有马上开枪。
“都站住不许动!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大赖子已经死了!这里的一切我们都接手了!投降吧!我们不乱杀无辜!”
金磊这一嗓子把对面的人给喊傻了,啥玩意儿都是?大赖子死了?还有要他们投降?
这两个警察皱着眉头正在思考对策的时候,林芝苗提着个灯笼悠悠然的走了进来。
“两位别再想了,咱们不想伤害任何人,今天只是拿走属于咱们的那一份就离开,绝不在这里为非作歹。”
林芝苗不知道大赖子为什么这么安排人手,这么重要的地方只安排两个警察还有一群拿刀的小混混,却一个亲信都没留下。难道是觉得小岭村那边十拿九稳一定能拿下,然后马上就能回援这边?真是搞不懂。
对面的警察听了好似松动了一些。
“你们都是小岭村的人吧?你确定你说了算数?你……等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林芝苗笑了笑。
“都是这附近的人,哪儿来见过没见过的。给个方便,咱们收完东西就走。”
“他们手里的枪是不是都在你们手里?”
“是,都在咱们手里,未免以后有人拿这些枪再做坏事,咱们收着了。现在咱们可以进去收东西了吗?这时间也不早了。哦对了,你们的枪最好把弹夹全部都退下来,要不然等会儿不小心走火了就不好看了。等咱们走了你们想干嘛随意,咋样?”
两名警察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讨论了两声,最后又确定了一遍大赖子确实是死了才缓缓点头。说实话他们从没死那天开始对于谁怎样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再糟糕还能糟糕到哪儿去?
林芝苗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轻易的就点头,她本来以为还要费一点事儿呢。
如果她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笑他们天真。
这两个警察答应了,其他的小混混就不算是事儿了,直接全部都押到外面一起看好,等着最后再处理。
大家楼上楼下的到处搜了一遍,按照林芝苗的意思拿一半,留一半,水全留下,自家用不上。
林芝苗没想到在这里能找到这么多的金银珠宝,装起来能有两麻袋,她不客气的都拿上了金磊的三轮车放好,想着回家以后能拆宝盒整个人都心花怒放起来。
“小苗!小苗!你……你过来看看地下室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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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大媳妇儿一直哭一直哭,想要把自己的大孙子哭回来,哪怕赔上自己的命。
老两口都不约而同的感到头晕目胀,浑身都疼的厉害。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张老大媳妇儿哀戚的哭声和散不去哀痛。
旁边的张海斌这会儿赤红着眼睛,呼吸粗重紊乱,眼泪刷刷往下淌。
唯一的宝贝儿子没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猛的转身朝着自己屋里冲了进去。
等他进了屋看见躺在炕上的媳妇儿二话没说就给揪了起来。
“你说!你是怎么看我儿子的?!说!说话!我儿子死啦!我儿子死啦!你特么的给我说话!啊!”
结果无论他怎么抓着他媳妇儿晃荡,她始终是哼哼两声,不见反抗,更没有大声哭泣或解释。
张海斌头疼的厉害,可也感觉到自己媳妇儿不对。
他又轻轻晃了晃,结果媳妇儿就跟个软面条似的。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媳妇儿的鼻息,好半天才感觉到一点点微弱的气息。
张海斌一下子就慌了,转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爸,妈!我……我媳……妇儿……”
他看到了啥?爸妈的脸上咋也全都是血?眼前咋这么花,这么红?
“爸!妈……”
张海斌想喊出来,可嗓子里好像塞了塞子,怎么也没法大喊出声。
他跌跌撞撞的扑到父亲身前,发现父亲动作缓慢,可还有意识。
“爸……你……想说……啥?”
“是……和……和……七……杀……呃……”
“爸……你说啥?”
“……呃……哈……”
他再看向母亲,只见母亲嗝儿喽喘着愣愣的瞅着前面,怀里抱着的孩子因为手臂松动,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他赶紧尽最大的努力蹭过去想要把孩子抱进怀里,结果刚伸出手还没碰到孩子,母亲的手臂彻底松了下来,孩子掉到了地上。
“啊!小瑞……”
他赶紧伸手想要抱起孩子,可刚把孩子抱起来一点,双手却突然无力的松开了,孩子又掉到了地上。
“啊……小瑞……呜……小……瑞……”
张海斌头疼的厉害,五脏六腑跟要烧着了一样,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赶紧转头找弟弟张海峰。
“海峰……海……峰……海……峰……!”
那屋屋门紧闭,没有人回应。
张海斌实在是没办法了,转回头看看地上的儿子,接着努力想要把儿子抱起来,不让他睡在冰冷的地上,可试了老半天都没用,怎么抱也抱不起来。
他又抬头看母亲。
“妈……妈……妈!”
张海斌混沌不清的脑袋终于转动了起来,是啊,家里人都不行了,得出去找人,出……去……找……人……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往外蹭,只要出了大门就能找人来救孩子,救家里人。
……………………
聚在老林家的人都走后林芝苗和老爷子把大门锁上,又回来把屋里屋外都喷了一遍药,才三口人一起回了空间。
洗完了澡吃完了饭,一家人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吃着冰西瓜聊天。
“今天那个叫……叫啥来着?李强?他是嘎哈的?我咋看他今天那样那么别扭呢?”
老爷子把擦手的湿毛巾放下,转头问林芝苗,这事儿都在他心里搁一晚上了。
林芝苗两口吃掉西瓜最甜的那部分,剩下的扔到了装皮的盆里,拿湿毛巾擦了擦嘴,往沙发背上一摊,看着吃她吃剩的西瓜的阿布,心想您看出来别扭就对了。
“爷,你还记得以前那个程野不?”
老爷子瞥了她一眼,心想我还没老年痴呆呢。
“啊,这才多长时间?哪能那么快就忘喽,咋啦?他们之间有关系?”
“没啥关系,就是这个李强比程野阴险百倍,也狠百倍。”
老爷子听了惊诧了一下。
“真假?那程野就够恶心人的了,比他还……那就太恶心人了。看他今天那意思是打算赖上你了?你打算咋办?”
林芝苗想着赖上我,赖得上吗?
“没打算咋办,他又没对我咋样,慢慢看呗。”
…………………………
等到第二天晚上,整个村子都嚯哄开了,张老大一大家子六口人都莫名其妙的被毒死了!
“你说真的?你真看着了?”
“那可不!我就搁门口看的清清楚楚的,那家伙的躺了一地!知道啥叫七窍流血不?看过鬼片没?我艹!一模一样!忒特么的吓人了!”
“我靠!多大的仇啊?灭门啊!”
“可不是咋地,你说连那么小的小孩儿都没放过,真特么的不是人!诶,你说能是谁干的呢?”
“哼,别管是谁干的,只要逮着了往死里打!”
“必须打,还不能打死,得给留口气儿!”
“你们可拉倒吧,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被人下毒害死的,还是自个吃了啥不该吃的东西自己个作死的呢。再说了,就算是被人毒死了,啥时候往哪儿下的毒?”
“那可真说不准,要想害人咋害不了?”
……
原来这天晚上街上巡逻的人员名单里有张老大家的二儿子张海峰,之前就已经通知到个人了,可到了时间还一直都不见他过来。大家一商量,便让往那边巡逻的人顺便去把人找出来。
结果可好,这人到地方怎么敲门都没人来给开门,大家心里难免就起了疑心。
毕竟天天这么多人巡逻就是为了防止不好的事情发生,天天想的就是这样那样的事故。
几人一商量就送其中一个爬墙过去进院子里看看,等人进去了先站在院子喊了两声,然后回头把大门直接给打开了。
剩下的人进去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看着安安静静的院子和房子总感觉阴气森森的,心里都有点儿不得劲儿。
三轮车还在院子里没动,就说明应该不是所有的人都出了门。
几人壮起胆子互相紧靠着就朝着房门走了过去,到了房门前前面的人伸手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应。
这下子大家都觉得应该是最不愿想的结果了,也不再多等,直接用手里的家伙事儿把门给砸开了。
等房门大开,前面的人把灯笼送进去,看到的人都吓的惨叫出声!
你要说这些人没见过死人吗?见过。可那些都特么的没法跟这阴气森森的一屋子横死的人比!那样子,那表情,也太特么的恐怖了!
可以说张老大家客厅里能看到的七窍流血的死人脸上都是一副痛苦、绝望而又挣扎的扭曲表情,特别是张海斌满就躺在门前不远处,瞅着门手伸的那老长。唯一表情没那么扭曲的还是个几岁的小孩子,布满黑血的小脸儿就睁着大大的眼睛冲着门趴在地上,给人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很快,敲盆声响起,小岭村再一次因为老张家热闹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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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疑惑的看着他,地下室里咋啦?
“有什么你直接说。”
那个人整个人都不好了,磕磕巴巴好一会儿才说出来。
“是……是……是有好多女的,都光不出溜的让人给祸害完了!都没个人样了!”
林芝苗听了斜眼看那边的两个警察,手里的枪也握紧了点,可那两个警察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你刚才说地下室里有啥?这不可能!”
那人一脸恶心的瞅着他们俩,说话的语气都恶劣了起来。
“你们自己干的啥好事儿自己不知道啊?装什么蒜?”
俩警察脸憋的通红,神情屈辱痛恨极了。
“谁说是我们干的?我们也不知道啊!那些王八蛋说好了不会伤害镇上的人的!是他们说话不算话!”
林芝苗不想因为这事儿再闹的耽误时间。
“带人把那些女人都抬上来,记得给盖点东西。”
人很快陆陆续续的被抬了出来,所有看到的人都恨的眼睛都红了,这特么的只有畜牲才能干得出来。
俩警察亲眼看到的时候也傻了,他们没有想到这些事就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们说了不祸害人啊,他们特么的骗人!王八蛋!”
“让这些人里能动的去那边指认,指出来的挑出来挨个宰了!”
她懒得再看,转身进了楼里继续搜索,这种事情她看到的太多了。
这边的事情进展很顺利,林芝苗没等到完事儿,而是留下金磊和一大半的人在这边看着车和物资,她则是带着剩下的人去离这里不远的大赖子情妇家。
等大家来到大赖子情妇家的时候发现大门洞开着,进去一看,别说是情妇,小弟都没有一个,不用想肯定是走漏了消息。
林芝苗知道在这里把手的人中有一个配有手枪,可现在人都跑了,想要把人找出来是不可能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时间有限,她没有多想,而是带着人用最短的时间把屋子里翻了一遍。
这一趟也收获颇丰,而且这里的东西好像都是精品,比宾馆那边的好多了。
粮食什么的不算,反正那些都是要交到村儿里的公账上的。林芝苗自己就赚了个钵满盆满,一间比较大而且干净整洁的房间里的柜子里有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的都是品质极好的珠宝首饰。
林芝苗一点没客气,全部都笑纳了。
村儿里人见这里没有人看着也是挑好的能那多少就那多少,带来的车子都装的满满的,林芝苗的几个大箱子也差点没地方放了。
等到这边忙活完赶到幸福宾馆那里集合,金磊看着宾馆里头还有些舍不得的样子,那里还有好多好东西呢。
“小苗,咱们为什么不把东西全都拿走啊?还给留那么多。看那些畜牲干的那些事儿,特么的恶心死了。”
“你忘了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了?”
金磊听了林芝苗的话一愣。
“啊?你说的啥呀?”
林芝苗看了他一眼,再看旁边的人好像也都是这个想法,便转着圈指着四方。
“要么把这里的人全都杀了,要么留一线……好日后再相见。”
她这边一切进展顺利,可家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氛围了。
林芝苗走后不久老宋头和老叶头也前后脚全部都过来了,她千防万防到底没能防住消息进入老爷子老太太的耳朵里。
今天老宋头自己来的,宋小山按理应该一起来,老爷子看着奇怪就问了一声。
“小山呢?今天咋没看见?”
老宋头一脸的无奈。
“嗨,别提了,病了,搁家躺着呢。”
都挺担心的,咋还突然病了呢?还直接躺下不能动了?
“咋啦?严重不啊?”
“没啥大事儿,有点儿低烧,过两天就能好了。”
老宋头搓搓脸,他没好意思说他孙子昨天晚上头一次亲手开枪杀人,有点儿吓着了。
几人都稍微放下点儿心来,过后看着跟老叶头一起过来的老叶头的外孙子程俊,不免讶异。
“这孩子今天咋还出来了?你舍得放出来了?”
老叶头听了没好气的瞪了老金头一眼。
“咋就不能出来了?之前是身子弱,这一段时间养好了,当然得出来溜达溜达。”
老爷子笑呵呵的看着程俊,心里却是想到了程野,连名字都这么相近。
“这孩子一看就是文质彬彬的,天天忙着读书身体肯定没那么结实,这再一变天受了不少苦吧?”
只见程俊略微腼腆的笑着回答道:“谢谢林爷关心,这一段时间每天在家里锻炼身体现在好多了。”
老爷子没话找话跟程俊聊了两句,就怕老金头突然又说点儿啥话破话气氛,他是真服了这老头了,到啥时候都是横冲直撞,也不知道给别人给自己留一线余地。
老叶头在旁边看着也高兴,虽说是外孙子,但是在家里却是最得他心的一个,不只是学习好,还乖巧、懂事。之前一直担心在外面磕着碰着所以没舍得让出来,可昨天看那阵仗,他是再也坐不住了。
他倒不是希望外孙子也出去杀人什么的,可有些时候有些事儿不能拉下太多了,毕竟是男孩子,未来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安身立命靠的不是学识了,老在家里憋着容易脱节啊。
老金头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撇了撇嘴,他是万分看不上这样的,娘们唧唧的,反正看着就是不顺眼。
老叶头看着都见过了,就赶他外孙子出去和年轻人玩儿去了。
几个老头看着程俊出去,便开始聊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有从省城回来的村儿里人这一路上的各种所见所闻。
老爷子和老太太听了脸色都变的极其难看,特别是老太太没听多少就直接上楼了,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老爷子虽然听着心惊难受,可到底沉默着听完了。
外面的年轻人们也都在谈论着外面的事情。他们以为他们过的就挺差的了,可一听到外面的情况就发觉自己过的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日子。
即使这样也没能让大家高兴多少,实在是外面的消息太吓人了,让人感觉乌云罩顶一般的压抑。
老林家屋里忧国忧民的老好先生们又都开始云里雾里的烟雾中伤心犯愁了。
“这外面现在的情况也太邪乎了,听说还有吃孩子的?老商家那孩子说他认识人家的孩子没看住转眼就没了?等找着的时候……我艹他骂的,真特么的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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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老林家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呜……玻璃……呜……玻璃破了以后……我妈……我妈把被盖我身上,最后把我……把我送进小屋……呜……她身上全是虫子……我让她进屋……呜……她没进来……呜哇……”
正在哭诉的是老金头家旁边的老于家姑娘于小慧,离了婚的女人带着个女儿独自过日子,没想到这次的虫灾为了保护女儿被虫子咬的不成样子,最终没能熬过去。
老爷子看着老金头,意思很明白,这种事现在太常见了,村儿里这次窗户破了,人让虫子吃了的不是没有,你把人带到咱家来还进来就直接跪上了算怎么个事儿?
老金头也明白,这会儿有点儿不好意思。
“那啥,我过来的时候这丫头非得一起过来,我问啥事儿她还不说。这不,我刚才进屋也跟着进来了……”
他心里也闹心,平时左邻右舍的有困难的时候照顾着也就照顾了,可这会儿
不太熟的情况下到别人家来哭闹就有点儿磕碜了。
“你跟我到这儿到底为了啥?!”
老金头都要气死了,今天真是白白的坐了回蜡。
只见于小慧吸了吸鼻子,还带着些哭腔道:“我……我们家窗户破了,没法住人了,我妈之前说过你们家人好,我想……我想林爷家还有地方,能不能让我住进来?我一个人害怕不敢住,我不白住,有活我就干。”
所有人瞅着这姑娘都傻眼了,啥关系你就来住来?这孩子……
老爷子看着这个刚没了唯一的亲人,而且看起来还没自家大宝大的姑娘,也不好太上纲上线的苛责。
“我说孩儿啊,谁家关起门来不想要个清净呢?这样,咱们家还有一些玻璃,等会儿找几个人去你们家把玻璃给换上吧,你看咋样?”
虽然是问句,可是已经很明显的拒绝了。
可于小慧却不这么想。
“林爷,我就住你们家老房子就行,我一个人没办法往家里打水。您就让……”
还没等她说完,林芝苗已经不想再听了。
“滚蛋。”
于小慧表情急切的看着她。
“我……我求求你们了,我妈已经没了,没人管谁都能欺负我,帮帮我不行吗?我也不是白待,我干活。”
她说的时候委屈极了,恨不得大声呐喊发泄出来一样。
要说她能这样跟林芝苗说话也不怪她,因为她妈还在的时候自己不敢出去也一直拘着她不让出去,外面有个风吹草动也就听个响,到底发生了啥大事儿也弄不明白,反正就是知道这一家子挺有本事的,人心还善。
“金磊,小山,把人送出去。”
林芝苗懒得再听她胡扯,这就是一个神经病,觉得全世界都该她的,以后还会越来越严重。
金磊平时也跟她说话,这会儿没好意思上前,只是撇过脸跟宋小山打了个手势。
宋小山看了他一眼就过去把不愿走于小慧给送了出去,于小慧出去的时候看人的眼神还带着委屈和不忿,啥意思大家都懂,本来还有点可怜的心思也膈应没了。
这会儿正好有人和于小慧擦肩进了屋。
“林爷,小苗,张海斌他们一家六口都死在家里了,看那样好像是让人毒死的。”
“啥?!”
……………………
此时张老二家里,一家人听说张老大一家都被毒死了以后都傻了。
张老二吓的浑身直哆嗦,“呃,呃,呃”的狠狠淌着泪儿,谁说啥都听不着了,为啥都是俺们老张家人倒霉?咋就不能饶过俺们家?
这会儿他完全想不起来之前和大哥之间的龌龊了,老张家好好的一大家子只剩自家这一支了,孤掌难鸣了,啥时候轮到自己家?这是要绝了老张家?
实际上他已经在心里否认了是自家闺女做的了,哪来那么大的仇连杀两家血亲?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儿。
突然间一直流泪流到不能自已的张老二突然的双眼一翻白就倒了下去,直接晕了。
张老二媳妇儿见了嗷的一声扑了上去,也不敢大声哭喊,只嘤嘤哭泣着害怕的缩着身子蜷在张老二身边,哆嗦着用双手推攘着张老二。
“嘤……他爸……呜……他爸……嘤……他爸你醒醒……”
而张海诚在第一时间上炕给他爸按压人中,满头的大汗迷了眼,也掩藏了眼中的诸多情绪和眼泪。
等张海诚把他爸救醒劝了一劝,再求人把死不瞑目的大爷一家都给拉到山上烧了,才在快要日出之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李强回来以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张海诚则是来到父母的房间坐了一会儿又来到了张河清的房间。
关起房门他就质问张河清,道:“你干的?”
张河清本来看着窗外,转回头看着他。
“你说大爷一家的事儿?你说是就是呗。”
“张河清!你……”
张海诚这会儿即失望又生气,还带着些恐惧。粗声喘息之间又闻到了一股臭味儿,和以前的很相似,这会儿再闻到把他恶心坏了。
张河清干脆不搭理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她这副样子把张海诚气到差点儿失控,他恶狠狠的低声喝问道:“我问你大爷全家被毒杀的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张河清看着张海诚的眼睛,平时都是黑咕隆咚的,今天借着外边的微光总算再次看的清楚一次了。
“哥……你也变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她这么没头没尾的来一句张海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问你,大爷……”
张河清又把头转向窗外,声音低低的又清楚的说道:“哥,咱们不用担心饿死了……不用看大爷的脸色,不用想着怎么跟他借粮了。不好吗?”
张海诚张口结舌,就那么僵立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看着张河清的背影很想问一问要是有一天再活不下去了,是不是连自己这个亲哥哥都要杀?
“张河清……人活着就得做人做的事儿,要是做不了人做的事儿,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张海诚放下狠话,出了屋门失魂落魄的回到父母的房间,看着炕上躺着的父母,只感觉浑身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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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兄妹俩又不欢而散,张河清看着张海诚出去,又转回头看窗外,只见窗户底下一地死老鼠,这会儿正被一片又一片的虫子密密麻麻的啃食着,还有活着的老鼠不知道是在吃虫子还是在吃死掉的同类。
“从小什么都要争才能有,现在让我改……你们看,你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干净利索,小瑞也不用活着遭罪了……多好。”
她说着拉上了窗帘,隔断了看向一地死老鼠的视线,也挡住了外面猛然间倾泻而下侵入阴暗房间里的血红色光芒。
而在西屋待着的李强兄妹俩,这会儿也正严肃的小声讨论着。
“你确定她把糖给孩子吃了?当时啥事儿都没有?”
“嗯,当时真啥事儿都没有,大嫂和孩子都吃了两三颗呢,咱们还站在那儿聊了挺长时间的。哥,你不会是怀疑……”
“嗯,要说用了华法林,时间和剂量上不对……”
李晴看着哥哥沉思的样子,也跟着仔细回想起来。
“哦,对了,哥,当时大嫂说糖的味道有些不对。”
李强又想了想,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决定放弃,可还是有些事情需要跟妹妹说清楚。
他抱住妹妹,用脸颊蹭着她柔软的头发,沉声道:“妹儿,以后和河清在一起的时候要小心点儿,咱们现在没法离开,只能留在这儿,所以万事都要多留个心眼。知道吗?”
李晴乖巧的点点头,答应道:“嗯。”
“还有……”
李强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好一会儿没说话,李晴奇怪的抬起头看着哥哥。
“哥,还有什么?”
他的眼神晃了晃,重新抱住妹妹,看向对面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墙壁般瞬间变的冰冷而又晦暗不明。
“还有……以后离海诚也远一点。”
“……”
……………………
老林家空间里,一家人吃完饭坐在客厅里吃水果零食聊着天,老爷子想到了张老大一家的死。
“你说张老大家灭门的事儿能是谁干的?”
“我要说我怀疑张河清您信吗?”
“嘶……”
老爷子惊疑不定的瞅着正在努力剥葡萄皮的孙女,这个可能自己不是没有想过,可没敢往深想,要是真的的话……那孩子也忒不是东西了。
“奶,快!我剥好了,快吃!”
“诶,诶,……哎呦,真甜。”
老太太仔细的嚼着她大宝喂到嘴里的葡萄,心里都是甜的。
“是吧?好吃吧?等着啊,我还给你剥。”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奶要吃自己就吃了。”
“不介,我就想给奶剥葡萄吃,奶,我看你吃我自己嘴里都可甜了。”
“诶呦,还得是我大宝,谁家孩子有大宝孝顺?”
“那肯定没有!我这是村儿里头一份!”
“哈哈哈……”
老爷子看着娘俩说笑,有什么话也不好再说出口,心里一直想的还是老张家的事儿。老人家心里清楚,这是个麻烦啊。
“爷,你看着今天村长那喜气洋洋的风光样子了吗?”
“嗯,看到了,咋啦?又有啥消息?”
老爷子疑惑孙女怎么又想起来提这个。
“没,我就想着贵婶儿啥时候能知道那两个人的事儿,她知道那天肯定也是那个女人倒霉的那天。爷,要不咱俩赌一赌她们几天以后能碰上啊?”
“你闲的?啥都赌!”
“哈哈哈哈哈哈……”
……………………
第二天,等人都来了,金磊有点待不住了,非得拉着小伙伴们出来溜达溜达。
一群人出来以后顺着往场院去的路像一群小流氓似的慢悠悠的晃荡着去了,到了地方几人靠在石台子边上无聊的直打呵欠,前边不远的地方有人正好路过。
林芝苗扫一眼,发现其中一个好像是个大肚子,就是天暗下来了有些看不清楚。
她怼了怼旁边正聊骚宋晓蕊的金磊,用下巴指了指那边。
“你看那人是谁?我有点儿看不清楚。”
金磊往那边看了看,一脸的无聊。
“我说,你都看不着,我上哪儿看着去?”
说完又回头欺负宋晓蕊。
林芝苗听了他的话也不在意,只还是盯着那边不放。
那边的两人走到场院的边上从一个人手里接过一辆三轮车,又往这边走了过来。
等人走近了,林芝苗才看清是谁。
“爸!这是嘎哈去呀?”
郑成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亲闺女,一时有些怔愣。
“啊,我……我带着……”
“啊~!我知道啦!这位是你新找的吧?呦,盘儿挺亮啊!行啊,爸!肚子都这么大了,动作挺快的啊!啥时候能给我添个弟弟啊?”
她说着说着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挤眉弄眼的挤兑道:“这回准不啊?”
郑成峰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气的脸都变形了。
“小苗,胡说什么!这是你胡阿姨,她是……”
“嗯?”
她是谁郑成峰说不下去了。
“算了,你们早点回去吧,别在外边瞎晃荡。”
他说完就推着车带着人转身走了。
林芝苗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脸上的笑退去,变的越来越冷漠,而后她突然又笑了。
“诶!金磊!我记得以前有个广告说的你好,她也好啥的,是啥广告了?!”
林芝苗冲着郑成峰大声问金磊,金磊本来就是不怕事儿大的主儿,马上会意。
“汇仁肾宝~!你好~!我好~!她也好~!”
大家看着他捏着嗓子喊着还把胯骨拧来拧去的在那儿嘚瑟,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郑成峰僵在那里,气的都要爆炸了,他多想回头抽他们一顿!可这还没完。
“爸!您可得多保重身体!一下来俩,行不啊?不行就来点儿汇仁肾宝吧!”
后边又是一阵笑闹声,郑成峰牙都要咬碎了,特别是旁边的胡美翠投射过来的同情的眼神更是让他的脸火辣辣的疼。
“走!”
小王八犊子们你们给我等着。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真没想到会……”
郑成峰什么也没说,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愤怒的情绪让胡美翠自动闭上了嘴。
胡美翠心里也晦气,今天本来是打算出来打水顺便走一走认认村儿里的人和路的,可村长非得不让出来露脸,只让认识的人给帮忙打水送东西。刚才就是求了这个郑成峰来帮忙,她只是趁着村长不在的时候求了郑成峰跟他出来借个运水的车顺便散散步而已,谁能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说晦气不晦气。
而郑成峰把人送回家的路上怒气过后心里总是不安稳,好像有事要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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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叶头一边狠狠捻烟头,一边咒骂着。因为哆嗦连烟头都捻不明白了,光想想都觉得膈应。
老金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光听说吃孩子了,你听没听说外面现在没粮食没水了?省城那么老大,全特么的钢筋水泥,饿急眼了啥不吃?能活下来的有几个能是干净的?唉……”
他说完自己也膈应的不行,老叶头哪能不明白,也跟着艹了一声,实在是接受不了。
老宋头抽了一口烟,眼见着也是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要说省城应该早就有重兵把手了,可咋就能弄到这程度呢?”
“就晚上几个钟头能赶路,其他时候就得找地方隐蔽起来休整,再说补给也是个问题。整个省市那么大,挨个地方不说每天,就没个星期都走一趟也够要命的了。哪儿来那么多时间?估计那些当兵的平时出来一次也是拼了老命了。”
老爷子还是比较理智的,也看的比较明白,这时候还讲啥人权道德了,一切都只是为了活着。
虽然大家带回来的信息肯定不止是吃孩子啥的这么简单。可其他的消息大家心有灵犀的谁也没有提,就是想都不愿多想,忒特么的膈应人了。
人心都变的太埋汰了,满大街都是打架斗殴死的尸体还有女人被祸害完的尸体,反正是各种尸体。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有的尸体都没人给收一收,就那么陈尸在明面上,任着凄惨腐烂,最后招来蚊蝇老鼠。
没有一个店铺没有被砸过,有帮派设路卡勒索过路的人,还有人为纵火烧死了多少人啥啥的,光是大概听听就够难受好一阵了。
“幸亏是离咱们这里足够远,要不也够咱们一呛的了。唉……”
老叶头听了老宋头的话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略显丧气的开口道:“离的远又咋样?这不该找来的还是找来了?不管到啥时候啊,这人都能奔着好地方去,咱这儿条件这么好,估计名声都在外了,以后还不一定招来啥玩意儿呢,别想着那些没用的了,唉……”
这老头这一句话又把气氛拉入了新低。
好一会儿老宋头才坚定的开口道:“昨天晚上不只是咱们家的小山和金磊开枪了,不是还有好几个是拿着刀直接上的吗?以后……只要这些孩子们都慢慢立起来了,就算咱们死了也不用担心了,就算来再多的人也不用怕。”
老金头低着头,连后背都完完全全的佝偻下来了。
“可不都得靠孩子们自己了。起先我还想着能替孩子们遮点风挡点雨呢,可现在看看咱们几个,走几步都喘的厉害,也不知道还得活多久,光费粮食了。昨天晚上也是要不是小苗……,啥啥都指望着小苗一个,我都……唉……”
大家听了这话触动都不小,可不是咋地,平时没人开口,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说实话咱家小苗是付出不少,可要是没有了这个村子,没有了大伙,咱们一家子又能好过到哪儿去呢?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听了纷纷点头。
“我不求别的,我就求着以后不管俺们老的在不在大家都能顾着点咱们家这根独苗……”
老人家这会儿把姿态放的很低,眼眶也是红红的,剩下的老头子们见了也是红了眼睛。
不提老林家如何,姚玲玲这会儿看着卷缩着面朝里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的儿子却是要愁死了。儿子好不容易好一点,昨天晚上枪声响起的时候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阳阳,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妈妈,妈妈来想想办法啊。”
郑新阳眼皮子动了动,随后便又陷入了沉默。
不管姚玲玲怎么说,怎么劝,他就是不动弹一下,浑身的气息好像是个行将就木之人。
其实郑新阳这会儿也差不多有想死的心了,原来他身体好点之后就想出去在村儿里走走。
昨天晚上在外面路上活动身体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家听到敲盆声都拿着家伙往村口跑,他想了想也在路边捡起一根棍子跟着去了。
他想证明自己,想在小岭村扎下根让母亲和妹妹好过一些。虽然这里有很多他不满意的地方,但是这里有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安全和水。
想法虽然美好,可等他去了以后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刚到那里就被不断朝前拥挤的人群推到了前面,他站在那里清清楚楚的看到两边各几百人的对峙,不只有刀有棍,还有手枪?!
那一刻他多么后悔出来没人能够体会,多么想转身回去却被前后左右的人堵住去路连挪动都不能时的心情只有自己知道。
当路障那边的人说要开枪杀人的时候,他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而更让他崩溃的是当小苗这个名字被绝望的人呐喊出来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毁灭一切般的子弹光雨和血液喷溅的堪比个人英雄主义好莱坞大片的血腥画面!
他过了好久才明白过来这个被人喊出来的小苗就是他一直恨着的嫉妒着的林芝苗。
这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一样长大的女人怎么可能这么厉害?!谁教的?!她到底是干嘛的?!
为什么她要这么厉害?!自己要怎样才能超越她?!
他无时无刻都想着要超越林芝苗!想要等到那一天把她踩在脚底下!让她也尝尝他受过的罪!狠狠的!以牙还牙!
可现在算什么?!他呆呆的看着对面那么多人被一个叫林芝苗的女人杀的几乎全军覆没,周围全都是欢呼着胜利的人,只有他自己希望那个女人没有出现过。
当林芝苗从远处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她仿佛弥漫一身的血腥气是那么的刺眼又刺鼻。
他再也受不了视觉和嗅觉的冲击躲着一地的尸体吐了又吐,差点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躺在炕上的郑新阳无力的回忆着,一遍又一遍。他不想继续回忆下去,可回忆总是重复着让他绝望。
郑成峰和张海诚同样想着林芝苗的事情。
郑成峰一开始也去了的,只不过是躲的远了点儿,想着如果小岭村这边能赢他就过去。如果那边来的人比这边的人厉害的话他就偷偷的回去锁好门不管外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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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亲生女儿以一己之力扫荡了对方几百人!
那一刻的心情多么复杂,胸腔里猛烈跳动的心是兴奋的,是愉悦的,虽然带了一丝丝的苦涩和恐惧,但还是高兴。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这孩子的特别或许从小时候就已经能看出端倪了。
好多遗忘的记忆都一点点恢复了起来。
她不喜欢吃的东西就是硬逼着她吃进去也一定要呕吐出来。
她生病了一点力气没有也一定要自己拿着勺子吃饭,绝对不让别人喂。
她三岁的时候尿了一次床,从此晚上再不喝水,而且即使再瞌睡也一定要挺到半夜再尿一遍才会放心的去睡。
幼儿园里有小朋友骂她病包子活不长,她跟在人家身后连着踹了好长时间,被对方打了也不吱声,就是不声不响的跟在人家身后等着趁人不注意踹一脚。直到对方哭喊求饶,对方家长出面道歉才作罢。自己也是等到对方家长找上门才知道这件事,也才知道她为什么大热的天也一定要穿着小皮鞋才肯出门上幼儿园,他还以为是臭美呢。
郑成峰想着想着笑了,还有好多有意思的事呢,他得慢慢回忆,都挺有意思的。
好一会儿他突然想到那孩子长大了啊,真的长大了,小时候不需要我,现在更不需要我了……
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挺舒服的,多流一会儿吧。
郑成峰摊靠在沙发上,用手背挡住眼睛,任着汹涌的泪水洗刷自己的脸和心。
………………………………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张河清的脸上,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她被打偏的脸上的手印,还有她眼中疯狂的恨意。
“你个畜生!你把咱们家害的还不够?!还想跑出去嘎哈?!你哥都生生让你给拖累毁了,你还想咋的?!”
可惜没人回答他,眼前只有闺女的沉默和不变的姿势。
张老二气坏了,扬起手臂还想再给她一巴掌,却被身后的张海诚给抓住拦了下来。
“爸,算了,河清不是没能出去吗?您消消气吧。”
他说着把张老二送了出去,张老二从心里觉得对不起他,这个破家硬生生的把这么有出息的儿子给耽误了,这心里的难受劲儿就别提了。所以也没多说啥,狠瞪了闺女两眼只是哼了一声就顺着他的意思出去了。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拿粮食出来换闺女,而是任她自生自灭自家现在还不至于这么难过,儿子也不会让人挤兑到如今的地步。
想想这一段时间一家人在村子里受到的刁难,还有被迫送到老三家的老母亲,张老二真想冲回去揍死闺女。
悔呀!
屋子里张海诚把门关上,回身看张河清,尽量放缓了语气问她。
“你今天出去干嘛去了?”
张河清缓缓的回过头,仔细的轻轻的扒拉扒拉头发,表情不变,仿佛刚才挨的那一巴掌一点都不疼一样。
“怎么我现在去一趟大爷家也得报备一声了?那干嘛不把我的房门直接锁上啊?”
张海诚狠狠运了运气,才勉强压下蒸腾的怒火。
“河清……你是我妹妹,我不可能把你锁起来。咱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哧……门都不能出,锁不锁又有什么区别?你放心吧,我以后不出去就是了。没别的事儿就出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张海诚闭了闭眼,他真的不喜欢妹妹现在说话的样子,浑身都带着刺,好像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妹妹,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又不可能就这么扔一边不管。
“河清,你告诉我你去大爷家有什么事。”
张河清躺到翻身的姿势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泰然自若。
“我要说我去溜达串门去了,你信不?”
“河清……”
有这个可能吗?他希望妹妹能多少和他交一点心,可要怎么才能说得通?
“我说我去杀人去了你肯定信。”
张海诚听到她轻飘飘说出口的话眼神冷了下来,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张河清睁着眼睛看着前方,脸上、眼睛里一直都没有一点情绪,直到闭上眼睛。
张海诚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炕沿上,还像平时一样低着头放空自己。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这样做,不想家里,不想粮食,不想妹妹,不想……很多。
可是今天好像没有办法让心静下来。
不是因为妹妹,为了她已经伤透了心了,再伤心也就那样了,像刚才那样做出努力只是为了挽救而挽救罢了。
不期然的昨天晚上林芝苗飒爽英姿的样子浮现在了眼前,那么热的天里一身迷彩服愣是让她穿出了冷然的气质,手里和身上的皮带扣上全部都是武器,那么重的重量却是没有压弯一点她笔直的背。
想起昨晚由林芝苗手里的枪喷射而出的子弹,张海诚就有种浑身血脉偾张的感觉。
他好奇……她为什么和以前判若两人,他只是好奇她身上一个又一个谜团,他只是好奇她身上那么多的与众不同。
张海诚知道这样不对,作为老张家的一份子自己都不应该想这些事情,他想那相当于背叛。
张海诚想着却又走神了。她留起了长头发,扎起了马尾。黑亮的、直直的、漂亮的长头发。这么热的天为什么要留长头发?虽然很好看……既然留了应该很喜欢吧,那为什么以前不留?
他想着想着突然发现不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别再想了!
……
啥时候才能有粮食还给林芝苗家?他有些难过,几百斤粮食要压断他的脊梁了。
那天去的时候多屈辱,没有一个人为自己着想,甚至连父亲都默默的躲了过去。特别是经过老林家院子被那些人毫不客气的打量的时候,其实那一刻心里是愤怒、慌张的,就像是被剥光了遭人围观一样。
如果那天小苗在的话会咋样?会不会就像是昨天晚上在大家危难的时候大声喊出她的名字,她就会带着枪和子弹出现?
张海诚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再想掐一把手心清醒一下不再想下去,可随即又轻轻松开了手。
昨天晚上林芝苗没有出现之前,实际上他是想要上前拼命的。死了万事了,不再受屈辱。活下来可以挽回名声,至少可以扯平妹妹犯下的错。
其实村儿里还有些退伍兵在,不知道他们什么想法。但是他自己很清楚的知道冷兵器对战热武器,基本没有胜算,更何况当时不只一把枪,还有那老些人质。
或许当时是真想死的吧?
那为什么活下来了?
还是因为林芝苗。
林芝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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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带着满载的车队回来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有睡,都聚在场院焦急的等待着。
从省城回来的人讲述的经历,经过口口相传几乎传遍了整个村子。出行的车队虽然有林芝苗压阵,但在家里等待的人还是会担心。
等村口传来约定的敲盆信号的时候,大家都高兴坏了,气氛由一开始略带担忧的小声交谈变成了高声谈笑。
当留守的家人看到一个个完好无损的家人和一辆辆堆的高高的粮食物资的时候欢呼声已经达到了顶点。
林芝苗没有跟着车队去场院再去粮仓,而是让金磊直接把自己送回了家。
“爷!奶!我回来啦!”
早就开始顶着闷热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的老太太一听到她大宝的呼唤声一颗高悬的心总算是放了回去,老人家高兴的扬起笑脸就赶紧迎出去接她的大宝。
“哎!我大宝回来啦?”
老太太小跑到大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她大宝和金磊正正把一个又一个箱子往院子里搬呢。
“诶呦,你赶快放下,奶给你搬!”
“不用,奶,你咋出这么多汗呢?你在外面待了多长时间了?不是告诉你没事儿别出来吗?外边多热啊?”
老太太抓住喋喋不休的她大宝,上上下下的好好看了看,确定没事儿才彻底放下心。看她大宝被汗打的身上湿乎乎的,赶紧拿出干净的小手帕一边给她脸上的汗,一边笑眯眯的跟她唠。
“奶没出来多长时间,就一小会儿。这点儿汗算啥呀?看看你,这一头一脸的汗,别动,奶给你好好擦擦。”
林芝苗看随着跟出来的几个小伙子,便拉着老太太直接往里走。
“大家帮一下忙搬到屋里,轻拿轻放啊!”
“诶,知道了!瞧好吧!”
“奶,我爷呢?”
老太太一边给她扇风一边说道:“去场院接你去了,你是直接回来的?”
“啊,可不是,早知道我就过去一趟把我爷给捎回来了。”
“不用管他,我看他还挺爱出去的。”
几个人上前一人抱起一个箱子就跟着林芝苗给送进了屋里。
“小苗,你也回来了,那咱们就走了,正好大家想去场院看看。”
林芝苗听了点点头道:“成,对了,你们去场院告诉我爷一声我已经回家了,要是他要回来多找几个人把他送回来。”
“诶,知道了,你放心吧。”
等小伙子们都走了,林芝苗赶紧拿出两瓶冰果汁和老太太两人喝了起来。
老太太一边给她扇风一边看那边的几个大箱子和大袋子。
“大宝啊,那都是啥呀?还特特的带回来。”
林芝苗神秘一笑,靠近老太太低声道:“奶,那里头可都是惊喜,我告诉你……”
“真的?!”
老太太惊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喊完赶紧用手捂住嘴,看看她大宝,又看看那边的几个箱子,见她大宝笑眯眯的点头急的不行,也压低了声音跟她大宝絮叨。
“那可得赶快给送进去啊!就这么摆在外面多招人眼啊?!”
“奶,你放心吧,没人敢抢咱们家的。再说这些东西毕竟在外面放了那么长时间,我想让我爷先给消消毒、杀杀虫再收起来。奶,今天回去了咱们就一起拆,看看里头都有啥。”
“干脆我帮你弄得了,等他回来再收拾得啥时候啊?”
娘俩小声嘀咕着乐的不行,就想着里面都能有啥好东西。唠了一会儿也不见老爷子回来,给老太太急的不行。
“你说你爷咋还不回来呢?干点啥这个墨迹。”
林芝苗看了看外面,回头劝老太太。
“可能拿回来的东西太多了,怎么也得规整一会儿吧。要不奶我先送你进去洗个澡吧,你看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潮的呢。”
“我没事儿,倒是你身上湿的比我还厉害,大老远的跑那么老远得热坏了吧?我天天在屋里待着还不知道,外面咋能热到那程度呢?你以后没事儿可别出去了啊。外边那么乱,我也不放心。”
“我更没事儿了,奶,我都习惯了,还是先送你进去吧。等会儿我爷要是再不回来我再进去啊。”
她说着就把老太太直接给送了进去。
林芝苗又等了一会儿才把老爷子盼回来,看他进屋时乐呵呵的样子就知道对于今天的收获很满意。
林芝苗心想只要您满意我就ok了,好在不算白忙一场。
“爷,你咋才回来呀?咱们俩一直等你了,我刚把我奶送进去。门锁没呀?”
老爷子这时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是回来晚了点儿。
“那啥,在那边帮着给东西入库忙活了一会儿,谁寻思时间能过的这么快呢。门锁好了,等我再给屋里屋外消消毒咱们就回去。这是啥呀?”
“啊,那是我从大赖子的贼窝里弄回来的首饰啥的,爷帮我把这几个箱子和袋子也消消毒、杀杀虫吧,等会儿一起拿进去。”
老爷子万万没想到一个贼窝里竟然能找出来这么多的首饰,转而想到这得是抢了或是杀了多少人才能攒下来的啊?
“嘶……这么多?!哼,该杀!……你先进去吧,等会儿……过一个点儿再出来接我。”
“……成,那我先进去,爷,等会儿再出来接你进去。”
林芝苗回了空间先跟老太太说了一声,然后去洗了个澡,等出来了吃了一大块儿大西瓜好好休息了一下,才出去先把箱子都送进了静止空间再把老爷子给接了进去。
一家三口吃完饭,林芝苗就迫不及待的把装首饰的箱子都拿了出来。
林芝苗和老太太热情那个高涨!心潮那是相当的澎湃!这老些首饰等以后灾难过去了得值老鼻子钱了!娘俩想到以后每天都过着穿金戴银、奢侈豪华、让人羡慕的日子就越想越高兴,简直笑的眼睛都要眯没了。老爷子倒是挺淡定的,不过等打开一个盒子看到里面镶翡翠的大金戒指的时候也乐了乐,还特意拿出来戴上看了看。
林芝苗也给老太太和自己的身上挂了好多,两个人看起来就想闪闪发光的小金人儿一样。
堆在桌上的盒子一个接一个的打开,有钻戒、有金首饰,有玉挂件、有翡翠首饰,反正啥样的都有,而且各个看起来都是高档货,不可谓不惊喜。三口人每人几个新的纸壳箱子,挑出来的分门别类的分别装进箱子里。
林芝苗挑着挑着就觉得不对劲儿,这些首饰看起来绝大部分都是新的。
“爷,奶,不对呀。咱们镇上可没有金店,他这么多的新的高档货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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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开始还以为这里大部分都是大赖子从老百姓手里抢过去的呢,老百姓手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新的高档货。
老爷子轻叹了口气,面上却没显得太过愤怒。
“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是他们趁乱进过市里抢了金店,第二个是有人带着这些东西路过让他们给劫了。”
谁都没再说话,把这个话题直接揭了过去,只闷头继续开盒子。
林芝苗刚开始打开的时候还挺激动的,看到喜欢的首饰就放到一边,可接下来又开了一会儿盒子以后就实在挺不住了,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奶,我困了,我不想挑了,想睡觉了。”
老太太一看她大宝无精打采的小模样就心疼。
“瞅我大宝困的,可不是,今天本来跑远路就挺累的。都是奶不好,赶快回去睡觉去吧。这些奶都给你留着慢慢开着玩啊!”
林芝苗赶紧求饶。
“奶,我不想开了,没意思,你们都给分好了收起来吧。”
“成,不想开了就不开了,去吧,快去睡去吧。”
林芝苗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回走,还不忘提要求。
“奶,我晚上想吃披萨,还有炸鸡翅、炸鸡腿,你给我做呗。”
她想吃啥老太太就没有不应的,高兴着呢。
“知道啦,晚上你起来就能吃了,好好睡啊。”
“啊,奶,你们也早点睡吧,不爱挑了就随便放那里吧,怪没意思的。”
等她嘟嘟囔囔的走了,老爷子也不想干了,这就不是庄稼汉该干的活儿。
老爷子刚要说自己也不想干了,就见老太太开始安排活儿了。
“快点干,等会儿你先弄着,我去厨房把面和好了醒上,还得把鸡腿和鸡翅拿出来腌上……还得炸点鱿鱼圈和虾,这个大宝也爱吃,你等会儿挑完了去捞点去。等这边忙活完了咱们还得去菜地里间苗,完了还得去捡蛋,好几天没捡了,也不知道得有多少。”
老爷子好无奈,我也挺累挺困的啊。
“我说,咱们先睡觉吧,等睡醒了再干不也一样吗?我这都累了一天了……”
老太太俩眼一斜,一点儿都不松口。
“咋地?在外边那么能忙活,回家就不行啦?你们爷俩就没一个省心的,见天儿的往外跑,也不问问我搁家里多着急……反正这些活高低都得干完了再睡,要不等大宝晚上起来看见了多糟心?再说了,等到时候我得等着我大宝起来给拿饭,哪能往远了走?等干完活你随便睡,要还是睡不够等晚上出去了搁外边睡吧。”
老太太说完也不看老爷子,就抿着嘴瞅着外面不说话。
老爷子一看老太太这样就是再不愿意干也投降了。
“得得得,我干,我干还不成吗?你去忙你的吧,我挑完了这些就去地里去。”
老太太这才缓了脸色,瞥了老爷子一眼进厨房忙活她大宝的饭食儿去了。
等到晚上林芝苗起来老两口脸上一片太平,不过她看见老爷子面前的盘子里单独放着的一根黄瓜,就知道今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肯定发生了什么。
林芝苗贴向老太太,小声的问道:“奶,我爷又犯啥错啦?”
没等老太太说话,老爷子听了觉得没面子先生气了。
“吃你的吧!哪儿来那么多话?”
“得得得,我错了,我错了,奶,咱吃饭,不管了啊。”
林芝苗一看老太太要发火,马上拦住喽殷勤的给夹菜,而且手里忙活着嘴上也没闲着。
“爷,我还想给你夹菜呢,现在嘛……嘿嘿嘿嘿。”
老爷子一顿筷子,白了她一眼心想我用你夹菜?哪儿都有你!
老太太怕影响她大宝的胃口,装着没事儿啥也没说。
等从空间里出来,老太太每天固定的茶水没给老爷子倒。
“我这两天老是听着后院好像有动静,听着像是耗子,等会儿开完大门没事儿就过去看看吧。能抓住就抓住,一定得仔细看看啊!别随便瞟一眼就算完事儿了。”
从来没听到过什么声音的老爷子疑惑的看了老太太一眼,到底怕那些邪乎的大耗子跑进来,开了大门也没回屋,直接拿着个大铁锹就往后院去了。
林芝苗一脸疑惑的问老太太:“奶,我咋没听着呢?”
老太太笑的阴险。
“啊,没有你听啥去?让他折腾去吧,我看他这两天有点太闲了。让他没事儿就往外跑,家里活儿都不干了。哼!”
“……”
林芝苗鸟悄的没敢再说话,心想幸好我奶疼我……
老爷子到底啥都没逮着就累的淌着大汗回来了。
“我啥也没看着啊,你真听着了?”
老太太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啊,那还能有假?可能是跑了呗,累了吧?赶快去洗洗换身衣服吧。”
老爷子一边转身一边用怀疑的目光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可又觉得老太太不可能泡他。
“嗯,成,我先去洗一下,这个热,这大晚上的稍微动弹一下都要着火了。”
林芝苗看着老爷子一边叨咕着一边进了洗手间,偷偷给老太太伸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这一段时间因为大家事情比较多,所以也没能好好到老林家聚一聚。今天大家都得着空了,便早早的都来到了老林家。
老金头进来后一边划拉着后脖颈子被虫子叮咬的地方,一边大声抱怨起来。
“我说,这特么的啥虫子啊?特么的咬住了咋还不松口了呢?”
“咋了?你让咬了?”
老爷子一边从厨房出来把大茶杯递给他一边问道。
“可不是咋地?你看我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喷那老多风油精、花露水都没用。特么的幸亏这样的虫子少,要不不得吃人啊?!”
他一边比划着身上被咬的伤口一边接过大茶杯,刚喊完就被自己的话给惊住了。
俩老头无声的相互看着彼此,老爷子心里有数,老金头的内心却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这虫子……你说会不会……是……是真要吃人?!!”
老爷子觉得应该是他孙女说的最严重的虫灾要开始了,老人家沉默了一瞬后才开口。
“我看今天晚上通知一声,让大家赶紧多打点水回去存上吧。完了大家出来再杀一次虫。”
老金头郑重其事的搁下茶杯,转头出去找金磊去了。
“金磊!金磊!”
“啊?嘎哈呀?爷?”
金磊正在井边往身上扑水降温呢,听到他爷的呼喊声赶紧从井边跑了过去。“你让院里的人赶紧告诉大家往家里多备点水,能备多少备多少,别耽误!完了等所有人都打完了水就开始杀虫,全村都得杀虫!快去!敲盆!使劲敲盆!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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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磊看到他爷一副急上火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儿肯定不能小喽,遂也不多问。
“啊?啊,哦!我知道了,我马上去!”
金磊转身就开始跑起来,和刚刚已经听到老金头大嗓门的小伙子们一起急急的往外跑。
正好在大门里和刚进来的老宋头撞了个顶头碰。
“宋爷,你过来啦?赶紧让家里多备点水吧,我爷刚让咱们告诉村里人。”
老宋头听了赶紧挥手让他们走。
“我知道了,你们快去吧,路上都小心点!”
看着一大群小伙子像一群小牛犊子似的往外涌去,老爷子本来有些焦躁不安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过来啦?小山今天咋样啦?”
“还行,差不多好了。”
老宋头过来坐下,从旁边已经倒好了茶水的几个大茶杯里拿过来一个,试了试温度就开始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了起来。
等喝完了长长的舒了口气,拿手掌擦了擦嘴,看了看老爷子和老金头的脸色,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我刚才看到金磊带着人出去了,说是要让大家尽量多打水……你们是不是也发现这两天晚上的虫子咬人咬的越来越厉害了?”
“嗯,你也发现了?”
也是,老爷子想这人是一群老头子里心最细的了。
“嗯,那接下来咋办?老叶咋还没来?”
这时外边传来了激烈的敲盆声呼喝声,而且一听就不只是一处。
仨老头被声音吸引都往外看了一眼,又都转回头开始商量事情。
老金头撇着嘴道:“谁知道他嘎哈没来?一天神神叨叨的好像就他心眼多,哼。”
“你呀,都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个人都啥样的性子还没磨明白?叫这个真儿干嘛?你也收收你的脾气吧。”
老宋头和老爷子一样对老金头的脾气也是无可奈何。
老金头一脸的不服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得了,得了!咱不说这个。就说这虫子怎么杀?之前这么长时间各家一直都是用去年用剩下的农药杀虫子了,前几天杀那一次虫子,我看好多人家把家里那点儿药底子都用光了。现在全村儿的药合起来总共也没剩多少不说,虫子好像也有了抗性,杀也杀不死多少了。咋整?”
这事儿老爷子想帮忙,可有心无力啊。自家备的那些药不管是喷的、洒的还是烧的看着是不少,自家用也绝对够用几年的。可要是全村都用呢?怕是用不了几天吧。
仨老头一筹莫展,今天是愁的连烟都不抽了。
“镇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农药……要不咱们几个跑一趟?”
老金头看着老哥俩跃跃欲试的提议道。
老爷子和老宋头瞪大眼睛看神经病一样瞅了他好一会儿,弄的他都不好意思了,才又彼此对视一眼低下头没接他这个话茬。去了找不到农药就那么回来也还好,可要是到时候回都回不来可咋整?
老金头看他们俩那样又有点不服气了。
“我说,你们怕啥呀?咱们几个大老爷们还怕让谁给祸害了咋地?诶,要我说老林,你们家大宝是不是给你一把枪?你把那枪交给我,到时候我肯定能保证你们安全!你绝对放心!回来我就还给你!”
上次他可是看到过那把枪,可把他给眼馋坏了,能摸一摸也好啊。
要说他孙子金磊也有,可那孙子抠着呢,连看都不给看一眼,差点没把他给气死!马勒戈壁的,这么点小要求都不答应,养他何用?!
“你可快拉倒吧!你这叫啥你知道不?你这叫异想天开!就现在这天儿还有咱几个这破体格子,出村儿不到一里就得趴窝。这都不算啥,要是在外边赶上虫子多的时候咋办?是没人祸害,倒让虫子给祸害了。”
老爷子说完了又闹心,但也没说让他孙女再进一趟镇上,那根本不可能。在村儿里咋样都没事儿,可出去谁知道能遇到啥事儿?特别是现在还在闹虫子呢。
这件事仨人都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是先放下,接着只听老宋头又提起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儿啊。你们自家在屋里种的菜都咋样啦?俺们家的实在是不咋地啊。晒着太阳的根儿和尖儿都一点儿一点儿的发红了,晒不着太阳的蔫了吧唧的也不见长。唉……”
“都一样。”
“俺们家也是。”
“唉……”
外面很快就热闹了起来,很多人都都是大桶小桶的过来狠劲打水,就怕这次再让圈在家里好多天出不来,打不了水。
张海诚也得到了消息,赶紧拿起水桶就往外走。
“爸,今天你也跟我一起去打水吧,我怕打水的人多排队时间太长。咱俩去能快一点,到时候还能多打一趟。”
张老二的目光有些闪躲,身子也往炕里侧了侧。
“我就不去了,你慢慢打吧,不着急,不有一晚上呢么?”
“……”
张海诚没想到到这个节骨眼上父亲依然在躲避,他看着父亲躲避的样子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了。
他转身走出屋子来到了院子里把桶都放到车后斗里,自己跨上去刚骑了两步车子突然咯吱咯吱的响的厉害。他赶紧从车上下来,仔细查看起来,这车太老了,毛病越来越严重了,前几天用还没有响的这么厉害呢,这才几天?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回头看了看,又低头看了两眼车子,到底没再舍得骑上去。
张海诚闷头闷脑的推着三轮车从家里出来,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也一样去打水的大爷和大哥张海斌。
“大爷,大哥。”
张老大看到张海诚都不用正眼瞅他,斜着瞥了一眼,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就完事儿了。
“老大!咱们走!”
当张老大他们从身前走过的时候张海诚目送着他们心里是震惊和悲哀的,外人尚未如此,可家人这样的态度怎么能不让他难过?
他心里不免升起了一股怒火,也推着车大步的往前走去。
张老大看到后来者居上的张海诚低着头往前急赶的样子,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难过也多少有些同情。这孩子以前不管走路还是干嘛,那姿势永远都那么直挺标准,小伙一看就特精神带派,谁见了不夸一句?可现在再看,整个完全向着小老头的方向发展呢。
“爸,别想了,咱们得快点,等会儿打水回去还得给小瑞洗澡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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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海诚刚刚走到林芝苗家门口的时候,村口的方向又传来了敲锣声,一听就是找人的三长两短。
他也没在意,依然站在那里排着队,周围都是拿灯笼的人,好像只有他自己是摸着黑一个人过来的。
这时前面的人感到后边来了人回头看了一眼,一看是他又马上转了回去,还小声嗤了一下。
张海诚也看清了对方,是以前也总是喜欢甜笑着跟自己聊天的李春燕。
他记得小苗还因为这个李春燕跟自己闹过好几次呢,好像说是她没安好心,对他心怀不轨。他那时候特烦她这一点,看谁都像心怀不轨,看谁都不像好人。
自己当时忍无可忍,好像还说了什么,说的是啥来着?
忘了……
他依然沉默着,仿佛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也不认识前面的人一样,只是木木的站在那里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还没等他往前再走出去多少呢,往村口去的路上就有人一边喊人一边往这边走了过来。
“张海诚在不在?张海诚过来打水没?在就回一声!张海诚!”
张海诚愣了一下,喊他干嘛?是家里又出啥事儿了?不应该啊,如果家里出事儿了应该是从后边过来人啊。
“我在这儿!咋啦?”
那人听到这边的喊声转了过来,语气相当不耐烦。
“我说你听着了就不能早点回答?我都喊多少声了?村口有人来找你来了!快去看看吧!”
张海诚没想到这时候还能有人来找他,会是谁呢?
他带着疑问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能帮他看车排队的人,只能无奈的推着车走出了队伍,朝村口走去。
等他走到村口不远处,便看见那里已经有好几个看守路障和巡逻的人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大刀严阵以待了。
因为有人挡着,他看不清对面的人到底是谁,便停下车子自己走了过去。
路障外面的人一直焦急的朝村儿里张望着,当他们看到有人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激动的大喊出声了。
“海诚!是海诚吗?”
张海诚听到对方的喊声浑身一震!虽然那人的声音变的沙哑而且因为激动有些变了音调,但是因为太熟悉,他还是第一时间听了出来。
“……李强?”
“是……是我!是我!海诚!是我!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活着到啦!我活着找到你啦!!”
这一刻的张海诚是震惊的,他呆呆的站立在那里,看着对面一直在甩动着双手驱赶虫子的两人心里各种异样的心思翻转腾挪。
他们怎么会从市里找过来的?这么远的距离两人就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是了,省城的人也是一步一步走回来的。可李强怎么会这个时候找来?
最重要的是自己家里现在的情况……要怎么接纳他们?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可……当初捞妹妹出来的时候对方不只是帮忙找人疏通关系还借钱给他,这份恩情人没来的时候可以不去想,现在人已经在眼前了,怎么推脱?那是万万不能的。
“海诚?……你怎么了?”
李强高兴的大喊大叫了一会儿,发现张海诚只是满脸震惊的站在那里发呆,心里微凉。
“啊?不……不,没事儿,我只是看到你们有点儿……嗯,没想到你们能走这么远。”
他回过神来想要解释一下自己的失态,可说的话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对了,叔叔阿姨……”
话已经说出来了他才发现失误,这时候看不到人还能是什么结果?
“嗨,我爸我妈早就没了……这世道……”
说着他也沉默下来。
看守的人一看确实是认识,早就散了,现在就张海诚和李强李晴隔着路障尴尬的相望着。
“海诚哥……”
张海诚望过去,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还是知道对方是谁。
“小晴,这边有可以通行的地方,都过来吧。”
他跟对方点点头打了招呼,便带着人朝着一边的缺口走去。
李强悄悄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是真怕对方不顾以前的情谊把自己和妹妹赶走。这样做其实也无可厚非,现在都特么的开始吃人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还好……还好万幸……今天开始是不是就是安全了?
李家兄妹过了路障跟着张海诚一边往回走一边聊着彼此天灾以后的经历,把自己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简单的说了一遍,很快就来到了林芝苗的家门前。
等到了有灯光的地方张海诚才发现这两人都瘦的脱相了,而且一个比一个脏,看起来就像是难民一样。
张海诚没说啥,带着他们走到了队伍的末尾重新开始排队,一边跟他们介绍这里的情况。
“咱们村子里就老林家有深水井,咱们所有人都是到这儿来打水回去用的,咱们还得再等会儿,等我打完水咱们再回家。”
一直有人在往外运水,因为走的急了难免会有水洒出来,地上都打湿了。
很久没有喝过清水的李强一家人可惜的看着洒到地上的水,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清清的水汽,感觉嗓子更加的干渴了。
背包里的水瓶子里还有一点点浑浊的水,那也是两兄妹省了又省才能省下来的。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干净的水可以喝,李强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真的是太英明了。
“那啥,海诚,咱们能不能先要点儿水喝?我们好几天都没能好好喝一口水了,都要渴死了。”
“这水不得烧开了再喝?”
李强听到张海诚的话诧异的看着他。
“这么好的水你们还烧着喝?太浪费了吧?你知道现在外面的水有多脏?那也得直接喝下去呢。没事儿,习惯就好了。”
张海诚有点为难,这要是以前绝对没问题,可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自己的声誉降至谷底,咋过去先要?就怕到时候要不到水还得让人给撵出来。
这是李晴也用干哑的嗓音小声说道:“海诚哥,我渴。”
“……我进去问问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插队,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会儿。”
“哎,哎!快去,快去!”
李强高兴的赶紧拿下背包,从里面拿出水瓶使劲逛了逛,然后拧开盖子把里面浑浊的水给倒掉再狠狠甩了甩才递给张海诚。
张海诚看是1.5升的大瓶子,便直接接了过来绕过人群进了老林家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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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诚走进院子先快速的看一眼周围,老林家人谁都没在院子里。他已经来了好多次了,可每次除非村儿里有事儿,要不轻易看不到林芝苗出现在人前了。也是,屋子里那么凉快儿谁还愿意出来受这份罪?
而这时的林芝苗干嘛呢?只能说她幸灾乐祸的太早了。老太太收拾完老爷子,转头就把她拘到了楼上,哪儿都不让去。
她趁着老太太好不容易睡着了刚抬屁股想要悄悄的下楼,却被老太太一把抓住了手腕……塞到了屁股底下压住了。
“跟奶好好睡觉,等回去奶给你做好吃的啊。”
老太太说完迷了迷瞪的又打起了瞌睡。
林芝苗看看被老太太的屁股压住的手这个无奈。
得,躺下吧。再动弹老太太的瞌睡该醒了。
张海诚来到水井边,发现今天真的比平时要忙的多,看井边的人正满身大汗的以平时不常见的速度摇着辘轳,旁边也有好几个随时准备接替的人。
“我能不能先打一瓶水?现在外边有人正急等着水喝。”
那几人听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接茬。有认识的人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低下来头,不太熟的干脆转了过去就当没看见。
张海诚知道会难,可还是觉得难堪。
“给他瓶水!”
那几人全都转过去看了眼,随后便有人站出来无声的接过张海诚手里水瓶去旁边的水桶灌水去了。
张海诚见过这人几次,是老廖家叔伯一辈的,名叫廖天成。天灾前家业都在省城,在村儿里人看来那是响当当的人物,和老林家因为老廖太太的关系也处的相当的不错。
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出面替自己说话,在他认为对方就算不埋汰他,至少也应该无视才对。
“叔,谢谢您了。”
廖天成看他诚恳道谢没多余的表情,只是摇了摇手。
“这都不算事儿,今天就是小苗和林叔在这儿也不会拦着你打这瓶水。你也别怪这些小子,他们只是不敢做主。”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的张海诚心里熨帖。他没再说话,而是等到打满水的水瓶递过来,又道了一声谢接过就离开了。
廖天成瞅着张海诚离开,目光中不免带出了些惋惜。
像他这种从底层一点一点打拼出一份家业的人,对本身有能力的青年有一种出于本能的欣赏,就好像是从他们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
在他看来这小子不只是被家人拖累,就是他自己也没把握住机会。对自己定位太高眼界也高,始终觉得自己应该配得上最好的,旁边还没有个明白的长辈教导,结果就是无意中错过了多少好机会。
要说老林家现在是村儿里的大拿也不为过,他回来以后没少听他们家的事儿,包括林芝苗曾经疯狂追求张海诚的故事。
小苗这丫头他也接触过几回,不说对方处事的手段有多厉害霸道让人叹服,就是平常见到像他们这样的老爷子老太太的朋友家人虽然都是笑眯眯的让人挑不出错来,可他知道彼此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坚冰,而且轻易无法破开,就是自己姑娘在他看来也是不怎么受对方待见。
就是这样的人愿意付出真心可真是不容易,那小子却是一点都不削的拒绝到底了。说实话张海诚这种坚定的不受外物诱惑的精神就是他自己都佩服的不行,饿死都不从啊。
不过想想也是,喜欢不喜欢的只有人家自己有决定权,而且对于感情有洁癖的人来说,不喜欢的女孩子的爱慕的确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到最后廖天成还是替他感到惋惜,过刚易折啊。
张海诚并不知道廖天成正在怎么可怜他,拿着水瓶迈开大步赶回了李强处。
当李强接过水瓶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竟然还有这么洁净的水真的是不可思议!
透过磨的有些不太透明的水瓶,他能够很清楚的看清里面,没有一点杂质,没有一点浑浊。
他赶紧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甘甜的水顺着口腔和食道流下去的感觉简直让人着迷!
“小妹儿,快喝!这水可好喝了!”
他只是浅尝了一口,就马上把水递给了自己的妹妹。
“哥,你先喝。”
李强听到妹妹沙哑的声音急的够呛,不由分说的直接动手把水递到李晴的嘴边喂了下去,妹妹已经好多天没有说话了,就是怕他听到自己沙哑干枯的声音。
“快喝,哥马上就喝,多喝点儿,这水老好喝了!”
当第一口没有异味的冰凉的水流进李晴的嘴里的时候,眼泪无声的混在满脸的汗水里顺着她的脸颊汹涌的流淌了下来。
“哥,你也喝,快喝,我都喝饱了,你看我嗓子都好了。”
李晴喝了几口便赶紧把水递到李强的嘴边,一脸幸福的劝着哥哥。虽然很想把这一整瓶水都喝进肚子里,可她心疼哥哥,她都看到哥哥咽了好几次口水了。
张海诚在旁边看着这一对兄妹有爱的互动谦让,因为一瓶水竟然可以幸福成这样,不由的露出羡慕的神色。
李强喝完水不好意思的冲着一直盯着他们瞅的张海诚笑了笑。
“咱们都好长时间没好好喝水了,你可别笑话咱们。”
“没,我是羡慕你们俩感情好。”
李强听了怜爱的用手指仔细的梳了梳妹妹的头发。
“你不知道,这几个月咱们俩真是相依为命啊,有多少次差点出事儿,硬是让咱们俩咬牙挺过来了,要是剩下一个人在外面根本就活不了。”
他没有说妹妹因为长的漂亮不知道多少次差点被人祸害了,幸好兄妹俩命好,彼此还有个依靠,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
他想既然进了村子,从现在开始就一定会有好日子过的。看看周围的村民都是小声的交谈,没有一个大声喧哗的,人再多也不会显得乱糟,很显示小岭村人的素质之高啊!
这里这么和乐安宁,妹妹以后也不用再时刻担惊受怕了,真好。
李晴喝完水好奇的问张海诚。
“河清还好吗?好长时间没见我都想她了。”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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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村口方向又传来了三长两短的敲盆声,所有人都望了过去,张海诚左右的人又转回头看他,直看的他心里拔凉,不得不怀疑不会又是来找自己的吧?
他现在是有苦难言,就这两个人带回去了还不知道怎么安置呢,这要是再来债主……他不敢想。
很快就有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路跑进了老林家院子里。
“村长!村长!村长诶~!”
张海诚松了一口气,不是来找自己的。
大家一听这动静,说不出的怪异,好像是出了大事儿,又好像是玩闹,说不出的滑稽感。
“嚎啥?给谁嚎丧哪?!……呸呸呸!”
村长这个来气,今天本来就忙,又特么的来啥事儿?
“呼呼呼……村……村长……”
那人一路跑来到这儿连气儿都倒不过来了,一手掐腰挥着手一时说不出话来。
“哎呀我艹!你到底想说啥?”
那人指着村口断断续续的讲道:“村……村口……有个女人……呼……大……”
村长差点抽他,说的啥玩意儿?!
只见那人好不容易歇过来了,便特讨嫌的一边两只手比划着还扭着屁股一边简单明了的喊道:“村口!大肚子女人!一看就是怀孕了!说是你媳妇儿!”
“……”
“!!!”
村长听了这话一脸的懵逼,大肚子女人?怀孕?媳妇儿?啥玩意儿?!
“嗡~!”
这可炸了锅了!
村长媳妇儿不是还活着吗?哪儿又来个老婆?还是个怀孕的?我的天啊!这老小子可真能耐啊!
可不是,不佩服不行啊!人家这才叫能耐呢!
那算是二老婆?!
嘶~!村长这可真是享了齐人之福了啊!
诶嘿嘿嘿,不知道长啥样?
那能长的不好看?要是真长的难看他也不能上手啊!
这家伙的,家里有个母老虎还敢到处放骚,挺牛啊!
周围都是嗡嗡嗡的说话声,村长已经听不到了,他左右看了看,却什么都看不到眼里,心里莫名感到焦急。
他现在唯一在意的是有个人挺着个大肚子来找自己来了,会是谁?不会是翠儿吧?最后那一段儿时间也就是和她睡的最多了。
等等,我这是又有可能有儿子了?!
村长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别的了,甩开腿就往村口跑了过去,那里有他的未来!有他的老来靠!
今晚过来帮忙的廖天成见村长跑了,左右也没有个能顶替的人便的走了过去。
“村长这是遇到喜事儿了,高兴的都忘了交接了。这样,我先帮忙记一会儿帐,等他回来我得跟他要小时工钱,大家可得给我作证啊!”
这人笑的温文尔雅,行动做派更是显得正派儒雅。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人,谁还能说别的?
“肯定的!您就放心吧!到时候村长要是不认,咱们得好好说说他!”
“那是!必须的!”
“您就瞧好吧!”
……
廖天成微微一笑,拿起笔和记账本不经意的看了起来。
村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跑到村口的时候,路障那边站着好几个人。这些人他都没在意,而是赶紧拿眼扫那个可能出现的人。
“老公……”
路边上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因为太黑他没看的太清楚,嘶哑难听的声音更是让他勾不起一点联想。遂他也没答应,只是仔细的看着那人的动作。
只见那人慢慢的站了起来往这边走了过来,旁边的人都没有说话,都屏息静气静待一旁,仿佛正在严肃的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很快那人的全貌便显现在村长的眼里,他先在心里喊了一声妈!
这女人造成这样要不是实在是熟悉了好几年,要不他是万万不敢认的。
“你……你咋过来的?你的肚子真的是……?”
只见那女人脸上不说啥色儿,俩眼泡肿的都快看不着眼仁了,虽然脏兮兮的衣服宽大的遮挡住了瘦的厉害的身形,但还是能看出对方掐着的腰绝对是怀了孕的形状。
“老公,我差点死在来找你的路上了,我好怕啊,555……我今天终于走到了。呜……老公~!”
村长看着对方要上前来抓住他的手臂,再离近了一看对方乱糟糟的头发上爬来爬去的虫子,膈应的不行。
这女人咋一瘦的厉害就这么难看呢?
他想想对方的肚子,最后还是忍住了。
“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肚子里……”
他歪头看了看旁边的人,见他们都聚精会神的瞅着自己俩人呢,便没再说下去。而是把人从旁边的小口子拉进来带到了一边,又严肃的小声询问了起来。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确定?”
“呜~老公,这事儿我能胡说八道吗?如果是这孩子不是你的,我能拼了命来找你吗?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呜呜呜……”
“别哭了,孩子是啥时候有的?之前咋不告诉我?”
村长看着她这样虽然有点儿信了,可还是拿不定主意。这要怎么安排?他这会儿才想起来。
“啊!”
只见翠儿哭着哭着还没回答问题,却先惊叫出声,然后便好像站立不住的样子摇晃了起来。
“咋啦?咋啦?快!快坐下来!来,慢点儿,诶,慢点儿。”
村长这会儿也顾不得埋汰还是害怕了,就怕翠儿的肚子出啥事儿。
翠儿软软的靠着他,小声哀泣道:“没,没事儿,就是这一路太累了,这会儿有点儿坚持不住了。呜~你不知道你儿子有多贴心,好像知道外面不安全,从来不闹,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踢我一下,翻个身啥的,也不知道生出来了得多乖巧……可你还不想认这个孩子……我……我……呜~”
村长听她的话心都化了,脑子更是化了。
“我没不信你,就是想问问你这孩子是啥时候怀上的?”
翠儿又抽噎了两下才说道:“就是那次你最后一次来那一次,你忘了?……”
她一脸娇羞的贴着村长的耳根子小声的说了起来,那一嘴的味道直接扑到了村长的鼻子里。
他勉强才能集中精神听完翠儿的话,也不再多疑,没错!这肚子里就是我的种!!
虽然肚子看起来好像大了点儿,可人瘦啊!显的呗!
他自动给人家找了个理由,很贴切。
“起来,别坐地上,跟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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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哪儿?回家?不行,不行!那母老虎真能动刀子。
他现在都恨死刚才报信儿的小子了,就特么的不能小声说?现在估计不少人都得知道这事儿了,也不知道得怎么遮过去。
先不想那些,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把人放哪儿呢?
诶~!
“走,我带你回去,给你安排个好地方。来,慢慢起来。”
他刚要带人走,突然想起来路障外面还有几个人呢,正好翠儿也有这意思。
她拽了拽村长的衣服,用下巴指了指那边。
“我这一路上带着咱儿子能活着找到你,还得多亏了他们。他们都是我们家的邻居,人家能这么大老远的送我回来,也是希望能在这里安家落户,大村长你给安排安排吧。”
说着就靠到了他的身上。
村长本来有些怀疑原来在那边没见过这几个人,可她一靠过来马上就忘了这事儿了。他赶紧把人立好,用手狠劲扒拉了扒拉她的头发,想把上面的虫子全都给赶开。可赶完了虫子手上立马糊了一层油,这给他膈应的。
翠儿一看都臊死了,这些该死的虫子她是赶了一次又一次,可最后还是能再找回来。
“你!……你答不答应?这可是救命之恩!人家可是救了你们家两口人呢~!”
村长动作慢了下来,缓缓的放下手看向那边,皱紧了眉头心里不停的想着对策。
“翠儿啊,不是我不想帮,可咱们村儿里从来就没进过外人啊,要不咱们给点儿水和粮食就让他们走吧?”
翠儿马上就不干了,一手捂着肚子就眼泪汪汪的跟村长闹了起来。
“呜……你说这是什么话?你儿子可听着呢。这可是救命之恩,哪能用一点水和粮食就给抵了的?而且我跟着他们一路走下来受了不少照顾,已经认了他们当干爹干哥哥了。再说了,你可是村长,在这儿啥事儿不是你一句话就行的?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是村长了。”
村长张口结舌,他咋说?说自己这个村长就是个挂牌子的光杆司令?
之后翠儿又是好一顿磨,村长一开始坚决抵制,可翠儿实在是太能闹腾了,好像外面几个人不能跟进来的话她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走似的。
“你别闹了!你也不看看这是啥时……”
而且那边也开始大声喊起了屈。
“村长啊!你就看在咱们爷四个拼了命护着你媳妇儿过来的份上给条活路吧!来的路上为了护着她咱们可是把镇上的流氓给得罪狠了,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的啊!现在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啊!村长!你可不能用完就扔啊!”
“……”
这回不只是翠儿闹了,连那边四口子也一起求上了。
村长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是默认了。大不了把这几口人都安排到一个房子里就完事儿了,又不是大事儿,谁还能抓着这事儿不放咋地?至于吃的,他平时捞的也不少,暂时应该够用了,一切为了孩子啊。
至于其他的心思,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带着翠儿走了过去,跟对面的爷四个好好说了说这里的规矩。
对方满口答应,都高兴的嘴根子都咧到后脑勺了。
“女婿你放心,咱们进村儿了一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天天搁家里待着,到时候有啥事儿你跟咱说一声,绝对没有二话。”
村长一开始对对方那个称呼有些不满意,可一听到后边的话又转变了想法。你现在说这话,等以后真有啥事儿了可别躲。
虽然出发点是为了孩子,为了报恩,可他现在看对方的面相像是个老实人,他决定姑且信一次。
旁边看守的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已经不知道说啥好了。
村长带着人去了一座离自己家比较远的房子,这座房子从外面看还挺新的,只是好像有些阴森森的。
翠儿往村长身上靠了靠,撒娇道:“老公,这里就是咱们家吗?真好,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村长听这话心里咯噔咯噔的,说实话,到现在他心里无论从哪方面都没底。可你要说让他狠心把自己的孩子和他妈给赶出去,他确实又做不到。他知道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都要硬着头皮往前顶了。
“你们先进去收拾收拾,这里挺长时间没住人了,里面可能埋汰点。我现在先去给你们弄点吃的用的,等会儿回来。”
村长没回答她,而是直接对付两句就跑了出来。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不知道。
他想了想先回了趟家,怎么也得先把东西给弄过来把人安顿好了再说别的。
等他回到家里,他媳妇儿睡觉呢。自从有了盼头这娘们就一天比一天恢复的好,现在吃喝都恢复了,体型也越来越丰满了起来。
村长看着炕上的人有些迟疑了起来,最后还是悄悄的到处收拾东西准备了起来。
他告诉自己的妻子儿子还能回来,实际上这话他自己都不信。可能吗?多远的距离啊?如果光是距离远还好说,怎么也能走回来。可这一路上谁能保证安全?别想了……
他在心里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胡思乱想仔细的收拾了起来。
等他再拿着东西转身回去把人都安顿好,便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老林家。
等他进了院子发现气氛有些微妙,他擦满头的大汗来回转头看了看,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来了?”
村长听到这声音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转过身看到老爷子站在门廊下。
“林叔,你咋出来了?是有啥事儿啊?”
“唔,刚才一直听到敲盆声,就出来看看到底咋回事儿。村儿里又来人了?”
村长走了过去,心里也再次过了一遍刚才打好的腹稿。
“叔……也不是啥大事儿,就是我有几个亲戚过来投奔我,都是挺老实巴交的人,我看实在是太可怜了就先把人留下来了。寻思等以后有机会的再送他们走。”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既然家里来人了,今天就先回去吧。正好今天天成在,先让他替你干着。”
村长听到老爷子这话回头看了一眼,廖天成正坐在他的桌前呢,真好廖天成也正在往这边看着呢。
“村长,今天我可是替你坐了好一会儿了,可得给算工钱啊!”
村长看他一脸真诚亲切的笑容,便也放下了心,这么个大老板应该不会想要占他的位置的吧?
“您看您说笑了,可别埋汰我了,那我先走了,还得麻烦您了。”
不知道咋回事儿,这尊称他就是改不过来。
“哈哈,不麻烦,不麻烦。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啦,你也别老您您的了,我听着都别扭。成,你忙去吧,这里不用担心。”
村长这会儿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也不愿多留,赶紧打了招呼出了大门就直奔老朴家的房子去了,他不知道他身后的众人憋笑憋的都快要炸开了。
老爷子看着村长离开的背影,心想你就继续忽悠吧,到现在还是这种做派,一点改变都没有,真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说实话,老爷子现在是看着他都嫌膈应了。
他又转头看向那边的廖天成,心里难免有些思量,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毕竟这可不是他原来开的来钱的大公司,一个村子事儿不老少,麻烦着呢。
老宋头过来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
“咋地?你相中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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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看呢?”
老宋头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比德贵儿强了何止百套,挺合适的。这位置现在就是个闹心的差事,谁做了谁闹心,还就得是个有本事的人才行。”
“嗯,就是不知道他咋想的,慢慢看吧……我估计德贵儿用不了多久就得让他自己折腾死。”
“能白得个儿子,不折腾哪行。”
老爷子伸手“啪!”的一声打死了一只飞到脖子上的大虫子,看了一眼嫌恶的甩掉,身上喷了那么多药还能有虫子扑上来,看来是真不好了。
“走吧,进去吧,这外面怪热的,虫子也越来越多了。看这情况今天晚上是不可能有时间再杀虫子了,也不知道明天会是啥样。”
“是啊,这真是一天比一天严重了,就盼着明天没事儿吧。唉……”
…………
张海诚带着疲惫又兴奋的兄妹俩打完水摸着黑往家里走去,他的脑子里没有闲着,一直在想着要怎样才能让父母毫无隔阂的接纳李强两人,毕竟家里粮食有限,若想长期融洽相处会是个不小的问题。
正在他头疼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了“哎呀!”一声,然后是重物落地、水泼到地上的声音。
“这是谁摔倒了把水给打翻了?可惜了水了。”
李强之前受了太多没有水的苦,这会儿听到动静马上就心疼了起来。
张海诚顿了一下,便推着车走了过去。既然遇到了就不能置之不理……虽然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被嫌弃。
朦朦胧胧的他感觉到对方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正在低声抽泣着。
“需要帮忙吗?”
他来到那人身边停下车子问了一声。
郑莹莹感觉到有人靠近惊慌失措的抬起头看向对方,没想到对方会那么温和的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这还是来到小岭村以后第一次有人向她展现善意。
“地上有石头,我……我不小心摔倒了,把打的水也给打翻了。”
她说着不由得又小声哭了起来,哥哥生病了躺在炕上起不来,妈妈还要寸步不离的守在一边,打水的任务就落在了她的肩上。不说当大家看到她的时候鄙夷的眼神和讽刺的话语有多让她难熬,就是这一路的黑暗都让她感到恐惧非常。
张海诚莫名想到她也是个和自己一样没有灯笼自己走夜路的人。
这里离老林家已经很远了,现在再回去重新排队打水还得一个多小时。
“把你的桶给我吧,我这里有水,可以分给你一桶。”
李强听了上前一步想要说话,却被李晴拽住了胳膊。
“真的?那个……谢谢你了。”
张海诚走过去近前看到这个女孩子的一刹那知道了她是谁,接过水桶的手不由的顿了顿。即使脱离了村儿里年轻人的交际圈,他也知道老林家和郑成峰一家的事情。
他知道这一家子在村儿里有多不受待见,可能和自家差不多。没想到今天晚上能这样遇见,还说了话。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沉默的把桶拿到车上把自家小水桶里的水倒了进去,然后把水桶交回到了郑莹莹的手里。
“谢谢。”
郑莹莹觉得脸有些热,能够得到小岭村人的帮助让她觉得很开心。
张海诚看她拎水桶拎的费劲的样子,心里不免叹气,他知道不应该再管了,若是让人看到并不好。可对方一个女孩子要拎着这么重的水桶摸黑回家,他还是感到于心不忍。
“你自己能回去吗?需不需要我们几个送你回去?我们这里也有女孩子。”
李晴听到这里掐紧了手指,她觉得她的海诚哥帮对方帮的已经够多了,而且她现在感觉好累。
而与李晴不同的是郑莹莹听到贴心的问话暖心的不得了。
“可……可以吗?那……麻烦你了,谢谢你。”
张海诚接过水桶重新放到车上,便往曾经的五保户张老头家走去。那里离他们家并不远,隔着一条街而已,走路不到十分钟的距离。
“你知道我家在哪儿?”
郑莹莹心想他怎么问都不问就往前走啊?
“知道。”
听到他简练的回答,郑莹莹的手也掐紧了。
不时有人推着车或是几人一起挑着扁担匆匆的擦身而过。大部分人都打着灯笼,每当有亮光一闪而过的时候人们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四个人沉默的走到了地方,郑莹莹站在门口接过他递过来的装满水的水桶,小声说道:“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张海诚刚要转身,听到她的话沉微微一顿。
“张海诚。”
“我叫郑莹莹,今天谢谢你了,如果以后有我能做的事情需要帮忙的话请不要客气,张海诚。”
郑莹莹急急忙忙说完,看着张海诚沉默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他没回答我。’
…………
张海诚带着李强兄妹俩回到家里,在院子里卸车的时候头一次有意识的拖延起来,他还需要好好想想等会儿进去了该怎么说才能让双方不那么尴尬。
再拖延也得进去,心情沉重的带着人进了屋里,他先把水桶放到了一旁,然后带着李强兄妹进了父母住的东屋。
“爸,妈,李强和李晴来了。”
“啥?!他们……他们咋会过来的?”
昏暗的烛光里张老二震惊的表情映在李强和李晴的眼中,其中包含的难以置信和慌张太过明显了。
眼见着张老二着急忙慌的下地穿鞋,李强还是一副疲惫又高兴的表情。
“叔,婶,都挺好的呗。我和小晴一直都挺想你们的。”
“啊,啊,挺好,挺好。来了好,来了好。你们……这是要搁这儿待多长时间啊?”
张海诚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爸!他们来的路上挺辛苦的,我先带他们回我屋休息了,你们也早点儿睡吧。”
张海诚拉着两人出来进了自己的西屋点上蜡烛,然后把人让到炕上。
“我还得去继续打水去,我看你们也累了,洗洗先睡吧。你们尽管在这儿住着,别的不用想。”
李强听了他的话疲惫的点了点头,沉默的看着张海诚给他们俩拿被子。
“我和我妹住这屋你睡哪儿啊?对了,河清呢?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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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诚的铺被的动作顿了顿。
“不知道她睡没,我等会儿过去看看,你们今天晚上先在这屋凑合着,我去跟我爸妈挤一挤,别的等明天再说。对了,你们要不要先洗一洗再睡?我走之前先把水烧上,等会儿你们换着班在屋里洗一洗吧?”
李强高高兴兴的好像刚才啥都没看到一样。
“那感情好,我们俩都多长时间没洗澡了。唉……今天晚上终于能好好的洗洗睡个安稳觉了。诶,你自己去打水能行吗?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让我妹儿先洗完睡。”
张海诚想这样也好,正好把家里的情况再说一说。因为有李晴在旁边,他感觉有些事情实在是不好开口。
“行,你要是不太累就陪我再跑一趟。你们先歇会儿,我去给你们烧水去。”
他说着出了屋子,来到后边妹妹的屋门口,想了一下才轻轻敲了敲门。
“河清,你睡了吗?”
屋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门外的张海诚又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他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希望妹妹明天千万别闹什么幺蛾子。
张海诚把李晴安排好便急急忙忙的带着李强再次出了门,一路上张海诚给他介绍了下现在村子里的情况,又简单说了下自家的情况,李强听了倒是没说什么,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等两人到老林家那条街一看人还是那么多,一点都没见少。
“我说,你们这里的人每天都这么排队打水?这每家每天都得用多少水呀?”
李强一脸懵逼的问旁边的张海诚,这也太狠了吧?
“平时不这样,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特意通知的大家都打点水回家备用。”
李强一听这话瞬间紧张了,他靠近张海诚小声的询问道:“我说不会是今天打完了水以后都不让打了吧?”
“不会……林爷不是那样的人,应该是出什么事了,需要大家做好准备吧。”
“哦,要我说咱们村子真好,现在可没有哪一个村子像咱们这里这么太平。诶,我问你那个林芝苗到底长啥样?我知道这个人可一次都没见过。她现在真那么厉害?等会儿能看着不?”
李强已经张口闭口咱们村子了,而且话语里对林芝苗的一丝好奇和期待让张海诚听来却是感觉有些不舒服,他只是低低的回了句不知道,便不再说话。
而沉浸在自己幻想里的李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
等了好久两人才随着队伍进了院子里,比起外面的干热老林家院子里湿气更重一些,也更凉快一些。
李强进来以后都想直接趴地上睡一觉,太特么的舒服了。他捅了捅张海诚小声问道:“诶,林芝苗现在有对象没?”
张海诚哽了一下,粗声道:“不知道。”
李强对他的语气毫不在意,而是自动小声翻译了起来。
“你要说不知道那就是没有呗,等会儿看看要不是长的太丑,兄弟我可就要下手了。这一家子以后是要大发呀,不光是有枪有能耐,还有这么个安全的大院子,大院子里还有这么一口清水井,还要啥了?这就够了!”
“……”
而和老林家院子的热火朝天不同的是老林家屋子里一片安宁,自家打完水的就放心的在屋子里纳凉,这会儿全都躺下了。
这时候林芝苗下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你咋下来了?你奶睡着了?”
“嗯,我奶睡着了。爷,我下来了,你就上楼睡一觉吧。”
老爷子确实是累了,就是这么干坐着也疲乏的很。
“成,我上楼眯一小觉,等会儿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再喊我。对了,今天我让大家多往家打点水备上,可能得忙活到早上。”
林芝苗挑了挑眉,她就说怎么到现在还这么热闹呢。
“咋啦?爷?”
“是虫子,咬人的虫子越来越多了。”
一提到这个老爷子就愁眉不展,这事儿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啊。
“哦,你快上楼吧,爷。”
林芝苗对这事儿没啥太大的感觉。
“还有一件事儿,今天晚上德贵儿有事情,现在是你廖叔在外面帮忙看着呢。”
“廖叔?啊……知道了。”
这可真是件稀奇事儿,那位可是轻易不会掺和村儿里的事儿。
林芝苗等老爷子上楼了,看一屋子人都躺下了也没多待,而是直接出了屋子。
这时候张海诚两人正在小声聊着天等打水呢,主要是李强自己搁那儿说的火热。
“小苗,今天晚上咋出来啦?”
“啊,睡醒了就下来看看。”
“诶呦,小苗下楼啦?你奶呢?”
“我奶还睡着呢。”
……
张海诚和李强听到有人跟林芝苗打招呼,第一时间回头朝房门口这边看了过来。
只见林芝苗双手抱胸站在那里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李强觉得张海诚的话完全不可信。
“诶,我说,咱们兄弟以前就知道你眼光高,可也高的太离谱了吧?这样的你都看不上,你还想找啥样的啊?”
张海诚听了他的话眼神暗了暗,紧抿着唇啥也没说,俩眼睛却是和李强一样紧盯着林芝苗不放。
“小苗!来!过来廖叔这儿坐会儿。”
林芝苗听了无可无不可的走了过去。她走路的姿势在张海诚看来略显懒散,在李强看来显得很是慵懒。
“廖叔,今天晚上咋这么有闲心管这个?”
她一边问着一边坐到了旁人给搬过来的椅子上。
“天天待着也没意思,看今天晚上这么忙就过来帮帮忙。你这是刚睡醒?”
“嗯。”
“哎呀,你们这些小年轻说睡就睡,可真让人羡慕啊,你可不知道你廖叔我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能好好睡一觉了。”
林芝苗看他确实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却还是一边跟她聊着天一边看着过去的桶数在账本上勾勾画画着,心想难怪能开大公司,确实不一样哈。
“这么暗看得清楚吗?”
“还成,习惯就好了。”
她侧过身去看了看那账本上的字,密密麻麻的看着头疼。抬手揉了揉鼻梁,手上戴的大钻戒借着朦胧的灯光三百六度无死角的闪耀着迷死女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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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她那枚超多钻石的戒指迷花了眼,廖天成更是搞笑的用手挡住眼睛一直嚷嚷着闪瞎眼了!
“小苗啊,你这钻戒一看就不是普通货,得不少钱呢吧?唉……叔看着都眼馋啊!”
“廖叔笑话我了啊,我哪买得起这个,是我从大赖子的老窝里掏出来的。”
只见廖天成一拍大腿,感叹道:“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这话真没错啊,你说呢?小苗。”
林芝苗笑了笑。
“我说?要我说的话杀人放火我干了,修桥铺路嘛……”
她用下巴指了指水井,道:“喏,我也一样干了。我自己倒是不知道,您看我会是什么结果呢?”
廖天成认真仔细的看着林芝苗,认认真真的说道:“虽然杀人放火却占了义字,散水救人更是大功德。小苗,廖叔都佩服你啊。”
林芝苗也把笑容收了起来。
“廖叔,这您可夸错了人了,这些事儿都是我爷逼我做的。”
她说完无奈的一笑道:“要是我自己选的话,宁可一辈子趴屋里不动弹才好呢。”
廖天成听了一愣,紧着就跟大家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小苗,叔以后就跟你混了,争取早点趴屋里不动也能享受。”
林芝苗听了啥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笑,廖天成说完了也是看着她笑。
林芝苗就那么歪歪斜斜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微笑着仿佛啥都不在意样子,还和大家聊的火热。
张海诚和李强跟随这队伍离林芝苗越来越近,看的更清楚。
“海诚,等以后你们家的粮食和水我都包了,我保证把这个女人弄的服服帖帖的,你看着的。”
张海诚听了李强的话没有再说话,只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看着前方。
大家笑闹了一会儿林芝苗才想起来村长的事儿。
“村长今天是遇到啥事儿了连平时看的比命还重的账本都不看着就跑了?”
廖天成听了写字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的开始书写起来。
旁边有个小子马上凑了过来,急急喊道:“我知道!我知道!小苗姐,我知道!”
林芝苗冲着他挑了挑眉,她隐约记得这小子,挺活泼的一个孩子,叫啥来着?好像是叫唐武吧?
“说。”
“哎,我哥今天晚上在村口那条路上巡逻,所有的事儿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我刚才还特意跑去问了才回来的,这院里就没人比我更清楚了!我哥他们巡逻的时候离路障那里不远,听到那边有敲盆声传过来就赶了过去。来的是一个大肚子女人还有四个男的,正在那儿跟守门的人说啥呢。他……们过去听了才知道这是村长在外边儿的……嗯……二太太找来了……”
大家听到了这里又是一阵大笑,惹的唐武整张脸都红了。
“笑啥笑?笑啥啊?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特理直气壮的喊完,又回头跟林芝苗汇报。
“我哥他们一看这可是大事儿啊!一定得重视啊!马上就敲着盆过来喊村长来了。小苗姐你没看着当时村长那脸……诶呦我的妈呀!我都不知道那是害怕还是高兴了。反正马上就跑过去了,等到了地方吧,两个人就开始腻歪,说的那些话……诶呦~我哥说那个女的一看就不啥正经人,也不知道村长高兴个啥劲儿。最后还让那个女的忽悠着把那四个男的也带进来了,说是路上人的干爹干哥哥啥的……”
“你说还有四个男的也进村儿了?”
唐武听了林芝苗的问话愣了一下。
“啊,可不就领进来了咋地,咋地啊?小苗姐?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咱们去些人把他们撵出去!”
他说着就开始摩拳擦掌了起来,其他小伙子们也都更加注意这边,气氛变的有些紧张起来。
林芝苗没有说话,而是闭着眼睛好好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确实有这么一个女人找了过来,可惜也没活几天就让得到消息的村长媳妇儿给干死了。可当时也没听说过有啥干爹干哥哥啥的啊,如果有的话村长媳妇儿也不可能那么顺利的就得手不说还能好好的活下来了。
大家见林芝苗闭眼不说话,都沉默的等待着。就连打水的人都尽量放低了声音。
林芝苗想了一会儿缓缓睁开了眼睛,面上一片平静。
“暂时先不用动他们,这一段时间让巡逻的人多注意点那边。”
唐武听了挺失望的,他本来想去干一场露露脸的。
“哦,那成吧。”
他想了想一脸扭捏的靠了过来,小声的问道:“小苗姐,我说的好不?”
林芝苗瞅着他那样觉得好笑。
“说的挺好,还想讲笑话给我听?”
“……小苗姐~!人家好想抽烟~!您赏颗烟抽吧~!有了烟抽我肯定灵感大爆发,你想听啥样的我都能给你讲出来,说的还得可好了~!就像说评书似的~!小苗姐~!”
唐武说着说着急的直接蹲下来摇着林芝苗的膝盖央求起来,就差给跪下了。
林芝苗看着好笑,旁边的人也都善意的哄笑了起来。
“你说你才多大?烟瘾咋就这么大呢?正好没烟,就给戒了吧。”
“不是,小苗姐,我都十九了,不小了!今天也实在、实在是太累了,就想抽一根解解乏。还有我哥他们呢,我不是自己抽,有一根烟咱们都是轮着抽!真的!”
林芝苗瞅着他皱皱着脸哀苦的样子不厚道的笑了会儿,也不再逗他,左右看了看,看到一旁休息的金磊的铁兄弟大块头大盛子。
听说上次金磊和宋小山杀人的时候把子弹打完了,都不敢直接动手,是他第一个拿刀捅上去的。
“大盛子!”
“诶,啥事儿?”
“你知道咱们家烟放在电视柜哪个抽屉里呢吧?”
“知道,上次林爷让金磊给大家拿烟的时候我看到过。”
还没等林芝苗说话呢,唐武先炸了。
“我艹!盛子哥,你们有烟抽也没想着点我!你们可真行啊!”
“你多大?毛长出来了吗?还抽烟?”
院子里的人听他们说话全部都哄堂大笑了起来,这些小子太有意思了。
林芝苗也扶额无奈的笑了起来,可咋整。
唐武看着旁人都在笑,气的不行,跳起来就开始喊。
“我长了!你要看不?看我现在就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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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赶紧喊停。
“打住!大盛子你进去拿一条烟出来,咱们家后边儿的小仓库估计你和金磊也都熟了,仓库门里放着三箱啤酒,也都拿出来吧。”
“诶!马上!”
“我也去!等等我!”
“一边儿待着去,哪儿都要进。”
大盛子说完也不等人说啥,直接就冲进了屋子里。
廖天成看大盛子跑进去了,唐武还在那儿噘着嘴着急的往门里看,就使唤他干活。
“你也别看了,赶紧弄半缸水,等会啤酒拿出来好放里头镇一下,快去。”
唐武一听可不是,立马又欢快的跑到那边忙活去了。
廖天成转回头看着林芝苗,不由赞叹出声,这时候还这么随随便便的拿出来这么多东西给大家分,不是缺心眼就是真的无所谓了。
“大手笔啊,有魄力。”
大盛子很快就从屋里端着酒箱子和烟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刚睡醒的金磊。
几个着急的小伙子上前帮忙接箱子,两眼看着这两样东西都馋的等不及了。
酒都拿去放进缸里镇上了,大盛子则是直接把烟拿来递给了林芝苗。
林芝苗把整条烟打开拿出两盒放到桌上给廖天成,剩下的直接给了大盛子。
“拿去分了吧。”
所有老林家院里干活的人都好一阵道谢,一下子有这么多烟,分下来的烟省着点抽够享受挺长时间的了。
其他打水的人一阵羡慕,或者有家人在的早就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了。
金磊抢了三罐啤酒浑身水汽的坐到林芝苗旁边,各递给廖天成和林芝苗一罐后,打开自己的啤酒连着喝了两大口又打了个大大的嗝。
“你不喝?”
林芝苗看他渴望的眼神把自己那一罐也递给了他。
“小苗……你好,我叫李强,我喜欢你,请你做我的女……”
“噗!”
还没等鼓起勇气走上前表白的李强把话说完,金磊嘴里的啤酒猛的全部喷了出来。
“……你……你刚才说啥?!”
金磊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被喷了一身啤酒的脏了吧唧的李强,心想这特么的啥人?以前咋没发现村儿里还有这么个牛逼人物呢?
林芝苗没想到会这么早看到他,李强和李晴兄妹俩说起来应该还要等两三个月的样子才能艰难的带着一堆药品来到这里啊,咋会这时候就已经在了?难道……是自己提前把大赖子给杀了,所以才会给了他们顺利穿过镇子的机会?
李强看着林芝苗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便略显焦急。
“那个……小苗,我重新做一遍自我介绍,我叫李强,今年二十八岁,有个妹妹,除了喝酒、抽烟没有别的不良嗜好。还有那个……我喜欢你,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所有人都听傻了,呆呆的看着林芝苗和李强。
林芝苗对着眼前的野人一笑。
“我没见过你。”
“啊,我今天才到咱们村子,刚来这儿就看到你了,然后……我真的是对你一见钟情,你信我。”
李强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接着努力表明心意。
“哦,投奔谁来的?这里有你家亲戚?”
“啊?我同学住这里,喏,就是张海诚。”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张海诚脸色已经阴沉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地步了。
看到这里的人又是一阵惊愕,马上就有讨论声开始一片片的响了起来。
林芝苗看着这个装疯卖傻的人好整以暇的问道:“你知道咱们两家是什么关系?”
“哎呀,那不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吗?再说咱们俩是咱们俩的事儿,我喜欢你就是咱们俩的事儿,是不?”
林芝苗听了李强的话不由笑了起来,这张充满阳光的笑脸不知道骗了多少人,或许这个人平时活泼开朗热心肠,可是在必要的时候却是别谁都狠。
“呵呵……可不是,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现在捅死你,过后也算是过去的事儿了,对吧?”
林芝苗说着向金磊伸出了手,金磊立刻会意,从腰侧抽出匕首递给林芝苗。
接过匕首以后林芝苗整个人的气质都完全变了,给人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的血腥感觉。
到这时候李强脸色终于变了变,那张稍闪即逝的阴沉的脸刚换上有些不自然的笑容,林芝苗又继续开了口。
“我不知道别人,但是我杀人从来都是杀完了就算完了。试试?”
李强不再恋战,而是仿佛被吓到的傻小子一般挠着头向后退去。
“那个……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别生气啊,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要是暂时接受不了,咱们以后再说啊。”
他好像尴尬似的带着一股子可爱劲儿站回了队伍中张海诚的身边,还不时的可怜巴巴的看着林芝苗这里。那眼神、那表情、那动作充满了控诉,可以说浑身上下全是戏。闹的林芝苗特想捅他一刀,成全他的一片心意。
她是忍了又忍才把刀还给了金磊,转头跟廖天成嘱咐道:“廖叔,今天来的这两家现在开始粮食加倍。”
廖天成听她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好笑的答应了下来。
“好的,我知道了。”
林芝苗说话声音不小,张海诚听了脸都黑透了,而李强脸上一片愕然。
金磊看到有发火迹象的林芝苗不敢大声笑,可还是在那儿埋着头噗嗤噗嗤的闷笑个不停。
林芝苗站起身看了看天上暗红色的月亮,沉吟了一番,便又转头嘱咐廖天成。
“廖叔,今天晚上让大家辛苦点儿,尽量快点结束。然后告诉大家一声明天晚上如果咬人的虫子多的话,谁都不要再出门了,等到外面的虫子变少了再出门。我这边如果看着情况不对,也不会再开门了。”
“明天开始可能有大规模虫灾?比现在还厉害?”
廖天成马上反应了过来,赶紧担心的问道。
“说不准的事儿,只不过是提前做好预防而已。”
她说完突然想起一件事儿,转身又嘱咐金磊。
“你等会儿多带点儿人去村儿里的粮仓,看看那里米面现在咋样了。然后再给盖严实点儿,多喷点药,使劲喷。”
林芝苗说完又看着他们都忙活开了,便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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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家全部都离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芝苗把药量加倍屋里屋外又重新喷洒了一遍,回来敲老爷子老太太的房门很快便得到了回应。
“都走了?”
“嗯,咱们也回去吧。”
老爷子老太太显然是睡醒了一会儿了,三人也没多耽误时间直接就进了空间。
各自洗完澡,林芝苗回去补觉,老两口睡了不少时间也不困,便开始干活。
喂猫、喂狗、喂马,再加上菜地的活,这一忙活也差不多用了半天时间。
下午林芝苗起来以后配着新腌出来的流油的咸蛋黄吃了两大碗的水泡饭,吃的这个美,看的老太太笑眯了眼。
等吃饱喝足了林芝苗没让老两口出去,而是自己提前出了空间查看外面的情况。
这个时候天还没黑,林芝苗小心的打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发现到处都是飞舞的虫子,各色各样的都有,肉眼看着都能感觉到狂躁的带有攻击性的凶态。
其中有一种乒乓球大小的飞虫,光是浑身漆黑油亮的硬壳和巨螯、口气,还有飞行的速度和撞击出来的动静就知道它的厉害了,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在虫群中绝对是最凶残的存在。
林芝苗可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不只是攻击性凶残,而且肚量也不小,只要是见了血整个群体就会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只要是被扑上了几乎没有幸存的可能。
这其中不乏带毒的虫子,也能给人造成各种各样的伤害,敏感皮肤和过敏体质的人被接触后当场死亡的可能也很大。
就是自家屋子里这一个白天的时间也进了不少的虫子,她没再多看,拉好窗帘戴上口罩再给屋里喷了足够多的消毒水和杀虫剂便回了空间。
刚进空间老爷子便急忙问道:“外边咋样?”
“已经开始了,大概得有一个礼拜咱们都得在空间里待着了。”
老爷子听了皱着眉头抽了口烟,面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一次又得死不少人吧?”
“谁知道呢,反正不出屋就不能有太大的事儿。爷,别担心了。”
老爷子掐了掐烟,表情淡定的很。
“我知道,没事儿,现在倒也没以前那么担心了。”
难得闲下来没事儿干,眼看着这天也一点一点的暗下来了,爷俩只能是摊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村儿里的事儿,聊着空间里的规划。
老太太坐在旁边一边织着毛衣一边听着爷俩说话,织两针还要往她大宝身上比划比划,越看越稀罕。这毛衣是为以后天冷的时候穿准备的,现在织也是为了打发时间。
而林芝苗看着老太太手里为自己织的大红色的毛衣,再看看老太太乐呵呵的样子眼睛一闭也就听之任之了。
您高兴就好。
转回头看张海诚,从前一天晚上打水回来的路上,张海诚和李强两人之间的氛围就有些莫名的疏离。或许李强并不这么认为,可张海诚的内心却是有些不快乐,有些烦躁。
第二天大家醒过来,便发现了外面的异状,对于老林家的神机妙算即惊讶又有不同的感触,同时对现况更是担忧起来。
李强和李晴久等张河清也不见她出来,便来到了她的房间里见她。
张海诚这次没有拦着,只是情绪低沉的告诉两人张河清现在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两兄妹不明就里。
因为李晴以前来这里也住过张河清的房间,很是熟门熟路。因此等兄妹俩打开房门陡然闻到屋子里的味道还有朦朦胧胧的视线中脏乱的屋子时,一时卡壳不知道说啥好了。
“河清……”
李晴虽然知道天灾之前发生在张河清身上的事情,可没想到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都颓废到这个程度了?
因为兄妹俩来了以后怕打扰到别人,所以说话都是轻声细语,所以张河清并不知道他们来了。
这会儿突然有人敲门再开门,她一开始并没太在意。可等她听到李晴的声音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坐了起来转过去看到站在门口的兄妹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们……”
张河清突然想到自己现在糟心的样子赶紧拿手扒拉扒拉头发,再整了整衣裳。她大概弄好后抬头看向门口的人,又赶忙窘迫的低下了头。
李晴震惊过后又是尴尬,赶紧装作不在意的走进屋子坐到炕边上握住张河清的手找话说,好像根本闻不到屋子里不好的味道一样。
“河清,你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张河清看李晴对待自己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一点变化,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不再那么窘迫。
“我还好,就是大病了一场,现在已经好多了。你……你哥也过来了?”
她说着偏头往门口瞄了瞄。
李晴一看她这样赶紧回头招呼哥哥。
“哥……”
李强强也好像没事儿人一样,微笑着走了进来。
“那我可就进来了,河清,我们过来打扰你们了,希望你别介意。”
“不,怎么会?你们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是真的高兴,看李强消瘦的厉害的脸还是那么温和清爽的笑容,心里一紧,还有些不好意思。转回头看李晴,发现她也瘦的厉害。
“你们……是怎么走到这儿来的?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李晴悠悠一叹,接着抽泣了起来。
“你不知道,河清,我爸妈……都没了,呜……”
“什么?这……你也别太伤心了,伤心太过再伤了身体咋办?”
“嗯,呜……你不知道我和我哥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随时都有没命的危险。还好,终于到这儿了,又见到你们了,我感觉就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呜……”
“别哭了,别哭了,一切都会好的,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这灾难就会过去了呢。”
她哄着李晴又看向李强,发现他还是温和的笑着看着自己顿时臊的不行,现在自己这个样子……顿时心酸的也眼泪汪汪的了。
跟在李强身后走进来的张海诚靠在墙边看着这三人互动,只感觉心冷。自己为妹妹付出那么多却换不来一个笑脸,可对着他们却能那么心无芥蒂的笑着关心着。
这就是一家人?
“唉,是啊,希望这日子能快点过去,真是怀念以前的日子啊。河清,你也得快点重新振作起来,放心,咱们都在你身边,会一直支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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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河清心里感动的不行,微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张海诚看着这种气氛就觉得难受的厉害,也不想再看他们墨迹。
“走吧,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说。”
李强回头挑眉看张海诚,借坡下驴点了点头,回头表情困扰的笑对着张河清。
“那我们就先出去了,不当你们小姐妹的电灯泡了,有啥事儿出来找我们啊。”
张海诚转身往外走去,他是一眼都看不下去了。
“呼……我的天啊,你妹到底咋啦?咋变这么多呢?刚才我都不知道咋办好了。”
随着张海诚回到西屋的李强关上屋门赶紧大松了口气。
张海诚没接他的话茬,也没有抬头看李强。
“外面的虫子不知道啥事胡才能散,在虫子散了之前咱们都得省着点用水了。”
李强听了这话登时坐直了身体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放心,我和小晴这一路上都是苦过来的,哪里能不知道水的珍贵。还有昨天晚上……在老林家的事儿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没有的事。”
张海诚依然低着头看着地面,随后隐晦的的瞥了李强一眼。
“嘿,我就知道我最好的兄弟肯定不能和我外道,你放心,等我以后追到了林芝苗今天的损失肯定都能再找回来。”
他说着上前狠狠一拍张海诚的肩膀道:“海诚,你等着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张海诚甩掉李强的搭在肩上的手,心里对他的自信嗤之以鼻。
“你就那么肯定能追到小……林芝苗?”
李强不以为意的靠坐到一旁,心态好的要命。
“不试试咋知道呢?都说烈女怕缠郎,我最不缺的就是毅力……这世道想好好活下去,啥手段不得用用看?脸皮算得了啥?”
张海诚没有再说话,他以前觉得李强的性格很好,在一群同学、朋友之中是最吃得开的一个。
可现在再看……变了?或许没变。
只是自己一直没看懂过,不只是对李强,即使是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看懂过。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更多的时候都是在沉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张海诚一直想的是为什么李强到了如今的境地还如此的有底气,有自信?为什么自己总觉得这日子已经没有一点希望了?就好像所有的前路都已经堵死了一样。
等到一天过去李晴和李强再次入睡之后,张海诚来到了张河清的房间里。他进来后发现妹妹的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原先的那股臭味都小了很多。
“有事儿?”
就连妹妹说话的声音都轻快了很多。
张海诚把门关上,走过去坐了下来。
“你就那么喜欢他?”
张河清整理衣服的手顿了一顿。
“就为了这事儿?是,我是喜欢。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爸妈今天一天没出屋,连饭都没吃一口。”
张河清斜眼瞅着他,挑了挑眉。
“我知道啊,咋啦?又是我做错啥事儿了?”
张海诚使劲憋了憋气,到底没憋住把话说了出来。
“家里粮食不多了,爸妈现在都在着急上火。”
张海诚知道他这话没道理,因为曾经出面借钱造成如今尴尬局面的是自己,可还是想要把话说明白。而且他也想找人诉诉苦,哪怕是自己的疯妹妹。
她听了嗤笑出声,满脸的戏谑鄙夷。
“哥,你啥时候能有话直接说出来?这样有意思?再说了,人是你带回来的,现在说这些你是打算把人撵出去?”
张海诚一时张口结舌无话可说,她明明应该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张河清悠悠的说出话来,有些漫不经心,却又坚定。
“咱们家和李晴她们的口粮你不用担心了,我有办法。”
张海诚听了这话浑身激灵一下子猛的坐直了身体,大热的天儿冒了一身儿的冷汗。
“你啥意思?你又想干什么?”
张河清对于他严厉的喝问一点都没惧,话语动作依然悠悠然。
“你说林芝苗杀了那么多人咋就没人说她不好呢?都是一样为了好好活下去,咋到了我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说着阴沉的瞅着张海诚,满眼的不甘和痛恨。
“我干啥你别管,反正我肯定不会像你一样这么窝囊,连饭都吃不饱了,还装样子给谁看啊?哦,再说了,你现在在这儿跟我说这些不也是自己没本事吗?既然我有本事解你的心宽让你不丢面子,还能救了咱家,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她说着抱起叠好的衣服一边放到炕柜里,一边说道:“我困了,你出去吧。还有,以后少管我。”
“……”
张海诚和妹妹沟通不成,疲惫无力的回到东屋,躺在炕上久久不能合眼睡觉。他没敢把李强想要追求林芝苗的事儿说出来,一旦让她知道了还不一定闹出多大的事儿呢,可她可能一辈子不知道吗?
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
他这时候还完全不知道有一个女孩子只因为他出手相助,已经对他芳心暗许,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郑莹莹。
“妈,好疼……呜~”
姚玲玲心疼的一边给女儿被虫子咬的伤口上抹着盐水,一边哄着:“没事儿啊,没事儿,等会儿就不疼了。这虫子都不知道有没有碰过脏东西,一定要消消毒的。”
郑莹莹强忍着泪水忍痛不敢看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刚才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突然有大虫子上来咬她可把她给吓坏了,连厕所都来不及上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
她没想到今天的虫子会如此疯狂。虽然平时虫子也会叮人,可至少不会咬着不放啊。
“妈,怎么办?我想上厕所,可我不敢出去。”
姚玲玲听了这个心疼,外面确实太吓人了,那虫子多的都要遮住人的视线了,在屋里都能听到外面虫群飞舞的嗡嗡声。刚才跟着女儿进来的虫子费了好半天劲才全部打死,那壳硬的好像镀了一层薄铁一样,现在就连她自己都不敢出房门半步了。
“要不还是在屋里上吧,等什么时候外面虫子少一点了再给倒出去。”
“……嗯。妈,昨天晚上我就打回来一桶水,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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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玲听了也抓瞎,一桶水够干嘛的?这要是虫子一直不散可怎么办?
“这两天先省着点用水吧,总能挺过去。”
她也只能是这样安慰女儿,安慰自己。
郑莹莹这时候不期然的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张海诚,他看起来是那么高大、稳重、可靠,仿佛有他在身边就什么事情都不用怕了一样。想到这里她的脸微微红了起来,手背上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虽然想的厉害,希望能再一次偶遇,然后……慢慢的加深了解,彼此相许,相扶相持着让她可以好好依靠。可转头看看自己住的房子还有炕上卷缩的人影,所有的幻想又在一刹那间消散干净,谁家能忍受的了自己这样什么都没有还有两个累赘的人呢?
想着想着她又不自觉的想起了张海诚,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他转身时瞬间的风姿和低沉磁性的嗓音。
如果林芝苗知道她此刻的心声的话一定会感叹命运的强悍的,她之前还可惜过这两个人这辈子好像没什么交集的样子,遗憾少了好多的乐趣呢。
……………………
老林家三口人过的可就比别人家滋润多了。
除了偶尔应老爷子要求带着老两口出来看看虫灾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其他的时候都是在空间里琢磨玩点什么来消磨时间。
第一天到海水湖边烧烤、钓鱼、游泳,老爷子特意让林芝苗把收起来的游艇放回了海水湖里,自己开出去好好兜了一圈儿才回来。
老太太则是把她大宝拿出来的烧烤架啥的都收拾干净,专心负责烧烤,她大宝捞来啥她就给烤啥,等她大宝吃的差不多了,娘俩也拿起海钓竿去钓鱼。
钓鱼真的是一项考验心性的活计,至少林芝苗受不了等待一条鱼咬钩的煎熬,等它上钩不如直接跳下去抓来的更爽。想做就做,林芝苗二话不说撇了鱼竿直接跳进海里,等她跳下去了之后那才叫热闹,那么多的狗全都兴奋的嗷嗷、汪汪叫着跟着跳了下去,只见小码头周围像是下饺子一样全都是白花花的水花,折腾的像是开了锅一样,哪里还能钓上鱼来了?气的老爷子差点把手里的钓鱼竿给撇过去。
玩到晚上老太太用爷俩钓来的鱼还有鱼篓里捞来的螃蟹、虾还有小章鱼做了一锅鲜美的海鲜汤,配上一杯红酒还有落日余晖,按林芝苗的话说就差一场草裙舞就完美了。
第二天三口人一合计决定骑着马往更远的地方走一走,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短途旅行。林芝苗和老爷子去草场牵了四匹马回来,安上鞍子,再像模像样的把帐篷、炊具、食物、水都找出来置备好,放到多出来的一匹马上,然后在下午上了马带着一群狗就悠悠荡荡的朝着海水湖另一边进发了。
这一次骑了大概有三个多小时,看着还是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三口人的心里是踏实的,同时也怀疑这里是不是另一个像地球一样的地方了。三人绕了一小圈找到河水边有大片草地的地方安下营寨,林芝苗先从静止空间拿出两台割草机,跟老爷子一起把这一片的草地割平整收拾干净,然后林芝苗搭帐篷,老爷子埋锅生火,老太太准备食材。
林芝苗把两个中型帐篷靠在一起搭了起来,又在里面放上了厚厚的防潮垫、被褥还有一些野营灯之类的小东西。收拾完帐篷里面出来看到在疯闹着的一群狗狗,又从静止空间里拿出一大块儿毡子铺到帐篷一边,把割下来的草都堆到周围,算是给它们弄的狗窝了。眼看着老太太那边已经开始收拾食材了,林芝苗赶紧把狗食儿从静止空间里拿出来把狗喂了,省的等会儿闻着美味的饭菜香不消停。
老太太即使在野外也不愿亏了她大宝的嘴,她大宝这两天盯上了咸蛋黄,老太太却不愿意老是让她吃那个,已经给停了。今天特意给弄了烤鸡蛋、烤羊排、烤鸡翅、烤鱿鱼、烤鳕鱼、烤豆腐、烤辣椒,上面抹上厚厚的酱料或者是孜然,然后还炖了一锅乱炖狍子肉,里面放上胡萝卜、土豆、豆角、香菇、黄秋葵、玉米段,最后再烤上几张发面饼当主食。
这一顿饭还没开始吃光是闻着就已经让人十分陶醉了,林芝苗闻着香味,看着老两口默契的搭手操作,心里宁静而又满足。
等到漫天的明亮星斗照耀,吃饭的时候也到了。一家子在火堆旁铺上毡子和厚地毯,放上饭桌摆上美食围拢而坐。林芝苗没想到的是老爷子今天特意拿了一瓶很清淡的梅子酒,她自己倒还是拿了比较喜欢的汽酒,老太太则是跟着老爷子喝梅子酒,三口人轻轻一碰剔透的酒杯,干杯!
各种美味入口,配上美酒和徐徐的威风还有潺潺的流水,实在是让人陶醉。林芝苗才喝了一口酒就已经感到微醺,有些飘飘然的感觉让她想随风飘荡。再看老爷子老太太被火堆映红的脸庞也充满了满足和快乐,一口酒一口菜,互相给对方扒块儿鱼肉,挑个辣椒心,温馨中体现幸福。
林芝苗想起来老两口的爱好,便从静止空间里拿出一个迷你小音箱,里面存的都是老爷子老太太比较喜欢的老歌,林芝苗调出里面最肉麻的老歌爱你在心口难开,在旁边看着老两口喝着酒独自傻乐呵。
这一晚上三口人过的都很舒服,老两口以前哪里野营过,这还是头一次,新鲜再加上环境优美,算是一次很不错的体验。
第三天三口人决定上后山上爬山看树看风景。这一次三口人什么吃的用的都没带,直接准备好了放进静止空间里,开着电动车就去了。上山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好在三人的体力都不错,一路听着群鸟鸣唱,看着野花野草,再检查一下老爷子当初种下的人参就不知不觉的上了山。
当到了山顶看向脚下的瀑布水潭,远一些的家园,再远一点牛羊群吃草游荡的草场和淡水塘子,还有更远处的海水湖,林芝苗骄傲的不行。整个胸怀好像更加开阔,溢满了难以言喻的喜乐快意,仿佛伸出双臂就能拥抱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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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山当然要来一顿野餐,正好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儿地方比较平坦还背风,铺上毡子再铺上一层野餐布,把吃食全部拿出来摆上。
老爷子错愕的看着全部都是糕点零食还有饮料,老半天才嫌弃又哭笑不得的拿起一块儿看起来没那么甜的蛋糕。
娘俩看着老爷子痛苦的样子都乐的不行,还是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催促着林芝苗拿出正餐来。
老爷子哪里还不知道被这娘俩给耍了,看着孙女又拿出来的热腾腾的海鲜饼、紫菜卷、酱肉、烧鸡、春饼、大丰收还有八宝粥,瞪了她一眼,这可比那些个甜腻腻的东西强太多了。
吃完饭三口人活动了一下之后,林芝苗拿出昨天用完后直接放进静止空间里的帐篷,三口人小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才下山回家。
第四天三口人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里呆着,老爷子吃完饭就去地里忙活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见到人。林芝苗则是被老太太抓住陪她试穿织了一半,织针还穿在上面没有拿下来的瘸腿儿的大红毛衣、大红毛裤……
等老爷子从菜地里回来一家子吃完了午饭,老爷子又叫上他孙女一起出了空间来到外面查看情况。
爷俩稍微揭开窗帘看向外面,还是和之前一样烫人的红色太阳光线下一直不停的有虫群飞过,这些虫子并不是一飞而过,而是这边也咬咬看,那边也啃肯看,确定不能吃才会飞走,紧接着就会有下一拨虫子再飞过来继续前一只虫子做过的事情。
虽然总是有虫子可能是被太阳光线烤的飞着飞着就掉到地上,可虫群竟然还是义无反顾的向前飞行着,一点没有停下来躲避太阳光的意思。
爷俩看的浑身发麻,也不敢多看了,放下窗帘喷了药,确定身上没有虫子后回到空间。
“外面咋样?虫子还多不?”
老太太正在挑豆芽,看爷俩回来便停下了手里的活。
老爷子叹了口气,“多,没咋变少。”
“再过几天就好了。”
林芝苗除了这句干巴巴的话以外也说不出别的来了。
这一天老两口把家里好好收拾一遍,然后第二天开始三口人骑上马或者是开着电动车又开始了到处游荡的生活。
有一次林芝苗带着老两口开车出去兜风,路过果树林的时候‘不小心’撞伤了一只狍子。
老爷子气了个倒仰,那么大个狍子在前面,大白天的睁着眼睛撞上去还不小心?!
看老太太还搁那儿安慰那个小混蛋呢,老爷子硬憋着气把受伤的狍子给宰了,让林芝苗给送进了静止空间。
老爷子以为这事儿这样也就完事儿了,没想到还没完!这小混蛋撞上瘾了,只要开车出去就非得追鸡撵兔的撞个啥东西不可,就是骑着马也要试一试。
老爷子倒是想管一管,可老太太不让,按老太太的意思她大宝这是在玩呢,等玩够了就好了。
就这样在空间里折腾了八天,一直严密监视着外面的老林家人终于迎来的虫潮退去的日子。
这一次虫潮走的干干脆脆,连之前原本就不少的虫子都好像是带走了大半,不过也是,小岭村实在是没啥可吃的,来过这儿的虫子如果会表达感情一定会大骂晦气。
老林家是听了外面小伙子们表示安全的敲盆声开的门,等老林家一开门,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涌了进来,头一个奔向水井。
等进了院子看见水井被大砖头围的严严实实的,大家也来不及多想糊上去七手八脚的就把转头搬了个干干净净。
等把水打上来也不管是不是生水了直接就喝,等都喝上了水,一院子舒服的喟叹声。
“哎呀我的妈呀,总算是活过来了!”
金磊痛痛快快的喝完一大瓢水,又用冰凉的水抹了把脸幸福的大喊出声,所有小伙子都跟着快乐的嗷嗷叫着,气氛一下子被渲染的欢乐异常。
大部分人家里只要是能盛水的地方都装满了水,就连碗都没放过,可是真够用的没几家。
天气热,出汗也多,只能是不停的补充水分。
一开始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的虫灾竟然会这么严重,持续时间这么老长,不会计划的人家一开始用水比较狠,最后都有两天没怎么喝水的了。
老林家重新热闹了起来,各路牛鬼蛇神也开始慢慢汇聚了过来。
老金头进来以后恨不得贴到冰缸上,舒服的直翻白眼。
“你们家太舒服了,我搁家里是一秒钟都待不住了。”
紧跟着进来的金磊听了也跟着翻白眼。
“可不是咋地?本来就热,你还把羊弄进屋里,整的那个味儿,别说你了就连咱们都待不住。”
“放屁!那羊放外面不都得让虫子给吃光了呀?!你以后还想不想吃肉了?!”
老爷子眼见着老金头俩眼一立就要开干的架势,赶紧劝住他。
“行了行了,这么热的天屋里再圈着羊,孩子们肯定受不了。这会儿能放外边儿了也就行了。你那羊还剩几只啊?”
老金头让老爷子这话勾去神儿,立马回头。
“还剩七只,这羊就是再苦再难也得继续养下去,都费着粮食养了这么长时间了,就是想宰一只省点粮食,哪能说宰就宰呢,舍不得呀。再说现在宰完马上就得坏,要是一时间分不完,剩下的都得扔,我看现拿盐抹也够呛。”
老爷子听了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是,是那么个事儿。”
金磊听了不以为意的继续翻着白眼捅他爷的心窝子。
“林爷,你不知道,那羊都瘦的皮包骨头了,光是肚子那老大,我看着都可怜,还不如直接宰了呢。”
老金头这回是彻底炸了!
“你可怜它!你咋不可怜可怜我呢?!我艹你奶的!我养那老些活物为了谁?!闲的?!……”
旁边老爷子和老叶头赶紧上去拦着,这火爆脾气也是够一呛。
“金磊呀,你爷也是为了以后你们能靠这些羊过上好日子才养的,以后恐怕想要找活羊都难啦。”
金磊听了老爷子的话眼眶微红。
“林爷,我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那些羊这一段时间也是放在我爷他们屋里,我说放我屋我爷还不干,非得跟我犟。我爷担心咱们,咋不想想咱们担心不担心他呢?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全都喂羊了……反正谁看着谁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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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转过了头去,老金头听完喘着粗气心里的气还是没消。
“我告儿你,那些羊就是咱们家的命根子!比你爷金贵!就是我死了那些羊都不能死!它们都随我姓!姓金!你闹心你别看!”
金磊错愕的看着他爷,其他人听了怔愣、无奈喟叹,这该死的世道诶,可不是羊比人金贵。
老金太太也在一边抹泪儿,这个比老金头还倔强的壮老太太心里也煎熬的紧,有粮食她恨不得都喂进儿子、孙子的嘴里,可现在又不得不匀出粮食喂羊,那是儿子、孙子以后的希望。
“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多大点儿事儿吵的燕儿家里跟着闹腾,待够了就回去。”
她抹抹泪儿,回头说这爷孙俩,效果挺好,谁都不说话了。
这时候老宋头带着宋小山和哭唧唧的宋晓蕊进来了。
宋晓蕊是进来就开始哭嚎。
“小苗,咋办啊?我之前攒的一点儿零食全都坏了!包装都胀了,眼看着就不能吃了!咋办啊?!”
她说着从拿来的一大袋子里往外掏东西,全都是零嘴。
林芝苗看了一眼,可不是,包装袋都胀开了,有的已经有些发霉了,眼看着就是受不住现在的鬼天气坏掉了。
“挑能吃的赶紧吃了吧,你没把东西都收进地下室里?”
宋晓蕊沮丧的扒拉着东西说道:“没,咱们家地下室里都装满了,没地方放了我就没放,谁知道会这样啊?早知道就是硬塞也给塞里头了。”
林芝苗看宋小山坐在旁边,看起来没啥大事儿。
“彻底好了?”
宋小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嗯,好了,其实……也没啥事儿。”
“没事儿就好。”
宋小山看着林芝苗的笑脸好像头又开始晕了,还热的不行,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病了?
宋晓蕊怨念的看着他们,心里呐喊你们先理理我啊!我现在好苦啊!可又不想开口打扰。
这时候金磊蹭了过来扒拉着她装零食的袋子,还一脸嫌弃的说道:“我看看,实在不行我帮你吃了吧。”
他说着一气呵成的从里面拿出一包还算能看的牛肉干打开包装就抓了一把扔进了嘴里。
宋晓蕊看的目瞪口呆,眼看着他嚼的劲儿劲儿的马上就爆发了。
“你谁呀?!谁让你吃的?!这些都是我准备和我嫂……小苗一起吃的!谁让你吃的?!”
林芝苗听了这话中间未尽的意思瞥了她和宋小山一眼,低下眼睑当是没听到。
金磊被她推了个趄趔,满不在乎的继续往嘴里塞。
“咱们都认识多长时间了?咋地?还想再重新认识一次咋地?诶,你是不是让我给迷住了?”
这家伙越说越下道,臊的宋晓蕊脸通红。
“胡说八道啥呢?你脸呢?吃你的吧!”
“是你让我吃的啊,还有好的没?再给我来一袋儿,我都多长时间没吃肉了。”
“滚蛋!”
宋晓蕊收紧口袋,都要气死了。
那边看着的老金头和老太太臊的不行,老金头气的想要站起来过去打一顿,硬是让老宋头和老爷子给按了下去。
老两口生气却又不能继续在人家家里闹腾了,只能是死鱼眼盯着这边,心里暗暗合计等回家以后怎么也得好好打一顿才行。
老叶头看着这边闹腾和老金头两口子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别跟咱们这些糟老头子坐一起,也过去跟他们玩去,去吧。”
程俊听了笑眯眯的应是,有些腼腆的坐了过去。
金磊没等程俊的屁股坐稳,又开始撩闲。
“小公举~过来啦?”
老金头和老金太太真都快忍不住了,那股气都已经顶到嗓子眼上了。
程俊还是笑眯眯的,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说话也是慢声慢气的。
“你今天要是再胡说八道,回家肯定得挨打。”
金磊瞅着他没说话,转头有些心虚的往老金头那边看了眼,而后老老实实的低头吃自己的了。
林芝苗瞅了程俊一眼,觉得这人了不起,难怪让老叶头稀罕成那样。
宋晓蕊看一眼林芝苗又看一眼程俊,心里有了紧迫感。
“小苗,你看看你想吃啥?咱们快点趁着还没全坏了都给吃了吧。”
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大家都转过去看是谁来了,结果这一看都有些懵,这谁呀?不认识啊。
“小苗,我来看你来啦!欢迎不?”
只见李强把胡子刮的干干净净,穿了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和休闲薄裤站在门口看着林芝苗阳光又痞痞的笑。
“我……我艹!”
金磊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是谁,主要是那天晚上的印象太深刻了,可这会儿变化又有点太大。
他嘴里塞了一半的牛肉干都掉下来了。
“你还敢来?……脸呢?!”
李强不好意思的笑着挠着头,好像邻家大男孩儿一样。
“小苗,我可以进来不?”
问完转向老爷子那一桌,直接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爷爷奶奶们好!”
他说着也不等林芝苗说话,直接脱掉鞋走了进来。
“小苗,你看我现在收拾干净了是不是看着顺眼多了?你不知道我现在是瘦脱相了,等我再长出点肉来,绝对妥妥的小鲜肉……”
林芝苗看着眼前不请自入还喋喋不休的李强神经啪啪直跳,如果不是留着还有用,她现在就想用砍刀直接乱刀砍死他!
“哦,有多帅?”
李强一听林芝苗搭话了觉得有戏,更来劲儿了。
“等我长回肉来了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保准你看到我不想别人儿。”
真特么的想砍死他。
“呵,你说了不算啊,有谁见过了?”
“那多了,张海诚、张河清他们都见过,可惜现在手机不能用了,要不给你看看我以前的照片就好了。”
他说着还撩了撩头发,动作熟练,阳光真诚,笑容憨厚,这要是在和平年代绝对能吸引一车皮的小姑娘,但是跟林芝苗面前还不如一粒发霉的米粒有吸引力。
旁边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老头老太太们也感到万分的莫名其妙。
“哦,那就让张河清过来告诉我你以前到底有多帅,要不空口白话我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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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听了微愣,他已经从张海诚口中知道了林芝苗和张河清之间的龌龊,可以说是完全无解的问题。
三番两次的陷害,每次都是要害人命的节奏,最后一次甚至是亲自动手,这要是自己处于林芝苗的位置绝对会往死里弄张河清。
可张河清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李强心想要不就是林芝苗要慢慢玩死她,要么就是林芝苗大度。
大度?可能吗?
这也是李强急于投靠林芝苗的原因所在,那边已经没有太多的希望了,完全是困局之相。而自己还有妹妹需要照顾,需要更加安稳的生活保障。
若说这样不够道义,李强觉得不见得吧?之前是老张家欠自家的,以后……说不准啊。
李强看向林芝苗的眼光微闪,这个女人……他现在还真没有太大把握能抓在手里了。如果是一般的女人可抗不过自己这样的攻势,至少表情应该松动一些了,可她还稳坐泰山呢。
林芝苗看出他的算计,哪能就这么让他。
“让她来见我,现在。”
当然不可能把张河清找来,一旦把张河清找来,那便是羞辱张河清一样,到时候自己一定会陷入被动的腹背受敌之地,为了这么个玩笑一样的话题?枉做小人罢了。
或许弄不好还会成为林芝苗报复张河清的工具也说不准。
“你看你,还当真了,好吧,我以前也就是一般般的帅,可我人好啊,像我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好找喽~!”
他说着好像不好意思般摸着脸低下头。
“嗯哼,你说的对,你们兄妹俩确实都很有魅力,要不然能把张河清兄妹俩迷的团团转?”
李强听了这话猛的抬头看向林芝苗,发现她正在戏谑的对他眨眼微笑。
“哪儿有的事儿……”
还没等他说完,林芝苗又悠悠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张河清以前在学校找对象找的都是和你长的相像的。”
李强这会儿脸色正经了很多,虽然摸不准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可说实话,他是真被恶心到了。
他知道无论今天来之前自己心里做好了什么样的计划,打好了多少腹稿,这会儿在这么多人面前,什么也说不出口了,自己又不是真的二皮脸。
正在他想要说话的时候,林芝苗先开口了。
“以后要过来就带着张河清一起过来,要不带着就别来了。”
李强张口结舌,这女人一点缝都不让,还真是步步紧逼啊。
“好吧,我听你的,那我过来打水行不?”
他说的这个委屈,嘴都撅出来了。
“……滚蛋。”
林芝苗一秒钟都不想看见他,这就是一条阴险的毒蛇,等到最后一定要把他挂到村口的树上。
“哦……爷爷奶奶们再见!”
李强说着又是一个九十度的躬。
林芝苗看着他出去的背影不由想到这人的神奇,李强这人平时看起来阳光快乐,好像什么事情都压不倒他一样,谁见了都喜欢,绝对生不起防备心理。
可对他了解的越透彻就越知道他的心理有多现实、阴险,一开始她也一直觉得李强是个好人,一直把他当成是好朋友,还是后来遇到的难题多了才慢慢想到他的身上,但是当时也没有断定是他。
林芝苗是在逃亡的日子里反复回想以前的事情,一点一点串联起来才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不同,好多事情后面应该都有他的身影存在。
当时有多愤怒?恨不得回到村儿里杀了他。
所谓的伪君子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了吧。
大家看着林芝苗整个人有些阴沉沉的,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金磊受不了沉闷的气氛开口打破了她的回忆。
“我说,你想啥呢?想的这么认真?”
林芝苗转头看了一眼金磊,眼珠子无意识的转了转。
“你们谁有办法让人见一下张河清?”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心想这是要搞事儿啊?
除了程俊大家都纷纷摇头。
“你是想让人带话给张河清还不想让她知道是你故意让她知道的是吗?”林芝苗点了点头。
“我想想办法吧,你想让她知道什么?”
林芝苗微笑着看着他道:“她需要知道李强现在正在追求林芝苗。”
“好的,我知道了。”
林芝苗看着程俊不变的笑容,也露出极其真诚的笑容。
“要麻烦你了。”
“嗯,这不算事儿,不麻烦。”
其他人看着正在微笑交谈的人感觉就像是在看俩神经病。
老爷子那桌看这边已经恢复到‘和乐融融’了,也开始聊起了大人的事情。
“这次的虫灾实在是太吓人了,我每看一次都吓一次,我的个老天爷呀~”
老叶头说的时候那表情惊恐极了,他当时真怕那老多的虫子冲破玻璃飞进屋里来。
“嗨,你那算啥呀?咱家旁边的老于家玻璃都让撞破了,那当时飞进去不少,费了老大的劲儿把眼儿堵上,又忙着抓屋里的虫子,人都让咬成血葫芦了。”
“嘶……”
老头老太太们听了都倒吸了口冷气,太瘆人了。
“唉……就怕这不是最后一次啊。”
大家听老爷子叹气,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以后会发生的可能,顿时心累的不行。
老宋头看了看外面,转回头问老爷子。
“今天天小廖没来?我刚看还是德贵儿在那儿坐着呢。”
“嗯,现在还不知道人家啥心思呢,等等看看吧。”
这时候正好老廖太太带着廖天成和他媳妇儿还有廖萍萍进了屋。
“诶呦,快来!家里咋样啊?”
老太太一边打量着老廖太太一边把人让进屋里。
大家打完招呼老廖太太和廖天成和他媳妇儿坐到了桌前,说出话来嗓子也是沙哑的。
“萍萍啊,去,跟他们玩去。”
她嘱咐完孙女转回头端起老太太给放到眼前的茶杯喝了两口才接着说话。
“别提了,咱家这个败家的媳妇儿差点没让咱们几口人都渴死。”
廖天成的媳妇儿气质看着挺文雅的,之前也来过两次,只不过和一屋子的老农民有些不搭噶。
今天听自家老太太这么说臊的不行。
“妈……”
“知道了,知道了,哎呀,不说你了。诶,我说,你们看着那些虫子没啊?我的天呀,那家伙的差点把玻璃撞破了。幸亏咱们家房子是前两年新收拾出来的,窗户也换的新的,要不还不一定咋样呢。”
老廖太太一脸的心有余悸,大家也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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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老林家这八天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分分钟都不敢放松心神,就怕有虫子飞进屋里,厕所都是在屋里上的,想要倒出去一般人还没有那个勇气、胆量,可想而知是怎么个情况了。
就是有勇气出去倒垃圾,也得是两个人全副武装,一个负责清理,一个负责赶虫子,回来了还得杀趁隙飞进屋里的虫子。
“都一样,都一样,咱们家也是。”
“那些虫子一看就是一路吃着肉飞过来的,可不就知道哪儿有肉。”
“可不是咋地,我的个天啊,那好几天差点把我给吓死。”
老太太看着她这个老姐妹儿眼神特温和。
“这也是你命好,也不常在村儿里住着还想着把房子修好,要不可就不好过了。”
“那必须的啊,唉呀……咱家的房子还是萍萍她爷还在的时候一砖一瓦盖好的,哪能就那么荒废了。”
老廖太太说着说着就陷入了回忆中。
大家也都想到了那个爽朗大方的老廖头,那可真是个好人,为人仗义没说道,可惜就是没的太早了,剩下孤儿寡母辛苦过日子。
幸亏这小老太太也是个人物,带着个小孩子多难都坚持下来了,还把儿子送进了大学,一晃几十年,现在也享着儿孙福了。
老头老太太们回忆着往昔,再聊聊未来,没再管小孩子们这边。
林芝苗这边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慢慢的熬着时间。
……………………
李强之前是跟张海诚一起去老林家打水去的,从屋里出来以后就跟还在排队的张海诚一起打了水往回走,期间一点面色没露,还是老样子。
张海诚也没问,他的心情有多复杂没人知道。
两人一起推车回到老张家,便看到把自己收拾干净的张河清,李强心里厌恶的紧,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瞎搞事儿,或许现在自己已经得手了。
“强哥,你去打水去了?”
张河清有些不好意思,这件衣服是自己的衣服堆里比较干净的了,可款式已经是两年前的了,也不知道现在穿着会不会难看。
她是一眼都没看自己的哥哥,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眼。
李强微微一笑道:“啊,可不,在家里憋着好几天了,好不容易虫灾过去能出门了,我就跟海诚一起去打水去了,顺便透透气。”
张河清被他说的更不好意思了,自己家里确实味儿不小,倒是让他遭了罪。以前自家可不是这样的,只要自己在家,绝对收拾的妥妥当当。
不过以后等自己成了家,住上敞亮的大房子了,一定要天天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省的强哥在家待的难受。
她在这儿兀自做着白日梦,张海诚提着水路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便没再管,人疯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说啥也没用了。
他只求李强别把事儿办的太难看,再给自家招来祸端,让张河清走的更极端。
这时李晴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张海诚在提水,忙上前道:“海诚哥,需要我帮忙吗?”
“不……”
还没等张海诚说完呢,张河清走了过来挽上李晴的手说道:“不用的,这些活本来就该是男人干的,你以前肯定也没干过这些活,别再伤了自己。咱们还是出去溜达溜达吧,我都好长时间没出去过了,走吧。”
“可是……”
李晴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个劲儿催促的张河清给拖了出去。
“走吧,走吧。”
张海诚看了两人的背影一眼,没说不许她出去,毕竟旁边还有个她在乎的人,在他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至于会不会被别人看到……大家现在都忙着呢,哪儿有功夫搭理她。
他转回头正好看到旁边李强眼里的怜悯,怜悯什么?他感觉自己已经免疫了,或许以前很在乎,现在……他麻利的提起水桶把水倒进了水缸里。
他想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也变了。
李晴被张河清拽着出了大门一路往前走,天已经黑了,她有些害怕,毕竟之前一路走来,每一次赶夜路都是提心吊胆走过来的。
而且哥哥也告诉过她张河清现在和以前有些不一样,让她多注意点。
“河清,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天都黑了,我有点儿害怕,要不咱们回去找我哥出来陪我们一起走吧?”
张河清听到她提她哥哥,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拽着她往前走去。
“哎呀,你一点都不用害怕,这里的路我就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完。放心,放心,我们好不容易能出来透透气,干嘛还往回走啊?再说咱们也不是去别的地方,是去我大娘家。你不知道,我小侄子小瑞特可爱,我可喜欢我小侄子了,这都好长时间没见过了,现在都想的不行了,你看到了肯定也喜欢。走吧,走吧,别怕啊。”
李晴无法,只能是跟着她往前磕磕绊绊的走着。
等到了张河清大娘家门口不远的地方,正好看到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在路边上晃悠呢。
“大嫂,是你不?你咋在这儿啊?”
前边的女人回过头来,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姑子又让放出来了,不是说不让出门吗?随即看旁边还有个人,便明白了可能是看着她的人了,便也没做他想。
虽然不待见这个小姑子做下的事儿,不太想搭理她,可一想自己一个嫁进门的媳妇儿还是别做的太明显才好。
“啊,河清过来啦?小瑞之前让虫子咬的够呛,这不小瑞他爷正给屋里喷药杀虫呢,我就带着他出来待一会儿。”
她说话时带着些距离感,不想太过亲近。说话是两人已经走近了,大嫂一看这个女孩子以前没见过。
“这是谁呀?以前好像没在村儿里见过啊。”
“哦,是我同学,正好她哥也是我哥的同学,这一段时间过来玩来了。”
她说着伸手逗孩子。
“小瑞,想姑姑没?姑姑可想你了,看姑姑给你带糖了,带了好多好多糖呢,想不想吃啊?小瑞。”
大嫂跟李晴笑呵呵的打了招呼,回头看张河清逗弄自己儿子,心想啥叫过来玩来了?这时候还有串门玩的呢?可真会说话。
她看着张河清拿出那么一大包的糖心中诧异,本来不想要的,可看着儿子那渴望的眼神心里又有些舍不得。
“姑姑,姑姑,糖,小瑞要吃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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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孩子都急了,张河清忙哄着扒了一块儿糖送进他的嘴里。
“好好好,糖都给小瑞吃,小瑞吃了要长高高,要乖乖听话啊。”
她喂完孩子又扒了一颗糖送进大嫂的嘴里。
“大嫂,你也吃一颗,你别看这糖都化了,可还能吃,你尝尝。”
大嫂本来不想吃的,可人家都把糖送到嘴边了不吃不行啊,她含着糖吧唧两下,没吃出来是啥糖,还有点儿怪怪的味儿。
“这糖味儿有点儿不对啊,啥糖啊?”
张河清一叹气,道:“唉,这时候啥东西是原来的味儿啊?就是大米饭焖出来那味儿跟塑料也没啥差别了。”
“那倒是,现在除了咸味儿也吃不出别的啥味儿了。”
聊天的功夫她已经喂了大嫂和孩子各两、三颗糖了。
“大嫂,这里这包糖你都拿回去,让大爷大娘和大哥还有二哥都甜甜嘴吧,就当是我赔罪的礼物了。”
接着她又看向小侄子,继续哄道:“小瑞记得拿回去要给大家都吃两颗,不能自己吃,给大家吃才是好孩子,不给吃就不是好孩子。小瑞是要做好孩子还是坏孩子啊?”
小瑞啯着嘴里的糖乖巧的回答道:“乖孩子。”
“乖,做个乖孩子就对了,每人吃两颗剩下的就都是小瑞的了,等以后姑姑有糖了还给小瑞拿,姑姑最喜欢小瑞了。”
院子里有开门关门的声音传来,大嫂往回看了看,正愁着到底要不要让这两人进屋坐坐呢,张河清先说话解了彼此的尴尬。
“大嫂,我和李晴就先走了,等以后再过来看你们。”
“啊,好好,有空过来,不进去坐坐啦?”
“不了,已经很晚了,小瑞,跟姑姑拜拜。”
“姑姑白白~”
“诶,真乖。”
“那嫂子,咱们走了啊。”
“哎哎,路上慢点啊。”
两边分开回去的路上李晴几次看着张河清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把糖都给了小瑞吧?”
“没……没有……”
李晴让张河清叫破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哪,这些都是我给你留的,比刚才那些好多了,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快吃吧。”
张河清说着把从兜里掏出来的糖都放到了李晴的手里。
李晴看着张河清飞扬的眼眉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突然心情这么好?”
“……能看出来?哈哈,就是好久没出来走一走了,突然这么一出来,还能看到我最喜欢的小侄子,心情当然好了。快走吧,回去晚了家里该担心了。”
……………………
张老大家院子里,张老大和张老大媳妇儿正站在院子里等着门窗紧闭的屋子里杀虫药起效。
两口子看见自家孙子被抱回来,眼见着高兴。
“诶呦,我大孙子回来啦?来,奶奶抱抱。”
“正好,妈你抱抱,我肚子疼的厉害,得赶紧上一趟厕所。”
小瑞被奶奶抱着费劲的撕开包装纸,把糖放到他奶的嘴里。
“嗯?这是啥呀?糖?哪儿来的糖?小瑞吃,奶不吃啊。”
“不,奶吃,一个人两块儿!”
张老大媳妇儿没法,只好把孙子喂到嘴里的糖都吃下去。
“爷爷也吃!快!”
“爷不吃,你留着慢慢吃啊。”
张老大拍着他大宝孙的屁股稀罕的不行,吃东西还记得要给大人吃,长大了肯定差不了。
“不行,一定要吃,一个人两块儿。”
张老大又哄了哄,小瑞还是坚持要他吃,没办法,只要把孙子喂到嘴边的糖块儿都给吃了。
这个时候张老大的两个儿子打水回来了。
“爸爸,吃糖。”
“哪儿来的糖?”
“不知道啊,跟他妈出去一趟就拿回来一包糖。”
“爸!吃,吃!叔!吃,快吃!”
看小孩子急的那个样都快哭了,围拢的大人们赶紧遂了他心愿。
小瑞看着大家都吃到嘴了才高兴的继续吃了起来。
“这糖啥味儿啊,真难吃。”
张老大媳妇儿听了小儿子的抱怨,啐了一声。
“白给你吃的你还挑三拣四的,美的你,不许吐出来啊,现在糖多珍贵,给我咽下去。”
一家人乐呵呵的正聊着呢,小瑞妈妈从厕所出来了。
“诶,你这糖是哪儿来的?”
“啊?刚才河清给拿来的,说是给咱们家的赔礼。”
“啥?!”
张老大一听是自己那个好侄女送来的,当时就变了脸色大喊出声。
“哎呀,你嘎哈呀?再吓着孩子。”
张老大看了不高兴的媳妇儿一眼,沉声道:“她的东西咋能要?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以后看着他们家里人离的远一点。”
小瑞妈妈听了这话委屈的不行,左右看了看小瑞爸爸和奶奶。
“我也不想要啊,可她过来就把糖包给打开了说都是给小瑞的,小瑞都多长时间没看着糖了?当时馋的那样我看了难受,就……”
“行了,你也差不多点就得了,看咱家小瑞吃的多香,有吃的哪儿那么多话。”
张老大媳妇儿最见不得自己男人这种把啥事儿都掰扯的清清楚楚的样,在她的心里吃的东西和人得另算。
“……”
张老大没有再说啥,这是儿媳妇儿,要换成是自己媳妇儿还是儿子,早一个大耳瓜子抽上去了。
气氛变的非常不好,张老大坐到一边把珍藏的烟拿了出来,烦躁的抽了起来。他现在一听张河清的名字就反射性的浑身都哆嗦,那个魔障咋就不死呢?
等过了一会儿小瑞揉着着眼睛一副发困的样子,还说头疼,肚子也疼,一家子人以为是在外面吹邪风吹的,赶紧抱着孩子进了屋里。
结果没一会儿孩子还是出事儿了。
“小瑞!小瑞!我的小瑞啊!我的大孙子啊!啊……老天爷呀!……”
张老大媳妇儿差点哭晕过去,她只有五岁的小孙子没了,就这么在自己怀里没了。
好好的一个孩子跟着大人一起那么多的难关都闯过来了,这好好的咋就突然没了呢?张老大两口子心都要裂开了!
张老大红着眼眶看着被已经要哭疯了的老妻抱在怀里已经七窍流血而亡的大孙子,整个人都木了。
早上还在自己怀里撒娇说要喝酸奶呢,咋就没了呢?老天爷咋就这么不长眼呢?自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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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大媳妇儿一直哭一直哭,想要把自己的大孙子哭回来,哪怕赔上自己的命。
老两口都不约而同的感到头晕目胀,浑身都疼的厉害。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张老大媳妇儿哀戚的哭声和散不去哀痛。
旁边的张海斌这会儿赤红着眼睛,呼吸粗重紊乱,眼泪刷刷往下淌。
唯一的宝贝儿子没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猛的转身朝着自己屋里冲了进去。
等他进了屋看见躺在炕上的媳妇儿二话没说就给揪了起来。
“你说!你是怎么看我儿子的?!说!说话!我儿子死啦!我儿子死啦!你特么的给我说话!啊!”
结果无论他怎么抓着他媳妇儿晃荡,她始终是哼哼两声,不见反抗,更没有大声哭泣或解释。
张海斌头疼的厉害,可也感觉到自己媳妇儿不对。
他又轻轻晃了晃,结果媳妇儿就跟个软面条似的。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媳妇儿的鼻息,好半天才感觉到一点点微弱的气息。
张海斌一下子就慌了,转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爸,妈!我……我媳……妇儿……”
他看到了啥?爸妈的脸上咋也全都是血?眼前咋这么花,这么红?
“爸!妈……”
张海斌想喊出来,可嗓子里好像塞了塞子,怎么也没法大喊出声。
他跌跌撞撞的扑到父亲身前,发现父亲动作缓慢,可还有意识。
“爸……你……想说……啥?”
“是……和……和……七……杀……呃……”
“爸……你说啥?”
“……呃……哈……”
他再看向母亲,只见母亲嗝儿喽喘着愣愣的瞅着前面,怀里抱着的孩子因为手臂松动,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他赶紧尽最大的努力蹭过去想要把孩子抱进怀里,结果刚伸出手还没碰到孩子,母亲的手臂彻底松了下来,孩子掉到了地上。
“啊!小瑞……”
他赶紧伸手想要抱起孩子,可刚把孩子抱起来一点,双手却突然无力的松开了,孩子又掉到了地上。
“啊……小瑞……呜……小……瑞……”
张海斌头疼的厉害,五脏六腑跟要烧着了一样,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赶紧转头找弟弟张海峰。
“海峰……海……峰……海……峰……!”
那屋屋门紧闭,没有人回应。
张海斌实在是没办法了,转回头看看地上的儿子,接着努力想要把儿子抱起来,不让他睡在冰冷的地上,可试了老半天都没用,怎么抱也抱不起来。
他又抬头看母亲。
“妈……妈……妈!”
张海斌混沌不清的脑袋终于转动了起来,是啊,家里人都不行了,得出去找人,出……去……找……人……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往外蹭,只要出了大门就能找人来救孩子,救家里人。
……………………
聚在老林家的人都走后林芝苗和老爷子把大门锁上,又回来把屋里屋外都喷了一遍药,才三口人一起回了空间。
洗完了澡吃完了饭,一家人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吃着冰西瓜聊天。
“今天那个叫……叫啥来着?李强?他是嘎哈的?我咋看他今天那样那么别扭呢?”
老爷子把擦手的湿毛巾放下,转头问林芝苗,这事儿都在他心里搁一晚上了。
林芝苗两口吃掉西瓜最甜的那部分,剩下的扔到了装皮的盆里,拿湿毛巾擦了擦嘴,往沙发背上一摊,看着吃她吃剩的西瓜的阿布,心想您看出来别扭就对了。
“爷,你还记得以前那个程野不?”
老爷子瞥了她一眼,心想我还没老年痴呆呢。
“啊,这才多长时间?哪能那么快就忘喽,咋啦?他们之间有关系?”
“没啥关系,就是这个李强比程野阴险百倍,也狠百倍。”
老爷子听了惊诧了一下。
“真假?那程野就够恶心人的了,比他还……那就太恶心人了。看他今天那意思是打算赖上你了?你打算咋办?”
林芝苗想着赖上我,赖得上吗?
“没打算咋办,他又没对我咋样,慢慢看呗。”
…………………………
等到第二天晚上,整个村子都嚯哄开了,张老大一大家子六口人都莫名其妙的被毒死了!
“你说真的?你真看着了?”
“那可不!我就搁门口看的清清楚楚的,那家伙的躺了一地!知道啥叫七窍流血不?看过鬼片没?我艹!一模一样!忒特么的吓人了!”
“我靠!多大的仇啊?灭门啊!”
“可不是咋地,你说连那么小的小孩儿都没放过,真特么的不是人!诶,你说能是谁干的呢?”
“哼,别管是谁干的,只要逮着了往死里打!”
“必须打,还不能打死,得给留口气儿!”
“你们可拉倒吧,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被人下毒害死的,还是自个吃了啥不该吃的东西自己个作死的呢。再说了,就算是被人毒死了,啥时候往哪儿下的毒?”
“那可真说不准,要想害人咋害不了?”
……
原来这天晚上街上巡逻的人员名单里有张老大家的二儿子张海峰,之前就已经通知到个人了,可到了时间还一直都不见他过来。大家一商量,便让往那边巡逻的人顺便去把人找出来。
结果可好,这人到地方怎么敲门都没人来给开门,大家心里难免就起了疑心。
毕竟天天这么多人巡逻就是为了防止不好的事情发生,天天想的就是这样那样的事故。
几人一商量就送其中一个爬墙过去进院子里看看,等人进去了先站在院子喊了两声,然后回头把大门直接给打开了。
剩下的人进去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看着安安静静的院子和房子总感觉阴气森森的,心里都有点儿不得劲儿。
三轮车还在院子里没动,就说明应该不是所有的人都出了门。
几人壮起胆子互相紧靠着就朝着房门走了过去,到了房门前前面的人伸手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应。
这下子大家都觉得应该是最不愿想的结果了,也不再多等,直接用手里的家伙事儿把门给砸开了。
等房门大开,前面的人把灯笼送进去,看到的人都吓的惨叫出声!
你要说这些人没见过死人吗?见过。可那些都特么的没法跟这阴气森森的一屋子横死的人比!那样子,那表情,也太特么的恐怖了!
可以说张老大家客厅里能看到的七窍流血的死人脸上都是一副痛苦、绝望而又挣扎的扭曲表情,特别是张海斌满就躺在门前不远处,瞅着门手伸的那老长。唯一表情没那么扭曲的还是个几岁的小孩子,布满黑血的小脸儿就睁着大大的眼睛冲着门趴在地上,给人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很快,敲盆声响起,小岭村再一次因为老张家热闹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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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老林家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呜……玻璃……呜……玻璃破了以后……我妈……我妈把被盖我身上,最后把我……把我送进小屋……呜……她身上全是虫子……我让她进屋……呜……她没进来……呜哇……”
正在哭诉的是老金头家旁边的老于家姑娘于小慧,离了婚的女人带着个女儿独自过日子,没想到这次的虫灾为了保护女儿被虫子咬的不成样子,最终没能熬过去。
老爷子看着老金头,意思很明白,这种事现在太常见了,村儿里这次窗户破了,人让虫子吃了的不是没有,你把人带到咱家来还进来就直接跪上了算怎么个事儿?
老金头也明白,这会儿有点儿不好意思。
“那啥,我过来的时候这丫头非得一起过来,我问啥事儿她还不说。这不,我刚才进屋也跟着进来了……”
他心里也闹心,平时左邻右舍的有困难的时候照顾着也就照顾了,可这会儿
不太熟的情况下到别人家来哭闹就有点儿磕碜了。
“你跟我到这儿到底为了啥?!”
老金头都要气死了,今天真是白白的坐了回蜡。
只见于小慧吸了吸鼻子,还带着些哭腔道:“我……我们家窗户破了,没法住人了,我妈之前说过你们家人好,我想……我想林爷家还有地方,能不能让我住进来?我一个人害怕不敢住,我不白住,有活我就干。”
所有人瞅着这姑娘都傻眼了,啥关系你就来住来?这孩子……
老爷子看着这个刚没了唯一的亲人,而且看起来还没自家大宝大的姑娘,也不好太上纲上线的苛责。
“我说孩儿啊,谁家关起门来不想要个清净呢?这样,咱们家还有一些玻璃,等会儿找几个人去你们家把玻璃给换上吧,你看咋样?”
虽然是问句,可是已经很明显的拒绝了。
可于小慧却不这么想。
“林爷,我就住你们家老房子就行,我一个人没办法往家里打水。您就让……”
还没等她说完,林芝苗已经不想再听了。
“滚蛋。”
于小慧表情急切的看着她。
“我……我求求你们了,我妈已经没了,没人管谁都能欺负我,帮帮我不行吗?我也不是白待,我干活。”
她说的时候委屈极了,恨不得大声呐喊发泄出来一样。
要说她能这样跟林芝苗说话也不怪她,因为她妈还在的时候自己不敢出去也一直拘着她不让出去,外面有个风吹草动也就听个响,到底发生了啥大事儿也弄不明白,反正就是知道这一家子挺有本事的,人心还善。
“金磊,小山,把人送出去。”
林芝苗懒得再听她胡扯,这就是一个神经病,觉得全世界都该她的,以后还会越来越严重。
金磊平时也跟她说话,这会儿没好意思上前,只是撇过脸跟宋小山打了个手势。
宋小山看了他一眼就过去把不愿走于小慧给送了出去,于小慧出去的时候看人的眼神还带着委屈和不忿,啥意思大家都懂,本来还有点可怜的心思也膈应没了。
这会儿正好有人和于小慧擦肩进了屋。
“林爷,小苗,张海斌他们一家六口都死在家里了,看那样好像是让人毒死的。”
“啥?!”
……………………
此时张老二家里,一家人听说张老大一家都被毒死了以后都傻了。
张老二吓的浑身直哆嗦,“呃,呃,呃”的狠狠淌着泪儿,谁说啥都听不着了,为啥都是俺们老张家人倒霉?咋就不能饶过俺们家?
这会儿他完全想不起来之前和大哥之间的龌龊了,老张家好好的一大家子只剩自家这一支了,孤掌难鸣了,啥时候轮到自己家?这是要绝了老张家?
实际上他已经在心里否认了是自家闺女做的了,哪来那么大的仇连杀两家血亲?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儿。
突然间一直流泪流到不能自已的张老二突然的双眼一翻白就倒了下去,直接晕了。
张老二媳妇儿见了嗷的一声扑了上去,也不敢大声哭喊,只嘤嘤哭泣着害怕的缩着身子蜷在张老二身边,哆嗦着用双手推攘着张老二。
“嘤……他爸……呜……他爸……嘤……他爸你醒醒……”
而张海诚在第一时间上炕给他爸按压人中,满头的大汗迷了眼,也掩藏了眼中的诸多情绪和眼泪。
等张海诚把他爸救醒劝了一劝,再求人把死不瞑目的大爷一家都给拉到山上烧了,才在快要日出之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李强回来以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张海诚则是来到父母的房间坐了一会儿又来到了张河清的房间。
关起房门他就质问张河清,道:“你干的?”
张河清本来看着窗外,转回头看着他。
“你说大爷一家的事儿?你说是就是呗。”
“张河清!你……”
张海诚这会儿即失望又生气,还带着些恐惧。粗声喘息之间又闻到了一股臭味儿,和以前的很相似,这会儿再闻到把他恶心坏了。
张河清干脆不搭理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她这副样子把张海诚气到差点儿失控,他恶狠狠的低声喝问道:“我问你大爷全家被毒杀的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张河清看着张海诚的眼睛,平时都是黑咕隆咚的,今天借着外边的微光总算再次看的清楚一次了。
“哥……你也变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她这么没头没尾的来一句张海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问你,大爷……”
张河清又把头转向窗外,声音低低的又清楚的说道:“哥,咱们不用担心饿死了……不用看大爷的脸色,不用想着怎么跟他借粮了。不好吗?”
张海诚张口结舌,就那么僵立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看着张河清的背影很想问一问要是有一天再活不下去了,是不是连自己这个亲哥哥都要杀?
“张河清……人活着就得做人做的事儿,要是做不了人做的事儿,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张海诚放下狠话,出了屋门失魂落魄的回到父母的房间,看着炕上躺着的父母,只感觉浑身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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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兄妹俩又不欢而散,张河清看着张海诚出去,又转回头看窗外,只见窗户底下一地死老鼠,这会儿正被一片又一片的虫子密密麻麻的啃食着,还有活着的老鼠不知道是在吃虫子还是在吃死掉的同类。
“从小什么都要争才能有,现在让我改……你们看,你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干净利索,小瑞也不用活着遭罪了……多好。”
她说着拉上了窗帘,隔断了看向一地死老鼠的视线,也挡住了外面猛然间倾泻而下侵入阴暗房间里的血红色光芒。
而在西屋待着的李强兄妹俩,这会儿也正严肃的小声讨论着。
“你确定她把糖给孩子吃了?当时啥事儿都没有?”
“嗯,当时真啥事儿都没有,大嫂和孩子都吃了两三颗呢,咱们还站在那儿聊了挺长时间的。哥,你不会是怀疑……”
“嗯,要说用了华法林,时间和剂量上不对……”
李晴看着哥哥沉思的样子,也跟着仔细回想起来。
“哦,对了,哥,当时大嫂说糖的味道有些不对。”
李强又想了想,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决定放弃,可还是有些事情需要跟妹妹说清楚。
他抱住妹妹,用脸颊蹭着她柔软的头发,沉声道:“妹儿,以后和河清在一起的时候要小心点儿,咱们现在没法离开,只能留在这儿,所以万事都要多留个心眼。知道吗?”
李晴乖巧的点点头,答应道:“嗯。”
“还有……”
李强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好一会儿没说话,李晴奇怪的抬起头看着哥哥。
“哥,还有什么?”
他的眼神晃了晃,重新抱住妹妹,看向对面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墙壁般瞬间变的冰冷而又晦暗不明。
“还有……以后离海诚也远一点。”
“……”
……………………
老林家空间里,一家人吃完饭坐在客厅里吃水果零食聊着天,老爷子想到了张老大一家的死。
“你说张老大家灭门的事儿能是谁干的?”
“我要说我怀疑张河清您信吗?”
“嘶……”
老爷子惊疑不定的瞅着正在努力剥葡萄皮的孙女,这个可能自己不是没有想过,可没敢往深想,要是真的的话……那孩子也忒不是东西了。
“奶,快!我剥好了,快吃!”
“诶,诶,……哎呦,真甜。”
老太太仔细的嚼着她大宝喂到嘴里的葡萄,心里都是甜的。
“是吧?好吃吧?等着啊,我还给你剥。”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奶要吃自己就吃了。”
“不介,我就想给奶剥葡萄吃,奶,我看你吃我自己嘴里都可甜了。”
“诶呦,还得是我大宝,谁家孩子有大宝孝顺?”
“那肯定没有!我这是村儿里头一份!”
“哈哈哈……”
老爷子看着娘俩说笑,有什么话也不好再说出口,心里一直想的还是老张家的事儿。老人家心里清楚,这是个麻烦啊。
“爷,你看着今天村长那喜气洋洋的风光样子了吗?”
“嗯,看到了,咋啦?又有啥消息?”
老爷子疑惑孙女怎么又想起来提这个。
“没,我就想着贵婶儿啥时候能知道那两个人的事儿,她知道那天肯定也是那个女人倒霉的那天。爷,要不咱俩赌一赌她们几天以后能碰上啊?”
“你闲的?啥都赌!”
“哈哈哈哈哈哈……”
……………………
第二天,等人都来了,金磊有点待不住了,非得拉着小伙伴们出来溜达溜达。
一群人出来以后顺着往场院去的路像一群小流氓似的慢悠悠的晃荡着去了,到了地方几人靠在石台子边上无聊的直打呵欠,前边不远的地方有人正好路过。
林芝苗扫一眼,发现其中一个好像是个大肚子,就是天暗下来了有些看不清楚。
她怼了怼旁边正聊骚宋晓蕊的金磊,用下巴指了指那边。
“你看那人是谁?我有点儿看不清楚。”
金磊往那边看了看,一脸的无聊。
“我说,你都看不着,我上哪儿看着去?”
说完又回头欺负宋晓蕊。
林芝苗听了他的话也不在意,只还是盯着那边不放。
那边的两人走到场院的边上从一个人手里接过一辆三轮车,又往这边走了过来。
等人走近了,林芝苗才看清是谁。
“爸!这是嘎哈去呀?”
郑成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亲闺女,一时有些怔愣。
“啊,我……我带着……”
“啊~!我知道啦!这位是你新找的吧?呦,盘儿挺亮啊!行啊,爸!肚子都这么大了,动作挺快的啊!啥时候能给我添个弟弟啊?”
她说着说着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挤眉弄眼的挤兑道:“这回准不啊?”
郑成峰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气的脸都变形了。
“小苗,胡说什么!这是你胡阿姨,她是……”
“嗯?”
她是谁郑成峰说不下去了。
“算了,你们早点回去吧,别在外边瞎晃荡。”
他说完就推着车带着人转身走了。
林芝苗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脸上的笑退去,变的越来越冷漠,而后她突然又笑了。
“诶!金磊!我记得以前有个广告说的你好,她也好啥的,是啥广告了?!”
林芝苗冲着郑成峰大声问金磊,金磊本来就是不怕事儿大的主儿,马上会意。
“汇仁肾宝~!你好~!我好~!她也好~!”
大家看着他捏着嗓子喊着还把胯骨拧来拧去的在那儿嘚瑟,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郑成峰僵在那里,气的都要爆炸了,他多想回头抽他们一顿!可这还没完。
“爸!您可得多保重身体!一下来俩,行不啊?不行就来点儿汇仁肾宝吧!”
后边又是一阵笑闹声,郑成峰牙都要咬碎了,特别是旁边的胡美翠投射过来的同情的眼神更是让他的脸火辣辣的疼。
“走!”
小王八犊子们你们给我等着。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真没想到会……”
郑成峰什么也没说,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愤怒的情绪让胡美翠自动闭上了嘴。
胡美翠心里也晦气,今天本来是打算出来打水顺便走一走认认村儿里的人和路的,可村长非得不让出来露脸,只让认识的人给帮忙打水送东西。刚才就是求了这个郑成峰来帮忙,她只是趁着村长不在的时候求了郑成峰跟他出来借个运水的车顺便散散步而已,谁能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说晦气不晦气。
而郑成峰把人送回家的路上怒气过后心里总是不安稳,好像有事要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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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一群人看着他们走远慢慢的歇了声,林芝苗疑惑的看着那个方向。
宋小山看她沉默便关心的问道:“咋啦?”
“我好像没见过这个女人……你们谁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
“没见过。”
……
谁都没见过,林芝苗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你们玩着,我有事儿先走了。”
“你嘎哈去呀?”
林芝苗挥挥手没回答就走了,大家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都是一脸的问号。
她来到姚玲玲一家住的破房子前先好好看了看门窗上的玻璃,发现都好好的。
“家里来客人了!出来个喘气儿的诶~!”
等进了屋,她把灯笼朝着他们照了照,发现这一家子现在都瘦的脱了相。而这一家子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特别是姚玲玲从她进来开始就一直提防的看着她。
“你来有事儿?”
林芝苗瞅着姚玲玲挑了挑眉。
“别每次都这么问,怎么说也是认识一场,你这样多伤感情啊?你忘了你们现在有吃有喝也是托了我的福了?诶,我说,你们这是多长时间没好好吃饭了?咋都瘦成这样了?”
姚玲玲和郑莹莹听了心痛的不行,还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尽量闪躲着。
“也是,我就知道我爸有了新人肯定不能再想着旧人了,以前不就……”
姚玲玲听了一惊,差点跳起来。
“你说啥?!”
林芝苗在心里诶呦一声,这是真急了,一直贵妇范儿的人连‘啥’这样俗气的字眼都喊出来了。
她一脸诧异的看着姚玲玲几乎要扭曲到碎裂的脸。
“你不知道?也是,人家现在那肚子都多大了,可不得好好保护起来。想想也是,他能做出一次这样的事情,那再来第二次也不奇怪,对吧?”
她说完也不再看姚玲玲,而是举着灯笼往炕角看去,郑新阳现在整个人缩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她挺好奇的。
“你干什么?”
刚稍微看清点脸,姚玲玲马上反应过来挡在她面前,急切中把灯笼都给撞歪了,倒把她自己惊的够呛。
“啧,真是母子情深,我就是看看我弟,何必这么大的反应。”
她说着把被撞歪的灯笼收了回来,觉得没啥事儿了,转身就往外走,这屋里味儿也太大了。
“我先走了啊,对了,我爸摆满月酒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到时候我一定到。”
林芝苗走出屋门,把一腔的恨意留在了身后破落的房子里,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郑莹莹看林芝苗提着灯笼出了木头楞子拼的大门,才痛苦着一把扑进母亲的怀里。
“妈,呜……要怎么办?怎么办?呜……”
她的心里恐惧极了。
姚玲玲枯槁的脸上也缓缓流下了泪来,干巴巴的手僵硬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好一会儿没有没说话。她也想知道要怎么办?难怪郑成峰给的食物越来越少,对她也越来越不耐烦,原来是已经有了新欢了么?当初到底是怎么想不开才一定要嫁给他的?现在想起来好恨。
她想起闹虫灾的这八天来过的日子,想死的心都有了。家里当时还有两袋方便面、一袋榨菜、一捧小米,这还是她好不容易才从郑成峰那里求来的。然后只有一桶水,一开始再节省也没能控制住用水量,用了近小半桶水,等到第三天看见外面还是遮天蔽日的虫子才更加省着用。
可等到最后一天的时候桶里只剩下薄薄一层一阵风就能吹干的水了,渴的三口人差一点就伸舌头上去舔干净了。好不容易心惊胆颤的等到虫灾过去了,拖着又饿又渴的身体去找郑成峰要水和食物的时候,大门里只扔出来几块儿整个儿发霉长毛的面包和两袋苏打饼,然后再哀求也无济于事。就那两袋看起来还好的苏打饼等到回家打开一看,也是发了霉的。
姚玲玲低头看了看在自己怀里啜泣女儿,又看了看身后失魂落魄的儿子,忽然下定决心般站起神来。
“妈?”
“莹莹,和哥哥好好在家待着,妈妈出去一趟,等会儿回来。”
…………………………
郑成峰去打了水回到家,走到大门口看到了一直避之不及的姚玲玲。
“老公~”
他的脸马上就臭下来了。
“你来干什么?”
“老公,你……我就是实在是太想你了,来看看你。”
“昨天你已经来过了,今天也看过了,滚吧。”
郑成峰说着绕过她,费力的用钥匙开着门,这大门上次让林芝苗砸过一回之后就一直不好使,有时候要弄上老半天才能开开,这笔账他也一并算到了这娘仨的头上。
他想自己现在还只不过是没有勇气杀人而已。
“老公,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我当初真的是被强迫的。老公,求求你别这样,呜……”
郑成峰没管哀哀哭泣的姚玲玲,好不容易开了门转身去推三轮车,等他推着车子要进大门发现姚玲玲已经在那会儿功夫蹿进去了。
“……”
等进了屋,郑成峰把屋里的蜡烛都点上,再把水都拎进厨房放好才出来坐到了沙发上。
“昨天不是已经给你食物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
“不是,老公,我们……我知道我们不能重新开始了。我想问……如果……如果你有新的家庭了是不是真的就再也不管我们了?”
郑成峰诧异的看着姚玲玲,刚刚这个女人还嘤嘤嘤的哭泣呢,这会儿怎么突然就变的这么正经了?
“新的家庭?那是当然了,这有什么不对吗?你忘了?当初就是因为你的介入我才抛弃了我自己的亲生女儿,闹到现在她宁死都不愿意认我!你觉得你生养的那两个杂种多什么?没事儿就滚吧,我要休息了。”
他一想到亲闺女对自己的态度就仿佛有滔天的怒火恨不得爆发出来炸毁全世界,就说刚才的事情,他是恨也不是,气也不是。
你还有脸提?
姚玲玲看着他绝情的起身走到一边整理桌子上的东西不再看她,麻木的脸上显现出绝望的疯狂之色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最好的青春,我所有的爱都给了你!最后只得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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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向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紧握的手缓缓伸了过去。
“砰!”
郑成峰只哼唧一声就倒了下去。
姚玲玲打完以后才惊恐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她慌乱惊恐的扔掉手里的烟灰缸一下子跌坐到地上向后爬去。
郑成峰一动不动的躺倒在地上,不只是死是活。姚玲玲惊恐的使劲摇着头,她不敢想如果林芝苗知道自己杀了她的父亲会怎么样,不用想都知道,她一定会以此为借口亲手杀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也不会放过。
郑成峰不能死!她忍着恐惧哆嗦着又爬了回去,忍着害怕伸手探了探郑成峰鼻息,发现还有气儿才松了一口气。
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姚玲玲力竭般的跌坐在一旁,侧头看了看郑成峰,又转回头想该怎么办。
她想了好一会儿都束手无策,没打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临近破碎的关系了,出手之后更不可能有缓和的余地了。
以后郑成峰绝对不会再给自己食物了,没有食物怎么办?
对了!食物!
姚玲玲猛的坐直了身体,被挡在乱发下的眼睛发出炙热的光芒。她转头看了看郑成峰,心想既然你不义就别怪我自己拿回伺候你二十年的工资了。
她不再耽搁,找到钥匙串,挨个房间都打开看一遍,发现需要的东西便使出吃奶的劲儿搬下楼放进门口的三轮车里,一趟又一趟,直到再也放不下才急急忙忙的使劲把车推回了家。
等郑成峰再次醒来都已经好一会儿之后了,他迷迷瞪瞪的爬起来,摸摸胀疼的后脑勺,不由的“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气,再看那只手摸伤口的手,果然手掌上都是血迹。
郑成峰等不那么疼不那么迷糊了,便抬起头找姚玲玲,可哪里还找得到。而且大门也是敞开的,这会儿任何一个人进来都能要了他的命。
他努力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口把门关上,再回到沙发一下子跌坐了下去。
郑成峰此刻心里的恨都要从眼睛里满溢出来了,口口声声没有自己活不了,见天儿的来要求复合,闹半天这么轻易就可以对自己下手。
这会儿他是真的动了杀心,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了。
而姚玲玲这边推了一车的食物回到家里,把在家里等着的郑新阳和郑莹莹惊喜的不行。
“妈……妈,这些东西是……”
姚玲玲哪有时间解释这些,一边往屋里搬东西一边小声催促郑莹莹。
“别问了,赶紧往屋里搬,快点。”
郑莹莹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赶紧跑出去帮忙往屋里搬东西。
等搬完了娘俩大汗淋漓的好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坐下来喘了老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妈,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郑新阳沙哑的声音响起,姚玲玲僵在了当场。
“妈?”
郑莹莹看着沉默的母亲害怕起来。
好一会儿姚玲玲才开口道:“是从郑成峰家里拿来的……我把他打伤了。”
“什么?妈!你怎么能……?!”
郑莹莹蹭的站了起来,退后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她万万也不敢想自己一直和蔼温柔的母亲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情。
姚玲玲慢慢转头看向一脸震惊的女儿,平静无波的面孔下一片哀色。
“他有新家了,以后不会管我们了,我们只能等着饿死。莹莹,你说妈妈该怎么办?”
“可是……妈……”
这时候郑新阳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好像要把肺子给咳出来一样。
姚玲玲慌忙的转过身上炕给儿子顺着气,一边指挥郑莹莹。
“莹莹,快,给你哥倒一杯水来!快!”
郑莹莹复杂难过的瞅着自己的母亲,好一会儿才挪动脚步去厨房端一碗水回来。
郑新阳喝了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微微急喘着问姚玲玲。
“妈,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等我……等郑成峰找来了怎么办?”
姚玲玲拍抚的动作停了下来,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先别管那些,莹莹,多拿些吃的过来,咱们先填饱肚子再说。”
“妈……”
郑莹莹有些不敢。
“快去!”
不管怎么样先填饱肚子要紧,其他的……先不想了吧。
…………………………
此时郑成峰正用一块儿毛巾捂着后脑勺,他想找人来帮忙,却又觉得丢脸,而且现在头晕目眩、浑身无力的状态,如果遇到图财害命的那就真的玩完了。
他有想到过找林芝苗,可他害怕听到她伤人的话,更害怕她笑着袖手旁观,他不敢赌。
现在看来血没流多少,应该没有大事儿,这真是大幸了。
那么接下来要想的是怎么除掉那娘仨了,好吃好喝的供着,没想到倒是给自己惹来了灾祸。
这三个人必须除掉,只是要怎么做才行呢?不能让人知道,太磕碜了。
自己动手要怎么做?
杀人啊……
郑成峰就这样想着怎么杀人灭口在沙发上捂着脑袋坐了一宿。
…………………………
林芝苗回家提都没提这茬,该吃吃该喝喝,她觉得没必要用这些腌臜事儿惹老两口闹心,等到最后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就行了。
…………………………
等到第二天晚上晚一点儿又发生了一件杀人的腌臜事儿。
事件的起因是有人向村长媳妇儿打了小报告,具体内容就是村长在外面养了个小,据说已经大肚子了。
她没问自己男人,而是在村长急急忙忙往外走的时候拎着把菜刀就跟在了后边,很顺利的就找到了地方。
她偷偷跟到窗户根底下听屋里说话,就听到“老公”“亲爱的”“咱儿子”“吃的好”“在这儿住”“乖”“人家不嘛”之类的。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喊声“谁?!”
村长媳妇儿这会儿就像火山爆发一样都要气疯了,正好听着这么一句,想也不想就大喊道:“我是谁?我是张德贵的媳妇儿刘美芬!我艹你奶奶的!我杀了你们这些卖骚的货!”
对面的人一看这个女人疯了一样大骂着举着把菜刀砍过来哪里敢硬抗?吓的大喊一声就闪身躲开了。
村长媳妇儿目标不是他,而是屋里的狗男女,所以也不多纠缠,拐个弯就嗷嗷叫着跑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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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进了屋正好看着村长和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正在整理衣服呢,昏暗的烛光下两个人紧张惊恐的表情刺激的她兽性大发。
“张德贵!我艹你吗!你个老王八犊子对得起我吗?!”
村长看着举着菜刀的媳妇儿已经吓的话都说不明白了。
“媳……媳妇儿……你……你听我说……”
“说你马勒戈壁!我今天砍死你们!”
她大骂着上前两步高举的菜刀冲着两人砍了下去。
村长被胡美翠挡在前面眼看着就要被砍到了,一着急也不管后面抓的死紧的人了,使劲一挣就躲到了旁边。
他在慌乱中听到一声沉闷的砍在肉骨头上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刺耳的惨叫。
“啊!!!”
他呆呆的回头去看,借着旁边桌上朦胧的烛光,一个血呼啦的身上还在往外喷着血抽搐着的人还有一个手拿着刀满头满脸的血的人占满了整个视线。
媳妇儿这一刻心碎的表情透过蹭蹭血污还能看的那么清楚,那眼神无助的看看尸体又看向他,没眼泪却好像在哭。
可我的儿子没了。
时间定格在这一秒。
正在这个时候由外面冲进来几个人,前面的人手里也拿着一把刀。
只听他大喊一声:“小翠儿!”
接下来便疯了一样上前举刀砍向村长媳妇儿,随着和刚才一样的声音,她也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那人还没完,手里继续劈砍着,同时嘴里也疯癫般反复大喊着:“你还我小翠儿!还我的儿子!还我的儿子!”
村长弄懵了,他说啥?儿子?他的儿子?
这时候后面的人赶紧上来拉住那个发了疯的男人往后拽。
“你疯够了没有?等会儿来人了!”
“艹!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你特么的发什么疯?!咱妈,我媳妇儿咋没的你忘啦?我闺女咋没的你忘啦?!你现在逞jb毛的能?!”
仨男人好不容易把发疯的小子给按住,互相看着彼此讨论对策。
“现在咋办?小弟杀了人了。”
“还能咋办?不是有村长吗?咱们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你说是不?村长?”
“要不咱们跑吧?”
“跑?往哪儿跑?咱就不说能不能跑出去,就是跑出去了还能往哪儿去找有干净水,还有吃有住的地方?这事儿还得看村长了,反正咱们都是村长家的亲戚,一条绳上的蚂蚱。”
三个人一起看向村长,话中的威胁之意红果果,那一双双眼睛也透露出狠辣决绝。
村长看着他们笑了笑,那笑在对面的三人看来极其怪异。
他没再管他们,而是瞅了一眼胡美翠之后过去把趴着的媳妇儿搬正,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汗水和血水,动作温柔极了。
“我一直看不起你,到你死了才知道我以前有多混蛋,你还能醒过来不?你要是能醒过来咱们就好好过日子,啊?醒过来不?……醒不过来呀?那你睡吧。好好睡,搁梦里看看咱儿子是不是也睡呢?”
那边压着一个的三个人这会儿浑身发冷,这人特么的是疯了?!
这时候老林家这边也得到消息了,林芝苗特不想去,可老爷子站起来了,她还怕老人家出差错,只能是一步三拐的跟着往外走。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奔着那边去了,个个气势深沉。
等到了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拿灯笼的人,几乎把院子糊满了,看起来那是相当的壮观。
先是有人在院子里喊人出来,没等来回应,金磊拔出枪就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
估计是看到了枪,屋里的人没有反抗,一个接一个都被押出来,还有两具尸体也被抬了出来。村长就浑身是血的紧紧跟在其中一具尸体旁边,还一眼不错的看着。
四个男人被反剪着手压在地上,还一个劲儿的大喊大叫着,说是两个女人互相杀了彼此,跟他们没关系。
“我们冤枉啊!真的是冤枉啊!老天爷呀!你睁睁眼吧!”
“真跟咱们没关系!咱们还上去拉架了呢!放咱们走吧!”
“两个女人的事儿,你们抓咱们算是怎么回事儿?!咱们是啥都没干!”
……
大家都看向村长,怜悯之情溢于言表,俩老婆都死了不说,等人临死了才知道其中一个怀的还不是他的种,作为男人还有比这更悲催的吗?
林芝苗看着贵婶儿的尸体脸色变的难看。
村长还是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尸体不说话,好像老僧入定一样。
几位老人家聚到一起商量起来,这四个人里肯定有一个动手的得偿命,那剩下的咋办?
老爷子问他孙女的意见。
林芝苗就一句话,“一家人全杀了。”
在她看来这没啥好商量的,留下活口就是麻烦,贵婶儿的死也让她烦躁。
“……”
这时候村长动了,他捡起一边让人拿出来扔在地上的染血的刀,阴沉沉转身要去宰那个杀他媳妇儿的人。
林芝苗见他这样上前两步挡在中间,问道:“村长叔,你这是要干嘛呀?”
村长抬头看着她道:“替我媳妇儿报仇。”
林芝苗低头想了下。
“你确定我婶儿要你给她报仇?要没你这事儿她能躺那儿?”
“……”
村长听了这话猛的晃了晃,好像下一刻就要站不稳摔倒在地上一样。
林芝苗可不想给他这个机会,本来就是个偷奸耍滑的小人了,再以报仇的心态亲手见了血,以后还不一定啥样呢,您老还是继续当你的缩头乌龟吧。
“得了,我婶儿以前对我也不错,我就代劳了。”
她说着从腰侧抽出匕首,后退两步侧身只瞄了一眼,对着第一个人的脖子就划了一刀,那血就像是喷泉一样瞬间喷射而出,喷的林芝苗右边的手、胳膊和腿上都是血。
离的近的人好像随着那一刀下去后立时听到了血液喷出来的‘哧’声。
林芝苗划完第一刀瞅着村长笑了一下,剩下的三个人见了死命挣扎了起来,嘴里大声求饶或是怒骂着,好悬压不住。林芝苗再下刀子的时候因为挣扎血喷的更多更狠。
一人一刀,挨个给抹了脖子,她很快就把四个人全都给解决了。
甩了甩匕首上滴滴答答的血,林芝苗回头道:“都烧了吧。”
转回头看村长,他手里的刀已经掉地上了,人也跪倒在地,正抱着自己嗷呜、嗷呜的哭着呢,那声音委屈、凄慌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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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红色的暗夜光景中点点灯光围绕着村长,所有人沉默的看着他一人趴伏在院子中间歇斯底里的哭嚎。
后边帮忙压人的几个小伙儿却顾不上看他,这会儿已经有人开始吐了,还没适应过来呢。就是没吐的看着抽抽着喷泉似的往外喷血的倒伏的身体也脸色难看。
最后剩下那么几个脸色不变的,这会儿也是一脸为难。
“我说,现在咱们村边上山上的树,之前烧尸体都砍的差不多了,现在砍个树老费劲了。”
金磊抹着脸上的大汗都要愁死了。
“看看哪个空屋子里有没用的家具,拿出来劈了吧。还有今天是葬村长家里人,去村长家看看有没有多余的木头。”
她说完往门口老爷子那儿走,身后的金磊他们听了眼睛一亮,对啊!村长家有啊!
前面那段自动忽略了。
老爷子看她孙女半身的血,狠皱了下眉。
“你这样咋回去?你奶看着了还不得吓着。”
林芝苗低头看了看,是挺恶心人。
“那爷你先回去帮我拿身衣服出来呗。”
老爷子狠狠瞪了她一眼,没搭她这个茬,而是转身跟身边的老头子们商量。
“德贵儿这算是废了,咱得重找一个村长了。”
大家把眼光从林芝苗血呼啦的身上撤回来彼此看了看,这选谁不选谁是个问题,谁知道谁心里想让谁当,不让谁当?
这时候老宋头开口道:“要我说上次德贵儿忙自己事情的时候,小廖干的就不错,听说那一晚上的账目特别清楚?”
这话问的是老爷子,老爷子立马点点头颇欣慰的赞叹道:“是,上次他不只账目做的好,一样一样给我指出来让我看的更明白。就是和院里的小孩儿们处的也挺不错,那老些个小孩儿都愿意听他的话。”
大家还有啥不明白的,都点头。
“那咱们愿意还得问问小廖愿不愿意啊,小廖?你的意思?”
廖天成走上前两步,笑容亲和,态度也爽快。
“能帮村儿里一点儿忙我当然高兴,林叔、宋叔你们做主就好了。”
“好好,以后就得辛苦你了。”
老爷子再次点点头,这事儿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大家临走前被凄厉破哑的哭声引的又回头看了眼,透过来往的人群间隙,依稀能见村长依旧忘我痛苦的跪伏在尸体前看着天上双手合十努力拜拜的样子,却被距离拉的越来越远,闪烁不定的灯光中影影绰绰的景象好像即将要脱离的陈旧的记忆。
这一场悲苦闹剧就此落幕,其中震动最大的除了村长以外就是张海诚了。
他站的位置很巧妙,正正好好看到闪闪群灯下整个过程中林芝苗的全部表情动作。
他说不上来当时是什么样的感觉,好像自己就是那个林芝苗刀下伏地等待挨宰的人,又像是林芝苗手中染血的刀,还像是……那个被小苗嘲笑的可怜可悲可恨的张德贵。
当时整个身心都完全陷进了那幅画面里,忘了身处何处,忘了自己是谁,等再醒来,却再也找不到回去的入口。
到底是个啥?张海诚自己也不知道了,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林芝苗不管是对刀,对刀下的亡魂,对张德贵都是无所谓的。
一厢情愿……就是这样?
不,不是,这不是一厢情愿,这是……咫尺天涯。
…………………………
而在家里养伤的郑成峰却是一点都不知道昨天还帮助过的胡美翠今天已经成了刀下亡魂,陪葬的也不少。
他更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死去的女人他才莫名其妙的挨了这一下子,他只知道姚玲玲那个可恶的女人不只打伤了他,还把家里洗劫了一遍。
“姚玲玲,你早一天不死,我心一天不安稳。”
此时的郑成峰已经恨到了极致,他觉得如果姚玲玲现在在自己面前惨叫连连,一定会是最好的下酒菜。
这世上本来没有地狱,就是因为有了你这样的才有的。
……你想把我也拉进地狱?!不,你已经把我拉进了地狱。
…………………………
老林家爷俩和大家伙儿回来的路上在路口散了,回到家门口林芝苗闪身进了老房子,老爷子自己直接回了后边把院子里看守的小伙子们都遣了回去,锁了大门才回了后边的房子里。
老太太看他自己回来,着急的问道:“我大宝呢?咋没一起回来?都这么晚了。”
“后边儿呢。”
“啊,事儿都解决了?”
“唔。”
老太太看了看老爷子的表情,好像有啥事儿。
“咋解决的?”
老爷子转身往洗手间走。
“杀了。”
“啊?都杀啦?谁动的手啊?”
老太太问的时候有些紧张,声音里难掩心忧。
老爷子抓着门把手脚步顿了一下。
“都杀了,你大宝。”
老太太看着关上的门,双手紧握,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拿出针线筐,先用毛巾仔细擦干净满手的汗,才从里面拿出还未完工的红色福包,挪到灯下细心的绣起了未绣完的福字,老人家嘴里一直念念有词,表情虔诚,每一次落针都认真无比。
很快手心里又全都是汗,老太太赶紧再擦干净,继续绣福字。
老爷子不知何时出来的,过来看了一眼,到旁边又拿了一盏灯过来放到老太太前面,然后静静的陪在一旁。
“你没骗我就对了,以后有这事儿也不许骗我。”
老爷子看着手里依然忙活不停的老太太认真的回答道:“嗯,不骗。”
屋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有偶尔从老太太嘴里微扬出声的梵音。
当林芝苗好不容易洗净身上的血迹,换好衣服回到家里的时候,老太太正好把福字上最后一针绣好,老爷子伸手把早就拿在手里的艾草递给她。
林芝苗进来就看到老太太抬起布满大汗的脸看着自己笑。
“大宝,快来,奶又给你绣好一个福包,赶紧戴上。之前的那个拿下来,奶给你拿到菩萨面前……”
等她大宝过来了两人同时发现福包没在身上,老太太还发现衣服也不是出去的时候穿的那一身儿了,可她什么也没说。
林芝苗静静的看着老太太把福包给挂到腰侧,一时间有些惶恐,不知道说啥好。
“好了,以后福包都不许离身啊,听着没?”
“啊,我听着了,奶,以后一定不离身。”
林芝苗突然想哭,可她还是笑,安乐宁静的笑,笑着悄悄掩去内心的血腥残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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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每一天都很安稳,没啥大事儿。
只是附近比三个村子稍远一点地方的人听说小岭村有深水井的事儿,都过来讨水喝。
来人中最远的是镇上的,而且离市里不远了。
大家又聚到一起商讨这事儿,到现在一滴雨都没下呢,虽然对于之前的雨感到恐惧,可是大家还是期盼着能下一场雨,别旱过头了。
说远了,大家拿不住是要把人都撵走?还是舍点水,这点可不是一点,人是越来越多了,一开始好心还能给一点,可以后呢?怕旱久了井也干啊。
“给吧,来的人一人给一瓶两瓶的。”
一群老头子诧异的看着老太太,平时对这种事情从来不管不问的人,今天怎么突然开口了?
老爷子看了自己老伴儿一眼,清楚她想的是啥。
“那就给吧,让小伙子们往村口运水,来人就舍。”
“那要是有人大老远的来了多要水呢?”
“那就让他们用东西换,不舍点光想着得?粮食我知道是不可能了,可以用生活用品或者是金银珠宝换。生活用品归村儿里,金银珠宝归我。”
大家转头看向后边倚墙而坐的林芝苗。
‘金银珠宝?这孩子现在还算计着这个呢?’
…………………………
村长现在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喝酒,不只在家里喝,还喜欢出来一边找媳妇儿一边喝。
“媳妇儿!媳妇儿!刘美芬!艹!跑哪儿去了?也不回家做饭了?饿死我了都……”
郑成峰正好推着车过来看见他便停下了脚步。
眼瞅着这人走到眼前差点撞到车上,他赶紧扶了一把,在看清他衣襟上还有咯吱窝上爬来爬去的虫子之后又赶紧把手放开,稍稍往后错了一步。
“嘎哈?你谁呀?别……挡道。”
他说完又开始往嘴里倒酒。
郑成峰仔细看着眼前只几天时间就变的眼窝深陷,颧骨高突,头发斑白,胡子拉碴的男人。没了女人打理,浑身恶臭不说,脸上和所有裸露的地方都脏的看不到原来的肤色了,被新流淌下来的汗水一冲刷更没法看了。
可比这些更恶心的是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被虫子咬过的红斑和脓包,要是一般人被这么咬过早死了,可这人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郑成峰觉得可能要归功于他手里的酒了。
这老小子倒是存了不少好酒啊。
“村长,喝的差不多就行了,你这样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别……别叫我村长,不……不对,我叫德……贵儿,你谁呀?”
他一边问一边晃悠着贴上前仔细看眼前的人,手还不闲的在被虫子咬过的地方挠来挠去,郑成峰恶心的恨不得给他直接扇飞出去。
“哦,你呀,你……有个好闺女,你闺女……这个!”
他说着离了歪斜的伸出大拇指,脸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郑成峰没跟他计较,他完全可以体谅比自己惨的人,别说还挺有优越感的。
“村……德贵儿,你这样有意思?不打算好好活着了?”
张德贵醉眼朦胧的看着他,眼睛有些难以对焦。
“活……活着?谁活着?咋活着?你闺女……你那好闺女……连仇都不让我……报,咋……你告儿我……咋……好好活?”
郑成峰听着直膈应,特么的搭理你是我傻。
“行了,你继续喝着,喝好啊!”
他说着就要绕过去,却在错身而过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又缓慢的回头看着蹒跚前行的张德贵,踌躇了一瞬后说出了让自己都颤抖的话。
“德贵儿,你……还想报仇不?……和胡美翠一样的人。”
村长听了这话把要往嘴里倒的酒瓶缓缓放了下来,他转回头表情平静却目光凶狠的盯视着郑成峰。
“你帮我……我们一起杀。”
“……谁?”
…………………………
等再晚一些商量事情的人都走了,廖天成继续和老爷子挑灯查账。
“公共粮仓里的粮食差也没差多少,这个先不提,现在咱们全村剩下的人口有631口……”
“啥?!啥时候……?”死那么多人?“你继续。”
老爷子趁着廖天成看账本转头斜眼瞪着孙女。
林芝苗见了默不作声的转头看别处,‘这也赖我?我是说没死多少人,这现在看的话确实是没死多少啊。也不看看这天儿!再说了就算是死的多,那我平时看的话也没少多少啊,我上哪儿知道那么详细去?这也赖我!切!’
老爷子没好气的转回头继续听廖天成念账。
“要说现在急缺的东西挺多的,比如说盐、蜡烛、香皂、牙膏,很多人家省着用盐都出现了脱力的现象,还有现在大部分人在家里都舍不得点蜡烛,都是摸黑做事情。刚才小苗提了用生活用品换水的办法我觉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能收上来多少。其他的像药品之类的……唉……”
老爷子从烟盒里抽出一颗烟,再把烟盒递给了对面的廖天成。
摩挲着手里的烟,老爷子并没有急于点火,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它。
“药啊……”
“是啊,药。”
…………………………
郑成峰怀着激动的心情推着车往回走,虽然依然浑身是汗,可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感觉特别难受,反而感觉特别开朗。
正当他兴奋的不能自已的时候灵敏的耳朵突然听到前面的小路口里传来说话声,他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可在不经意间听到亲闺女的名字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强现在追林芝苗追的可勤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要我说你们之间其实还有缓和的余地的,现在李强住在你们家里,他们俩要是真好上了,还怕林芝苗再想那些事儿咋地?”
“你说的都是真……的?”
“哎呀,你咋不信我呢?河清,我是啥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没影的事儿我能乱说?你就瞧好吧,等李强真当了老林家的上门女婿,让他在中间牵头,你们两家再多走动走动,肯定以后还像以前一样好的跟一家人似的。诶,到时候你可别忘了让李强多照顾照顾咱们家啊,就凭咱们的关系水啥的不还得是白用啊?哎呀,我得赶紧回去了,要不等会儿我妈我爸又该骂我了。本来好不容易才能找你一起出来,还想多和你聊一会儿的,可这时间实在是太晚了,等下次我还去找你去啊,88.”
等那个女孩子火急火燎的说完跑远了,张河清才咬牙切齿的低声咆哮道:“林!芝!苗!”
“……”
郑成峰站看向那个方向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垂下眼睑遮住了眼中的思索和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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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河清回到家里的时候大家还在忙着把从她大爷家运来的粮食搬进仓库里,她的父亲虽然好像对亲大哥的死痛苦万分,可到搬粮食的时候是比谁都来劲儿。
她的母亲看父亲往仓库里搬完粮食出来浑身的大汗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忙拿着抹布一样的毛巾上前给擦汗。
可她的父亲并不领情,只见他一把攘开母亲,大声呵斥道:“起开!忙着呢!”
而她的母亲被推了趔趄,退了好几步差点就坐到地上,却不知道生气,只着急的站在那里。
还有她的好哥哥,沉默的扛着粮食大步往仓库里走去,明明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张河清走到母亲身边,问道:“妈,李强和李晴呢?”
“他们搁你大爷家看着大门呢。”
她回答是回答了,可这语气却带着不耐烦。
张河清完全没当回事儿,继续看着他们干活。
父子俩搬完了三轮车上的所有粮食,站着好好歇了一气儿,后边还有好多粮食需要搬呢。
“搬过来多少了?”
张老二看了眼闺女,本来不想搭理,但是看着她的脸心里有些打怵。
“一小半了。”
张河清笑了笑。
“那剩下的就不用搬了,我以后搬到大爷家去住。”
“啥?!”
张老二听了这话猛的瞪向自己的闺女,好像她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
“搬你大爷家去?谁让你搬的?搬也是你哥搬!你多啥?!”
那老好的房子刚盖起来才五、六年的功夫,比自家快十几年的老房子好多了,以后给儿子当婚房正好,自己正好也能跟过去养老。闺女提这要求就是有病!还病的不轻!就是自己这好脾气也不能不发火。
张河清不说话,就是看着张海诚微微笑,笑的他浑身冰冷。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这笑是什么意思?当自己是摘桃子的?还是在想怎么毒死自己?
他感到心灰意冷。
“爸,让河清搬过去吧,剩下的粮就不要搬了。”
“你说啥呢?不是,你想啥呢啊?她疯了,你也疯了?!”
“爸!”
张海诚猛的转头喝止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瞪视着自己的父亲,心里紧张的要命。
他的态度让人怀疑,张老二惊疑不定的看向他,让张海诚不由自主的闪躲起来,父亲什么也不知道,知道了也于事无补,更有可能像自己这样每天都受着煎熬。
张河清看他们那样膈应的不行,不由的哼笑了一声。
“我这两天就搬过去,哥,到时候我家里的水你也得一起给打啊,别偷懒。”
她说完懒得再看他们,转身回屋想自己的事情。
“你……她……”
“爸,别问了。”
一家人之间最是了解彼此,如果说张老二一开始有过幻想,觉得自己闺女不能那么丧良心,那现在从两个孩子的言行中看出真想的张老二只剩下想哭的心情了。
“我这是造了啥孽呦~!”
只见张老二长叹一声就蹲坐到了地上,他媳妇儿又开始嘤嘤嘤的哭上了,也怕呀。
…………………………
隔天,程俊早早的就过来了,他冲着林芝苗神秘一笑。
“你说的事儿都办好了,张河清已经知道了。”
“唔,她完全信了?”
“嗯,我当时在旁边看着了,确实是信了。”
“好,辛苦了,你找人应该也给人许诺了,等会儿需要什么去后边仓库那边拿就是了。”
“好。还有……”
“嗯?还有什么?”
“还有我当时发现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人,是你的父亲。”
“……”
…………………………
郑成峰皱着眉把收拾一新的张德贵迎进屋里,还好那张脸还能看。
等接过他递过来的砍刀的时候胳膊有点抖,使劲擦了擦头脸上的汗,好不容易重新做好心理建设,等转头看旁边还在往嘴里灌酒的张德贵,不由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这个决定到底对还是不对。
“你酒哪儿来的?”
“啊,你们家酒柜里拿的,没我的好喝。”
“……”
“看啥?”
张德贵斜眯了他一眼之后接着往嘴里倒酒。
“你这么喝能行?”
郑成峰很是怀疑。
“有啥不行,你就没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还什么话,哼哼,酒壮怂人胆!”
“……”
郑成峰看他这会儿功夫又闷了一口酒,有心想说我现在后悔了行不行?等等,或许看起来喝醉的人看着更吓人?
想到到时候有可能让姚玲玲吓的半死,咬咬牙也从酒柜里拿出来一瓶威士忌,打开灌了一大口进嘴里。
这一喝就停不下来了,俩男人各自你一口我一口喝的挺有节奏,喝到后来脸颊发红、大汗淋漓,不知道的还以为刚蒸过桑拿呢。
“行了……呼,不能再喝了,咱们得去办正事儿了。”
郑成峰还记得要做什么,赶紧出言劝阻。可张德贵还在一口一口玩似的喝着。
“急啥?”
“……”
郑成峰摸摸还有点儿疼的后脑勺,心想我怎么能不急?要不是家里备了足够的药,就这鬼天气还不一定死的多快呢。
头上的伤口还没好就急着去,就完全可以说明他内心的急切了。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现在就回去吧。”
“急啥?”
“滚!”
从家里出来往姚玲玲住处去的路上郑成峰是真后悔了,怎么特么的找了这么个玩意儿来,希望今天晚上一切进展顺利吧。
等到了地方郑成峰直接上前拉门,一下没拉开,他想也不想直接把旁边小窗户敲碎了,伸手进去拉开了门。
门刚一拉开,郑成峰刚迈进去一步,还没等他举刀,屋门里就有一个大棒子照着他身上就打了下来!
郑成峰一惊,一身冷汗就唰的冒出来了,他反应迅速的向后躲去,虽然没挨个结实,但挨揍的地方也疼的他直吸气。
“郑成峰!你不是人!大半夜的跑我们家里来害我!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狗东西!你就造孽吧!!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郑成峰杀人啦!!”
姚玲玲一边怒喊着,一边把棍子在身前舞的风生水起,郑成峰被乱舞的棍子逼的往后退了两步直接退回了院里,无法拿刀砍她,还得听她在那儿瞎喊,急的不行。
“还等啥?!上啊!”
村长刚经过那一下子阵仗酒醒了一点儿,赶紧招呼郑成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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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峰差点没气死,你特么的来嘎哈来了?!这和之前来之前想的根本不一样啊,他本来是想悄无声息的进屋把这娘仨解决掉的,现在这样要怎么收场?
还有刚听到姚玲玲如此败坏他的名声,贼喊捉贼更是气的不行,这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要脸?还是原来就这样?
“姚玲玲你别搁那儿贼喊捉贼!你上次来我家打伤我还偷走我存在家里的粮食,现在倒来贼喊捉贼了?!”
姚玲玲一听他这话又顺着喊起来了。
“快来人啊!郑成峰家里全都是粮食啊!楼上……”
“姚玲玲!”
郑成峰真的气极了,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抢前两步疯了一样挥舞起了大砍刀!
“啊!”
只听姚玲玲尖锐的大叫一声,侧身避过刀锋,情急之下大棍子随手就疯狂的挥了出去!
“啊!”
又一声喊叫,这回又是郑成峰被打中了后背。
“姚玲玲!”
郑成峰的牙都要咬碎了,他想以前咋没发现这个女人这么厉害呢?
虽然是夜晚,但是今天月朗星稀,红色月光下双方都差不多能看到对方的动作,虽然躲避起来有些困难。
他已经打红眼了,不管不顾的上去就是一顿挥刀,而姚玲玲则仗着身小灵活,而且这两天吃的饱,来回躲避着抽冷子给他来一下,倒是郑成峰挨打挨的比较多。
两人只打了一会儿郑成峰就有点儿顶不住了,不说头上的伤还没好透,多活动一会儿都觉得头晕目眩,就是这空气压力也让他这一身大块头快速移动起来费力万分,呼吸困难。
“你还等啥呢?!快过来帮忙!”
郑成峰急的不行,拖的时间越长,被人拦住的可能越大。
张德贵阴沉沉的看了一会儿拖着刀就往这边走来,姚玲玲一看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不说身体悬殊的差距,就是跑跳这么长时间她也累的不行。这要是再来一个最后结果不言而喻。
就在这个时候屋子猛的有个影子嗷嗷的大喊着跑了出来,举起手里的菜刀冲着张德贵的后背就砍了过去。
“啊!我杀了你们!”
张德贵也是吓的一身冷汗,赶紧使劲侧身避让开,转身一看对方已经扑过了头,冲着郑成峰那边去了。
眼看着刚刚偷袭的人就是要去给姚玲玲解围,他赶紧上前和郑成峰围住两人,免得让人跑了。
“你出来干什么?!妈妈不是让你们好好躲起来了吗?!”
“妈!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来面对!”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颤抖的哭音。
“呼呼咱们……呼……得快点儿!”
张德贵点点头,提着刀便往郑新阳的身上砍了过去。
郑成峰见了觉得正好,无论如何那孩子他尽心养育过近二十年,要说动手仔细想来还是会有诸多想法,之前找张德贵来也是存了一部分借刀杀人的意思,反正今天都得死。
你别怪我,怪也怪你自己没有姓郑的命。
郑成峰看那边打到一起了,这边也拿着刀逼近了姚玲玲。
“郑成峰!你就是个畜……啊!”
姚玲玲还没骂完就被迎面而来的砍刀逼的侧身躲避,心里面恨的不行,二十年的情分还回来的只有大刀相向。
不知是汗还是泪已经迷湿了她的眼睛,郑成峰刀刀狠辣,她只能勉力抵抗,眼看着就要力竭。
郑新阳这边也面临同样的窘境,本来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他再拿把菜刀和人家大砍刀对打,只能是狼狈躲避。
张德贵一开始也是有些放不开,可追着打了一阵儿也累的打出了真火。只见他不再从头上劈,而是找准机会向下面的大腿上斜劈了下去。
“啊~!!!”
“阳阳?!!”
姚玲玲听到儿子痛苦凄厉的痛喊声惊的立刻回头去看那边,正好看见他挨了一刀倒在地上。
郑成峰这时候正好一刀向姚玲玲劈砍了下去,随着刀划过肉的声音响起,姚玲玲又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随即捂着脸栽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只发生在顷刻间,捂着腿上的伤口躺倒在地的郑新阳眼瞅着母亲也挨了一刀,血从捂着伤口的手指缝里往外冒着。
“妈!!哇呜~!妈!!!”
郑新阳凄厉嘶哑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
郑成峰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他刚刚那一刀划过肉的感觉还残留在感官中,只差一点杀了同床共枕二十年的女人。紧接着又被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声惊回神,再也没有重新举起刀的勇气,只觉得脑袋和五脏六腑都翻腾的厉害。
他看着郑新阳如小兽般哭喊着捂着受伤的腿爬向姚玲玲,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既有报复的快感,又有对于旧时记忆的惶惑,一时百味杂陈,这会儿不只是身体上的力竭,更有心理的疲乏。
村长也好不到哪儿去,要说能把人直接杀了也就杀了,那他也算是达到此行的目的了,可特么的看着现场自己制造的血呼啦的场面,还有那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孩子凄惨的叫声,这会儿心里比来之前更糟糕。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喘着粗气血红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画面,都不知道如何收场是好。
这个时候外面逐渐响起的声音拉回了两个人纷乱的思绪,待两人转头看向矮墙外彻底傻了。
只见墙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那表情态度好像是一群等待着宣判后就冲进来撕咬自己的恶鬼一样。
两人又立时冒了一身的冷汗,心里同时想到他们站了多久了?看到了多少?
此时看够了戏的林芝苗施施然的提着灯笼走进了院子里,站着的人和地上的人都看向了她。
“这就完事儿了?”
郑成峰看着亲闺女冰冷的脸突然又想哭了,心里难受的不行,可他也知道就算自己心里再难受也不会有人心疼他。
村长有一瞬间的慌乱,之后又马上恢复了冷静,他知道今天这场戏自己最多也不过是配角,真正的主角是场上这三位。
“因为啥呀?”
因为啥?郑成峰很想告诉她因为她们打伤了自己,还偷了自己的粮食。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臊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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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见他还是不回答,便走过去蹲下身拨开正在无力呻吟的姚玲玲的头发看她的脸。这张她念了两辈子的脸,这张让她家庭破碎的脸,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用手都捂不严实那道长长的伤口了,还是自己费尽手段心机弄到手的男人给划上的。
二十年的日日夜夜,从甜蜜恩爱到刀兵相见,啥心情?
“你干什么?!”
郑新阳‘啪’的一声打开林芝苗的手大声喝问道。
林芝苗抬眼瞅他,那目光冷的郑新阳打了个颤。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本来就已力竭,再加上伤口上剧痛,这时候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不过是为了母亲硬挺着而已,可也就这一下了。
林芝苗没多跟他浪费时间,蹭了蹭碰过姚玲玲的手指,不在意的说道:“看来伤的都不重。”
她站起身撇了撇嘴,回头看郑成峰。
“爸,你看你这事儿办的,也忒不痛快了。你说咱们咋办才好啊?”
好像是为了郑成峰着想说的话,可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郑成峰看着她公事公办的态度已经对她能否给留面子不抱希望了,这会儿心态转变的也快,已经无所谓起来。
“你看着办吧。”我还能求什么呢?
林芝苗对于他能这样洒脱、无所谓感到诧异,这还没咋地呢就看开了?
“无故伤人,看起来还是要杀人灭口。我真决定了爸和贵叔也别嫌我做的过,总得立个规矩不是?”
郑成峰还是没表情,张德贵表情略动,心里可就有点闹腾了,真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脸?也不私下里说道说道,问问清楚?还要立个规矩?咱们老前儿的规矩呢?
他想一想,或许这就是天灾之后自己越来越倒霉的原因?看人家做事这个狠辣无情,仗着手里有把破枪,不问缘由,不管大人的世界里有啥规矩,也从来不认老一辈的规矩,想特么干嘛就干嘛。
可你敢有意见?不敢啊。
这就是区别了,没个整。
“要我说,就和上次张河清那事儿一样,爸和贵叔就各捐出两千斤粮食给村儿里,咱就把这篇儿揭过……”
“等等。”
林芝苗转头看村长,挑眉示意:说。
张德贵看了眼郑成峰,虽然对方沉默不语,也看不清楚,但还是能从气势上感觉出对于罚粮食的不愿。
“你就不问问咱们为啥要打他们?”
既然你不愿意丢脸,就由我代劳吧,不用谢我。
“你爸好好的在家里待着,这家人冲进来就打砸抢,你爸脑袋都让人打开瓢了,能站在这儿是他命硬。你还说要罚一半的粮,就是现在你爸一半儿的粮都在人家家里藏着呢。”
林芝苗听到打砸抢又一挑眉,低头看了看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姚玲玲。
她心想:‘行啊,才那么轻轻挑一下你就敢下死手了,这是要跟张河清比肩的节奏了?’
“咱先不说他们为啥就挑中了我爸家里,咱先说说贵叔的意思是?”
张德贵拿不准她这么问是想要听取他的意见还是要反手打脸,但还是把话说了个明白,不说明白他怕以后就说不明白了,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混不吝。
“咱们俩过来是想要要回粮食,现在粮食有多珍贵不用我说是个人都明白。至于拿着刀是因为怕他们再下黑手防身用的,结果来了就遭了暗算。说实话,要是他们早点把粮食还回来咱们也不至于闹腾到这个地步,谁也不想粮食要不回来还让人打死不是?”
林芝苗挥了挥手,懒得再听,说出来的话更是把人气的牙根痒痒。
“说到这份上我要是不表个态好像偏帮了谁一样,其他的我也懒得多问了,你们造成的影响实在是不咋地,有事儿你们不说出来让村里出面,反倒自己解决,以后全村都有样学样大家还有好日子过?那以后是不是谁看我不顺眼要不觉得我欠了她的也可以拿刀砍我了?这样,你们两位还是各自拿出五百斤粮食给村儿里,这娘仨先犯的错,直接撵出村子。哦,对了,撵出去之前得给治好了,人要是在村儿里死了另算,咋样?”
林芝苗心里明白这五百斤粮食对于郑成峰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足够恶心他的了。而且正好已经开始有流民为了能够经常用到水而在村子外面搭棚子聚居了,那三口人出去也不会太寂寞。
还咋样?张德贵心想不咋样!说白了全村儿只有你有生杀予夺的权利,其他人有啥事儿都得求到你身上等着你来拍板?!
郑成峰至始至终都不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都想些什么。
张德贵看着这爷俩的死样恨的直磨牙,这会儿气性又间歇性的上来了,也不怕这么多人面前撕破脸了。
“小苗,虽然我现在不是村长了,可也做过几十年的领头人,你现在这样办事儿是没人好好教你,我就问你,你把咱们这些大人都当成是啥了?你才多大?管的明白?”
还没等他问新村长呢,这边林芝苗就已经扭头走了。
只见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毫不在意的说道:“我就没把你们当人看,你们干的都是人事儿?”
郑成峰听了这话脸色巨变!身体大幅度晃悠着好像马上就要晕倒,手上一直紧握的刀也终于掉到了地上。
张德贵面色狰狞的想要大声咆哮,你马勒戈壁!你一个小比崽子装jb毛能耐?!
这要是别人说这话张德贵早上手打了。
可谁也没出声,更没动手,一个是沉浸在悲哀怨恨里,一个是懂得审时适度,刚才短暂的血性过后就冷静了,说白了就是不敢。
林芝苗出来了跟新村长廖天成说明白处理结果之后直接带着一起出来看结果的老爷子老太太回家了,自己倒是没事儿,可老太太在外边待时间长了她可心疼。
廖天成看着林芝苗走远,心里说不上来是啥感想。一开始这丫头谁都不让进,只自己一个人进去,他还以为是要内部解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他觉得所谓的不按牌理出牌说的就是这丫头了,想干嘛就干嘛,看不上谁真是一怼到底,怼到你生不如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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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回到家里以后都没有太大的表示,本来就都不是有点喜事就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主,但还是能从偶尔的彼此的言语表情中看出对方愉悦痛快的心情。
也就老太太偶尔嘀咕嘀咕“该”“好”之类的话语,老爷子则是即高兴又有些担心。
趁着老太太不在的功夫老爷子和孙女分析利弊。
“大宝啊,你说这样对郑成峰,他会不会怀恨在心?别说他连跟了他二十年的人都能下狠手,这人……”
“爷,该来的总会来,你以为咱们总拖着不接受他,他就能安安稳稳的待着?他要是想的话总能在背地里做些啥,比起让他没完没了的纠缠,我倒是愿意干脆断的一干二净。”
这一段改变不了的血脉亲情给她带来的只有痛苦和怨恨,而现在她又非常庆幸,庆幸自己这辈子能够很早就明明白白的痛快的舍弃了埋藏在内心深处想要靠近亲生父亲,想要得到父爱的向往的心。
比如说今天的事情,说郑成峰和姚玲玲狗咬狗有点不地道,毕竟有一个是她亲爹,可这却是她最想看到的画面,心里那一点点痒痒的痛快让她都想当场再逗一逗,好让他们再打一场,可惜其中一个爬不起来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见。
等回到空间里一家人洗漱好后,好好的做了几个硬菜默默的庆祝了一番,桌上谁都没提那一茬,都只是无言的互相夹菜、碰杯,最后一家三口都喝多了。
老太太最后流了泪,她擦着眼泪看着外面抿着唇说道:“一点儿都不痛快,我姑娘看不着了。”
林芝苗躺回到床上借着酒劲儿很快就入眠了,而且做了个有妈妈在微笑的美梦,她想原来妈妈真的一直在身边。
‘妈妈,对不起。’
…………………………
郑成峰和廖天成在沙发上相对而坐,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的温文尔雅。
旁边有几个小伙子正在往外搬着东西,手里搬的不是约定好的粮食,倒是日用品拿了一箱又一箱。
“村长,搬完了。”
“嗯,辛苦了,你们先把东西都搬到林家大院去,我等会儿回去。”
廖天成吩咐完看着小伙子们关上门走了,才回头看向郑成峰。
“谢谢你了,愿意用日用品抵粮食给我,这可真是解决了村儿里的一大难题了。”
他说着轻叹了口气。
“本来都是要留给她的,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郑成峰的语气态度好似无意中带着漫不经心,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以前掌管着大公司时运筹帷幄的状态。
他轻易不想让人看出他心中所想,特别是眼前曾经和他一样成功过,现在依然比自己活的游刃有余的男人。
一直以来哪怕到了灾难来临前一刻这个廖天成还是他心中事业上的假想敌呢。
廖天成看着他的目光复杂,却没有怜悯。
“还记得去年省优秀企业家年会上看到你的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那时候我也同样是踌躇满志……d市秋云港那个项目还记得吗?在年会上我们匆匆聊过两句。我原想着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拿下来的,在灾难前本来已经收集了所有的资料,就等着相关政策再明朗一些就发给你们的,可没想到……我回来的时候还拿了一份纸面材料回来,想着找机会和你讨论一下,你知道最后怎么样了吗?”
“哦?怎么样了?”
“那么厚一沓都让我妈拿去引火用了,她还嫌太少了,点一次火念叨一次我们做生意像是儿戏一样,就那几片纸够干嘛的,我是看见一次心里流一次血泪。呵呵呵……”
郑成峰听到这儿挑了挑眉。
“呵,我记得你有说过这事儿,当时也有几个人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可你怎么会想找我?我跟你们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廖天成笑看着他摆了摆手。
“那是你自己以为,前两年张石开发区的案子你做的就相当的漂亮,看似最后你最亏,可实际上不只是卖了国家一个好,还把投行用完了甩给了国家,而且最后也拿到了土地和投注的所有资金了吧?”
听到这事儿郑成峰笑了,这事儿一直让他很自得。
“嗯,当时情况挺复杂的,几个圈里朋友都不看好,我可是自己一个人踩着线淌着雷一路往前走的。国家想要整改开发区,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有效的对本地区和周边地区的民户成功融解,当时我就是看到了一线希望,拉着投行一头扑了进去,押上全部身家,做到后半段的同时对公司进行资产重组,等到最后由省部门接手的时候包括负资产和投行全部甩了过去,回资比例和账面上比对不正常,开会商议几次最后商定所缺本金部分由省部门从所得土地中割了一块儿地给我,靠近开发区中心三万平的土地三十年的使用权。”
说到这里他又一脸怅然。
“可惜呀,眼看着就差一步了。”
他说着靠在沙发上仰头眼望着天花板,好似看到了曾经的繁花似锦。
廖天成没有说话,只是在郑成峰看不到的时候看着他的眼光中多了些怜悯,后又变成自叹一笑,一样的啊。
郑成峰突然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动顶上拿下来一瓶酒又拿了两个酒杯回来。
“陪我喝一杯吧。”
他给彼此倒了一杯酒,两人碰过杯把酒喝进嘴里。
廖天成抿着嘴里的辛辣酒味,继续说道:“所以说我看好你,你能把投行处理的那么完美,简直就是我辈的楷模,就是我自己都不见得能那么完美的解决那头吃肉的狼。”
他说着拿起酒瓶看了看。
“这酒不错,我以前咋没喝过?”
郑成峰看了看,他不说还真没注意到,这是以前姚玲玲出国玩的时候给带回来的,自己喝着不错,家里就一直没断过。
想着想着他没说话,只是又自己闷了一杯。
“把心放宽一些,等这灾难过去了,咱们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廖天成说着伸出杯子又跟他碰了一下。
郑成峰听了这话顿了一下,真有过去的一天?等过去以后呢?她做事毫无章法,还杀了那么多人,等到那一天……会怎么样?
他又一口喝下杯中酒,依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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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天成看他这样眼中有无奈,却也不再说话,只是陪着喝酒,安静的环境里各自想着心事。
好一会儿才听郑成峰微醺的喃喃自语似的说道:“等到那天?等到那天说不定我就已经让我亲闺女给折磨死了,你看看她一天都做了什么?看看她背了多少人命债?咱们爷俩……哼。”
廖天成听了他的话最先注意到的是他口中的亲闺女?难道那两个龙凤就不是亲……
他看了尤不自知的郑成峰一眼,想到今天晚上和姚玲玲之间的阵仗可是一点亲情的感觉都没有,有的只是冷眼以对、刀与血。
说不准……
“你想多了,小苗虽然一直以来也杀了些人,可在我看来也是为了村儿里的安全,哪一次如果没有她及时出手,恐怕咱们现在是死是活都说不准了。就算不死,或许我们的手里也沾满了血腥才能够苟延残喘。”
他想了想继续道:“我倒不是有多赞同杀人,而是佩服小苗一个刚长大的孩子敢做咱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她的能力很值得佩服,你有个有担当的好女儿,应该感到高兴,我想村儿里也不会有人咬这事儿。”
郑成峰听到这里嗤笑一声,好像听了个笑话。
“是啊,有能力,有能力到拿自己亲爹开刀,也是,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想要赎罪哪那么容易。”
他也不怕把这事儿说出来,毕竟他二十年前做过的事情村儿里估计除了还在穿开裆裤的就没有不知道的了,再说就算不知道就光看着他亲闺女对他的那个态度也该知道了。
廖天成听到这话心想你今天这事儿做的确实挺磕碜的,完全失了大男人的风度,不拿你开刀她自己脸上也不好看啊。
他沉默一下后笑的云淡风轻,仿佛郑成峰多虑了一样。
“你呀,真的是想的太多了,今天那个阵仗,如果小苗不那么处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古至今官大人立威从来都是从左右亲近之人身上开始下手的,你不过问村儿里的事情,所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这样的事情发生而已,想要服众可不是光有枪就可以的。”
郑成峰听了略微有一瞬的恍惚,后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
‘她啥想法我还能不清楚?毕竟是我的种。’
他心里想着着又是一口闷。
廖天成看了眼酒瓶子,这会儿已经下去一半儿了。
两人说什么都是点到为止,郑成峰没想翻旧事找人疼惜,廖天成更没想过翻旧事枉做小人。
两人聊着以前的一些事情又喝了两杯酒,廖天成觉得差不多了刚想着告辞,就听着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就是‘咣咣咣’的砸门声。
“郑成峰!你给我开门!快点儿!”
廖天成一挑眉,看着郑成峰没动。刚才他过来这边,让另一拨人跟着张德贵去了他们家取粮食,这劲头儿看来是取完了粮食了。
“哧!”
郑成峰嗤笑一声,不屑的瞥了一眼门口后把酒杯里剩下的全部灌进了嘴里。
“正好你家里来人了,我就不多待了,等有时间咱们在一起喝酒。”
“好。”
两人一起来到门前,郑成峰刚去把门锁打开,张德贵就瞪着大眼睛猛的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看那架势好像是要和郑成峰拼命一样。
“你啥意思?用完就扔啊?我刚为你舍了五百斤粮食你知道不?”
对于怒发须张的张德贵,郑成峰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转身往回走。
“……”
张德贵被他的态度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忒特么不要脸了,顺了顺气骂了声“艹!”关门进了屋。
他刚想要开口骂郑成峰,却突然发现旁边的廖天成。
“你……你咋在……还在这儿?没走?”
廖天成笑眯眯的回头看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嗯,马上就走了,你们聊吧。”
张德贵看着他离开,狠狠瞪了一眼,转头阴沉的看了眼坐回沙发上的郑成峰,自顾自的来到酒柜前自己随便抽出一瓶酒熟练的打开盖子喝了起来。
等连着灌了小半瓶酒气上了头,他才晃晃悠悠的走到沙发边上把自己摔了进去。
“我说……我被拿走的五百斤粮食咋办?你给个说法?”
郑成峰看着说完就开始往嘴里灌酒的张德贵皱了皱眉头。
“当时要不是你墨迹,事儿早就成了,现在事儿也没办成,你还好意思找我要粮食?”
张德贵听了这话猛的坐起来瞪大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表情好像要吃人。
“郑成峰,你这就不对了吧?今天晚上我一点忙都没帮上?既然这样你干嘛还找我?你就说这事儿怎么办吧?别的废话不用说了。”
郑成峰转着酒杯想了想。
“你想要粮食也不是不可以。”
“咋地,听你这意思还有条件啊?”
“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一车的物资在姚玲玲那里呢,如果你能拿到,那就是你的了。”
“……”
张德贵心想你可够损的了,这种办法你都能想的出来?
“怎么样?”
“还怎么样?不咋地!我还是在你家里住到挣回五百斤粮食吧。”
他阴狠的笑着躺回了沙发上,还使劲在上面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往嘴里灌酒。
“……”
…………………………
接下来几天每天都很平淡,只每天都有各色金银珠宝多多少少的抬进老林家。
林芝苗和老太太会耐心的好好挑选一下,把喜欢的看起来值钱的单独收进空间里,不太喜欢的就放在外面房子里。
每天都按部就班,林芝苗很喜欢这种生活。
直到这一天,林芝苗得到了一个消息,张河清带着李强和李晴搬到了她大爷家里。
林芝苗二话没说带着人就过去了。
“张二叔,我来看看河清,她干嘛呢?”
张老二傻了,这杀神咋来了?
“她……她……”
“她啥呀?”
张老二冷汗一身儿一身儿的往外冒,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二叔我问你呢,张河清呢?”
林芝苗欣赏着他慌张的脸,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问道:“在她大爷家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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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二咽了口口水,慌的不知如何是好。
“张二叔,当时你是怎么跟我爷说的?是不是说关着河清一辈子,再也不让她出家门?现在呢?你耍我们呢?”
张老二还是不说话,林芝苗也是服了。
“我知道,张河清杀了她大爷帮你们家里弄到了粮食,是功臣,可你们也得差不多点啊,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点吧?”
张老二这一次是真慌了。
“没……不可能!我闺女不杀……没杀人!”
林芝苗都懒得跟他理论了,看他脸色青白,眼神慌乱恐惧的样子,本来大家都只是猜想,这会儿已经从他的表情百分百的肯定了。
“得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我直接去那边找河清去。”
她说着就往外走去,等到马上就要出门了,她又停了下来,说道:“既然你管不了张河清,那我替你管一管吧。”
张老二本来已经站了起来,听到这话失了力般一屁股又跌了回去。
林芝苗带着人又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原张老大家,现在的张河清家。
张河清此时正和李强、李晴正在东屋里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呢,看见窗户外面一大堆举着火把的人进院子,脸色一下子变的青白。她仿佛一瞬间就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狰狞的好像立刻就要扑到进屋的人身上撕咬死她。
而旁边的李强这会儿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按了按妹妹因为害怕抓过来的手。
“河清,你不地道啊,搬了新家也不知道通知一声,咱们好过来给你燎锅底啊。”
林芝苗进屋后跟张河清说完后回头吩咐后边的小伙子。
“去,把后边的小屋窗户封死,然后把小屋的门下边儿开个小口子。”
张河清听了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愤怒的尖叫道:“林芝苗!你干什么?!”
林芝苗大摇大摆的做到桌边上,没搭理张河清,而是听着他们屋里屋外叮叮咣咣的忙活着,转头看李强。
“我说,你这感情也忒不稳定了点儿,咋变的这么快呢?”
她略带不满的说着还瞥了张河清一眼,好像在说李强移情别恋,做了负心汉一样。
李强眼珠子晃了晃,感觉到旁边已经暴怒到失控边缘的张河清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才好,这两个可都是吃人的主。
其实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搬过来,可这种事情遇到神经病一样的张河清,你就是有百般的理由都没用。
现在好了,又来一个。
他赶紧理清思绪斟酌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安抚道:“小苗,这又是何必呢?谁没有做错事的时候?以后改不就行了吗?你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情分,以前我还听河清说过和你有多要好呢。河清之前也是因为打击太大了,才会误入歧途,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好好看着她的,我有信心让她重新变回以前那个开朗的河清,这样还不行吗?”
林芝苗听了无声的笑了笑,瞅了眼被李强感动到眼泪汪汪望着他气势有些松懈的张河清,心里真是佩服极了。
‘你说我是要大吵大闹然后被你温柔的拦住好呢?还是哭唧唧的原谅她得到你的赞赏好呢?’
“你跟我来,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林芝苗温柔的话语让张河清再度身体紧绷了起来,她眼看着李强只是稍微踌躇了一下便起身跟着林芝苗走出去,恨的差点咬碎了牙根儿。
李强觉得她叫自己出来肯定没啥好事儿,从屋里到屋外这一小段路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各种应对方法。
“恭喜你了,住这么大一座房子,等会儿我把张河清关到后边的小屋里,再把屋封起来,以后就由你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吧。行不?不行我就换人,你哪儿来的还是往哪儿去。”
果然……
“小苗,咱们能……”
林芝苗摆手打断他的话。
“既然你不愿意,那现在就搬走吧,咱们村儿里从来不留没用的人。”
她说着转头就要喊人过来,李强见她如此是真的急了,搬走?搬到哪儿?明显是要赶出小岭村,出去了哪里还有活路?
“小苗!”
李强喊完见林芝苗终于转回头来松了一口气,他真想问问她咱们说话办事儿能不能按套路走?至少扯扯皮,显示一下我的为难啊。
“我答应,我刚才就说过要照顾她,那以后无论多难我都一定会做到的。”
林芝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的确为难你了,以后天天都得给她端屎端饭的。这样,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以后你到我们家打水还是照原来的价走,不和老张家一起算了,咋样?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老张家拿水可是比别人家多一倍的价。”
李强一开始听到要端屎端饭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无比,等再听到后边的话,简直无语极了。
他看着林芝苗的笑眼,心想你可真够狠的,这是打算要活活逼死我的节奏?老张家人能饶得了我?
“那我真得好好谢谢你了。”
林芝苗看着李强难看的脸色突然笑脸就没了。
“咋地?不乐意?不乐意何必强装高兴?没必要,你就说你想咋样吧?别好像我硬逼你接受我的好意一样,我还不屑做这种小人。”
李强听了她这话脸色变来变去,最终勉强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笑脸。
“我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而已,哪能让你做小人,那不可能。”
林芝苗点点头,也不打算再追究了。
“成,那就这么定了,张老大家的粮食留下多少?”
李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就怕这个不讲理的活土匪要把粮食都搬走。
“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搬了不少回海诚家里。”
“哦,这样啊,那可真是苦了你了。咋就不想着给你多留些粮食呢?你看以后这些粮食就作为你看管张河清的工资了咋样?”
李强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晕了,这是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到我的头上,让我彻底和海诚家里一掰两段的意思?
可他还不得不咬着牙硬认下来。
“那就感谢你了,我会好好看管张河清的。”
林芝苗想想没别的事儿了,就那么等着小伙子们干完活好收工。
李强只能陪着站在旁边等待难堪的一刻到来。
“一会儿咱们把河清关进去的时候你就不用进去了,省的你不好做人,等咱们走了你们随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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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屋里屋外的人就都弄好了,林芝苗去看了看,结实的不要不要的,就张河清那小身板给她个锤子都不见得能砸出来,门底下的洞口大小也很和她的心意。
“成,做的不错,大家辛苦了。来,把河清妹妹送进去吧,等她进去了再把门封上,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等人们把张河清抓过来的时候她疯了一样挣扎大骂,抓着她的两个壮小伙差点被她怼摔了。
“林芝苗!你不得好死!你混蛋!啊!!!强哥!强哥!救我!快来救我呀!啊!!李强!你混蛋!!李强!”
无论她如何不愿意,最终还是被送进了小黑屋。
不管门里是啥样的破口大骂和各种砸门,这边又是一阵叮叮咣咣的响声,屋门也被木板子钉的严丝合缝,唯一能通的就是门下的那个小洞了。
“走吧,回家。”
路过李强的时候林芝苗还不忘嘱咐一句。
“记得千万别把人给放出来啊,你现在住的这房子应该知道是咋来的吧?都杀了那么多人了,出来谁知道还会对谁下手,要是再有人被她害了,那可就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儿了。诶呦,可都长点心吧,啊。”
李强目送着林芝苗她们离开,直到一群人的身影完全隐没在黑暗中才转头看向房门。
他现在挠头的要死,这要咋办?这可真的是要命啊!
在院子里来回转着圈想了好一会儿,他最终咬咬牙进屋带上妹妹一起去了张老二家。
兄妹俩来到张老二家的时候张海诚已经打水回来了,这会儿听完父亲颠三倒四的话正冷着脸要过去张河清那里看看情况,刚好在大门口碰上了面。
“海诚!河清让他们给关到小屋里去了,快跟我去看看吧!快!”
李强喊着就不由分说的拉着张海诚和妹妹往外跑。
张海诚路上啥都没问,李强也不用他开口,直接把前前后后的事儿大概说了一遍。
两人心里都在想着到了以后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至于张河清的心情谁都没想。
李强拉着人到了家就直奔小北屋门口,还没等站稳喘口气便煞有介事的狠拍起了门。
“河清!河清!你现在咋样了?我带你哥过来了!你说句话!”
“哥!哥!快放我出去!哥!呜呜呜呜……哇……哥,我错了!快放我出去吧!哥!我害怕!快救救我啊!哥,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呜哇~~!”
“……”
张海诚听到妹妹的哭喊声,即使之前对她做下的事情再怎么生气此时也有些难受心疼,他抬起灯笼看着把门封的结结实实的木楞子瞬时傻眼了,这是要她插翅也难飞了?
“林芝苗还说了什么?”
李强听了这话一脸的恼怒尴尬,转向房门时听着里面的哭嚎声又转换成心疼担心。
“林芝苗还说……”
张海诚皱着眉问道:“还说啥?”
“说……大爷家的房子和粮食都给看管、照顾河清的人。”
就在张海诚勃然变色之际他又咬牙说道:“还让我选择是留下来照顾河清还是选择离开小岭村,我……她最后还说如果再让她出来杀人的话,到时候一起定罪。”
李强说完顶着张海诚迸裂的表情,一鼓作气继续说道:“她走之前说那意思,好像是说河清杀了不少人,而且她都知道。说这房子也是……”
“好了,别说了!”
张海诚赶紧打断李强的话,他是真不敢听下去了,再听下去他都要晕了。
他突然觉得心好累,前所未有的累,原来自家像大事一样紧紧捂住的秘密人家都早已知道了,原来自己至始至终都自以为是的隐忍在别人看来就是个笑话。
时间就这样在张河清越来越嘶哑的哭嚎声中慢慢过去,直到张海诚慢慢把手覆在门上。
“河清,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哥会想办法,你先等等,咱们暂时……”
暂时是多久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
等到人都散了一家三口回到空间,心情不错了林芝苗非得给老两口露一手,亲自做几个菜。
刚开始做的时候美的不行,虽然切菜的时候刀工不咋地,但至少还能入口,老太太忍了。
等点上火,浇上油了才知道啥叫惊心动魄,一桶油在林芝苗的手忙脚乱之下早早结束了自己的使命,顺便灿烂了一把不一样的烟火。
幸亏老两口一直在旁边看着,才没有引起大火烧了厨房,祸害了好多东西后,最终被老太太以一记怼屁擀面杖给赶出了厨房。
过后老爷子看她的眼神让她下定决心明天继续。
油我有的是,算事儿?
………………………………
过了几天林芝苗把老两口留在了空间里休息,自己一个人坐在外面房子的客厅里昏昏欲睡。
今天因为老人家们连着战斗了几天有些疲乏,所以休战一天各自在家养精蓄锐,对于她来说是难得的清净时候。
屋子里非常的安静。
正当她慢慢的捻着从老爷子手里抢来的翡翠手串快合上眼睛的时候金磊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小苗!快!给我找一瓶清凉油!妈的!我那瓶刚才玩的时候不知道掉哪儿了,咋找都找不着。”
林芝苗抽开旁边的抽屉给他找了一瓶,这虎逼朝天的拿起桌上的白毛巾狠狠擦了擦汗拧开瓶盖儿脑袋上身上到处划拉了一下,差点就整瓶倒上去,全弄完了才狠狠呼出一口气。
“诶呦我的妈呀!可总算是活过来了!再这么热下去我都不想活了。”
他说着狠狠靠着冰缸坐了下来,林芝苗抬眼瞅了瞅他那样,再瞅瞅桌上被他擦的红不红黄不黄的毛巾继续闭上眼睛转着手串老气横秋的心里想:辣眼睛啊。
“诶,我差点儿忘了,今天那一家三口要让赶出村子去了,你去看看不?”
林芝苗听了这话双眼猛的一睁,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今天?”
“嗯呐,可不是今天,去看不?”
林芝苗站起身,狠狠捻着手里珠串笑道:“咋能不去?作为地主,怎么也得送一送不是?要不然人家该说咱不懂礼数,不把她们看在眼里了。走,去送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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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丝麻料衣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一家邋邋遢遢的三口人被人看管着往前走着,这会儿已经走到了自家路口前方。
旁边灯笼的照映下,林芝苗将这一家人看的很清楚,一个扶着腿的人坐在装满东西的三轮车边上被前面的人费劲巴拉的拉着往前走,还有一个一手捂着脸一手扶着车跟在另一边。
旁边的人都提着灯笼看西洋景一样看着他们,不时的小声嘀咕两声。
林芝苗突然觉得这灯笼、这人群、这月光都那么美了起来,精神上别样的舒适让人浑身精神气爽。
旁边的人看到她出来自动自发的给让出一条路,她不紧不慢的走上前,看着落魄到满头满身大汗却低着头脸不敢当着人前擦拭的三人。
这就没脸见人了?太早了。
“路还很远,慢慢走,我送送你们。好不?”
随着林芝苗轻轻的温和的话语声正使出吃奶的劲儿推着车的郑莹莹差点没大声嚎哭出来。
她也确实哭了,只是没有出声,抬头看向林芝苗的一双大眼睛里有泪顺着汗水淌过的痕迹流淌了下来,好像泪腺没有开关的哑剧。
她多想喊一声姐姐,多想说让我留下来,多想说我害怕。
可她不敢,她怕一旦出声梦会醒。
林芝苗突然表现出的看似真实的温柔让她觉得温暖,比曾经十八年的岁月里得到的温暖还要多。
而后边的姚玲玲看着温和的林芝苗眼睛像是淬了毒一样,经历过太多的姚玲玲怎么可能被她迷惑,她只觉得恶心。这个林芝苗和郑成峰一样恶心,一样的薄情寡义,一样的反复无常。
她现在好恨,恨曾经自己眼瞎,恨自己没有早早的处理掉这个小畜牲,恨自己到现在即使明白过来了也摆脱不了这一家人给予的噩梦。
就在她还沉浸在憎恨的梦境里的时候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说出的话让她更恨。
“姐姐,姐姐!呜……我不想出去,我不想离开,呜……姐姐,求求你让我留下来吧!呜哇……”
太多的恐惧压塌的郑莹莹,到底让她不顾脸面跪倒在地大声哭求了起来。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她是真的不想出去。
就在她跪在地上捂着脸哭泣时没看到林芝苗的笑和自己母亲的惊痛。
姚玲玲的嘴唇狠狠哆嗦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吐出女儿的名字。
“莹莹……”
可惜她的女儿只顾着大声哭泣,根本没有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
林芝苗和姚玲玲互相对望着,一个笑,一个咬牙。
“我爸到底还是念旧情啊,就算你差点杀了他,可他还是给了你们这么多的物资,我想出去了你们也能活的挺好。”
姚玲玲听了这话差点上去活撕了林芝苗,她有多害怕东西被收走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几天没有一时一刻是安心的。
眼看着就要出去了……
林芝苗说完也不再看她,走上前扶起地上的郑莹莹,拿出手帕仔细的给她擦了擦脸。
‘你这个时候显现的多么无害,好像一朵娇弱的小白花,把自己好似最稚嫩柔软的地方展现出来,让人卸下心房。可你不知道我曾经也以为你是最无辜,最可爱的,甚至想过要把你当成亲妹妹来疼爱。可惜,你要的并不是我这个姐姐,你要的只是个解闷儿的笑话而已,我的痛苦挣扎才是你最得意的快乐。我现在看起来像不像个笑话?妹妹。’
“你看看你,哭成啥样了?像个小花猫似的。你当姐姐想让你一个小姑娘出去受苦?阿姨和阳阳倒是都不用害怕,可你一个花儿一样的小姑娘我心里担心的不行。”
郑莹莹听了这话被泪洗过的眼睛瞬间更加明亮了,为了能够留下来即使知道前面有不小的陷阱也要往前跨步。
“姐姐,那我可……”
“莹莹,快点推车走!”
郑莹莹转头看向说话的郑新阳,表情略微忐忑。
恰恰此时林芝苗又替她解了围。
“阳阳,你看看你这就不懂事了吧,你倒好,只要坐在车上啥都不用管,可妹妹一直推着装满东西的车走这么远有多累啊?”
她说着不嫌脏的摸了摸郑莹莹的头,细心的帮她整理散乱汗湿的头发。
“姐,我想留……”
“莹莹,你听妈的,咱们走!”
“姐!我想留下来!求你让我留下来吧!”
郑莹莹假装没有听见自己妈妈漏风的嘴说出的话,只想赶紧说完回家避开这些难堪。
这回姚玲玲真的是差点没气哭出来,只是最后的尊严让她尽量挺直了后背,抿住双唇把眼泪吞了回去。
林芝苗的手顿了顿,接着又若无其事的说道:“不是姐不想帮你,你应该知道咱们爸的能耐,完了你可能不知道咱们爸现在正跟我闹脾气呢,要是我留下你,咱爸还不一定要怎么生气呢。”
“那……那怎么办?”
郑莹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差点又留下来,急的原地直跺脚。
“要我说……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姐,你快说。”
林芝苗笑着板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半圈,让她茫然的脸正对着眼前排队打水的人群。
“你求求这些村儿里人,只要他们之中有人愿意收留你,你就能名正言顺的留下来了。”
“这……这……我……我谁也不认识,我要……找谁……”
郑莹莹迷茫又急切,她现在只想找到救命的稻草,完全看不到后边咬牙切齿的哥哥和痛不欲生的母亲。
“海……海诚哥!”
她的双眼在看到张海诚的时候陡然亮了起来,这一声清脆的海诚哥不只是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到了张海诚的身上,也让她身后的三个人又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林芝苗听到这声喊吃惊的猛的转头看向郑莹莹所注目的地方,而姚玲玲已是一脸迷茫,郑新阳则是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你认识他?”
“嗯,嗯,以前海诚哥就帮过我,海诚哥是个好人。”
林芝苗笑了,她轻轻推动姚玲玲的肩膀,道:“那还等什么,快过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再帮你一次,快去。”
“嗯。”
郑莹莹带着忐忑不安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走到张海诚跟前,好像没有看到他的黑脸,充满希冀的双手紧握,微微抬起尤带着一汪泪的小脸问道:“海诚哥,我可以为你留下来吗?我可以做很多事的,真的很多……很多事……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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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最后令人遐想的暧昧的地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羞怯的低下了头。
张海诚刚刚对这个女孩子还有一些怜悯之心,此刻却只剩下愤怒和厌恶,还有不知所措。
他没想到林芝苗竟然会想出这样的方法来恶心自己,难道她自己就不恶心?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都在等着他的决定,都在等着看他出丑。
这算什么?
报复?
他没有说话只低头看了一眼郑莹莹,转而抬头看向那边笑的惬意又略带邪恶的林芝苗。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不管里面是否包含了愤怒和屈辱,或者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这一切在久没有得到答复而抬起头的郑莹莹看来又是另一层意思。
嫉妒有的时候是那么莫名其妙,只是因为一个没有得到的答复,或者是错误的注目。
郑莹莹赶紧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张海诚的胳膊,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也成功让他再次看向自己。
她哭泣着哀求道:“海诚哥!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呜……我好害怕……我真的不想出去,出……呜……出去了会很危险,姐姐……呃……姐姐说我出去了会很危险……呜~~~”
张海诚看着她无助哀求的样子脑子一片混乱,只能木头一样站着任她抓着自己哭泣哀求而不知所措。
片刻后他冷硬的伸出空着的一只手坚定的把郑莹莹的双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推了下去。
“抱歉,我不能帮你。”
郑莹莹不敢置信的瞪大泪湿的双眼看着张海诚:他怎么会……
而张海诚也同样难堪,在他的认知里明知道有人需要帮助,而且还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却要在众人面前推脱,于他而言实在一件再糟心不过的事情。
就在他要侧身避开的时候郑莹莹猛的抱住他的腰大声哭喊了起来。
“不行!不行!你不能这样对我!海诚哥!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哇~~~!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别撵我走!好不好?好不好!”
这一场哭诉简直哭断人肠,闻者落泪,听者伤心。这会儿旁人看向张海诚的眼神也不善起来。
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何必呢,人家受过这一家伤害的小苗都没追究她的意思,你多啥呀?
这事大部分人的想法,反正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永远不怕事儿大。
此时一旁的李强左右看了看,敏感的察觉到此时气氛的异常。
“海……”
“海诚哥!我求求你了!呜~求求你带我回家吧!我吃的很少!呜哇~真的!真的!”
还没等李强说啥郑莹莹已经顺着抱住张海诚的姿势跪下了,双手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张海诚的身子。
“……”
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的张海诚只能握紧双拳僵硬的站在那里,脸色已经黑的仿佛泼了墨。
好久,等郑莹莹哀哀哭泣到力竭,张海诚才开口道:“我们家没有条件再添人口,你求错人了。”
“呜……”
郑莹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绝望极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仰头的弧度流淌下来,怎一个凄美了得。
就在这个时候气极到已经失去理智的郑新阳直着一条腿从车上滑了下来,刚站到地上他就闷哼了一声,汗水淌得更欢了。
可这疼痛不能阻碍他的愤怒和脚步,只见他一瘸一拐的来到郑莹莹跟前儿,伸出手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后拉。
“别丢人现眼了,跟我走。妈和我能保护好你,我们在外面也能……”
还没等他说完,郑莹莹猛的挥开他的手,大声嘶喊道:“不要!你和妈都受伤了!你们根本保护不了我!哥!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郑莹莹真的急疯了,她求完自己的哥哥,心虚的不敢再看他黯淡而受伤的眼神,马上转回头抱着张海诚的双腿急切的摇晃了起来。
“海诚哥,海诚哥……呜……求你了,求你了,我只有你了……呜……”
张海诚看着她使劲摇着头一副惊恐欲绝的样子再也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可也不能答应,左右为难之下闭上了眼睛不看。
而这时姚玲玲的憋闷的哭声又传了过来,显得那样凄慌,应景的衬托着她的儿子佝偻着背仿佛瞬间衰老的样子。
此时林芝苗也看够了,觉得再看也没意思了,她对这些人的耐心一向有限。
“我看是不是咱们这儿站着看的人太多了,所以不好意思答应啊?得,那咱们先回避吧,都别在这儿碍眼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她说着转头看着还在捂着嘴脸憋屈哭泣的姚玲玲道:“阿姨,看来今天我是不能送你们了,你们好走不送啊。”
又转头看向张海诚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大家看着林芝苗离去的背影,也不再围观,都紧赶着往前走去,确实得快点打完水回家了。
“……”
郑成峰看着旁边快速往前行进的人们,一时无力极了。
虽然这些人一直在往前走,但还是会时不时的转头偷看他们这边。
他倒不是在意这个,而是实在是不想沾染这个麻烦,郑莹莹看着是可怜,也让他想要保护,可她的身份实在是太复杂了。
这个女孩子绝对是个麻烦,自家麻烦已经够多的了,可以说是自身难保了,等到再带一个麻烦回家……他觉得呼吸困难。
“那个……”
他刚说两个字郑莹莹抱着他的腿的手臂更加用了的圈了起来,好像要长在上面,让人再也撕不下来。
这边僵持了下来,而那边林芝苗回了家以后嘱咐外边的小伙子一声那边不管是走还是留等到最后一定要进来告诉自己一声,便赶紧回了屋里冲了个凉,换了身衣服,才坐到客厅了。
林芝苗坐下来舒服的叹了口气,心想还是屋里舒服。
每次出去一次都是遭罪的事情,她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轻易出去了。
时间慢慢的滴答滴答跳过,林芝苗耐心的捻着珠串静等外面的结果。
现在而言,不管郑莹莹是和她的母亲和哥哥一起出村子,还是跟着张海诚回家,最后……呵。
她想想自己先笑了。
上辈子郑莹莹能够光鲜的在灾难后活的那么潇洒,还不是有自家空间的原因,吃好穿好不说纯净的水也是无尽的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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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她多么得意,得意到鄙视本应该是空间真正主人的自己。一开始她还能勉强伪装乖巧甜美,到后来在没人的时候已经懒得掩饰了,自己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明白过来有些人的心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捂热。
多傻多天真。
林芝苗感觉嘴里有些腥甜,却没有当回事儿。
过去与现在浮光掠影般交织在眼前,犹如天堂与地狱终于相融。却又泾渭分明,黑和灰白自成一体、七彩与红欢乐涌动,交织着、缠绕着。
越是陷入回忆过去的痛苦,越是享受今日的快乐。
林芝苗一时陷于痛苦与快乐的感官刺激中不可自拔。
…………………………
郑成峰的小别墅里,张德贵散漫的斜靠在沙发上,一边嘬着酒一边拿眼偷偷打量郑成峰。
好一会儿都不见他有啥动静,张德贵自己先忍不住了。
“我说,你让人把那娘仨给撵出去,你自己不去看一看?”
“去干嘛?对着他们吐口水还是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郑成峰双臂枕于脑后,望着天花板悠悠的说道。
“我艹!”
他是最看不上这人这种装逼范的,还当自己是以前的大老板呢?要不是有个好姑娘能这么嘚瑟?熊色~!
张德贵想了想心里不平衡,总想刺激刺激他。
“诶,你说他们肯定得把那一车的好东西拉出去,你不去抢回来?正好连车也一起骑回来了,多方便。”
郑成峰眼皮颤了颤,转头看了他一眼。
“送你了。”
“……艹!”
…………………………
张海诚打完水推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身边还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个小心翼翼看他脸色的小姑娘,他自己觉得是在做梦。
今天晚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到如今这一步的?
就因为她撕心裂肺的哭求?还是她义无反顾的跳起来亲住自己不放?还是……因为她是林芝苗的妹妹?
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荒唐。
当自己终于吐口时郑莹莹喜悦之极的笑脸,那一对母子失望痛苦的表情,还有比这更早的林芝苗毅然转身离开时的背影……他感觉自己刚才一直在迷迷糊糊中演了一场戏。
他看了眼旁边的郑莹莹,心里有些忧愁,头痛的想回家以后要怎么父母交代?
自从知道大爷家的粮食以后都归李强所有以后,父亲母亲就上火上的躺倒在炕上犯了病。
再带回去一个人……
今天这事儿办的实在是太唐突了。
张海诚有些后悔,脚步却如以往一般没有一丝的迟疑,步步稳妥。
而旁边一直偷瞄着他正经脸的郑莹莹心里却像是抹了蜜一样甜,今天开始自己就要住在喜欢的人身边了,真好。
身后推着另一辆三轮车的李强冷眼看着前面两人,表情越来越阴冷。
…………………………
当报信的小伙子进了屋子看着静静坐在暗影中一动不动的林芝苗吓的心脏狂跳,好一会儿才找回失了的神儿。
他看着林芝苗在朦胧灯光中带着些冷漠疏离的侧颜,一时屏住呼吸嚅嚅道:“小苗,那边的事儿都完事儿了。”
林芝苗依旧没有动,只是微微动口问道:“说吧。”
“哦,哦,那个叫郑莹莹的被张海诚带回家了,剩下娘俩出了村子。”
他利索的说了一遍后站在那里等着林芝苗的反应。
“嗯,知道了,以后外面那娘俩要不就用手里的物资换水,要不就只给一点水,告诉守门的一声。”
林芝苗知道他们只要出去了就一定保不住手里的物资,没有水和食物……希望你们能快乐的享受加诸自身的命运。
等外面的事情全部结束回到空间,林芝苗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了老两口。
“也就是说姚玲玲和郑新阳出了村子,剩下的闺女留在了村儿里?”
“嗯,是这样,不过这样也挺好,她以为留在村儿里就高枕无忧了,可她哪知道留在张老二家也不一定是多享福。再说外面还有两个人呢,等到以后有他们闹心的时候。”
………………………………
此时村子外,姚玲玲正抱着伤上加伤的郑新阳放声大哭。
就算脸上都是青紫伤痕还有斑斑血迹,但还是遮盖不住郑新阳满脸的阴郁痛恨。
“阳阳,阳阳!我的孩子啊!呜哇~!他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哇……”
郑新阳皱着眉头略微动了动,哑着嗓子低声劝他的母亲。
“妈,别哭了,东西没了就没了吧。等以后让……莹莹再给拿就是了。妈……莹莹没跟咱们出来就对了。”
“……哇…………”
姚玲玲听了儿子的话哭的更加大声了,她已经顾不上脸和嘴上的疼痛了,好像要把满腔的怨愤都哭出来一样。
这时候旁边突然传来呵斥声。
“别嚎了!嚎丧呢?!这都快早上了还不睡等着人干呢?马勒戈壁的,一个让撵出来的有啥脸搁那儿哭?还特么的不如一头撞死呢!”
“行了,你搭理他们呢,这也是在村儿里享着福的贵人,哪儿遭过这个罪啊?过两天不死就习惯了。赶紧睡吧,等会儿再热点儿就该睡不着了。”
姚玲玲听了那边的呵斥再也不敢大声哭嚎,只能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把所有的痛苦憋回到嗓子眼里发出呜呜声。
“妈,咱们得快点找个地方躲太阳,要不然等会儿太阳出来就完了。”
郑新阳想到恐怖的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赶紧挣扎着坐了起来。
姚玲玲听了捂着嘴淌着泪使劲点了点头。
“呜……好,呃呜……妈妈现在去找……呜……”
郑新阳一把抓住母亲的手一边费力的站起来一边说道:“等会儿,妈,你别自己走,咱们一起不能分开。”
“好,好。”
姚玲玲扶着一瘸一拐的郑新阳心里即心疼也更觉得安慰,就算到了如今这地步至少她还有儿子在身边。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用怕,不用怕的!
好不容易在一个小树林后边的小山坡下找到一个小洞,可实在是太小了,两个人进去必须蜷缩着才能待得住,而且一旦太阳升到正当空,说不定一边向外的身子就得被晒到。
就在姚玲玲犹豫不决的时候郑新阳催促道:“妈,别想了,今天白天就在这里先对付一天吧,太阳要出来了。”
姚玲玲转头看向开始泛起亮红色的东边的天空,没有办法只能忍着泪扶着儿子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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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夜晚再次降临烧人的太阳再次落下,不管是小岭村里还是小岭村外再次恢复了热闹。
现在村儿里的人们已经适应了灾难后的天气,不再像一开始一样除非必要才会出门,而是只要在家里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的话就会出来待着。
在外面只要在人多的地方总会有几盏灯笼亮着,出来蹭别人的灯亮不只可以给家里省点蜡,还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减少一点心里的孤单和恐惧。
久而久之大家已经有了差不多固定的聊天场地和时间。
除了巡逻的青壮以外,大家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打水时聊天,或者是互相之间换取各自所需的东西。
村儿里如此,村子外也是差不多的样子,这里比起别的地方要祥和的多,毕竟一直有人巡逻看管,还有据说很厉害的一家人在头上压着,就是有刺儿头也得憋着,轻易没人敢冒头,有什么事儿都是暗地里偷偷的进行。
在这里聚居的人来自各个地方,远一些村子的、镇上的、甚至市里的也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只为了求一份安稳还有水。
这也要归功于林芝苗扫清了大赖子一伙人,才能让这一大片地方安全到让人们找过来。虽然还有一些小混混团体,但也不足为惧,只要人多一些,或者只要提到在小岭村有亲戚或者是有什么关系,一般人不敢为难。
今天村子外也是一样的场景,大家醒来后等到村儿里守门的小伙子们把路障前的大水缸填满,便立刻开始排队等打水用。
姚玲玲从昏睡中醒来后迷糊了老半天才能稍微动一下,她们的位置距离村口要远一些,此时能断断续续的听到远处吵杂的声音传过来,这让她没来由的感到安心不少。虽然半边脸已经疼到麻木,但她还是开心,她们在没有任何东西的情况下成功的活过了一天。
她尽量活动因长时间卷缩而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摸索着郑新阳,随后惊恐的发现儿子还没有醒来的迹象,而且身上裸露的皮肤极为烫人。
“阳……阳阳……阳阳……醒醒……阳阳……快醒醒……”
姚玲玲陷入恐惧当中,顾不上因缺水而刺痛的嗓子,张合着干裂的嘴唇呼唤着郑新阳。
她在自己还没有活动开卷曲的身体的情况下,用尽全力拉扯着儿子朝洞外一点一点蹭了出去。
等到她身负两个人的重量终于爬到洞外的时候已经累湿了身上的衣服,眼眶红着却流不下泪来,身体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水分了。
姚玲玲休息了一会儿攒够一点力气,使劲转身看向一边一动不动侧躺着的郑新阳。
她害怕的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脸,不由得呜呜哽咽着用沙哑的声音再次呼唤儿子。
“阳阳,阳阳,妈求求你,快醒醒,儿子啊~睁开眼看看妈妈,快醒醒啊……”
她勉力的撑起自己一边哽咽一边去看儿子压在底下的伤腿,等打开裤子一点一点扯下绷带,她看到儿子腿上的伤口周围已经红肿一片了,伤口处还有一些淡色的血水流出。
这是感染的迹象,要怎么办?好不容易养好一点,一白天的时间变的更加恶劣了。
“妈……”
此时郑新阳终于稍微睁开了点眼睛,姚玲玲惊喜的不行。
“阳阳,阳阳!儿子你终于醒了!呜呜……”
“妈……我……没事儿……妈……有……水吗?”
“水……水!对,水!阳阳,你等一下妈妈,妈妈马上去取水来,别睡啊,喝了水就好了,阳阳要醒着等妈妈啊!”
姚玲玲赶紧把儿子的伤口重新缠上,裤子也给穿好,也顾不得别的了,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就朝着村口跑去。
一路上她看到已经有很多人打了水往回走了,她看到那清亮的水恨不得上前抢下来喝一口,干渴的嗓子已经等不及了。
可尚存的理智阻止了她,恋恋不舍的回头了看了好几眼,她加快速度来到了村口。
等到了地方姚玲玲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虽然她捂着脸奔跑的速度和别人正常行走的速度是一样的。
“水……水……快给我水……”
她两眼冒光的看着水缸里冒着清凉水汽的水,恨不得一头扑进去,连保护脸的手都因为情急拿了下来。
“把打水的瓶拿来呀,没给我装水的东西怎么给你水?”
守着水缸的小伙一脸的嫌恶,实在是被她脸上的疤痕恶心到了。
姚玲玲听了错愕的抬头看他,因为着急说话扯动了嘴角的麻木火辣的伤口说出的话都不是很清楚。
“瓶……子?我……我没有,昨天晚上都被人给抢了。你……你先给我随便拿瓶装点水,我急着救人,等会儿会就给你送回来,救人……我着急救人!”
“没有,咱们这儿不给备水瓶,自己找水瓶来装。”
姚玲玲觉得自己都要疯了,明明水就在眼前,却不能拿回去喂给急需要水的儿子,急的都要崩溃了。
为什么要这么冷漠?!
她没有办法,只能继续求他,差点就给跪下了。
“我求求你了,我儿子烧的很厉害,他现在真的急需要水!呜……求求你们了!”
“没有就是没有!你在这儿墨迹的功夫早就找着东西来装了,赶紧的吧,等会儿该没水了。”
这时候排在她后面的人也不耐烦了,伸手推了她一把,如果不是正好扶着缸,绝对会倒在地上。
“你还打不打水了?不打赶快让地方!后边一家老小都等着呢!”
姚玲玲回头看是个大汉,她不敢说什么,只能无奈的给让地方,这里的人有多混蛋她昨天晚上一家充分理解到了,所以连回嘴对骂都不敢。
她无助的离开村口供水处到处走着找塑料瓶子之类的能装水的容器,可这周边能用的东西早就被人捡了个干干净净,哪里还有她能捡到的。
她头昏眼花的越找越焦急,越找越远,等到发现不对再抬头看的时候已经偏离了很远了。
这里是一片枯树林的边上,红色月光映衬下到处都是张牙舞爪的暗影,形单影只的姚玲玲恐惧的抱住了自己慢慢蹲下,想要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她瘫软在地已无能为力,长时间的缺水缺食物,让她本来紧绷的神经更加脆弱,恐惧更是助长其势。如果不是儿子还在等着,她真的希望就这么死了算了。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声音由远及近,是两个男人。
姚玲玲的神经再次绷的更近,好像随时要断裂崩溃,直到她听清两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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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俊,咱们都在这儿转悠好几天了,你也看到了,保护的跟铁通一样,随时都有巡逻的,里面咱们看不着的地方应该也不简单,更何况还有个老林家。要说就凭咱们这些人想要闯进去抢水井,抢地盘,我看……不太可能吧。”
另一个人沉默了一下,随即开口说了话,那嗓音真是磁性好听。
“李哥,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呢,他们也不可能一直看的这么严,总能找着机会,再说了,咱们不做,就要一直在外面过这鬼日子,要是做了,就能住到里面结实安全的大房子里,水也能喝个够,做不做都在你,我可以慢……”
姚玲玲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和名字差点一位自己幻听,她不敢置信的猛的站起身疯了一样口齿不清的大声喊道:“费俊!!”
由于起的过猛,她晕眩的使劲晃了晃,最终又摔倒在了地上,老半天也没能重新站起来。
那边两个男人听见这一声喊吓了一大跳,也在同一时间猛的转过身。
李哥更是眼神凶残的在第一时间抽出了怀里的匕首。
今天这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能露出去,否则等待自己的绝对只有死这一条路,想到有可能的凄惨结果李哥狠狠擦了把凶猛而下的汗水,眼神更是凶恶了几分。
两人之所以选在这里聊这些话题就是因为绝对不会有人过来这里,据老人说这里曾经是老林家杀完人挂尸体的地方,绝对是禁忌之地,没想到还是被人撞见了。
而旁边的费俊眼神闪了闪,略微沉思过后轻轻把李哥拿匕首的手往下压了压。
“她刚才喊的好像是我的名字,等先过去看看。”
李哥看了他一眼,好一会儿才慢慢把握刀的手放下,沉默着和费俊一起谨慎的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姚玲玲无力站起来,可还是激动的朝着往这边移动的黑影望过去,等人到了跟前还有两三步的距离的时候,她已经能从模糊的人影动作中看出来那就是自己此刻最希望见到的人。
“费俊~!呜~!我是玲玲~!我是玲玲啊~!呜哇~!救救我们的儿子!快去救阳阳!!”
而对面的两个人被突如其来的人和话语弄的愣在当场,特别是费俊,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信息量有点儿太大了。
“玲玲……?”
“唔,嗯,是我,是我!”
他只和一个玲玲有过男女关系,不会是……
“姚玲玲?”
“费俊,是我~!真的是我!快救救咱们的儿子!我给你生的儿子!呜哇~~!”
姚玲玲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终于看到希望了。
…………………………
此时张老大家里,李强和李晴刚吃完饭正在收拾碗筷,兄妹俩把桌子收了以后,李晴刷碗,李强则是来到了张河清的门前敲了敲门。
“河清,你吃完了吗?吃完了就把碗筷递给我吧。”
李强温柔的问完了就站在那里等着,屋里很快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就从门下的小洞里伸出一只碗边,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楚,他也没多想就蹲下伸手抓住碗边接了过来。
可等他把碗拿到身前,突然又迅速把它扔了出去,随着碗掉落在地一股臭味瞬间在不大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而随着碗落地碎裂的声音响起,门内也突然响起了阵阵神经质的大笑声来,让人不寒而栗。
李强铁青着脸站在那里,看向门的眼神透着阴狠毒辣。
这时李晴拿着自制烛台走了过来,关心的用蜡烛照着地面,一边关心的问哥哥。
“哥,怎么了?你没事儿吧?怎么这么臭?这……这是啥呀?啊!这是……”
地上赫然是一堆碎裂的瓷片和泼洒出来的屎尿!
门里的张狂笑声更加大了起来,好像在嘲笑两兄妹的胆小。
李强把脸上的表情尽量收敛起来,温和的推着妹妹离开。
“妹儿,去帮哥拿笤帚来,哥把这里收拾收拾,快去。”
李晴转回头欲言又止的看了哥哥一眼,在他坚持的眼神之下又看了一眼传出可怕笑声的屋门后只能无奈的离开。
等李强转回头再看向那扇门的时候,又恢复了冷冷的眼神和表情。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微翘起嘴角若有似无的笑了笑。
等收拾好门前的脏东西,李强让李晴先回了屋,他自己站在门前沉思片刻又敲了敲门。
“河清,咱们能说说话吗?”
好一会儿门里才传来沙哑的声音。
“河清,那个……你刚才的恶作剧一点都不好笑,咱们以后能不那样吗?”
李强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温和,还有那么点忐忑不安,仿佛等人安慰。
而张河清听了却只是哈哈大笑起来,好像是遇到了特别好笑的事情,反而完全就不搭他这个茬。
“河清,我知道你怨我和海诚,可是……这事儿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知道林芝苗那个人有多可怕,她可是说杀人就杀人。她……她那天走之前可是说了,一旦放你出来,绝对不会再放过你,一定会杀了你。我们是真的不敢啊,你要相信我,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你。而且,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会放你出来的。”
门里静默了一阵,而后张河清招牌式的笑声又传了出来。
“呵呵呵呵……等有机会?什么机会?你李强嫁给林芝苗的机会?呵呵……”
“这……河清,你这是听谁说的?根本没有这事儿!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你要相信我!”
李强这么说着,可脸色却是完全沉了下来。
“哦?真没有?”
“真没有!真的,真的!”
“呵呵,那好吧。只要你肯把手伸进来,我就信你。你敢不?”
“……”
李强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他怎么可能真把手伸进去?那无异于把手伸进老虎笼子里一样。
“怎么?不敢了吧?呵呵呵呵……我就知道……”
“河清,我不知道你之前受到过什么样的打击,让你变成现在这样,但你现在的状态我想任何人都不敢把手伸进去的。你别怪我说话直,可我真的很害怕……我是真的很想好好照顾你,这话一点都不参假,而且也真的希望能让你早点出来享受自由。你……能多信任我一点吗?”
门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最后才有死气沉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能相信你吗?我还有希望能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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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听到张河清的问话眼神颤了颤,语气热烈了几分。
“能,一定能!我和海诚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重新出来的,你放心!”
屋子里重归平静,一门相隔的两人之间好像气氛都随和了些。
“河清,你先休息会儿吧,我去找你哥商量商量以后的事情。”
“嗯。”
他听到答复放心的离开了,而屋子里的张河清在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却是表情冰冷的嗤笑出声,透过缝隙望向窗外的眼睛犹如一潭死水。
李强来到张海诚家里,刚一进院子看到的就是正在院子中央汗流浃背的洗着一大盆衣服的郑莹莹。
郑莹莹也看到了向自己走过来的李强,顿时有些无措起来。
“你好……过来啦?”
“嗯……”
“墨迹啥呢?还不快点儿洗?等着我伺候你哪?当自己是大小姐咋地?”
就在李强要说话的时候,张海诚的母亲出现在门口张口就训斥了起来。
“没……没,马上洗。”
李强看了两人一眼,马上热情的和张海诚母亲打招呼。
“阿姨,我过来找海诚,海诚在屋里吗?”
张海诚的母亲神情阴郁的瞅着他,却也不敢说难听的话。
“不在,打水去了。”
她说完就进屋关了门,也没让人进屋。
李强见了只是摸摸鼻子笑了笑,转身看向即使没人看着也依然认真洗衣服的郑莹莹。
“累了就歇一会儿吧,我要去找海诚了,就不多跟你说了,有时间过去玩儿啊。”
他小声劝了一句便离开了。
郑莹莹一边无力的搓着衣服,一边噙着泪看向李强离开的背影。
她现在有些后悔了,不是后悔跟着张海诚,而是后悔来了这里。昨天来了到现在只喝了两碗稀米汤,各种脏活累活倒是没断下过,一直干到现在。以前在家里哪干过这个啊?就是灾难以后也是在母亲和哥哥的保护下没受过太大的累。
如今的郑莹莹真的是知道劳动的苦了,她不由想到在外面的妈妈和哥哥现在是不是在享福呢?毕竟拿了那么多物资出去……早知道当时留下一些就好了。
…………………………
而另一边李强一脸沉重的出现在张海诚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咋啦?”
张海诚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啥都没拿有些奇怪。
“你不是来打水来了?是有啥事儿?”
“……没事儿,我就是……没事儿,就过来陪你打水来了。”
李强一副忧心忡忡、心不在焉还强装笑脸的样子。
张海诚想要再问出口的话语在嘴里打了个转又给咽回去了,左右不过是妹妹又做了什么让人为难的事情罢了,既然你要看守那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了。
李强看着张海诚冷硬的转过去不再说话,转眼也换上了平淡的表情。反正他也没想把那恶心的事儿说出来,当然也不是闲的,只不过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受苦就行了,谁也不是白吃饭没付出。
两人都沉默着继续排队一点点前行,直到进了老林家大门,过了老房子走到院子里,李强又换上了一张阳光迷人的笑脸,。
“海诚,你说林爷爷、林奶奶还有小苗人咋都这么好……”
还没等他大声抒发完滔滔的敬佩之情,就看到林芝苗坐在廊下最高的台阶上正悠闲的拿着一瓶瓶身上泛着冰凉水汽的汽酒在喝着,旁边还有个小姑娘在拿着一罐同样泛着水汽的牛奶陶醉的一小口一小口抿着。
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看着看着感觉浑身上下更加燥热了。
林芝苗头顶上两个打灯笼把她喝汽酒的每一个动作都照的一清二楚。
李强知道这个牌子的汽酒,不是很贵,但是味道适合大众,是比较受欢迎的拥有各种水果口味的牌子。
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发现旁边的人也都偶尔偷偷艳羡的看一眼。再看旁边的张海诚,比他还不如,到现在看着林芝苗还没回过神来呢。
他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人家张海诚可不是只看那瓶汽酒,人家是在深沉的看着那个人。
李强整个人都阴暗了下来,这是不喜欢?不是吧?
啧……
这时候金磊从屋里出来,来到两人身边,伸手就把林芝苗手里的汽酒给拿了过去,也不嫌弃直接对着嘴就咕咚咕咚灌进了肚子里。
李强看到这里又往旁边张海诚的脸上瞄了一眼,发现这人这会儿的气势可真是不得了了,一身的煞气整个人都绷紧了,是要杀人吗?
呵……
旁边宋晓蕊见了惊恐的搂紧自己的牛奶,一脸的嫌弃嘴里也没饶他。
“见着吃的抢!见着喝的也抢!你活土匪啊?!”
只见活土匪大口大口的狠狠灌完了汽酒,打了个嗝抹了抹嘴,低头看着宋晓蕊一脸邪气的笑。
“嗝~你放心,我抢啥也不带抢你的奶的,妹儿~多大了还喝奶呀?”
他说着还伸手掐了把宋晓蕊的脸。
这可捅了马蜂窝了,宋晓蕊立马进入战斗模式,把牛奶往林芝苗手里一放转身就开挠,两人瞬时就闹作了一团。
林芝苗深深叹了口气侧身往旁边躲了躲,实在是被这两个拙祸的妖精烦透了,也不嫌热,闲的。
那边金磊逗完宋晓蕊闹腾完了,又有些坐不住了。
“小苗,太没意思了,他们屋里打麻将还不带咱们玩儿,咱们干点儿啥呀?”
林芝苗听了这话本来没啥反应,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闪了闪突然站了起来。
“你们等我会儿,我进去换件衣服,金磊召集几个人,咱们出村子看看。”
“啥?”
金磊一脸懵逼的瞅着林芝苗的背影。
“得嘞!出村就出村!”
等林芝苗换好衣服武装好自己出来,那边金磊已经找了十来个兄弟了。
大家上前都跟她打了招呼正要往外走宋晓蕊赶紧上前央求林芝苗。
“小苗,我也想跟你们去。”
还没等林芝苗说话旁边的金磊先开口了。
“待着你的得了,裹什么乱?你当小苗是去玩去?”
“我乐意!你管的着吗?再说了我也不是裹乱,我自己就能照顾好我自己!”
林芝苗跟他们俩真是够够的了,她真想把这俩人送一个屋里让他们吵个够。
“你想跟就跟吧,自己找把趁手的刀拿着。”
“啊?好!我马上就去借一把,你们等我啊!”
宋晓蕊虽然有些忐忑,但还是想跟着出去看看。遂喊完就赶紧去找人借刀去了,最终真就借了把长匕首自信满满的跟在林芝苗身后出了门。
张海诚眼看着林芝苗从自己身后走过,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是在散步,可只要知道前一天事情的人都会明白这个轻易不出门的人这会儿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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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领着一群人来到村口跟守路障的小伙子们打了招呼,向外看去不由的皱了皱眉,这人也太多了,一堆一堆的小篝火堆就不下几十个。
“现在外面有多少人?”
“大概能有三、四百人吧,每天都有新来的,也有死的,要数清楚也费劲。”
林芝苗听了以后直接让后边的人出去打听那娘俩的踪迹,她则是坐在一边椅子上看着外面攒动的人群出神。
好一会儿出去打听的人群才回来,其中有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跟着一起来到了林芝苗的面前。
“小苗,他知道那娘俩在那儿。”
小伙子说完就把人往前推了推。
“你说吧。”
“诶,诶,您好,您好。诶呦,小姑娘可真漂亮……”
林芝苗听了皱了皱眉,带他来的小伙子赶紧推了那男人一把。
“别说废话,说有用的。”
“诶,诶,马上,马上。那个……你们问的昨天出来的那娘俩之前是在紧外头的小山洞里住的,完了今天那女的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几个男的,再走的时候就把她儿子也接走了,完了就再没回来。”
“她们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说了一堆都是废话,林芝苗有些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又问一遍。
“这个……知道是知道,可我要是说了……”
旁边金磊那小暴脾气有点儿受不了了。
“要是说了咋地?!”
中年男人被金磊凶神恶煞的样子吓的赶紧摇头。
“不是,不是。我是怕说完了惹到他们,到时候等你们走了他们该收拾我了。”
“那你想咋样?”
“那个……我不求别的,能不能让我进村子里头去住?随便给个地方就行,我保证不乱跑。”
林芝苗啥也没说挥了挥手。
“你要是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走吧。”
中年男人看这样是占不到好处了,想着如果真的着急知道的话一定会再把他喊回来。便一边假意转身一边道:“那我走了。”
那人话音一落,林芝苗直接转头嘱咐旁边守路障的小伙子。
“把这个人撵走,不许在我们村子附近待着,水也不再给一滴。”
“好嘞!”
那中年男人听了可算是着急了,急忙转回来求饶。
“诶,别,别!我说!我说!叔年纪大了,胆子有点儿小,你们可别怪啊!那边,看着没?往右边走一点那边有个挺大的空地,他们就在那儿待着,你们要找的话去那儿找找吧。”
他又哈着腰小心翼翼的看了林芝苗一眼,道:“我知道的都说了,那个,我能走了吧?”
林芝苗点点头转头道:“这个礼拜多给他点儿水。”
她说完眯着眼转头看了眼那个地方,略想了想便起身向那边走去。
这个地方就在村口右手边,随便拉个村儿里人出来闭着眼睛都能走个遍。
林芝苗来到空地边上,看着围着中间篝火坐着的人们,好一会儿终于在斜对面看到了想要找的人姚玲玲。
她轻轻走过去来到姚玲玲身边好一会儿都没被她发现,她正看着篝火出神呢。
“咳咳,阿姨想啥想的这么认真啊?”
林芝苗的声音把姚玲玲吓了一跳,她“啊!”的大叫一声蹭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待她看清林芝苗的笑脸时整个人都颤了颤,脸上更是恨的都扭曲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担心阿姨啊,怕你在外面受委屈,特意过来看你的,咋地啊?不欢迎啊?”
姚玲玲听这话慌乱了一下,随即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深一口气,高傲的扬起脖子,以一种蔑视的态度瞅着林芝苗。
“林芝苗!现在又不是在村儿里,何必假惺惺?我欢不欢迎你,你心里还没数么?”
“啧,你瞅瞅你,说话咋还夹枪带棒的呢?我刚才不是说……”
正在林芝苗向姚玲玲诉说想念之情的时候,突然从旁边的帐篷里钻出来一个男人。
“玲玲,和谁说话呢?”
这边林芝苗两人包括后边的小伙子们都朝这个男人看了过来。
这时旁边有个人趁着大家不注意朝着另一个方向快速窜了过去。
“阿姨,这位是?你不给介绍一下?”
姚玲玲听了这话更显慌乱,心里明白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费俊是谁。
“他……他是我的邻居。”
林芝苗盯着慢慢走过来的男人看,等到确定了才慢慢笑了出来。
“哦,邻居啊?你好!我叫林芝苗,是小岭村的人,很高兴认识你。”
费俊微愣了一下,随即谨慎的朝她点了点头,从头到脚不露痕迹的来回打量了好几遍。
林芝苗微笑着就当是没看见一般转回头一脸关切的问姚玲玲。
“阳阳呢?咋没见着他?腿好点了吗?”
姚玲玲的眼眉狠狠跳了跳,用尽全力压了压气才答道:“嗯,挺好,不用你担心。”
“在哪儿呢?我看看……”
这时从刚才有人离开的方向突然传来声音打断了林芝苗的话。
“诶呦,这是来新人了?咋还一下子来了这老多人呢?这是从哪儿来啊?”
大家都转过去看向那边,只见一个大概五十岁左右干巴瘦的男人一边笑着一边大步直接冲着林芝苗就走了过来。
金磊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想要挡在林芝苗前面,却被林芝苗拦了下来。
“这谁呀?费俊,又是你们认识的人?”
这人站到离林芝苗极近的地方一只手扶着腰,说话的语气好像是热心老大爷一样热忱。
“李哥,这是玲玲在村儿里认识的人,叫林芝苗。”
李哥眼睛一亮,整个人显得更加亢奋了起来。
“从村儿里出来的?村儿里咋样?我可听说了,那里现在简直算得上是人间天堂了,给说说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兴奋的不停靠近林芝苗,好像高兴的想要拉着人好好聊一聊一样。
就在他的一只手臂状似激动而无意识的刚刚朝着林芝苗抬起之际,林芝苗也同时抬起了放在后腰上的手。
“砰!”
“啊!”
“啊!杀人啦!”
“啊!”
一声剧烈的枪声把除了村儿里一起出来的小伙子们以外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当看到小岭村的小伙子们迅速的背对着林芝苗面朝着外面亮出了自己的刀时,大部分人更是没命的向外逃了出去。
这一下立马就乱了起来,那边跟着李哥过来的人也在怔愣片刻后立刻回过神惊疑不定的向后退了下去。
费俊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他眼看着李哥脑袋中一枪后直接倒下去的尸体,好半天才把视线转向还是笑眯眯的林芝苗又看了眼她手上的枪,脸色铁青一片,随后又变的灰白。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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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玲玲此刻已经跌坐回了座位上浑身颤抖不止,人就在她一步都不到的距离被打的脑袋开花,她到现在都还感到眼花耳鸣。
而费俊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阴沉着脸沉默以对,他受到的打击不必姚玲玲受到的刺激小,这两人谁都没敢再动。
受到惊吓的人群惊恐慌乱了一阵儿,发现再没有枪响,而这边也一直安安静静的才慢慢恢复了平静。但住在附近的人们还是没有回来,只是在远处观望着。
而村子里在枪声响起后开始骚动了起来,黑红色的夜色中开始有点点火光迅速往村口汇聚而来。
林芝苗让人搜李哥的身,很快就从手一直放着的后腰处找到了一把匕首。
她手里把玩着匕首,欣赏了好一会儿姚玲玲惊恐的表情,才一本正经的开口道:“真没想到阿姨出来第二天就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看来您招惹是非的本领真的非比寻常啊。还好我今天来了,要不然真的难以想象阿姨以后会怎么样了……不用谢我。”
姚玲玲顶着一脸的血点,一双大眼狠狠的瞪着笑意盎然的林芝苗,两人对视良久,慢慢的她的眼神失了焦距变的空洞,最终汗如雨下败下阵来。
林芝苗翘了下嘴角,转头看向她身后的费俊,还有他身后一群散乱站立在暗处正在犹豫观望的男人。
“这么紧张干嘛?你跟这个死人关系很好?”
费俊听了这话眼皮子狠狠跳了跳,努力压抑下去心中的恶气才开口回答。
“没有,我们只是认识。”
“哦,那就好,说实话,我真没想到我们家好心帮着大家度过难关,到头了还被人背后捅了刀子……你说他刚才要是得手了会是怎么样?”
费俊看着轻松写意的林芝苗,好像刚才的事情无关紧要,双方只是在闲聊家常。
“不知道。”
“我告诉你吧,如果他刚才得手了,这里所有的人都要陪葬。”
林芝苗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阴郁了下来,好像下一刻就要大开杀戒一样。
而费俊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眼神变的游移不定,特别是当他看到从村子里又出来了好多青壮,各个沉默着手拿大刀包围了这里,整个人更是紧绷了起来,不过嘴上倒是服软了。
“那是他个人的行为,我们跟他一点都不熟悉,我们……都很感恩。”
林芝苗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眼睛却瞥向坐着的姚玲玲。
“感恩就好,既然感恩就不应该和她扯上关系,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从咱们村儿里赶出来的?”
她的话刺激的姚玲玲方寸大乱,她最清楚费俊这个人有多识时务,识时务到一旦遇到选择题一定只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如果费俊真的放弃自己和儿子了要怎么办?自己娘俩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姚玲玲面色狰狞的冲着林芝苗大骂起来,好像下一刻就要扑咬上去一样,就连嘴角迸裂的伤口都没能阻挡她破口大骂。
“林芝苗!你这个贱人!……”
还没等她骂出更难听的话,林芝苗抬起脚就将她狠狠踹翻在地,姚玲玲嗷的大声痛叫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费俊见了面色狰狞的迅速将手伸向后腰,却在看到林芝苗的枪口笔直的对准自己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知道再动一下就是死。
“你最好别乱动,我杀人从来没有心理负担。”
林芝苗冲着费俊说完便叫人上前搜了他的武器。
大家没有想到的是费俊的身上竟然有一把枪,顿时所有看到的人都一片哗然,都在庆幸幸亏今天出来看一眼,要不然以后还不一定酿成多大的惨祸呢。
当枪被搜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面如死灰,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他知道之前所想的一切都无用了,之前从姚玲玲口中知道老林家的情况,紧急做出的各种杀人夺村计划,现在都成了无用功,如果早点动手呢?如果……没有姚玲玲出现呢?
他身后的人也早已开始人心浮动,有了后退逃跑的意向。
林芝苗看着他那样笑的更加温和,好像和邻居聊天一样。
“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但是我看着你特别面熟,你说我看着你像谁?”
费俊此刻已经被绑了个结实,就算没有被绑着也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心力了。
他垂头丧气的问道:“像谁?”
问完以后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费俊心脏猛烈的跳动了一下,猛的抬头看向林芝苗。
她说这话的意思是她已经知道了?糟了!
“去几个人把我的好弟弟郑新阳找出来。”
“不!不要!林芝苗!你混蛋!不行!啊!谁都不许动我儿子!啊!我跟你们拼了!”
姚玲玲听到这话顿时疯狂了起来,顾不上嘴边滴滴答答淌下来的血水,眼睛随着那些挨个帐篷找郑新阳的人目赤欲裂!
太过紧急的情况让她等不及在地上恢复元气,只能捂着被林芝苗踹的胸口勉力站了起来,可还没等她站稳又被林芝苗一脚踹倒在地上。
“林芝苗!林芝苗!你不得好死!”
姚玲玲回头用淬了毒的眼睛瞪着林芝苗,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迎来的却是对方如同对待蝼蚁一般的蔑视嗤笑。
旁边的也不再等她骂人乱动,上前记下就把她绑了个结实。
姚玲玲又急又感到屈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捂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哭声。这些人是脱了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条直接捆上自己的,现在她的上半身什么也没有穿,完全红果果的暴露在人前,她羞愤的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一死了之,呜咽声越大眼泪也流的越凶。
“妈……妈……”
郑新阳被人从旁边的帐篷里拖了出来,这会儿烧还没完全退下去,勉强睁开眼睛虚弱的喊着妈妈,尽力去搜寻母亲的影子。
等人被拖到费俊和姚玲玲身边之后,林芝苗走上前去用手托着两人的下巴细细的打量起了他们的容貌。
“费俊,你不是问我你和谁长的像吗?”
费俊此时汗如雨下,侧头看了眼郑新阳,认命的抬头闭上了眼睛,所有的事情他已经从姚玲玲口中全部都知道了。
她怎么可能饶得了咱们一家人?害得人家家破人亡啊!
林芝苗好整以暇的掏出手绢擦了擦刚刚碰过两人下巴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说出了让他们想要隐瞒下来的实情。
“你和郑新阳真是谜之相似啊,咋就能那么像呢?你告诉告诉我原因呗,邻居费俊?”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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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俊看着旁边被身上的伤口折磨的郑新阳没有说话,那眼神好像在依依惜别,让林芝苗看了倒尽了胃口。
她缓缓站了起来,也没了继续再问下去的心情。
“带他们回村儿里……送到场院,再把郑成峰和郑莹莹也全都找过来。”
林芝苗说着往回走了两步,看到地上的李哥直接一脚踩了过去。
“把这货挂到村口,给大家好好欣赏一下,最近村口多派些人看着,要是有人想要为他们俩报仇直接弄死一起挂上。”
这时候金磊跟了上来,担心问林芝苗。
“小苗,不用再查一查别人还有没有枪?”
“不用了,这把枪就是大赖子剩下的那一把,别人不会再有了……暂时。”
等大家来到场院,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了,集合的敲盆声还在继续响着。
林芝苗皱了皱眉,感觉无语极了,今天她是要解决家事,至于选择场院是因为在村儿里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一个是这里地方大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带回家,弄不好自己脾气上来了弄的到处是血就美了。
结果这帮人闹的全村人都出来了,真是不怕事儿大。
“大宝!”
林芝苗一懵,回头去看才发现老爷子老太太也已经出来了。
“爷,奶。”
她还想着等会儿快完事儿了再回去找老爷子老太太出来呢,都是这敲盆闹的。
“告诉他们别敲了!今天是解决我自己家里的事儿,找那么多人来干嘛?让大家都散了吧!”
得着话马上就有人跑去通知敲盆的人去了,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村民们都是一脸懵逼,可没几个人走。
林芝苗也不在意,而是陪在老两口身边一边跟他们解释一边等着郑成峰和郑莹莹到来。
“这个男的叫费俊,他才是郑新阳和郑莹莹他们俩的亲爹。我今天出去溜达正好看着了,就一起带回来了。”
老两口喷刀子的目光马上就打牢在空地上一家三口的身上。
林芝苗一边轻抚着老太太的后背一边看着老爷子一步步走过去,再狠狠一脚踹到费俊的身上。
老爷子总算是能动手出口恶气了,他以前都不知道打过郑成峰多少次了,可还是不解气。
姚玲玲娘仨不是女人就是孩子,也没法动手。今天总算来了个新的仇人了,哪能就这么放过?
老爷子连着踹了好几脚,直到累的狠了直喘粗气才停下来。而地上佝偻着的费俊只是闷哼几声后像个死人一样不再动弹。
“爷,休息一会儿吧,别再把自己累坏了。”
林芝苗过去把老爷子给拽了回来,又让人去找来三把椅子。
她才陪着老爷子老太太坐好,宋嫂子过来了。
“小苗,这是咋啦?”
“没啥大事儿,就是想解决点家里的私事儿。”
“哦。”
宋嫂子觉得今天这事儿肯定不是小事儿,可看着林芝苗淡淡的表情果断的闭了嘴。
“嫂子,等会儿我忙活的时候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爷我奶。”
听着林芝苗说话宋嫂子才收回看向那边的目光回过神儿来。
“啊?啊,啊。没问题,你忙你的,我帮你守着林爷林奶。”
林芝苗看向先郑成峰一步到来的郑莹莹,冲着她微笑着招了招手。
郑莹莹到来以后在大家怪异的注目下慌乱惊恐的使劲揪着衣服,她已经看到了,场院中间的人好像是母亲和哥哥,还有一个应该是不认识的人,他们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她想过去,却又不敢,只能是无助的先找到了张海诚。
她求救般的看向张海诚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希望能得到一点帮助,可张海诚脸色难看的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看了眼场院中央的三个人,又看向林芝苗。
张海诚今天晚上听到枪响后立刻跟着大家一起去的村外,到了那里以后虽然当时离的有些远,但是也看了大概,如果没弄错的话是这一家子勾结外面的人又作死了。
想想自己收留郑莹莹还闹的家里鸡犬不宁,他只觉得自己掉进了深深的坑里。
郑莹莹看张海诚不理自己真的又要哭了,现在要怎么办?
正好这个时候她看到林芝苗正在向她招手,她不敢过去,也不想过去,陪着那个疯女人演戏太辛苦了,简直就是折磨。可她心里也知道这个时候就和昨天晚上一样,她需要支持,需要趋利避害的借口。
郑莹莹无奈的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还不能显得不情愿,她的心里在滴血。
“姐……”
看着瑟缩惊恐的郑莹莹,林芝苗温和的笑了。
“现在还差爸爸人就到齐了,我本来以为他会先到的,你先别着急,先过去看看阿姨和阳阳,等会儿爸爸到了咱们再说,去吧。”
郑莹莹一脸懵逼样,真想问问你啥意思?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姐……”
还没等她说完,林芝苗推了推她。
“去吧,去好好关心关心。”
郑莹莹没办法只好跑了过去,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她,让她觉得每一步好像都走在针毡上一样,扎的浑身都疼。
她跑到地方赶紧把母亲抱进怀里,把出来的时候慌乱的忘记放下的围裙给披到她的身上,再把她嘴里的破布给扯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姚玲玲咳的撕心裂肺,好像要把肺子都给咳出来一样。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怎么了?呜……妈!”
郑莹莹这回是真哭出来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咳咳……你……你跑吧,有多远跑多远,咳咳,不要再回来了。”
郑莹莹听了这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时恐惧的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她转头看向张海诚勉强定了定神,又转回头着急的小声问自己的母亲。
“妈,你在说什么?到底怎么了?还有旁边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你先告诉我啊!”
姚玲玲大喘着气又积蓄了好一会儿力气,目光复杂的转头看了一眼费俊,而费俊也费劲的抬了抬头看向郑莹莹。
郑莹莹也看向费俊,奇怪他怎么用这么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而且总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姚玲玲不敢再等,转回头看向郑莹莹一个字一个字费力的嘱咐道:“你别问了,你只管趁着人不注意走就是了,记住……别再回来。”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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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郑莹莹脸上变化了几次,最终没有再问出口,而是看向一边的哥哥,他的姿势一看就极其别扭,可却一直都没有变,可见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赶紧先吃力的把哥哥摆好,才在母亲不断的催促下哭着转身离开。
林芝苗看着郑莹莹去哭完一趟回来笑了,可一想到郑成峰还没有到又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她往左右看了看,当看到李强兄妹俩的时候不由得眼前一亮。
“李强!来!带你妹妹一起过来!”
李强看到林芝苗召唤不由得头疼,若是平时他肯定很高兴,可今天这……而且还要他带着妹妹过去?不知道这个女人又要使什么坏。
他无奈的带着很是不愿的妹妹走了过去,风度翩翩的样子又招了好几个女孩子的眼。
“小苗,正好我们也要过来跟你和林爷爷林奶奶打声招呼呢。”
他笑说着转头跟老两口微微鞠躬,好一番亲切的问候。
林芝苗在旁边看着这个好笑,这人到啥时候都觉得不带崩人设的,人才啊,可惜了,没好心眼再聪明又如何呢?
“莹莹,来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强,张海诚的铁哥们,也是他未来的大舅子……”
两人听到大舅子这三个字都变了脸色,特别是郑莹莹,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这还没完,只听林芝苗还在继续介绍。
“嗨,瞅瞅我,你们应该见过面,也很熟了吧?那李晴你是不是也应该很熟悉了?早在很久以前就是我的好哥们张海诚的女朋友,那个时候都已经谈婚论……”
“小苗!”
李强见她越说越下道,急的赶紧喊停。
林芝苗奇怪的看着他,一脸的鄙视。
“咋地啊?还不许说啊?有啥讲究咋地?不是吧?你们这是在村儿里站稳脚跟了就想甩了人家了?这么整可不地道了啊,就是我都不同意。”
李强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微乱了一下,先转头看了一眼妹妹,可妹妹低着头根本就看不到是什么表情。
“小苗,那个时候两个人虽然走的比较近,可……”
林芝苗看着李强笑了笑,那笑却一点都没达眼底。
“你想好了再说啊,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和你妹妹也有些不愉快,我啥性子你应该也知道。她要不是我好哥们儿马上要进门的未婚妻,我不可能让你们好好的站在这里……别等最后啥都捞不着。”
她说完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郑莹莹在旁边看着那兄妹俩离开,心里即是着急又胆战心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足了勇气小心的跟林芝苗说话。
“姐……我看他们好像不太愿意啊。”
林芝苗微合着眼睛不在意的道:“他们愿不愿意有啥关系?只要张海诚愿意就行了,喜欢了那么长时间的人怎么可能放手?你就等着喝喜酒吧。”
听到喝喜酒郑莹莹差点就把衣服给扯坏了,急的不行,如果张海诚结婚了,不管是不是自愿的,至少自己就没有再留在老张家的理由了。那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离开这里?怎么可能?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出去了就只有等着饥渴而死了!就算不死,如果被心怀不轨的坏蛋抓到……到时候的日子肯定不是她一个女孩子能过的。
所以,打死也不能出去!
可要怎么办?
而另一边的张海诚莫名其妙的看着李强兄妹俩脸色难看的回来,完全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因为旁边太过嘈杂,所以他没有听到那边的对话,这会儿想问,又觉得不是时候,只好把事情压在心底,等着回去以后再问。
坐在林芝苗旁边的老爷子老太太谁都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家大宝在那儿作妖。
而林芝苗这会儿却是越来越兴奋,好像心中有一头承受着剧痛的凶兽恨不得咆哮着冲杀出来,将所有可恶可恨之人都撕咬成碎片,杀他个片甲不留以解心头之痛恨!
这样又过了好一会儿郑成峰才姗姗来迟,他是被人架过来的,眼看着就是喝多了,还呜呜啊啊的不知道自己跟自己说什么醉话呢。
林芝苗看着他那样转回头不再看一眼,只冷然的吩咐道:“……拿水给他泼醒。”
很快就有小伙子端来一大盆水,照着躺在地上的郑成峰的身上兜头倒了下去。
“呜哇~!噗~!谁?!谁呀?!”
郑成峰被凉水一激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坐起身一边擦脸上的水一边转头来回看,发现不是自己家里,这是……姚玲玲?
林芝苗站起身朝着一脸懵逼的郑成峰走了过去。
“爸,我这边还没开始呢,你就已经开始借酒浇愁了?”
郑成峰坐在地上抬头瞪大眼睛瞅着眼前的林芝苗,又看一看周围的人,好一会儿才慢慢明白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小苗,这是……”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应该在家里跟德贵儿一起喝酒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爸,你转头看看你的妻子,她为了你可受了不少的苦……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是去找阳阳和莹莹的亲生父亲,你看你这事儿办的……唉……”
“什么?!”
郑成峰猛的转头看向旁边的姚玲玲、郑新阳还有这个陌生的男人。
他好半天都没有动一下,心里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林芝苗先动了,她走到费俊跟前蹲下,抓着他的头发把人提了起来,将他的脸送到郑成峰的眼前。
“爸,他叫费俊,你看,是不是比你帅多了?长的就像个明星一样,就算现在条件不好不能好好打理,也一样好看,瞅这桃花眼,哎呀……我就说我小弟怎么就长的那么帅呢,合着是随了他亲爹。啧啧……”
这时候周围的人议论声一下子达到了鼎沸的地步,所有人都没想到会看到这样戏剧性的一幕。
郑成峰将血红的眼睛从费俊的脸上移到林芝苗的脸上,胀的紫红的脸上暴起根根青筋,怒和恨差点烧毁他的理智。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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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着意隐瞒的一切全部都曝光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灾难都没有这件事情曝光在别人面前更可怕。
“小苗!……”
他不由得怒吼出声。
“啊?”
林芝苗好整以暇的没有受半点影响,而且还转身朝郑莹莹招了招手。
这一次郑莹莹没有再过去,打死都不能过去,她不断的哭着摇头,不断的后退,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林芝苗无趣的撇了撇嘴,又转了回来。
“爸,你们俩还是亲连桥呢,要不要聊聊?”
郑成峰气怒之下保留了一分理智,他看着现在的林芝苗有点儿不对劲,还没等他惊疑不定的说些什么,林芝苗已经偏过身一把抓起了姚玲玲的头发把她的头提了起来,姚玲玲疼的嘶哑着嗓子哀嚎了起来。
“来,跟你的两个男人打声招呼,一个是你最亲的爱人,一个是你的金主,好不容易凑齐了,来一场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说话,林芝苗让人把椅子拖过来,摆好坐了上去。
“你不说,好,那我来说…………姚玲玲,我记得那一次去市里第一次见到你以后我受了很大的刺激,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但那个时候还不是太清楚。这次你来了以后本来以前模模糊糊的记忆,想起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楚。”
其实是拿到玉牌以后才开始想起一点点那个时候的事情的,那些记忆就连上辈子到死都没有记起来过。
围着她席地而坐的三个人听了这话都惊诧的抬头看着她,只见她看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
“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那个时候你挺着大肚子进了老郑家门,也就是我原来的家,得意坏了吧?我还记得我妈被你们气的卧病在床,想要照顾我很费劲,那也硬撑着起来给我做饭洗衣,可等到郑成峰回来这一切又都成了你的功劳。那个时候你多么得意,天天趁着没人对着我和妈妈用各种恶毒的语言谩骂不休,让我妈妈病情迅速加重,我想我妈妈的药你也有偷换吧?”
郑成峰震惊的看着姚玲玲,他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现在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娶了怎么个女人?
而林芝苗还没有停下来,她看向姚玲玲,眼眸幽深。
“我还想起来那个时候我想替妈妈报仇,拿着刀想趁着你不注意捅死你,结果被你发现还揍了一顿,之后只要没人的时候你就喜欢揍我玩,还记得吗?”
她温和的问完想了想又转头问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郑成峰。
“爸,那个时候你不见我妈,当然我妈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也不相信我说的话。你知道她是怎么打我的吗?她把一本书垫在我的身上,还有头上,用锤子锤我一直锤我,我记得我被她锤昏过去了,如果不是我爷我奶,我最后真的差一点就让她锤死了。等回来以后我就病了很长时间,再好了以后以前很多感到害怕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永远记得的是妈妈枯瘦的脸和上面流不尽的泪。”
这些记忆于林芝苗而言到现在也依然有些混乱,只能是从一个又一个片段中寻找线索,可她非常不甘心就这样忘记,那些记忆再痛苦里面也有母亲的影子,今天她想弄明白。
郑成峰随着林芝苗诉说的一字一句震惊的看着姚玲玲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
眼泪汹涌而下,而他却沉浸在混乱悲痛之中完全不自知。
林芝苗回头看了眼老爷子和老太太,离的够远,而且那边也够吵杂,他们听不到,幸好。
再回过头来看这三人干渴的样子让人给这三人灌了水,才又坐下来继续之前的话题。
“姚玲玲,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我还是有好多事情有些恍惚的记忆,却记忆不深刻,今天咱们好好聊聊好不好?”
三个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林芝苗,谁都想不到到了这份上她还能如此心平气和,而其中最害怕的要算是郑成峰了,他感觉林芝苗这样是要爆发的前奏,就像之前一样。
姚玲玲喘了好半天,才幽幽的抬起头,努力睁开被汗水迷住的眼睛,认命的笑了笑。
“我说完了你就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林芝苗听了顿了顿,静静的点了点头。
姚玲玲看到后畅快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要说你妈不得好死,那也是咎由自取,一个没用的村姑凭什么比我们过的都好?呵……呵……你知道多少人惦记着郑太太的位置?要不是我手段比别人高了不少,还挤不进去呢。你不如问问你爸,当时有多少女人和他收尾不干净?”
林芝苗转头看向慌乱的一瞬的郑成峰。
“爸?”
郑成峰使劲眨了眨因流泪而迷蒙的眼睛,压抑的深吸了一口气,才坚定的开口道:“没有的事儿,是有些女人对我可能有别的想法,但是我一个都没有接受,就是姚玲玲也是和她的父亲喝酒喝醉以后才莫名其妙……我是被他们一家子给算计了。”
林芝苗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姚玲玲。
“继续。”
姚玲玲眼神晃了晃,鄙视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样笑了好半天才慢慢停下来。
“他说这话你也信?”
林芝苗摇了摇头,看向她的眼神非常的认真。
“你继续说,他的话并不重要。”
姚玲玲阴沉了看了她一会儿,才似乎是放弃了一般低下了头,不过一下她又骄傲的抬起了头,满脸的幸灾乐祸和阴毒,得意的整张脸都要飞起来了。
“要说那个时候你就挺精的,我给你钱让你出去上马路对面去买东西吃,就盼着你被车撞死,可你宁可饿着肚子让我锁在外面大半天也不带动一下的,想一想那个时候还不如直接把你锤死算了呢,我那个时候就是胆子太小了点儿,要不哪有今天的事儿?……”
郑成峰听到这儿疯了一样猛的窜了起来,面目狰狞的冲向姚玲玲。
“姚玲玲,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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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等他踏出去两步靠近姚玲玲呢,就被前面跟着站起来的林芝苗一脚踹了出去。
“呃唔……!”
郑成峰被踹的狠狠摔倒在地上,捂着先着地的肩膀和被踹的肚子一下子站不起来了。
林芝苗只看了一眼,又施施然的坐回到椅子上。
“你继续。”
姚玲玲被刚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等了好一会儿才看着郑成峰无声而肆意的笑了起来。
“还有你不是说我换了你妈的药吗?咯咯咯……买药的是我,想买什么药还不是我说了算?哈哈哈哈……”
郑成峰挣扎着勉强坐了起来,冲着姚玲玲大声怒吼道:“贱人!别说了!别说了!啊!你怎么不去死?!你毁了我!毁了我!!”
“嘎嘎嘎嘎嘎……郑成峰,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两个人到底是谁毁了谁?你个人面兽心的畜牲!你才是最恶心人的那一个!!”
姚玲玲喊完了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眼缩在一旁存在感极低的费俊,眼里的失望溢于言表。
“哦,还有,一开始你妈身体还好的时候,我还让费俊去勾引你妈了呢,可惜,你妈不上钩。”
一直在旁边装死的费俊完全没想到姚玲玲会出卖自己,他不可置信又凶狠的看了姚玲玲一眼,转头看着林芝苗摇了摇头。
“没有的事儿,咱们俩那个时候本来正处对象呢,完了她说是要跟你爸结婚,我一生气就走了,去了南边,回来也没几年,她的事儿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姚玲玲听了吃吃的笑了,暧昧的瞅着费俊道:“费俊,这有啥不好承认的?你不是说林家宝那病西施的小模样儿要是玩起来也得挺带劲的吗?咋地?这会儿就不承认了?”
费俊被她说的都要吓疯了,赶紧冲着林芝苗使劲摇头,大声的撇清关系。
“没,没有!根本没有这样的事儿!我真没说过!真的没有!你信我!我真没说过!!”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承认?对面坐在椅子上的人现在根本就不能算是正常人,一旦承认了可能想死都不能好好死了。
林芝苗轻轻点了点头,又平静的看向了姚玲玲。
“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明白,我要知道全部。”
姚玲玲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叹了口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平静的直接把话挑的明明白白。
“那个时候我以伺候你妈的名义进了老郑家的大门,从此就没让你妈过过一天好日子,你妈好强,一直跟你爸冷战,她可能还害怕你爸以后对你不好,有什么事情都不跟人说,连娘家都满的死死的,这就更方便了我……反正所有能做的事情我都做了。还有……我等不及了,肚子越来越大,可你妈就是不愿意咽气儿,最后……反正是死了。”
林芝苗听到这里再也坚持不住,狠狠喘两口气突然身体前倾,猛的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大宝!”
“大宝!”
“小苗!”
“小苗!”
……
大家都在第一时间跑了过来,围住林芝苗,老爷子和老太太更是吓的要死。老爷子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老太太抓着她大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知如何是好。
郑成峰坐在地上看着一切发生已经傻了,他这会儿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好一会儿林芝苗才动了动,轻轻摆了摆手,随后缓慢且坚定的站了起来。
“宋嫂子,你们带我爷我奶上那边待着去。”
老爷子老太太再担心,最终也被宋嫂子几人给拖离了原地,谁都不知道她现在要做什么。
其他人也摄于她的气场都缓缓的退到了一边,那一双挥洒了浓墨般化不开的黑瞳此刻扩大到不可思议,里面没有一点感情,有的只是冷漠。即使她此刻在灯光照应下轻易就能让人看出如金纸的面色,还有身上大片的血迹,也依然不减她逼人的气势。
那一双黑黝黝的毫无感情的眼睛转向姚玲玲的时候大家莫名的打了个冷颤,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姚玲玲,从上而下的俯视着她。
姚玲玲看林芝苗携着吓人的气势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转开了脸,她无声的自嘲一笑,终于要死了么?总算是不用再遭罪了么?
她想着回头看了眼旁边烧的昏迷不醒的儿子,眼里蓄满了泪,到底还是舍不得。
林芝苗走到她的面前停下来脚步。
“其实你来了小岭村以后我就无时无刻都想杀了你,天天看着你活着喘气儿没人知道我有多难受,刚才把你们带过来的时候我本来想着就先逗你们玩玩,可我实在忍不住了。你害死了我的母亲,享受了二十年本来不属于你的幸福生活,现在就算是死也无憾了吧?”
姚玲玲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了头,好一会儿她慢慢转头又看向了郑新阳,目光中满是温情。
“我知道我错了,如果当初没有被迷了眼,或许今天我就能带着我的孩子过上不一样的生活了。”
“被迷了眼?不,不是,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就算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也还会是做同样的选择。所以,为了让你能够牢记教训,即使再带着记忆重来一次也要认识并且铭记自己的错误……我需要给你一点惩罚。”
姚玲玲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失声问道:“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林芝苗面无表情的向旁边伸出自己的手。
“锤子。”
马上就有带着锤子的小伙把锤子递到了她的手里。
“给她松绑,按住四肢。”
马上就有几个小伙子上来狠狠抓住尖声大叫着挣扎不断的姚玲玲,把她四肢着地的硬按在了地上。
林芝苗拎着锤子,一只脚踩在她挣扎不断的手上。
“我今天把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情还给你,你对我妈做的事情,我会等到你该死的时候亲手割下你的头祭奠我妈,让她来亲自报仇。”
她说完猛的挥下了锤子。
“啊!!!!!”
林芝苗一锤又一锤砸在姚玲玲的手腕脚腕上,等到砸完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她又转头看向被赶到另一边的费俊。
费俊被她看的面如土色,可也知道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晚了,他现在只求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我真的啥也没做。”
他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林芝苗只能用这句空洞泛白的话为自己辩解,做着最后的挣扎。
“你可以选择你自己受罚,还是让郑新阳受罚,毕竟你是他的亲生父亲。”2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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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俊听了惨白着脸完全答不上来,可这沉默没能持续到天荒地老。
“你的决定很好。”
啥决定?费俊瞪大眼睛惊愕的看着林芝苗完全没弄明白。
林芝苗已经招手让人动手了,等他被人死死的压倒在地,彻底绝望了。
林芝苗举起锤子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
“有些人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啊!!啊!!!”
费俊最后也同样痛晕了过去。
林芝苗再次转向了一个方向,郑成峰也在那里回望着她。
‘终于轮到我了?’
郑成峰麻木的想着没有动地方,他甚至想着等会儿要怎么配合才会显得不那么难看?做为这个孩子的父亲,在最后的时刻怎么能再给她丢脸呢?已经够对不起她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马上也要被打断四肢了呢,可没想到林芝苗站在那里没有动,而且手里的锤子也被她松开掉落到了地上。
还没等他高兴的笑出来呢,却看见亲闺女把手伸向了后腰。
郑成峰看着亲闺女手上的枪,好一会儿才接受现实。
他最后再好好看了一眼亲闺女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怎么到这一步的?本来应该是天之骄女的亲闺女如今生活在无边的恨里,就像她上次说的那样,就连信老天爷也是为了能解恨。而自己白活了这么些年,最后看到的只是镜中鬼,水中毒,失去了所有宝贵的东西,就连后悔都显得有罪。
要怎么赎罪?下辈子?老天可愿意给我机会?
他在胡思乱想中久没能等到枪声,狐疑的睁开眼睛,便看见亲闺女用枪指着他,却没有开枪。
郑成峰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不是对生的渴望,是亲闺女对自己还有一点情谊的希望。
正在这时,老爷子走到了林芝苗身边,轻轻扶住她,然后从她的手里拿下了枪。
郑成峰眼看着老爷子不知道跟他亲闺女说了啥,她还点了点头,然后老爷子便目光冰冷的拿着枪走了过来。
他眼睁睁的看着老爷子走到眼前举起了手中的枪对着自己,沉默了半晌费劲的站了起来。
“爸。”
郑成峰低低的叫了一声,从未有过的恭敬还有些眷恋。
“别叫我爸,我听着都恶心,我本来就知道你是啥样的人,哪怕那个时候你爸快死的时候求我,我也不该答应你们俩的事儿,这都是我的错。”
“我……我爸求您?是……为了什么?”
他听到老爷子的话不由得瞪大了微湿的眼睛,从来就没听说过啊。
“你想知道你爸说了啥?好,我告诉你,他说你是真心喜欢我们家家宝,还说你心眼小,让我们家家宝多让着你点儿,我们家家宝为了让你爸走的安心,还在他面前发了誓……结果这一让,就把自己的命给让没了。……我恨啊!”
郑成峰听了老爷子硬忍着泪咬牙切齿说出的这一段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往事如遭雷击,懵了好半晌,便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呜呜哭着跪了下来。
“爸!爸!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您打死我吧!呜~我不想活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他嚎啕大哭了半晌慢慢抬起了头,他想在死前最后再好好看一眼自己一直在亏欠的亲闺女。
他哽咽着看向林芝苗,发现她也正在看着这边,脸上是汗还是泪?
“呜~小苗,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真的对不……小苗!!!”
郑成峰大喊一声跳起来就往那边飞奔了过去,好像忘记了身上所有的疼痛一样。
老爷子被他惊恐到失声的喊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回头扫了一眼,吓的魂差点飞掉!
只见林芝苗再一次吐了一口血出来,可她自己好像完全不知道一样,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郑成峰这边。
“大宝!”
两人尽全力跑到林芝苗的身边,看她现在的样子谁都不敢碰她,好像只要碰一下就会倒地不起的样子,连老太太都只能是在旁边无助的哭泣。
此时的林芝苗只是看着郑成峰,受伤的表情还有迷茫的眼神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老爷子惊疑的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郑成峰,心里酸涩的厉害。
可这也就是那么一小会儿,她很快就恢复了清醒的意识,再看向郑成峰时变的漠然。
“爷,就这样吧……我不想让他去打扰我妈…………就让他活着遭罪吧……就这样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老爷子青筋暴起沉默了一瞬,听到后面的话猛的闭上了眼以免酸涩喷涌而出,镇定片刻才又恢复了如常的面色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
“爷,奶,我累了,咱们回家吧。”
她说话的时候因为嘴里还含着血的缘故话语并不清晰。
郑成峰刚刚吓没的眼泪再一次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他已经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了,只知道心疼的厉害。
“好,好,咱们回家,回家。不想了啊!咱们回家啥都不想了。”
老爷子老太太赶紧答应一声,在老两口眼里没有什么比自家大宝更重要了。
老爷子转头看了眼郑成峰,眼神晃了晃最终没有动手。老太太也赶紧抹干净眼泪,抓着她大宝的手赶紧往回走。
林芝苗临走还没忘那一家三口,瞅了那边一眼向旁边的小伙子们吩咐道:“这三口人扔出去,让人看着,别让他们死的太早。”
她说完又回头瞥了郑成峰一眼才离开,那一眼里再也没有一点温度。
郑成峰呆呆的看着老林家三口人离开的背影,已经感受不到大家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了,自己满眼的羡慕向往也不自知。
人群三三两两的散去,他依然迷茫无措的站在那里。
酒已经醒了,却不如醉着。
“你还搁这儿……嗝……嘎哈呀?还想……接着丢人啊?啧啧,要我说……你……嗝……闺女……可……真够厉害……的,幸……亏我没……嗝……惹着她,不对!没惹着她我也……没……嗝……没得好!”
郑成峰麻木的回头瞅着这个酒鬼,突然非常羡慕他,喝醉了啥都不用想真好。
他一把夺过张德贵手中的酒瓶子,一边猛的往嘴里灌着,一边往回走去。
‘家里还有酒,我可以喝到醉死,那就什么都不用再想了,不想了。’
“嗝……你咋回事儿!那是……我……我的酒!”
张德贵一边喊着一边跌跌撞撞的追了上去。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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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回到家里便浑身疲软的堆了下来,紧跟而来的郝大夫赶紧上前为她查看身体。
郝大夫仔细问了下林芝苗现在的情况,再仔细确认了一遍。
“林叔,林婶,没事儿,她这就是急火攻心,肝火旺,家里有没有菊花茶和枸杞?有的话赶紧先给她多喝一些败败火。”
守在一边担心的不行的老两口赶紧按郝大夫的话沏了一大壶浓浓的枸杞菊花茶,晾凉一些赶紧给她灌进了嘴里。
郝大夫又等了好一会儿看林芝苗确实没有啥大事儿了,应老爷子老太太的要求留下调养的药方和食谱,细细的讲解一遍才离开。回去的路上看着旁边被人用车推着的一大堆的诊金谢礼郝大夫心里无奈,这病如果能用西药治愈还好说,以老林家的条件怎么不能陶弄来?可偏偏需要中药温补。这世道上哪儿去弄那些降火的中药还有清心润肺的青菜去?这病……有的拖了。
林芝苗等有些力气了便挣扎着坐了起来,伸手把大门钥匙交给了金磊。
“我要在家里养伤,这一段时间咱们家的房门都不会打开。大门钥匙你收好,有啥事儿和廖叔商量着来。……盯着点外边的一家三口,别让他们死的太早,之前不是有个小老头想要住进来吗?让他来管,包括外面有啥动静都让他看着,跟他说是我说的,做好了就让他进村儿里来住。”
金磊认真的点了点头,头一次没有大吼大叫,而是慢声细语的温声劝慰道:“你放心吧,你养身体这段时间我一定替你把事儿办明白了,你也……别想太多了,你身体不好的话林爷林奶该上火了。今天报了仇,应该是高兴的事儿,是不?”
“……嗯。”
“对了,还有那个还在张海诚家里住的小丫头咋办?”
大家看着林芝苗闭眼沉思,都在猜想那个小丫头最终的命运。
“就让她在张海诚家里继续住着吧,她也只能待在那里,看住了,别让张老二两口子把她撵出去。张海诚可能很快就要结婚了,如果是在我出去前结婚,替我好好恭喜一下。”
大家都好奇要跟张海诚结婚的人是谁,可都有眼色的没有问出来。
等大家都走了,一家三口拉好窗帘、锁好房门就回了空间。
回到了空间里一家三口才觉得完全放松下来,这里安静、祥和,让人安心。
如果可以,林芝苗真打算一辈子就这样带着爷爷奶奶待在空间里再也不出去了。
老爷子老太太先把林芝苗安顿好,老爷子赶紧去仓库照单子抓药熬药,老太太则是找来所有需要的青菜挨个拾掇好,该榨汁的榨汁,该熬煮的熬煮。
今天晚上虽然报了仇了,可老两口也还是上火不小,这让林芝苗有些后悔之前不管不顾的行为。可有些事情并不能受理智掌控,如今只能是这样了。
她又想报仇这事儿还是不能绕过老两口,要不然这仇报的就少了点意义。
唉……
老两口都担心着林芝苗,等忙活完了重新坐下来,老太太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她大宝,一眼都不敢错开。
“奶,等会儿你们也喝点儿降火的药吧。我真没事儿,就是有些虚火,你和我爷也不用老是担心我。今天咱们终于把仇给报了,等哪天我再送她们下去给我妈赔罪,到时候咱们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这一句话把老太太压抑了近二十年的痛苦全部勾了出来。
“嗯,奶知道,我大宝是最好的,今天报了仇了,比啥都高兴,呜哇……大宝~!呜~!终于给你妈报仇了啊!哇~!那时候……呜那时候谁都……呜……都不信你妈是被害死的!我好恨啊!终于报仇了啊~!!”
老太太抱着林芝苗哭的都不成样子了,林芝苗抚着老太太的背无声的流着眼泪,老爷子在旁边也忍不住叹息着掉下泪来。
这泪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是岁月的沉淀再次被搅起挥洒出来的浊泪,也是深藏于内心愤懑情绪的沉痛肆意的发泄。
一家人哭了一会儿慢慢平息下来,老太太还是搂着她大宝小声说着话。
“大宝,等咱们再出去了给你妈烧点儿钱吧,我还想跟她念叨念叨。”
“唔,好。”
林芝苗抬头看向房顶,她怕再流眼泪。她也有好多话想跟妈妈说说,说这两辈子的经历,说自己想起了很多事情,说自己正在为她报仇,说自己会好好照顾爷爷奶奶,说……自己以后都会好好的,不用担心……
这一天老林家一家三口在苦涩与欢乐中度过,虽然熬心熬肺却抵不过大仇得报的激动。
想到那一家子现在的惨样老两口心气儿通了不少,这仿佛就是最好的补药。
等到老两口最终熬不过沉重的疲乏睡着以后,梦里是笑的。
家宝,咱们家大宝给你报仇了,高兴不?
…………………………
张海诚回去的路上满脑子都是林芝苗,她审问那几人时严肃睥睨的样子,她吐血时绝望哀伤的表情,还有她……断人手脚时狠辣决绝的样子。
他想着想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还记得她第二次吐血时看向郑成峰的表情。自己当时差一点就……
“海诚,你听没听我说话?”
“什么?”
张海诚回过神儿来,看向旁边说话的李强。
李强看他走神的样子心里烦躁的不行,可面上只有淡淡的无奈。
“刚才林芝苗把我叫过去,说让我妹儿赶快嫁给你,你高兴不?”
“啥?!”
李强沉默的看着他,看到他受到惊吓的样子这会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保持笑脸了。
“她……不可能!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张海诚不愿相信,李强看在眼里嗤笑在心里。
“我也想知道她到底为啥要这样,她只说如果我妹儿不嫁给你的话就要把咱们俩赶出村子去,你说咋办吧?”
张海诚听了目瞪口呆,这算什么?这样做到底意义何在?更何况自己根本就没想过娶李晴……
李强见他沉默不语,接着又问道:“之前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我问我妹,她怎么也不肯说,你能不能告诉我?”
张海诚哑口无言,他不愿告诉李强自己曾经为了保护李晴骂过林芝苗,他甚至不愿想起。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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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已经被他的沉默气的无语,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作为当事人之一难道不应该扛起责任?至少是结婚还是反抗一下,您老得给句话不是?
他有些烦躁的回头看了看妹妹,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和一开始的想像完全不同,完全打碎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信。
遇到林芝苗那样的疯子,完全没有道理、情面可讲,这让他很无奈。
现在他看着妹妹就会感到非常的歉意,连最不想让妹妹碰的老张家这潭深水也不得不趟,这让他感到郁闷非常。
不远处等待的李晴看到李强看过来,眼色微闪之后又低下了头,她现在的状态可以说和灾难前完全是两个极端。
曾经那个外在带着些活泼的小淑女现在变的有些内向,或者说是自闭。
这也让李强更加焦躁,他转回头再次看向张海诚,勉强忍下眼里的鄙夷,曾经可以两肋插刀的兄弟情义一直在消磨,彼此都在消磨。
“海诚,你怎么想的,你得让我们知道。这不只是我们兄妹俩的事情,我看林芝苗更可能是冲着你来的,我们俩只是顺带而已。这我认了,毕竟咱们现在住在你大爷家里,从一开始就可以算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商量商量吧。你看咋样?”
张海诚看他说完了,沉默了片刻,却问出去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现在还有自信能让林芝苗喜欢你吗?要不说你还有那个决心能追到林芝苗吗?”
“……”
李强心里就艹了,这特么的干脆是两回事儿好吗?
“你说泡不泡的上和咱们这事儿有啥关系吗?人家就是自己亲爹都敢踹,能给咱们啥面子?就算我这事儿真成了对你们俩的事儿也一点帮助都没有啊,大哥,咱们先说这事儿吧,别的就别管了,成吗?”
张海诚当没看到李强皱眉诉求的表情,转头看了一眼沉闷的低着头的李晴。
“要是我说我不愿意呢?你应该也不愿意吧?”
“……”
李强听了张海诚这话看着他懵逼了一下,这是要撕破脸的节奏?想到最后的可能,他的脸色难得的变的非常严肃。
“海诚……这就是你的想法?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和我妹最后的结果?还是你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还是有更好的选择对象?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奇妙,有些阴沉,又有些哀愁。
“……我不知道。”
“张海诚!”
李强出离愤怒,心里大骂你特么的也是个爷们儿?!以前的那个有魄力有担当的张海诚死了?!
张海诚没理会他愤怒的大叫,转身往回走去。
“我们都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吧。”
“……”
李强阴沉的看着张海诚离开的背影,本来非常不乐意的心情现在却完全变了,你不愿意?你确定你们家你说了算?或许不用结婚?只要把事儿闹大?
张海诚离开李强两兄妹回到家里,刚进自己屋里就敏锐的感觉到有人拉上了窗帘,静静的坐在黑暗的角落里。
“谁?”
“海……海诚哥,是我,呜……我害怕,就来你屋里了,我害怕……”
张海诚听到声音是刚才从场院提前离开的郑莹莹,警惕的表情恢复到冷硬。
还没等他说话,郑莹莹又开始苦求了起来,这让他感到头疼。
“海诚哥,呜……求你不要把我赶出去好不?呜……我……我出去就是死,我知道……呜……还有……能不能也帮我求求叔叔婶婶,呃……求求他们不要把我赶出去?我好害怕,呜……爸爸妈妈做了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呜……”
张海诚沉默半晌,不自觉的藏起疲惫,以冷硬的口气说道:“你先回去吧,有啥事儿等明天再说。”
“海诚哥……”
郑莹莹抽噎着又叫了他一声,可见对方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知道不能再继续了,否则会更遭人厌弃,便抽抽噎噎的小受气包一样磨蹭了出去。
张海诚没管她在门口哀怨回头看的脸,直接关上了门。他也没点蜡烛,疲惫的走了两步直接把自己扔到炕上,好半天都没动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好像想起了什么慢慢抬起了头。
他起身走到炕角,把手伸进炕柜边上的杂物盒里,摸索了一会儿从里面掏出大半瓶高度二锅头,这还是灾难前买的呢,一直保存到现在都没舍得碰一下,他觉得今天晚上自己需要喝一点解解疲乏。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感觉不够,坐回到炕上又灌了一口,稍微有一些感觉了,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又喝了一些,慢慢的等到他躺倒在炕上,热辣辣的淌着大汗喷着酒气的时候一瓶酒已经见底了。
醉死过去的郑成峰并不知道,现在有一个小美女正内里真空的情况下穿着一条刚好盖住大腿的裙子站在自己门外踌躇徘徊。
此时的郑莹莹捂着裙摆想敲门,又有些忐忑的回头看了眼对面东屋的门,她怕对面两个老的听到动静跑出来。
犹豫了半晌,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轻轻的温柔的敲了敲门,没有等到回应,她又轻轻的温柔的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回应。
她紧张的握了握拳,突然记起刚才张海诚只是关上了屋门,却并没有上锁。只踌躇一小下,最终她伸出了罪恶的手,试着轻轻推了推张海诚的屋门。
等小心的进到屋里,郑莹莹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混合在其中的浓烈的男人味儿让她有些头昏脑胀,险些站立不稳。
她赶紧稳住自己,先回头小心的关上了房门,并且上了锁。再回头时两只眼睛冒出了绿油油的光。
一步一步走到发出沉重呼吸的方位,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索了起来。
她第一个摸到的位置是腰侧,等感知到摸的地方和上面的火热触感的时候,郑莹莹感觉自己从紧贴着的手到脸到整个身体都像是火一样烧了起来。
她臊的想把手拿开,可刚拿开一点马上又怀念起来,那里好像有着迷离的带电的刺激感吸着她的手再次相贴靠近。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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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诚本身是一个很克制的人,这也是头一次喝酒喝的这么猛,等倒下了只感觉到浑身燥热难受的厉害。
他喝酒本是为了忘记一些不该自己想的事,可喝完了以后想的更多,也更放纵。
他在醉梦中朦朦胧胧的感觉到好像有一个比自己的皮肤凉一些,更滑嫩一些的人贴了上来,这个温度他感觉很熟悉,熟悉到在梦中笑了。
她在以前只要稍稍碰到一点自己的手臂就会显得害羞又快乐,没想到今天会这么主动。
“小苗……”
他情不自禁的一边嘟囔着,一边伸出双手把对方紧紧的抱进了怀里。而被他抱进怀里的人僵了一瞬,之后慢慢又软化了下来,默默的配合着对方的动作。
这一天张海诚做了个美梦,郑莹莹……实现了自己的美梦。
不顾酷热紧紧相拥而眠的两人美梦正酣。
不知道在下一个晚上醒来以后……
…………………………
李强带着李晴回到家里,也没心情去关心张河清了,安慰了妹妹两句就直接回到自己屋子里,躺到在炕上想着心事。
张海诚每一次在他面前的表情都细细的浏览了一遍,得到的结果是多么的恶心人。
你吃了吐可以,男人么,谁没干过?可你别特么的吐完了再吃回去啊!
这样的人真的配得上自己的妹妹?别开玩笑了!
如果是原来灾难前的张海诚,自己绝对会欣然同意这桩婚事,哪怕是他有一个患有精神病的妹妹。
哦,对了,还有那个精神病张河清,之前还找关系给她办精神病病保,哪里需要找关系?本来就是!现在想起她做过的事还有看自己的眼神,更是膈应加恶心。
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好的。
现在让他把妹妹嫁进这么一个家庭,他是真不愿意,倒搭钱也不想要。
可事到如今只能是尽力去做了,要不然从小岭村出去了想保护好妹妹更不可能了。
更何况,在这里住着除了老张家一家的事儿太多,太闹心了意外,其他的一切是那么舒心,哪里舍得放弃这美好生活再跑出去过担惊受怕的日子啊?
就在他想对策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李强看着走进来的妹妹赶紧起来把她让到炕上。
“咋了?有事儿跟我说?”
李晴上炕坐下后揪了揪衣服,小声说出来意。
“哥,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嫁给海诚哥,可我想嫁给他,你不要再为难了。”
“啥?你……你愿意?”
妹妹这话对一向智珠在握的李强震惊非常,明明和自己一样把一切事情都看在眼里,为什么还想要嫁?难道还喜欢不成?
“嗯,哥,林芝苗当时的态度你也看见了,我想她没看见咱们结婚是不会轻易罢休的,既然这样,到时候我就大大方方的把自己嫁过去。还能……”顺便再气气林芝苗。
她怎么想怎么觉得林芝苗还是爱着张海诚的。
“还能什么?”
“没什么。”
李强听了觉得她肯定是又有事儿瞒着自己了,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小妹儿,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不愿意,你不能在没有爱的情况下就这么嫁过去,到时候受苦的是你。再说张海诚不是还要再想想吗?就是咱们自己乐意有啥用?”
李晴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哥,现在这世道,还有什么爱不爱的啊?再说我也不是不愿意……哥,咱们就这么定了吧,你去劝劝海诚哥,好不?”
“……你让我再想想。”
…………………………
郑成峰喝着酒跌跌撞撞的回到家里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刚刚喝空的空瓶子扔掉后直奔着酒柜就去了。
结果打开酒柜一看里面本来还有很多的酒现在只在最底层剩下一瓶葡萄酒了。
他愤怒的转头怒骂紧跟着进来的张德贵。
“你麻痹!”
他也顾不得了,把那一瓶酒抽出来费劲的找到开瓶器好不容易拧开了就开始往嘴里灌。
他想着喝死拉倒,酒往嘴里灌的越来越快,就像是喝水一样。
张德贵看他喝馋的够呛,一边嘟囔着一边也摸过来找酒喝。
“特么的……你可别……嗝……忘了……嗝……你还……欠我……五百斤粮食……呢,喝你点儿……酒……嗝……咋啦?你自己……没喝咋地?!”
艹,咋一瓶都没啦?
他转头看郑成峰嘴里的酒瓶子,咂吧咂吧嘴后蔫蔫的叹了一口气放弃了,转身的时候又嘀咕了一句。
“你……嗝……是该喝,还……不如我呢,要是我……儿子也……这样……我踹死他!”
他狠狠的说着还做出一个踢踹的动作,导致一个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起不来,便躺在那里认命了。
“我说……你……你……也该……”
这位说半道呼呼的就睡着了,可郑成峰听到该这个字却受不了了,先把嘴里的酒瓶子拿下来,上前狠狠踢了一脚。
地上那位闷哼一声一样睡的无忧无虑。
郑成峰看他睡的没心没肺那样更来气了,可也不愿意多搭理他,一边喝酒一边转身就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他想那里还有很多酒,应该够自己喝死了。
郑成峰来到地下室,摸索着点燃了周边的蜡烛,回头捧着酒箱子,从里面拿出一瓶就开始喝了起来。
他喝着喝着感觉嘴里的酒有点儿咸,接着喝着喝着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住脑袋嗷嗷大哭了起来。
他心里有多后悔没有人知道,就是自己都不想知道。这滋味儿实在是太不好受了,还不如直接来一刀更痛快一些,至少知道是哪儿疼。
以后该怎么办?郑成峰毫无头绪,只能是借着汹涌的泪水和辛辣的高度酒来麻痹自己。
他有些醉了以后又想如果活着的时候能看见亲闺女真心实意的喊一声亲爹,他都愿意下辈子下下辈子给她当牛做马。
他更醉了以后想等酒醒了一定要出去揍那两个人一顿,一个姚玲玲,一个啥俊的?都不能轻饶了!天天按三顿饭揍!
郑成峰哭着喝着,喝着骂着,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也睡着了。
他这边心力交瘁的睡的沉,楼上的张德贵醒过来了他还没有醒过来。
等张德贵到处找他找不着,来到地下室门口发现里面微弱的亮光而走下来后,看到塞的满满当当的物资,还有一箱箱酒和地上醉死过去的郑成峰时笑了。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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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二两口子临近晚上醒过来以后迷了迷瞪的缓了一会儿神,这要是在以前的话绝对不这样,醒过来马上就能精神,可现在不一样了,不说白天睡觉本来就睡不踏实,再加上闷热还有老是来骚扰的虫子能睡好才怪。
张老二媳妇儿一边挠着胳膊上被毒蚊子叮的一大片包,一边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过来的光线念叨。
“这天儿咋还没黑呢?我说,咱们还是打上蚊帐吧,老这么让咬着也睡不着啊。”
“打蚊帐嘎哈?闷不死你!”
张老二媳妇儿蔫蔫的白了一眼没事儿人似的张老二,感情光叮我不叮你了。
“等会儿去给妈送饭的时候看看她那儿还缺啥,问问。”
张老二这话又招来了他媳妇儿一记隐秘的白眼,缺啥?缺啥你有啊?
“我没空,等会儿我还得把粮食拿出来看看生没生虫子呢。”
张老二寻思寻思把衣服裤子穿好,下地穿鞋。
“那就让诚子去一趟,这都多长时间了,也不道老太太搁那儿咋样了。”
张老二媳妇儿看着他的后背又是一个白眼,担心你还一次都不去看看。
张老二可不知道他媳妇儿想啥呢,趿拉着鞋来到对面就直接推开了屋门,进去了也不看炕上,走到窗前先把窗帘拉开了。
“诚子,快起来,去看看你……”
张老二转身看到炕上像蛇似的缠在一起的光溜溜的两个人一下子卡了壳,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诚……诚……城子!”
“啊!!!”
先一步醒过来的郑莹莹抬头看到张海诚爹,再低头看到光溜溜的自己猛的大喊出声。
张海诚就是在这双重噪音中醒转过来的,他感觉到怀里有个人在瑟瑟发抖着使劲往自己身上贴,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把人搂紧了还摩挲了两下,好像是在安慰。
可他刚摸两下,慢慢回了魂的脑子就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儿了,自己怀里咋有……女人?
张海诚想到这里断了篇的记忆开始回笼,乱七八糟也弄不明白。
“诚子!还不起来?!”
张老二在郑莹莹喊出来的时候已经臊的跑到门外了,这会儿哪儿还不知道让自己儿子给睡了的是谁呀?想到这小丫头片子爹妈他就气的是牙根儿直疼。
这一声可够大,把张海诚激灵一下子就给从半梦半醒间喊醒了。
彻底清醒过来的张海诚对于怀里多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立刻警觉了起来。他猛的推开对方,蹭的坐起来往后退了一下。
当看到面对着他捂着重要部位侧躺着的郑莹莹时彻底傻眼了。
“你……”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屋里的张老二媳妇儿听着动静也过来了。
“咋地了?喊啥呀?”
张老二憋着一张黑红的脸哪敢说自己看着啥了?他媳妇儿疑惑的瞅了他一眼,直接越过去进了西屋。
“……我艹你妈!!你个臭婊子!!我打死你!!!”
炕上两个光不出溜的人,还有满屋子的味儿,作为一个过来人还有啥不明白的?这个受了一辈子屈的女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赶上前两步蹭蹭的爬上了炕,郑莹莹看到后吓的赶紧拿衣服挡着自己往里躲,可她哪里敌得过干了一辈子农活的农村妇女?
张老二媳妇儿上前一把抓住郑莹莹的头发就开始拳打脚踢起来,边踢还边骂,郑莹莹再尖叫着求饶,一时间好不热闹,从大门外就能听到两个人的叫喊声。
“啊!婶~!别打了!啊疼~!婶~!海诚哥~!救救我~!呜~!”
“我艹你妈的!你喊我儿子嘎哈?!还想害他咋地?!我今天打死你个骚货!让你害我儿子!让你害我儿子!我打死你!”
张海诚好不容易回过神儿躲着自己爹妈慌乱的把裤子穿上了,赶紧过来拦住自己的母亲。
“妈,别打了。”
张海诚拦腰抱住自己的母亲,给扯到了一边。
张老二媳妇儿刚刚那股勇气被这么一打断也没了,一想到儿子的荒唐还有对老林家的恐惧又开始呜呜哭了起来。
“呜哇……咋办啊?你咋敢碰她呀?她啥玩意儿你不知道咋地?!她们一家子哪儿有个好的呀?这回可咋整?我可咋活呀?姑娘姑娘不争气,儿子儿子也不行事儿,我还能指望啥?!你们是不是都想气死我?啊?我让你们气死了你们好放鞭炮是吧?啥玩意儿你都敢碰?!她们一家子都啥样的你不知道啊?!啊?!我今天要是气死了都赖你!啊……!”
张海诚听了这话内心痛苦到感觉晕眩,以为只是一场美梦,醒来便会春梦了无痕。可谁能想到却是最难堪最难以收场的……丑事,他整个人都木呆呆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不要再有任何奢想了。
他又想到正在哭泣的母亲,因为从小就干重活所以身体并不好,再加上妹妹这几次的事情把她的身体熬的更不好了。如果这会儿因为再受点刺激,很有可能会出大事儿。
而郑莹莹被张老二媳妇儿蜷缩在角落,浑身疼的厉害,而且脑袋也迷糊的厉害,一时间动一下都费劲。
她一直在等着张海诚过来安慰自己,昨天晚上本来就已经让张海诚使用过度的身体,这会儿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再遭了这么一顿灾,可以说是灭顶的打击了。
“海诚哥……”
她弱弱的叫了一声张海诚,跟着转过头去寻找张海诚,因为眼睛被打了两炮看啥都是红色的,这会儿被她看在眼里的张海诚也是木然的红色,就像是他身后沉默了几十年的黑红色的炕柜一样。
“海……海……”
“海啥海?!海啥海?!我儿子的名字是你叫的?!呜哇~!可咋整啊?这可咋整啊?!咱们家咋就招来了你这么个害人精?呜哇~!”
“不……不是……”
张老二媳妇儿哪管你说啥,她这会儿又气又怕,很怕下一秒林芝苗就端着枪闯进来把自己一家子人都给突突喽。
“不是?不是啥?!呜~!看你爹妈就知道你是个啥样的货!我就看你不安分!你个**养的这么小就不学好,咱们家白可怜你了,呜~!给你吃给你喝,你就这么祸害咱们家?呜哇~!那天就该把你撵出去!”
她骂着骂着突然像是上不来气儿一样大喘了好几口,之后缓过劲儿来又开始拍着炕哭了起来。
“呜哇~!咋整啊?!孩儿他爸,咋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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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蹲着的张老二一听见媳妇儿问自己咋办就来气,还能咋办?
“行了,别嚎了!还怕招不来人咋地?”
“呜?……”
张老二媳妇儿也听话,门外的张老二一喊立马小声的呜咽起来,捂着嘴把哭声调到了最低档。
张老二站起来扶了扶蹲麻了的腿,朝着屋里侧了侧头。
“海诚!把衣服穿好了出来!”
他说完就要往自己屋里走,却没想到这个时候正巧有人敲外面的大门。
“海诚!给我开门!”
一听声音就是李强,而且好像还挺急迫。
张老二吓的差点又蹲到地上,他心里慌的不行,咋这个时候来人了?这可咋整?
“海……海诚!快!快让那小娘们回后屋!快点儿!”
张老二急的都麻爪了,外面的叫门声一直在持续着,他来回的转着圈圈眼见着屋里没啥动静更急了。
“快点儿!墨迹啥呢?!”
他低声喊完,过了一会儿才看见自己媳妇儿用一条小薄被捂着他口中的小娘们出了屋子。
可能是急的,那条薄被也没把人捂好,后面大半拉白花花的屁股连着大腿根往下还露在外面呢,让一边的张老二看个正着,他就觉得忒特么的刺眼了。
张老二目送着那小娘们被送进了后屋,门也关好了,这才擦了擦汗,正了正裤子,把房门打开往外瞅了一眼后定了定神才走了出去。
“嘎哈呀?有啥急事儿咋地?”
张老二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大门前,一直到打开大门他都没敢看李强的脸一眼,心虚呀。
“叔,我有事儿和海诚商量,搁家里等时间等的着急就过来了。海诚起来了吧?”
“啊?啊,啊,起来了。”
张老二现在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李强一问话他整颗心都提起来了。
“啊,起了啊,对了,叔,刚才我好像听着我婶哭着骂人了似的,咋地了?是有啥事儿啊?”
李强看似很随意的一句话差点把张老二吓死,他都想问问你啥时候来的了。
“啊,啊,没啥事儿。”
李强跟在张老二身后,看着他的后背的眼神阴沉的可怕。
“没事儿就好,这世道啊,还得是家和万事兴。”
“啊,是,是那么个事儿。”
张老二回答李强的时候精神完全不在状态,不过幸好的是很快就到了屋里。
李强也不多说啥就直接进了张海诚的西屋,张老二在后边看的这个忐忑,就怕是留下啥罪状。
可能没留下罪状吗?咋可能。
李强刚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腥臭味儿,还用想吗?这一看就是忙活了一宿啊。
他沉着脸回手关了屋门,来到炕边上扫了眼木然坐在炕上的张海诚,还有炕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沉默了一下。
“海诚,你啥意思?你就是再不想娶我妹也不用这样恶心我们,打我们的脸吧?我妹啥样的教养?比不过那个婊子养的咋地?”
张海诚听到李强带着强烈攻击性的恶毒的话,终于动了动。
他转头用陌生的看着李强,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是两码事儿,没什么可比的。”
李强彻底被他的冷脸刺激到了,他一把抓住张海诚刚才穿好的衣领,恶狠狠的怒视着他低声咆哮了起来。
“你啥意思?这个节骨眼上你做出这事儿还有理了?你以为如果你和我妹的事儿成不了,你就能逃了?啊,之前你倒是能逃,可现在就说不定了!你说林芝苗要是知道你睡了她最恨的仇人的女儿,会不会也把你们一家人的胳膊腿儿都打折了扔到外面去?”
“够了!”
张海诚猛的甩开李强钳制着自己的双手,赤红着眼睛呼哧呼哧的粗喘了起来。
李强被甩出去后微顿了两秒,接着慢条斯理的站起来用手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服。
“够了?为啥够了?哪儿够了?林芝苗?你也怕让她知道?海诚啊海诚,作为兄弟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喜欢谁你自己知道不?我妹喜欢你你知道不?我妹昨天晚上听说要嫁给你回家以后高兴的都哭了,昨天看你那样怕你不愿意,今天还特意早早的起来让我来找你……找你……告诉你一声,哪怕结婚了不住在一起,就是个形婚都行,哪怕一辈子有名无实。海诚……你知道我现在啥心情不?我特么的都恨死你了!”
张海诚听到李强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形婚?
“海诚,你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妹刚让抓进去,你来我们家的时候啥样不?我和我妹看着你满嘴的大炮都心疼的不行。为了帮你忙,我和我妹求着我爸把能跑的关系全都跑遍了。有几次为啥没让你跟?你知道不?为了把事儿办成,我爸的脸都让人给踩到脚底下了,他知道我妹喜欢你!他也欣赏你的光明磊落、有担当!他怕在你面前丢脸!他怕我妹嫁到你们家以后让你们瞧不起!
……那时候咱们家有啥呀?我爸当了半辈子小科长,不会捞钱,攒的就那么点儿死工资,和我妈的工资加一起才不到二十万块的数。除了直接借你的十万块钱,我爸光是请人喝酒吃饭就花进去五六万块钱。
家里的钱那一段儿时间花了个七七八八,等你们都走了,我妈一股火上来直接躺下了,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的钱,咋能不心疼?就这么的,一直到灾难爆发也见没好利索。我爸跟着上火血压也一直不稳定,等到灾难来了没多长时间我爸我妈都没抗住……就那么走了。”
张海诚震惊的看着昏暗中李强的背影,这些他都是头一次听说,他从来没有想过当时的那件事情会给李强一家带来这样的结果。
“强子,我……”
他看着李强说不出话,他根本就不知道要说什么,要怎么说。说对不起?人都没了还有啥用?说谢谢?只怕对方只会更恨自己。
“你想说啥?我和我妹为你做到这份儿上,还捂不化你的心?你还想我妹咋样?”
“我……”
他就说了一个我字,然后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咋不说了呢?你知道不?我一点儿都不想我妹嫁到你们家里来,不说你们家河清的事儿,林芝苗一定一直记在心里,不一定啥时候就得回头算这笔账。更别提还有一个郑莹莹,现在你们之间又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你想没想过林芝苗知道了这事儿以后啥后果?可这些跟我妹说了也是白说……她就是想嫁给你。”
李强最后一句淡淡的压抑的带着些迷茫的话给张海诚的震撼是最强烈的。
只是这‘她就是想嫁给你’七个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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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随着李强的话音落下陷入了寂静之中,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好一会儿张海诚才低低的说道:“我考虑一下。”
李强随着他这句话整张脸都狰狞的扭曲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正常。
他没有再停留,起身时留下两句话便直接走了出去。
“你考虑吧,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怎么考虑也就这样了。还有,为了你自己安全着想,那个女人最好早点解决掉,实在不知道怎么做……就去问问河清吧,她门儿清。”
李强没再看一眼脸色变的极其难看的张海诚,也没再和张老二两口子告别就这样离开了。
等走出了大门,李强微转头瞥了一眼西屋的窗户,再转回头时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脚步也不再停留。
他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本来以为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怎么也得舍出去几百斤的粮食拉拢张海诚的父母,没想到来了以后却是撞破了这样一桩龌蹉事,倒是让他省了不少心。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灾年,一个形婚能解决的事儿那就不叫事儿了。
他想到刚才张海诚听到自己的话痛苦的懦弱样就觉得恶心,一个大老爷们耳根子软成这样,难怪一事无成,就算在别的地方有所成就,也得栽在女人和小人身上。
李强对于以前没有看出来他这没出息样,而感到懊恼。
随即又想到,现在不是想他的时候了,接下来得想着怎么防备林芝苗发难了,如果在老张家陷的太深,只怕以后还有接连不断的麻烦,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唉,愁啊。
屋里的张海诚等李强离开以后再也坚持不住,抱着脑袋揪紧了头发不断的向后边的炕柜上撞,以缓解痛苦。
从早上醒来开始头就疼的厉害,再经历了一连串的打击伤害,他现在不只是头痛欲裂,就连五脏六腑都好像倒了个个,完了还恶心,生理心理上都恶心。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明是在自己的屋子里,这算啥?
这件事情让他充分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的有些行为方式真的是会遗传的。
比如郑莹莹和她妈。
张海诚头一次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下三滥’。
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头更疼了,他现在不只是左右为难,是前后左右上下都为难。
该咋办?脑子昏昏沉沉的张海诚完全找不到方向。
就在他拿头撞着炕柜强行忍耐混沌疼痛,不断的思考的时候张老二开门走了进来。
“海诚,海诚?!你咋啦?”
张老二看着儿子疯狂的举动差点没吓死,两步窜上去拦住他疯狂撞柜子的动作,担心的说话音儿都颤了。
“海诚啊,咱有啥事儿得想开点儿,我和你妈可都指着你呢,你可不能有事儿啊,啊。咱家可真不能再出事儿了,爸受不起了。”
张海诚忍着难受好不容易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哑着嗓子开了口。
“爸,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
他说完也不等自己的父亲再说啥,直接起身下地,带着愤怒来到了郑莹莹住的后屋。
“郑莹莹,开门!”
门里好一会儿才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还有一点点的抽泣声。
“海诚哥……”
郑莹莹打开门后也同样双眼通红的扶着门柔柔弱弱的站在那里,好像马上就要倒下去一样。
“……进屋说。”
张海诚看着她不自觉的咬了咬牙,可父亲就在不远的地方担心的看着自己呢,有些事情实在是不好在父亲面前提起。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什么?海诚哥,我……我听不懂。”
张海诚看着躲闪的郑莹莹眼神更加冰冷。
“我问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出现在我的屋里,我说的还不明白?”
郑莹莹听了这话低下头一会儿突然哭了起来。
“海诚哥,昨天晚上好疼,我一直喊着不要,可是你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狠狠的……我好害怕。海诚哥,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到现在又这样问,我,你让我怎么办?”
张海诚听了她的狡辩青筋都暴起来了。
“我让你进我的屋了?我让你连内衣裤都不穿上我的炕了?还有……我根本不可能喊你的名字。郑莹莹,我和你的父亲不一样。”
郑莹莹听了这话整张脸都变的惨白,瞪大了眼睛却一点焦距都没有。
张海诚看着她说不上话来,接着艰难的说道:“你现在就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郑莹莹听到这话彻底慌了,她摇着头不愿相信,也不愿意照做。突然,她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猛的上前抱住要离开的张海诚的腿,大声哭喊了起来。
“海诚哥!呜哇~!求你不要这样!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呜~!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呜~!你怎么能忍心把我赶出去?!我出去以后要怎么办?!呜~!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海诚哥,求你别赶我走,求你了!我好害怕!”
张海诚听她说话恶心,让她抱着的腿也恶心,想抽开自己的腿,可右腿被抱的紧紧的连动一下都不可能。
“你做了这样的事情就应该想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现在放开吧。”
郑莹莹已经决定为了不离开这里彻底不要脸了,事到如今再出去还不是死路一条?
“不!不要!我死也不放!”
这个时候屋门被从外面打开,张海诚看到自己的母亲也拿着个蜡烛站在外面流着泪。
“诚子啊,呜~你做对了,赶紧撵她走,咱们可不能继续留她了,有她在以后肯定没好事儿,呜~可别再让她祸害咱们家了。”
张老二媳妇儿越想越害怕,哭泣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郑莹莹听了张老二媳妇儿的话受到惊吓,双手抱的更紧了。
“不,不要,呜~求你了,海诚哥,我真的好爱你,我什么也不求,只要你不把我赶出去就行,呜哇~我什么都能干,真的,我给你当丫鬟,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真的。呜哇~”
张海诚夹在两个哭泣的女人中间,累到心力交瘁。
“妈,我会解决的,你先回去吧。”
“可……”
张老二媳妇儿哪里放的下心回去,这会儿不亲眼看着郑莹莹离开,她是一万个不放心的。
“妈,回去吧。”
张老二媳妇儿一看儿子疲惫的样子再担心也不敢再说啥,只能走了出去。
“行,行,妈出去,你别着急啊,有啥事儿喊妈,啊。”46(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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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的母亲离开后,张海诚默了一下,知道说不通了,便伸出手把郑莹莹的手一点点掰开了。
“不,不!海诚哥,求你了!别这样!啊~求你了!海诚哥!呜哇~!”
郑莹莹看张海诚一点都没有被打动,急切中突然灵机一动。
“海诚哥!我可能怀孕了!”
“!”
张海诚看着她傻了。
…………………………
因为张老二媳妇儿今天晚上忙着家里的事儿,没有去给自家老太太送饭,饿肚子的张二太太就自己出来了。
她没去老二家里,看着他们一家就恨,每次来送饭她都想把饭扣到老二媳妇儿脸上。老二也没孝心,这么长时间也没说过来看看自己,真是白养了。
再有一个,老大好长时间没来看自己了,本来应该和老二媳妇儿换班送饭的老大媳妇儿也那时候开始没给自己送饭了,这么长时间心里总是个事儿,怎么也得过去看看才行。
小老太太苦着一张褶子脸吃力的一步一步朝着老大家就去了,本来灾难以后身体就不太好了,等到小儿子一没,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这一下子苍老的一般认识人见了都不一定认的出来。
等她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李强都回来一会儿了,连在老张家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跟自己妹妹说了一遍了。
这会儿兄妹俩正在讨论着以后的事情呢,张二太太在大门外就喊开了。
“老大!老大!快出来开门!”
“谁……?”
兄妹俩吓了一跳,哪里来的老太太喊门?
李晴想了想,道:“哥,我看应该是张海诚的奶奶。”
“……不是说不能动了吗?她自己咋出来的?”
兄妹俩想到某种可能眼神都微微变了变,沉默了一小会儿李强的眼睛突然亮了亮。
“妹儿,我去开门,你在屋里锁好门别出来。”
李晴听了赶紧抓住哥哥的手。
“哥,你要干嘛?张海诚他大伯一家可是……”
“你放心,这火怎么也烧不到咱们身上,你就在屋里待着就行了。”
“……嗯。”
李强整了整衣服赶紧开了门向大门方向跑去。
他过去了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着把大门打开让老太太进了院子里。
“嗯?你谁呀?咋你给我开的门呢?我大儿子呢?”
不会是老大媳妇儿那个丧门星家里来的亲戚吧?
李强关好大门,转身吞吞吐吐的说着话一边喝老太太一起往屋里走。
“张奶奶,那啥……那个……您咋有时间过来啊?不是说您现在动弹费劲吗?”
“谁说的?!特么的咒我呢?!王八犊子艹的!我活的好好的呢!瞎几把胡说八道!谁说的?!”
老太太从以前开始就最恨别人说自己老,这会儿更是恨别人说这个,晦气死了。
“那个……嗯……”
说着话已经进了屋里了,老太太转圈看了看,觉得奇怪,咋这么阴森森的呢?
“老大!老大!都哪儿去了?我大重孙子呢?咋一个都看不着?对了,你到底谁呀?老大媳妇儿家亲戚?”
李强对上看过来的张二太太的眼睛,马上好像紧张害怕的样子仓促的低下了头。
“他们……他们……我……我是在这儿看着河清的,河清犯错了,大家就派我来看着她。他们……张大爷……”
张二太太从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中好像察觉到了点什么,睁大眼睛嚅嚅半天才失神的说出话来。
“我老大他们咋了?”
李强抬起含泪的双眼看了张二太太一眼,再说也说不明白。
“他……他们……您……还是去问问海诚他们吧。”
老太太扶着头,身体也晃了晃,李强见了赶紧上前把人扶好。
“张奶奶,您……没事儿吧?”
“去……去把我老二……找来,去……!”
张二太太现在谁的话都不信,她也不敢信,她不信自己是这命。
李强根本不可能答应,那哪儿成啊?必须给送去啊,搁这儿闹算是咋回事儿?这儿可是自己家。
“张奶奶,我还是推着车送您过去吧,要不这一个来回您在家里等着该着急了。”
他说着不由分说的架起老太太就往外走去,到了院里把有点急迷糊的张二太太抱到车上放好,骑上车子奔着张老二家就去了。
“张叔!张叔!您快出来一下!”
张老二一听又是这个灾星,心里烦的不行,每次见他都没好事儿。
“嘎哈呀?”
他不耐烦的一边问话一边走出来,刚看着个人影,那边已经开始嚎上了。
“老二~!老二~!你大哥哪?!哇~!我咋找不着你大哥哪?!”
张老二听到头一个音儿的时候一身冷汗已经下来了。老太太咋自己出来了?大哥?!老天爷诶~!
他赶紧跑出来打开了大门,看见三轮车后斗里的自己老妈,一时吓的魂不守舍,冷汗唰唰的往外冒。
“妈……妈……你……你咋出来啦?”
李强见了差点笑出来,一窝的窝囊废。
张二太太这会儿急的头晕眼花,也顾不得别的了。
“你……你……你别说别的,你大哥哪?海斌、海峰、还……还有小瑞哪?啊?”
李强默不作声的把车推到当院,然后直接把张二太太给抱下了车。
“张叔,我那边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他说完直接推着车子就走了,然后等出了院子站在拐角里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很快就响起了张二太太的嚎啕大哭声。
李强无声的笑了下,心想,傻了吧。
…………………………
等郑成峰再次醒来头昏脑涨了老半天才成功将双眼视力准确对焦。
“……”
他看了老半天才意识到这是在自己卧室里?不对啊,昨天好像是在地下室里喝酒了来着,我自己上来的?
口渴的太厉害,他也不多想了,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下了床,踉踉跄跄的向外走去。
他还是感觉不对,昨天只是肚子上挨了一下,肩膀撞了一下,咋浑身都这么疼呢?……老了?
等他费劲儿寻思着好不容易下了楼,便看见张德贵这混蛋正惬意的躺在沙发上美美的喝着酒呢。
“……你哪儿来的酒?昨天不是已经没有了么?”
张德贵对着他纯良的魅惑一笑,要多贱就有多贱。
“你忘啦?昨天晚上你喝多了,非得拉着我进地下室,让我随便喝,说我以后想喝多少喝多少。完了还给我看你藏起来的东西……你不会忘了吧?”
看着张德贵那无辜的样子,郑成峰现在不是忘了,而是彻底傻了!
“……”
没影的事儿他上哪儿记得去啊?
郑成峰啥也没说,木呆呆的转了个方向进了厨房。
张德贵看着他那个样无声的笑了笑。
傻了吧?
你也就是有个好闺女啊,要是我儿子还在……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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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大院里大家有序的做着自己的工作,金磊就坐在桌子边上沉默的看着从眼前经过的人。
廖书成看了他一眼,眼中不自觉的带上笑意。
“咱们金磊啥时候变的这么严肃了?今天咋不喊无聊了呢?”
“……肚子疼。”
其实金磊心里担心林芝苗,只是现在人多口杂的他不想说,村里村外的人口太多了,他总担心在只有自己看着院子的时候出事情,现在可以说是连神经都绷紧了。
“那还不去上厕所?”
“先不用去,等会儿的。”
廖书成看着他心里有些明白了,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笑转过头开始认真记账。
这时候程俊走了过来,和廖书成打过招呼,便拉过一边的椅子坐到金磊旁边。
“累不?”
“还行,不累。你咋过来了?”
金磊看着程俊有些奇怪,今天一直没见人,却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刚才去了一趟村口,完了才过来的。”
“去村口?嘎哈呀?”
“那三口人不是在外面吗?我就去打听打听人咋样了。”
金磊挑了下眉,他没想到程俊对这事儿也这么上心,当时小苗可没来得及托付他啥事儿。
“咋样了?”
程俊笑了笑,有些无奈。
“你别那么看我,我也是看他们可恨,自己想去看的。人都还活着,那个姓洪的老大爷‘照顾’的挺好,那个姚玲玲和她男人现在,嗯,反正动不了了,就那样了。就是那小子好像有点儿不对,一直淌哈喇子,说胡话也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我想会不会是烧傻了?”
金磊听到这里睁大了眼睛,还有这奇怪事儿?
“真的?嘿……你咋还不高兴啊?”
程俊赶紧反驳,心想这事儿也敢乱说,真够虎的。
“没,就是头一次看着这样的,嗯……有点儿……”
“不习惯?”
他低头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金磊见了心里了然。
“慢慢习惯就好了,我头一次自己踩着人肠子杀人的时候也有点儿不习惯。”
语气淡然的吹完牛逼,金磊脸上也是一派悠闲,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岂止是有点不习惯,都要吓死了好吗?可这事儿太丢面儿了,不能说。
再一寻思宋小山躺了快半个月才能起来,又有点自得。
这会儿不只是程俊瞅他了,连正在记账的廖书成都直对他侧目。
这时候有个小孩儿一边呼哧带喘的往院子里跑一边大声喊金磊。
“金磊哥!金磊哥!”
“喊啥?!不是说过吗?进了院子就别大声说话!”
金磊听着喊声气的噌的一下子坐直了,狰狞的低声呵斥那个小男孩儿。
小孩儿赶紧捂紧自己的嘴,一脸小心的走到金磊面前。
“咋地了?啥事儿?”
他记得这孩子,是他派去看着老张家的几个孩子中的一个。
那小子赶紧急喘两口,抹了抹脸上脏兮兮的汗,神秘兮兮的靠近金磊小声汇报。
“金磊哥,我今天一直在张海诚家附近转悠了,一开始听着屋里有女的哭声,哭的可惨了,可一会儿就没了。后来我寻思不能再有别的事儿了,本来想走,可一寻思金磊哥让我看着的,我就又待了会儿。完了就看着那个新来的李强把张二奶奶给送到张海诚家里了。不一会儿张二奶奶就搁院子里哭开了,还喊着要给张海斌一家报仇,还喊着要点了张海斌家的房子,老半天才让张二大爷给送回去了,回去的时候还哭着喊呢,说是早晚要点了她老大家的房子,谁都不给住。”
金磊一时没能从这些话语里分析出啥玩意儿来,皱着眉寻思了寻思,又抬头问男孩儿。
“完了?”
“啊,完啦,就这些。”
这时候旁边的程俊开口问道:“你听着哭的女人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了吗?”
那小孩儿想了想,笃定的回答道:“年纪不大。”
程俊和金磊对视了一眼,都想有可能就是那个郑莹莹让张老二媳妇儿给欺负狠了才哭的?
都不知道其实是小孩子去晚了,精彩部分已经结束了而已。
不过金磊最在意的不是这个。
“诶,你说,张海诚他奶能不能真点了张海斌家的房子?”
程俊眼睛转了转,轻轻摇了摇头。
“难说,先不说她舍不舍得,就是真想点,她拿啥点?有点难。”
金磊一寻思也是,顿时有些意兴阑珊。他抬头看到还等在眼前的小孩子,转手从旁边桌子抽屉里拿出来一把棒棒糖递给了他。
“谢金磊哥,哥你放心,我肯定还去看着,有啥动静我第一时间过来告诉你。哥,那个……到时候小苗姐再出来,你得帮我说句好话,让她有啥事儿记得我。”
金磊一脚踹了上去。
“我记住你还不够?毛都没长齐有屁用!滚蛋!”
等人走的时候大家都憋笑憋的不行,而金磊还在琢磨着小孩儿刚才说的话,一脸的严肃让旁边的廖书成看着好笑。
好半天,他才幽幽的开口。
“你说,得是啥样才算是哭的惨?为啥哭呢?”
程俊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跟他们家谁都不熟。”
金磊心里有点闹腾,感觉小苗不在嘎哈都没意思了,要是小苗听着这事儿早就提着灯笼跑过去看热闹去了,啥事儿一看就明白了。
唉……
金磊觉得没意思极了。
“小苗家里的灯一直没亮?”
听了这话不只是金磊瞥他了,就连旁边的廖书成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金磊斜眼瞅了他笑眯眯的脸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回答他。
“没注意。”
他忘记了刚刚还在抱怨没意思,马上就打气精神来注意着院子里外的动静。
这时候他特别怀念小苗,有她在啥都不用担心。
他自己就在这儿看了半个晚上,就已经感觉累到神经要错乱了。以前虽然也天天待在院子里,可心态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嘎哈都安心,基本就是在玩,不像现在啥都得想到,累人的很。
这时候旁边有两个女人不知道因为啥吵吵起来了,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大,旁边的几个人互相之间帮腔,闹的越来越大了。
金磊支起身子凶狠的对着那边几位大妈就是一顿低吼。
“喊啥呢?!进来前没告诉你们在院子不许说话啊?!”
两拨人让他这么一吼总算暂时消停了一下,可不一会儿互相之间又开始横眉冷目的小声骂着还推一下攘一把的。
金磊见她们还不消停这心里好不郁闷,这要是小苗在,都不用喊,就一个眼神都能让人闭嘴,咋到我这儿连喊都不行呢?这些大妈要不要这么差别待遇啊?
旁边廖书成和程俊看着他那样又笑了。
廖书成转头看向那边敲了敲桌子道:“别等小苗出来,差不多就行了。”
“……”
那几人刚刚还有越吵越大声的趋势,可一听到廖书成说‘小苗’,立马就消停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廖书成转圈看了一眼悠悠的感叹了一句。
“小苗这名号算是打出来了。”
谁能想到只是一个名儿就能管住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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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外面的人如何念叨林芝苗,此时在空间里休养的老林家三口人却平静极了。
在空间里睡一觉醒来的一家三口又恢复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谁也不提伤心事,更不提外面的事,平平淡淡的只聊着空间里的作物和牲口,有啥事儿了商量着来,就像是老早前不知山外世界的普通的山里农家人。
三口人养了几天就有些坐不住了,商量了一下便分开行动,老爷子在娘俩去骑马游荡的时候独自上山看了看一直惦记着的茶园,山坡上满眼的郁郁葱葱的绿,老爷子见了高兴极了。
这里有小茶树苗,还有移植的成树,错落有致的种植让小山坡都显得欣欣向荣起来,配着早上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老爷子虽然以前没接触过茶叶,可也看过他孙女之前收集的视频,知道这茶叶差不多可以采摘了。
“我看山上茶叶能摘了,明天去不?”
“去吧。”
老两口之间不管啥事儿都会彼此问一句,这已经是一种习惯。有的时候林芝苗见了,会有两个人变成一个人自言自语的错觉。
到了晚上外面世界的人正在为了肚皮生计忙活的时候,一家三口早早的吃了顿没有肉的农家素菜,溜达了一会儿就回屋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山采茶呢。
第二天一大早,三口人又早早起来配着素包子喝了口粥,就背着箩筐上了山。
到了地方一家三口人一人分了一垄开始采茶,一开始老两口还有些担心林芝苗做不好,没想到的是虽然采的慢了点,但做的很好很认真。
老爷子见了揶揄道:“咱们家大宝还有这么认真的时候呢?”
林芝苗认真的采着茶,也同样认真的回到道:“嗯,我要仔细挑最好的茶叶,完了给你们炒出来最香最好喝的茶。”
老太太又被她大宝的话感动了。
“好,我大宝炒出来的茶肯定好喝。”
这里的茶树有很多种,都是林芝苗按照网上的介绍细心挑选的。可你要问她现在都有啥茶,她又抓瞎了,不看采买的单子,她真想不起来。
反正在她看来都是茶,没差。
三口人采了小半天茶便下了山,下午则是摘菜或是捡蛋储存。老两口动作快,接下来两天时间就把那一片成树上的茶叶都采摘的差不多了。
采摘完茶叶隔天上午三口人没出去,而是在厨房里忙活着炒茶。
虽然之前林芝苗说过要给老两口炒茶喝,可老爷子老太太都怕她被烫到,本想极力阻拦,可林芝苗却是干劲儿满满。
“没事儿,我肯定小心,咱们家以后还不一定出一个炒茶大师呢,等以后我炒出来的最好的茶都给爷和奶喝,瞧好吧!”
由老爷子把火候调好,林芝苗负责炒茶,老太太负责给她大宝擦汗。
满心欢喜的开始,结果就在林芝苗烫出大燎泡之后被老太太强制终止了,鲜茶也被送进静止空间束之高阁。
看着冷着脸眼泪吧擦的给自己挑泡的老太太,她大宝再没敢说要炒茶。
下午吃了口饭歇息了一会儿再接着去菜园子摘菜,这活就不能让林芝苗干了,因为这孩子完全分不清嫩菜和留籽儿的菜。
老太太不只是心疼她的手,也真是怕了她的祸害能力了,反正每次来菜园子她都是要帮倒忙,老太太还舍不得说她。
老太太不是没教过她,毕竟也担心以后自己没了她再过不好日子。有次还特意拿了一老一嫩两根豆角让她看,人家愣是没看出来哪里不一样。
“这不都一样的吗?”
老太太觉得努努力她还可以再多活几年,等到时候再说吧。她的大宝还小呢,不着急。
没办法,林芝苗只好独自去捡蛋,虽然枯燥了一点,可总比祸害菜园子强。
这一天三口人在劳作中度过,第二天依然如此,早早的起来,老爷子老太太去了菜园子。
林芝苗捡了几天蛋把那一片地都捡的干干净净的了,自己寻摸着找了个活去了果园,边摘边吃,还没等摘一筐自己先吃饱了。
连着劳动了几天,慢慢的让思念亲人而浮躁伤痛的心舒缓了一些。也总算是大概把该采摘的都采摘完了。
一家人又闲了下来。
没事儿可干,待着又容易胡思乱想,三口人想起了上次骑马野营,略有些怀念,二话不说便收拾了东西骑上马直奔海水湖另一边的草场。
这一次再过来,发现草地又往南边扩展了一些,而且那些大牲口也自己跟着延伸过来的嫩草迁徙找到了这边。
爷俩往远处望了望,觉得再扩展些也应该没事儿……吧?
这事儿好像想了也没啥用,爷俩还是回过头来在原来野营过的地方专心割草。
把营地清理出来,三口人分开准备,老两口还是准备篝火还有烤肉,林芝苗负责搭营帐。可她这营帐老半天都没能搭起来,因为那边的烤肉实在是太勾人了。
这一段时间老两口为了林芝苗的身体一直都在吃素,今天出来散心了,而且看着她现在也恢复了健康,老太太便恩准可以吃肉了。
当老太太把肉都摆上烤架,各种肉类混合着调料香味散发出迷人香气的时候,林芝苗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和鼻子了。
老爷子老太太看着自家大宝俩大眼睛紧盯着肉馋的哈喇子都快淌下来的小样,都乐的不行,咋就能这么馋肉呢?
等吃上第一口烤肉之后,林芝苗眼睛都眯起来了。
“爷,奶,这就是幸福啊!”
她这一声发自肺腑叹息让老两口也感觉到了满满的幸福。
“是这么个说法,一家人在一起有吃有喝,就是最好的事儿了。”
“可不是咋地,我看我大宝健健康康的,精精神神的吃饱吃好,那是再也不想别的了。”
“嗯……”
林芝苗嚼着肉红了眼眶。
三口人在空间里待了半个月,终于决定出去看看了。虽然享受这样的生活,可也放不下外面的人和事。
当天白天三口人睡了一觉,下午三四点钟起来吃了口饭再洗了个澡,准备妥当之后出了空间。
外面的房子半个月没有人,再加上现在天气干旱灰尘大,即使紧闭了门窗也是一层的灰。
赶紧在天黑之前又把楼上楼下仔细打扫了一遍,三口人才疲惫的坐下来喝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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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用大家一点时间,这段文字不会算入正文字数内。
木头写出这段文字实属无奈悲愤!只因付出的心血被盗文者随意践踏,在木头呕心沥血的时候,盗文章节已经满网络胡乱飞舞了!
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木头已经愤怒郁卒到要崩溃的地步。只因在写的越来越好的时候订阅反而越来越少,少到让人目瞪口呆的地步。
大家可能会说人家大神被盗了都不说话,你一个小新人写的还不咋地嘚瑟啥呀?
真不是无病呻吟,而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咱的收入能和大神比吗?我要是大神我也不在乎啊!!!
大家可能不知道木头为了挤出时间写作付出了多少。没法说,说了我自己会先哭。
但有一点木头想和大家分享,就是我写了半年头一次拿到的稿费,就是上个月的稿费。
大家可能会猜木头上个月的稿费是多少,现在木头告诉大家上个月的稿费是353.5元!大家没看错,是353.5元!
这是木头付出了近半年时间写了近五十万字所得的稿费。
这样一点稿费敢问大家能做什么?对于在座的很多读者来说或许一顿饭的饭钱?或许还不够。可对木头来说这就是全部,付出心血与热情的全部体现。
如果不是木头对于写作的热情,绝对无法做到每天顶着赤字的压力坐在电脑前绞尽脑汁的抠字!
木头每次写出一点觉得很喜欢的文字都会欢天喜地半天,希望看到这段文字的读者能和我一起体会其中的喜怒哀乐。
可是这一腔热血正在慢慢减退,越来越冷,心冷……
木头只有订阅和票票这一点点请求,真的不多。
说实话木头家楼下老太太出去捡破烂一个月都能挣一千多块钱,比木头有出息太多了!咱就是羡慕都羡慕不过来!!!
木头写这么多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逼不得已。
木头绝对不会水。
可你们别逼我抱着炸药包炸烂尾啊!!!把我逼急了真干得出来!!!
盗文的你们看到我这么可怜,盗文的时候难道良心都不会痛吗?!!三百五十块钱的文你们也偷!!!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这条小鱼?!!!能不能放未来的大文豪一条活路啊?!!!!!!
下个月更新速度视情况而定,因为如果订阅量上不来,木头大部分时间都要用来捡破烂了。
耽误大家宝贵的时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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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大家依然早早的来到老林家大院打水,一天的交际活动也从这一刻开始。
只是这一段时间大家都有些忧心忡忡,特别是在老林家大院里,只要进来打水的人都闭紧了嘴巴,沉默的打完水沉默的离开。
廖书成看着造成这一切的金磊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小声劝了起来。
“我说金磊,你真不用那么担心,那天郝大夫不是说……”
没等他说完呢,就见眼前的金磊脸色激动的看着房门方向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廖书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林芝苗正站在门口瞅着他们笑。
“小苗!”
“哎呀!小苗出来啦?”
“小苗是全好了不?”
“小苗现在咋样啊?”
……
大家都热情的和林芝苗打着招呼,金磊更是三步并作两步蹿了上来。
“小苗你总算出来啦!我都想死你啦!”
他一边说着上前一拳怼在林芝苗的肩膀上,高兴的直咧着嘴傻笑。
“对了,林爷林奶呢?他们咋样?”
“他们都挺好的,门里放着几箱啤酒还有两条烟,等会儿让人拿下去分一分。走吧,下去看看。”
“哎,好嘞!”
金磊赶紧让人把啤酒和烟都拿了下去,还让人去自己家还有其他几家都通知了一声。
“廖叔。”
林芝苗来到廖书成的桌旁打了招呼后坐到了金磊给拉过来的椅子上。
“其他人呢?”
“啊,小山一直守着村口呢,其他人都是随意,想在哪儿就在哪儿。你咋样了?全好没?”
“嗯,好了。小山一直守着村口?每天都去?”
“啊,他啥也不说,就是守在那儿。”
金磊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贴近了林芝苗小声嘀咕。
“你不在的时候老张家挺热闹的,小的闹完了老的闹。诶,听说郑莹莹让张海诚他妈欺负的天天哭。还有张二太太也知道自己大儿子死了,一下死俩儿子给她刺激的现在都半疯了,先前天天遥哪骂着说要给自己俩儿子报仇,后来张海诚他爸可能是嫌太丢人了,直接给锁起来了,那搁家里还骂呢,来回路过的人都能听着。完了你不是说张海诚要结婚吗?没有啊。”
林芝苗挑了挑眉,这日子过的够红火的。
“郑莹莹没让撵出来?那是有啥事儿让人没法撵了。张老大一家死了的事儿是谁告诉张二太太的?”
“这就不知道了,我平时搁这儿守着也出不去,这不就等你出来了。诶,对了,外面那三口人还活着呢,就是小的烧傻了。”
“傻了?”
“啊,傻了。”
林芝苗睁大了眼睛,她是真没有想到上辈子凭着傲人的家世还有出众的相貌出尽了风头,把村里的小丫头片子们迷的神魂颠倒的郑新阳居然傻了?
她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这就是因果报应?
啧……
金磊看着林芝苗一脸邪笑的站起来也跟着兴奋了起来,是要搞事儿?
“我进屋取个东西,完了出去溜达一圈。你跟着起来嘎哈呀?”
“那还用问吗?我也得去!这都多少天没动弹了?都要生锈了!快点儿、快点儿!”
林芝苗一路和人打着招呼出了大门上了大道,左右看了看,选了村口的方向。
“先去村子外面儿?”
“嗯。”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走,很快就到了村口。
大家看到林芝苗都很高兴,宋小山更是盯着她不放,就怕一眨眼人就没了似的。
林芝苗就当没看见,平静的跟他打招呼。
“听说你这一段时间一直守在这儿了?”
“啊,是,你在的时候外面的人怕你都不敢动弹,你不在的时候就怕有人起坏心,完了我就在这儿守着了。”
林芝苗笑了笑伸手从后腰处取出一把枪递给了他,宋小山见了眼睛瞪的老大,整个人都亮了。
“给你防身用。”
她轻轻巧巧的说完把枪递到了宋小山的手里,旁边的人见了都羡慕的不行,金磊更是上前一记重拳怼在宋小山的肩上,一伙人笑闹成一团。
林芝苗没管激动的人们,越过宋小山走到路障前,挥挥手示意守门的小伙打开路障走了出去。
“知道那一家三口在哪儿吗?”
守门的小伙指着稍远一些的小山坳。
“就在那儿呢,洪大爷一家守着呢。”
林芝苗提着灯笼顺着小伙子指的方向走去,路两边的人们都用奇异的眼神看着她,林芝苗只稍稍扫了一眼,大部分人都低下头或是转了过去,可也有一些人一直用野兽一样的眼神盯着她,可也只是盯着,有可能是忌惮她身后有金磊几个大小伙子在,谁都没有上前。
一群人沉默的来到山坳前,和在路障另一边的时候活泼开朗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态度的转变只是村里村外之别而已。
“洪大爷!在不?”
“诶,在!在!来啦?是来看那三个人来了吧?”
很快,伴随着说话声,那位洪大爷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啊,是,小苗要过来看看,洪大爷带路吧。”
“诶,好嘞,好嘞。这边来,大家小心点儿脚下啊,这边石砬子特多,鞋底子薄的都能扎疼喽。”
洪大爷说着领头走在前面,一伙人跟着他走了一小会儿来到了小石砬子山下,对面洪大爷身前一个黑黢黢的小山洞显现在大家眼前。
“就搁里头呢,这都好不容易给找的地方,这一家子不知道干净,搁外边儿上哪儿去都遭人嫌弃。我也没法,就把这小洞挖大了点儿,让他们住里头了。听说是以前做了不少坏事儿?唉,报应啊。”
林芝苗听了这话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提着灯笼走过了去。
因为洞太小只能矮下身往里面照了照,一股恶臭袭来,林芝苗不得不往后躲了两步,再往里看小洞浅的很容易就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了。
仨人都缺乏行动力,俩断手脚的,还有一个烧傻了的。现在几乎都没有蔽体的衣服,三具枯瘦的脏到不忍直视的身体身子挨着身子贴在一起,有的地方还因为空间有限而搭在一起。
里面的人感觉到灯笼摇晃的光线,有一人抬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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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看到林芝苗的脸时恨的用尽全力嘶吼了起来,整张脏兮兮的皮包着骨头的脸因为太过用力,狰狞的好像是恶鬼一样。
或许是喝水太少的缘故,根本就喊不出啥玩意儿来。等到看到林芝苗若有若无的笑容时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般,又开始惊恐的鬼叫起来。
林芝苗看着她由憎恨到恐惧再到拼命躲闪的脸,再看三人身上大大小小的划伤、淤伤和肿胀的手脚关节,不由笑了。
“还敢瞪我?还敢对着我喊?你知道不?我有千百种方法让你们一家三口生不如死,可你们现在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你真应该好好感谢我,感谢我心善,感谢我放你们一马。”
想想上辈子见过的听过的各种各样折磨人的手段,她真想对着她好好用个遍。
姚玲玲听了她的话更是吓的使劲往里头缩了起来,可地方就那么大,旁边还有……
林芝苗只见姚玲玲使劲往后缩的同时用身体把旁边的人使劲的往前推,好像要用他挡住林芝苗看着自己的视线。
“啧,这时候还这么自私,你也够可以的了。”
她对着姚玲玲说完转头看头冲着另一边的郑新阳,发现他正睁着眼眶深陷的大眼睛瞅着自己。
“阳阳,还记得姐姐吗?”
“啊啊……啊……接……接……啊~!啊……”
郑新阳的嘴里一直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表情有些痛苦,更多的是混沌。
林芝苗转过了头,再次看向姚玲玲。
“阿姨,郑莹莹现在过的挺好的,她在老张家立住脚了。我本来以为因为有了你们,她很有可能被赶出来呢,没想到那一家子都没赶她出来,这是打算为了她和我斗到底了。真不愧是你的女儿,我也是真服了。你说呢?”
姚玲玲听了稍稍抬起了头往林芝苗这边瞥了瞥,随即又马上把头狠狠转了回去,再也不肯回头了。
再转头看她旁边的费俊,一直耷拉着脑袋要死不活的样子,要不是偶尔被姚玲玲欺负狠了给点儿动静,林芝苗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呢。
看也看够了,林芝苗干脆站起身道别。
“阿姨,我走了,你们好好的……好好的忏悔吧。”
林芝苗说完走过洪大爷的时候轻轻的说了句:“看好了,别让她们死的太快。”
洪大爷被她毫无感情到轻飘飘的一句话吓的激灵一下子,好半天反应过来以后才发现人已经走过去老远了。
“我的妈呀,这也忒吓人了。”
他嘟囔着回头朝小山洞的方向看了眼,撇了撇嘴也离开了。
“这得是造了啥孽呦……”
林芝苗平静的往回走着,满脑子上辈子、这辈子、小的时候、天灾以后的一幕幕凌乱的画面片段,好像每一幅画面都经历了很久的时间,甚至当时大部分的细节都记的不太清楚。但是有一些人、有一些事,却是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
“小苗,等会儿咱们是直接回家啊?还是去哪儿啊?”
“去老张家看看我的好妹妹。”
金磊一听高兴了,他早就想去看看老张家到底闹啥西洋景了,这一段时间抓心挠肝的可真是憋狠了。
“好嘞!走着!”
等一伙人走到老张家门口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从屋里传出来的哭嚎声,大家静静的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路过的人被他们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人家大门口闹鬼呢。
“敲门。”
“好嘞!”
马上就有俩小伙子上前使劲砸起了门,金磊还搁旁边起哄架秧子的乱喊一通。
“屋里的人听着!警察临检!听着没?!快开门!警察临检!快点儿开门!”
从外面砸门那一刻开始屋里就立刻没有了动静,静的好像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一样。
外面持续砸了好一会儿门,金磊和旁边的小伙子喊到旁边的人家都出来看了,张老二才从屋里小心的探出头。
“谁呀?”
听那心虚、恐惧的声,他甚至都不敢说别再砸门了。
大家看着他那样都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张二叔,我来看看我妹妹,刚才好像听着她哭了?给开开门,我进去看看她。”
张老二听着是林芝苗的声音当时就麻爪了,他真怕呀,他真被林芝苗这一次次的闹怕了,听着她的声腿肚子都只哆嗦。
“她睡……”
还没等他说完,林芝苗使劲踹了一下门。
“开门!”
铿锵有力的一声低吼,张老二一激灵,踌躇了一下只能万般不愿的出来开门了。
他走到门前就看见一大帮小伙子各个叼着根儿烟,活像一群地痞流氓似的。张老二看着烟还有飘过来的香烟燃起的焦香,馋的不行,不由的在心里暗骂了一气儿。
这其中只有林芝苗没有叼烟,可张老二最怕的还就是她,看着她沉默笔直的站在最中间靠前的位置,心里真打怵。
“小苗啊,你看咱们家都要睡了,你带这么多人来算是咋回事儿啊?要不等明天吧,等明天早点来看她,咋样?”
“你现在开门,拖到明天……拖到明天你还能拿得起多少粮食?”
张老二一听又要拿粮食,马上就急了。
“咋又拿粮食呢?咱们啥也没干啊!就是河清……不都被关起来了吗?还有啥事儿啊?”
林芝苗的耐心眼看着就要耗尽了,后边的路上突然传来奇怪的脚步声。
大家都转头往来路上看,等人踉踉跄跄的走近了大家才看清来人。
只见张海诚胀红着一张满是大汗的脸,硬咬着牙捂着身下不可描述的部位,佝偻着身子极其不稳的走了过来。
他这会儿估计是疼狠了,看到大家虽然惊讶,但也已经顾不上了。
“爸……开门……”
大家从他低低的声音完全能听出来他此时的痛苦,都不言不语、一脸懵逼的让到一边看着他以奇怪的护宝姿势费力的走到大门前。
“诚子你咋啦?!诚子!”
张老二看着自己儿子如此的姿态回来可给吓坏了,开锁的时候越急越开不开,最后弄到满头大汗才慌乱的打开大门。
眼看着张海诚马上就要倒下了,张老二赶紧上前扶住,之后也顾不上大门外的人了,搀扶着走不动路的儿子急急忙忙往回走。
“这是挨了断子绝孙脚啊……还能结婚了吗?”
金磊悠悠的来了这么一句,所有的人脸都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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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目光幽深的朝里看了一会儿抬脚走了进去。
“等会儿去两个人进屋帮帮忙,顺便问问是咋伤的。”
金磊奇怪的瞅着林芝苗。
“问了你要嘎哈呀?”
“颁奖状。”
“噗……”
张老二媳妇儿在屋里见自己的儿子变成这样回来,马上又哭开了,见自己儿子走路都走不明白了,赶紧呜呜憋着哭声一连串的问着咋回事儿,一边扶着张海诚的另一边胳膊一起进了西屋。
林芝苗见他们进了西屋,直奔后面原来张河清住的北屋去了。
“妹妹,我来看你来了。”
郑莹莹本来被骂的躲在炕角哭,后来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吓的更不敢出来了。
刚听到林芝苗的声音的时候甚至吓的狠狠哆嗦了一下,见人进来更是逃避般的使劲往后缩。
她委屈,以前或许还敢对着林芝苗诉说一下苦楚表示亲近。可现在完全不敢了,那天她怎么对待自己母亲的还历历在目。
“妹儿诶,想姐姐没啊?刚才在外边听着你哭,实在是担心,我就进来看看。咋地?他老张家人欺负你啦?欺负你了你说一声,姐给你出气,别怕。”
林芝苗自来熟的叨叨着进了屋,先摸了摸炕,发现还算干净,便直接坐下了。
郑莹莹不敢说话,自己刚才确实是哭了,因为海诚哥他妈趁着海诚哥不在要赶自己出去,拽的实在太疼了,心里也实在害怕,所以哭的声音大了一些,没想到却是把她给招惹来了。
“妹儿,你咋不说话?真没委屈事儿?”
郑莹莹还是不说话,只是抱着自己沉默的坐在角落里。
这时候从闹闹哄哄的西屋那边传来了惊叫声,林芝苗一挑眉,出啥好事儿了?
很快金磊就从那边跑了过来。
“小苗,那啥……张海诚……我看那样是真不能结婚了。”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夹了下腿,刚才看着那玩意儿……那样儿,他自己都哆嗦了一下。
林芝苗听了好不诧异,这谁呀?干这好事儿?
“断子绝孙脚?还是断子绝孙刀?”
“看着像是拿脚踹的。”
“哦,知道是谁干的不?”
“啊,他爸一直问,他才说出来,说是他奶。”
“!”
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这小老太太挺彪悍哪。
这时候一直缩小存在感在角落里旁听的郑莹莹抬起了头,震惊的甚至忘了害怕林芝苗,只觉得头晕目眩。
“你……你刚才说……说……?”
两人回头怜悯的看向她,好不容易吊上一棵歪脖树,没成想挂着的树枝儿还折了,你说这倒霉催的。
林芝苗转回头没再理她,而是想着这事儿。
“这是张二太太知道了自己大儿子一家和小儿子一家一样都是让张河清杀的了?不能啊,就是咱们也是猜的啊。”
“反正我看他们老张家是绝后了。”
金磊大大咧咧的直接给说出来了,而旁边的郑莹莹却接受不了了。
她使劲摇着头不肯接受这残酷的事实,如果他不能再生育了,那自己之前当做救命稻草一样承诺过的孩子要从哪儿来?
是的,郑莹莹根本就没有怀孕,要说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呢,因为第二天她的例假就到访了。好不容易把这事儿瞒下来了,还想着找机会再跟张海诚那啥一下好真怀上,可他不行了?!
本来要依靠一辈子的男人不行了,要怎么办?
郑莹莹第一次这么迷茫。
她甚至不知道林芝苗他们是啥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东屋张老二两口子怒骂哭嚎的声音也没能影响到沉浸在痛苦中的郑莹莹半分。
而在东屋里张老二和他媳妇儿看着半昏迷状态的儿子心里后悔的不行了。
张老二这会儿不只是埋怨自己的亲娘了,已经是恨了。之前自己媳妇儿去送饭差点就让她给打出个好歹来,眼看着媳妇儿真扛不住才让自己儿子去的,没想到这一去……
张老二一口大黄牙差点咬碎喽,以后自己儿子不能有后了,这是要要我的命啊?
等等……已经有一个……
他转头看向北屋,看来这个是真不能撵走了。
而北屋里的郑莹莹完全不知她的肚皮已经成了张老二心里唯一的希望了。
她这会儿正默默流着泪哀悼着自己颠沛的命运呢。
…………………………
“先去张老三家看看。”
林芝苗一大帮人出了张老二家,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张老三家,发现大门没锁。
林芝苗直接走进了院子里,发现或许是太久没人收拾,所以破败的可以。
从外面看屋子里黑黢黢的没有一点亮光,房门也没关严。
她把其他人都留在了外面,自己提着灯笼拉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去,借着朦胧的光线看见屋里比院子里更加杂乱。
“张二奶奶,张二奶奶?”
林芝苗等了会儿没等到回答,倒是东屋里有了一点点动静。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了东屋。
“张二奶奶,你咋连个蜡烛都不点啊?这黑黢黢的待着多难受啊?”
“你来嘎哈?”
林芝苗诧异的将灯笼送上前,仔细瞅了眼坐在黑暗中阴恻恻的开口的张二太太。
“哭了?……刚给完自己孙子断子绝孙的一脚,咋还哭上了呢?后悔了?”
“你……你说啥?!”
林芝苗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就有些弄不明白了,难道不是知道了真相真狠心下的手?还是……歪打正着?
“合着你还不知道哪?我还以为您是故意的呢。唉……”
她好笑的看着完全傻了的张二太太,这运气要是在天灾前买彩票,绝对头等奖。
林芝苗热闹也看过了,也不再多待,直接拍拍屁股走了,剩下张二太太一个人呆坐在黑暗里彷徨茫然。
张二太太怎么也想不明白,只是因为气愤他们把自己锁起来,泄恨才踢了那么一脚,咋就成这样了呢?自己是坐在炕上踢的呀,能使多大劲儿啊?断……断……断……
后面的字面意思张二太太不敢再想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流着眼泪,可惜没人看。
…………………………
林芝苗下一站来道了李强借住的张老大家里。
“听说张二奶奶说要把他大儿子这房子给点了?还没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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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听到林芝苗进来以后说的这句话眼角狠狠抽了抽,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没,这左邻右舍不少人家呢,天干物燥的谁也不能真让她点了。”
“哦。”
林芝苗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要是真点了事儿就大发了。
“那啥,张海诚出事儿了,他现在那情况也不能让你妹嫁给他了,嫁过去就是坑你妹一样,你们就当是对不起张海诚了吧。这事儿就是我都不能多说啥,你们收拾收拾东西走吧。”
她说完就要离开,李强却吓的赶紧拦住了她。
“等等,咋就不能嫁了?海诚出啥事儿了?”
“我是为了你们好,要说出啥事儿……你们自己去看吧,这玩意儿好听不好说。”
李强就纳了闷了,啥玩意儿好听不好说?
她说完又要往外走,而这一次又让拦了下来。
“等等……”
“又特么咋地呀?我不是说了么?为了你好,听不明白咋地?”
李晴看着生气的林芝苗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自己愿意嫁给海诚哥,无论他怎么样我都一定会嫁给他。”
林芝苗瞪大了眼睛瞅着李晴,心想这还真是真爱啊。
“……好,成,既然你这么想,我要是再拦着就显得事儿逼了,打算啥时候办酒席啊?”
李晴挺直了背,一字一句的回答道:“家舍简陋,囊中羞涩,酒席就不办了,我会自己直接搬过去。”
“那啥时候搬啊?”
“明天。”
“好,等明天晚上我带着村里的小伙子小姑娘们来送你出门啊,别自己偷摸过去,不好看。”
她说完就要往外走,突然又顿住,回头对李强嘱咐道:“诶,别忘了好好照顾河清啊,你要是照顾不好我可就要换人了啊。”
等林芝苗带着人又呼啦啦的离开,李强赶紧来到妹妹身边。
“妹儿,海诚现在到底啥样都不知道呢,你……”
“哥,你什么也不用说了,这是我自己决定的。哥,我是真无所谓,吃饱睡好就好了。”
李晴的话让李强心如乱麻,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兄妹俩都不知道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只希望这灾难能快点过去。
好一会儿李晴才接着说道:“哥,等会儿咱们去海诚哥家里看看他怎么了吧,顺便把明天结婚的事儿说一下,省的再出乱子。”
“……好,等会儿去看看。”
…………………………
林芝苗回到家里发现家里好热闹,所有能来的都来了,屋子里都坐满了。
挨个都打了招呼坐到一边,看着大家热烈的喝着茶聊着天,看着金磊和宋晓蕊打闹,看着老爷子老太太开心的样子,林芝苗心情惬意极了。
明天又是个好日子啊。
…………………………
李强看着正坐在化妆桌前涂抹口红的李晴心里难受极了,昨天晚上看到那样的张海诚李强觉得可笑又可悲。
虽然张海诚一家人还想着遮掩,可那种地方疼能遮掩的过去吗?
再说一个人费到那个程度了,还能算是男人了吗?虽然自己希望妹妹形婚,尽量和张海诚保持距离,可特么的也不想让妹妹受这个委屈啊。
有了不用是一回事儿,没有用不了又是另一回事儿不是?
李强心里这个闹腾,都要翻天了。
李晴看着脸色难看,沉默不语的哥哥微微一笑,开玩笑道:“哥,你这是干嘛呢?不会是舍不得那五百斤粮食吧?”
李强无奈的看了眼妹妹,不提还好,一提更来气。
“可不是舍不得咋地,我就是喂狗都不想给他们家。”
他说着撇过头去,眼见着是闹情绪了。
“哥,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到这时候又一根筋了呢?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我也就是去转一圈罢了,谁还能天天来看着我做什么呀?还有那五百斤粮食虽然给了老张家,可也变相的算是咱们住在村里的住宿费了,再说了,都是白来的粮食,还原来就是老张家的粮食,他们看着那粮食还不一定比咱们心里还难受呢。”
李强看着懂事的妹妹,心里更加愧疚,是自己没能力保护好妹妹。
结婚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事儿才对,可现在兄妹俩的脸上没有一点快乐,都是一副极其冷淡的样子。
特别是李晴的脸上并没有一点新嫁娘的羞涩。
“这事儿你不用说,哥又不傻,就是觉得委屈你了,以前是想着让你们先形婚了来着,可现在这……这也忒磕碜了。我估计现在张海诚让自己亲奶给踹不行了的事儿全村都得知道了,这老张家一天竟出奇葩事儿……要不是林芝苗……”
李晴梳妆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呆呆的看着镜子,好一会儿才幽幽的继续开口。
“哥,林芝苗不就是仗着自己手里有把枪,还杀过人吗?可这子弹终有用完的时候。再说……要是有一天有军队过来,天又恢复正常了,你说她能得着什么好结果?”
李强听了这话看向背对着自己坐着的妹妹,眼里有着奇异的光闪过。
他真没想过,也没奢望过会有那么一天,或许是性格比较悲观,比较现实的原因吧,他想到的永远都是现在。
可要是真有这一天呢?
“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吧。”
就在兄妹俩陷在美好的臆想当中的时候,突然从北屋传来了剧烈的砸门声砸醒了兄妹俩。
“……哥,去看看吧,今天晚上不能让她闹腾了,要不丢的是咱们俩的脸了。”
李晴从镜子里看了眼显得更加阴沉的哥哥,耐心的劝了句。
“……嗯。”
李强不情不愿的起身出了西屋来到了北屋门口,隔着门还有堵在小洞口的大石头都能闻到一股恶臭味,可以想象现在里面会是个啥样。
“河清,我来了,别敲了。你是有啥事儿吗?”
门里安静了一小会儿,接着传来了和以前判若两人的粗嘎难听的声音。
“我饿了。”
李强听了有点纳闷,今天没给吃的吗?
“河清,稍微等等啊,今天有点事儿,不能马上做饭,怎么也得等一会儿,等到吃饭的时间点儿,我马上就给你盛饭啊。乖,等会儿啊。”
他说完刚要离开,里面又传来了让李强觉得不舒服的声音。
“李强,你知道我多长时间没洗澡吗?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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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听了这话脸上的皮肉狠狠地抽动了一下,这话题太恶心了,简直让人受不了,他努力了半天才把那股恶心劲儿强压下去,继续开口说话。
“河清,不是我不想给你打洗澡水,可现在……这下边的小门洞实在是太小了,也没法给你放浴桶啊。”
“你把门打开不就行了?”
李强心里不由的暗骂你想的可真美。
“这个……河清,我是真不敢。”
门里的人听了这话笑出了声。
“呵……你是不敢啊?还是不愿啊?李强,你别忘了你就今天的安稳日子是谁的功劳。”
“河清!你的意思是……张大爷一家真是你杀的?!”
这回门里的人不说话了,李强得意的无声微笑着又站着等了一会儿,刚要离开,门里又传出了悠悠的说话声音。
“这世道谁都有可能死,昨天是我大爷,今天我要是不死……以后还真不一定谁得着天天挂嘴边的结果呢。”
“……”
李强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阴沉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威胁我?啧,你还等能出来那天再说吧。恐怕……没那一天了。’
“河清,我正在想办法能让你光明正大的出来,你别让我觉得我自己做的是多余的。”
他说完也不再管她了,大步向外面走了出去,那些讨厌的人已经来了。
“呦,新娘子呢?快让咱们看看!”
“快让新娘子出来!人呢?!”
“是啊!新娘子呢?美不美啊?”
“哇哈哈哈哈哈……”
……
李强如果不是因为妹妹是被强逼着嫁给张海诚的,如果不是这群人里有一个林芝苗,他倒是真觉得气氛不错,可惜……今天他可真没那个心情。
“我妹化妆呢,你们先进来吧,等会儿就能走了。”
他说完领头往屋里走去。
林芝苗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屋里,看到坐在梳妆台前朦朦胧胧烛光中的李晴,不由自主的真心赞叹了起来。
“今天的新娘子真漂亮,多美啊。”
后面的小伙子小姑娘们也是一顿起哄闹腾,虽然不是多么正式的结婚,而且这里面还有很多的弯弯绕绕,可是一点都没阻碍他们玩乐凑热闹的心。
李晴看着走向自己的林芝苗感觉心里古怪极了,怎么一点都没有吃醋或者是不高兴的样子呢?
“我想你也知道张海诚现在的状况了,你可真想好了?我真不想你这样可惜了……”
林芝苗看着李晴抹的白白的脸蛋,一边帮着她归拢鬓角一边温和的又劝了一句。
李晴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好像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内心的想法,而旁边的李强却是先沉不住气了。
“小苗,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吗?何必再多此一问?”
林芝苗听了完全不当回事儿,倒是李晴焦急的看了眼自己的哥哥,又看向来林奶咱们,紧怕她又疯了一样发飙。
其实李强说完之后也后悔了,平时他根本不会这么冲动,刚才也是长期压抑下来的怨念突然爆发了出来,再加上林芝苗今天的态度实在是太温和,给了他不一样的错觉。
“我给了你们选择,靠自己活着不好吗?”这样也能有一线生机。
在李强两兄妹听来这话就有点赤裸裸的打脸了,这意思是咱们俩为了吃白饭强靠上去的?再说这世道靠自己能活着?虽然林芝苗的表情和语气都没有那个意思,可问题在于人家会自己脑补啊。
“行了,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我也祝福你们。新娘子已经很好看了,别让新郎等太久,咱们走吧。”
林芝苗说着把李晴拽了起来领到门口,然后让她走在了最前面。
一大群人嘻嘻哈哈的走在路上,让路过的人们停下匆匆的脚步侧目不已。
这一路虽然只有后边一大帮的鬼哭狼嚎,可在林芝苗看来却好像是有喜乐在空气中飘扬,欢快又喜乐,好似没有一丝哀愁,可这其中却又好像有一些古怪。
林芝苗虽然曾经参加过别人的婚礼,可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似是而非的奇妙感觉。
她不禁想难道是因为在夜晚办婚礼?所以添了一份神秘?这种飘飘然又有些阴气森森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她一时想不明白。
等到了地方大家发现张海诚已经等在院子里了,虽然脸色有些苍白难看,但也能从他郑重其事的行事中看出他的认真。
现场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看着这两个人。
李晴慢慢走到张海诚面前轻轻抬起了头望着他。
“海诚哥。”
林芝苗看到这一幕突然明白过来刚才在路上到底是哪里让自己感到违和了,这活脱脱的就是鬼新娘的节奏啊!
张海诚看着慢慢走过来的人,一瞬间有些恍惚,他好像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直到她轻声呼唤他,他才回过神来,把目光从不远处的林芝苗的身上收了回来。
“嗯,抱歉……对不起……”
张海诚轻轻的用低低的嗓音说出从昨天就一直想说出口的话,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父母为了五百斤粮食就把还在昏睡的自己给卖了,而且还这么仓促。
记得他气愤的质问父亲的时候,父亲当时说的话。
“儿子啊,咱们家马上就要添丁进口了,就咱家那点粮食够嘎哈的?没粮食你拿啥喂养孩子?你要想让你爸现在勒脖饿死,你现在说就行。还是你不想要莹莹肚子里的孩子啊?人家就是要个形式,有啥不行的啊?”
他听了不只是自己气愤,也替李晴感到委屈难过。自己不只是不爱她,就连身体现在也是这样……根本就给不了她幸福。
离他们俩不远处站着的李强大概听到了张海诚说的话,不禁在心里暗骂你个圣父婊,便宜都占尽了这会儿装什么逼?
“没关系,海诚哥,是我自己愿意的。”
李晴柔柔弱弱的看着他,轻轻的安慰着。这让张海诚更加感到愧疚,这么好的女孩子……唉!
后面的人有的挺不太清楚他们俩说的啥,就开始嗷嗷起哄,这帮人闹腾的也越来越厉害。
“赶紧拜堂吧,咱们今天来是来给你们当证婚人的,虽然不能大操大办,可至少能拜个堂吧?来吧,快点!没看见咱们都迫不及待了吗?”
张海诚和李晴听着林芝苗促狭的催促都顿了一下,张海诚还对林芝苗的态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呢,却没想到突然被李晴握住了手。
张海诚刚一被握住手先是僵了一下,当看到李晴认真看向自己的大眼睛时又不由的软了下来。
就……这样吧。
两人转身走在前面,带着喧闹的众人进了东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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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由李强主持,林芝苗当证婚人。李强一开始听林芝苗的决定有些无语,可还是啥也没说。
“曾经的岁月里我们都单纯过,放肆过,也都迷茫过,可那都是灾难前的事情了,因为那时美好的岁月里我们无忧无虑。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抛弃曾经所有的天真好好活下去,活下去的方法有很多,比如说像今天张海诚和李晴两个人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共同抵抗灾难。你们的结合我觉得是上天注定的命运,你们就应该生生世世结为夫妻,这是无法更改的命运。当然作为证婚人在其中出了一份力的我也感到非常的荣幸,再次祝福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大家听着林芝苗的证婚词心情也跟着起伏,曾经美好的岁月到灾难后艰难的求生,痛苦的挣扎,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半大小伙子小姑娘们看向张海诚两个人的时候也有了丝羡慕,可转回头一想不对啊,新郎都那啥了,还咋百年好合呀?合不了呀!
想到最后好多人表情都有点不对了。
而张海诚却没有想到林芝苗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声情并茂之下让他跟着心潮起伏,触动颇深,看向她时已经几乎忘记的曾经还年少时两人相处的情景慢慢浮现在了眼前。而现在……一切都已经变的面目全非……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如果……如果……
李强看气氛不对,立刻把人的视线都抓了回来,接下来就是拜堂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
“好!”
“好!”
“亲一个……”
……
“啪啪啪…………!”
当李强喊出礼成的时候大家都一边鼓掌一边叫起了好,而张海诚和李晴两人则忽然震动了一下。
“送入洞房!”
李强没喊这一句,寻思着等会儿人都散了就带着妹妹回家呢。没想到后边看热闹的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他顿时有些慌了。
可热情的人群可不管你一个司仪现在的想法,大家上前拥着新人就推攘着送进了新房,而且还缺德带冒烟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大锁头把门给锁上了。
“不……不是……这……他们咋出来啊?”
“你管那么多呢?人家两口子刚结婚没事儿出来嘎哈?走走走!咱们赶快走!让人家小两口好好近便近便!走喽~!”
一帮人呼呼啦啦的来,又呼呼啦啦的走了。
留下东西屋各两对夫妻面面相觑,哦,还有北屋一个被遗忘的正在流着泪用充满痛苦、憎恨还有恐惧的目光死死的瞪着西屋的郑莹莹。
西屋里张海诚和李晴尴尬的两相对望着,都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这个时候张海诚身体还好的话直接拉着人往炕上一躺,啥问题都解决了,可现在硬件条件并不允许。
幸亏这尴尬的气氛没能持续多久,东屋里张老二和他媳妇儿挺不住跑过来看了。他看着门上明晃晃的大锁头傻眼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直骂这帮小比崽子太能闹了。
屋里屋外一商量,还是决定把门给撬开。
等张老二费力的把西屋门给撬开,李晴娇羞的低着头走出来红着脸轻轻的喊了声“爸,妈。”
“……诶……诶……”
这一喊把张老二两口子喊的很是不知所措了一下,如果是真媳妇儿或许还能挺高兴,毕竟是城里的小姑娘,还懂事、还有学问,可双方心里都清楚只是一次性的买卖而已。
“爸,妈,我本来应该留下来照顾海诚哥,可是家里也离不开人,我哥做的饭根本没法吃,怕到时候该饿着河清的肚子了。我就不留下了,要是有什么事儿你们到那边去喊我吧,行不?”
张老二两口子和勉强挺着疲惫疼痛的身体出来送人的张海诚,望着李晴礼貌的打完招呼便娇娇俏俏离开的背影,心里都不是个滋味儿。
张老二抻着脖子看了一会儿,心想这假结婚都拿了五百斤粮食,要是真嫁进来得拿多少?不得一千斤往上啊?
想到这儿张老二现在不只是恨把自己儿子害成这样的老母亲了,连刚才李晴提到的女儿都跟着一起恨上了。
如果不是那个灾星,家里哪儿有这么多的事儿?
而北屋的郑莹莹小心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当听到李晴离开才算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可眼里的恨意还是没有消退多少。
在她的心里虽然张海诚现在不行事儿了,可还是自己的依靠,这和爱无关,只因为张海诚是个心软的好人。
而今天的主角之一张海诚愣愣的看着漆黑的大门外,却是想到我今天这是结婚了?结婚……
他后知后觉的体味到结婚的复杂含义。
李晴回到家里边看见提着灯笼等在家门口的哥哥才有了真心的笑容。
“妹儿,咋才回来?”
“嗯,打开锁头用了点时间。哥,你吃饭了吗?”
“吃啥呀?我看你一直没回来差点又回去找你去。”
兄妹俩放下了心里的大事,轻松的一边聊着天一边进了屋。
“李强!李强!说话!今天到底出啥事儿了?!李强你说话!混蛋!我艹你吗!你不得好死!说话!说话!说话!啊……!……”
张河清已经快要被逼疯了,每天自己一个人在黑漆漆又闷热的像蒸笼一样的屋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有时候甚至在睡醒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这样的日子再也过不下去了,哪怕是真的死。
李强刚进屋就听到张河清疯了一样砸着门撕心裂肺的呼喝质问,本来还算挺愉快的脸色马上就难看了起来。
“哥……她这是……不会是一直喊到现在吧?”
李晴诧异于张河清的疯狂,可对于她声音中好像即将要崩溃的情绪却是一点都没心疼。
“我出去等你的时候听着她好像说啥了,我也没爱搭理她,谁知道发什么疯。”
李晴往那边明显被砸的颤动的房门看了一会儿,安抚了下脸色阴沉的哥哥。
“哥,我过去跟她说说吧,你不用管了。”
她说着来到西屋门口,被门里散逸出来的臭味熏的马上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河清,你别喊了,我和我哥才回来,你先停一停。”
张河清听到说话声高兴的咧开了嘴。
“李晴?李晴!你去哪儿了?咋才过来?你去哪儿了?!”
“我刚才去你们家了,这不才回来吗?”
“不……不对!我刚才听见说谁结婚?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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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了大伙闹闹哄哄的声音,只不过被关的时间长了,有的时候想事情想多了脑子就会习惯性的有些混沌,等李强再要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要问一问,冷冷清清的得不到答案以后才会变的疯狂。
李晴的听到这问话眼珠子转了转,接着回答的时候语气好像有些为难。
“这个……没有……没有谁结婚。”
而门里的张河清听到这回答好像更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想。
“不……不对!你说是不是强哥结婚了?!是不是?!”
“没有,河清,真的没有,你早点睡吧,我累了,也要睡了。”
“不……你骗我!我知道今天肯定有事儿……肯定有啥事儿……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李晴!你个贱人!你也不得好死!!啊哈哈哈哈哈~!都不得好死!………………”
李强本来听到两人的对话时就觉得有些不对,这会儿听到张河清没有停歇的大声咒骂更是狠狠的皱起了眉。
他看着走过来的神情麻木冷淡的妹妹,一时弄不懂她把那个疯子弄的更疯的意义何在。
“妹儿,你这是……?”
李晴没有看着他,至始至终都表情淡淡的。
“哥,她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为什么还不死?”
“……”
李强每次看到自己妹妹这个样子都觉得心里难受,虽然平时在自己面前能尽量保持原来的样子,可偶尔还是会不自觉的把她自己孤僻、自闭还有阴狠的样子表现出来,而自己却只能看着无能为力,不知道如何才能开导她变回曾经的样子,没有比这更难心的了。
之后兄妹俩谁都没再管歇斯底里的张河清,而是沉默的听了她小半宿的鬼哭狼嚎一般的咒骂。
直到再也听不到累极了的张河清的声音,李晴都一直坐在梳妆台前,就这样一直坐到红色太阳再次升起的一刹那照亮她鬼一样发白的脸。
…………………………
张海诚结婚以后再给张二太太送饭的人变成了张老二,张海诚一开始还有些诧异自己的父亲怎么会突然扛起了责任愿意去见奶奶了,却也没有说啥。
不久后张二太太就死在了张老三家的房子里,死的时候皮包骨头,没能闭上眼睛,而每天送饭的张老二却是胖了一点儿。
张二太太的死没能在村子里激起一丝涟漪,生前比较要好的朋友也早已疏离了她,只有儿孙送了最后一程。
一家人去给收尸的时候谁都没说啥,睁的大大的一双眼睛都没给扒拉一下,只是平静沉默的拿出一条破褥单子裹了一圈,就直接拉到山上一把火给烧了。
张二太太死后,张老二家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到郑莹莹的肚皮上,等待奇迹的这一刻是幸福的,再也没人说她一句不是,也不用她再干活了。
张老二最为夸张,每天都盯视着她的肚皮,希望能从天灾后变的干瘪的身上看到丰盈的大肚子。
可惜一天一天过去,郑莹莹的肚子一点都不见长,张老二每天看着越来越急,越急越上火,就怕儿子那一枪没打中,是个哑炮。
弄到最后全家都跟着着急上火,本来就因为长时间没有吸收蔬菜类的营养而导致的便秘,这一下子更加严重了。张老二的肚子最先大了起来,而后大家看着郑莹莹也一样有了些弧度的肚子才稍微安下了心,却没看看自己的肚子,也没想想时间对不对。
而郑莹莹此时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她还记得那时郑成峰失望时疯狂的样子,她都不敢想象如果张海诚一家人知道自己没有怀上以后会怎么对待自己。
每日不断累积填压的恐惧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月以后郑莹莹终于在恐惧中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借种。
…………………………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平常喜欢聚在老林家的老头老太太们之前就仔细算好了时间,互相之间打好了招呼,今天开始都留在家里没有来,打算好好拾掇一下现有的食材,在明天好好过个团圆节。
老林家一家三口也坐在没有外人的客厅里聊着明天中秋节都要做啥菜,正聊的热烈的时候来了个报信的人。
“林爷,林奶。小苗,村子外面那个女人死了。”
“……死了?……其他两个呢?”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芝苗有点懵,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真正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女人真的死了?
“那个小的估计也快了,大的感觉还差点。”
无法形容林芝苗此刻的心情,这不是简简单单一句高兴就能表达的清楚的。从听到那个女人死了那一刻起,她就开始恍恍惚惚的反应慢半拍。
“……哦,……那就把吃喝都给停了吧,不用管了。”
等人走了,一家人也不再研究菜谱了,林芝苗这会儿只觉得心都空了一半儿,实在是等待的太久了。
林芝苗发了会儿呆慢慢站起来要向外走去,老爷子看她状态不太好,赶紧把人喊住。
“你嘎哈去?”
“哦,我去把姚玲玲的脑袋剁下来,好祭给我妈看。”
这一下子可把老两口给吓坏了,你平时杀人归杀人,可别干这事儿啊。
老两口赶紧把人拉回来好一通劝,才打消了林芝苗想剁脑袋的想法。
“咱家不吝那个,你妈胆小,可不敢给她看那些血呼啦的,咱们就把这好消息告诉她就行了,啊。”
“啊,原来我妈胆小啊,……那算了。”真可惜了。
第二天的中秋节老林家一家三口是在空间里过的。
一家三口先是出来外面好好祭奠了林家宝,才回家锁好门窗,上楼进了空间。
中秋佳节除了丰盛的饭菜以外,最不可或缺的月饼、大闸蟹、黄酒还有时令水果通通摆上了桌子。
一家人对着桌子一时还缓不过来,老太太眼角的泪都还没有干。
老爷子默默的拿起桌上的酒杯,看了看娘俩。
“咱们家的仇报的差不多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家宝现在一定高兴着呢,咱们也得高兴,中秋团圆节……咱们都要高兴!快乐!”
老太太和林芝苗也拿起了酒杯。
“中秋团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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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峰失神的看着手里还没有开封的月饼,借着烛光可以看到完好的包装里面变质长毛的月饼。
这些月饼还是他在天灾前一天到商场批货团购物资的时候偶尔看到时买的,作为一个不常逛商场的人来说没到中秋就能见到月饼,当时看到的时候他还稀奇了一把。
当时为什么买这么多了来着?哦,想着和亲闺女一起吃的画面就买了。
团团圆圆啊……
多美好的画面啊,想想都要偷笑。
“诶……我说……你这……咂咂咂……月饼……嗝……不咋地啊!啥……嗝……啥味儿啊?”
郑成峰面无表情抬头看了眼对面沙发上喝的满面红光、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张德贵,又低头看了眼他前面桌子上吃的乱七八糟的的花生、火腿肠、方便面、饼干还有各种包装袋。
最后他又转头看了眼旁边一大堆完好的包装里各种变质的月饼。
“那是你不会挑,这儿有好吃的月饼,买的时候挺贵,你想吃不?”
他轻声细语的说着从那老一大堆的月饼里细心的挑选着。
“吃……吃啊!嘎哈……嗝……不吃?来……拿来……嗝……”
突然一个霉变到黑色霉菌丝都要撑爆包装的月饼一下子越入郑成峰的眼帘里,他平静的拿起来小心的剥开包装,然后送到了张德贵的手里。
张德贵已经完全喝懵逼,属于再喝一口就倒那伙的了,见人家把月饼放到了自己手里,也没睁开半睡的眼睛看一眼,直接把月饼送到嘴边就是一大口。
郑成峰静静的看着他把变异月饼吃的直吧嗒嘴,完了可能是被霉菌丝塞住了牙缝,还用脏兮兮的手指甲伸进嘴里抠了抠。
“嗝……还……行,还挺……劲道,你们……嗝……城里人……一天……可……嗝……真会整,月饼……都吃出……花来了……”
张德贵费劲的一边吃一边说完,又是一大口。
“这儿还有呢,我再给你找找。”
最后郑成峰又找出来俩这样的,都喂给了不停赞美的张德贵,而这货吃完月饼终于在又闷了一口酒后倒了下去。
郑成峰先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垃圾包括那几个特殊月饼的包装袋都扫进垃圾袋放好,又给张德贵擦了擦嘴上黑色霉菌残渣,才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你要是吃了这玩意儿也没事儿,我就让你再陪陪我,有个喘气儿的在身边也挺好的。”
他自言自语完神色不明的看了会儿睡的呼噜震天的张德贵,也靠向沙发背闭目小憩了起来。
突然一阵敲门声将他从浅眠中惊醒,转头看去张德贵还在打呼噜,一点没受影响。
敲门声还在持续着,郑成峰无奈的抹抹脸站了起来去开门。
“你是?”
他看见大门外一个陌生的男孩子,疑惑的问道。
“我就是一跑腿儿的,小苗姐让我来告诉你一声,让你去村子外边给姚玲玲收尸!再放着就烂了!”
小男孩儿喊完就跑了,只留下郑成峰一个人怔愣在那里。
姚玲玲……死了?
收尸?
为啥偏偏是今天这个团圆的日子?
刚才还在做着要和亲闺女一起过中秋的美梦,这会儿亲闺女就给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他慌手慌脚的锁好门,转头魂不守舍的回到屋子里,在张德贵震天的呼噜声伴奏中失魂落魄又刺痛的灵魂仿佛要直坠地狱。
不知傻坐了多久,对面沙发上躺着的张德贵呻吟两声醒了过来。
张德贵用还有些迷茫的眼神对上郑成峰木然的眼神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这是咋啦?吃错药啦?”
郑成峰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懒得再看对面的傻逼。
“嘶……不行,诶呦,我这肚子咋这么疼?你那都啥破几把玩意儿?特么的坑死人了!”
张德贵一边叫唤着一边急急忙忙的跑向了洗手间。
此刻正强忍着烦躁的郑成峰非常后悔早前的那一点仁慈之心,当时应该往月饼里塞点儿耗子药再喂给他才对。
…………………………
中秋节第二天,大家又聚到了老林家,一时间又热闹了起来。
林芝苗则是在大家搓上麻将之后独自提着灯笼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村子外面。
当她来到那个小洞前的时候,隔着两米的距离就已经闻到了臭味儿也听到了蚊蝇欢快飞舞的声音。
她猜想着昨天郑成峰一定没有来给姚玲玲收尸,也没在意难闻的味道挥赶着虫子提着灯笼走上前去,她想看看姚玲玲现在的样子。
尸体已经浮胀,脸上的眼睛还有狰狞的伤口处有很多虫子在爬动。
林芝苗心想我上辈子死的时候应该没这么难看吧?应该没有,那时候那么冷不说,还有李老师负责给收尸,应该比较体面。
她看完姚玲玲又把灯笼往旁边挪了挪,稍微后面一点的费俊正无意识的张着嘴努力喘着气,不过眼睛已经翻白了。
而另一边的郑新阳这会儿也是和姚玲玲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林芝苗突然感觉有些累了,便坐到了远一些的地方。
“……我通知郑成峰过来给你收尸了,他没来……唉……反正你和我都知道他有多心狠了,是吧?你付出了那么多心计到头来又比我强多少?
我觉得我上辈子挺傻的,小时候那么深的仇都能忘,也难怪最后死的那么惨。
我估计那时候你天天看着我像个傻逼似的出丑,都要笑死了吧?
我理解。
可我能咋办呢?别人的爹对自己闺女啥样啊?郑成峰对郑莹莹啥样啊?那是和我血缘最亲的亲爹啊,我能不想吗?
那个时候你特别得意吧?害死了我妈不说,又把郑成峰攥在手心里捏的死死的,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到眼见着亲闺女被迫流落在外都没看一眼,完全看的出来你这手段有多厉害了……哦,郑成峰本身也不是个啥好东西。
说实话,你们俩吧……真挺绝配的,我都服了。
我那时候完全弄不明白我自己亲爹咋就能对我那么心狠,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人就算有血缘关系还不如没有呢。
要是没有关系,至少还可以不当回事儿。
你说现在这算啥?有多恶心人你知道不?你们俩真是太恶心人了……”
正在林芝苗自己絮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她猛的回头一看郑成峰正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拿着铁锹还有啥东西站在那儿呢。
“小苗……”
“你听着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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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眼光锐利的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郑成峰,语气也极其不善。
他没听到很多,但是希望没有血缘关系还有恶心人啥的都听着了一点,就这样就已经很打击人了。
郑成峰这会儿已经红了眼眶,却强憋着,想要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在意的样子。
孤单又充满困苦而且看似没有尽头的灾难,还有一次比一次的沉重的打击,让这个曾经孤高自傲、不可一世的人在亲闺女面前一次又一次的被击垮,所有坚持、坚强渐渐被全部剥离,就算再为了保持脸面而努力伪装、经营自身,在这一刻看起来也落魄极了。
他站在那里木着不知该作何表情的脸动了动嘴,却老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林芝苗看他那样就觉得腻歪,这会儿看他那样也不担心听去啥了,只想离他远点。
郑成峰眼看着她不发一语的走过自己要离开了,才终于惶恐的小声的叫出了口。
“小苗……”
微弱的似恳求的呼唤并没有能留住林芝苗的脚步片刻,郑成峰听着远离的脚步声没有勇气再挽留她。
郑成峰好一会儿才有力气挪动脚步到小山洞前,愣愣的瞅着蚊蝇肆意飞舞的黑漆漆的洞,像是刚才的林芝苗一样自言自语了起来。
“姚玲玲,为什么你的错都要我来背?
为什么你死了还要我来收尸?
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恨的是你?
你知不知道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嫁给我以后娘家势大,你那个老奸巨猾的父亲想要拿捏我和我的公司,我也不会铤而走险让他落到那个地步?
你知不知道……你不只是害了我,害了我亲闺女,也害了你娘家人?
一切的错都是因你而起,结果你死了一了百了,最后还要我来帮你收尸,再自己承受所有的一切……
我都不知道到我死的时候我亲闺女是不是还得继续恨我……”
…………………………
郑莹莹这一段时间一直找机会出门,出去才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这一家人看的太紧了,就怕她在不注意的时候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是以前的话她一定非常高兴,甚至感恩,可这会儿只是让她更烦躁而已。
无计可施之下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应该很有经验吧,如果母亲能在身边教教自己就好了。
她想出去找姚玲玲,可一想到村子外面鱼龙混杂的状态又打起了退堂鼓。
时间就像催命符一样一天一天过去,就算全家把最好的都喂到郑莹莹的嘴里,也阻止不了她日渐消瘦干瘪。
就在她烦躁不安的时候,西屋的张海诚却高兴了起来,因为他受伤的部位已经不只是疼了,已经慢慢有其他的感觉了。
他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只要慢慢养一养有很大的希望完全恢复健康。
病症有了康复的希望,他就又开始有余地想其他的事情了。
一想到这一段时间不时的来送温暖和爱心餐点的李晴……他还是做不到爱她,因为脑海里一直有一个身影存在。
可如果自己所想只是幻想,没有实现的可能,是不是可以给别人一点希望?即使自己不幸福……
怎能辜负?
张海诚这一刻心又开始痛了起来。
“你嘎哈去?老往外跑啥?”
正在被自己的心折磨着的张海诚听到父亲的声音,转头看向了门外。
“爸,我不能老是待着,得多走走,要不时间长了怕对孩子不好。您放心吧,我就是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了。爸~”
张老二被她这一声嗲音给麻的狠狠缩了下腰眼。
“说了别叫我爸,叫叔!再说了外面那老黑,出点啥事儿咋整?……”
“爸。”
张海诚从自己屋里走了出来,扫了眼干瘦枯黄的郑莹莹。
“啊?你出来嘎哈呀?去好好躺着去。”
张老二看着这俩不省心的急的够呛,都啥时候了还瞎动弹?
“爸,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挺好的。正好,我也想出去走一走,你别管了,我带她出去你还有啥不放心的?等会儿就回来了。”
在张海诚的坚持下,张老二只能无奈的放两个人离开。
等出了门走了一段,郑莹莹想着要怎么才能找到借口独自离开的时候,前面来人帮了她的忙。
“海诚哥,正好我要去找你呢,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咋了?”
张海诚看着急的满头大汗的李晴转念间就猜到一定是妹妹又闹啥事儿了。
“是……哎呀,海诚哥你别问了,赶紧跟我走就是了,快!”
李晴要拉张海诚离开,可一下子没拉动。
“可我这……”
张海诚为难的看向郑莹莹,郑莹莹马上乖巧的安慰着往前推了推他。
“没事儿,海诚哥,我这就回家了,你不用管我,快去看看吧。”
“……那你快点回去,外面不一定安全。”
“啊,知道了,快去吧。”
张海诚不疑有他,分开后回头还看了两眼,看她乖乖的转身往回走,便放心的跟着李晴走了。
他刚到院子里就已经听到从洞开的房门里传出来的嘶叫哭嚎声了,隔着这么老远的距离他都觉得犹如魔音灌耳一样。
“她……她最近一直这样?”
李晴看了震惊的张海诚一眼,疲惫的点了点头。
“嗯,河清的情绪越来越不好了,有的时候白天,有的时候晚上,只要醒着就要哭骂……她现在意识有点不清醒,好像……好像觉得是我和我哥把她关起来要害她。海诚哥,我……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张海诚啥也没说,只是抬脚往屋里走去,刚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厕所的恶臭味儿,比以前每次来的时候严重的多了。
他跟憔悴萎靡的李强打了声招呼后来到了鬼哭狼嚎的北屋的门前,发现臭味儿更大了。强忍着难闻的味道提灯笼往前递了递,当不经意间低头看见那个送饭的小洞口周围用手抹的大便之后差点没吐出来。
“河清……河清!你……”
张海诚这会儿气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而门里的张河清听到自己哥哥久违的声音高兴的哭着笑着扑到门上疯狂的拍起了门。
“哥!哥!呜哇……哈哈哈哈……快救救我!快救救我啊!呜哇~他们要害死我啊!他们要饿死我!哥!快放我出去吧!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来放我出去的?!啊?!呜哇……哈哈哈哈……”
张海诚本来愤怒的情绪,在听到妹妹处于崩溃边缘的哭求声之后再次痛了一下。
他赶紧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理智一点。
“河清……”
“呜哇~~!哥!求你了!放我出去吧!求你了~~!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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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诚此刻在老林家屋里,面对对面爷俩的眼神让他的冲动有些降温,他终究是没能敌得过妹妹凄惨的哭求声来了。
旁边打麻将或是聊天的人都停了下来看向他,让他感觉更加的难堪。
“你确定要放河清出来?”
张海诚听到林芝苗的问话闭了闭眼,随即坚定的看向她。
“是。”
林芝苗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你要放她出来也不是不行,可你还拿得出粮食来吗?”
“粮食?”
张海诚迷茫的看向对面舒舒服服的斜倚在一大堆靠枕上的林芝苗,心想我们家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可以往外拿了?我妹妹到现在受的罪还不够吗?而且这次并没有得罪你啊!
“你不会以为一点保证金都不拿就可以放她出来吧?再说了,你就是想用粮食还河清的自由,也得等我去确定可以放出来才行,她要是还是以前那样,不好意思,你就是拿再多的粮食出来也不行。”
林芝苗这话一点都不客气,可张海诚听了虽然隐隐有火气,却也无从反驳,因为就算是他自己虽然冲动的来为妹妹求情,但也不知道等把人放出来以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要怎么确定?要多少斤粮食?”
他知道自己现在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没有后退的余地。既然和大家一样用了老林家的水,默认了老林家的规矩,就更没有再反悔的路可以走了,除非做好了断水,被全村的人排挤的准备。
这一刻张海诚心里百味杂陈。
“得了,我跟你走一趟,如果我看人可以放出来,你就准备好两千斤粮食吧。”
“两千斤?!”
“咋?你嫌多?嘿,我告诉你,这还是村里给河清的会员折扣,一般人拿不到。你想好,到底要保住粮食还是让河清出来。”
“……”
大家的眼神让张海诚如芒在背,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林芝苗知道张海诚一定会选择让张河清出来,无论是从哪一方面考虑。
她得到答案后也不多废话,起来带着一大帮人就去了李强家里。
李强李晴两人看到林芝苗过来震惊的愣在了那里,心里都在想着她来干嘛?
两人看着一同进来的张海诚脸色变的刷白,显然已经想到了某种可能。兄妹俩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日常的诉诉苦,表明自己每天的辛劳,想要获得一些感激和愧疚之情而已,张海诚却把林芝苗这瘟神给找来了。
“河清,你这是闹哪样啊?”
林芝苗用手帕捂着鼻子站在离北屋们远远的地方,其他跟来的人站的更远。
“诶呀我艹,我说张海诚你确定要让你妹出来?”
金磊震惊的瞪着俩眼珠子问张海诚,那门上的粑粑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张河清抹上去的,这眼看着就是疯子才干的出来的事儿啊。
还没等张海诚说话,屋里的张河清此刻听到林芝苗的声音,已经完全忘记了仇恨,整个人高兴的都要疯了!
她紧紧贴在门板上害怕是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的问道:“小苗,小苗……是你吗?小苗?说话!”
“是我。”
“小苗,小苗!你放我出去吧!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求你了!呜……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你了……放我出去吧……呜……”
林芝苗往身后看了看挨近角落里的那对兄妹,朦胧的对视间,隐隐翘起了嘴角。
“好。”
“!”
李强兄妹俩怎么也想不明白林芝苗这是玩的哪一出?当时关起来的时候好像一辈子都不会把人放出来一样,现在这算什么?!真就给放出来了?!
“……真的?真的?小苗?!你真的放我出去?”
“啊。”
林芝苗转头对张海诚说道:“我会让人去你们家搬粮食的,你们自己把人放出来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走过那对兄妹的时候看着他们僵硬的样子无声的笑了。
“对了,我差点把你们俩给忘了,既然张河清不用看着了,你们就得离开这里了,是去张河清家里还是从村里搬出去,你们俩随意吧。还有,这里的粮食不许再动了啊。”
李强兄妹俩听了这话脸上强装镇定的表情彻底崩溃了,又要被赶走了吗?为什么?凭什么?难道我们做的还不够吗?!
两人恨死了林芝苗的霸道,却只能紧紧的闭上嘴巴,就怕招来更大的灾祸。
林芝苗知道接下来就是这两家之间的战斗时间了,张河清可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李强和李晴更不是什么本分的人。
曾经那么好的关系,一旦出现一点瑕疵,就会变成不可调和的矛盾。
林芝苗只希望他们不要对对方手软,那可真是白瞎了她的一番心意了。
张海诚等人走了个干净,赶紧找来工具开始在妹妹的哭笑不止的催促声中开始拆卸门上的木楞子。
钉的实在结实,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便转头招呼李强过来帮忙。可老半天不见他动弹,突然想到之前妹妹的疯言疯语,沉默的转头看向李强,眼中再也没有一点温度。
两人之间的裂痕第一次摆到了台面上。
张海诚没有再说话,而是自己卖力气加快速度把妹妹放了出来。
当他打开门时随之而来的扑面的犹如实质的味道差点没把他熏晕,脏的已经看不到原貌,却能看出来干瘦到皮包骨头的妹妹傻愣愣的流着泪坐在门前的地上,好像还没有从能够出去的狂喜中醒过来。
等他再看向屋里,只一眼便不愿再看。哪怕屋子里昏暗,他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况,蚊蝇不知从哪里钻进去的,正在成群结队的飞舞着,而炕上还有地上到处都是一堆一堆的脏东西,有可能是衣服之类的,而墙上都是脏兮兮的印子,到底是什么印子不用想都知道了。
张海诚心里的愤怒差一点就要破腔而出,他猛的闭了闭眼,才强忍住没有转身揍李强。
他一边矮身扶起妹妹,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李强,这就是你所说的好好照顾我妹妹?”
李强此时脸色也沉了下来,再也不复从前展现在大家眼前的阳光开朗。
“你还要我怎么照顾?没日没夜的想吃了给做,想拉给倒,想哭了听着,想骂了受着,这样还不够?你知道河清每天怎么折磨我们吗?再好的耐心也得耗光,就算你是她亲哥也一样。海诚,我真的尽力了,可我拯救不了她那颗已经疯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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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诚没有说话,还能说什么呢?两家之间本来就是一本解不开的罗圈账,细算起来张河清能留在家里‘受罪’,还是多亏了李强的奔走相助。现在只指责他一句没有照顾好河清,对于张海诚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他也说不出口。
论嘴皮子十个他都不是一个李强的个。
他低头看了眼出来以后意外的变的安安静静的妹妹,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一点光亮,灰暗的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疲惫的老人。
“河清,走吧,我带你回家。”
张海诚说的话没有得到一丝的回应,只是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亮,这更是刺痛了他的心。
他一边慢慢扶着走路都走不利索的妹妹出去,一边留下了最后的话。
“李强,咱们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见也不用说话了。”
等张海诚带着妹妹回到家里,张老二两口子都吓了一跳,他们没想到闺女还能被放出来,更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闺女就成了这个样子。
再多的埋怨此刻也说不出口,只在张海诚把她安顿在北屋里以后,才出来问出内心的疑惑。
“你自己给放出来的?这能行?”
张海诚被父亲问的一口气闷在胸口,亲闺女这样了你就只担心这个?
他狠狠吐了口气才能好好和父亲对话。
“爸,我去老林家了……两千斤粮食换河清出……”
“啥?!!”
张老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混账刚说啥?!
“……”
“你刚说啥?你……再说一遍。”
他总觉得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所以又问了一遍。
“……河清放出来……得交两千斤粮食保证金。”
“啪!”
张海诚的话刚说完,张老二的大巴掌就呼了上去。
犹记第一次张海诚挨他的打,就是因为张河清,这一次亦然,只不过这两次巴掌完全是不同的心境。
从外面游荡回来刚进屋的郑莹莹本就有些做贼心虚,刚好看到这一幕差点吓的摊到地上。
不管如何事已成舟,当村里人过来搬粮食的时候,张老二心里滴着血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人,最后还是只能无奈的认了。
…………………………
张老大家里,李强和李晴绝望的相对而坐,心里都自责无比,到底是用错了套路,低估了人家的兄妹情深。
两人心里都明白清楚接下来要走的路,无论如何都是要离开这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了。
“妹儿,你去海诚家里吧,在那儿至少能有吃有住,你本来就聪明,怎么都能站住脚。”
“哥,你也去。”
李强听了妹妹的话狠狠叹了一口气,哪里那么容易。
“嗨呀,你也听着海诚刚才说的话了,你和他幸好还有一场婚礼,他们家就死再混蛋也不能不管你。可我不一样,再说了我一男的出去了怎么不能混下去,你别担心我了啊。”
“……不,你也去。”
“妹儿……唉……”
“哥,他们今天应该是去河清家里搬粮食去了,都这么晚了,咱们这里有可能暂时顾不上。等人都走了我们带着粮食去河清家里,今天后半夜没人以后。”
李强听了抬起头看向妹妹,眼里升起了希望的火光。
…………………………
“真把她给放出来了?”
老爷子实在想不明白孙女为啥要把那个疯子给放出来,难道以后还要一直提心吊胆的防着她?
“啊,放心吧,爷,她等不到再来发疯,自己家里的人就够她疯了,到时候再给她关起来就行了……要是还活着的话。爷,接下来他们家该有的闹了,等着瞧好吧。”
“……你看着办吧,记得小心点就行。”
…………………………
就如林芝苗所说,张老二家现在热闹极了。
张海诚面色铁青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不言不语只是默默流着泪的李晴,想要往外赶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出不口。
而张老二看着院子正中央三轮车上满满的粮食眼睛都挪不开了,那可是粮食啊。
这时一直低着头靠在窗台边上的李强抬起了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海诚,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我真的尽力了,每次河清拿吃饭的碗装粑粑尿出来给我的时候你知道我啥心情吗?可我还是一次又一次的收拾干净了。就算不看我的辛苦,至少我妹妹已经和你结婚了,你现在把她赶出去,你想没想过她以后搁外边会遇着啥事儿?”
张海诚已经完全了解透了这兄妹俩了,即使他说的再好听也是半点不信,只不过有些关乎别人的未来和生命的难听的话无法说出口而已。
他把人看透了不想收留人,可他的父亲却没有和他一条心。
“诚子啊,就让他们留下来吧,咱们家现在人口太少了,再说你媳妇儿人也不错,过来了知道带着粮食,还有啥可说的呢?咱们家河清啥样你还不知道啊?是给人家添麻烦了。”
张海诚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真想问问他河清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受了多大得罪不用听她说,光是看都能看的明白了,为什么还要说出这种话?
灾难前父亲的种种毛病还没有完全凸显出来,他知道他有些小毛病也完全没有在意。可等灾难后父亲一次又一次只顾眼前利益的决定,还有永远搞不清重点的思考方式让他感觉无力极了。
张海诚不明白父亲怎么会不想想每一次决定的后果到底是不是自己一家人能承受的就贸然的做出定论呢?
“谢谢爸,谢谢您能理解我和我哥哥,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您和我妈的,您放心看着吧。”
“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咱们家的河清就是再错,对你们俩也是没说的,你们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她,今天开始就好好伺候她,等啥时候河清原谅你们了啥时候算是完,吃喝啥的也别想和以前一样。咋样?你们也知道外面现在是个啥情况,我也不说别的,到啥时候别忘了是谁让你们留下来过上这好日子的就行了。有啥意见没?”
“爸……”
还没等张海诚表示反对,跪在地上的李晴窗边上的李强马上一叠声的应声发誓,完全把他想说的话给堵了回来。
“行了,你们收拾收拾吧,把粮食也送进仓库,都别干呆着了。”
张老二说完一边转身进自己屋一边招呼张海诚,三人一点发表意见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诚子,你跟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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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诚虽然气自己的父亲,可更不愿意面对眼前的两个人,所以二话没说就跟了进去。
张老二关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兄妹俩,看他们真就乖乖去干活了,才小心的锁好门。
张海诚看父亲关好了门首先发难。
“爸,难道今天的事儿还没让你看明白他们是啥样的人?河清让他们……为什么还让他们住进来?”
他一想起从妹妹回来一直到刚才自己从北屋里出来,母亲的泪水一直没有停,心里就好像刀刺般的疼。
“那又能咋地?都是她自己找的,要是老老实实的待着,谁能害她?”
“爸……!”
张海诚真想好好问问看着自己亲闺女被祸害成那样,难道就一点都不难受?
“行了!你说那些个臭氧层子有屁用?能顶粮食?今天晚上刚舍出去两千斤粮食,这会儿能回来五六百斤咱们就该偷着笑了,你还有啥不满足的?你大爷家的粮食我是想都不敢想,现在不说全村儿都知道你大爷是让……该知道的我看都知道了。反正现在咱们家就这点粮食,这灾还不一定得闹多长时间才过去呢,咱们不想着捞点能行?那莹莹肚子里的孩子爬出来自己喝西北风就能活?”
其实张老二嘴里说是不敢想,可哪能不在意他大哥家的房子和粮食?可是这事儿咋开口问,问谁都是个问题,他就没长那个胆儿。
又是粮食,张海诚觉得完全没法跟自己的父亲沟通,要不是他一开始的无动于衷,妹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哪怕多一点点关心也好。
“再说了,现在是把人收进来了,以后还不一定咋样呢,等以后要是实在烦了,咋找不着由头把人撵出去?你看看人家老林家咋办的事儿?遇着事儿该占就得占,该狠的时候也得狠,知道不?”
张老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儿子眼中糟糕的窝囊形象,还在那儿高谈阔论吹牛逼呢。
张海诚用奇异的眼光瞅着自己的父亲,一堆的歪理和奇异的逻辑,只让他觉得荒诞极了,眼前的父亲即陌生又可笑。
他只想问问父亲:除了在子女面前,您何时硬气过?
张海诚知道这一次李强兄妹俩能够留下来,不只是父亲的决定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还有自己为灾难前的恩情而游移不定、不能坚决的提出反对意见也是一方面。
这事情就是这样缠缠绕绕,一直到张海诚觉得无望。
李强、李晴就这样在老张家住了下来,并且粮食不只拉来了一车,那一车卸下去之后,又偷偷拉来了一车,这让张老二更加乐的合不拢嘴了。
而当两天后张河清再次醒来知道这件事后,没有过多过激的情绪反应,只是漠然的接受了事实,只不过眼神变的更加深邃阴暗。
张老二终是舍不得剩下的那老些粮食,总共得有好几千斤哪!他在起了一嘴的大泡之后最终鼓起勇气扭扭捏捏的去找了林芝苗问了这事儿。
林芝苗也没为难他,好声好气的把方法告诉了他。
“我记得河清跟我说过很喜欢李强,本来那些粮食就是给看管河清的人准备的,要是李强愿意娶河清继续看着她的话,这些粮食可以……拿出一半继续留给他,这样的话……我估计大家也不能有啥意见吧?这就看你们的意思了。”
张老二听了这话二话没说,回家就逼着李强和张河清结了婚,并且让这一对怨偶在村里新出台的小岭村结婚登记册上堂堂正正的留了名号。
两人即使结了婚也没有住在一起,张河清和李晴还有郑莹莹一起住到了西屋,张海诚自己住到了北屋,李强自己住在客厅里。
他虽然住的是客厅,但是因为贡献的粮食比较多,所以待遇比以前好了那么一点点。
之后的日子里一家人尽量小心规避着彼此低容忍度的底线,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反正是谁看谁都烦。
张海诚养伤的同时偶尔关心一下妹妹,对别人多了份漠然,不再轻易表达情绪,更多的是自己独处。
张河清每天也是努力养身体,好像有什么不为人说的动力一直在支持着她补救犹如非洲难民一般的身体。当知道了李晴嫁给自己哥哥的事情后,每次看向李晴的眼神都让所有人都感到瘆得慌。
“哥,我说过你一定会找一个比我还恶毒的人,你看,我没说错吧?”
“……”
李强兄妹俩使尽浑身解数讨好张老二两口子,用双眼可见的真情弥补张河清,只不过收效不大,而且饭碗是全家最小的还装不满,同时也知道了郑莹莹已经怀孕的事情。
郑莹莹想要在这兄妹俩面前显摆一把自己在老张家的地位,可又因为一直忧虑于是否中奖的问题精神焦虑着,所以显得精神状态尤不如张河清。
这一家子七口人,可以说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不如意。住在一栋房子里,却好像是陌生人,乱七八糟的关系让除了张老二以外的人都觉得精疲力尽。
直到某一天这一家人因为一件事从屋里打到了院子里,隐藏于暗夜中的恶劣关系终于借着这一仗闹到了异常难堪的地步。
张河清养身体的时候一直都是李晴前前后后的照顾着,哪怕张河清再怎么刁难,她也无怨无悔的一直做的本本分分。
直到张河清终于能下地好好走路,并且肉也养回来一些了,她做的头一件事就是拿起小刀趁着李晴疲累到困倦浅眠时划花了她的脸。
李晴被突如其来的疼痛痛醒后,看到眼前满脸疯狂的张河清吓的捂着疼痛难忍的脸蛋惊声尖叫着猛的推开了张河清。
而被推到的张河清正好撞上了后边一直躺着养肚子,刚刚受到惊吓慌乱起身的郑莹莹身上。而且一只手臂向后支着正好撞到了她的肚子上。
“啊~!”
又是一声尖叫,郑莹莹用尽全力推开张河清后抱紧了肚子,她这一回是真确定自己怀孕了,因为被撞了小肚子以后是钻心的疼。
这一声声尖叫把整个房子里的人都给吓醒了过来,首先跑过来的是睡在客厅里的李强,正好和刚跑出门的妹妹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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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点了蜡烛看到妹妹脸上狰狞的伤口的时候李强都要疯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一张脸,如今脸毁了,就是想再多也是枉然,以后妹妹哪里还能奢望能找个好男人,过上好日子了?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没有药!
他疯了一样闯进了西屋里,对着张河清的脸就是一拳头,而刚好赶来的张海诚正好看到妹妹被他凶狠的一拳打倒在地的画面。
张海诚二话没说扑上去就开始狂揍李强,李强也不甘示弱的回头和他打到了一起。
张海诚怕再伤到屋里的两个女人,一路引着李强往外打,两人就这样一路打到了院子里。
张老二两口子出来以后首先看到的是捂着流血不止的脸,虚弱的哼唧不断的李晴,再听到外面打斗的动静心惊胆颤的赶紧跑出去看,到了外面两个人打的太凶狠一时还不敢上去拉开。
“你先进屋去看看河清和莹莹,快去!”
张老二先自己媳妇儿害事,把人支进了屋里,自己留在外面焦急的围着两个人转着圈圈让两个人停下来,可根本就没人听。
“啊!莹莹!你咋啦?!他爸!他爸!快回来!呜~他爸!”
屋子里一声惊恐的尖叫声,让院子的爷俩都分心了一下都回头惊恐的望向屋里。而已经打到疯狂的李强对于屋里的喊叫声完全没当回事儿,闭着被张海诚打到眼角开裂流血的眼睛,随着屋里传出来的喊声几乎同时伸出去的脚,没有停顿的踹到了张海诚刚刚恢复到差不多的地方。
“啊!”
又是一声短促的痛喊声,正焦急的往屋里跑的张老二惊的回头一看,整个天灵盖都要惊飞了!
他只见自己儿子已经捂着那啥倒在了地上!
“诚子啊!”
这一夜老张家就此迎来了新的灾难,总共七口人,短时间内伤了五口,其中三个人受到了永远不可磨灭的伤害。
…………………………
林芝苗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画地图。
“搞的挺大呀,这人啊,要是真想自己找死,你就是想帮她都帮不起,我就知道河清不能老老实实的待着。”
金磊还是不明白张河清为啥那么能作。
“你说她咋想的呢?以前那些事儿要真是她做的,不也是偷摸的杀的吗?可这回这么大张旗鼓的为了啥呀?”
林芝苗也弄不明白张河清为什么突然那么疯狂,她还以为会静悄悄的弄死几个呢。
金磊看她没回答,突然想起来后续的问题。
“那还抓起来不?”
林芝苗认真的在一张a4纸上涂涂写写着头都没抬,好像在做啥大事儿一样。
“不用,河清要不把自己作死,他们家里人该自己先动手了。让他们自己玩去吧,看着点就行了,不用急。”
她现在最在意的并不是那一家子,反正照这样发展想好也好不了了。
“你这画的都啥呀?地图?”
金磊好奇的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完全没看明白她画的到底是哪儿的路,连个地名或者是标志性的建筑物都没有。
“嗯。”
林芝苗手下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又聚精会神的按照记忆开始一点一点的增加涂改纸上的线路图。
这张图是上辈子和李老师还有猪猪在一起走过、待过的地方。那个时候所有的地方已经完全被雪原覆盖,当时恐怕大部分人都说不准自己所在的具体位置,自己也同样是两眼一抹黑,所以现在只能是凭着记忆一点一点的画出来。
这副地图已经断断续续的画了好久了,她只要想起来什么特别重要的关于地里位置的画面就要画上去。
林芝苗此刻内心急迫的想要立刻动身去找两人,时间的流逝让她越来越焦虑。
虽然现在去找不说危险程度,还极有可能无法找到原来的路,也有可能就算找到了正确的路,也无法在原来的位置找到李老师和猪猪,可她又没办法这样一天一天等到三年后,虽然那样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哪怕冒险,林芝苗也想试试。
“过一段时间我可能要出去几趟,到时候家里就得靠你和小山了。”
金磊本来有些惺忪的睡眼听了她这话立刻瞪的老大。
“啥?你要出去?去哪儿啊?镇上?”
“你别管了,我到时候从旁边的小路走,走之前肯定告诉你一声,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林芝苗并不愿多谈此事,结果还是未知数,她现在心里亦是万分焦躁。
“哦,对了,我有可能当天赶回来,也有可能耽误个两三天,就算我耽误点时间也不用着急。”
林芝苗看着欲言又止的金磊摆了摆手,金磊便也点了点头应承下来没再多问。
………………………………
“呜呜呜~河清啊~!你这是嘎哈呀?你到底是为了啥呀?!呜~!刚把你捞出来,你咋能又干这事儿呢?!到底为了啥呀?!啊~!”
张河清被哭嚎着的母亲用小拳头捶的一晃一晃的,老半天不说话。等到她的母亲哭的快要背过气去了,手上也没劲儿了才慢慢抬起头来,被打肿的半边青黑的脸,再加上邪恶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是个恶鬼一样,张嘴说的话也同样干枯沙哑而又压抑到让听到的人浑身酸麻发冷。
“我倒是想一点一点慢慢的弄死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多好。可我不甘心,那样太便宜他们了。妈,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吗?我要是不用刀给她脸上来两下,我真有可能憋疯。呃呵呵呵呵……以为我再也出不来了?呵呵呵……我出来了,林芝苗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再让我进去,她可能还巴不得看咱们热闹呢。呵……”
张老二媳妇儿听了自己闺女的话懵了一会儿,连哭都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憋了憋气终于哭着扇了她一个不痛不痒的巴掌。
“你痛快了,你痛快了,李强喊着要拿着粮食走,你哥也让你给害惨了!你知道不?因为你你哥孩子没了,鸡儿又让踹坏了,咱们老张家因为你断后了你知道不?你知道不啊?!哇……!没法活了呀!”
张老二媳妇儿嚎着嚎着又开始用小拳拳捶着自己闺女,张河清随着自己母亲的动作晃来晃去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直到张老二红着眼睛须发皆张的手握着大棍子闯进来,她才狠狠打了个颤。
老张家这一晚又是个不眠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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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晚上回到空间,林芝苗和老爷子老太太商量了一下出门的事儿,老两口当然反对,但也扛不住她想去的心。
在林芝苗百般保证之下老两口最终同意放行。
之后又商量了老两口的去留问题,老爷子最后拍板决定留守家中。
林芝苗想劝老爷子老太太跟自己一起走,留在家里吃不好睡不好的,她倒是不放心。
可老爷子最后还是摇头,不是不担心孙女一个人外出,可再担心就算跟着去了,出门在外自己老两口只能是拖累,如果一直留在空间里还不如留在家里看家呢。
“你要是担心咱们俩,就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太长时间。”
“……爷,怎么也得几天,时间短了办不了事儿,要不就跟我走吧。”
老爷子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他明白就算知道外面危险也不能拦着,翅膀硬了总要自己飞出去。从天灾开始走到今天,都是凭她自己的本事闯过来的,她每走一步都看在眼里,想来这次决定出去她心里应该也有自己的成算,所以也就不再劝了。
老太太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自己大宝的脾气,和她妈一样一样的。所以也不多说啥,转身直接进了厨房,给准备这几天在外面吃的饭菜。
事情既然已经定下来了林芝苗也不耽误,第二天给家里留下了足够的东西,然后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戴上夜视镜从小路离开了小岭村。
路上很安静,有着点点光亮还有些嘈杂声音的村子渐渐离的越来越远。
不知道骑了多久终于来到了镇上,比上次来的时候破败的多,即使林芝苗带着夜视镜也觉得不再黑暗的视线中一扇扇洞开的门窗好像噬人魔口一样侵袭着人的视神经。
上次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各种各样的鬼哭狼嚎声,还能看到很多打架斗殴的人群,现在却基本上没什么声音也没什么人了。
安静极了。
她知道这是因为绝大部分粮食都被处于顶端的大团队掠走,剩下的人没了吃食,有些力气却挤不进大型团队的只能是抱成团寻找落单的猎物。
此时不管是捕猎的人还是被捕获的人都在隐藏自己。
林芝苗顺着大路往前骑,时刻注意着道路两旁。
当快骑到镇中心的时候,她便发现有人开始盯着自己了,而且越往前盯梢的人就越多,终于在镇医院大门口被拦了下来。
对面站着的十多个男人都不说话,只是借着两支火把的光亮用阴狠贪婪的眼神看向林芝苗,一个女人,而且看起来还挺干净水润。
对方不说话,林芝苗把夜视镜往上推了推也不说话,她在观察眼前的这些人,看到落单的人没有第一时间扑上来,说明还是生手,这是刚开始做‘买卖’。再看这一左一右路边的阴暗处,也有藏在暗处往这边看的人。
“你戴的是夜视镜?”
对面站在中间的男人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着夜视镜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林芝苗看他应该是这些人里块头最大的,只不过和其他人一样瘦的差不多光剩个架子了,一看就知道生活质量不咋地。
“嗯,你们多少人?之前留下的俩警察呢?”
对方被林芝苗无所谓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后刚刚说话的男人皱了皱眉走上前一步。
“我们人很多,警察早跑了,你一个人从哪儿来的?一个小姑娘就敢往外跑,是练过两手?”
一路报信的小弟刚才已经明确的告诉他只有这个小姑娘单身一个人了,这实在是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个时候的人已经成了野兽,所以野兽的直觉也是要具备的。
“啊,麻烦让让,我要走了,还得赶挺远的路呢。”
对面的男人有些游移不定的沉默着,好像拿不准林芝苗这点子到底扎不扎手。
在他沉默的这会儿功夫旁边有个瘦的脱相的男人先沉不住气了。
“袁哥,咱们都多长时间没能好好吃顿饭了?这个女人一看就是一个人,咱也别管她是咋来的了,先抓了再……”
“噗!”
那个瘦的脱相的男人还没等说完就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震惊的看着林芝苗手里的枪,吓的都不敢再说不敢再动。
“现在所有人都双手抱头跪到一边儿,别等我浪费第二颗子弹。”
没有人敢反驳,只能是挨个走到路边跪下来双手抱头。
这个时候的人都不会再尖叫,再恐惧也只会以沉默的方式来承受。
林芝苗重新戴好夜视镜,慢悠悠的脚踏自行车再次启程。
地上跪着的人歪着头目送她离开一直到看不到,才把抱头的手放了下来。
“袁哥,这女的……”
“人都走了,别管她了,现在最主要的是填饱肚子。”
他说着将视线投向了地上被林芝苗崩了脑袋的人。
越是接近市区的地方越是混乱,林芝苗后面的路上又解决了几拨人,天快亮了也没能走到地方,只能无奈的找了栋看起来还好的楼,进去‘打扫’一番,在二楼找了间干净点的屋子关好锁头早就被撬坏的门,进去后打开一边的窗户,随后找了个阴暗的角落进了空间。
先好好把一身的臭汗洗干净,吃了点老太太事先给准备好的饭菜,又把该喂的牲口都喂了,才躺到床上再次仔细看了遍自己画的地图后入睡。
再次醒来是下午四点多,林芝苗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喂了牲口,自己再尽量多吃了点东西便握枪出了空间。
此时太阳还在散发着刺眼的光线,林芝苗站在阴暗处很容易就能看见昨天关好的门有了一条不小的缝隙,看来还是被人跟上了。
林芝苗静静的来到门口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人后慢慢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楼道里也没有人,加重脚步依然没有回应。
看来昨晚撬门的人可能是以为自己从二楼开着的窗户跳下去逃走了,所以也放弃离开了。
林芝苗确定安全后下了楼,在一楼找了个阴暗的角落静静的等待着夜晚的降临。
等到夜晚降临的时候,如果仔细听的话,就能听到周围的一些房间里传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只不过声音很小很短暂,而后很快又归于平静。
林芝苗戴上夜视镜仔细确认过自己周围和前面路上没有人隐藏后才把自行车从空间里取了出来,推着走了出去。
再一次回到大街上,林芝苗加快了行进速度,一路飞驰,遇到拦路的直接一枪崩了再接着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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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骑了多久终于来到了目的地s市边上的城中村。
这里有三分之二是新改造过的,但整体风格充满了乡土气息,剩下的部分就不咋样了。
可就着这不咋样的地方在上辈子庇护了苟活的林芝苗,她跟爷爷从村里逃出来后一路躲躲藏藏来到这里,就是躲在那三分之一的好像阴沟一样的地方,才在冰冻前期保住了性命,也遇到了李叔和猪猪。
之后的逃亡路崎岖坎坷,被大型团队撵的像牲口一样躲来躲去,爷爷也死在了途中,自己最终也没能挺过第二年的饥寒交迫。
林芝苗没有过多回忆,收拾心情找了个地方收好了车,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装着食物和水的布袋子,便握紧了枪朝着小胡同里面一步一步小心的走了进去。
“呼呼呼……”
“噗!”
林芝苗停下脚步看了眼突然从右手边窜出来,正被自己用枪顶着头不得不蹲下身的脏兮兮的男人,比他先蹿出来的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我是来找人的。”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子,里面的矿泉水也随着晃动传出了声音,在饥渴的人听来那声音简直就是天籁。
那人的眼神随着布袋子来回晃悠着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眼头上的枪,想再看一眼地上躺着的同伴却没敢动,只能忍着恐惧和冲动小心翼翼的看向林芝苗。
“你……你要找谁?我知道……一定告诉你。”
“一个姓李的老师,不到一米八的个子,卷头发,爱吹牛逼……认识吗?”
那人想了好一会儿缓缓的摇了摇头,林芝苗透过夜视镜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绝望。
林芝苗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不可能那么顺利。
“你和这附近的人都熟悉吗?”
她稍稍抬起了枪,那人赶紧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那好,现在去问问,看有没有人认识,如果有认识的带过来,给你奖励。我就在小广场等着,速度要快。”
林芝苗说着从布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给了那人,便转身离开了原地。
那人低头看向手里的矿泉水,珍惜的轻轻摸了摸,是没开过封的。再转头看了眼林芝苗离去的背影,转身一脸伤心的拽着同伴的尸体隐入了黑暗中。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那人回来了,同时还带来了十来个人,这些人并没见过李老师,只是想要招揽寻人的生意而已。
林芝苗知道这里不只这些人,这些人应该是管事的,如果有什么事情和这些人交代清楚,倒也省事。
林芝苗干脆把整个布袋子都扔了过去。
“我只一个要求,如果你们谁遇到了我刚才说的那位李老师,还有一个三四岁叫猪猪的小孩子,记得把人留下照顾好,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如果人在的话,奖励不会少。”
林芝苗看着他们连连应诺,挥挥手便离开了。还有好几个地方可以继续寻找,希望在下一站运气能好一点。
她就这样奔波了两个晚上,最后还是一无所获,但是网已经撒出去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下次能够有足够的好运气。
再次骑行往回赶路,路上依然不太平,可再冒头的最后都成了林芝苗泄愤的工具。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老太太抱着她大宝就不撒手了。
林芝苗一路上一直紧绷着神经,回到家以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小苗,现在外面咋样啦?”
大家都直勾勾的看着她,实在是对村子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
“没水没吃的,还能咋样?现在和外面的人比咱们村子里的人应该是最幸福的了。”
大家听了一阵唏嘘,可不是,至少在这里有饭吃有水喝。
这些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现在外面没有吃喝的人是靠什么维持生计的,那些可怖的事情离他们太遥远。
今天林芝苗回来了,大家只聊了一小会儿便早早的散了。
一家三口也收拾了一下回了空间。
老两口好几天没进来,这会儿刚进来舒服的长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三口人洗了澡吃完了饭,喝着茶聊起了外面的事儿。
“外面现在没吃没喝的都咋活的?”
老爷子问事情总是这样直指中心,林芝苗想了想觉得不能全说实话,毕竟旁边还有老太太在,她怕说出来吓着老太太。
“抢呗,要不就偷,反正以前不能吃的现在为了活命都能往嘴里塞。”
“我的天啊!那虫子也能吃?”
老太太光听这个就吓了一跳,老爷子也是一脸难受的表情。
“呵呵,奶,这算啥呀?至少虫子身上也是肉不是?烤一烤还不一定挺香的呢,你忘了以前看电视,有的地方专门吃虫子呢。”
“诶~那能一样?这虫子看着都吓人。唉……也是,现在这世道……咱们家呀,幸亏有你。咱们村儿也是,要不是咱们家大宝,还不一定咋样呢。”
林芝苗看着老太太最后的得意样乐的不行,娘俩又搂到一块儿嘀嘀咕咕聊上了。
老爷子看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了,便也不愿多看。
“早点睡吧,大宝也累了还几天了,这会儿肯定困的厉害,有啥以后再聊吧。”
老太太也知道,就是舍不得放开她大宝,最后娘俩还是手牵手一起回了林芝苗的屋睡在了一起。
接下来几天,林芝苗一直乖乖的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金磊来撺掇她去老张家看热闹她也没动地方。
金磊只好一次一次的传递消息,把老张家的事儿说的绘声绘色的。
包括林芝苗不在家的这短短十来天时间,老张家又爆发了两次战争,场场火爆。
李强咋呼着要带粮食离开,张老二拦着不让,大闹了两天之后最终以让出西屋让给李强和李晴收场,而本来住在北屋养伤的张海诚只能搬到父母屋里,把房间让给被赶出来的张河清和郑莹莹。
张老二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粮食,其他的一切都得靠边站。就是闺女,他都恨不得再给送回他大哥家的小屋里关起来。
张海诚至始至终啥都没说,只是沉默。眼看着妹妹像疯了一样到处找所有人的麻烦,而李强则是笑眯眯的说着夹枪带棒的话,李晴现在情况并不好,从大爷家里搜出来的那点药只能维持这几天,之后要如何谁都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最关心自己妹妹的李强决定出去找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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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兄妹俩虽然还住在老张家,可自从上次打过架后,除了为了粮食扯皮以外,便再也没有正经说过话,一直到现在为止都是两看两相厌的状态。
可这临到走前,他又开始担心妹妹被张河清给害了。思来想去便找了自己的好老丈人把利害关系讲了个明明白白。
李晴在粮食在,药也会有。要是李晴有点儿啥事儿,那就不好意思了,啥都没有。
张老二心里恨着李强害了自己儿子,恨到想要弄死他,可要说让他杀人,他还真没长那个胆,刚想个杀人的开头他自己就先缩了。再有一点也是怕到手的粮食再让老林家收走,杀一次人两千斤粮食有点儿太贵了。所以现在只能这么硬挺着,李强说啥都不情不愿的哼哈的答应着。
其实张老二内心深处有着隐隐的想法,要是自己闺女能再动次手就好了,可这事儿没法说出口。
…………………………
等林芝苗再听到老张家再次出事儿的时候,才知道李强已经悄悄的离开村子去找药去了。
空间里一家三口在夕阳下的海水湖边围坐着烤鱼的时候,爷俩谈论起了这事儿。
“那个跑腿儿传话的小孩儿叫啥?小六子?我看老张家有啥事儿都能打听着啊?”
老爷子一提起这个,林芝苗先乐了。
“啊,每次小六打听着消息咱们就给点糖还有烟啥的,一家人都挺来劲儿,他们家正好住老张家隔壁,平时老张家院里有点啥动静他们都架个梯子爬墙头上去听,正好连看热闹再挣个零嘴儿,呵呵呵呵……”
“今天听说老张家又打起来了?因为啥呀?”
老爷子一边给自己的烤鱼多刷了点酱一边稀奇的问孙女。
“啊,听说是河清又在李晴睡觉的时候摸进人家屋里想要给她再来两下,完了李晴也留了个心眼,搁枕头底下放了把小刀,这么地反过来把河清给捅了。爷,你少刷点酱,那多咸啊?”
“啊,睡觉没锁门?捅啥样?”
“说是郑莹莹出去的时候进的屋,让捅到胳膊和腿上了,现在也躺下了。”
“这家伙的,一共俩孩子都躺下了,这张老二啊,他可真是……大宝,你觉得那个李强有没有可能拿到药回来?”
“应该能吧,李强精着呢,他敢出去找药就说明有把握,说不准早就知道哪儿藏着药了。”
“我觉得悬,他自个一个人出去,身上也没个防身的枪,也没见他像你似的你敢动手……”
“闲的?说人家就说呗,你非得饶上我大宝啊?”
老太太一听自己老头拿那么个怂货跟自己的大宝比,立马不乐意翻脸。
“……”
老爷子斜眯了孙女一眼,换来人家装傻的笑脸也就没再说后面的话。
可他就是觉得那个李强不大可能成功,能囫囵个回来就不错了。
老爷子没想到的是他孙女的话在两天后还真就应验了,李强拿着一小包药回来了。
他的归来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当然还有他手里的那包药。大家本就对老张家的事儿津津乐道,这会儿更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那个小小的院子里。没办法,这老张家光他们一家就给村里贡献了不老少粮食,大家私下了都在嘀咕着啥时候他们家再贡献个两千斤粮食,当然还有可能包括药,甚至还有好事儿的小伙子们为此开了个不小的赌局。
而此刻回到‘家’里的李强没想到只这短短的几天又出事儿了,还好自己走之前给了妹妹防身的小刀,他转头想想妹妹没有小刀防身的后果心里一阵后怕。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张海诚竟然向自己低头了,就是为了替他那个疯妹妹求药。
“我手里的药只够我妹用的,没有多余的药给河清。”
他看着眼前颓废的张海诚感觉辣眼睛,更何况要救的是害了自己妹妹的张河清,想想都膈应。
可张海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猛的瞪大了眼睛。
“要是我用我们家的房子跟你换够治好河清的药呢?”
“……为了一个疯了的人值得吗?海诚,还有你问没问过你爹?他可不一定认。”
张海诚想起曾经小苗的爷爷也曾这么问过自己……他闭了闭眼,再抬头时认真、真诚的直视着李强的双眼。
“这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她是我妹,再疯了也是我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我眼前死……这事儿我做主。”
“……”
李强一开始想拒绝,可是一想到自己为了不引人注意一次只能拿一小点,而藏药的地方附近现在活动的人越来越多,要是不小心被人发现,那到时候真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看向整个人都失去光彩的张海诚那双死寂的眼睛心里开始摇摆不定,他不知道该不该赌张海诚的可信度,毕竟自己那一脚踹在谁身上都不能当做没发生过,他张海诚能那么高尚?
可如果在必要的时候自己先动手呢?
要说上报村里,带着村里的人去或许安全,可他根本就没想过,到那时候村里就不一定要拿走多少了,自己还能剩多少?
要不要赌一把?
快速见底的药和闷热的天气下还未完全康复的妹妹让李强并没有纠结太久,半个月后他就带着张海诚出了村子。
人家前脚刚走,后脚林芝苗便加入了院子里小伙子们,开设了新的赌局,一条烟押上去,赌的是两个人一起回来,还是张海诚和李强之中某一个人自己回来。
这一下子小伙子们又都疯狂了,当着来打水的张老二的面儿赌张海诚的也有,赌李强的也有,赌两个人都能回来的也有,气氛热烈的谁都没把他当回事儿。
“你赌谁?”
后来的金磊可怜兮兮的捏着自己偷偷存下的半包烟有些举棋不定,最后只能问林芝苗。
“我赌李强。”
金磊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挣扎了一瞬最后一闭眼一咬牙,直接把自己的宝贝半包烟跟着投了进去。
他们身后的张老二面若死灰,哆嗦的像个脑中风患者。没得来安慰,只有周围让人窘迫的嘲笑。
而再等一个多礼拜后当张海诚背着一大包药回来的时候,李强并没有跟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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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张海诚金磊头一个傻逼了,半包宝贝烟……没了,半包宝贝烟下的小崽儿……也没了。
大家见到张海诚也都沉默了,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赌两个人谁能回来的时候都没想那么深,可一旦真的只有一个人回来,那么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大家自行脑补完再看向张海诚时的眼光多了些陌生和警惕。
而张海诚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感觉到一样我行我素,根本没当回事儿。
他那个样在别人看来就显得有些莫测高深了,之前讲究的声音这会儿也少了很多,大家再看见他们家人也没有以前那么明目张胆的嘲讽或者无视了,只是看到了就离的尽量远一些。
这一下子把张老二给牛逼坏了,一直不直溜的腰背也挺起来了点儿。
“你看看,我就说做人就得狠一点儿,你一狠他们就怕你了,嘁。……诚子,李强……是咋死的啊?”
张老二问完见儿子不搭理他,也不当回事儿,转眼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之后又开始想还剩一个吃白饭的呢,又开始犯愁了。
张海诚好像没听见自己父亲的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一双手发呆。
…………………………
“我艹,这张海诚忒特么不是东西了!不声不响的就把人给除了!那咋说也是他妹夫啊!怎么特么的能干得出来?!我艹他吗的!”
金磊从外边回来猛的灌了一大杯凉茶,坐下呼哧带喘的就开始破口大骂。
正在打麻将的老金头听到自己孙子进来就不安生,气性也上来了。
“我艹你奶的!你喊啥玩意儿?!……”
还没等他骂完呢,就让他媳妇儿在旁边狠劲怼了一下。
金磊白了自家老爷子一眼,转回头看着林芝苗马上转化成哀怨脸。
“小苗,我跟着你赌李强回来,把之前存的半包烟都赔进去了,你……”
“啥?!你哪儿来的半包烟?!我之前跟你要烟,你不是说没有吗?!你奶奶个……”
本来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看麻将的宋晓蕊听了金磊哀嚎,也送了声“该”。
老金头又挨了自己老婆子一记拐子,又没声了,只能用凶恶的脸型和夸张的嘴型告诉金磊回家再算账。
“呵呵呵……”
金磊看林芝苗笑的开心更哀怨了。
“你还笑,你都赔了一条烟了,咋还笑的出来呢?可愁死我了。我的半包烟啊!我还指望着用我的半包烟下崽儿、下崽儿再下崽儿,完了等以后用它娶媳妇儿用呢,这回全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看着他那个衰样都笑的不行。
“这就不行了?”
金磊了无生趣的瞅了笑呵呵林芝苗一眼,没骨头似的直接躺倒了。
“啊,都没了,还咋行啊?”
“继续赌啊。”
金磊听了这话蹭的一下子坐了起来,目光炯炯的瞅着林芝苗。
“赌啥?”
林芝苗坐在稍暗的角落里笑的邪恶的样子让金磊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赌……李晴啥时候死。”
“……!”
…………
第三天金磊一颗一颗的分辨着手里的烟的牌子,分别装进不同的小盒子里。
数了一会儿幸福的直叹气,完了又一脸别扭的叹口气。
林芝苗都有点看不过眼了。
“我头一次见赌赢了还这么叹气的,你这是高兴啊,还是不高兴啊?”
金磊扒拉着还没装完的烟,神色有些莫名。
“要说高兴吧,还真高兴。要说不高兴吧……你说这特么的叫啥事儿啊?你说这老张家连那么个小姑娘都容不下?真特么的一帮牲口。”
说完他又转头看自家老爷子,一脸的鄙视。
“爷你不是就看着张海诚好吗?你看看他干的那都啥事儿?恶心着没?”
“我艹你奶的,我看他好我养活你?!早特么把你扔外头去了!闭嘴吧你!自摸!!!”
金磊听了“嘿”的笑了一声心情马上从表情上开始就亮了,转回头接着认真的分烟。
林芝苗算是服了他了,啥事儿来的快去的也快,也是没谁了。
金磊等数完了才想起来一件事儿。
“诶,对了,咱们这回是抓张河清啊还是要粮食啊?”
林芝苗幽幽的转过头瞅了他一眼,心想这脑回路也够一呛。
“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不抓,也不要粮食。”
“为啥呀?”
“师出无名。”
“咋还师出无名呢?她不又杀人了吗?”
“……”
林芝苗本来不想搭理他,可想一想还是说了出来。
“本来他们两家之间就有龌龊,我把他们安排在一起就是为了等今天看她们折腾。这会儿磨刚卸完,我估计张老二肯定舍不得让我拉粮食,只会让我杀驴,那就等于是帮他了,我现在只想要粮食,可要想再拉粮食还得再等等。”
金磊听完一脸懵逼,他头一回听说。
“那啥时候去拿啊?”
林芝苗无力极了,这事儿还带定时的?
“我哪知道。”
“你不是连李晴啥时候死都算出来了吗?我娶媳妇儿可就全靠你了。”
“……”
…………………………
时间一天天过去,除了村子外面的聚居地不断的扩大,并且不时的发生一两起斗殴事件,再没有其他的烦心事发生。
村子里一切平安。
天气虽然依然炎热,但是经过将近一年的磨炼,大家几乎已经习惯了。
林芝苗依然坐在廊下,一边喝着冰凉的饮料,一边看着天上红色的月亮。说实话,现在就是没办法使用照相机,要不然她真想留下这珍贵的影像给后人看。
要是真能拍下来估计等以后环境恢复正常了,拍下来的照片能进博物馆。
林芝苗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看着月亮笑的时候,有人看她看的痴迷。
宋小山看着她,觉得这样才是林芝苗,就算是灾难也没有改变她,容貌依然,笑的也一样开心。要是能这样对自己多笑笑……多好。
宋小山自己也不知道啥时候开始看见林芝苗就挪不开眼的,从一开始的有一些好感,一直到现在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待在她身边就觉得安心。
虽然她有的时候说杀人就杀人,有的时候手段还挺狠辣的,可他觉得这都不算事儿,最重要的是她对身边的人很好。
宋小山记得本来一开始爷爷还挺支持他追求小苗的,可现在好像有些打退堂鼓。
想到这里宋小山沮丧的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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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进院的拐角处的阴影里也站着一个人看着林芝苗,目光忽冷忽热,显现他内心的挣扎。
张海诚本来因家里的事已经的麻木的心,在看到林芝苗之后酥酥痒痒的又有些活络了起来。
这会儿的林芝苗和之前另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形象完全天差地别,视线中的她好像快乐的笑,可又好像浑身缠绕着一点点哀伤的感觉让人想要近前安慰,却又自惭形秽。
张海诚后悔吗?后悔,只不过一直以来不愿承认罢了。
可同时他也对之前林芝苗对自家的报复耿耿于怀,转头又想这样做才是真的她,自己的妹妹做的事情换成是任何一个人都会报复吧,女人都是小心眼的不是吗?反正他是翻来覆去的在心里替林芝苗开脱,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可真的会好受吗?不能,只是心更累,也更乱。
而且这次李强兄妹俩消失的事儿,本以为她会追究到底,以此来罚粮食或者是再对妹妹做些什么,他已经绷紧了脑子里的弦等待着最后的结果,甚至有一刹那有过要鱼死网破的念头。毕竟不管什么样的感情,前提必须是自己先好好活下去,他也已经为了好好活下去让自己的双手沾过血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他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可他没想到对方至始至终都没过问,这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患得患失的惶惑了起来,为什么不来?她想干嘛?
头一次这么猜测女人的心,让他觉得累的不行。
以前的他可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费心过,即使家庭算不上多富裕,但是自负使他从来都把眼光抬的高高的。那时多么的意气风发,沉稳的性格使身边围绕着的同辈人都极其崇拜他,不俗的容貌使他见惯了周围的女孩子们恋慕的眼光,越到后来也就越麻木不在意,甚至厌恶。
他至始至终都觉得他的女孩儿应该是自尊自爱的、最特别的、独一无二的,与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不同,……就像现在的林芝苗一样。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林芝苗这样吸引到无可自拔,即使每一次相见都是他在暗中观察,即使对方再也没有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但也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这份隐晦的感情来的如此悄无声息却又猛烈,让他措手不及。
他曾经幻想过要怎么对待自己的女孩儿,他会把她捧在手心里,让所有人羡慕。他会用心给她自己能给予的最好的一切,让她永远把欣喜爱恋的眼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他会在爱她的同时享受被她爱的感觉,就像那句老话:相濡以沫。
当然,他以前认为这一切行为发生条件都要被自己理智的掌控在手中才行,可现在好像有点失控,他开始逃避现实,开始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把这些幻想套在现在的林芝苗身上,让他感觉肾上腺素分泌旺盛,精神上的激动那么让人愉悦……可这也只是精神上的,男人身体的本能自从第二次受伤后到现在再也没有给他激动的情绪任何回应……
这打击太大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家里家外一团乱,浑身都是解不开的乱麻,现实和幻想的交迫让张海诚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如此的市侩,即渴望爱又想保有现有的一切,连自己都唾弃……
“小山!过来吃花生米!”
林芝苗端着老太太刚给炒出来一小盆咸花生米,乐呵呵的和大家分享着。
宋小山过来的时候金磊、宋晓蕊还有程俊已经一人抓了一大把开始吃上了。
嚼着咸香酥脆的花生米,几人都美的不行,这在以前极其普通的零嘴儿现在大家一起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金磊看着眯缝着眼吃的心满意足的宋晓蕊,把心里想的话都给倒出来了。
“小苗,以后咱们不赌烟了,赌花生米吧,我感觉花生米比烟应该更好娶媳妇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到底有多着急取媳妇儿啊?”
一群人都笑的不行,听了程俊的话更是笑的打跌。金磊居然不好意思了,还偷偷瞄了宋晓蕊一眼,几人见了更是笑的邪乎。
张海诚最后再看了一眼那边热热闹闹的和身边的人笑闹着分食着花生米,从没有往自己这边看过一眼的林芝苗,终是转回了头跟着前进的队伍往前走去。
一个院子里两个天地,张海诚知道人要务实,日子还要过下去。
…………………………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了下去,大家几乎每天都在老林家这一小片院子里做着重复的事情,日子憋闷却又平安。
大家都等待着天空重新变蓝的那一天,可现在看来是那么遥遥无期,只能默默的承受、等待。大家都想知道村子外面更远一些的地方的情况,可没人真敢出村子一步,只能通过偶尔新搬到村子外聚居区的人知道不算太远的地方的情况,可每次听到的总是千篇一律的恶心事儿,黑暗里还能有什么呢?
整个村子里只有老林家知道天会在啥时候变蓝,可也知道重新变回蓝色的天空带来的不是希望,随之而来的只是换了种方式的绝望。
整个村子里只有林芝苗自己为了找人偷偷出去过,除了第一次以外后来又出去过几次,可到现在一无所获不说见到的也是随着人心变的越来越黑暗的现象。随着日子的推进、绝望的灵魂,只会越来越糟,说来无益。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多,终于有的人家断粮了。
小岭村的粮仓终于打开开始向断粮的村民放粮了。
可往往在人群聚居的地方大家从来都只患不均不患寡,有了第一家没粮的,马上就有第二家、第三家,大家争着粮仓里的粮食,就怕家里没粮没的晚了就分不到了。
对此老爷子和几个老头都感到伤神,不是为不好分配,而是为人心。
“这些人啊,唉……”
老宋头想到邻居老朱家一大家子人到自家来哭穷,只为了求自己在老林家面前说点好话多分点粮食,就觉得难受。
“愁啥?挨家查!谁家特么的敢有粮食还说没粮的,直接把粮食都拉走,到时候按人头给分粮,看特么谁还敢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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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叶头狠狠白了老金头一眼,这没脑子的。
“你敢出去说这话,用不了两天你们家房子就得让人给点喽。”
“艹!谁敢?!试试!”
“有啥不敢的?!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现在粮食是啥?!粮食是命!比钱都金贵!你还说啥呀你!”
“哎呀,行了行了,大家都慢慢说,别急……”
老爷子耳朵听着大家吵吵,脑海里却想到了之前孙女说过的话。
‘爷,咱们做的已经够多的了,你要是连谁家吃饭都要管的话真能累出个好歹来。爷,村里有急事儿咱们可以管,但是多的别想了,大家要的不一定是公平,有可能只要{给我多以点}。’
老爷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正好被转过头来的老宋头看到。
“咋啦?”
老爷子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也不愿再想。
“都不用吵了,这事儿直接交给村长办就行了,过后需要咱们几个老骨头出面的时候站出去压个场。我估摸着村长应该已经想出办法来了,只是咱们没表态,他半道出的家也不好先说啥,正好说到这儿了,等会儿问问吧。”
老金头听了直接站了起来往外走。
“等着,我这就把他叫进来。”
不一会儿村长廖书成拿着厚厚一沓账本进了屋。
“叔,你们找我?”
“嗯,过来坐。咱们现在正说粮仓放粮的事儿呢,这粮仓刚一打开,就有那么多人来领救济粮,现在谁家还有多少粮食,谁家是真需要粮食救济,看起来有点乱,一时也分辨不清楚。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打算咋办?手头有没有个帐?”
老爷子随着村长坐下推过去一杯茶,然后温和的笑着问道。他记得以前大家卖粮食的时候是张德贵牵的线,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留下底账。
“林叔,这事儿我早就想好了,大家一点都不用担心,前年咱们村里人卖粮食走的都是张村长的路子,村委会本来就是留着底账的,我上次特意找了找,还真找着了。其他的就是有小打小闹自己卖的,打听一下也都能弄明白。有了账本,有了人口数量,这粮食还有没有剩就不难查了。我把账本都带过来了,您几位过过目。”
村长说着把手里的账本往前推了推,这些账本里不只是之前卖粮食的,还有近一年卖水得的粮食账本。
大家大概翻了一下账本,都满意的点了点头,有帐就好说话了。
“你只管办吧,有啥事儿只管招呼咱们几个老的,咱们都支持你。”
……
这件事儿就这么办了下来,虽然也有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但是村长是拿账本说话,身后还有老林家,大家只能听从。
村里这样的事儿实在不算是少,一天一天不管是高兴的还是伤心的事情总是会层出不穷,时间长了慢慢的大家关注的热情也少了,很多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林芝苗现在很少关注村子里的事儿了,大部分时间都陪在老两口身边,然后每过一段时间就出去找找人。
日子在不自觉间流淌而过,村口的小树林也挂过几次村子外面聚居区里不安分的人,然后又给停发了几次水之后,慢慢的村子外面都跟着安定下来,由他们自己定下了规矩,俨然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团体。林芝苗特意去观察过,发现只是自发性的保护生存环境,以免有不开眼的人影响自己再次造成断水现象,其它没啥不好的想法,林芝苗便也放开不管了。
转眼又是一年多,村子里其他老人现在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只有老林家老两口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
大家无不啧啧称奇,都在羡慕着这老两口命好,家里日子过的红火不说孙女儿还孝顺,这一大片就没有比这老两口命更好的了。
林芝苗听了一耳朵不禁苦笑,这都是没看到老两口平时是咋忙活的,自己这么个五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连顿饭都做不明白,再想孝顺也有限啊。
转而一想因为自己频繁出入厨房造成损失,而被老两口拿大锁头锁上的厨房门,又不由的撇撇嘴,都不让我练手,咋做的好啊?
这天晚上老林家屋里照常该打麻将的打麻将,该聊天的聊天。
“我的天啊!天天吃豆芽!天天吃豆芽!啥时候是个头啊?!我自己都快成豆芽了!”
宋晓蕊听到金磊的哀嚎照常继续翻着白眼怼他。
“嘁,有豆芽吃就不错了,你知道多少人家想吃豆芽都吃不上?身在福中不知福。”
“唉,你咋就不可怜可怜我呢?咱俩都啥关系了?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围坐在一起的几人看他那样差点恶心吐喽,可也心有戚戚焉。
“我也不想再吃豆芽了,我原来就不爱吃豆芽。”
廖萍萍眼泪吧擦的说着好像马上要哭出来一样,没人接话,气氛就有些冷了下来。
还是程俊从兜里拿出来一方手帕递给了廖萍萍,对她温柔的笑了笑。
“谢谢。”
林芝苗在旁边看着挑了挑眉,看着程俊那意思是要对廖萍萍出手了?
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互相挤眉弄眼的偷着乐。
就在金磊这大嘴巴要说点儿啥的时候,小六子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小苗姐!小苗姐!张老二把他媳妇儿给杀啦!”
“啥?!”
“啥?!”
“啥玩意儿?!”
……
一大帮人二话不说就往外走,院子里闲着的小伙子们见他们一起行动,一想就是有大事儿,赶紧跟了上去。
路上小六子紧跟在林芝苗身边,给她讲自己听到的看到的。
“一开始他们吵架,我还以为和平时一样等会儿就完事儿了呢。那我也上墙去听取了,完了越听越不对。二大娘连哭带嚎的说啥张老二臭不要脸,啥玩意儿都碰,整出这么个丑事儿来啥啥的。完了两个人就吵吵起来了,张老二还说的啥老张家得有后,诚子不行了你还想让咱们家断后咋地?……”
周围一帮人听了这话脚步都突然停下定在了那里,不可置信的瞪着俩眼珠子瞅着小六子。
“你说啥?!再说一遍!”
这一下子可把小六子吓懵了,心想你们这是要吃人咋地?
“啊?说啥呀?”
“最后一句话!快说!”
“最后一句话?说……张老二说诚子不行了你还想让咱们家断后咋地?……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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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只知道学话,至于说了啥还是懵懵懂懂、一知半解的,这会儿看大家这意思也聪明的明白了这话很有问题。
“不……不行了?张海诚……不行了?”
金磊磕磕巴巴的学着舌,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儿来。
这会儿别说是他了,所有认识张海诚的人都一个样。说谁不行了大家都能信,可要说他张海诚不行了,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走吧,去看看。”
林芝苗一句话,大家更加急切的朝张老二家赶去。
很快到了到了张老二家门口,便看见小六子他爸还有其他几位邻居正拿着铁锹、镐头啥的站在院子里。
“是小苗过来了不?”
“是我。”
“你快进去看看吧,刚才那家伙的干的血呼啦的,这会儿也不知道咋样了,一点儿声都没有。”
林芝苗看着房门大敞黑洞洞的屋里,拔出枪上了保险垂在身侧,左手提着灯笼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
她进了房门后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散了架一样坐在离门口较近位置的张海诚,也不是躺在一片暗红色地上的张老二媳妇儿,而是浑身被阴暗笼罩着坐在角落里的张老二,就是不用双眼看都能觉察出他身上阴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气息。
张老二好像也突然发现林芝苗,不知道想到了啥瑟缩了一下。
林芝苗左右看着走近张老二媳妇儿的尸体,用灯笼照了照,发现仰躺着的尸体头部有很大的伤口,还没待她仔细看其他的地方,张老二阴恻恻的开了口。
“你是来收粮食的?”
那语气中的不甘和恼怒让林芝苗挑了挑眉,她复又低头看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才转头答非所问的刺激着张老二脆弱的神经。
“……张二叔,多大的仇啊?结发半辈子的夫妻说杀就杀了?”
张老二被她问的震了一下之后整个人瞬间委顿了下来,刚才那种阴郁恶劣的气息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透过无声压抑的气氛,从张老二沉默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中,林芝苗好像听到了他内心深处委屈、惶恐的嘤嘤的哭声。
“河清呢?张二婶没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也不知道出来看看?还是没在家?”
她说着朝西屋走了过去,路过张海诚时低头看了一眼,而此时的张海诚眼睛无神,麻木冰冷的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母亲的尸体,好像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不再关心。
林芝苗只是顿了一下,便直接越过他进了西屋。她走进屋一步先拿灯笼往前照了照,正好对上炕上张河清看过来的眼神。
她心想真不愧是张河清,自己亲爹杀了亲妈好像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表情一点没变,还是一脸的漠然无所谓,可林芝苗还是从那张生硬的脸上看出了一闪而过的恨意。
恨谁?
“你妈没了,你不出去看看?这么坐着好吗?”
这话勾的张河清脸上恨意更加明显,之后又有些神经质的弯起了嘴角。
“有什么不好的?死了就不用再活着遭罪了,不用再看恶心的人了……多好?”
林芝苗弄不明白她这是啥逻辑,又不是拍电影,整的神神叨叨的。她都有点怀疑张河清也是重生回来的了,要不思想咋能比自己还黑暗呢?
“那要是搁你这么说你老叔一家,你大爷一家,还有李晴都是让你送去享福去了呗?”
“……”
林芝苗见张河清把脸转过去不说话,劲儿劲儿的又靠了上去。
“诶,我说,你和李晴不是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的么?她还是你嫂子,咋下的去手的?当时啥想法?”
张河清转回头,仔细看了林芝苗一眼。
“你咋知道李晴是让我杀的?就不能是自己病死的?”
“你到现在还懵我,有必要吗?多少人看见你们往山上扔的尸体上全都是血,连裹尸布都给浸透了。你说我咋知道的?”
张河清看着林芝苗恨不得在她的脸上也划的跟李晴一样,让她生不如死!想着想着她自己先笑了,笑的好不痛快。
“是,人是我杀的。可你我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杀她?再说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动手?还有北屋的那个贱人,是她抓着李晴眼看着我一刀一刀划上去的,当时她的表情可狠着呢。扔尸体的人更不用说了,你不是说全都让人看着了吗?对,是外面那两个人男人,他们俩可至始至终啥都没说。你说这要怎么算?还有……我受的伤害要怎么算?”
林芝苗看着越贴越近,被放在炕上的灯笼光照应的妖魔化了的张河清觉得荒诞无比。
“怎么算?河清,你受到伤害是因为你先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儿。你自己的日子过到现如今这样,你不能怪别人,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贪心不足,一步步把自己逼到现在的境地。”
她说完起身走了出去,来到外屋看还是自己进去时候的样,想了想转身往北屋走去。
张老二眼看着她往那屋去,立刻就慌的站了起来。
“你干啥去?!那屋啥也没有!”
林芝苗搭理都没搭理他,张老二急的要跟着过去,却被一直守在门口的金磊和几个小伙子蹿进来堵住直接给按回了原位。
北屋里更加的暗,原本奇怪的味道也一直没怎么散去。郑莹莹还是和上次一样躲在角落里,抱紧自己以防备的姿势迎接林芝苗。
林芝苗进屋后看了眼好像台风过境般乱糟糟的环境,也没坐下来。
“张二叔挺紧张你啊,给他灌了迷魂汤了?连自己媳妇儿都杀的人还能这么硬起来护着你,了不起。”
林芝苗脑子里有些乱,她咋也想不明白这几个人之间的事儿。
郑莹莹双手抱着自己低着头也不看林芝苗。
“……我怀孕了。”
“唔……嗯?!”
电光石火间,林芝苗把之前想不明白的全部串联了起来。
“你是说……你怀了张海诚他爸的……孩子?”
郑莹莹没有说话,林芝苗沉默了片刻转身走了出去。
她走过张海诚的时候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这个男人。
一直尽力维护的家人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不停的互相伤害着,闹到最后人不成人,家不成家。
他到现在没疯,没对自己的父亲动手,林芝苗觉得真是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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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走到张老二跟前,张二叔这仨字儿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了。她转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张老二媳妇儿,觉得荒唐的不行,以前咋还能觉得张老二是老张家最有人样的人呢?
“有吃有喝的咋就不知道珍惜呢?都多大岁数了?你说你干的这些是人干的事儿?”
张老二还是那副样子,好像随时都会闭过气去一样。
“去看看老张家还有多少粮食。”
林芝苗觉得今天把老张家的仓库都搬空了都不一定能顶他们爷俩的罪。
院子里现在已经站满了人,听说要查看仓库里的粮食数量,几位‘热心’的老大爷赶紧跟着进了仓库仔仔细细的给查了两遍。
林芝苗没等多一会儿,去仓库查数的小伙子就回来了。
“小苗,大概还有两千八九百斤粮食。”
林芝苗没想到张老大家拿来的粮食只剩这一点,这和原来想的完全不一样啊,早知道何必留着张河清到如今?早解决了。
她烦躁的低头想了想,再抬头时已经有了决定。她让人把张河清从屋里找了出来,来回看了看这爷俩。
“你们看啊,一个是刚杀完人,一个是之前杀人刚刚承认了。现在这点粮食就是给你们打折也不够救你们俩的,您两位只能有一位可以继续在外面享受自由生活,剩下的一位就得关北屋里蹲大牢了,至于是谁你们自己商量。我在外面等着,商量好了出来告诉我一声。”
她说完走了出去,顺便替屋里的三口人把房门给关上,装没看见身后张河清听到她的话瞬间变的惊恐而又狰狞的脸。
林芝苗出来后就在院子里和大家聊着天等着最后结果。
“先准备好封门封窗的东西,等会儿他们选出来就直接把人圈起来。”
“诶,知道了。”
“哎,小苗,那个张老二真……”
“啊~!啊~!畜牲~!啊……”
还没等金磊说完屋里就传出了惨叫声,大家吓了一跳之后又是一懵,这又是闹啥呀?听这动静……
虽然大概猜到了是咋回事儿,可谁都没动地方,忒特么的吓人了。大家现在看向老张家房门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实在是被这一家子的嗜杀程度吓到了。
就在大家安静的等待中,房门被人缓缓的推开,而后一身血的张河清慢慢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林芝苗……你说了只有一个人能在外面享受自己……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不用选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
大家傻眼的看着张河清,被她的鬼样子和说的话吓的寒毛直竖。
“河清,你好像是弄错了,要是两个人可能还需要选一下,可只剩下一个人……你说对了一半,是真的不用选了。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留在外面……”
林芝苗说着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小伙子立刻带着工具和木条子、木板子冲了上去。
“林芝苗!你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放手!放手!放开我!啊!林芝苗你说话不算话!混蛋!我要杀了你!啊~!林芝苗!你们都不得好死!……”
张河清再不愿意,最后也没能逃过再次被囚禁的命运。而被从北屋赶出来的郑莹莹一脸懵逼的来到了外面。
林芝苗看她那肚子最少也得有五六个月了吧?刚才在屋子里她一直抱着自己曲起的双腿所以林芝苗并没有看到。
“怀几个月了?”
“不知道。”
“……”
林芝苗已经懒得说啥了,刚才张河清的话她觉得还是可信的,至于郑莹莹为啥要和张河清一起害李晴,真想要动手的话理由不要太多,她想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张海诚吧?谁能想到这个娇娇小小的平时没事儿就喜欢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发起疯来也是挺可怕的。
等小伙子们把小屋门窗都钉完,林芝苗让人直接搬两千斤送到村里的粮仓,便离开了老张家。
一群人走到半路上正好遇到因为前不久失去孩子而变的疯疯癫癫的五嫂。
“小鹿~!小鹿~!我的小鹿在哪儿呢?小鹿啊~!和妈妈回家啊~!小鹿~!”
“五嫂……”
“五嫂!”
……
大家看到五嫂这样都感到心酸,林芝苗更是难受的闭上了眼睛。
本来五哥和五嫂是挺让人羡慕的一对儿,还有个小名叫小鹿的六岁大的孩子,天灾之后那么难两口子都把孩子给养活了,偏偏在前一段时间五哥守村口路障的时候五嫂带小鹿去看他,结果大人忙起来一眼没看住,淘气的孩子趁着没人注意跑到了外面,正好被一伙刚刚新来的人看到,便悄无声息的被害成了人家的锅中肉。
当发现小鹿不见以后除了守门的人以外,村里所有老少爷们都跑出来找孩子,可哪里还能找到囫囵个的了?
林芝苗最恨的就是这种事情,当她和大家一起找到了那伙人以后,总共二十七个人一个都没放过,和五哥一起把这些人挨个敲碎了骨头全都吊到了旁边的小树林里,同时给村子外面的聚居地停了三天的水。
可再如何孩子也回不来了,当五嫂看到锅里不成样子的孩子以后就彻底疯了。
为此事老爷子老太太都上了好大一股火。
“小梅!小梅!”
“五哥!五嫂在这边呢!”
到处找老婆的五哥听到喊声,忙往这边跑了过来。
“小梅,呼……你咋又跑出来了呢?外面这么黑,摔了咋整?”
“五哥!”
“五哥!”
……
“诶诶……大家都在呢?小苗也在呢?”
“嗯,五哥……”
“小鹿~我找不到我的小鹿了~小鹿~”
大家眼看着五哥眼泪差点淌下来,吸了吸鼻子哄劝自己媳妇儿。
“小鹿在家呢,你忘啦?小鹿在家里看动画片呢,刚才还找你呢。”
“小鹿在家呢?看动画片?”
“啊,可不是。”
“小鹿等我呢?”
“等你呢,回家不?回家找小鹿。”
“回家,回家找小鹿,回家……”
“对,家呢,回家。”
林芝苗看着相扶着转身离开的两人半天没说话。
“小苗,回家吧。”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村子外面看看。”
有小伙子看着林芝苗离去的背影问金磊。
“那咱们先回去吗?”
“回啥回?她现在这情况自己出村子,要是再和谁干起来呢?出点啥事儿咋办?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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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远远吊在林芝苗后面,看着她与平时悠闲的走路方式不同的更重更急的步伐,都皱起了眉。
大家都猜到了林芝苗会这样还是因为小鹿的事儿,也知道老林家的自责,施舍给村外人水一开始确实是怕他们为了水暴动闹事,可谁能说包括老林家人在内的村里人不是存了一份善心想帮帮他们呢?本来是件行善积德的好事儿,可愣是让那帮王八蛋搞成现如今的模样,大家到现在都还对她当时暴怒的样子记忆犹新。
林芝苗并不知道身后有人跟着,她现在脑海里都是小孩子惨死的样子。上辈子好几次差点就被人掳走的猪猪,还有很多被人肆意残害的孩子,那些不好的记忆不管想起多少次都让她感到异常愤怒。
一路疾走到村外,她不动声色的走过每一个简陋的或是稍微‘华丽’一些的帐篷,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几个大帐篷围成的一个小群落里传出的微弱的不和谐声音,硬生生的进入林芝苗的耳朵里。
“不!不要!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先等我的孩子睡着!说好的!说好的!呜……猪猪!猪猪闭眼!猪猪不要看!猪猪转过去!”
随着女人抗争的声音就是一个小孩子稚嫩的憋闷的哭声。
“呜呜呜……”
“艹你吗的!一天竟几把事儿!咱们不吃这小杂种就不错了!特么的好好伺候爷爷!要不就让这小崽子替你!……”
当林芝苗听到猪猪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想到某种可能,立刻激动且又愤怒的猛转过身走向那边,在听到那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声音发出的哭声时整个人都被狂喜和惊怒淹没!
她快速蹿到那顶发出腌臜声音的帐篷前,伸出手正要拉开拉帘时,身后围着小篝火烤着食物的人都猛的站起大声呵斥起来。
“谁?!特么的找死啊?!”
林芝苗没管身后的人们愤怒的声音,直接拉开了门帘借着外面的光线看到里面龌蹉的一幕,想也没想拔出枪对准了由于受到惊扰正转头瞪着她的两个男人。
“滚出来!”
两个男人看到她手里的枪脸色猛的变了变,赶紧匆忙提起裤子爬了出来。外面的一群人也惊疑不定的看着林芝苗和她手里的枪,不敢再放肆的大声叱骂。
这时候跟着林芝苗出来的人也到了左近,听到刚才的怒骂声正加紧朝着这边跑过来。
“砰!砰!”
两声枪响各方动静都不同,那一伙人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难看却动都不敢动,围观的聚居区的人也噤若寒蝉,而金磊他们已经在枪响后随即赶到了林芝苗跟前,村子里的男人们也拿起身旁的刀斧锹镐快速的朝着村外汇聚了过来。
“小苗,咋回事儿?”
金磊看着地上的尸体,手里的枪也很快上了保险。
“把这一伙人全部都抓起来,不听话的就地宰了!”
林芝苗这会儿的脸色可以用狰狞可怖来形容,所有人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出,更遑论不听话随便乱动了。
她没再管外面的事儿,把枪别回腰间转身看着帐篷里握了握拳,弯下腰慢慢的走了进去。
帐篷里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低着头紧紧怀抱着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子缩在角落里,林芝苗进来以后她看都不敢看,只是更加抱紧孩子想要把孩子完全和外界隔离开,而那个孩子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林芝苗紧张极了。
“你松点,别憋着他……没事了,没事了,那些混蛋都让我解决了,你们没有危险了……”
林芝苗压下暴躁的情绪尽量放缓语气慢慢哄着女人,手里的灯笼放在两人中间,这样两边都能看到彼此。
抱孩子的女人听到是女人的声音,而且没有进一步迫害的动作,便慢慢抬起头看向林芝苗。
林芝苗除了从电视里看到的以外,头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即使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难免和大家一样缺水少食导致面黄肌瘦,可那坯子是真正的美人。
干干净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你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变的特别清爽,五官恰到好处的搭配让整个人都显得温暖柔和,即使是瘦的厉害也难掩其光华。
林芝苗心里想难怪她怀里的猪猪能一直活到现在,是用自己换来的吧。
“你别怕,那些人真的都已经被我解决了,你们安全了,小心憋坏……孩子。”
“呜……谢……谢谢你……呜……谢谢你救了我和我的孩子。”
这个女人过了好一会儿确定林芝苗没有骗她,才坚强的瞪大眼睛硬憋着哭声道谢。
“不用谢,你先把孩子交给我,然后穿好衣服,我带你们进村。”
林芝苗说着放下灯笼向前缓缓伸出双手,可女人并没有把孩子递给她。
“我……我自己来就好,谢谢你。”
林芝苗有些可惜,可也没强求,稍微退后两步依然看着那个孩子。
‘猪猪,是你吗?’
这时女人稍微放松的手臂里,那个孩子怯生生的转过了头看向林芝苗。
林芝苗看到那孩子稍小一些熟悉的还没有被毁的容貌时激动的简直难以制止。
‘猪猪,好久不见。’
林芝苗趁着女人穿衣服的功夫又跟她聊了聊,互相知道了彼此的名字。等女人穿好衣服抱着猪猪跟着林芝苗来到帐篷外时,看到外面被一圈举着火把的人围在中间捆绑着跪了一地的人吓了一跳。
“小苗,都抓到了,接下来咋办啊?”
金磊和后赶到的宋小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咋觉得小苗这会儿好像还挺高兴的呢?气过头了?
“老办法……”
林芝苗还没说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头看向林小妍。
“你来看一看还差不差人,如果差的话咱们继续抓。”
林小妍有些犹豫,可接下来林芝苗的话让她勇敢的点了点头。
“不用怕,你只管去,今天这些人都必须死在这里。”
听了这话林小妍诧异的抬头看向林芝苗,透过她认真的眼睛明白了她是要替自己灭口。
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只踌躇了一瞬,她没有再继续多想,而是抓紧时间上前挨个看了过去,当看到后面一个畏畏缩缩的女人时,脸上猛然现出憎恨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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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看着,等看完了才转头向着林芝苗摇了摇头。
林芝苗明白了她的意思,转向金磊。
“还是老办法,全都吊到小树林里……这一次弄死了再吊。”
“明白。诶,这里有女人……”
林芝苗听了又转头看向林小妍,而林小妍知道他们在等待自己说出能左右这些人命运的公道话。
“这些人……除了我和猪猪他们都吃过人肉,做过丧尽天良的事。”
金磊听了转身开始带着人干活,要不他们看这些人好像也比别的游民富态太多了,没有油水怎么可能这么滋润?就像上次的那些王八蛋。
地上跪着的人们当听到林芝苗说吊到小树林里时,就开始疯狂的挣扎大骂起来,一个个狰狞着非人的表情好像要扑上前撕咬林芝苗一样。
没用林芝苗说话,金磊、宋小山几人两步上前,举起手里的刀或者是斧头直接给挣扎怒骂的几个人狠狠开了瓢。
这些经常跟着林芝苗出来的人做这种事情已经做的非常熟练,认真起来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彪悍严酷,他们知道一旦遇到这样的事情一般只要动一次手杀鸡儆猴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这都林芝苗教的。
剩下的人在血腥镇压下再也没有敢乱动乱喊的了,而站到林芝苗身后侧的林小妍更是被他们的凶狠吓的狠狠缩了一下,孩子也抱的更紧。
林芝苗感觉到她的紧张,转头安慰她。
“别怕,村里的小伙子们都挺……”
“小妍!小妍!救救我!小妍!我错了!求求你看在以前的份上救救我!啊!”
林芝苗看过去,那个女人本来就壮,一直在使劲挣扎着大喊大叫,小伙子们费了好大劲儿才重新把人给按趴下。
本来要动手的几人都转头看向林小妍,而她只是看向林芝苗坚定的摇了摇头。
“……她在我们家伺候我妈三年,我本来非常敬重她,可她和她儿子……亲手把我和猪猪送进了地狱里。”
林芝苗点了点头,继而眼热的看了眼她怀里的猪猪,那边抓着那个疯女人的小伙子看到林芝苗点头不再看这边,直接手起刀落。
“走吧,我们回去。”
她走了两步发现林小妍并没有跟上来,便回头看了过去。
“回……回去?”
林小妍有些不确定的转头看向村口的方向,来这里两天了,断断续续的听他们说起过那里好像是天堂一样,而且村外聚居地的人想进去居住难如登天。她想着眼里便露出希冀和向往,却又有些不敢置信,天灾前或许不会把这样的小农村、这种邀请当回事儿,可天灾后就不同了,她轻易不敢做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美梦。
“村子里?”
一次又一次的帮助是为了什么?她想着又把孩子抱紧了点。
林芝苗看出她的彷徨和猜疑,便出言尽量安抚她,也安抚被她影响的猪猪。
“对,进村子里,之前这里发生过不好的事情,我今天出来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欺负女人和孩子的人,这样的人给他们水喝都是罪过,所以那些人被处理了,可你自己带着孩子留在这里还是危险……甚至还有可能更危险,这里的隐患还是很大的。我既然做了好事就不能半途而废,跟我回村子里吧,那里很安全。”
“……好。”
林小妍内心思量了一两秒便答应了,她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这理由于她而言太完美。
等跟着林芝苗亦步亦趋的来到村口,抱着孩子走到这里就已经累的头晕眼花的林小妍看到守门的壮汉和小伙子们都热情的和林芝苗打招呼,半提着的心差不多放到了心里。
“钱叔,等会儿告诉外面的人一声,明天停水一天。以后要是再有让我看不顺眼的事情发生,继续停水,让他们长点心。”
钱叔听了往林芝苗身后的林小妍溜了一眼,便大概知道是咋回事儿。
“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告诉他们管事儿的。”
“嗯。”
林芝苗见大家都往她身后的林小妍那儿看,也转头看过去,发现她已经累的大汗淋漓的,眼看着胳膊腿都抖的好像马上就坚持不住的样子,可还是紧紧抱着孩子。
“把孩子给我吧,从这里到我家还有一段距离呢,你这样走不到一半就得倒下。”
林芝苗说着再次伸出手,林小妍看着她再看看旁边一群看着林芝苗的动作像见了鬼一样的人们,这一次没有再坚持。
终于抱到猪猪的林芝苗差点没乐出来,这时候的猪猪已经瘦的眼窝深陷了,体重轻的不像话,只是个子在那儿摆着而已。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只想尽快回家给猪猪喂饱。
“走!回家!”
加快脚步赶回家,还没进房门林芝苗就大声喊了起来。
“奶!奶!你看我带回来啥啦!”
“啥呀?咋啦?”
屋里灯下正在聊天喝茶的老两口让林芝苗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赶紧起来往外看,正好林芝苗抱着孩子推门进来,转头的猪猪和老两口彼此看个正着。
两老一小看着彼此,虽然猪猪此时脏的可以,像个涂了泥的大脑袋小豆芽一样,可在朦胧的灯光里只有那双懵懂的大眼睛最亮眼,对视间第一眼就让老两口看化了心和眼。
“诶呦!这哪儿来的小宝贝呀?快!快抱进来!”
老太太稀罕的都不行了,赶紧招呼着急上前把孩子抱进了怀里,直到这会儿老太太才闻到猪猪身上的臭味儿。
“奶奶……好。”
沙哑的带着些讨好意味的小小问好声从猪猪的嘴里说出来,本来就稀罕小孩子的老太太忘了别的更是稀罕的不行。
林芝苗听了嫉妒的不行,这小没良心的见了多长时间了都不跟自己说一句话,这会儿没人逗着他自己倒是先说了。
“这是遭了多少罪呀?等着啊,奶奶给水喝啊。大宝!赶紧放水,等会儿给孩子洗澡!对了,这孩子叫啥呀?谁家的?”
老太太说着赶紧从桌上拿起一杯晾好的温水喂给猪猪。
“他叫猪猪,我从村子外面捡的,可爱吧?”
“现在还能捡着孩子?”
老太太又想起了小鹿,脸色就有些不好。怀里的猪猪却是只喝了两口就推开杯子,转头看向门口。
“妈妈也渴,妈妈也喝。”
老太太听了转头再次看向门口,这才看到站在玄关前的林小妍。
“这是……孩子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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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转过头看向门口站着的还无所适从的林小妍。
“啊,是,我看这娘俩在外面住着太辛苦,就把她们接进来了。奶,我先去放水,马上回来。”
“啊。”
“进来吧,别在那儿站着了,等我放完了水你和猪猪好好洗个澡,等洗完了澡再吃点东西。”
林小妍好像做梦一样晕晕乎乎的听话的进了屋,可她克制着没敢走的太近,而是直接跪坐在离门口稍近一些的地方看着老太太和她怀里的猪猪。
此时老太太低头看着猪猪,谁都看不清她的表情。林小妍摸不准老太太在想啥,心里有点忐忑。
而老爷子早在林小妍进屋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她了,这边娘仨热闹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着她,这会儿心里有了数便转头看向老太太怀里的猪猪,咋看咋稀罕。
“喏,渴了就喝水,既然我大宝把你带进来了,就别想太多,好好活着吧。”
林小妍赶紧跪爬过去接过老太太推过来的一大杯温水,颤抖着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那清亮的水,好一会儿都不能平复心情,一滴泪珠终于落进了水里。
好好活着吗?还能……好好活着吗?
回想今天和往常一样承受着无尽的痛苦时突然而来的拯救,不顾一切后果的指证,用最后的胆量跟随着林芝苗进了村子。当发现身处的环境就像手里的这杯清水一样真实温暖的时候,心里放松下来的林小妍这会儿突然脱力,终于在老太太的一句话中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过了一会儿林芝苗把厨房之前就烧好的热水送进一楼浴室,把单人浴缸填满水调好温度,让人进去洗澡后,又把静止空间里的热粥拿出来放在厨房,才回到老爷子老太太身边聊了起来。
“爷,我记得老孙家房子挺好的,离咱们家还近,明天收拾收拾给这娘俩住呗。”
“你看着办吧,既然把人带进来了,就要照顾好,别让人心生怨气。今天晚上先让她们住我们家?”
老爷子和其他人一样,也觉得应该是之前小鹿的事儿让他孙女对这对母子起了恻隐之心。老人家觉得救人总归是好事儿,只要不被反咬一口就好。
“嗯,今天晚上你们回去睡,我在楼上睡一宿,明天就给她们安排。”
老太太舍不得让她大宝在外面睡觉,那太遭罪了,可到底拗不过她。
老爷子看着说着说着又搂到一块儿的娘俩,要是搁以前肯定觉得辣眼睛,今天看着只觉得安心,一家人在一起一个都没丢,挺好。老人家想着往浴室那边看了眼,不知想到了啥微皱了皱眉。
浴室里的娘俩现在看着满满一浴缸的温水有点发傻,这么多干净的水用来洗澡?
虽然进入院子之后看到了院子里热闹的打水景象,知道这个村子不缺水,可在为水拮据了两年多的林小妍看来还是太奢侈了。
“妈妈,我渴。”
猪猪虽然刚才在外面老太太已经喂了不少水了,可看到水还是渴。
林小妍也渴,她知道这是长期缺水的缘故,刚才喝的那点水还没能够滋润缺水严重的身体。
“等等啊,猪猪,等我们洗完澡就出去喝水,这里有好多的水,我的猪猪再也不用怕没水喝了。”
她一边给猪猪脱衣服,一边温柔的哄着他。不经意间抬头看到旁边台子上崭新的两套牙具毛巾,还有两套干净的衣服,再看看自己和猪猪身上后加快了脱衣服的动作。
当干净的水从身上流淌而过时,娘俩都舒服的同时叹了口气。
“妈妈,真舒服。妈妈,姐姐虽然杀了人,可不是坏人,是好人,对不对?”
林小妍看着儿子看向自己的充满希冀的大眼睛,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对。”
等娘俩洗干净出来时,晾着的粥也放温了。
林芝苗招呼娘俩过来坐好,亲自去给端了粥,还有一罐腐乳,还有老太太刚刚焯烫拌好的豆芽,一起送到了娘俩面前。
林小妍和猪猪看着这些饭菜直了眼睛狂咽口水,可都没动一下。
“吃吧,听说饿时间长的人不能一下子吃太干的食物,我就先给你们弄了点粥,这豆芽是咱们家用自家的豆子和水发出来的,你们可以放心的吃。”
“谢……”
“猪猪快吃,来,姐姐喂你。”
还没等林小妍谢完,林芝苗已经端起饭碗喂猪猪了。
“谢谢姐姐。”
林芝苗看着猪猪认真道谢的样子,乐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林小妍没再多说话,也端起了饭碗,刚吃进嘴里一口粥,又是一滴泪无声无息的掉落进粥里。
老爷子老太太看着她边落泪边吃的样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老两口眼睛毒,看她吃饭的样子还有其他待人接物的姿态,就猜到这娘俩原本也是富贵人家出身,只是这世道哪里管你贫富贵贱、老弱妇孺,该遭罪的时候谁都跑不了。
等喝完了粥猪猪已经困乏的睁不开眼睛,林芝苗便送娘俩进了一楼的西屋。
林小妍把猪猪抱上床,一边哄他睡觉一边看着林芝苗进进出出的忙活着送被褥,送灯笼,送水壶水杯之类的东西。
“现在煮熟的食物放不住,我就不给你们准备粥了,这里有些巧克力,要是饿了就吃点。完了早上那顿咱们早点吃,看你们现在的状态和咱们一起吃干饭应该没问题。”
“不用再拿东西了……真的谢谢你帮我这么多,你是我和猪猪的救命恩人。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要你说一声我绝不会推辞,我愿意用劳动来换我和猪猪的食物。”
林芝苗听了放下手里的抹布,坐到了林小妍的对面对着她笑了笑。
“要是以前还能种地的话,你倒是可以帮忙种地来还。可现在别说是你了,连我们都闲着,哪里有活给你干。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们这里本来就啥都不缺,你只要安心住下就好,最重要的是孩子。”
“孩子?”
林小妍放在孩子身侧的手紧了紧。
林芝苗发现了她的紧张,知道她这是一直以来为了保护孩子费尽心思到神经质了,杯弓蛇影的条件反射而已。
“对,孩子。孩子是希望,这么大点的孩子应该不太记得以前的好日子,要是连未来都没有就太可怜了……”
林芝苗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有着追忆,想起那时的景象,李叔最后哭着说的这句话她记得很清楚,比以往他说的任何话都记的清楚。
不知道李叔现在在哪里。
“活着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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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看着睁圆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林小妍,想着以后要多和李叔学学说话,当老师的就是不一样哈。
“我的能力有限,村子里的物资也有限,不可能救所有的孩子。但是有的时候缘分这东西很奇妙,今天老天爷让我遇到你们,那我很乐意帮你们一把。”
林小妍看着微笑着的林芝苗,本来罩在心房上的铜墙铁壁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的孩子姓朱,我丈夫家里是军人世家……灾难发生的时候因为我妈妈生病了,我带着猪猪过来照顾她,没想到却是噩梦的开始……”
“不要再想了,以后总会能再次相遇的,现在带着猪猪好好活下去是你最该做的。”
林芝苗知道和亲人分别的滋味,却没想到这一句安慰的话倒是让她红了眼眶。
“再相遇……你也看到今天的事情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只希望猪猪能回到他父亲的身边,这样我就满足了。”
林芝苗为这话侧目,啥意思呢?
“今天有啥事情?我啥也没看到。别想太多,这样会影响猪猪的。对了,我们家平时人来人往的没有个消停的时候,我估计会影响你们俩调养身体,你们俩也应该在村子里有个长期定居的家。正好村子还有一些比较好的空房子,离咱们家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座,明天晚上我带你过去看看,要是合适你就带着猪猪搬过去吧,吃用的东西不用担心,到时候我都会给你备好。早点睡吧,等早上做好饭我再叫你们起来吃饭。”
林芝苗说着站起来给猪猪掖了掖被脚才转身出去。
长期定居的家吗?林小妍低头看了看睡的安稳的猪猪,又转头看向一边的灯笼和水壶还有巧克力,眼中苦乐掺杂。
林芝苗回到楼上先把老爷子老太太送回了空间,自己则留在了外面。
她躺在床上想着猪猪的事情,虽然多带了一个计划外的大人,可于她而言不算是大事儿,而且于猪猪而言妈妈还活着应该算是天大的幸事了,只不过之前给猪猪准备的东西要好好想想再拿出来了。
总归今天找到猪猪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以后不用再在外面颠沛流离,受尽苦难了。
第二天晚上林芝苗带上林小妍和猪猪来到分给她们的房子处,这房子新盖没几年,只是久没有人住,所以有些荒凉。
确定下来后林芝苗便找人过来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遍,锅碗瓢盆、被褥、粮食之类的都给送了过来,这娘俩算是在小岭村安家落户了。
因为是林芝苗带进来的人,所以没有人多说闲话,林小妍也安心融入小岭村的生活,把孩子交给林芝苗后,尽量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无声的和大家打好关系。
…………………………
张海诚推着三轮车最后再看了一眼自家的房子后漠然的转过身。
“走吧。”
郑莹莹抱着肚子木然的跟在他身后,两眼没有焦距,随着张海诚的口令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而这一幕正好被小六子看到,他疑惑的看着张海诚推着的堆的高高的车子,又转头看向身后的张海诚家。
没一会儿张海诚又推着空了的三轮车回来一趟,再推着堆满的三轮车离开,如此反复几次才算结束。而在他身后跟了一趟的小六子等他不在的时候进了院子,悄悄绕到后院,小心的将耳朵贴向北屋被钉的密不透风的窗户,不一会儿惊恐的猛的向后弹起,连滚带爬的从后院逃了出去。
第二天晚上林芝苗便得到了消息。
“张海诚搬到他大爷家里了?只留下张河清一个人?那咋还把你吓成这个样?”
小六子的惊慌不定的神色实在是太过明显,就算强装镇定也掩饰不了。
“小苗姐你不知道,我看他们都搬走了,就寻思去看看张河清咋样了,完了……完了……”
“完了咋啦?”
“完了我就贴后窗户上听屋里的动静,那动静……太吓人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不是我说,就你这小胆儿还想跟咱们混哪?”
金磊听了嗤笑出声,换来小六子的怒目而视。
“磊哥!你是没听着!你要是听着了你也得吓着!你就说你听没听过哭声和笑声混着一起发出来的声?我的妈呀!那就不是人能发出来的动静。”
小六子说完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倒把金磊给说懵了。
“哭声和笑声一起混着发出来的动静?那是啥动静啊?”
小六子一脸鄙视,好像在说你连这个都没听过?
金磊本来就不服输的性子,一看这样哪能乐意?
“走,带我去看看,你说的到底是啥样的?我告儿你,也就你这样的小孩儿才怕这个,哥以前成宿成宿看恐怖片的时候,你还看动画片呢!”
他说着蹭的站了起来,转头看向林芝苗。
“你去不?咱们一起去看看?”
林芝苗都没抬头看他,依旧看着猪猪吃花生米看的劲儿劲儿的。
“我就不去了,还得看孩子呢,猪猪的妈妈还得等一会儿才能来接孩子。对了,等会儿给小六子多拿点糖和烟让他带回去,这一段时间挺辛苦的。”
她说着看向小六子,让本来如丧考妣的小六子立马喜笑颜开,立刻干劲儿满满的招呼着金磊一起去偷听。
猪猪一边细细的嚼着花生米一边看着那帮人闹闹哄哄的向外走,又一脸稀奇的看向林芝苗。
“小苗,他们去干嘛去呀?”
“呵呵,他们去干坏事儿去,猪猪是好孩子,不跟他们学啊。”
猪猪听了认真的点点头,应承道:“嗯,我听小苗的,不干坏事儿,妈妈也说要让猪猪做个好孩子。”
“呵呵呵……”
旁边一群老头老太太们听了一个劲儿的夸猪猪,让这个小大人似的孩子骄傲又略带羞涩的挺了挺胸,更是虏获了屋子里所有老人们的爱心。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金磊回来,只见他沉默的进屋坐下来,并不像平时那样闹腾着活跃气氛。
林芝苗仔细的打量了一眼他的脸色,不由的笑了起来。
“咋地?那么吓人?把咱们金大胆都给吓着了?”
金磊狠狠撸了把脸,才转头白了林芝苗一眼。
“你是没听着,我的个妈呀,我可算是知道啥叫哭着笑,笑着哭了。那特么的真不是人发出来的声。”
林芝苗看着瞪大眼睛看着金磊连花生米都忘了嚼的猪猪,不由得问道:“咋啦?猪猪?”
“小苗,我知道哭着笑,笑着哭。有时候我害怕了妈妈就笑着哄我,可我知道妈妈在哭,有时候妈妈自己哭,看到我还笑……我都知道。”
林芝苗把有些打蔫的猪猪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大脑袋,小声安慰他。
“猪猪,那不一样,以后你妈妈也不会再哭着笑,笑着哭了,不用怕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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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和猪猪玩了几天便再也待不住了,意外之下找到猪猪,心里更是惦念着李叔的安危,期盼重聚首的日子能够早日到来。于是她便决定再出趟门。
出门前她最不放心的就是猪猪,这孩子现在跟妈妈,跟林芝苗,跟老太太,和她们也愿意说话,表现的也很安心。
可是就算是在安全的环境下,他和其他人也从来没有说过话,只是听,拿糖哄都不行,更别提抱了,碰都不让碰,只要有人靠近他就会逃开,找不到熟悉的三个女人他就会自己找个犄角旮旯躲好。
如果是老头老太太们说话他还能给些表情,但依然保持着距离。
如果是男人,就像有一次金磊强行抱起他,结果猪猪浑身僵硬,微微颤抖着瞪大了眼睛,就是没有表情和言语,等林芝苗再抱回来才会把恐惧表现出来。
林芝苗觉得猪猪这样应该算是选择性自闭,却别无他法。
她记得上辈子李叔碰他一点事情都没有,难道是因为熟悉?
当然也只有李叔,她和李叔不敢让别人碰孩子,所以现在也没个对比。
或许……需要时间让他对身边的环境和人放下心防?
林芝苗头痛非常,就怕这毛病不好治。
这一次临出门前林芝苗说动了老两口跟着自己一起出门,这样就不用两边都互相惦念着了,而且她也可以多找一段时间。
等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给猪猪家里又送去了一堆东西,林芝苗没管别人劝阻就带着老两口出了门,等出了村子走了一段路后,林芝苗便直接把老两口送进了空间里,自己骑着自行车顺着夜色下熟悉的路向前骑行。
第一站还是城中村,依然没有结果,林芝苗并没有气馁,带着希望又走过几个比较熟悉的地方,还是没有消息。
这一次因为老两口在自己的空间里好好的待着,她就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按照原来的路线再加上旁边的一些区域又找了一圈,终于在城中村新城区的广场上找到了那个苦寻了许久的人。
林芝苗摘下夜视仪,怔怔的看向两堆火堆中间,被人绑到柱子上嗷嗷瞎叫着的人。那张脏了吧唧的脸,还有快叫破的嗓子在深藏的记忆里是那样熟悉。
想起上辈子和爷爷一起头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和此时相似的场景。
相聚的历史以如此惊人的方式重叠,林芝苗感觉一阵晕眩。
难道这就是命运?
想到未来还有可能重叠的历史画面……她不敢再想,拒绝再想,她告诉自己这辈子已经不同了,自己有能力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人。
做完心里建设林芝苗恼怒的瞪向柱子上依然在鬼哭狼嚎的李叔,真想大喊一声闭嘴。
“诶,大家看啊!这边儿有个小妞!诶呦~!长的还挺靓的~!嘿嘿……这么干净,是搁哪儿跑出来的大小姐啊?!”
一大帮本来在戏弄柱子上李叔的人全部转过身来看向林芝苗,一双双眼睛在火光的照应下发出狼一样的光芒。
“你们这是要干嘛?烤了吃?”
林芝苗抬起下巴指了指李叔那边,刚才喊话的人嬉皮笑脸的往林芝苗跟前凑了凑。
“啊,本来咱们嫌他的肉太老了不想吃,可这货不听话啊,没办法只能把他给活烤了。”
“你们想让他嘎哈?”
那人妆模作样的拍了拍大腿上拍不尽的灰,吊儿郎当的道:“没想嘎哈,就是想让他陪咱们玩玩,可这货忒不知好歹了。”
这时候这群人已经抛弃了李叔,全部往这边聚集了过来,口哨声、下流话不绝于耳。
林芝苗眼看着李叔都要被熏熟了,也不墨迹了。
“你们开个价吧,这个人我买了。”
这种买人的事情已经不稀罕了,只要出得起价钱,就是以前有名的小明星都能买到手,专看卖家出啥价了。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听着没?她要买人,啊哈哈哈哈……小妹儿~!你不用买了,只要你跟咱们玩,这人白送给你!还帮你弄条狗链子拴好!啊哈……”
“砰!”
本来呜嗷乱叫的人群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般曳然而止,齐刷刷的屏住呼吸连动都不敢动了。
林芝苗觉得这辈子做的最明智的决定就是买了枪,省时省力省口水。
要是没有枪,估计还得费一番劲儿,别说一个一个拿刀捅容易让自己挂彩了,就是砸汽油弹也容易引火烧身。
“现在所有人抱头蹲好,三秒钟内没蹲好的就是下一个死鬼。”
一群人直接抱头蹲下,一秒钟都没用。
“去两个人把人放下来,动作快点!”
她说着上前踢了踢前面两个人,这两人惊的赶紧起身跑过去解开绳子放下李叔,然后带到离火堆远一点的地方。
林芝苗绕过众人走到咳嗽不断的李叔跟前缓缓蹲下,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李叔手里,李叔看到手里的矿泉水,猛的抓紧顾不得别的抬起头咕咚咕咚几大口就给灌下去了。
“咳咳……嗬嗬嗬……”
李叔灌完了水又咳了两声后,像犯了哮喘一样猛喘了两口气才力竭的躺倒在地。
等他休息好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费力的用胳膊支撑起自己看向林芝苗,仔细打量一遍在心里回想曾经认识的人,可咋想都想不起来自己认识过这么一号人物。
“你……你是?”
林芝苗笑眯眯的看着有些犹疑的李叔,面目尽量温和慈祥。
“大外甥啊!我是你远房老姨呀!”
李叔听了瞪大眼睛呆呆的瞅着笑的像个大尾巴狼一样的林芝苗,心想我特么的有远房老姨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多大点儿小屁孩儿都想占我便宜?
咱们李叔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手里拿着矿泉水瓶想起刚才甘甜的矿泉水味道,还有刚才的枪声和那边蹲了一片的混蛋王八蛋,脑子里已经有了答案。
“老姨~!你咋才来?!老姨~!我过的好苦啊~!!你可总算来啦~!!!”
他猛的扑上前抱住蹲着的林芝苗,跟着就开始满嘴跑火车。而林芝苗好不容易稳住差点被扑倒的身体,又差点被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臊臭味儿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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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刚刚占的那点口头上的便宜也弥补不了她此刻鼻子和心里受到的伤害,小暴脾气一下子让这味儿给激出来了。
“起开!”
感到李叔被自己喊的僵硬了一瞬,林芝苗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心里便过意不去赶紧补救。
“呃……大外甥……你身上味儿太大……你太沉了,先起来?”
李叔听话的放开她,侧低着头一副受伤的样子。
林芝苗说完就有点后悔,看他那样不会今天刚刚相遇,双边关系就已经频临决裂了?
看着李叔被火光照映的侧脸如此熟悉,可林芝苗却不知道要如何说话相处,她突然想到现在彼此之间已经不是上辈子性命相托的关系了,甚至如此陌生,此刻和自己设想中喜相逢完全不同的情景,让林芝苗莫名感到烦躁。
两人姿势不变的沉默着,就在林芝苗受不了沉重的气氛要发飙时,李叔一脸黯然的先说话了。
“对不起,我……我挺长时间没洗澡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你这么干净的人。”
“……”
看他这样林芝苗觉得后脖颈子有点麻,心想他啥时候这么秀气了?
“那个……咱们家有的是干净水,你跟我回家……”
“那还等啥呀?快走吧,老姨!”
林芝苗瞪大双眼抬头瞅着已经跳起来生龙活虎的李叔,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她以前认识的李叔虽然有点儿跳脱,但也没到这个程度啊,还是很可靠的啊。就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变来变去的,有点太考验人的反应能力了。
得亏这是认识了好久的人,要不她都能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林芝苗想着这人是自己找的,就算现在性格上……或者说精神上有点不对,可也只有把人带走这一条路可走了。
还能扔了咋地?
“老姨,老姨!你想啥呢?我扶你起来啊?”
“你离我远点!”
“哦,那你自己起来吧。对了,老姨,那边的那些人咋办啊?”
林芝苗额头上青筋直爆,她现在非常后悔一开始喊他大外甥了,咋听这声老姨这么不得劲儿呢?
“你想吃啊?!”
李叔听了吓了一跳,一脸惊恐的噌的一步就跳出去老远。
“老……老……老姨……我不吃人肉,老姨……你……你吃啊?”
“我也不吃!”
林芝苗气的头也不回的走了,她觉得今天有点儿太刺激了,血压有点偏高。
“哎,等等我呀~!老姨~!老姨,你真不吃呀?”
“……不吃。”
“真不吃?!”
“闭嘴!”
“你生气了?老姨?不吃就不吃呗,生啥气啊?诶,老姨,咱们家在哪儿啊?得走多长时间啊?”
“闭……嘴!”
“你别生气了,老姨,咱们好不容易见面了,多说说话呗。”
“闭!嘴!!!”
“你看你,你看你,年纪轻轻的脾气这么大可不好……”
“你再不闭嘴我就让他们再把你绑回去。”
“哎呀呀,行行行,闭嘴,闭嘴……唉……”
林芝苗被他最后一声唉的拳头都攥起来了,恨不得冲着他那张脸揍两下。
而李叔此刻内心是乐呵的,今天点儿正啊,遇到好人了啊,不对,是遇到好老姨了啊。
他们身后渐渐被抛下的广场上依然火光明亮,那群双手抱头蹲着的小混混们偷瞄着他们走远了,才慢慢把双手放下站了起来。
看着林芝苗她们隐入黑暗的背影,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地上的尸体都有点发蒙。
林芝苗带着李叔回到临时驻点,先进小屋从空间里弄出来点路上已经想好的东西,然后让李叔住了进去。
她自己回了大屋,锁好门后进了空间。
老两口看他们大宝进来了关心的问道:“人找着没啊?”
“……找着了。”
林芝苗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捏着鼻梁疲惫的回答道。
老两口奇怪的看着自己大宝,找着人了应该是高兴的事儿才对,咋还这样呢?
“咋啦?是人……受伤了?”
“……没,就是那性子有点太跳了……累的慌。”
林芝苗知道自己的态度让老两口担心了,便稍带保留的说出了实话。
“你找之前不知道人啥样啊?”
老爷子皱着眉问自己孙女,他咋想咋觉得这事儿不靠谱,这都出来找多少趟了,应该是挺重视的人,现在咋还好像不熟悉的样呢?
“你说那玩意儿说的,我大宝那是在梦里看着的,你做梦能做多仔细咋地?一天没有你不管的了。”
老太太狠狠白了老爷子一眼,转头开始安慰自己大宝。
“没事儿,要是太跳了,等回去奶给你拿链子把人拴起来,等拴几天他就不跳了。”
老太太不知道到底咋回事儿,就是知道让自己大宝操心的就得狠狠治一治。
“呵呵哈哈哈……对,奶说的对,就这么办。哈哈哈哈……”
林芝苗看着老太太认真的表情,心想还真就得老太太才能制得住他。
“哎呀,你呀,也不知道啥事儿,就要把人拴起来……可真能闹。”
老太太不稀得搭理老头,还是两眼冒光的瞅着自己大宝。
“大宝啊,人找着了咱们就回家了呗?啥时候走啊?”
“嗯,奶要是着急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走,和来时候时间差不多,后天就能到家。可这带着个人……等我回村里了,你们再出来吧?”
林芝苗突然想到这茬,有些为难,要是现在带着老爷子老太太出去,这一路上老两口肯定得吃点苦。要是不带出去,一路上两人回去,完了等到了家老两口突然冒出来,得想好咋说。
“没事儿,我骑一辆三轮车带着你奶,你们一辆车,要不出来到现在都没看看外面到底啥样,我也想看看。”
“可是……”
老爷子知道她担心啥,摆了摆手。
“你不用担心那个,咱们手里都有枪,还怕啥?再说我这身体,别说是骑两个晚上,就是多骑几天车都不怕,你不用担心这个。”
“奶,你说呢?你想在这儿出去,还是等回家了再出去?”
“要是能不拖累你们,我还是想跟你们一起走,来的路上你自己一个人骑车我就一直惦记着,回去的路上我也想看看你走的是啥路。”
林芝苗看着老太太亮晶晶的眼睛哪里还拒绝得了,大不了出事儿了就把老两口送进空间,再把所有看着的人都给宰了就完事儿了。
“成,今天咱们一起骑回去,就当是旅游了!”
三口人决定好便准备妥当出了空间,林芝苗先来到小屋敲了敲门。
“你洗好没?”
“等一下,等一下!马上就好!……不是我说,你们都用这么干净的水洗澡?我的个天啊!这也太奢侈了!”
“你快点儿!我爷我奶等着呢!”
“诶诶,马上!”
李叔加快了动作,这一桶二十公斤的水他还想省着点用,还想要把身上好几斤的泥给搓下来,着实费了点劲儿。
等全部弄妥当,穿好林芝苗给留下的崭新的衣服和拖鞋,他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几乎快忘记的从前。可看着周围的环境,还有鼻间难闻的味道,他知道那只是幻想,是基于突如其来的幸福的幻想。
轻柔的抹了抹衣摆,李叔眼光闪烁的看着前面的门。
‘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到我,可你今天为我做的我记得。’
门被轻轻的推开,站在外面的爷仨同时回头看过来,只见门里一个面带微笑儒雅而立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
林芝苗又懵了一下,人物状态咋又变了?
老爷子老太太也被眼前的老小伙镇住了,这……
可惜……儒雅不过三秒钟。
“老姨!你看我穿这一身儿帅呆了不?这是我太姥、太姥爷吧?太姥,太姥爷!我找你们找的好苦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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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老太太有点懵,转头看向林芝苗。
“啥……太姥……太姥爷呀?”
林芝苗脑子里嗡嗡响直犯晕,难怪这一路上老姨老姨的叫的那个顺溜,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想看我笑话?
“奶,你忘了?原来咱们家不是有那么一家亲戚,全家都有点傻……还记得不?”
老太太看她大宝睁着眼说瞎话,表情变的特别严肃。
“哪能忘呢?一家子脑子都不好使,那时候全家都吃不上饭,还是咱们家一直帮衬着才没饿死呢。到现在还欠着咱们家好几十万呢,说是以后拿家里种的粮食抵,没粮食就拿儿孙抵,现在这是来还债来啦?”
老太太越说越来劲儿,俩眼睛直放光。
“……!”
林芝苗转头看李叔呆傻的样乐了。
“可不是咋地,奶,我看他现在穷的也没粮食还债了,那就得干活给咱家抵债了呗?”
“那只能这样了,他们欠咱们家钱的时候一斤大米才一块二,到时候好好算算他得给咱家干多久的活才能还完。家里现在没有拉磨的驴,苞米也得磨面了,正好让他干了吧。”
“……”
“奶,咋说也是亲戚,他这还就一个人,看着也挺可怜的,要是干的好就把零头抹了吧。”
“就你心软,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问你爷吧。”
“爷,您看呢?”
老爷子一脸高深莫测的瞅了李叔一眼。
“你都求情了……要是真听话那就抹了吧。”
“诶,瞅我爷我奶多大方!大外甥!还不快谢谢你太姥太姥爷?”
“…………谢……谢谢……太姥、太姥爷。”
眼看着林芝苗笑眯眯的抚摸腰侧的枪,他嘴里道谢,心里想着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不呢?
“嗯,跟咱们回家了好好听话,要是不听话……哼。”
听到老太太阴森森的话,李叔又不由自主的瞥了眼林芝苗的枪。
“……听……听话,我肯定听话。”
李叔心里这会儿有点儿没底,这事儿咋这么不靠谱呢?
等一行人下了楼,林芝苗独自进了旁边的小胡同,推出一辆三轮车,之后又折回去推出来一辆。
把李叔用剩下的东西都放上去,林芝苗从大背包里拿出四个夜视仪分别戴上,娘俩就上了车后斗。
“大外甥,快骑!”
“……诶,……老姨,咱们往哪儿去啊?”
“你往前骑就是了,我告诉你路。”
回程这一路上非常顺利,或许是林芝苗来回走过几次,次次出手狠辣的缘故,就是路上偶尔有些小团体‘办事儿’,看到林芝苗路过也会自动躲到一边去。
老太太也没闲着,两车并排走,除了一开始看着道路两旁破败的建筑物沉默了一段时间以外,后期习惯了以后就开始和李叔聊天,把人家家里那点事儿加上祖宗十八代都给查了个底儿掉。
“宝柱啊,你以前是嘎哈的?”
“太姥,我以前是一名小学老师。”
“哦,那你教啥的啊?”
“太姥,我以前是个体育老师。”
“啥?!!”
林芝苗瞪着李叔的后脑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前看李叔的口才还以为至少是个小学语文老师,咋变成体育老师了?
“我说我以前是个体育老师,咋啦?”
“……没……没事儿。”
李叔李宝柱同志最终没能保住自己的个人信息以及一些隐私秘密,郁卒。
等第二天晚上回到小岭村,李叔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惊呆了。
从村子外一大段路两边聚居的各色难民,到村口的路障和看门巡逻的健壮小伙子们,还有村子里宁静祥和的气氛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直到随着老林家一家人来到老林家大院里,看到那口大水井,李宝柱同志彻底安心了。
跟大家打了招呼回到家里,一家人坐到客厅里好好休息了一会儿。
家里大半个月没住人了,林芝苗也没让老太太忙活,直接出去喊了几个闲着的阿姨大妈过来帮着收拾了一下,然后和老两口一起上楼直接送他们进空间休息了。
不一会儿在家里得着消息的金磊就跑进来了。
“小苗,你们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咱们有多担心。这是谁呀?”
他一边问着一边拿起刚才阿姨们烧好给倒进杯里晾上的水。
“这是咱们家的远房亲戚,姓李,这次出去刚好遇到就带回来了。”
“啊?你们家外边还有亲戚?那能找回来可真够幸运的。”
别说金磊,就是李叔这两天让林芝苗说的都有点信了,主要是她知道自己太多事儿了。
“啊,有。”
她又转头看向李叔。
“这是我朋友,叫金磊……”
“啊,金磊叔!”
“噗!”
“……”
金磊嘴里的一大口水全部喷了出来,傻傻的看着李叔反应不过来。
“小苗,他刚喊我……啥?”
林芝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她是真后悔跟李叔开这个玩笑了。
“您~年纪比我们大,直接叫名就行了。”
“啊,行,听你的,小苗,你们这儿真好,人好地方好水也好。哎呀,这回可真是能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外边那么乱?”
金磊稀奇的一边擦着自己喷出来的水一边问李叔。
“啊,那可不,都不敢睡踏实了,要不容易再也醒不过来。”
“我的天啊!”
之后李叔和金磊越聊越投机,就像曾经林芝苗预想的那样,王八和绿豆的友谊就此轰轰烈烈的展开。
得着消息的林小妍也带着猪猪过来串门,林芝苗抱住猪猪就狠狠啃了几口,出去半个多月想的够呛。
仔细看了看,发现猪猪长了点肉,而且抱在手里也有了点分量,林芝苗这才放心。
“我在外面一直担心你一个人带孩子费劲,看这样还行?最近在村子里咋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和猪猪,你放心吧。”
“嗯,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一位远房亲戚,姓李。这位是我的朋友,姓林。”
她一边逗着猪猪一边给他们介绍,猪猪也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一大一小都要看出星星眼了。
“你好……”
林芝苗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李叔说话,狐疑的转头看他。
“……你看啥呢?人家跟你打招呼呢!”
盯着林小妍看的李叔让林芝苗一声呼喝喊回了神智,赶紧热情的推销自己。
“哦,哦。你好,你好,我叫李宝柱,今年三十五周岁,灾难前职业是一名光荣的在职教师,没有婚史,没有不良癖好。今天能在这里遇见您这样美丽的女士,真是三生有幸。希望我们以后能互爱互助,同心协力度过灾难,共同迎接美好的未来。”
所有人包括猪猪在内都瞪大眼睛看着李叔,一时反应不过来。
林芝苗心想你一个小学体育老师还光荣的在职教师?三十五岁没娶着媳妇儿还说的那么骄傲?再说了你也不问问人家有没有丈夫?!
“……”
她觉得有必要单独的和这货好好聊一聊!
心梗都要犯了!
能不能和上辈子一样靠点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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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就这样在小岭村住了下来,一概物事也全部都是从林芝苗家里送过去的,这可把他给乐坏了。
有了自己的家李宝柱同志更嘚瑟了,不只是聪明的从林芝苗这里踩着底线要去不少东西,还和金磊认了兄弟,之后俩人一起满村的祸祸,村子外的聚居区都成了他们哥俩的踏青之所,俩人在一起就好像是高龄多动症儿童一样。
其中李宝柱同志最爱干的事儿是到林小妍家门口蹲点,期盼着来一场浪漫的偶遇,可从来不敢进门,因为之前被林芝苗警告外加拳脚相加过。
可他进不去别人也别想进,林小妍长的太漂亮,村里不少人都惦记着,不管是小伙还是鳏夫,没事儿就要从林小妍家门前路过一把。
这事儿在充满了爱意的李宝柱眼里绝对不能忍,他干脆就跟金磊一起守着门,谁敢有那个意思俩人就一起开怼,直到把人怼跑。
可以说就因为这一件事儿这哥俩在村里已经到了人见人烦狗见狗厌的地步。
可不管李宝柱同志再怎么闹腾,只要不踩过底线,林芝苗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是让他发泄发泄之前所受的苦。
而且关于村里男人们对林小妍的积极热情,林芝苗也不赞同,私心里不管未来或是林小妍如何,她都希望能给猪猪一个安静舒适的生活环境。
猪猪到现在依然都不愿意接触外人,更加抵触成年男人,其中也包括李叔,无论李叔怎么讨好都没用,这让林芝苗感到意外,不过两个人都好好的她也就不强求了,慢慢来吧。
至于李宝柱能不能成功获得林小妍的青睐,呵……林芝苗看了两次林小妍咋应对他都要笑死了,这傻货在林小妍眼里撑死了也就是个会说话的驱虫喷雾剂。
老金头都问老爷子这是搁哪儿弄回来的祸害,都把他孙子给带坏了。
老爷子转头看他孙女,他孙女只能无语问天,谁能想到把王八和绿豆放一起能造成这样的毁灭性效果?
日子就这样在鸡飞狗跳中一天天忽悠而过,当某一天小六子带着个比他还小的小孩儿再次出现在林芝苗眼前的时候,她愣了愣。
“小苗姐,我马仔刚才来报告说郑莹莹刚才肚子疼要生孩子了!我特意带他来向你报告!”
“……”
林芝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今晚还是黑红色的不详夜色,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的原因这天空竟显得诡异又沉甸甸的令人压抑。
俩小孩儿看着林芝苗莫测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旁边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来串门的俩祸害也闷着声闭紧了嘴巴。
那边打麻将的人看林芝苗不说话,也都压着旺盛的好奇心也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林芝苗才幽幽的开口道:“你们继续去看着吧,门口鞋柜上面有糖,自己抓去吃。”
“啊,诶,知道了,小苗姐,那边有啥事儿咱们再来报告,你就等好消息吧。”
好消息?啥样才算是好消息?林芝苗自己都不知道。
李叔已经从金磊的口中知道了大部分的事儿,他知道这事儿劝不了,也知道这会儿应该是她最纠结的时候了。
“小苗,想啥呢?别想了。咱们啥时候出去玩玩呗,外边多好玩啊,我还能带你去换点金子、珠宝啥的。去不?”
“金子、珠宝?咋换啊?你还认识这样的人?”
李叔一看她注意力转移过来了,立刻开始手舞足蹈的讲述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就是你找到我的地方,那儿其实离商业区挺近的,以前坐十一路不到半个点儿就到了,光那一条街上就有三家金店门市,还有商业广场里的首饰柜台。一开始天变了以后,好多人都去抢那儿的金银珠宝,我就认识好几拨都在那一片,现在金银珠宝要价越来越便宜,你就是拿捂了变质的大米去换都能换不少。去不?”
林芝苗笑了笑,她知道李叔是看她心情不好才说这话转移她的注意力的,心中硬是感动于他的体贴。
“啊,今天晚上太晚了,等到明天晚上看看,要是没啥事儿咱们就去换点看得上眼的东西。”
“太好了!我想去弄俩情侣戒指都想了好长时间了,你要是不去我自己还不敢去呢。”
“……”
李宝柱同志让人舒心不过两分钟,特意营造的美好时光如此短暂。
林芝苗本来还算温和的笑脸没了,斜眼瞥着他在那儿自娱自乐,合着这货是为了自己出行安全才要拽着自己的。
金磊看林芝苗的眼神不对,想劝一劝李叔收敛点,可这货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明天晚上的行程上了,连去了要以啥样的姿势装逼飞起都在构思当中了。
林芝苗看谁都无法让他嘴里的火车停下来,叹口气转回来独自想事情。
她闭眼思考了一会儿,自己笑了笑,让他这么一打岔,突然就不怎么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后半夜两点多的时候小六子来了,说是张老大家里已经没有女人的叫声了。
林芝苗起身来到外面再次抬头看了眼天色,然后拿起一盏灯笼点上蜡烛,慢慢的朝着张老大家走去。
等来到大门口,发现屋子里比平时大部分人家都亮堂很多,这会儿没有声音,也没有人走动。
林芝苗一步一步来到房门前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突然好像听到了小孩子弱弱的哭声。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还是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正好和抱着孩子的张海诚视线相撞。
“郑莹莹咋样了?”
林芝苗看着张海诚背心还有手上斑驳的血迹,一瞬间想到的是他把刚生完孩子的郑莹莹给杀了。
“她在屋里,不太好……我不会接生……”
“你没找人来帮忙?”
张海诚低着头抱着孩子不说话,林芝苗也没再多问,直接进了屋里。
“姐……姐……你……你来……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孩……”
林芝苗站在门口看着她苟延残喘,不远不近,直到郑莹莹咽气儿。
她看着那张好像熟睡的脸庞,还有眼角随着烛火闪烁的一滴泪,久久没有言语。
直到听到外面婴儿的啼哭声,才微微缓声低喃。
“你没白活一回,至少活着尝到了做母亲的滋味……虽然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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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诚还是刚才抱孩子的姿势,他看着林芝苗出来后没有停留的离开,想要和她说说话,孤单如此可怕。
“小苗……”
林芝苗停了下来却没听到他再说什么,正抬脚要走张海诚又说话了。
“小苗……孩子……”
她沉默了一瞬,却带了给张海诚无限的压力。
“孩子是你们老张家的。”
张海诚明白了她的意思,却更觉得心苦,好不容易有能单独相处的机会,张海诚觉得有好多话要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小苗……河清……以后该怎么办?”
“张海诚,你问错人了,河清如何那要问她自己。”
她说完不再停留,大步走了出去,只留给张海诚冷清的背影。
回到家以后,原本一屋子人都离开了,老爷子老太太都看了过来。
“郑莹莹难产死了,孩子我出来的时候还活着呢。”
老爷子点了点头啥也没说,老太太“哼”了一声,脸上还略带怒色。
“一窝子祸害,难怪说祸害遗千年,临死了还留个小祸害。”
“唉,行了,人都死了,犯错的也是上一辈儿……咱们的仇算是完事儿了,以后也别想了,剩下的都是……”
老爷子话没说完,表情纠结了一下重归平静。
老太太又把脸转到了窗外,懒得看他。
三口人都沉默着,仇人死了不一定就全部都是快乐,还有疲惫,或许是因为从仇恨的束缚中解脱出来的缘故吧。
女人难产而亡总是壮烈的,郑莹莹给自己画上了一个完满的句号,不用再继续受苦,又给自己身后留下了希望。
就像老太太说的临死还留个小祸害,虽然无关紧要,却依然牵动着神经。
两辈子的仇这算是报完了?
就算报完了林芝苗也没有任何喜悦的情绪,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她不想表现出来,想说点什么安慰老两口,可要说什么?
此刻无话。
第二天晚上等林芝苗带着老两口从空间了出来以后,发现外面还没有完全暗下去的天空颜色变了,外面也是吵吵嚷嚷的。
“这……这是……?”
老爷子激动的看着外面变回来的天空,一时间话都说不全了。
三口人赶紧来到院子里,仔细的看着天空,听着外面快乐的嘶喊大笑声。
“总算是放晴了,这天儿还得是蓝色儿的好看。”
林芝苗看老太太像小孩子一样激动快乐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万里长征算是走了一半了。
娘俩搂在一起望着天空咋看咋美,老爷子已经脚步轻快的去打开大门了。
不一会儿有人过来通知村长要在场院开全体大会,三口人也不耽误又锁了大门奔着场院就去了。
满场院的人各个喜笑颜开,熬了将近三年,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几家熟悉的人聚到一起,各个都乐的见牙不见眼,这第一关算是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半年后的冰河时期了,几个老头心里有数,可看着家里人都高兴也都跟着高兴,把心事留在了心里。
“诶呀我艹,今天白天我就感觉好像连着呼扇两下子,还寻思咋回事儿呢,没寻思这天说变就变回来了。”
老金头抚着胸口满脸的不可思议。
“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那感觉似的,那能是咋回事儿啊?你们感觉到没啊?”
老叶头这次没跟老金头嚷嚷,还有点神经兮兮的。
“我倒是没太大的感觉,可能是睡的太沉了。”
俩老头听了老宋头的话又转头看老爷子。
老爷子心想我在空间里睡的,上哪儿呼扇去?就我们家那不靠谱的小混蛋也没提这茬啊。
“我也是,睡觉前喝点酒,睡的就实了点。”
这一下子老头子们的注意力又转移了。
“我艹,有酒你也得悠着点啊,等以后……你不留着以后喝呀?”
老金头说到后边还压低了声音小小声说,其他的老头都深有同感。
“你知道我咋喝不?我就一个小二喝了三个月,每次就倒个杯底儿,拿舌头舔着喝的。”
“哈哈哈哈……”
这边老头子们聊着,那边老太太们也围了一圈聊着。
“这日子总算是能好过一点了,诶呦……诶,你们发现没?这天儿好像也没之前那么热了,你们说这回白天能不能出门了啊?”
“可不是咋地?明天白天试试?”
“能行吗?要不再等两天?”
就在大家聊的高兴的时候村委会前廖村长召集大伙集合了。
“大家都往这边来!现在开会了!”
村长笑容满面的等大家聚了过来,看到老林家三口人在旁边不远处站着,还特地过来了一趟。
“林叔,您和我上前面说两句吧,这么长时间的灾难,咱们村子还能过的这么好,少不了您一家的出力,您上前让咱们大家感谢一下吧。”
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
“这都是咱们该做的,没必要整的那么正经。我就不去了,就在这儿听你说就好。”
“那小苗呢?”
“廖叔,我也不去了。”
廖书成虽然遗憾,但也知道这一家子的脾气,便没再多言语。
“那成吧,我先上去说两句,林叔,回头咱们还得开个会。”
“你先去吧,回头再说。”
村长点点头回到长桌后,看着大家饱满的精神,说出来的话也相当有力。
“乡亲们!灾难过去了!”
整个场院都因为村长这一句话沸腾了!
热烈的鼓掌声伴着欣喜的吼叫声响彻整个小岭村,久久不息。
村长伸手往下按了按。
“两年零七个月!我们艰苦的抗争了两年零七个月!我们胜利了!!!我们活下来了!!!”
又是一阵山呼海唤,其中又夹杂着欣喜而又心酸的哭声。
“我们小岭村的人是幸运的!其中包括我!和我的家人!因为我们村里有干净水!有粮食!保证了我们在其他水源和土地污染的情况下依然能够顽强的活下来!提到干净的水还有断粮的人家现在食用的粮食,我们一定要感谢一家人!那就是林叔、林婶还有小苗!因为是老林家的水井提供了我们生存必须的水!是老林家无私的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粮食才能让断炊的人家有粮食能够继续饱腹!是小苗一次次打退居心叵测的人才能让我们有安稳的日子可过!这是救命的恩情!是永远不能忘的恩情!大家热烈鼓掌感谢!!!”
村长带头看向老林家三口人鼓掌,大家又大声叫着好鼓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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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老爷子是深沉的,老太太是骄傲的,林芝苗还是和平时一样。
“当然,我们村里每一个人都为小岭村做出了贡献!特别是咱们村里健壮勇敢的小伙子们!感谢他们!我们也应该感谢我们自己!感谢我们自己坚强的等到了天空再次晴朗的这一天!那么问题来了!接下来,咱们要想的是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做!灾难过去了!可土地和水源还不能确定到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使用!……”
郑成峰站在林芝苗斜对面的犄角旮旯里抻着脖子看他亲闺女,越看越焦躁,廖书成都说了什么也没有仔细去听。
前两次的不欢而散让他没有勇气去找亲闺女,平时村里除了张德贵也没别人搭理他,所以连个传话的人都找不着。
只有今天有机会接触,他想找过去,可又怕亲闺女的冷脸,难道还是只能眼睁睁的错身而过?他心里难受。
至于找过去了要说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根本还没来得及想,就是想说说话。
最后……到底没有勇气过去找。
旁边的张德贵嗤笑出声,他也无心理会。
村子左头的山上,张海诚静静的站在自家的十来座坟头前望着山下村子里的场院,那里的吵杂笑闹声一直传到这里,可好像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更好像被相隔开的两个世界。
那里温暖,这里阴冷。
他记得曾经在那个大场院里自己一直站在中间最前排的位置,而现在只能站在一长排家人的坟前,孤零零的看着他们开心快乐,他们却看不到自己的渴望。
老张家只剩下张海诚和张河清了,哦,还有张善。张善就是郑莹莹生下来的孩子,没死,男孩儿,名字是张海诚给起的。
张海诚不知道等孩子会叫人了应该让他叫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和张善未来的路在哪里。
他想着自己,望着场院,眼眶微红,面孔却是麻木的。
张海诚看了很久,却无法把那里的温暖看进自己心里。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家人后慢慢走下了山,不再看热闹的场院。
该回去喂张善喝米汤了,喂完张善应该回一趟家,有些事情该有个结果了……
场院里这一场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大家也跟着站了两个小时,林芝苗有些后悔出来了。
开完会,一大帮人又呼呼啦啦来到老林家。进屋了赶紧去两个人烧水,剩下的人坐下来接着忆苦思甜。
说着说着突然有人诶了一声。
“你们说现在能不能用电了?”
“可不是咋地,这要是能用电了多好!”
老爷子隐晦的瞥了自己孙女一眼,林芝苗会意。
“要通电哪儿那么容易?这供电所现在不说让人砸没,就是还在,停了将近三年,天上的太阳还天天照着,谁知道还能不能用。再说了,电工现在还能找着几个都说不准了。”
林芝苗敢这么说是因为知道眼看着快到冰河期了,上辈子就这小半年时间可没来过电。等到冻上了,那就更不用想了。
大家听林芝苗一说再一想可不是咋地,要想供电,缺了哪样都不行啊。
用电指望不上了,大家的热情还是一样高,高高兴兴的吵吵嚷嚷着又开始惦记别的。
几个知道内情的老头们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就有点挂不住,内心煎熬啊。
其他人见他们没个笑脸,也不搭理他们了,自己嗨的要飞起来。
几个老头外加村长被排挤在外,正好自己找了个犄角旮旯开起了小会,一个个老头的表情都有些莫测高深,弄的村长都有些毛了。
“我咋感觉喘气儿都舒服多了呢?你们呢?”
让老金太太这么一问,旁边的宋嫂子使劲吸了两口气,然后一脸的喜气。
“可不是咋的?味儿也小了似的呢?”
一帮女人又是嘻嘻哈哈一顿笑。
总之这是个充满了欢乐和希望的夜晚。
等人终于都走了,一家人锁了门回到空间里,安静的坐下来好好歇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大家热情太高涨了,情绪也太高昂了,就是看着都累的慌。
“奶,等会儿随便吃点吧,你也别忙活了。”
“啊,上次炖的狍子肉还有乱炖,还有苞米面馒头还有不少,蘸酱菜也都洗好了放进仓库里的,昨天酱的猪蹄搁那儿呢,今天晚上就吃这些吧。”
老太太今天也挺兴奋,劲头过了这会儿也挺累,和她大宝头挨着头靠在沙发上就不想动了。
老爷子想起了买回来也没用多久便闲置的太阳能发电机。
“大宝啊,咱家的太阳能发电机拿出去用不啊?”
“您想用就用,不过最好还是等过几天彻底安稳了再安吧。”
“也行。”
一家人对付着吃了一口饭,约好早上六点都起来一起出去看外面的太阳,便早早的回自己屋里睡觉去了。
…………………………
张海诚喂完张善,哄着他睡着以后独自回到了有张河清的家里。
从院子里到房子里都是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他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打开大门慢慢走了进去,每一步都沉重。
当他用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好像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回头看过去却啥也没有。
走进屋里,臭味儿扑面而来,张海诚有洁癖,就算已经经历过很多很多次了,也依然无法习惯,可又无法逃离。
他慢慢来到北屋门前屏息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屋里有任何声音。
“河清,我之前来没有告诉你……郑莹莹……把孩子生下来了。”
他说完等了一会儿,屋子里依然没有回应。
“是个男孩儿,我给孩子取名叫张善。”
“噗哈哈哈哈……”
张海诚听到这奇怪的笑声,浑身绷紧了一下。
“哈哈哈……叫张善就善良了?噗呵呵呵……你可真逗,到现在还做着白日梦呢?他身上流着什么样的血你不知道?呵呵呵……要我说他生下来你就应该掐死他,留着干嘛?哦,给你养老?噗哈哈哈哈哈哈……”
张海诚闭了闭眼,想让自己的眼睛没有那么酸涩,想让自己的心脏没有那么疼痛。
“河清,我刚才上山看爸妈和大家去了……”
“然后呢?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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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诚知道妹妹很聪明,可就是太聪明了。
‘我替我自己还有你跟大家道了歉,希望下辈子能还他们。’
“告诉他们我们家有了希望,叫张善。河清……哥放你出来。”
他说着拿起撬棍开始撬门上钉的满满的木楞子,一下一下,无比认真。
“放我出来?……怎么可能?呵……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放我出来?……在我杀了咱爸以后……林芝苗也没在……”
她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张海诚还是一丝不苟的撬着木楞子。
“哥……哥……哥!哥!你……你是不是……要杀我?!是不是?!哥!你说话!说话!是不是?!是不是?!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难道我还不够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呀?!呜哇~!哇~!哥……别这样,哥!我求你了!你说话啊!呜呜~~!哇~~~!哥!不要!哥……哥啊!…………”
外面撬木楞子的声音在她的哭嚎声中停了下来,张河清赶紧努力忍住声音,抽噎着瞪大了双眼看着门,聚精会神的想要听外面的声音。
‘河清,我们还有可以被救赎的机会吗?多少次机会……都被错过了……’
好一会儿,张海诚才说话。
“我以前错怪李强了,你看,就算是我自己照顾你,也还是这样。河清,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想活了?所以才一直这么折磨我们?”
张河清听了这话拼命的摇着头,恐惧的浑身都在颤抖。
“不不不,哥,我没有!我没有!真的!我没有啊!呜……哥,我错了!我再也不闹了!我一定听话,我一定听你的话!呜~!求你了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呜……”
张海诚看了眼手里的撬棍,将它握紧,再看向屋门的双眼哀伤而又坚定。
‘别哭了,河清,不要再哭了,我们没有流泪的权利。’
“河清,你总在这样的时候才说自己错了,其实你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对的吧?对着亲人下手,心里也只有恨吧?”
“没有,没有,哥,我真的没有,我错了,我错了,呜……”
“我记得我们刚把你救回来的时候你就说过,从小全家都不把你当回事儿……河清,要怎么做才算是把你当回事儿?没人硬逼着你做什么,是你一直不满足。”
“没有……呜……哥,我满足了,我满足了,我真的满足了……呜哇……”
“河清,你知道吗?当初为了把你救出来李强家出了多少力?他们家几乎把自己家里的家底儿全部都给掏出来了,还帮着跑关系。你能出来大部分功劳都是他们家的。可最后……我杀了李强……你杀了李晴。”
‘我们都没有满足过。’
张海诚的语调一直很平稳淡漠,可他的话却在一点点磨杀着张河清的灵魂。
“呜呜呜……哥……不要再说了……别说了……哇…………”
张河清的请求并没有得到回应,张海诚依然在回忆。
“我杀李强的时候……我们背着药已经走到了镇上,一大群人围住了我们,当时他们的眼光可怕极了,一路上各种各样的噩梦见的太多了,我知道他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就在那些饿急了的人一点点靠上来的时候……我捅了李强一刀……然后……我眼看着他们把李强拖走,可能是我太强壮了吧,也可能是李强一个人就够他们吃了……我……逃过了一劫。之后……你又把李晴杀死了,你是怎么杀的?”
‘我杀他的时候很害怕,河清,你呢?你杀了那么多亲人,哪怕有一次害怕过吗?’
“哥……哥……求你了……呜哇……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张河清双手抱着头拼命摇着,想要把这一切全部忘掉,想要逃离,可没有用。
外面撬木楞子的声音又开始响起,一下一下,张河清声嘶力竭的哭了很久,终于哭累了,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好像失去灵魂一样呆呆的看着门,直到眼前的门慢慢被打开。
兄妹两人在无声中相望,好像要把黑暗中的彼此烙印在心中。
过往不可追忆,不管好坏,终会成为此刻的伤。
…………………………
等早上六点钟闹钟响起来,林芝苗也准时醒来。
“奶!”
“哎!我大宝起来啦!快来!奶给你包的大肉包子,快来吃来!”
“哎~!”
林芝苗一听大肉包子赶紧起来穿戴好,草草洗漱一下就蹿到了桌前。
桌中间一大盘冒尖的大包子,还有每人一碗泛油的大米粥,各种小菜好几碟。所有食物的香气汇聚到一起进入鼻腔,香的人心里暖暖的。
“啊!真香啊~!奶,咋还有虾味儿呢?”
“哈哈哈,闻出来啦?奶搁里头放的整个的大虾。本来想着包书上那样的小包子的,可太小太磨叽了,奶就直接包的大个的,正好放完肉馅还能塞个大虾。快尝尝,看看奶这次包的好吃不?”
“哎!”
林芝苗也不客气,给老太太夹了一个大包子放到碟子里,自己也夹了一个直接就咬。
一口下去满满的带着浓浓汁水的肉馅和虾,简直好吃的让人停不下来。
“奶,太好吃了!”
老太太看着她大宝一口又一口吃的欢实笑眯了眼。
“好吃就多吃点,这些都是你的!都吃了奶才高兴呢!”
“那可不行,我都吃了了你和我爷吃啥呀?”
这时候老爷子正好喂完狗进来,洗完手坐到桌前。
“奶就吃你给夹的这一个就够了,你爷有根黄瓜就行了,别管他,快吃!都吃了!”
“噗……”
林芝苗看老爷子绿了的脸,差点笑喷出来。
“奶,你别吓我爷了,你看把我爷吓的。噗哈哈哈哈哈……”
林芝苗笑完了赶紧给老爷子夹了一个大包子,省的回头吃醋再找自己算账。
愉快的吃完早饭,林芝苗就带着老两口出了空间。
此时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是正常的无色光,老爷子郑重的走到窗前,回头看了一眼相依偎着跟在身后的娘俩,轻轻的揭开了窗帘。
“啊~”
太阳马上就要高高的升起,此时还不算太亮,三口人不由自主的微阖上眼轻叹出声。
热热的刺刺的光线烙印在脸上,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完全沐浴在其中。
阳光永远都在,只要等待,一切黑暗都不能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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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享受了两分钟林芝苗就有点受不了了,脸太嫩也遭罪。
“爷,赶紧把窗帘拉起来吧!再晒要暴皮了!”
太阳仿佛是在一瞬间变的毒辣,白色光芒刺的人眼疼脸也疼,这比近距离对着灯泡还刺激。
老爷子叹口气把窗帘拉上,回头又是一阵惆怅。
“这太阳还是不正常,到啥时候才能变回原来那样啊?”
林芝苗心想等着去吧,早呢。
“走吧,走吧,咱们赶紧回去。不是说淡水池塘又快满了吗?爷,再捞鱼上来,攒一起可不少了,那老些鱼可咋整啊?”
老爷子想了想,他也没招。
“问你奶。”
“奶?”
“你不是爱吃鱼丸吗?等回去了让你爷把鱼都捞上来,挨个都给剔了磨成泥,完了奶再给配上料,打成丸子。”
“吸溜……奶,我现在就馋了。”
“等着,回去奶就给你做。”
“哎,我奶最好了。”
老爷子瞅他孙女那馋样好不鄙视。
“哼,有吃的就是最好了。”
老太太见自己老头说她大宝立马不干了。
“哪都有你哪?那么爱吃黄瓜咋地?”
三口人说着呛呛着回到了空间,忙活了大半天才先把大鱼都捞了上来,剩下的活只能是等到明天再干了。
老太太她大宝倒是吃了好几顿好的,把老太太美的不行,老爷子脸稍微有一点扭曲。
“奶,过两天等太阳稳定了,我想带着我大外甥出去走走,说不定能收来不少好东西呢。”
老太太这话有点担心,那天晚上回来的路上看到的一幕幕可好长时间都忘不了。
“大宝啊,咱们家那老些金子都堆成堆了,好几辈子都用不完呢,再说了现在外面多危险啊,咱们不出去了啊。”
“奶,没事儿,我手里有枪呢,你不用担心。再说了要不是我大外甥知道地方,咱们就是想多收集点新的首饰啥的还收不着呢,前天晚上他不是说现在老便宜了吗?”
“不行,太远了,好好在家待着,奶给你做好吃的啊。”
老爷子不表态,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当天晚上从空间里出来后,林芝苗马上就跑出门去找猪猪了,而老太太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揍李宝柱,拿着大棒子绕着院子追着揍。
“你给我站住!你往哪儿跑你?!”
“太姥你先把棒子放下我就不跑了!啊!救命啊!太姥爷救命啊!”
李宝柱想跑远点,可院子都是人,大部分人还特意堵着不让他过,躲来躲去还是让老太太给怼到了角落里的一小片地方,一边跳一边挨揍。
“你个小王八犊子喊啥?!还敢撺掇我大宝出去不?啊?”
“我不了!我不敢了!啊~!太姥!你饶了我吧!啊~!我再也不敢了!”
“再让我看着一回你瞎嘚瑟,扒了你的皮!”
“太姥,太姥!啊~!我不敢了!真不敢了!你咋还追呢?!别追了!摔了咋办?”
“你站住!你站住我就不追了!”
终于找着机会跑出来了,这位更是撒欢的跑上了。
“你不追我就不跑了!太姥,你那大棒子能打死人!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老太太追累了,两人就站在两米开外,隔空喊话。
“就你这样,多大岁数了还没个正型,没一天消停的,给我大宝惹了多少麻烦?还想娶媳妇儿?!老母猪都看不上你!”
“谁说的?!就我这个儿,我这长相,随便一勾搭就能来!以前是我不稀得娶!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有爱,我们一定情比金坚!白头到老!爱的死去活来!”
还没等老太太继续喊话,那边兴奋起来的李宝柱接着兴奋的双手呈喇叭状放到嘴边,对着天空大喊了起来。
“林小妍我爱你!林小妍我爱你!林小妍!请你嫁给我吧!林小妍我爱你!请你嫁给我吧!”
老太太看的目瞪口呆,旁边刚刚还嘻嘻哈哈看热闹的人这会儿全都懵逼了。
这时候林芝苗正好抱着猪猪进来,一大一小把李宝柱刚才那个疯癫劲儿看了正着。
“你这又犯什么病?”
李叔回头双眼闪亮的看向林芝苗,手指一伸指着老太太开始告状。
“小苗,你回来啦!刚才太姥打我,差点没把我打死!你得给我做主!”
“你……”
老太太愕然,看他跟自己大宝告自己的状,脸都气红了。
“……”
躲一边的金磊看了直接拿手捂脸,他连提醒的机会都没有,已经拯救不了了,只求自己拜把子大哥别被小苗给打废了。
林芝苗阴森森的瞥了他一眼,抱着猪猪走到老太太跟前把孩子放下,伸手拿过老太太手里的大棒子,转身一步步向李宝柱走去。
昨天钱叔过来说李宝柱去村子外面的聚居区跟人家赌博,裤衩都当完了最后差点把自己输那儿回不来,还是钱叔去跟人交涉,许了一个月期间三倍的水量才把人领回来。这回来还吹牛逼呢,说他们肯定出老千了,而且还比自己段数高那么一点点,要不自己从来没输过云云。
前天看着路上有个小孩儿吃棒棒糖,按李宝柱说是看那小孩儿吃的太陶醉了就想逗逗,上去就给抢下来了,你要是光抢棒棒糖还行,最主要的是拽下来的时候上面还沾了一颗牙,他看着棒棒糖上面的牙懵了,小孩儿吓的咧着满嘴的血嚎啕大哭,把人家里的大人给招来了,差点没揍他,还是给林芝苗面子才没动手,最后林芝苗还是给了一些糖、盐和蜡烛,总不能让小孩儿白遭罪。
大前天这二货在林小妍家门口蹲点,正好看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子端着一小碗咸菜来送给林小妍,这二货埋汰人家不说还把咸菜给人扣地上了,人家一句话没说转头就回家了。他以为这事儿算完事儿了,还挺美的,谁成想人家小子的妈过会儿过来,把地上的咸菜重新捡起来就来找林芝苗来了。原来这咸菜是人家大妈给林小妍的,结果就这么被人给糟蹋了,人家能不来气?咸菜虽然是三年前腌的咸菜,可到底它也是个菜呀。林芝苗又听了大妈好一会儿的哭诉,差点没疯。
还有之前和之前的之前,反正他是把村里祸祸了个遍,多少人过来告状,一天都特么的要烦死了。
林芝苗不知道他这是招灾的体质还是惹祸的天性,反正虽然生气,可有时候看他蔫巴巴的又不忍心说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她可以不当回事儿。
可今天这二货好死不死还惹老太太不高兴,林芝苗要是再忍下去就不是她了。
“小……小苗,你……你嘎哈呀?你别过来!”
李宝柱看林芝苗的脸色感觉不对,一边说着一边后退,眼看着转身要跑,这边林芝苗矮身脚蹬地,下盘使力猛的向前一蹿,蹭的就蹿到了已转身的李宝柱身后,手上的大棒子直接削了下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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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棒子打在他肩膀上疼的他直接扑地上了,林芝苗之后也没有停留,手上的棒子接着挥舞,胳膊腿上避开重要部位哪儿疼往哪儿打。
“啊~!啊~!别……啊~!别打啦~!啊~!哦~!哼~!我错了~!我……啊~!我错了!嗷~!别……别打啦~!啊呀~!我的面子呀~!!!”
他这一喊面子林芝苗手里的棒子停在半空中打不下去了,旁边的人一开始还挺紧张,毕竟都知道林芝苗手黑,可这会儿听他喊面子,都噗嗤噗嗤的乐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芝苗听见老太太的笑声,回头看她笑的这个爽快,脸上也不见生气的样子,这才收手站直了身体。
“呜呜呜……”
李宝柱环抱住自己卷曲在地上哭的这个委屈,就像被坏人欺负了的小姑娘一样。
林芝苗看他那样是又好气又好笑,蹲了下来伸手戳了戳,他拧巴一下还是嘤嘤嘤。林芝苗气笑了,站起身看着地上的李叔眼皮直抽,好不容易下去点的火气蹭蹭的又涨回来了。
“来呀!把咱们家的大长凳、绳子还有鸡毛掸子拿来!今天让咱们李宝柱同志好好享受一把!”
一边看热闹的男人不少和他有仇的,这会儿一听还有节目立马轰然应诺。
“等着!马上就来!”
李宝柱这会儿也不哭了,抬起没有眼泪的脸惊恐的看向他老姨。
“你要嘎哈?你们要嘎哈?!”
林芝苗退了一步,几个男人嘿嘿笑着围了上来,李宝柱在惊恐的呐喊声中最终不敌被大家伙结结实实的绑在了长凳上。
大家从鸡毛掸子上挑了挑自己心仪的鸡毛,最主要的是够长,还在自己的手心里试了试,然后嘿嘿笑着转头看向长凳上待宰的李宝柱。
“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啊哈哈哈哈哈哈……小苗~!老姨~!我错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林芝苗不为所动,今天打定主意要给他一个教训。
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他是在不安什么,一直浮躁着踏实不下来,再这样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她知道大家不会太过分,也没再多待,叫上旁边不忍的金磊转身离开,身后还在传来李宝柱疯狂的大笑声。
回到屋里,林芝苗抱着猪猪一笔一笔教他写字,先写林小妍,再写猪猪,再写林芝苗。还有阿拉伯数字1~10,然后看着猪猪自己认真的写字。
猪猪偶尔被外面传进屋里来的大笑声勾的瞪大眼睛向外看一眼,再转回头瞅着林芝苗笑的开心。
林芝苗心里叹气,到底不一样了,那时不管她还是李叔有谁难受一点猪猪都会很心疼。
金磊听着外面的声音有点坐不住,最终小心翼翼的求情道:“小苗,差不多就行了吧?这要是再挠下去我怕出事儿。”
“能出啥事儿?他不是爱玩爱笑吗?那就让他笑个够。”
她就不信板不会来。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笑声曳然而止,金磊松了一口气,猪猪有点遗憾。
这时冲进来一个人喊道:“小苗!不好了!李宝柱晕过去了!”
“啥?!”
金磊大喊一声就跑了出去,林芝苗头疼的闭了闭眼,把孩子交给老太太也跟了出去。
林芝苗出来只见李叔整张脸上糊满了汗水、眼泪和鼻涕,一大帮老爷们尴尬的围在旁边都有点不知所措。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大家最怕的就是这个。
“行了,把他送回家里。”
她跟老太太交代一声自己也跟着人来到了李叔的家里,让人把他放到了炕上安顿好。
林芝苗把人都打发走,拧了一块儿毛巾给李叔擦了擦脸,然后靠墙坐在旁边,静静的等着他醒过来。
“小苗……”
“……你咋还没走?”
林芝苗听到说话声才意识到还有人,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金磊,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现在这样我也不放心啊,我就寻思陪你一起等着了。”
她又把头转了回去,直视着前方回答道:“不用,你先回去吧……以后他做什么拦着点。”
“啊……哦,我知道了。”
金磊这会儿也有些臊得慌,这一段时间是有点闹过头了,自家老头都急眼了。他挠了挠头,实在受不了屋里的气氛,最终落荒而逃。
林芝苗还是那个姿势,偶尔看一眼李叔,看他安静的睡着的样子心里也安心。
“唔……啊!啊!”
刚醒来的李叔挥舞着双手双脚不自觉的抽动着,林芝苗赶紧上前摸了摸他的双腿,紧绷着的感觉,知道是用力过度抽筋了。
按揉了好一会儿两只小腿肚,李叔才慢慢平静下来。
“小苗?”
“嗯。”
“这是……我家?”
“嗯。”
屋里突然间安静,林芝苗看他的腿没事了,退回了墙边。
“你来了以后一直在闹,为了什么?”
“我确定没有见过你,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和你闹有关系?”
“你对我太宽容了。”
“你这是在逼我说实话?”
“咋能算是逼?”
他又小声嘀咕道:“我是在用生命寻找答案。”
“你觉得你这么闹我就能说出来原因?”
“有那么不可告人?”
“供你吃住,供你活下去的条件是不可告人?”
“这是啥理由的条件?还是……”
“还是啥?”
“你……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看上我了?”
李宝柱问完自己臊的把脸转到了一边,这是他最愿意接受的答案,虽然感情不能接受。
就你让绑到柱子上等烧烤的那损样?林芝苗很想送他带m字的三连字国骂。
“能要点儿脸不?”
“哦,不是啊。你还是不肯说理由。”
“你还委屈上了?”
“我……呜……嘶……我就觉得……自己……像个无根的浮萍,在无尽的黑夜里到处飘荡,就在绝望崩溃之际无意中找到一个避风的港湾,却又惶恐……”
“能不能特么好好说话?鬼上身啦?”
“到底为了啥?你救了我,无缘无故把我带回来好吃好喝养活着……是个纯爷们都受不了现在这样,太莫名其妙了。”
屋子里又变的安静,好一会儿林芝苗才开口问道:“我要是告诉你了,你能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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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事关我的生命安全,当然要保守秘密。”
“好,我告诉你。在灾难来临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和现在差不多,梦里有你……我们是性命相托的朋友。所以我就开始找你,最后把你带了回来。”
“……”
林芝苗看他那样就是不相信。
“我们家原来没有深水井,新房子也是灾难前新盖的。”
李叔听到这话一下子坐了起来,看向林芝苗的眼神认真却又有些猜疑。
“你说的……是真的?”
“都到这份上了我还有必要骗你吗?”
“那……在你梦里我杀过人吗?”
李叔试探性的问道。
“……没沾过血的人活不长久。”
李叔的脸色变来变去,好一会儿才丧气的低垂了头,这事儿于他而言实在是匪夷所思,可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到别的。
林芝苗对他太好,好到比亲姐妹也不遑多让了,自己身上有啥好图的呢?也就一身肉,那也用不着这么养,成本够不上。
“这回信没?你要是再不信,我就再打你一顿,打到你信为止。”
李叔听了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今天太姥打我是因为咱们俩要出去淘金,你回去得说明白,这事儿有利于后代子孙,冒点险算啥呀?再说了你这么厉害,有啥好担心的?”
“你别管我奶今天打你是因为啥,你就说这一段时间你这么闹腾我爷我奶说你啥没?忍你多长时间了?这都是你逼出来的,你平时要是靠谱点,我奶能那么生气?”
“行行行,我错了,行了不?那你说咱们还出不出去啊?太姥那边不好整啊。”
“还叫太姥?”
“嘿嘿嘿,你要不是我老姨,明天出门我就得让人打死,老姨,咱们以后好好的啊。”
“谁跟你好好的?要点脸……出去倒不是问题,过几天等太阳稳定下来,车子应该就能开了……”
“啥?!真的?!”
林芝苗看着他眼冒精光,兴奋的不行的样也乐了。
“嗯,等过几天咱们就能开着车出去。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天变回来了,有些人不知道以后还会继续有灾难发生,就怕金子涨价啊。”
“明天都不知道会不会饿死,还想等以后涨价?想活着他就得卖,粑粑价也得……你说……后边还有……灾难?”
李叔希望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的瞅向林芝苗。
她点点头,打破了李叔心中的那一点点奢望。
“有,冰河时期。”
“冰……冰河时期……咋可能?”
“你信不信它都会来,就像我梦到你,找到你,李宝柱。”
李叔沉默了好久,林芝苗也没有说话,屋里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那……你梦里……咱们是怎么死的?”
“我和猪猪先死的,那个时候你还活着,我们俩……是冻死的……也可能是饿死的。”
“……”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原来还有猪猪,难怪她平时那么疼猪猪。他看着林芝苗虽然说着死亡,却无动于衷的脸,一时不知安慰是好还是先哭一嗓子是好。
“……你放心!这辈子有我呢!绝对不让你们饿着冻着!”
“你可拉倒吧!你现在还吃我住我的呢!要点脸行不?!”
“你瞅瞅你,你瞅瞅你,不是说咱们性命相托了吗?咋还这么较真呢?”
“你要脸我就不较真儿,再说了就你现在这样我也不敢托。”
“你一个女孩子……”
“闭嘴!”
“那咱们还换金子吗?还是留粮食吧?”
“换,你不是说了吗?这是有利于后代子孙的事儿。”
“诶,那不是……你这是要嘎哈去呀?”
“回家!记住啊,明天开始不许再闹了,再闹弄死你!听着没?!”
“啊,听着了……”
李叔把林芝苗送出门,看着她走出老远,才转回身坐到炕上发起了呆。
接下来几天李宝柱在村里的作风一改往前,村里人私下里嘀咕还得是小苗出马。
再看李宝柱,不再无所事事的到处游荡了,也知道帮着家里干活了。
没事儿帮着打打水,要不帮着收拾收拾院子,屋子啥的。
改过自新、浪子回头的李叔凭着一张二皮脸挽回了广大妇女的热情,人气瞬间飙升。
…………………………
这一天林芝苗的车从‘大车库’里开了出来,惊喜了李宝柱和村里人。
家里有车的赶紧回家试,之前太阳变回来后都试过,只是依然打不着火,今天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我天,我天!你还有这好车?牛逼呀!”
“上车!”
“哎!”
林芝苗开车直接出了村子,沿途看到的人无不羡慕,村子外的人更是呜嗷乱叫,还有人跟着车跑了一段。
大家都知道这是希望的开始。
“诶,你说村子外头剩下的这帮人咋还不回家呢?等啥呢?”
林芝苗瞥了他一眼,精神病治好了智商又掉线了。
“回家的那是有依仗,没回家的是有小道消息。”
“啥小道消息?”
他看林芝苗不答话撇了撇嘴,随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又问道:“咱们这是要上哪儿兜一圈啊?”
“把你卖了换金子。”
李叔听了好不郁闷。
“我艹,你咋不早说呢?咱们把金磊带上啊,他上回还说要弄一对结婚戒指呢。”
“咱们都走了谁看家?”
“哦,也对。那到时候我帮他挑一对儿吧,我这眼光肯定没差。诶,那你带了多少粮食啊?打算换多少?”
“……我不是说了么,今天晚上就拿你换了。粮食哪里有肉值钱。”
……
两人一路拌着嘴,三个多小时后来到了市里。本来应该更快一点,可是路上路况实在是不咋地,幸亏这车越野性能还算好,要不然底盘都不一定保得住。
而且进了市区,还能看到零星的车队,一开始李叔还很兴奋,可等人家疯狂的尾随到林芝苗鸣枪示警惊退他们,脸色就难看了。
“这特么的……小苗,幸亏你手里有枪。”
“……我都不知道都到这会儿了你还幻想什么?”
她都怀疑李叔上辈子是咋活到冰河期的,纯粹靠运气?那可真就逆天了。
李叔让她说的蔫吧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精气神。
“运气好,没办法~!”
林芝苗看着他闪亮亮的眼睛不由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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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地方下了车,周围各个阴暗的角落里慢慢探出各种带着恶意的身影。
林芝苗把粮食递给李叔,锁好车门后又是冲天一枪。
“真特么好使。”
李叔背好粮食眼看着瞬间变的干干净净的四周,不无感叹。
两人顺着七拐八拐的路来到了一栋居民楼下面,林芝苗这个闹心。
“咋就不能直接把车开过来?你带的啥路?”
李叔的声音闷闷的想起来。
“小点声,你傻呀?开着车明白告诉人家咱们俩是肥羊?”
“……现在就不是了?”
“你跟着我来就是了。”
门洞里有人把手,李叔上前和人哈喇两句,两人就顺利的上了楼。
楼上每个楼梯间都有人,或坐或站不成样子,看着和乞丐没两样。
但林芝苗知道这些人的凶残,只要主事的人一声令下,可以瞬间亮出獠牙利爪,而且是至死方休,他们就是吃这口饭的,经历了多少事情才活到今天的本能,心里明白拼命才不会饿死。
跟着前面带路的人一路来到一间比较宽敞的房间,里面坐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人,和灾难前没啥两样的姿态。
“你们要换金子?”
说话的人坐在一张老板椅上,肥圆的脸上小眼厚嘴唇还有略显狰狞的横肉,咋看都是个阴狠毒辣的人。
“对,陆哥,咱们今天来换金子的。”
“你知道我?也是这片的?”
“是。”
“刚才外面好像是有枪声,你们看着啥没?”
李叔眼皮抽了抽,心说看着了,还看的挺清楚。
“没,咱们过来的时候也听着声了,可没敢过去。”
陆哥点了点头,表情凝重的和屋里的其他人又交流了一下。
“派出去的人咋还没回来?”
一个光头的大块头毫不在意的道:“哎呀,别担心了,我估计是路过的军车看着啥不该看的事儿了。说不定办完事儿就走了,他们出去了也不一定能找着。”
陆哥想了想也就不再纠结这事儿了,转而看向李叔和林芝苗眼光微闪。
“咱们这一片啥时候有这么干净的人了?我咋不知道?”
“我就是没事儿喜欢到处走走,走到有水的地方就洗一洗,陆哥,我今天带了粮食来换金子,您看?”
陆哥的脸色阴沉了一瞬后露出玩味的笑容,更显阴险。
“行啊,我这人好说话,你想换多少啊?”
“不知道现在的价格?”
“价格好说,十斤粮食换一两金,童叟无欺。”
“啥?!”
李叔听到这个价格脸色当即变了,心想你这是要黑吃枪啊?
旁边的一群人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好像看到了很有趣的一幕。
“陆哥,现在粮食这么珍贵,怎么可能是这个价?”
陆哥看着还试图讲道理的李叔不屑的哼了哼。
“你要是缺粮食能来换金子?既然不缺粮食何必这么斤斤计较。看看外面这天儿,说不定过一段时间这灾就过去了,你说到时候是粮食贵重还是金子贵重?说吧,靠上哪座山头了?让你陆哥我也跟着借点光。”
“……陆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啥山头不山头的?我就是自己想换点金子留着以后用,您要是不能便宜点,那我真就不能换了,我这粮食其实也挺紧张的。”
李叔这会儿已经知道想要达成交易是不可能的了。
“呵呵,别急啊,你要想便宜点也不是不行,毕竟是咱们这一片的,哪能让你白跑一趟,可我有个条件。”
陆哥说着往他身后林芝苗身上瞥了眼,笑的越发邪气。一直注意着他的李叔哪能不明白他那一眼的意思?心里直骂傻逼。
“陆哥,我想回去和我妹再好好商量商量,等商量好了再来找你们,今天打扰大家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可陆哥铁了心要难为他们俩,哪能这么轻易让他们走?
“咋地?不给面儿啊?来了说这么多废话说走就想走咋地?”
旁边坐着的几个人根本都没动一下,或许是认为这阵仗就能吓到李叔两个人?
而外面马上就有一堆的小弟堵住了门,各个横眉立目,在屋内穿出去的烛光下像一群凶神恶煞的小鬼。
林芝苗看着这阵仗就闹心,出来前就想过有可能这一路不能太顺利,可也没寻思到第一站就闹幺蛾子。
李叔的脸此时也冷的可怕,他转过身面对陆哥心里恨的要死,刚吹完牛逼还没飘就破了,这也忒丢人了。
“陆哥,买卖不成仁义在,好说好散好再见,咱们以后又不是不能再见了,何必呢?”
陆哥此时却是笑嘻嘻的瞅着林芝苗,看她的眼神已然是囊中物。
“妹儿啊,想吃肉不?想吃的话上这儿来。”
林芝苗转头看李叔,把人看的低了头。
“这就是你带我来的地方,你不是说都熟吗?……粮食扛着不累?去把门关上。”
“哦。”
李叔郁闷的把粮食放下,转身去关门,蔫蔫的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把屋里的人又给看乐了。
“来,过来,妹儿,让哥好好看看等会儿给你吃点儿啥肉?”
“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想吃肉,就想要金子,金子是谁的?”
“金子你陆哥我有的是,等会儿给你身上都戴满!你就不用穿衣服了!你瞅瞅你,这么热的天还穿个外套,热不热?”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就没有金子?”
“你说呢?还不过来?”
陆哥眼看着不耐烦了,林芝苗也不多废话了。
“门锁了?”
“啊。”
李叔答应着捂紧了耳朵退后一步,大家看的一愣。
只见林芝苗把手从外套内侧伸向后腰,随即再拿出来的还有枪。
“砰!砰!砰!砰!砰”
一轮枪响,屋里喘气儿的就剩三个人。
“陆哥,该你兑现诺言了,拿金子给我戴满吧。”
“……”
过了好一会儿,楼里又陆陆续续传出来几声枪响,就见冷着脸的林芝苗一手拿着枪一手拎着个小袋子走出了楼口,身后跟着费劲巴拉的手上各提一个大塑料袋子,肩上还扛着一袋粮食的李叔。
“诶,诶,小苗等等,不是,你倒是拿一袋儿啊?沉死我了!”
“自己拎!”
林芝苗一想到在这儿浪费那么多的子弹就来气,金子虽然以后能有用,可子弹这么浪费她更心疼。
好不容易回到车上,李哥直接累瘫在座椅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
“我说接下来咱们是回家呀?还是接着去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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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林芝苗看着手里凝脂一般两个巴掌大的玉观音爱不释手,这东西拿回去老太太保准高兴。
“换,怎么也得把浪费的子弹给挣回来!”
她说着把玉观音小心包裹好收进小袋子里,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道:“指路,这回直接把车怼门口,进去了你不用说话了。”
接下来的三家倒是容易的多,主要可能是林芝苗刚杀完人的缘故,身上的煞气太重了,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出来这女人不好惹。
林芝苗这回完全是看心情了,看人长的贼眉鼠眼还想坐地起价的,给点粮食金子就全收走。看人挺仁义,拿了金子粮食直接全放下。
这三家走的速度这个快,李叔跟后头一路懵逼到底。
回家的路上李叔不停的回头看车后座上几袋子金子饰品,看一次叹息一次。
“你这什么毛病?”
林芝苗觉得这人已经病入膏肓了。
李叔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随后又露出痴笑回头看袋子。
“看着这些金子多爽啊!诶呦~!****!”
“嗯,那你现在多爽爽吧,回家就看不着了。”
“别这样啊,你咋能这么绝情?你让我看一天呗,就一天,我抱着它们睡一天就行。”
“没门!”
“……那这里头还有我的戒指呢。”
“要不是人家看不上你身上这二两肉,你现在还在不在都两说了,别做梦了啊。”
“……林芝苗,你的心咋能这狠呢?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
等到了家,已经快到早上了,家里的大门依然开着,进了院子发现还有好些小伙在院子里守着呢。
林芝苗率先拎着小袋子下了车,老太太就等在院子里,看到她大宝回来总算是放了心。
赶紧上前抓着看了看,发现她大宝哪儿都好好的这才放了心。
“快跟奶回屋,这一走就是一晚上,得多累。”
“诶,奶,我一点都不累,你看我给你淘换来好东西了,等会儿看看?”
“啥好东西呀?”
林芝苗把东西给了老太太,先送院子里的人和不愿意走的李宝柱离开,锁了大门才和老太太一起回屋里。
“我爷呢?”
“一直等着你,刚才上楼眯一觉去了。”
“哦,奶,以后你也没必要等我,我要是当天回不来,你不白等了么?”
老太太听这话不乐意了。
“呸呸呸!别胡说,啥回不来?以后不许说这话。”
“啊啊,呸呸呸!知道了,快看这是啥!”
林芝苗一点一点把包装打开,露出里面的玉观音。
“诶呦诶!这是……这……咋这么漂亮呢?”
老太太捧着在烛光下显出柔和光晕的玉观音乐的见牙不见眼。
“喜欢不?”
“喜欢,喜欢!等会儿让你爷也看看,他肯定也喜欢,咋能这么漂亮呢?”
她看着老太太喜笑颜开的样子也跟着高兴,郁闷一晚上的心情这一刻算是解开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因为通车了,到处都不怎么太平,看似灾难很快要过去,大家应该安下心来等待好消息,可不知道是不是做过坏事的眼看着当下都没法好好活了,所以倒显得更加疯狂。
因此,林芝苗便不再出门,安心待在村子里等待应对突发状况。
天气在两三个月后逐渐转凉,让大家好过了些,老爷子本来要安的太阳能发电机也没安,反正天冷了也不是特别需要了,就这么几个月也懒得再大动干戈了。
这期间偶尔来一些小团体想打点秋风,因为有林芝苗坐镇,所以村里人也没惧过谁,来了就打跑,小岭村村民的彪悍借着这些小团体已然声名远播。
可不久后的一天,却来了一个大团队,打乱小岭村一直以来的秩序和平静。
此时林芝苗还在屋里看李叔笑话呢。
“咋?求婚又没成功?”我就知道。
李叔坐在对面垂头丧气的也不言语,手里扒拉着装着求婚戒指的首饰盒,也不知道在想啥。
“第几次了?”
李叔给了她一个白眼。
“呵呵呵呵……”
这时,突然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个小伙子。
“小苗!小苗!外面来军队了!那老多军人,指明了要找你!”
“啥?!”
“啥?!”
正在打麻将的老太太和旁边的老爷子惊的猛的抬起了头,慌乱的转头看向林芝苗。
李叔也忘了刚刚的伤心欲绝,表情变的凝重无比。
而此时的林芝苗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上辈子他们只是路过,顺便扫除路上看到的‘垃圾’,这一次……
咋偏偏是这个时候来?
“你去告诉他们一声,我马上到。”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招呼老爷子老太太上了楼。
“爷奶,你们先进空间里待着吧,我忙完了就进去。”
老太太一把抓住她的手,说啥也不放开了。
“不行!要进去咱们一起进去!奶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大宝啊~!你跟奶一起进去,咱们进去就不出来了,啊!听奶的话……”
林芝苗看着急的快哭出来的老太太眼眶也红了。
“奶,你听我说,他们可能是来调查这周围有没有啥犯罪团伙,不一定是冲着我来的,我让你们进去是怕忙时间长了你们在外面待着受罪,别怕啊,肯定没事儿。”
老太太根本听不进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颤抖的手也越抓越紧。
“不行,不行!你不许自己去,你跟奶进去,呜……你要吓死我呀!”
她大宝杀了那么多人,哪能啥事儿没有?说啥也不能放手。
“奶……”
林芝苗看着拒不配合的老太太也没招,转头看向老爷子。
“爷……”
得,虽然强装镇定,可眼看着这位也是六神无主了。
擦着边经历过红色年代的人最怕的就是摊上这样的大事儿,要早知道老爷子肯定早早的带着自己孙女跑路了,哪还能等到现在?
“大宝啊,这次得听你奶的,跟咱们一起回去,哪儿都不许去。”
他现在就想带着娘俩跑,哪可能让她出去直接面对?
“爷奶,你们别怕,要是有事儿,我直接就进去陪你们,再也不出来了。”
林芝苗看向老爷子,眼神坚定。
老爷子哪里还看不出来,他叹了一口气,却依然没有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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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太太摇着头哽咽了起来,林芝苗最怕她哭,赶紧抱住她。
“行行行,我不出去了,我跟你们回空间里待着。”
她看老太太情绪稍微稳定了,接着哄道:“可咱家外边这么多东西你说咋整啊?我喜欢的碗筷,还有地下室里那么多东西,还有奶你最喜欢的大锅也在灶台上呢,完了还有咱们现在用的蚕丝被,还有外边车库里的车,这不都得收?要不奶你们先回去,我把人都赶走,收完就回去?”
老太太这回倒是有些松动了,可不是咋地,那老些好东西,要是真丢了可真舍不得,可也就是想那么一下,这些身外物哪里有自己大宝重要?
“还是别拿了,咱们赶紧进去吧?啊?”
“奶,那么多好东西,以后不一定便宜谁了呢,你舍得?我可舍不得,你还信不着我吗?保证赶紧收完东西就回去,放心吧啊!”
“那我帮你收……”
“奶,你们都帮忙也没我一个人收的快,我伸手就行的事儿,干嘛还麻烦你们俩呀?挺快的,你放心吧啊,我收完就进去。”
“啊……那你快点啊。”
她花言巧语的把老两口送进了空间里,狠狠吐了口气,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林芝苗狠下心不想老两口,闭眼理了理思路。她还是放不下,如果一开始就带着老两口离开的话也就不会有此时的为难,可现在大家的命运共同纠结在一起,怎么能够一走了之,做人得有始有终不是?
更何况能不能走也是两说,这种事情总是要面对的,除非是一辈子不再出空间。
而且她也有把握,如果有事情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逃离,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把老两口送进空间的原因。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开始想老两口在空间里等不到自己的反应……
她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拿出了纸和笔,仔细想了想认真的写下了一些东西,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疏漏,才折好收进了兜里。接着整了整衣服,把随时佩戴着的枪给收起来后下了楼。
楼下的人现在都正襟危坐,同样一脸凝重的看向下楼来的林芝苗。
“小苗……”
她抬了抬手,面上淡淡的。
“大家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现在过去一趟,大家也先回家吧,我要把门锁了再走。”
老金太太比较担心老两口。
“那你爷你奶……?”
“没事儿,他们在家等我消息,走吧。”
一群人包括院子里的人全部让林芝苗带了出去,再回头直接把大门锁上。
大家出来了才发现老林家大门外还有院墙外十步一岗,已经被军人包围的水泄不通了。
这阵仗有点太大了,所有人心里都担心到了极点。
林芝苗也有些意外,也不知道外面把自己妖魔化到啥程度了,弄这么大排场。
大家都没回家,而是跟在林芝苗的身后一起来到了场院。
那么大的场院都装不下这次来的军人,里里外外都是绿色。
“谁是林芝苗?”
她刚来到场院就被人点名了,向左右看了看,明显自己被大家众星捧月的过来,再明显不过,这是要给个下马威?
林芝苗没当回事儿,只是揣在兜里的手把一直贴着手的纸张送进了空间里,然后继续向前走,来到几个肩上扛星的将官面前。
其中坐在正中间的一人岁数不小,林芝苗心想都多大岁数了还不退休?跟着吓跑啥?可咋看着这么面善呢?
对方也在看着她,如锋的眼神坚毅果决非常,看人的时候跟带着针似的,虽然头发花白,但军人的气质让他显得异常挺拔威武。
而此时在林芝苗身后的人群里有一个抱着孩子的人看见当中穿着军装的老者猛的向后缩了缩,抱着孩子的手也更紧了紧。
…………………………
被送进空间里的老两口一直等着林芝苗,可左等右等也不见进来,别说是人了,就连老太太最喜欢的那口锅,还有林芝苗最喜欢的碗筷也不见个影。
这还有啥不明白的?老太太反应过来开始嚎啕大哭,老爷子也是晕的晃了晃。
对于老两口而言,这是天要塌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茶几上突然凭空出现一张纸,老爷子愣了一下,赶紧拿起来打开看。
‘爷奶,军队的人走了挺远的路,想要用点咱们家的水,顺便在这里休整一下,他们都挺和气的,我暂时先不进去了,等把他们送走了再进去,等有时间再给你们发纸条,我先忙了啊。’
老太太也顾不得哭了,急忙的问老爷子。
“写的啥呀?你倒是念啊!是我大宝说啥了不?啊?”
老爷子虽然依然有疑虑,可看了看自己老伴来不及细想,还是整了整面色答应着点了点头。
“啊,大宝说的人家就是路过,听说咱们家有水就想用点水,所以才找的咱们家大宝,大宝说他们要在这里休整一下,等人都走了,她再进来。”
“啊,真的假的啊?”
老太太也有点发懵,有点不知道该不该信。
老爷子又瞄了自己老伴一眼:“可能是这样呗,这十里八村的也就咱们家有水井,他们走那么远的路,想要喝水可不得找咱们家?得了,别想了,你要是不信就去看看你的锅进来没,要是进来了就是危险,要是没进来就是啥事儿没有,快去看看。”
老太太起身就往仓库跑,并且从此很长一段时间都习惯性的去仓库里找锅。
…………………………
空间外面,此刻的林芝苗知道对方不说话只用眼神施加压力是在等着自己上前‘主动坦白’,也不墨迹,左右看了看这些当兵的……
“看大家现在这状况,也不缺水呀。找我嘎哈?”
她说着对着眼前的领导笑了笑,对方还是看着她不说话。
林芝苗心想,不想说话那就挺着。
好一会儿才见对方缓缓开口,眼神就没离开过林芝苗,其中探究之意明显。
“谁说不缺水?咱们来这一路上水都用的差不多了。”
林芝苗点点头,这点事儿她还是上道的。
“我们家有深水井,还算清亮,要是需要就让人过去打吧。”
她说着转身,把钥匙扔给了李叔。
“等会儿要是有人想要去咱们家打水就领过去。”
“嗯,知道了。”
李叔点了点头后退到了一边,想到手里不只有大门和房门的钥匙,还有车钥匙,心里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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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旁边站着的一个马脸将官本来就长的阴沉沉的,这会儿说话时更显得阴险。
“听说这里除了林芝苗还有两个人,一个叫金磊,还有一个叫宋小山,都是厉害人物。”
不是疑问句,林芝苗心里暗骂,这一左一右谁不是喝我们家的水活过来的?转身就把我们家给卖了?
“我就是林芝苗,至于你说的啥金磊,还是啥宋小山的,咱们村可没这些人。”
对方笑了笑,随即脸色猛的一变。
“还敢胡说八道?!你们这里都是什么货色咱们都知道!多少人举报你们随意杀人!还想抗拒逃避?!”
林芝苗皱了皱眉,小脾气有点压不住,出来前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想要装一把孙子,可没想到这事儿这么难。
“什么货色?举报我们随意杀人?我只知道我们家的水井救活了这里前后左右村近一万人,还有镇上和市里逃难来的人……你要说我杀人了,我确实杀了,难道还等那些小瘪三来抢我们村的水井、粮食,还随便看着他们吃咱们村的小孩儿?!”
“强词夺理!无论如何轮不到你来判决!”
马脸将官的脸色越显阴沉,一般人看了都会打怵。
“嘿,那你说我是要放虎归山,等他们下次再找机会来祸害咱们,还是要好吃好喝养着他们?你咋不问问我养不养得起?”
“你……”
“行了。”
那老者终于说话了,刚才那一套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只是想要诈一诈,现在看来没啥用,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
“无论如何你也杀了人,而且据说还杀了不少人,我们还会继续查证,如果错了,到时候会放了你。”
老者说完向后示意了一下,立刻就有军人向林芝苗走来。
谁心里都有数,活下来就是有本事,只不过要想就这么过去,那就有点难了,谁叫林芝苗杀了那么多人呢?而且手段也够残忍。虽然救了不少人,也做了不少好事,可有一句话,功不抵过。
这是个即使解决了也会被人诟病的问题,对于以后的工作会造成怎样的影响他心里清楚。
毕竟之前也处理过不少这样的案件,只不过事件人物本身不尽相同而已。
就在那两名军人要林芝苗的时候,她身后已经开始躁动的人群里突然走出来两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们。
林芝苗也跟着回头看过去,发现是七哥扶着疯癫的七嫂。
“七哥,七嫂……”
“你们咋才来?你们要是早点来我们家的孩子也不会枉死了……你们知道他是咋死的吗?他是被人活活剁了下锅煮了!”
七哥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再是老爷们,经历过这样的痛也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孩子……孩子……剁了……锅……锅……煮……煮了……?煮……小鹿……我的小鹿……哇~~~~!我的小鹿啊~!!!哇~~~~~!!!”
听到七哥的话,七嫂先是无意识的学着舌,慢慢的就想起了曾经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一时的回魂却是用最惨烈的哭声发泄出了心中的痛苦。
“小鹿啊~!我的小鹿啊~!哇~~~!!”
“别哭,别哭,小鹿现在在天上好好的呢。别哭……”
周围的人包括对面的军人看着他们都眼露同情,继而义愤填膺。
七哥使劲抱住不能自已的七嫂,眼泪越流越凶,直到七嫂哭晕过去,才把她托付给了围上来的村里人。
他依依不舍的看了眼七嫂,转头坚定的看着这些军人。
“你们来了就找小苗麻烦,我估计是那些偷偷吃人的混蛋让你们来的吧?需要你们的时候不在,不需要的时候倒是来了。我告诉你们,小苗只是帮我抓的人!是想帮我报仇!杀人的是我!跟她没关系!你们要杀就杀我们两口子吧!反正我们没了孩子也不想活了!你们抓了我直接崩了我也没有一句怨言……我自己报了仇了!”
听到七哥这话这些当兵的面面相觑,这话让人不舒服,可人家也确实有冤情。他们只能转头看向中间几位领导,等待着命令。
可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村里的人被带动的先愤怒的闹了起来。
“咱们都反抗了!是不是就是有罪?!来抓咱们呀!来呀!”
“来!来给咱们这些活下来的人定罪!你们来!”
“滚出去!从我们村里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
“滚出去!咱们不需要你们!”
……
眼看着场面失控,那位老者脸色变的有些难看,但依然稳坐如泰山。
他身边另几名将官赶紧起身上前,努力安抚向前拥挤的暴怒的村民。
“大家听我说!谁说抓人了?!没有的事儿!咱们只是来调查一下而已,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一个好人!请大家安静!安静!”
“请大家放心!咱们一定不会错抓任何一个好人的!请大家回去吧!”
可惜没人听他们说话,反而越来越愤怒,这是长久以来的压抑借着今天的事情爆发了出来。
老者看向事不关己站的笔直的林芝苗,眼神越来越沉。
“你倒是沉得住气。”
他看林芝苗还是无动于衷,脸上鄙夷隐现。
“你要是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善良,就不应该眼看着不管。”
林芝苗看着他,仍然面无表情的抬起手,直直的指向他身后的士兵。
“你要是真像你表现的那么公正,应该放他们回家,现在……”
“够了!”
老者勃然变色,怒斥着猛的站了起来。
他可以应对任何麻烦,可就是无法容忍任何人挑动这根敏感的弦。
现在队伍里是什么情况他自己最清楚,谁不想念家人?特别是在这个混乱的年月。
这个林芝苗……这个林芝苗……
“抓起来!”
“是!”
本来被他一句怒吼镇住的村里人们一听说要把林芝苗抓起来,立刻又疯狂了,而且愈演愈烈,两边已经冲撞到了一起,村里人明显比起畏首畏尾的军人更加凶悍。
而已经被抓住双臂的林芝苗发现不好赶紧努力转回身制止,刚才只是驴脾气上来了忍不住要怼回去,可没想过要双方真的发生冲突。
“都别动!都回去!金爷!宋爷!带大家回去!!!”
金爷还是怒发冲冠不管不顾的样子,宋爷却是理智多了,赶紧回身联系身边的人制止大家再向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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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好不容易人群安静下来,林芝苗也是满头大汗。
她看所有人虽然安静下来了,可还是在看着自己随时奋起的样子,再回身看老者,从他的双眼就能看出对方也一直在隐忍着怒气。
林芝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缓缓转头看向他身后的士兵。
“军人和咱们村里人之间不需要有冲突,无论什么事情都是我自己做下的,和他人无关,我跟你们走。”
金爷听了她的话先急了,其他人也急的不行。
“小苗……!”
“小苗!”
“小苗!”
林芝苗接着说道:“还有……我们家有水井,水很清澈,我们家有粮食,还有不少,给离家的人们吃顿饱饭吧,吃不饱饭怎么继续保卫家园?”
在场的军人听了她这话明显诧异了一下,面色变的古怪,抓着她的那两人手里的劲儿也不自觉的稍微松了一些。
老者目光复杂的打量着林芝苗缓缓开口道:“只要你配合调查,作为军人,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林芝苗无所谓的笑了笑,根本没看他,而是继续看着眼前这些为了心中信仰忍着苦难艰难走到今天的军人们,从他们身上她看得到希望的影子。
基于军人无私奉献而来的希望,上辈子一直没能见到过的希望。
转而心想你冤枉不冤枉于我而言关系还真不大,我一个人的委屈于所有因天灾而受苦可又无处伸冤的人来说又能算的了什么呢?别说我还能跑,随意吧。
村里人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每一名军人都瘦的厉害,脸色黑黄,却依然坚持着站的笔直,心情略有变化。
她又回头看向同样委屈焦急的村里人,脸上的笑容明媚。曾经她恨过村里人,后来对他们的感觉一直都是可有可无,可就在刚刚,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虽然人们很多时候利益至上,可付出总有回报,也说明付出了才会有回报。
“这老头说了,我只是去配合调查,都不用担心了,回去吧。”
大家都沉默了,不是为别的,就是你当人面说人家老头……好吗?
会不会被穿小鞋啊?
不管如何气氛不再那么紧绷,大家都不说话,形成了两股鲜明的对比,虽然都是在沉默,内心的抉择却是不同。
沉默的抗争。
“小苗~!小苗~!我……爸爸来啦~!小苗~!”
林芝苗抽着脸皮看向踉踉跄跄朝着自己跑来的人,暗骂了一声这傻逼咋来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郑成峰,此刻还在酒醉未醒的状态,整个人颓废的样子也越来越接近张德贵,每跑一步都好像马上就要摔倒一样,让人看着提心吊胆。
大家都有个疑惑,他是咋知道小苗有危险的?谁告诉他的?
“谁……谁敢欺…负我闺女,我……我弄是他!混……混蛋!放手!”
郑成峰一边跑一边指着抓住林芝苗双臂的两名军人怒骂,可惜一个醉鬼的话没人在意。
他终于蹒跚着跑到了林芝苗跟前,刚向她伸出双手,结果左脚拌右脚,一个跟头栽了下去,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抓住林芝苗的双腿。
然后,他就以这样抱着闺女双腿的姿势打着呼噜沉沉睡去。
林芝苗眼看着脚下的郑成峰眼皮狠狠跳了跳,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恢复面无表情。却也没有再过多注意人们的状态,而是在关注着刚刚悄悄刮来一阵冷风。
她抬头看向暗色疯狂涌动的天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引得很多人都纳闷的看向她。闭上眼仔细去感受,又是一阵冷风,而且比刚刚更冷。
她睁眼看向对面的老者,老者也讳莫如深的望着她。
林芝苗笑了,笑容略有些古怪,似嘲笑、似怜悯,又带点悲哀。
老者皱眉看着她,想她如此笑的含义,对于其他的事情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弄不懂原委的众人也一脸莫名的瞅着他们,只有一些老人此刻也有些疑惑的仔细感受着空气的变化,脸色越来越奇怪,而老宋头、老金头和老叶头三人此时已经彻底变了脸色,他们知道最怕的灾难来临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强硬的冷风自带着高音炮以最得意的姿态刮过场院里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被突然而来的冷风冻的狠狠哆嗦了一下,地上的郑成峰更是冷的狠狠抖着无意识的更抱紧林芝苗的双腿,向前缩了缩身体。
“我艹!咋这冷?!”
“冻死了!这天咋变的这么快!!”
“你们赶快把小苗放了!要不然谁都别想在村里待着!”
“对!放了小苗!要不别说水和粮食!就是麻袋片子都没有!”
……
对面老者阴沉沉的瞅着笑眯眯的林芝苗,从表情上看也能知道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军队来之前大家已经怕凉穿上了长袖衣服,这些军人身上穿的也是作战服,这会儿天继续变,眼看着就要穿棉袄了,他们还穿着单片也没个可以换的衣服。
“老头!你们准备好军大衣了吗?没有的话就求着村里人收留你们吧!哦,对了,我们家保暖还不错,要不要去避避寒?”
“……”
…………………………
老林家屋里,林芝苗和包括老者在内的几名将官安排完事物,全部坐到了一起。
村里人一开始虽然有些排斥,但并没有推拒军人的入住,毕竟这样他们轻易就不能动林芝苗了。
而且天气这么不正常不可能把人赶出去不是,再说大家也知道想赶也不一定能赶走。
突然的变天,刚才还穿着单薄的长袖衬衫呢,这会儿已经逼的人赶紧换上了棉袄,大家一时间都是手忙脚乱的。
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见林芝苗没事,便商量了一下还征得了林芝苗的意见。然后就有条不紊的把该做的事情都安排下去,再各自赶紧回家换上厚衣服之后又出来挨家的继续督促军人穿衣入住的事情。
期间谁都没再看这些军人一眼,弄的他们没有插手的余地,只能像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等待结果。
短时间内决定安排之之后操作,很是表明里小岭村村民们的团结和行动力,这种种迹象无不让军人们侧目,现在还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可没有了,谁不是顾着自己?
所有能住人的房子,包括没人的空房子和家里有空余房间的全部都安排人住进去,而且挤的是满满当当,可即使这样地方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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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老叶头瞄了瞄其他老头。
“郑成峰家……”
之前安排人的时候大家特意躲开的,可这会儿地方实在是不够用。
老宋头皱眉有些为难。
“可小苗……”
老金头倒是咧着嘴满不在乎的开口道:“我看她不能在意,再说了咱们得快点。”
默了一秒,大家齐齐点头。
郑成峰家里地方倒是挺大的,挤一挤安排个百十来个不是问题。可他这会儿还醉着呢,刚才也是让人从林芝苗腿上掰下来给抬回去的,完了他们家还有一个醉鬼张德贵看着也让人闹心。
老头子们一寻思,干脆,给俩人扔一个屋里,完了给留个纸条,先安排好军人再说。
等能安排人的地方都安排好了,还剩下几十名军人没有地方住。
林芝苗正大马跨刀的盘腿坐在首位上,这里一直都是老爷子的专座,今天老爷子不在,她才不会把位置让给别人呢。
其他人包括老者都挨着坐在下首,没有热茶,只有陪着挨冻的林芝苗,她就是不挪窝。
“小苗,所有能安排人的地方全都安排完了,可还有七八十人没地方住,你看咋整?”
老金头一边和林芝苗说话,一边拿白眼飞那个说他孙子是厉害人物的将官,还包括老者也得了俩飞白眼。
“村委会和村长家呢?”
提到这儿老金头脸色难看的又停了一下,接着飞了他们一个大白眼。
“村委会里存的是他们一路抓来的人,听说是别的村反抗过度杀了人的,都给安排到那儿了。村长家也全都安排进当兵的了。”
林芝苗瞅他们脸色都有些不对,她也没细究。
“剩下的人都往咱们家领吧,老房子挤一挤能住个十来个人,再剩下的就送到这儿来。”
“还有,这眼看着到饭点了,好多人家自家吃饭都是从村里领的粮食呢,哪儿有多余的粮食拿出来啊?衣服被褥也不够啊,取暖用的煤炭更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个您不用担心,等会儿住宿问题全安排好了,让人登个记,然后安排军人和村里的人一起来我这里领粮食,村里的人还是在村里的粮仓领,这一次多发放一些,尽量让大家不要出门。军人的份额从我这里领,等会儿您安排人统一计算一下人口,水也是要及时多打上来一些。衣服被褥只能是他们自己想办法了,这么多人全村儿的抹布都添上也不够。煤炭的话咱们家后院仓库里有一些蜂窝煤,还有散煤,等会儿挨家都给分点吧,用完了……再想办法。”
“成,那我去安排去了。”
“对了,金爷,村委会的人也一样分配吧,别让人死在咱们村。”
她特意把死字咬的狠,一点都不怕尴尬。
“好,知道了。”
老金头说完走的时候有些犹豫,好像有话要说,可看这些将官,一甩袖气呼呼的啥也没说直接出去了。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老者先开口了。
“秦卫松、苏杰,立刻在村里里收集一个连的保暖衣物,然后带领这个连的战士前往市区以最快的速度收集足够的取暖物资,保证队伍和村民的防寒保暖工作及时完成!”
“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出去了,他又继续下达任务。
“钱天,立刻联系分散在各处的连队,和刚才同样的指令,务必要做好保暖工作,同时保证周围民众的人身安全问题!”
“是!”
等钱天也出去了老者才转回头看向林芝苗。
“你们家只有你一个人?”
林芝苗转头看向老者,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我们家还有俩老人,我怕你们来劲儿了一起抓起来就给藏起来了,六十多岁的人了可经不起吓。”
老者听了这话脸冷了下来,却没有发作,只是冷冷的瞅着她。
她也不当回事儿,本来压根就没想和他们处好关系,留下他们一是可怜那些当兵的,二是为了更好的应对之后会到来的麻烦。
所以,就这样,你爱乐意不乐意。
等了一会儿,剩下的军人都分配了过来,林芝苗没让人上二楼,一楼三个房间随意。
这些军人都训练有素,征得林芝苗同意后开始烧锅炉和炉灶,屋子里很快就变的温暖,每人面前一杯热腾腾的开水。
剩下的人则是在一边一排排整齐的盘腿坐好,不动不响,引得林芝苗侧目。
等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大家还是没有说话,屋子里一热林芝苗就有点犯困,刚想要上楼,就有村里人过来取给军队用的粮食。
她把人带进地下室,让人把分别放在不同小仓库里的粮食还有一些调料、干菜之类的东西运上去。
“你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林芝苗回头看那位老团长也跟下来了,看着满仓库的东西脸色更冷。
“灾难前准备的。”
“灾难前?”
所有人都看向林芝苗,不乏惊愕诧异。
“嗯,灾难前遇到的高人,说是要有大灾难。别的你们就不用问了,咱们家迷信。”
“……”
她最后一句话把还有疑问的人们憋的脸红脖子粗的,可又能说啥呢?
这事儿如果不是真的估计打死她也不会说来路,如果是真的,同样谁也不能怪她没有说出来,搁以前太平时候就算说出来了,除非一样迷信的,其他人也都不会信,不拿他们家当反派或者是精神病就不错了。
只是这会儿大家心里都不是个滋味儿,说是如鲠在喉也不为过。
等把粮食和其他的东西全部拿上去,林芝苗把仓库门锁好,看着这些人有条不紊的开始做饭没什么可操心的便打算上楼去。
“你干嘛去?”
“睡觉。”
“等会儿,楼上需要现检查一下。”
林芝苗心里这个膈应,转过身死鱼眼看着他们。
“检查啥呀?检查我还有没有藏着粮食?做人不能太贪心。”
这话太噎人了,把人埋汰成啥样了?可老团长这会儿已经习惯她的说话方式了。
“检查你们家是否有杀伤性热武器。林芝苗,鉴于你一直积极的配合我们工作,所以我才没有下令把你锁起来和其他人一起关进村委会,不要试图再激怒我。”
他说完又向左右示意,立刻便有人起身绕过林芝苗上了楼。
林芝苗也不说啥了,她又没有被虐倾向,乐意看就看去吧。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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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检查的人上去了,林芝苗这嘴又有些痒,不怼不舒服。
“你还想把我关进村委会?你要是真把我关进去了,还想像现在似的好好在这儿坐着,等着吃我的粮食?早让村里人给打出去了,嘁,做梦也没有这么做的。”
“你……!”
“团长,团长,息怒,现在不是……”
林芝苗给他一个白眼之后撇过脸不再搭理他,老者旁边的人眼看着他要拍桌子暴起,赶紧拉住小声劝着。
气氛又陷入剑拔弩张的状态,老团长单方面的,其他人都好尴尬。
过了一会儿上去检查的士兵下来了,确定了楼上没有任何武器。
林芝苗没等他们说啥转身就要上楼,却被楼下一名将官的话定住转回了身。
“林芝苗,你不把你们家的两位老人接回来?外面现在可是很冷的。”
说话的是老团长身旁一直表情比较柔和的娃娃脸将官,只不过瘦的快看不出原来的脸型了。林芝苗不知道他是什么官阶,但能看出来应该是属于老团长左膀右臂一样的人物。
“啥意思?”
娃娃脸笑了笑,对于她的敌意没有在意。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想我们在你们家里享受温暖的时候,你们家的两位老人在外面挨饿受冻。”
林芝苗沉默了一瞬,脸上现出厌恶。
“你们也知道是你们逼的我们不能在自己家里‘安心’待着?我还以为来了一群土匪,已经把我们家当成是自己家了呢。”
她把安心俩字和自己家三个字咬的特别重,说完就转身上了楼,留下身后面面相觑的人们,大家对于林芝苗还有村里人的态度都敢到头疼。即受到了帮助,又被排斥,就像己方是土匪,对方不得不妥协一样,这样的情况实属折磨,让人坐立难安,根本无法安心承受帮助。
再说谁想发生冲突呢?特别是村里人看起来并不是十恶不赦的情况下,谁都想军民鱼水情,可惜切入点不同,现在别说没有鱼水情了,只有冰鱼恨呀。
还有最重要的关键一点是小岭村村民心太齐了,就像一堵泼不透的墙,己方太被动。就说全村人都护着林芝苗这件事,在其他的地方可没遇到过。
老团长自从和林芝苗对上后脸色就没亮堂过,一直臭臭的,这会儿更不用说了。
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一个劲儿的给刚才说话的娃娃脸狂打眼色。
他无奈的笑笑,转头看向老团长。
“我说领导,还记不记得以前有一回咱们大家聊天,说道如果一个女人有你这样的脾气会是啥样?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可怕呀。”
他这话说的勾起了大家久远的记忆,这会儿是想笑又不敢笑,偷眼瞅着老团长憋的本来黑黄色的脸都胀成了黑红色。
老团长整张脸都扭曲了一下,不用指名点姓也知道他说的是谁,他再也不能保持面上的平静,恼羞成怒的瞪着他。
“你意思是她像我?屁话!要是咱们家有这样的早让我抽死了!”
娃娃脸摇了摇头,满脸的不赞同。
“领导,您这话可说错了,要是您有这样的闺女,这会儿估计都得乐疯了。您瞅瞅她这统御能力,调度能力,坐在这里动动嘴,所有的一切都安排的井然有序。而且也够大气,谁敢在突然又变天的情况下打开自家的仓库把粮食无私的贡献出来?别忘了她还迷信,真假先不论,刚才在外面她看天气的状态还有说的话大家都看到听到了。况且还是在知道咱们是在调查她的情况下?要是一般人……您要知道,要不是她居中调解,调动小岭村的乡亲们积极配合,咱们别说还要挨着冻奔袭回市里找地方安顿,而且……恐怕还要饿很长时间肚子了。”
他的话点到为止,并没有规劝老团长什么,大家也是有一眼没一眼的偷偷瞄着他的反应,表情都是同意的。
老团长微冷着脸没有说话,面子还是要的。
要是按常理娃娃脸这话没错,闻着逐渐散发的饭菜香大家也没法说人家居心叵测,现在啥最珍贵?粮食啊!
可就是林芝苗这个拥有空间的异数,完全不能用常理来衡量,而他们并不知道。
说实话,今天这顿马上就能吃到嘴的饭来的稀里糊涂的,还不能细究,自从灾难后到哪儿去都没得到过这样的待遇,现在还有些不相信呢。
屋子里的沉默凸显了后面战士们此起彼伏的肚腹闹空饷的声音。
老团长面子有些挂不住,娃娃脸看着他笑了笑,转回头安抚战士们。
“再忍一忍,把裤腰带再扎紧一点,别失了礼数。”
后面打头的一名战士蹭的站了起来立整站好。
“报告!裤……裤腰带扎不下去了,肠子疼。”
再看每一个战士的腰都被勒成了蜂腰,本来正好的武装带已经绕了蜂腰两圈。
“唉……”
围桌而坐的将官们脸色暗淡,谁想自己的孩子饿肚子呢?
正在这个时候厨房的方向传来了欣喜激动的大吼声。
“饭好了!开饭啦!”
一大帮人差点脱口而出的欣喜的狂吼被憋在嗓子眼里,各个眼冒绿光的盯着厨房。
“还等什么呢?还不快去把饭菜拿出来?!”
娃娃脸大声笑说道。
“是!”
齐刷刷的应答声,显得热情高涨。
话音刚落,老团长的肚子里也传出了闷雷一般的擂鼓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将官们都哈哈大笑起来,战士们也激动的排队涌向了厨房。
此刻大家是喜悦的,一顿热乎的饭菜拯救了大家频临倒塌的身体,让钢枪依然可以挺立。同时也消减了大半大家对林芝苗的疑虑,从她至今为止的一举一动还有和自家老团长一样直来直去‘不畏强权’啥都要硬肛的驴脾气,大家都感到亲切。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坏蛋呢?
是吧?
嗯,香!
看着战士们不顾饭菜的热烫,像是要把饭碗都一起吞进肚子里的样子,老团长面上多了丝微不可见的笑容。同时,虽然依然对林芝苗的出口无状感到不满,可也没有了非得喊打喊杀的心态,什么事情大家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嘛。
看着吃的香的战士们,老团长面上是笑的,心里是甜的。
当然前提是她林芝苗真的没有杀一个好人的情况下这个议题才能存在。
老团长想到这里又不由的对着饭碗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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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将官看着自家团长盯着饭碗纠结的样子互相对了个眼神。
“领导,您要是不想吃,就分给咱们吧,下一锅还得好一会儿呢。”
“……!楼上林芝苗那里给送饭过去了吗?”
“给送去了,可她不吃,说是让我们的战士们先吃饱。”
“……”
老团长又无言的对着饭碗皱起了眉头。
“领导,你还吃……”
“吃饭!”
歘歘歘……
屋子里只剩下大家认真吃饭的唏哩呼噜声,还有解皮带的声音。
楼上林芝苗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而是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感觉有些饿了,看了眼静止空间,发现老太太包了肉包子,还有馒头放在了里面。
她想了想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之后拿出来一个馒头送进了嘴里,现在这种情况可不敢吃肉包子,一点味道都有可能被楼下的人闻到。
等吃完馒头擦了擦手,她又拿出了纸和笔,继续给老两口写信。
‘爷奶,我在外面一切都好,就是他们太能吃了,能吃不说还老想套近乎,我都要烦死了。
可能是怕我做不了主,他们还打听你们了呢,老团长是和你们差不多年岁的人,可能是要走你们的路子,跟你们哭穷。
我懒得搭理他们,就说你们出去串门去了,不一定啥时候回来。
他们看起来挺遗憾的,大宝很高兴。
还有他们可能要在这里徘徊一段时间才能离开,好像是要安抚这边的群众,让大家安心过日子,我觉得多余,但也没说啥,随他们去吧,自己闹够了也就走了。
你们等几天啊,等他们走了我再把你们接出来,省的他们烦着你们俩。
大宝亲字。’
空间里老两口看到他们大宝这张纸条,仔仔细细看了十来遍,然后反复回味,脑子里仔细琢磨猜想,觉得也应该是这么个事儿,也就稍微放下了点心。
外面林芝苗已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楼下的军人吃了一锅又一锅,填了六七分饱便不敢再吃了,依依不舍的放下舔干净的饭碗,羞赧的在心里期待着下一顿饭点到来。
“咱们吃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我就吃了六分饱……你呢?”
“差不多……咱们团现在在这里的还有上千人,这一顿饭得多少粮食?……能吃几顿啊?”
“……”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上千人照这么吃,想多吃两顿都困难。这个答案大家心里都有数,就是因为明白,心里多了些沮丧。
把人家的粮食都吃完了之后呢?还没什么可帮人家的,还粮食更没希望,有点坑人。
难道明天开始还是要勒紧肚皮?
“快看外面!外面这是……雪……?!”
刚刚还在哀愁的军人们立刻抬头看向窗外,忙活了一晚上,这会儿天空已经泛白,能够清楚的看清楚外面的一切景色,可不是,是下……雪?
这从天上落下来的从一开始一点点到短时间内遮天蔽日的可不就是雪,可雪……怎么会是黑色的?!!
一屋子军人屏住呼吸呆呆的望着外面,有的人已经硬咬着牙悄悄流下了眼泪,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远方的家人,以为马上就能看到希望,没想到只是一个晚上更加让人绝望。
“团长……!”
马脸将官震惊的把视线从窗外转回来,看向老团长。
而老团长也是震惊非常,哀伤之情也掩饰不住。
“快,接点雪进来看看,快!”
“是!”
马上就有人开了门用门口的小撮子接了些雪进来,当大家看到在温暖的室内融化非常缓慢的黑色雪花时都是震惊的。而当有战事再伸手沾上一些,仿佛被烫到一般嘶的抽了口气收回手再看时,因常年锻炼而覆满厚茧子的手指头上略微有一点点泛红。
“这……!”
老团长急急的走到窗前,眼看着外面眼里有浓浓的绝望。
不过也只是一会儿,他马上转过身换上坚韧的表情命令道:“快!派人接应刚才出去找物资的队伍!”
这边刚要答应,他却又回过味儿来取消了命令。
“等等……别去了。”
几名将官面面相觑,一起看向老团长,后面的战士们也已然整装待发,只等命令了。
“团长?”
老团长挥了挥手,背影一下子更显苍老。
“现在去也帮不上忙了,况且,剩下的人都没有御寒的衣物,出去了更加危险。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出任务的队伍能够平安的回来。”
屋子里陷入沉默,灾难后每次到这样必须要等待战友归来的时候,就是大家最难过的时候,因为总有曾经熟悉的战友离去,再也回不来见不到了。
娃娃脸悄悄示意大家离开,他则是走到了老团长旁边一起看着窗外,只是站在那里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浓浓哀伤。
“团长,我们的战士是最好的战士,他们每一个都是最勇敢最聪明的,我们应该相信他们能够一个都不少的平安回来。”
老团长背对着众人的双眼仿佛蒙着一层灰,他的回答缓慢且压抑。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共同走过千难万险走到今日,我怎么能不知道他们每一个都是好样的?他们穿着乡亲们的保暖衣服出去的,一定会再穿回来,我相信。你不用管我了,去休息去吧,去吧。”
“团长……如果出任务的连队带着保暖物资回来了,我希望能够亲自带队再出去一趟。”
老团长因为他这句话恍惚了一下。
“为什么?”
“团长……老哥哥,我想再去找一次诗妍和……”
“不许去!已经找过了……没必要再找了!”
老团长坚决的拒绝了他的提议,语气铿锵。
“团长……!”
“不用说了,我的家人是家人,我们的战士也是家人,不能为了我自己让我们的战士在这样的天气里再承受风险……你带着大家先去休息吧,这件事情我不会答应的,不要再说了。”
“团长,我……”
“袁德强!”
“是!团长!”
“听我命令!带战士们去休息!立刻!”
“……是!……团长,诗妍娘俩一定会吉星高照、逢凶化吉的,不要太担心,等雪停了,您一定不能再拦着我出去找她们了。”
娃娃脸将官也就是袁德强说完沮丧又担心的离开了,他知道这时候应该给这位一心为公的老上级一点自己独处的空间。
此刻每一个人的心都疼的厉害。
老团长萧瑟的独自站在窗前,狠狠攥着拳出神的看着外面,本已死灰的双眼眼眶此刻泛红。
‘出门在外的孩子们,一定都要平安回来,我等着你们……
儿子,我对不起你,没能找到你的妻子和孩子。
对不起……
或许当初真的不应该硬逼着你参军,那样至少你们一家三口现在一定会在一起,不用天人永隔。
我之前还一直在想要怎么告诉诗妍娘俩你已经牺牲了的事情,可现在……我多希望还有说出口的机会。
我对不起你,儿子。
老伴儿,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们家儿媳妇和孙子能平安,要不……要不咱们老朱家……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他被孤独包围着,眼前都是回忆的画面。
和自己一样英武挺拔的儿子,五官却比自己更加柔和,性格也温和,笑起来那么暖人心,像足了已过世的妻子。
他和他的妻子那么相爱……却因为工作聚少离多。
他……本来应该是一名很好的老师,应该和妻儿在一起享受安稳的生活。
而不是……被自己救助的饿极了的人攻击……杀害。
“儿子,下辈子爸爸一定不逼你,爸爸一定会尊重你的选择,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愿不愿再做我的儿子?……儿子,要保佑诗妍和猪猪。”
心痛只能在这一刻,转身就必须忘记。
眼泪压住眼眶,只能咬牙憋回去。
军人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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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李叔这一段时间最高兴的一天,因为为了空出房子给军人住,他主动搬到了林小妍这里,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儿吗?近水楼台一定能得月啊!
虽然屁股后面跟着几名战士一起住了进来,但也无伤大雅,毕竟他们不一定啥时候就滚蛋了,自己还可以继续陪着林小妍不是吗?
“诶呦,总算是归拢完了,幸亏你平时勤快总收拾那屋,要不然我把东西搬过来还不知道得收拾多长时间呢。小妍,以后我们就住在一起了,嘿嘿嘿,你都不知道我多高兴。以后咱们家所有的活都我干,你只要安心带好孩子就行了。”
林小妍正想着心事却被突然敲门进屋的李叔打断,听了他说的话好不尴尬。
“李哥,他们……说啥时候走了吗?”
“谁知道呢,天气突然变冷,他们就是想走都轻易走不了吧?没事儿,你就带着猪猪在屋里待着,其他的事儿都交给我吧,保证把你们俩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李叔看了眼林小妍怀里的猪猪,以为她是因为猪猪害怕陌生男人才问的呢。
林小妍听了也不说话,继续低头看着猪猪,李叔看不到的双眼里有化不尽的哀伤流露。
李叔抬头看了眼窗外,然后便被外面正在下着的黑色的雪吓到了。
“我艹,这啥呀?雪?!咋这色儿?!刚才还没有呢。”
林小妍被他吓了一跳,也抬头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
“这……雪……怎么会是这个颜色?”
两个人震惊的无以复加,目瞪口呆的瞅着窗外。
李叔这会儿震惊堪比火星撞地球,之前林芝苗说冰河时期,他以为只是冷,却没想到,不只是之前的太阳风暴带着血雨腥风,此刻的寒冷也带着不祥的黑雪。
他不由的想到灭顶的灾难是不是都是这么肆无忌惮?这次如果侥幸躲过去了,那以后呢?人类还有希望吗?
“小妍,你看,老天爷都在告诉咱们要及时行乐。”
“……”
…………………………
张德贵从宿醉中醒来猛的打了个哆嗦,抓了抓油腻腻的头发坐了起来。
奇怪,咋感觉这么冷?这是……郑成峰的屋?咋不是客厅?喝多了梦游了?
他有些闹不明白,转头看旁边还睡着的郑成峰,心里更加疑惑,也有些担心,昨天自己是先睡着的?不会在睡着了以后被人……
他浑身上下都摸了摸,看了看,确定没事儿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外面好像有声音响起,他陡然警惕起来,冷的哆嗦着慢慢的下了床,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门前,一点一点打开门,向外望……却正好和一双乌黑的眼睛对上!
“啊~!!!”
“啊!你可吓死我了!别喊了!”
张德贵听到对方说人话,这才瞪圆了眼睛看向已被打开的门外。
“你……你是谁?咋进来的?!你……你……”
他看着对方穿着一身军装,虽然瘦的跟个皮包骨的鬼一样,可身高骨架子在那儿呢,有点吓人。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对方向他敬了个礼。
“你好,我是隶属于第四十集团军的一名排长,名字叫石战。因为天气突变的原因我们团滞留在小岭村,我们一百人是被村长安排在这里暂住的,希望以后能相处愉快。”
“……哦,……村长安排?他跟谁商量的?小苗?”
张德贵心里就艹了,虽然尽量没有表现出来,可他还是感到有些恐惧。作为曾经的村长,他不只是生活作风上有一点点问题,而且还牵连着命案呢。
还有……被迫于郑成峰的淫威,他还参加过打架斗殴事件。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们只是被分配到这里来了而已,总共一千多号人,能住人的地方都住了人了,整个村子都没有例外。”
“……哦哦。”
张德贵有点懵,咋睡一觉起来变化这么大了呢?
“我们在楼下熬了点粥,我上来就是要看看你们醒没醒,要不要一起喝点粥?”
“粥?”
石战看着他疑惑的样子,立刻明白了过来。
“哦,熬粥的粮食是从林芝苗家里运过来的,军队都是从那里统一分配。”
“……”
张德贵有些不信,那鬼丫头还有这么好心?假的吧?
“林芝苗给的?”
“是的。”
张德贵不由得猜想,她是打算用粮食买命?
“你刚才说变天了?”
“是的,外面的天气突然变的很冷,而且……如果你拉开窗帘看一眼就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张德贵魂不守舍的点点头,感觉脑袋里头的浆糊都要沸腾了。
“我……我先不下去了,等会儿……等他醒了再下去。”
对方点点头就离开了,他锁好门使劲抹了抹脸,才絮絮叨叨的转身来到窗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窗帘拉开了。
“艹,那小王八犊子我看这回就是把粮食都拿出来也救不了命了,开玩笑呢?那可是军队……艹……!”
张德贵望着窗外愣了好一会儿,才失魂落魄的呢喃一样呼唤还睡得死死的郑成峰。
“我说……老郑……老郑……”
他转过头看向郑成峰,突然猛的蹿过去跳到床上抓着郑成峰的衣领子就是一顿死命的摇。
“郑成峰!快起来!快起来看看外边!老郑!”
郑成峰终于让他摇醒了,使劲力气甩开他,睁着迷蒙的眼睛看向呼哧带喘的好像要疯了的张德贵。
“你疯啦?别闹了,自己喝去吧,我头疼……”
“艹!还几把睡呢?!你快起来看看外边!快起来!你们家来人了!一百多号人呢!”
“什么?!”
张德贵见他清醒了直接把人拉倒了窗前,两人并肩而立,好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这是……雪?”
“还能是啥?”
“……你刚才说咱们家进人了?”
“嗯,部队的,一百来号人,全村都有。”
“他们来干什么?小苗现在咋样?”
“不知道,我没敢问。”
沉默了一会儿,张德贵再次开口,语气视死如归。
“老郑,老天爷不给活路了,咱们干脆喝死得了。”
郑成峰猛的喘了两口,狠狠捂住了脑袋,再抬头转身就往外跑去。
“放屁!我得去找我闺女!我想起来了!我得去找她!”
“你回来!你去有啥用?!她杀了那么多人谁都救不了她!”
张德贵赶紧追上抱住他小声低喝道,却被郑成峰一把甩开。
“滚!”
张德贵跌坐在地上,眼看着郑成峰疯了一样跑出去,想要再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黑色的雪,好一会儿笑了笑。
“去吧,至少爷俩一起死,挺好……比我自己喝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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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郑成峰忍着晕眩跌跌撞撞的跑下楼,惹来入住的战士们围观,而他自己看着这么多人也懵了一下。
“下来吃饭来了?我马上给你热一下,等一下啊。”
“不……”
他看了眼说话的战士,只说了一个字便烦躁的低着头要冲出去。
然后当他走到房门前,快要碰到门的时候却被人拦了下来。
“你干嘛?要出去?”
“是……我要出去。”
郑成峰皱着眉厌烦的应对,心里越来越烦躁,怒气蹭蹭往上涨,说话的语气也带着点压抑的怒火。
“我劝你最好还是多穿点衣服,再打把伞,至少把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包裹起来。现在虽然白天也可以出去了,可不说有多冷,就是这黑雪也是酸性的,你要是这么出去,不管去哪儿等到了地方皮肉都得受大罪。”
“……”
人家说的话是善意的,郑成峰只是急又不是傻,张口结舌了一下,怒气下去了一些,略尴尬的又转身上楼穿衣服。
当郑成峰穿戴整齐打着伞,费尽千辛万苦顶着黑雪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老林家的时候,大门大敞着,进到屋里,发现这屋里都是绿皮子,哪里还有那三口人的影子?
他整套血管都凉了,整个人刷白着脸木愣愣的站在那里,又惹的一屋子人围观。
“请问……你是要找林芝苗吗?还是她爷奶?”
当时在外面本来天黑大家都没看清楚,而且他当时那形象和现在穿着一身干净冬装的样子天壤之别。
“我……我……小苗……”
郑成峰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人感觉眼晕,颤抖着不知道要怎么问出口,他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对方要是说你闺女让咱们给毙了,他能当场疯掉,反正他现在满脑子都不是好事儿,酒醉的啥都不记得,却把最后林芝苗被人抓住的场景记的那么深刻。
“哦,你找小苗啊?她在楼上睡觉呢,你要是有急事儿我让人上去喊她。”
“睡……睡觉?”
郑成峰差点没哭出来,你们还让她睡觉啊?
他差点搂上去喊好人了。
“我……我是他爸!”
郑成峰要哭不哭还带着点解脱的表情和无厘头的呐喊,弄的眼前的人一愣,随即又笑了。
“哦,是你啊,酒醒了?”
“……”
郑成峰内心忐忑外表镇定的坐在矮桌前等待着林芝苗下来,他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以前每次看到别人坐在这里都非常羡慕,现在……不知道那两个老不死的……要是他们替小苗死了多好。
林芝苗感觉没睡多一会儿就被人吵醒,下来的时候浑身的怨气。
这是我奶不在,我奶要是在的话高低打死你们。
当来到一楼看到郑成峰之后怨气达到了顶点。
“你嘎哈呀?不知道我睡觉啊?嘎哈?说。”
她说着一屁股坐到了首位,往无腿椅椅背上一靠,满脸的不耐烦。
大家稀奇的看着她跟自己亲爹不讲理,而这位当爹的更是让人惊掉眼睛的陪着小心。
“没啥……就是……”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的战士们,又转回头小心的调整着词句跟她解释。
“我想着村里来了这么多人,不知道你应付不应付的过来。你身上担子那么重,平时照顾村里村外的人就挺忙了,怕你累着。”
你有病啊四个字差点就喷出来,可看看周围瞪俩眼珠子看着自己的战士们,最后又咽下去了。
“我没事儿。”快消失!
郑成峰见她没发脾气,态度挺好,心里可高兴,脸上也带出了笑容,就想趁着这会儿功夫多跟自己亲闺女亲近亲近。
“小苗……”
“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就回去吧。”
这是我奶不在,我奶要是在的话你还敢坐这儿白话?
郑成峰听林芝苗冷着脸说这话,本来前倾的身子又乖巧的缩了回去。
在场看着的人都非常震惊,这真是亲父女?捡来的爹吧?干爹?后爹?
他们哪里知道郑成峰心里的苦,本来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所有的脾气早都让自己亲闺女给磨没了,现在只要林芝苗不对他冷眼他就觉得阳光灿烂了。
正巧这个时候老宋头和老叶头进来了,看来的确累的够呛,进屋的时候一个劲儿的直喘。
“宋爷,叶姥爷,快进来休息休息。”
“诶呦,这累的,多长时间没这么累了,可为了咱们的子弟兵,再累也是值得啊。”
老宋头进屋就喊累,动作也多有不便的样子,弄的旁边的战士手脚无措,恨不得上前抱起来走。
而老叶头说话可冲鼻子多了,他是谁都不惯着,想要损你能让你非常不好意思。
“小苗啊,他们没欺负你吧?要是有人欺负你跟你叶姥爷说,你叶姥爷跟他们拼了!”
老宋头转头皱眉头说老叶头。
“你瞅瞅你,咱们小苗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谁能忍心欺负她去?那粮食不是吃狗肚子里头去了?”
“哼,最好像你说的。”
听来听去,这俩老头是搭伙演戏来了,大家虽然明白可除了尴尬也给不了别的表情了。
林芝苗听着他们对话乐了,也是从他们进来开始脸色才有了缓和。
“宋爷,叶姥爷快过来坐,喝口热水暖和缓和。”
等俩老头过来正好看到郑成峰,老宋头迟疑了一下没有说啥,可老叶头眉毛一立不干了。
“你嘎哈来了?……”
老宋头拉了拉他,把他剩下的话给打断了。
郑成峰这会儿恨不得装重孙子,哪里敢还嘴?而且还赶紧往下窜了窜,把地方给让了出来。
眼看着要冷场,袁德强笑呵呵的说话了。
“两位老爷子,感谢你们为我们的战士所做的一切,你们实在是乱世里不可多得的好人啊,你们今天所做的一切我们所有的战士都记在心里了。”
“拉倒吧,好人不长命,不一定哪天没用了就让你们给抓起来了呢。哼!”
老叶头呛完,老宋头随后赶紧把话补上。
“这位同志别介意啊,咱们也是这么长时间艰难中熬过来的,本来见到你们很高兴,可这……”
他说着看向林芝苗,目光柔和慈祥,再转回头时脸色又变的苦涩。
“咱们都不知道差点死多少回了,要不是小苗一个小姑娘硬挺着,骨头渣子都让人挫了也不一定。吃人啊,真吃人啊,就是原来村子外面咱们救的那老些人,没事儿都抓落单的人下锅呢,可你要是不救还说不过去。这一步步,一天天,都不知道咋熬过来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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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还没等他说完,老叶头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你跟他们说那些嘎哈?他们懂那个?他们知道啥叫自保?我看啊,最好是好人都早点死绝了,坏人留着给他们崩死,全死绝了才好呢。哼!”
“唉……”
这回老宋头也不劝了,接着叹气,袁德强也笑不起来了,这时候本应严肃悲哀。
“对了,那位……大领导呢?”
袁德强纠正道:“老爷子,啥大领导不大领导的,那位是咱们团长,他啊,从灾难开始就一直带领着我们一路艰难的走到今天,唉……帮助过多少人,结果……唉……刚刚实在是太累了,差点晕倒,我们劝他进屋休息一会儿。”
俩老头听他这话脸皮都抽了抽,合着咱们说过的话又还回来了。
林芝苗想笑,可又不能笑,只能是转移话题。
“金爷和村长叔那边还得一会儿?”
“啊,你金爷他们体力好就多分了点,干活的小子也比咱们这边多一点,这会儿估计也快了。”
“哦,那咱们再等等,等他们回来了,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儿,完了你们再回去休息。”
…………………………
老张家的三处房子里也安排进了军人入住,一开始忙,谁都没想起来张河清那事儿,也没顾上看屋里的情况,直接把人送进院子就走了。
等到最后分配粮食和其他东西的时候老金头才想起来,特意和村长一起里里外外瞅了一眼,发现违和之处,赶紧拉着抱着孩子的张海诚走到角落里审问。
“你妹张河清呢?”
“……死了。”
“死了?啥时候的事儿?”
“郑莹莹死了以后没多长时间,我也没心情到处说我们家就剩咱们俩了。”
他面无表情的说完往上托了托张善,意思很明白。
老金头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可这会儿还真不吃他那一套,有的时候喜欢横冲直撞的人直觉往往是最准确的。
“海诚,你得知道你妹有多危险,她是敢随便杀人的人,要是再有人让她害死……你可就是从犯了。”
他语气比较重,然后张海诚只是顿了一下,便毅然专心的晃悠着张善一点面色不露。
“金爷,我们家真的只有我和张善了。”
“……好,这个咱们先不说。现在包括你们家里村里所有人家都安排了人住进来,粮食啥的你也看着了,都是从小苗那里拿,不用你出啥东西,也不用你干啥,就是有一点,别让人说道啥,你明白我意思不?”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没有异议。
“明白。”
老金头又忧心忡忡的看了他一眼,才转头安排完后又带着人去了下一站。
等他们忙完了回到老林家,离老宋头他们回来有一会儿了。
老金头进屋就开始嘶嘶哈哈的捧着手叫唤,可一看着一屋子的军人,表情就变的不那么自然。
袁德强赶紧在他开口之前先站起来笑呵呵的说话了。
“您两位忙完啦?辛苦啦,辛苦啦。快进来坐,赶紧喝口热茶去去凉气。”
老金头听他像是在自己家一样的做派表情扭曲了一下,阴着脸没有说话。
“金爷,村长叔,先进来吧。”
“唔。”
老金头也看着鹌鹑似的郑成峰了,瞥了一眼还是没说话,脸色也更阴沉。
“金爷,手咋了?”
“别提了,一开始下黑雪的时候我就寻思试一试,谁寻思这雪这么毒呢,我这才放多一会儿就这样了,你看看,都肿了。”
老金头说的这个委屈,村长在旁边听的摇头直笑,他能说这倔老头当时非得要徒手接雪试一试,大家怎么劝都不听吗?
“这么严重?”
林芝苗赶紧打开抽屉往‘里面’探了探,很快拿出一盒消炎药递了过去。
“您先吃两粒这个药,我去厨房找一找烫伤膏。村长叔没事儿吧?其他人呢?”
“我没事儿,其他人也没事儿,咱们看下黑雪了就马上保护好自己了,放心吧。”
袁德强和一起留守的其他两名将官看着消炎药眼睛差点粘上去,他们没有想到现在还能找到消炎药。
“这……你们还有药?”
“啊,咋地?”
老金头冷冷的开口道,看那架势仿佛一句话不对就要开干的意思。
“不,不,我只是……咱们一路上有很多战士生病可因为没有药物……我只是想起来他们……有些难受。”
袁德强一边摆手一边解释,说着说着便有了泪意,屋里醒着的战士们的情绪也都低沉了下来。
林芝苗拿着红霉素软膏出来,看到大家这样有些闹不明白。
“咋啦?”
“没咋地。”
林芝苗瞅着老金头不乐意的样笑了笑,给他手上抹药的时候直接厚厚的抹上去半管药,看的袁德强和其他两个将官心都痛了。
“金爷,剩下的回去继续抹。”
“嗯。”
老金头看着对面的几个人咋看咋闹心,烦躁的来回看了两眼,示意林芝苗附耳过来。
“你爷你奶呢?没事儿吧?”
“没事儿,金爷,您放心吧,他们好好的呢。”
“哦,那就行了。”
老金头这会儿才稍微缓过来点脸色。
领头的都碰头了,接下来就要商量接下来该怎么继续维持这么多人的生计了。
“我这边所有的东西都入了帐,包括煤炭还有一家一包盐,都已经记下了。”
村长细心的把自己一直带着的账本放到了桌上,然后看向老宋头和老叶头他们。
可这俩老头犯愁了。
“咱们也没记账啊,就把东西放下就完事儿了。”
村长听了转头看向林芝苗。
“没记也没事儿,毕竟是给战士们,他们也不能冒领,等到再需要的时候再登个记就好了。”
林芝苗摆了摆手说道,村长听了点点头,再动笔给记了下来。
这时候东屋的门突然被打开,只见老团长满眼血丝、脸色黑里透着蜡黄的走了出来。
他环顾一圈,明显的失望。
“他们还没回来?”
“是,团长,他们还没有回来。”
老团长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在座的村里人。
“团长,我看您的脸色还没缓过来,您还是多休息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守着呢,如果有消息,我们一定马上告诉您。”
“……不,我根本睡不着,还是在这里和你们一起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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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老团长说着走到窗前又默默的看向外面的雪,才被袁德强劝着坐了下来,看桌上几个村里人面露疑惑。
“哦,团长,几位老大哥刚给咱们的战士安排完住处,分完东西才回来,正在开会。”
老团长听了恍然,点点头道:“哦,谢谢你们了,我们现在孤身在外,也没个可以回报的,等以后……”
以后啥呀?能活到啥时候还不知道哪。
空气又开始飘荡起莫名的愁绪,林芝苗都要烦死了,你说你不好好搁屋里猫着,跑出来嘎哈?
“不用等以后,就现在,别烦我们小苗就行了。你要是敢再动那个念头,咱们就鱼死网破。”
老金头这次是真急眼了,当时如果不是林芝苗拦着他都能上去干这老头。
老团长脸色也变的严肃,一副铁面无私的表情。
“如果她没有滥杀无辜,我们不会随便乱抓好人的。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听这话最紧张的人里属郑成峰最心急,毕竟他在村里没有任何根基,就是想帮林芝苗现在都不知道要咋帮,想要开口,但是他亲闺女做过的那老些事儿,就他了解哪件他都不敢说出口,说白了就是没底气。
老金头也一样的严肃,身体前倾浑身气势迸发,眼神要是能杀死人,他这会儿都能把这几个将官都给突突喽。
这会儿是谁都不敢拦着,旁边的村长也只是表情凝重的坐着不动。
“啥叫好人?啥叫无辜?给你们一千来号人饭吃还不算好人?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粮食有多珍贵。
这世道除了咱们小岭村的人没吃过人肉,还有没吃过的吗?没吃过的靠啥活着?你随便去拎过来一个问问他是不是好人。
要不是小苗,你们还想在村里住下来?我告诉你,谁都不敢让你们进,谁也不能让你们进,咱们所有人都信小苗,才听她的让你们进来落个脚。
你们来了看见咱们这些老不死的都活的好好的是不是特稀奇?我告诉你,我们都是靠小苗才能看着今天的日头。
我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举报的,反正今天我把话搁这儿,护着小苗就是护着自己的良心,就是护着咱们自己村子,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等你们走了要是没有小苗咱们村马上就得让人祸害光了!说不定谁举报的就是存了这个念头。你要是再敢提这事儿,我真不怕拼命!”
老金头这一席话在老团长和几名将官听来是震撼的,实在是他话里的感情太让人意想不到。
老团长看着老金头的双眼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们村里的男人难道都靠着林芝苗一个人护着?”
“你们军队里的人都非得听你的话?咋不自己干呢?”
“……”
老团长噎了一下,略尴尬,说实话打嘴仗真不是他的强项,可这会儿又不是亮枪的时候。
“听说你们喜欢把人挂树上?”
老金头往后扬了扬头,好像在回忆。
“你们才来,哪儿知道几百号身强体壮的大老爷们扑上来要吃人的时候是啥样?你知道咱们要是退一步会是啥下场?你知道我往树上挂尸体的时候吐啥样?你知道咱们当时恨不得一头撞死也不想活了?要不是为了孩子们谁想遭这罪?早下去找爹娘哭去了。挂尸体是我提的,老话说的好,非常时期用重典,咋地?”
“金爷,明明是……”
“别拦着我光荣。”
他说着身体前倾盯着老团长的双眼,一字一字说道:“你啥都不知道,当官的。”
“……”
老团长又噎住了,他想说我咋不知道,可这话说出来又是打自己脸,只能努力维持严肃的表情想办法。
很多时候法律规范就是这样复杂,就像是男人强奸女人,如果反而让女人给揍了,那么这件案子就会从强奸案转变成女方的过失伤人案一样。
林芝苗和其他老头、村长也都严肃着表情,可内心已经翻了天了,这老金头今天可了不得了,让啥给上身了?
大炮仗一朝变身大律师的节奏啊。
老金头看他不说话了,转头看林芝苗,咋看咋稀罕,俩人真的惺惺相惜。
林芝苗崇拜的看着老金头,从哪个角度看都在闪闪发光。
“金爷,我今天才发现,您也太会说了,以前咋没发现呢?”
老金头听了这话叹了口气。
“谁养过孙子谁知道啊。”
“噗……”
林芝苗没憋住一下子笑出了声,偷眼看斜对面的老团长,只见他脸都绿了。
两边的人要么憋笑憋的不行,要么惊恐的看向自家老团长,就怕他炸锅。
还行,这老头涵养还是有的,虽然气的不轻,倒也没闹。
“唉……有原则啊……”
这时候老宋头悠悠的开口了,大家转头看向他,他则抬头看了一眼老团长。
“像你这么有原则的人现在可真不多了,你啊,幸好有忠心耿耿的兵跟着你,要不啊……咱们可不敢啊,要不都不知道得死多少回了啊。”
林芝苗又差点笑出来,这回可真是把人给埋汰坏了,她都不敢回头去看了。
老金头一听死多少回了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小苗,我刚才去张海诚家里,他说……张河清已经死了,我咋感觉不对呢?那丫头那么毒,咋能死呢?”
林芝苗听到这消息愣住了。
“张河清……?”
袁德强念着这个名字,表情古怪的看向老团长。
林芝苗听到他说张河清,狐疑的转头去看他,发现他们表情都有点不对,心想好像有啥不得了的事儿自己不知道呢。
“咋?你认识张河清?”
“……”
袁德强没有说话,倒是老团长先反问道:“张河清是你们村的?她在你们村咋样?”
这事儿林芝苗却是不想说,毕竟是自己村里的事儿,可对方一直盯着她好像一定要答案,她便微微点了点头。
老叶头看林芝苗点头了却没有说话,便一脸嫌恶的开口给对面的人解惑。
“那就是个疯子,不说灾难前在小苗这儿骗不到钱就找人抢劫让送了派出所,后来让她家里捞出来了以后也没消停,灾难来了以后为了粮食把她自己的大爷和老叔两家……八口人都给杀了,后来小苗没忍下心看她死,咱们大家就商量了下给关她自己家里了,总不能让她再到处晃悠着杀人吧?结果这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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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对面的几位听了老叶头的讲述面色莫测,尤以老团长的脸色最黑。
“不会是她举报的吧?”
老宋头眯着眼睛一针见血的问道,对面还是没有说话的,这就非常尴尬了。
这时候林芝苗一边低头磨着手指甲一边说话了。
“张河清杀人不是没有代价的,除了在自己家里关禁闭以外,为了从根上杜绝亲戚之间为了粮食自相残杀,我们还定了一个规矩,杀一个人罚款两千斤粮食。她前后交给村里四千斤粮食,还差多少斤心里都有数吧?既然你们熟悉到要替她说话,战士们吃的属于我个人的粮食我可以不要,可是她欠的粮食是公家的,你们就给付了吧。”
“此事千真万确,我那里还有单独给张河清立的帐呢。”
村长紧接着这一句话,把这事儿就给定死了,毕竟连账本都有现成的啊。
“……”
老团长的脸色彻底黑了,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这么多人听着呢,这三人不可能都说谎,再看其他人一提到张河清要不愤怒,要不纠结厌恶的表情,也明白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谁也不能没事儿诬赖一个小姑娘不是?
“林芝苗……”
“嗯?”
林芝苗听见老团长叫自己,答应一声抬起头视线便撞到了一起。
“……无论如何,你的事我还是要查。”
眼看着老金头暴怒的跳起来,村长赶紧也起来使劲把人压了下去。
而林芝苗和老团长之间除了彼此啥都看不到,啥也听不到,厮杀较量在眼神交汇的转瞬间。
“……至少我要知道,我放过的是啥样的人。”
林芝苗被他这大喘气的转折弄的一时愣在了那里。
她这样子倒是取悦了老团长,你也有怕的时候。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林芝苗从来就没输过,哪怕是打嘴仗,今天也不能。
“那可不,你刚才那眼神儿我还以为你看上我了呢!”
她说完也没当一回事儿,反正肯定赢了。把心放下来继续低头磨指甲,想着啥时候把老两口‘接回来’,却不知道这句话在席间造成了怎样的轰动。
老团长这会儿的脸色就像外面下的雪,其他人古怪的扭曲着脸不知道说啥好,可有一个人把她的话当真了。
“我艹你奶奶个腿儿!你个臭不要脸的老畜生!连个小孩儿都不放过?!”
老金头震惊了一下,回过味儿来后随即大骂着跳起来,眼看着就要跳过桌子过去拼命了,这回村长可就快要拉不住了。
“快帮忙!”
其他人回过神儿来,把老团长拉走保护起来的有,过去拦住老金头的也有。
就只有林芝苗懵逼的抬头看着须发皆张、大骂不止的老金头。
我就遛了一会儿号,发生啥事儿了?
“咋地了?”
老团长阴森森的转头看向她,那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崩了她一眼。
“小苗!快过来!离那个老畜生远一点!”
啊?
就在这个时候老团长突然撑着头闭眼晃了晃,他身边的将官战士们可给紧张坏了。
“团长!团长!”
“快!慢慢的放下!”
“团长!这……团长是不是高血压又犯了?”
“肯定的,本来就没休息好还一直上着火,又……咋办?没有药……”
“我没事儿……躺会儿……就好了。”
眼看着老团长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了,围着的将官们急的团团转。
那边老金头让他们安抚了下来,倒是不那么暴跳如雷了,可那眼神还是不善,反正这梁子是结定了,你爱死不死,死了才好。
林芝苗看老金头没事儿了,转头看老团长,心里这个郁闷。
“你一个高血压还出来瞎跑啥呀?就连我都知道高血压弄不好就是脑梗、脑出血,你这不是闹一样呢么?”
“林芝苗!”
这回连袁德强都急眼了,怒吼一声后没别的办法,最后还是把注意力放到了老团长身上,就怕他有个闪失。
林芝苗白了他一眼,闭眼查看空间里的药,她记得以前好像也买过治疗高血压的药,得找一找……
诶,有了。
林芝苗一边打开矮桌下的抽屉,一边絮叨。
“幸好我这儿有药,要不还真不一定咋样呢,你们还狗咬林芝苗,不识好人心。”
越说越来气,那边听到她说话都抬头希冀的看向她,可她拿出一半的药又不想拿出来给他们用了。
两边又对上了。
“林芝苗!……对不起。”
袁德强这会儿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心里的酸苦无人知。作为尖兵团以前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威武不屈、威严正直、铁血狠厉、所向披靡。
灾难后一路走来千难万险都趟过了,可自从来到小岭村以后,除了喝了一顿热乎粥以外,一直都在承受着精神上的攻击以及言语上的伤害,可以说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小岭村的人都不是人!特别是这个林芝苗!简直就是个祸害!
要不是外面下着黑雪,要不是出去的战士还没有回来,要不是……
林芝苗也没再难为他们,直接把药递了过去,人要是死在自己家里,要不瘫在自己家里可毁了。
那边拿到药赶紧给喂到了嘴里,一时半会儿还起不来,大家只能心里忐忑的守在旁边。
“金爷,宋爷,叶姥爷,村长叔,你们先回去吧。忙活了一晚上了,都该累了,今天辛苦了。”
这么一闹,啥都商量不了了,倒不如让人早点回去休息了。
“你自己哪能行?我留下来陪你!”
老金头还是不放心。
林芝苗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温暖。
“不用,您放心吧,尽管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不一定得多忙呢。”
几人之间又磨了一会儿,老头们最后没犟过林芝苗。
仨老头和村长要出去的时候见着郑成峰腚上生根一样坐在那里不动,回头看了眼林芝苗,见她往老团长那儿看了一眼后摇头便也没管。
大家又简单的说了两句话便离开了,林芝苗回头看屋里乱的头疼,这会儿也没了睡意,便坐回位置上靠时间。
“小苗……以后……遇到这种事,别太倔,容易树敌,那对你自己不利。”
林芝苗看着蹭过来小心翼翼教自己做人的郑成峰,不知道说他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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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她揉了揉眉头,心累的不行,作为父亲这么晚才想起来要教育自己,不觉得太晚了吗?在自己差点崩了他之后?等再抬起头是,她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淡的冷漠。
“没别的事儿的话,就回去吧。”
“小苗……”
林芝苗摇了摇手,尽量压着心里蒸腾的火气,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人看笑话,可他好像不这么想,或许是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自己怎么也得给他留面子?
“你觉得今天是说你的那些道理的时候?”
郑成峰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着急了。
“是,嗯……我就是想跟你多聊一聊,把我心里的脑子里的东西都教给你。今天……的确不是好时候,你看什么时候咱们好好聊一聊?”
“好好聊一聊?难道你还希望我能做出让你高兴的承诺?”
她的话越来越冷,已经有点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就像金鱼一样七秒钟的理智,过后就有可能是狂风暴雨。
郑成峰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瞅着她,表情带着些哀求,又好像在酝酿着什么。
“小苗,你得明白,我是你爸,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咱们……”
“你说这些有意思?”
林芝苗极度排斥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郑成峰,他的双眼本就布满了血丝,此刻瞪着林芝苗的眼神更是阴沉。
“因为你不承认我才要反复告诉你!你就是再不想承认也没用!为了你我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做的还不够?!就算我有错,可你不让我补偿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林芝苗静静的看着他,就在屋里的气氛窒息到极点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
“恼羞成怒了?谁给你的底气?这些围观的人?你哪儿来的自信?是因为我上次没有捎带上你?”
郑成峰听到这里瞳孔猛的缩了缩,他当然明白林芝苗所说的上次的事情,只是他以为谁都不会再提起那件事。
“现在离开,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这时候冷静了下来,知道应该离开给彼此冷静思考的空间,可他自认为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已然付出了全部的心血,付出了总要有回报不是?就这样放弃哪里舍得?什么时候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
郑成峰如今对亲情的渴求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谁能想到曾经的可有可无现如今变得可望不可求。
此刻他的态度又软了下来。
“……小苗,你真打算一直这样?……难道有父亲为你遮风挡雨不好吗?总比你一个人拖着你爷你奶艰难求存好吧?”
管那么宽呢?林芝苗对他的话完全免疫,对他提出老两口更是厌恶。
“遮风挡雨?谁为谁?你?”
郑成峰被她问的面红耳赤,是,一直到现在自己都是在受着她的庇护。可今天这样的事情如果自己出面岂不是能解决的更完美?老林家还能有多少粮食?没有自己支援还能支撑多久?之后呢?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倔?
他想到这里才想起来看向旁边的人,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自己,这让他感觉无地自容。
“小苗……人都有错的时候,我是犯过错,可你不能让我背负一辈子。”
郑成峰低声匆匆说完再也没法待下去了,来的时候是带着为了她拼尽所有的心情来的,走的时候却是带着耻辱离开,他觉得还不如死在那天了。
等郑成峰匆匆离开之后,林芝苗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老团长坐起身时弄出声响,她才转头看过去。
两人看着彼此,最后还是老团长先开了口。
“你父亲犯了什么错?让你不愿意原谅他?”
“……我就说你对我有意思,你还不承认?”
“林芝苗!”
老团长气的又捂脑袋,这可把大伙给吓坏了。
林芝苗被袁德强吼的意兴阑珊,一屋子人,可没有老爷子老太太,心里就空落落的。
转头看外面,大白天下黑雪已经下到看不清天和地了,这样的天气里应该和老爷子老太太一起围着炉子煮锅或是烧烤才安心。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站起身就要上楼,或许在没有人的时候可进空间看看?
“你干嘛去?”
林芝苗奇怪的转头看向阴着脸的老团长,我自己家我想嘎哈就嘎哈,咋都管那么宽呢?
“上楼睡觉,谁都别再打扰我,要不全都撵出去。”
“……”
就在林芝苗刚踏上楼梯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杂乱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啦~!!”
“回来了?太好了!”
“终于回来了!”
“团长您别动!他们马上就能进来了!”
……
一阵兵荒马乱,马上就有人跑了进来。
“报告!第十七连连长许盛杰带领十七连战士顺利完成任务,前来报道!”
“好!好!好!都回来没有?!你的脸?!”
“报告团长!所有人员全部归队!只是……因为赶时间,所以很多人被黑色的雪碰到后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大家本来对大家都能回来感到高兴,可一听到很多人都受伤了,心又马上提了起来。
“他们现在都在哪儿?”
“都在外面等待着团长下令分发保暖物资!”
“快!让他们都进来!”
老团长说完转头又继续下令道:“陆丰!现在由你带队将保暖物资分发下去,记住,一定要把身上从头到尾全部包好!尽快完成任务!”
“是!”
等人员物资全部在外面黑雪下快速交接完了,那些出任务的战士们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屋。
屋子里一阵的抽气声,有被他们脸和手上的伤吓到的,也有进屋暖和了以后因为身上的伤疼的。
老团长看着更着急上火了,这么多受伤的,而且普遍看起来都挺严重的,可要怎么办?没有药啊!
大家赶紧从厨房拿出热水给回来的人挨个擦洗一下,还有忙着熬粥做饭的。
而林芝苗坐在楼梯凳上,看着屋里乌泱泱一片病号,心累到麻木。
恰巧正忙活一气儿抬起头的袁德强看到了林芝苗,他眼珠子转了转,转身来到老团长身边,附到他耳朵上嘀嘀咕咕了一阵。
老团长双眼一亮,猛的看向林芝苗,眼里的希望之光差点把刚好看过来的林芝苗吓出个好歹来。
她直觉没好事儿,赶紧起身就往楼上跑。
“林芝苗!林芝苗!!”
林芝苗没搭理他,跑上楼闪身进了屋就把门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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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老团长眼瞅着林芝苗逃跑,没着急去追,而是先问袁德强。
“你确定她们家还有药?”
袁德强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不能百分百确定,可之前不只是您的降压药还有……给别人拿出来的消炎药和红霉素软膏我看都是新的,而且拿的时候没有一点心疼的表情。”
老团长没再说话,抬起脚就上了楼。
林芝苗正躺床上闹心,敲门声响起来了。
“小苗呀,大爷有事儿找你,给大爷开门啊~!”
“……”
这得是憋了多大坏呀?连大爷都出来了?狼大爷吧?
林芝苗没搭理他,把被蒙到头上假装听不见。
外面的狼大爷好一会儿没得到回答脸又耷拉下来了,这小魔头得亏不是自己的兵,要不早收拾直溜的了。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气,他一瞪眼谁不害怕?可人家林芝苗愣是能当成是玩笑。换个战略给了笑脸,人家还不拿你当回事儿。
昨天到今天真的算是刷新了老团长的世界观了。
“林芝苗!开门!”
你看!林芝苗心想这才对嘛,装啥大尾巴狼啊?
老团长此刻急的不行,也没功夫继续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个小魔头手里弄到药。
“林芝苗!你的观察期还没过呢!现在还在审查阶段!逃避是没有任何用……”
还没等他喊完,屋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芝苗像个痞子一样双手环胸靠在门上,脸酸的倒牙。
“你这是提审来了?不忙了?”
老团长让她噎了一下,想好的措词理由一下子就飞没了。
“林芝苗,楼下的战士们现在急需要药物治疗,如果你们家还有药的话,希望你能支援一点药物给我们。”
林芝苗看他一张哪怕求人的时候都沉闷的正经脸才觉得正常点,可听着他的话脸差点挂不住。
“药?楼下多少人受伤?算没算过需要多少盒药?”
“……几乎全部都受伤了,只是有轻有重。至于需要用多少盒药……多多益善。”
“呵……多多益善?这时候多少算多呀?再说了我手里要是有个一盒两盒的你打算拿啥换?”
“一盒两盒解决不了问题,可你要是真有,你说拿什么换?”
说实话,之前她真没想过要用药换什么,这会儿突然有这个机会,怎么也得利用上不是?反正不能眼看着那些人死在自己家里,药是一定要拿出来的。
林芝苗低头想了想,在老团长等的焦急时终于抬起了头。
“要说药,我还真有一些。不过我有四个条件。”
老团长听了她的话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多少?!”
“四个。”
两人又开始眼神较量,最终心急的老团长败下阵来。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说。”
“第一,不许再追究我任何责任,不管是之前的还是以后的。”
“……你还打算继续杀人?”
“瞧你说的,要不我换个条件,你们以后给我当保镖,一直负责我的安全?你挑一个。”
老团长额头上青筋暴起,好一会儿才艰难的答应了下来。
“……行,不追究。”
林芝苗点点头,继续提第二个条件。
“第二,以后……如果我不在了,希望你们能多护佑小岭村的人。”
老团长听到这个条件略感诧异,他以为林芝苗会为了自己提条件的。他也不多想,直接点头。
“这个不用你说,保护老百姓是我们的责任。”
“这你可错了,再是责任也有力不能及的时候,看到的时候是责任,看不到了谁还记得谁?所以别把他们当成是责任。你看你们到这里来没做过一件对村里人有好处的事儿,可大家还是帮你们了,这可不是为了责任。再说这世道责任已经不值钱了。”
“……那你说要怎么办?”
“我要是不在的话,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守住水井,守住村子。到时候你们要是在的话好说。要是走的话……尽量为他们做好准备,要不问问他们要不要跟你们走。”
“异想天开,帮着做准备没问题,可这么多人是说走就能走的?”
“所以我说了问问,到时候你们之间咋决定,我可能也不知道了。”
老团长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强调自己不在了,可这条件也不算是啥为难的事儿,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行,第三个。”
“要是有什么有利于我们生存的消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老团长盯着林芝苗,眼神变的危险。
“什么意思?”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要是国家有什么新的政策,当然不是收音机里听到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希望我们能尽快知道……我知道你们有电台。”
“……下一个。”
林芝苗笑了,心想不管你现在咋想的,答应下来就行,咱们以后可以慢慢磨。
“最后一个最简单,等会儿我拿药过去直接发给大家,跟你没关系,你搁一边儿看着就行了。”
“……”
等两人来到一楼,袁德强看着笑眯眯的林芝苗和面无表情的老领导,猜想刚才在楼上没有人看见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芝苗也没等催,脚步不停的直接从仓库进了地下室。
“团长?这是……”
老团长还是面无表情。
“她答应给拿药了,等会儿你帮她分药。”
“哦,那她说有多少药了吗?”
“……”
老团长发现光听对方提条件了,只知道有一些,具体的还真不知道。
袁德强没等来领导的回答有点丧气,想来是没多少药。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林芝苗自己一个人竟然拎出来超市用的两大塑料袋子药!
“这……这……”
谁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药,看向林芝苗和药的眼睛迸发出了无比的光彩。
“这是咱们家大部分的存货了,就是村里人需要的时候我都没舍得全都拿出来……你们用了可得记得我的好,要不我哭都没地儿哭去,这可是保命的东西,我自己感冒发烧都舍不得吃一粒儿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拆开包装给大家分药,换来一堆感谢。
老团长听着她在那儿笑眯眯的叨逼叨,这辈子头一次在心里嘀咕讲究一个人:装什么大尾巴狼?那是用四个条件换来的!
正在这个时候厨房里随着饭菜香传出了一声幸福的吆喝。
“开饭喽~!”
屋子里的温暖和战士们开心期盼的笑容感染了每一个看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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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屋外的鹅毛大黑雪还在下着,依稀能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着分发保暖物品的声音。
屋子里除了战士们唏哩呼噜的喝稠粥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就是偶尔有战士因为挪动身体不小心碰到伤处,也只是轻轻的哼一下,而且脸上还挂着笑容。
林芝苗看着战士们脸上、手上肿起来的斑驳伤处,觉得舍两袋子对自己来说毛毛雨的药能让这些人活下去是值得的。
老团长看着战士们满脸享受的喝着热粥的样子,觉得来到小岭村是正确的,至少没当场崩了林芝苗杀鸡儆猴真的是万幸,受点委屈不算啥。
袁德强看着林芝苗拿出来的那老些药,在心里暗暗嘀咕,没想到自家老领导还有这样的本事,能让人笑呵呵的拿出珍藏的药物,这可就了不得了!以前咋没看出来呢?……那偶尔……让老领导牺牲一下‘色相’也应该是可以的吧?
等终于闲下来,老团长找来林芝苗开始了迟来的审问。
“准备的挺充分啊,不只是粮食、药物、生活用品……听说你还有枪?”
“我早就想到你们会问这事儿了,没想到你才问。”
林芝苗这种直来直去毫不避讳的说话方式,要是平时好好的时候,肯定很对老团长胃口。
可这会儿阶级立场不同,那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说话比自己还仗义,理呢?
“哼,枪呢?总共几把?都是什么型号?”
“子弹没了,枪早扔了。型号不知道,没研究过。”
老团长严肃的盯着林芝苗,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心里明白这事儿到了这个程度了,再谈下去剩下的只能是逼供了,可是刚得了人家的药,转个身就翻脸,可能吗?
“你好自为之,我虽然说是答应了不追究你的条件,可要是你还是犯到我手上,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林芝苗心想早知道了。
“你放心,主动找别人麻烦的事儿我是不会做的。而且你们在的时候估计没人敢来找咱们麻烦,要是等你们走了再有人来找咱们麻烦……”
她说到这儿略微停顿了一下,老团长紧张严肃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到时候大不了跟你们后屁股走呗,到时候你们可得养活咱们啊!”
老团长听到她嬉皮笑脸的回答噎了一下,不过至少对于她没有主动伤害他人的想法还是稍微安心了些,也是迷之信任。
“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管以后生存条件会怎样,至少一定要保有一颗正直的心……我不希望有一天需要亲手解决的不法分子里有你。”
“……”
林芝苗已经懒得再搭理他了。
好烦!
…………………………
为了能让林小妍安心在屋里带孩子,李宝柱自告奋勇把屋里屋外仔细收拾一遍,又做了饭,期间又找时间跟林小妍墨迹了墨迹,就是想表达一下自己想娶媳妇儿的急迫心理,忙活的好不愉快。
“哎呀,不能再聊了,我得去看看小苗,等回来了再找你聊啊。”
“……”
林小妍眼角抽了抽,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得去看看,要不我也一直在担心她,也不知道她现在咋样了?……那位……领导好像很严肃,很不好说话的样子。”
李叔听了豪迈的挥了挥手,一脸的轻松愉快。
“你放心吧,之前在场院啥事儿没有,回去了就更没事儿了。那老头挺像以前咱们学校的校长的,看着挺严肃,其实那样的人才好糊弄呢。就小苗那张嘴,都能给他忽悠高位截瘫喽。”
“……”
他说着依依不舍的又看了一眼林小妍,转身刚要走,墨迹了两秒又转回了身,还是舍不得。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反正这也不远,我把你们俩都包好了抱过去,轻轻松松的。”
林小妍这会儿想笑着说话都做不到了。
“……不用了,我就不过去了……你去了也别提咱们,就看看她好不好就回来吧,就怕你和她说的啥事儿不一样,到时候又是个事儿了。”
李叔看着林小妍说完又抱紧孩子有些瑟缩的身形,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好,你放心吧,我去了就看看她用我嘎哈不,完了马上就回来,肯定不能多待,我跑去跑回来。你别害怕啊,我肯定马上回来,等着。”
他说完为了早点回来心急火燎的穿戴整齐就跑出了门,屋里林小妍娘俩看着窗外离开的人影,直到看不到了才狠狠舒了一口气。
“妈妈……”
“嗯?”
猪猪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的母亲,认真的说道:“李叔……好烦。”
“……”
…………………………
等李宝柱裹着大塑料袋子来到林芝苗家里,看到满屋的伤员也懵了一下。
“你咋过来了?”
林芝苗看李叔过来赶紧迎了过去。
“啊……我就是想看看你嘎哈呢,没事儿啊?”
“没事儿,家里煤炭啥的都分了吗?”
“都分了,你放心吧,咱们都挺好的。”
“嗯。”
林芝苗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发现好多人都瞅着自己这边呢,也不想多说啥,人还没进屋就开始撵人。
“我没事儿,你回去吧,等会儿雪再大点,你就是想回都回不去了。”
“啊?比这还大?”
李叔是真信了,焦虑的瞅着院子里,满心满眼的担心。
“谁知道呢,反正我看这会儿是比刚才大了,赶快回去吧。对了,我这里有点药,你拿回去,看谁需要就给用点。”
……
林芝苗看着李叔蹒跚而去的背影,眼里多了股惆怅。
眼看着那些混蛋在大雪停下以后很快就要来了,屋里这些当兵的不知道会不会留到那个时候。
就算是为了报仇,那些人也是一定要杀死的。她之前有想过要凭一己之力解决掉那些人,可现在……
“林芝苗!你开着门不冷啊?关门!”
林芝苗回头狠狠瞪了眼打断自己思绪的老团长,门也不关直接进屋转个弯就上了楼。
“……林芝苗!”
咋就有这么不听话的孩子呢?!
“团长,团长。息怒,息怒!女人都是这样的,您跟她们讲不了理的……消消气,消消气。”
本来气的不行的老团长皱眉看向说话的袁德强,这是什么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等再转回头,人已经没影了。
老团长重新坐回位置上,想想这一半天经历的事儿……
唉……
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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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之后的每一天里老团长都觉得心很累,他觉得自己和林芝苗八成是八字不合,反正是没一天顺心的,心累的不行不行的了。
就说降压药吧,以前的时候如果没有紧急作战任务几乎都不用吃。后来灾难来了以后没有药,再苦再难也没吃过,那也好好的走到今天。可到这儿来以后就不行了,一天不按三顿饭吃,很可能马上气中风。弄的袁德强一直拿着药跟在自家老领导屁股后面,只要俩人掐架就得上去送药救火。
老林家院里经常能听到属于男人的雄浑咆哮声。
“林芝苗!!!”
老团长刚进洗手间就从里面跑出来,对着刚才从洗手间出来错身而过的林芝苗咆哮。
“嘎哈?”
老团长看着她的白眼恨不得给她突突喽!
“我放厕所的……东西呢?”
林芝苗皱眉,总觉得他是习惯性的为了咆哮而咆哮,要不就是特意找自己麻烦凸显存在感。
“厕所?好好说话,屋里的那叫洗手间,埋汰不埋汰你?”
老团长气了个倒仰,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的跳了。
“我问你我东西呢?!”
林芝苗心里暗骂有病,降压药都救不了你。
“啥东西呀?我刚才是收拾洗手间了,可除了一堆埋拉巴汰的破布条子也没看着别的啥呀。咋?枪丢了?我可没看着啊,别赖我。”
“……”
老团长的脸憋的通红,埋拉巴汰的破布条子?
“你……那……布条子呢?”
“扔了啊,那么埋汰留着嘎哈呀?我都没敢用手拿,直接拿棍子挑垃圾袋儿里头扔的。咋啦?”
‘咋啦?!那是我的内衣裤!!!’
内里空落落、坦荡荡、凉飕飕的老团长此刻不知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愤懑和憋屈。
“……没事儿。”
老团长心里难过,那是他唯一的一套内衣裤,就因为刚才被她气的先吃药缓了一会儿,没来得及洗,这会儿就……
林芝苗莫名其妙的瞅着他充满悲伤的背影,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难道真的是为了那堆破布条子?那上面藏了啥机密了?
而旁边袁德强几人一副悲哀又忍俊不禁的样子正好让她看到,这更让她恼火。
“有啥事儿是我不知道的?到底咋回事儿?”
几人都把脸转到一边去,谁都不敢接茬,这要咋说?告诉她她刚才丢的是老领导的内衣裤?
怕活不到明天。
林芝苗想来想去莫名其妙被人喊一顿,就这么过去有点不甘心。干脆全副武装好自己跑出去扒拉垃圾袋儿,等把东西扒出来打开了一看,这是……
老领导独自坐在东屋里,看着窗外漫天的雪花忆苦思甜。
此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哀伤,外面的人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进来。
“领导?”
“什么事?”
袁德强见自家老领导依然对着窗户坐着,便自己走了过去。
“领导,这是林芝苗让我给您的……咱们每个人都有。”
他说着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然后又仔细看了看自家领导的脸色。
“领导,吃药不?”
“……”
袁德强见老领导不看自己也不说话,便也没敢再停留,直接溜了出去。
老团长转头看一眼黑色的袋子,又看一眼关上的房门,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打开袋子。
等他把东西拿出来打开一看,这是……
…………………………
等到吃饭的时候,老团长一定要人把林芝苗喊下来,不下来不行。
刚吃了老太太给做的鸡蛋饼和八宝粥,然后给老爷子老太太写完信的林芝苗好不郁闷,她真想对他们喊我真没饿着!我吃的比你们好!
一想到楼下的饭是为了做样子,在外面的地下室放了五年的陈粮做的,她就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有句俗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说的就是林芝苗这样的。
楼下三番五次上来人三催四请,她也别无他法,只能下去了。
“你们吃你们的呗,我真不饿。”
林芝苗坐到首位,对着一群等着自己还没有开始吃饭的人简直无语至极。
“人是铁饭是钢,哪能一直不好好吃饭?快吃饭!”
林芝苗翻了个白眼,低头看着眼前满满一大碗比别人更稠的粥,痛苦极了。
“我真不饿,这碗粥你们分了吧。”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离开,老团长生气了,这孩子咋这么散漫?一点团体意识都没有!
“坐下!”
林芝苗一挑眉,心想你这是连吃饭的点都要开干啊?不想消停了是不?
老团长见她又坐下来了,才拿起筷子。
“吃饭吧。”
等大家吃了两口了,老团长发现林芝苗还没动筷子。
“吃饭。”
“不吃。”
她这倔劲儿又上来了。
袁德强等人在旁边看着头疼,俩牛脾气杠到一起简直就是灾难。
“不吃就坐着,不许再上楼。”
“凭啥呀?我不想在楼下待着上楼咋啦?”
“你的性子太独,今天开始我得好好给你板一板。一个人待在楼上干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在楼下待着?”
“啥?!”
林芝苗立着眼眉看向说完话继续吃饭的老团长,觉得刚才听的是天方夜谭。
“不是,我不爱在楼下待着就是独了?我不搁楼下晃荡,碍你的眼还有错啦?”
袁德强眼见着俩人又要掐起来,赶紧想话题扯开两人的注意力。
“诶,小苗啊,这都三天了,你啥时候你爷你奶接回来啊?”
林芝苗听这话整张脸彻底沉了下来,心想今天这是要合起伙来和我来场真格的呀?
“还非得让我把话说出来?行,我为啥不爱在楼下待着?为啥不敢把我爷我奶接回来?看看屋里现在啥样?你们自己脚有多臭心里就没点数?!”
“……”
“……”
“……”
一群大老爷们涨红了脸,都把脚往回缩了缩,平时一大群臭老爷们在一起,你臭我臭大家都臭,时间长了就谁都想不起来这茬了。可这会儿让人点出来了就非常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说啥好,总不能跟一个小姑娘说是个老爷们脚都得臭吧?
林芝苗说完一扭头就直接上楼了,完全不在意自己给别人造成的伤害,剩下一大帮老爷们悄悄的使劲闻味儿。
‘有那么臭吗?’
老团长看着林芝苗无情的背影闭了闭眼。
‘任重而道远啊!’
袁德强看自家老领导好像又有点不对了,赶紧把降压药拿了出来。
“领导?吃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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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在老团长和林芝苗的战争中慢慢走过,大家已经习以为常,天天吃完就躺着,养的不要太好,在老林家这一段时间是战士们在灾难后过得最舒坦的日子,舒坦到有时候闲的还要偷偷看两人的热闹,总觉得比电视有意思。
今天林芝苗没在家里待着,老团长也消停了,大家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咋还没回来?她说去哪儿了吗?”
老团长担心的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的大雪,问旁边的袁德强。
袁德强摇了摇头,心说她都没跟你说,能跟我说吗?
“没说,直接就出去了……要不,让人出去找找?”
“……算了,再等等吧。”
袁德强点点头,表示赞同。
“要我说现在挺好,她要是搁家里弄不好你等会儿还得吃药……”
袁德强越想这事儿越替自家领导郁闷,不自觉间就说吐露了嘴。本来挺聪明一个人这会儿是一点都没看出来自家领导没有表情的面孔下熊熊的怒火。
“……”
老团长觉得自己一世英名,就毁在这个小魔头身上了。
…………………………
而被人惦记着的林芝苗此刻坐在林小妍和猪猪的屋子里抱着猪猪啵啵啵的对亲呢。
“这两天咋样?旁边屋里住进来人还能习惯吗?”
林小妍知道她担心什么,暖心的笑笑。
“没事的,我们俩一般都不怎么出门,有什么事情都是李哥帮忙……多亏了他。”
林芝苗抬眼看了她一眼,之后又低头跟猪猪咯咯咯的顶脑门。
“如果有不方便别勉强,当时分配的时候我家里忙,也没能出来看看,这会儿有时间了,我帮你想想办法。”
“真不用,你忘了,我们家猪猪的爸爸也是当兵的。”
提到自己的丈夫她本来笑着的脸暗淡了下来。
“你丈夫原先在哪里当兵?现在正好家里有领导在,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你丈夫的情况?”
“不用!”
林小妍心急的喊完才发现声音有些大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避过林芝苗探究的眼神。
“不用打听了,我在这里住的挺好,等以后环境恢复了再去找也行,没必要麻烦别人……”
她越说越慌乱,解释的乱七八糟的,最后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林芝苗也没想深究,不管她的丈夫是不是当兵的,还是有什么隐忧,反正只要猪猪是真的就行了。
“行,你随意,只要你们俩住的舒服就好。对了,猪猪的维生素片还有吗?要不要我下次来的时候再拿点?”
“维生素现在还有小半瓶,够吃一段时间了,暂时不用拿。”
“哦,那你缺啥记得跟我说。维生素啥的虽然之前一直放在地下室阴凉的地方没有坏,可时间太长了也不好,所以你们也不用太省,现在这时候没有青菜啥的,这样能吃的东西该吃就吃。”
“嗯,好,我知道了。”
林小妍知道林芝苗不喜欢谢来谢去的客套,所以也只是简单的道了声好。
这时候屋门慢慢从外面开了条小缝,一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屋里。
“你们还没唠完啊?我能进来了不?”
李叔可怜兮兮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进来,林小妍尴尬的看了眼林芝苗。
“进来吧。”
“诶~!”
等人欢快的进屋了,林芝苗抱着把头歪到里边的猪猪就向他开炮。
“大外甥。”
“啊?啊。咋啦?”
“我记得以前说过,猪猪不习惯陌生人,让你没事儿别老往这儿跑,你嘎哈呢?趁我没时间直接搬过来了?”
李叔嘿嘿嘿直笑,企图用傻乎乎的表情蒙混过关。
“小苗,你看要不是村里来了这么多陌生人,我怕有人存了坏心眼,才搬进来的,我这可是为了照顾她们。再说了,你看我搬过来多好?她们娘俩都不用出屋门,有啥事儿我都给办了,给你省多少心?”
“成,既然你已经搬进来了还这么勤劳,我要是说别的倒显得我不对了,可咱们得约法三章,照顾归照顾,没事儿别老进这屋,要是实在太闲了,就去村里帮帮忙,我看现在村长他们都忙的不行,正好是缺人的时候,多走动走动没坏处,你说呢?”
这是林芝苗对着现在嬉皮笑脸的李叔能说的最温和动听的话了。
“成,我等会儿就去帮忙去,你不用管了。”
“嗯,那屋几个人?”
“除了我以外五个人。”
“能住的开不?”
李叔一提这个就上火。
“别提了,本来一铺炕睡六个人就够挤的了,完了还有人感冒发烧,那点药吃完也没见好多少,现在眼看着旁边的都有点传染了。”
林芝苗听完皱起了眉。
“你咋不早点跟我说?这俩屋离的这么近,要是不小心传染给猪猪咋整?”
“那你说咋办?你都拿出来多少药了?还有药?就算还有不自己留着点?唉,挺吧。要我说你在家里单独住楼上,要不干脆把猪猪带过去住一段时间得了,省的让传染。”
林小妍听到这儿紧张的抓紧了衣摆,却记得刚才说漏了嘴,不敢先说啥拒绝的话。
而林芝苗看着一脸正经严肃的李叔,真想踹他一顿,可终归得给他留点面子。
“我看这样不好,虽然我也想带猪猪回去,可人家亲妈在这儿呢,晚上睡觉肯定得找,来回送的路上最容易感冒了。要我说呀……最好娘俩都住到我那儿去,你说呢?”
林小妍听到这儿更是吓的小脸雪白,就怕等会儿两人直接把她们娘俩打包送过去。
“要我说没到那个程度,有我在呢,只要细心一些不让她们娘俩出门就没事儿了。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也一定会照顾她们娘俩的。”
他严肃的保证完,转脸又温柔的问向林小妍。
“你说是不?小妍?”
“嗯……是。”
林小妍松了口气,勉强露出笑容附和着李叔。
李叔傻乎乎的看着她笑,好像啥都没看出来,可小苗看她今天晚上的表现咋看咋觉得怪异,这是……在躲谁?
怀里的猪猪动了动,林芝苗低头一看,这孩子已经有些瞌睡了。
“行了,猪猪要睡了,咱们出去吧。”
她把猪猪放到被褥上,拉着不情愿的李叔出来后本来想说点啥,可看他那样也实在说不出啥狠话来。
“你得有点男人样,别老是粘着人家,你越这样人家越不喜欢你,明白不?”
李叔一脸得意。
“你放心吧,我现在不管嘎哈,都说是你让的,她就不说啥了。”
“……”
林芝苗觉得自己一世英名,就毁在李宝柱这傻逼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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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颜色越浅,气温也越来越低。
“哎呀,这雪的颜色是越来越正常了,我就说嘛,哪能不停的来灾?”
“嗯,我估计那些黑雪是以前污染的脏东西,这会儿下完了,估计以后空气都得好不少。”
“可不是,等冬天过去了,天暖和了,就有好日子过了。”
……
林芝苗坐在主位上看着袁德强和秦卫松站在窗前做白日梦,心里累的不行。
木头人啊?感受不到气温降的越来越快了啊?
袁德强正好回头,看见林芝苗的斜眼一时有些慌。
实在是这一段时间让说怕了,她是看着啥不顺眼的都得怼一下,那一张嘴简简短短两三句就能把人逼疯,而且还防不胜防。
要不是老领导‘拦着’,他早就好好教育她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可面上的笑容可亲切。
“小苗,咋啦?”
咋啦?
“你们就没感觉这天儿冷的越来越快了?”
袁德强和秦卫松回头看了眼窗外,再转回头时一脸看孺子的表情。
“这就冷了?你知道黑龙江多冷不?最冷的时候是这时候的十倍。这算啥呀?小孩子还是要多锻炼,身体好了就不怕了,等会儿和大家一起出去铲雪活动活动?”
林芝苗心想你表现的这么夸张好吗?还十倍?
明后天就给你看十倍。
她懒得再看他,转回头呆坐着。
“小苗,你想啥呢?”
林芝苗转动眼珠子看了眼笑眯眯的袁德强,又面无表情的转回去。
“……”
袁德强没等来答案,看着她一脸的高冷不知道说啥好,这么不讨人喜欢的女孩子他还是头一次见。
“小苗啊,你这性子得改一改啊,再这样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林芝苗这回总算是把整个脑袋转过来了,可那表情咋看咋不善,袁德强心道坏了,又踩雷了。
“你们要是不来吃我的粮食,我肯定嫁的出去。”
“……”
她说完又把脑袋转过去了,袁德强好不尴尬,觉察到气氛不对转头看了眼周围,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隐晦的不爽。
得,以后要是再找她说话,自己先抽死自己。
就在袁德强尴尬的想着要怎么‘遁’的时候,房门被从外面打开,终于来人解了他的围。
“诶呦,金老哥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来的路上可冻坏了吧?快来喝口热茶。”
老金头被袁德强的热情给弄的愣了一下,心里怀疑他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一边斜眼瞄他一边进了屋。
“金爷先过来了?”
“啊,我那边先忙完了,我就先回来了。”
老金头坐到林芝苗旁边长舒了一口气,眼里的担忧掩不住。
“这温度下的太快了,现在已经是接近零下四十度了,再过几天……”
林芝苗知道他的未尽之意,只能陪着沉默。
“小苗……”
袁德强本想问林芝苗你是不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下去了。他想起了之前林芝苗说过他们家迷信,还有准备的物资……
想着想着,袁德强突然没来由的感觉心慌的厉害。
林芝苗和老金头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多加关注,转回头继续沉默。
“你发下去的煤炭也快烧完了。”
林芝苗诧异的抬头看向略显焦躁无奈的老金头,皱紧了眉头。
“金爷,咱们发煤的时候就没说让大家省着点用?”
“唉,说了,可听的没几个。”
林芝苗闭了闭眼,心想早该想到的,这一次又一次的咋就不能长点记性呢?
“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们家就那么点煤,都发下去了,接下来……就看个人的了。”
老金头叹了口气也没再说啥,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这一次包括袁德强在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爷俩的坏情绪感染的心情凝重了起来,谁都没有再说话。
很快其他几人也都过来了,坐下来开始讨论村里现在分配状况和未来分配计划。
“刚才金爷已经跟我说了现在村里煤炭使用情况,是不是现在所有人家的煤都烧的差不多了?”
仨老头要不叹气要不冷哼,反正都不太乐观。
村长左右看了看,最后冲着林芝苗点了点头。
“现在每家剩的煤确实没多少了,再这样下去大部分人家也就挺个两三天吧。”
没人接话,谁都没办法。
这时候老团长正好从东屋出来,大家转头看了他一眼,转回头继续沉默。
“团长。”
“嗯,这是怎么了?”
老团长用下巴指了指围桌而坐的几人,袁德强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小声跟团长汇报了一下情况。
“……”
老团长默默的来到桌前坐下,先看了林芝苗和老金头一眼,发现这两人都想着自己的事情,谁都没看他。
“这附近哪里有煤场?”
大家听到老团长的话都抬头看向他,老金头此刻都忘了要找他麻烦了,几人对视一眼,老叶头先开了口。
“要说煤场我还真知道,可就是离咱们这儿远了点,得有好几十里地呢,名叫大青镇。”
老团长想了想,再抬头脸上充满了坚毅之色。
“能有人带路吗?”
“……”
仨老头都知道接下来是啥情况,去了有可能回不来,村长见大家都不说话也随大流。
老团长见大家都不说话,转过头看向林芝苗。
“……你不用看我,我没去过,不认识路。再说你要去的话也行,可最好还是等过几天雪停了再走。”
这件事情说到这里就结束了,大家又聊了聊别的,之后便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袁德强才急迫的问林芝苗。
“小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是说关于天气。”
林芝苗抬头看了眼他认真的表情还有旁边支棱着耳朵听着的众人,好一会儿没说话,就在老团长等不下去,要咆哮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你刚才问我嫁不出去咋办,我咋说的?”
袁德强懵了一下,然后还是尴尬。
“小苗,这俩事儿……”
林芝苗看向他的眼神认真极了,袁德强不自觉的停顿了下。
“有关系?”
老团长听的皱眉,他后出来的更是云里雾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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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轻轻点了点头,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
“我都要因为你们嫁不出去了,哪还有心情跟你们谈论天气?”
她说完直接就离开上了楼,留下一脸懵逼的众人。
“……”
袁德强觉得牙疼。
“她到底说的什么?”
袁德强看老领导烦躁的样子,无奈只好把刚才的对话又学了一遍。
“……”
老团长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看着窗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唉……”
他觉得大家其实都应该懂林芝苗说的话,眼看着饭都要吃不上了,天气好坏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粮食本来就紧缺,虽然大家极力回避着以后地里还能不能种出粮食的话题,但心里都有点数。这地先是红雨,再是黑雪,内里还不一定糟蹋成啥样了,要是真种不出粮食了,以后就是一直是春天又有什么用?
只不过是冻死还是饿死,早死和晚死的区别而已。
老团长对于林芝苗的做法感到不可思议,她一直以来把所有的事情都存在心里,她知道粮食的珍贵,可还是拿出来接济了自己这一大家子人。天气变了,她也把自家备的煤炭拿出来分给了大家。
她比谁都明白,可却做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老团长一开始没愿意往深了想,只以为她是想要用粮食换来自由,可现在看来,她是真的想极尽所能的帮助大家。
“以后都别问她这些事儿了……她想干嘛就干嘛吧。”
“团长?……是。”
楼下气氛低迷,楼上林芝苗却是直接躺下就睡,她完全没有想到只是随便对付的一句话能让人联想到那么多。
所以说人的脑补能力是可怕的。
…………………………
村子里很快就没有煤可以烧了,大家想尽办法取热,家里能劈的木头家具都给劈了,而且也知道省着点用了,只要不被冻死就行了。
还有人费劲巴拉的上山找树,可现在除了村口的那一片小树林,剩下周围石砬子山上稀稀拉拉的几棵树早早的就被砍了烧尸体用了,哪里还能找到树了?得,把小树林砍了吧,也别等着以后再挂人了。
接下来几天战士们一直忙着铲雪,不只是村里的院子和路,还有村子外面路上的雪也慢慢的开始铲除,如果想要运煤,就一定要有能通车的路,战士们憋足了劲儿想要为村里做点什么,这次运煤绝对是个表现的好机会。
林芝苗知道了没说什么,还是该睡觉就睡觉,该发呆就发呆。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老团长再也没有因为她的‘不着调’冲着她咆哮了,其他的人也是对她奇怪的热情周到,不是说以前不好,而是最近一段时间这帮人对她好的有点肉麻过头了。
林芝苗……默默的承受了。
直到这天,林芝苗记忆里第一场历时长达十四天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
此刻老林家屋里除了林芝苗再没有其他人,包括老团长在内所有人都出去铲雪去了,中午饭也没有回来吃。
院子里的雪一大早就被战士们清理的干干净净的,透骨的寒风还没有刮起来,可室外的温度已经快到达零下五十度了。
随着温度以夸张稳定的速度越来越低,袁德强也慢慢的变的沉默,虽然不再向她探究最终天气温度,可每一次看到她的眼神都是温和中带着悲伤的,也再也没有了热情爽朗的大笑。
人可以骗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林芝苗没坐多一会儿就起身来到了地下室,从空间里拿出十来个装满汽油的二十公斤装塑料桶放进空着的小仓库里,然后把防灰的苫布给仔细的盖好后才上了楼。
等大家扫完雪回来,一大帮人就开始热烈的讨论要怎么去把煤炭运回来,有说就算背也要背回来的,还有说实在不行就骑着三轮车的,还有说要造几台雪橇车的,反正五花八门啥样的都有。
林芝苗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老团长也没有参与讨论,过了会儿倒是跟林芝苗聊起来了。
“你有啥建议没有?”
“建议没有,东西我倒是有一点。”
老团长诧异的看向林芝苗,没弄明白。
“不过我看你们应该用不上。”
“……什么东西?”
“汽油。”
“什么?!”
老团长蹭的站了起来,大嗓门嗷一嗓子,把干劲满满的战士们吓了一大跳。
“你……”
林芝苗脸色平静的抬头看向老团长。
“用啊?”
“……”
咋能不用?行走的这一路上能看到的汽油站除了少数被抽干的,剩下的大部分几乎都在高温下炸了,留给后来人的只有一片彻底燃烧后的荒野,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老团长心里都在滴血,他是做梦都想着汽油啊。
老团长重重的点了点头。
“用。”
之后村子里能用的三台载货车都动用起来了,张老大家和韩老六家的大货车,林芝苗家的小货车,大概都整修了一下,能开了就让这次出任务的战士们都上了车,虽然车子只有三台,可是还可以在半路上捡车,所以大家都不担心这一趟任务,甚至各个都是喜笑颜开的。
出来送行的村里人看着远去的车子也是满心满眼的希望,只盼着这些可爱的人能带回来尽量多些的煤炭。
等待总是熬人的,这次老林家屋里带队的有袁德强和秦卫松,苏杰因为心细,所以被袁德强强制留下来照顾老团长,所谓的照顾就是在老团长和林芝苗再次掐起来的时候递上降压药。
虽然两人消停了好长时间了,可临出门的袁德强还是不放心,反复耳提命面之后才出门。
林芝苗对此嗤之以鼻,心想我还能吃人咋地?
时间就在村里人焦急的等待中慢慢流过,终于在第十三天傍晚,盼来了满载着煤炭的车队。
“报告团长!第一第二联队圆满完成了任务!请首长指示!”
“好好好!战士们辛苦了!大家辛苦了!快回家!走!”
所有人此刻都是高兴的,特意数了数,十二台车子都装的满满的,这样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用担心挨冻了。
等回到家里一身煤泥的袁德强和秦卫松洗完澡,吃完了一顿热乎饭,大家便开始聊起了天。
“我想到你们这一路会很辛苦,路上还要除雪,等到了地方还要运可能已经冻结实的煤,没想到你们能回来的这么快。”
老团长看着袁德强和秦卫松因为冻伤而抹了冻疮膏的手和脸,心疼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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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袁德强和秦卫松两人的脸色非常难看,就算不会看脸色的人都能看出两人现在是多么的愤怒。
“怎么回事?”
老团长知道一定有什么特别让两人看不过眼的事情,他们才会有如此的反应,一开始归队的时候战士们也没有多少高兴的情绪,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袁德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才把缓缓自己所见说出来。
“一开始路并不好走,咱们从村子里出发再通过镇子用了五天多的时间。之后在进入市里以后……那里的路已经被清出来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后边的话好像哽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老团长心里有了猜想。
“谁清的?”
袁德强闭了闭眼,整张脸都被憎恨扭曲。
“我们看到的道路两边……都是尸体,是老百姓的尸体,他们是被人驱赶着清路的,然后冻死了就直接被扔到路边上……”
老团长整个人都阴沉了下来,愤怒到情绪暴动、气场外放。所有这次没有出任务的战士这一刻也是愤怒到不能自已,大家一直努力守护的老百姓被人如此对待谁也不能忍受。
“知道是哪个团伙做的吗?”
他没问有没有打掉那个团伙,因为时间对不上,如果战斗了不会这么早回来,还有一个原因,老团长从蛛丝马迹中看出敌方肯定是个硬茬子。
“是一个有三百多人组成的团伙,领头的名叫金达生,盘踞在金丽酒店,并且他们手里有热武器,储备规模初步判断不少,弹药充足。……而且毫无人性可言,我们……有两名战士在侦查的时候牺牲了。”
说到这里袁德强愧疚伤痛之情溢于言表,他不是不想跟对方拼了,实在是弹药不够充足,这样的情况下冲上去只能是造成没有意义的伤亡而已,现在活下来的每一个战士都是宝贵的,而且他也担心如果没有人活下来,在家里等待的人怎么办?
所有的战士都低下了头,用自己的方式为牺牲的战友默哀。
老团长闭眼沉默一会儿才开口。
“你做的是对的。”
不用多做解释,大家都知道老团长的意思。
“团长……”
袁德强一声憋屈的呐喊,便再也不能控制眼泪。
老团长看着哭的伤心的战士们,面容依然坚毅且掷地有声的说道:“国家和军人的威严是不可侵犯的,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更是不容亵渎的!我们的战士和老百姓绝不会白白流血牺牲!一定要打掉这个以金达生为首的犯罪团伙,不容留情!宣布下去,全体休整,保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战斗,接下来我们将会有一场恶仗要打,不计后果也一定要打掉它!”
“是!!!”
轰然的领命声瞬间整齐的炸响在屋子里,随着这一声回答,好像房子都跟着颤了颤。
战士们以无畏的精神等待着对决的时刻到来,在座的每一个人眼中都没有一丝杂念,只有不屈和仇恨。
“瞎喊啥呀?!有病啊?!差点把人家好好的脚趾头给剁了!”
这时候本来在西屋里帮着郝大夫处理战士冻伤的林芝苗猛的打开门跑了出来,拽下脸上的三层口罩愤怒的喊道,那气场一点不比老首长差。
“……”
战士们瞬间就萎了,都齐刷刷的看向老团长。
老团长这会儿依然充满杀气,一般人看了都得心惊胆颤。
可林芝苗只是扫了他一眼,再看其他人……
“你们哭啥呀?屋里等着剁脚趾头的都没哭呢,你们……出啥事儿了?”
她感觉到不对,刚才在屋里感觉伤员们低迷的气氛好像不是因为自己身上的伤,外面也是这样,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林芝苗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一开始忙着接手伤员没来及的看,这会儿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没有……
“纯真呢?”
纯真本来姓淳名真,也不知道他爹妈咋想的,给他取了一个这么纯真的名字。
纯真和林芝苗熟悉也是因为上次林芝苗喊大家脚臭,二十三岁的纯真顶着个娃娃脸私下里找到林芝苗红着脸羞涩的小声叫“小苗姐,我脚不是很臭,比他们好多了,而且我还天天洗脚,几乎没味儿,要不你闻闻?”
他说到最后怕林芝苗不信,急够呛,抓着脚要让她确认一下,而后便尝到了林芝苗铁拳的味道。
林芝苗记得当时把人都给揍哭了,眼泪吧擦的,可他就是硬缩着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忍受着,末了还念念不忘脚臭的事儿,小声嘀咕“真没味儿。”
“他……牺牲了。”
林芝苗看着隐忍到几乎瑟缩成一团的袁德强,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啥?”
没有人再回答,这话说不了第二遍,因为太痛。
“去取个煤……也能牺牲?……出啥事儿了?”
林芝苗还记得纯真临出发前还求她回来以后给弄点好吃的,每次腐乳都不够分,他老是抢不过别人,要是能单独悄悄给他一罐腐乳,他就认她当老大,不认他们连长了。
腐乳她都准备好了,还从空间里多拿了一罐鱼罐头,就等他回来开奖看看里面长没长毛了。
还是没人回答,林芝苗越加烦闷。
“问你话呢!不管你们遇到啥了事儿,现在必须告诉我!别把我蒙在鼓里让我自己猜!要是想把我排出在外现在就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她喊完转身对着西屋的继续喊。
“郝大夫!不用管他们了!您受累回家吧!”
“够了!”
老团长终于怒吼了出来,林芝苗马上转回头同样冷硬的瞪视着他,谁也不让谁。
如果以前大家都乐意看两人闹,那么此刻真怕两人打起来,谁都看得出来两人此刻是真的都怒了,不再是以前探查彼此底线的时候了。
就在屋里的紧张气氛快要达到顶点的时候,老团长主动避开了视线。
“告诉她吧。”
袁德强闭了闭眼,实在不想再回忆起来,可此刻的林芝苗感同身受的态度让他开了口。
“我们到达市里的时候看到路边都是老百姓的尸体,然后派人去探查,纯真没能再回来。”
林芝苗眼神晃了晃,而后脸色阴沉的问道:“什么团伙?名字?地址?”
袁德强转头看向林芝苗沉默了一会儿,见她坚持,才开口。
“金达生,金丽酒店,有三百多人。”
‘果然。’
林芝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戴上口罩再次走进了西屋。
留下身后众人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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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两天时间里,村里弥漫着异常紧张的气氛,所有的战士每天都沉默的出操、锻炼体能,还有认真的擦拭枪支。
都知道他们要出去打仗了,村里人都跟着绷紧了神经。
“这次我也跟着去。”
“胡闹!”
“你们子弹够吗?”
“……你有?!”
“我有……能送金达生和金丽一起下地狱的汽油……两吨。”
“……”
林芝苗开着路虎跟在车队后面,副座上坐着一名勤务兵,车后座坐着脸色难看的老团长。
“你说你这老头咋这么犟呢?我都跟出来了你还生气,有用?我不出来你能坐上这么舒服的车?你还想咋地啊?再说了我可没你想的那么没用,大姑娘我可不是头一次上花轿了。”
老团长脸皮抽了抽,越想脸色越难看。
不光是拿汽油威胁自己,竟然还让人把车轱辘都给卸下来了!不带上她根本出不了门!
那么冷的天亏的他们也能把车轱辘卸下来。
小流氓!老团长心里恨!
可一想到她给的两吨汽油……
唉……
一两油难倒英雄汉啊!
“等会儿你跟在我身边,不许单独行动,哪儿都不许去!听到没有?!”
“啊,你上厕所我跟着你,我上厕所你跟着我?行,我答应你。”
“你……!”
“消消气,袁德强和苏杰现在可拿着降压药在别的车上呢,你血压上去了可没人救的了你。”
“……”
老团长闭上眼睛,恨不得把耳朵也闭上,干脆不搭理林芝苗,养精蓄锐等待战斗时间的到来。
勤务兵从头听到尾,这会儿都傻了,这要咋办?!
而前面车上的袁德强此刻摸到兜里的降压药,心道坏了!老领导和那个小魔头现在可是单独在一辆车上,就算有一个勤务兵对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战争起不到任何阻隔的作用,药也忘给他了,现在车队还在行进,根本停不下来,咋办?
车队在老团长愤怒和袁德强的担忧中以最快的速度前进着,两个小时候到达了目的地金丽酒店附近,以最小的动静驻扎进后街的街尾处,天正好彻底暗了下来。
老团长把指挥部安在了林芝苗的小箱车里,当看到他下车虎虎生风的走向小箱车的时候,袁德强总算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林芝苗跟在老团长后面,看着战士们安静又有条不紊的从车上卸下自制燃烧弹和其他物资,而将官们则是交代一两句便迅速向指挥车靠拢了过来。
“跟紧。”
听到老团长的催促林芝苗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开怼,而是安静转回头跟了上去。
她这样乖巧的态度让老团长欣慰了不少,也是被虐惯了,林芝苗偶尔听一次话就能让他觉得欣慰。
小箱车后车厢里面有小桌子小凳子,一群人坐在里面一边等待着侦查兵的归来,一边反复对照商讨之前在家里就已经制定的人员配备计划。
从一个多小时后第一名侦察兵归来,指挥部就进入了更加紧张的状态,各自拿出自己的意见不停商讨着。
林芝苗听了老半天……干脆有听没有懂。
“……b1和b5在这里和这里等待c3的信号,如果c3成功攻克第二点,那么三方汇合同时冲击第三点,如果c3失败,那么b1和b5便各自为战,从第五点和第七点迂回前进,直到c4攻克第四点再次汇合……”
听不懂她也不再费神,而是把加厚的羽绒服再收紧了些,闭目靠在箱壁上养精蓄锐。
之后陆陆续续一直有侦察兵带着消息归来,直到两个小时候最后一名侦察兵归来,所有能取到的地图全部拼凑了起来,行动计划开始连贯行使。
而老团长在最后和大家商讨完之后,迅速对战略计划做出最后调整,调配人手,分配弹药,制定时间等。
等到一切全部部署妥当,时间以近午夜。
随着老团长一声“行动!”令下,所有战士已经无声的向酒店方向冲了过去。
老团长此刻看向战士们消失的方向,脸色严肃,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表情,林芝苗看着突然明白了啥叫大将之风。
坐镇中央的大将并不一定要怎么能耐,像平时跟自己互怼就从来没赢过。反而要能沉得住气,稳得住形势,像磐石一样屹立不倒。
等战士们离开后将官们依然没有休息,而是不停的在明明灭灭的烛光照耀下,认真的比对着金丽酒店地图,再随着前方回馈的信息不停商讨着策略,随后又是一条又一条命令下达下去。
很快,前方传来了稀稀拉拉的交火声,大家暂时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看着战场专注的听了一会儿。
“团长,接下来第二阶段强攻请允许我带队。”
袁德强此刻无比认真的向老团长请求道,从他的表情上林芝苗可以看出一名军人独有的倔强。
大家都理解他的心情,在这里丢掉了两名战友,自然要用自己的方式找回来,所以没有人出言阻拦。
老团战看着战场,没有立刻回答他,过了一会儿才转过来,气势依然稳稳的。
“等秦卫松从前方传来消息再定。”
“是。”
林芝苗看着这群变的严肃沉默,和平时嘻哈逗比的样子完全相反的人们,感觉又学到了点东西,心里的浮躁也沉淀了一些。
此刻前方的枪声越来越密集,昭示着战斗的激烈,而这只是扰乱敌方视线、吸引火力的先遣部队引起的。
林芝苗的血液在沸腾,她等不及迫切的想要看到最后理想中的结果。
“我在这里好像只占地方了,一点用都没有,我先回我自己车上了。”
团长转头审视的看了她一眼。
“老实点待着。”
“我车里有一些暖宝宝,我想去贴上,然后睡一觉,太冷了。”
大家对她这会儿没不懂事儿的跟老团长顶牛刮目相看,可现在是战士们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真不是关心她的时候,所以都看向老团长。
老团长想了想便点了头,可还是不忘嘱咐她。
“别往外跑,好好在车里待着,等结束了咱们就能回去了……忍一忍。”
林芝苗乖巧的点点头,一副懂事的样子。
“我明白,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等胜利了来敲窗就行。哦,回家了不喝粥了,和来前一样还是吃白米饭,还有可能长毛也可能没长毛的鱼罐头,最后还有高度白酒……我等你们好消息。”
她说完下了车走向后方的路虎。
一群人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隐在黑暗里的车上,苏杰回头笑着道:“看来咱们是一定会胜利的,丰收女神在咱们的阵营里呢。”
所有听到的人包括本来一直严肃的老团长也微微笑了笑,这是从上到下所有战士的期盼。
‘高度白酒啊……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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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回到自己车里,先把羽绒服和厚裤子、雪地棉都脱了,往身上贴满了暖宝宝,戴上夜视仪和防毒面罩,然后换了一身比较轻便的薄羽绒服和裤子、鞋,趁着那边枪声激烈,指挥部也忙活之际悄悄从另一边车门溜了出去。
等一路避着守在周围的战士们,从另一条小路来到金丽酒店下面后,她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角落里静静的听了会儿动静。
这会儿战场已经移动到了内部,声音是从酒店的西边部分传过来的。
偶尔还能看到有三三两两的战士小心谨慎的快速进出,有的时候还带着伤员。
酒店楼上本来亮着灯光的一些房间,因被战士们破坏了酒店备用发电机,此时完全漆黑一片。
过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往上,进出的战士也少了,林芝苗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蹿进了侧门里。
一楼除了一些尸体已经没有活人了,林芝苗并没有大意,而是贴着墙壁仔细搜寻着可能的危险一点一点朝员工通道挪了过去。
金达生住在顶楼,这一路上要爬十二层楼梯,林芝苗见前三层没有危险,便有些心急,到了四楼刚要往上冲,便看见斜对面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一个手里拿着把手枪的人,由于阴暗对方看不清楚林芝苗,却本能的端起了手枪。
“噗!”
还是林芝苗快了一步,把人直接撂倒了,可还是小惊了一把,她稳住呼吸靠墙站了一会儿,发现再没有人跑出来,周围也很安全,便继续向上爬。
之后路上又解决了三个人,当到达七楼的时候枪战就在眼前了。
她缩在角落里等待着他们打完移动,可天不遂人愿,很快就有人从上一层战场上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快速跑了下来,她皱了皱眉,见旁边有个放杂物的房间,直接两步顺着微开着的门窜了进去。
下来的人不只是一人,脚步也很沉重,他们很快就从林芝苗所在的楼梯口跑了下去,而楼下也响起了沉稳有力的人群脚步声,双方还交谈了一番,林芝苗仔细听像是袁德强。很快大群人再次一动,朝着楼上跑了上来,而且没有停留,直接跑了上去。
上来的人不少,一直通过了很长时间才算结束,林芝苗还是等了好一会儿再也听不到声音,才慢慢从杂物间里走了出来,前后左右的仔细看了一眼,确定安全后继续向上走去。
这一次战士们推进速度变的更快了,而且当她来到了九楼的时候前方通道里一片火海,里面还有人在微弱的挣扎着,眼见着是弹药不够开始使用燃烧弹了。
可是这样的放火法……,林芝苗微微皱眉,自杀式打击啊?
眼看着火焰就要扑到眼前了,她也不再多想,快跑两步跑向另一边,那边也有火焰在摇曳,不过比这边要轻一些,她迅速跑过去,只见楼梯口已经被火焰舔了一半。
林芝苗没有犹豫,直接跨过火海边缘猛的向上冲了上去。交战区现在集中在另一边,这边只有一两个人,好像在犹豫,林芝苗见了可不会犹豫,占着能夜视没有费劲就杀了他们。
再往上人越来越多,这里已经是混战了,她也在地上的尸体堆里看到了战士的身影。
林芝苗上前摸了摸战士的脉搏,没有了。
这边的战场好像已经固定了,离楼梯口不远,也有火焰在燃烧,却没有大面积扩散,不时响起双方僵持的枪声,林芝苗不确定哪里站着谁,便小心贴着地上的尸体上躺着不动,直到战场往里侧移动了一点,楼梯口也有一小会儿见不到人影了,她深吸一口气撑起身体找好路和角度,猛的向楼上冲了上去。
十一楼此刻没有一点声音,应该是都聚集到了十楼,林芝苗越接近楼顶越心急,后边的战士们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跟上来了,她知道自己要尽快,也不再仔细看情况了,只以最快的速度跑上了楼。
十二楼里静悄悄的,林芝苗冲到十二楼楼梯的一半便停了下来,贴着墙先慢慢调整了呼吸,才双手端着枪一步一步慢慢向上蹭着上去。
她赌金达生应该还在十二楼,而且说不定会有什么陷阱在。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先找到他,因为她想亲手报仇,不是杀他,而是要折磨他。
林芝苗不确定如果人到了老团长手里会不会被一枪毙了,还是会直接在交战中死掉,这些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想看着他被自己折磨时露出的表情,就像他以前喜欢看被折磨的人痛苦哀嚎,喜欢看自己这群人被他们撵的像被围猎的牲口一样恐惧又疲惫的到处逃命。
那时的居无定所,疲于奔命,还有时刻担心被折磨、被吃掉的心情忘不了。
今天如果不做些什么,总会遗憾,可能那股恨会留一辈子。
哪怕是一枪崩了他,也应该是由自己动手。
她想任性这一次,拼尽全力也一定要让他体会一次频死的痛苦。
林芝苗整个人都贴在楼梯上,慢慢把头伸出去看,有些房间的门是微欠着缝的,里面有人在很小心的活动。
她把能看到的地方仔细看了一遍后把头缩了回来,靠在墙角上猜想金达生在哪个屋子里。
楼下交战还在持续,但已经不怎么激烈了,不能再等了,她从空间把已经装好催泪弹的霰弹枪那出来,一点犹豫的都没有抓紧就冲着能被打击到的门上还有两边的楼道里连着把里面的催泪弹都给打了出去。
眼看着被打到微欠缝的门上的催泪弹直接把门弹开撞进房间里,之后林芝苗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前一瞬立刻贴着楼梯向下滑了一小段。
很快咳嗽声、谩骂声、枪声在林芝苗头顶前方响起,杂乱的声音显示人数不少。
她仔细的辨认着又往上蹭了蹭,把霰弹枪再次换成手枪,只要有人跑出来就立刻开枪击毙,这样杀了几个人后,虽然使用的消音器,但是人被射杀后倒地的声音还是引起了房间里的人注意,之后再也没有人出来了。
她知道十二楼各个房间里的人已经从一开始的慌乱中冷静下来,变的警惕。
整个楼道里除了催泪弹依然嘶嘶响着喷洒催泪瓦斯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林芝苗又听了听楼下的声音,然后抬起头仔细观察着周围慢慢的向上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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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充满了催泪瓦斯,阻碍了没有准备的人正常视物,而林芝苗带着护目夜视仪和防毒面罩,可以很轻松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她没有站起来,而是一直在地上向前爬行,当爬到其中一个房间门口,她还是趴在地上一点点推开了房门。
“砰!砰!砰!……”
几乎房门移动的瞬间屋子里就猛烈的开起了火,林芝苗滚到一边,贴着墙把手里的手枪换成了步枪,直接调到全自动挡,等房间里的枪声停下,立刻从趴着的姿势换成了两腿前后支撑蹲着的姿势,猛的半转身面朝房间里,把枪口怼进门就开始扫射。
林芝苗刚把屋里的人清理完,两边的房间里突然跳出来几个,一边咳嗽着同时冲着这边就猛烈的开起了火,随之而来的还有玻璃破裂的声音,他们为了驱散催泪瓦斯把窗户玻璃全部都打碎了。
林芝苗赶紧蹿进了屋里先往外扫射了一圈打退他们后立刻转身挨个给已经倒地的人补了一枪,确定屋里再没有活人了,立刻又把装着霰弹的霰弹枪拿了出来,抓住空隙趁着催泪瓦斯还没有消散殆尽冲着门外两边就放了几枪,被打中的人们的大叫声紧紧的挑动着她的神经,让她的心脏狂跳着无法回归平静。
外面虽然有人倒下,可马上就有人补上,而且正在不停的向她所在的房间开枪,屋里没打到,门和门框倒是让打飞了不少。
林芝苗不想就这么被动挨打,他们现在可以说完全是盲打,就算是训练有素的黑涩会亡命徒,可在枪支管理严苛的本国,想要像外国人那样熟练运用枪支杀人也绝对不可能,这时候跑出来忍受着催泪瓦斯盲打已经是极限了。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一架人字梯,打开后小心推到门口后,迅速爬了上去尽量把腿脚收上来,就在门框下伸出头和左右手上两把步枪用尽全力向着两边疯狂扫射了过去。
谁都没想到子弹会从比一人高的地方打出来,猝不及防之下所有人都中招倒了下去。
林芝苗小心再扫射一遍地上躺着的人,发现其中真有两个人再次中弹后狠狠弹跳了一下身体才归于平静。
确定安全后她下了梯子,把梯子收了起来,一边恢复力气的同时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好一会儿外面都没有声音,林芝苗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她拿出刚才使用催泪弹的霰弹枪,再次往里面装满催泪弹。
静静的等了等,外面再也没有动静,她闪身出去往楼道两侧深处又连打了两发催泪弹后,赶紧再次缩回了房间。
依然没有声音。
林芝苗不知道金达生是不是已经被自己打死了,还是在某个房间里小心躲藏着。
楼道里房间这么多,如果一间一间找过去,猴年马月都找不完。
她不由的有些丧气。
不过很快,她又打起了精神,已然打到了这一步,就差最后一步了,咋能放弃呢?
林芝苗下定决心后静下心调整好状态做好准备,手里重新换上步枪,慢慢蹭到门口伸出头向门外再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后,先向东边慢慢移动了过去。
旁边的房门大敞着,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她还是谨慎的走进去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再出来向下一个房间继续前进,一直到最后一个房门紧闭的房间,林芝苗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这个房间里有古怪。
她想了想,稍稍后退了一些,靠墙站好伸手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差不多都有一人高的大石头放在自己前面和后面,然后将步枪调至半自动对着门锁就按动了扳机。
等林芝苗用几颗子弹把门锁打坏,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声音。
她皱了皱眉,再次观察了一眼身后是否干净后,收起石头又趴到了地上。
林芝苗放缓呼吸,看着门上的洞一点一点往前蹭着,还差两三步的距离一骨碌,又贴到了房门旁边的墙上。
近距离听了一会儿,房门里还是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
林芝苗感觉有点焦躁,赶紧压了压浮动的脾气,干脆从空间里拿出一节一米来长的钢筋,紧握着伸过去慢慢把门推开。
“砰!砰!砰!砰!砰!……”
在门被推开一半的时候猛的从房间里连续射出子弹,林芝苗赶紧靠着墙向后撤了撤,然后拿出大石头挡在自己面前,手里也握住了装有催泪弹的霰弹枪慢慢等待着。
等好一会儿后屋里的枪声停止了,林芝苗轻轻的趴到了大石头上,再次从上方向门里射出了催泪弹。
“砰!砰!”
“啊!是催泪弹!咳咳!快!快扔出去!咳咳……”
“艹他吗的!咳咳!他们咋有这东西?咳咳咳……”
“艹!咳咳……进沙发下面了!”
这时候楼下的声音越来越靠近,林芝苗干脆一咬牙,再次拿出装有霰弹的霰弹枪对着屋里就是两枪。
“啊!”
“唔!”
“啊!”
你要是活着我还能找你玩玩,你要是死了算你命好。
她赶紧换上手枪压低身体直接冲进了房间里,已经有三个人倒在了地上,林芝苗仔细查看这周围环境,依然每人给补了一枪,洗手间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还有一个坐在西墙边的沙发上的人,腹部和右臂中弹,正捂着腹部的伤口使劲喘息着。
“噗!”
林芝苗给那个人也补了一枪。
这间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林芝苗转头看向左边的门,伸出手枪先对着门锁又是几枪,然后换上一把满弹手枪,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直到她把门推开,也再没有枪弹迎接,林芝苗扔进去一个大抱枕,依然没有反应。
她想了想小心的把头探了进去,发现一个人模狗样的人正好好的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那姿态好像坐在咖啡厅里一样,悠闲极了,气质也相当卓越。
林芝苗仔细确认了一下,最终对着那个好像没事儿人一样的人低低咆哮道。
“金达生!”
那人挑了挑眉,依然一派闲适。
“咳咳……你认识我?既然如此……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唉,我还没享受够呢。”
林芝苗藏在防毒面罩里的嘴角也翘了翘,心说做好准备就好。再说,谁说你不能继续享受了?你还有大把的时间继续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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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冲着柜子还有床底下开了几枪,确定再没有其他人后,用枪指着金达生防备着走到他跟前,左手一翻拿出一个电棍,对着金达生的脸就捅了上去。
金达生惊的瞪大眼睛,只来得及狠狠哆嗦一下,便被电晕了过去。
林芝苗看人晕了把电棍收进了空间,再从空间里拿出胶布和麻绳,先用麻绳把人捆结实了,再用胶布把人脑袋胡乱一通缠,只留了两个鼻孔给他呼吸用。
做完这一切刚抬头喘口气,便看到对面一大一小两个保险柜。这里头不一定有多少好东西呢,林芝苗怎么也不可能错过。她赶紧走过去伸手一摸,两个保险柜都消失在了眼前。
林芝苗咧嘴一笑,拍了拍手心里得意不已,浪费这么多子弹,总算是有点实质性的收获了。
可千万是金子呀~!
她做着美梦转过身,看到床上昏迷的金达生眯了眯眼,情况紧急,现在只能是先放进空间里了,真烦!
她再次走过去,怎么都不甘心,这么个脏东西放进空间里恶心死了!手伸过去两次都没把人收进去。
仔细听楼下的枪声还很远,她低头狞笑着看向金达生,艹!先狠狠揍几拳发泄一下再说。
“我艹你大爷!叫你个老王八犊子不干人事儿!我今天替天行道!”
突然感觉不对,转头看过去……随即僵硬的举起了双手。
“……队长,是我!别开枪!”
“……”
袁德强举着枪慢慢走过去,伸手摘下对方的面罩。
“林!芝!苗!!!”
“诶……嘿嘿嘿……”
林芝苗被袁德强抓着衣服一路拽下楼,一点没敢反抗,就怕对方这会儿杀的起兴了再加上生气连自己一起突突了,可嘴上叭叭叭的就没停过。
“你咋先上来了?我听动静挺远啊。不是,你这么临阵脱逃真合适?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就当没看着你,放心,我嘴严……”
“闭嘴!”
袁德强此刻活崩她的心都有了!也总算是理解了老领导的心酸了。这特么的就是个纯熊孩子!这么不服管教的他也是头一次见。
一路上总有匆匆忙忙的战士擦身而过,有运送伤员的,也有押解犯人的,还有往楼上运雪灭火的。大家虽然忙碌也会偶尔朝着这边‘热火朝天’的两人看一眼,实在是没想到这位竟然是从楼里让人揪出来的。
“报告!攻坚队队长袁德强前来报道!”
“嗯?抓住匪首了?……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的?”
老团长和其他几位将官本来挺高兴这么快就结束战斗,可看到林芝苗穿着单薄的站在袁德强旁边都非常奇怪。
“报告!是……”
“我刚才上厕所正好看着他!害怕出事儿就跟他一起回来了!”
她慌忙抢险喊完赶紧谄媚的转头朝着袁德强笑。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
“报告!我是在十二层发现林芝苗的,当时十二层所有匪徒全部被击毙!现场只有林芝苗和一名被绑缚的男子两个活口!男子身份还有待确认!”
‘活口’俩字儿让他咬的那个紧,林芝苗听了一张脸啪嗒一下掉下来了。
其他将官一听,果然,刚才表现的那么听话原来是装的呀,要不说当时感觉那么违和呢,小丫头心里憋着坏呢。
一眼没看住终于闹幺蛾子了,而且这回是真把天捅出个大窟窿了。
袁德强都没看她,而是向后一挥手,立刻就有两名战士拖着一个脑袋让胶布缠的连他妈都认不出来的男人上前。
只见那人被拖行时用鼻腔发出微弱的哼哼唧唧声,眼看着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老团长深深看了眼地上冻的哆嗦的男人,又抬头看向林芝苗,脸色比此刻的夜色还黑。
“怎么回事?”
听他的声音林芝苗就知道药丸。
“我……本来想上厕所,可是走到哪儿都觉得不安全……结果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离宾馆不远的地方……完了就有人追我,一直把我追进楼里,再追到楼上,完了老袁就把我给救了!给我吓坏了~!”
林芝苗费劲脑细胞,边想边说,说完很满意,感觉挺好。
老团长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
“林芝苗!!!你还不说实话?!!”
林芝苗俩眼一眯,老太太气质上身,心想给个台阶就下呗,还不满意呀?实话是啥?你真想听?
“实话就是我们家现在让你们打土豪打的啥都不剩了,等你们走了我和我爷我奶就得喝西北风了,我不得想着给自己家里弄点东西啊?要不还真等饿死啊?还是等我爷我奶回来打死我呀?!”
随即一个白眼翻过去,刺激的老团长扶着脑袋晃了晃。
“团长!”
“团长!快坐下!”
“团长!药呢?!谁拿着药了?!”
“在我这儿呢!”
“团长!坚持住!”
林芝苗一看都围着那边,也没人管自己了,身上冷的厉害赶紧回车上穿大衣。
临走还不解恨儿,上去狠狠踹了金达生一脚才走,留下守着金达生的两名战士无语的面面相觑。
‘袁德强,你吃我的喝我的还卖我,我记住你了!’
林芝苗一边在心里骂袁德强,一边嘶嘶的赶紧把衣服换上。
等安静下来她差点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笔买卖可真特么的赔死了!浪费那么多子弹结果都没把人弄到手,早知道先把人弄进空间里了。
让你瞎嫌弃!欲哭无泪了吧?该!
时间就在林芝苗不断的唾弃自己和埋汰袁德强中慢慢走过,枪声已经停了很长时间了,外面正在打扫战场,林芝苗看着看着就让空调热风吹的有些犯困。
“笃笃笃!”
“笃笃笃!”
林芝苗都要烦死了,刚培养点睡意没看着啊?!没完啦?!
“嘎哈?!”
战士被突然猛的推开的车门吓了一跳。
“……团长找你。”
“……”
林芝苗心里好恨,一点便宜没占着不说还得接受审讯,简直没有更悲催。
‘明天吃完最后一顿白米饭可赶紧滚吧!’
眼看着勤务兵守着车门是一定要带自己过去的,林芝苗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他们来到了指挥车前。
“大爷,你还好吗?吃药了么?”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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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忙碌中转头看着林芝苗真诚的双眼和关心的表情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老团长怔怔的瞅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询问。
“十二层十七个人都是你杀的?”
林芝苗震惊的看着老团长,好像对方在开一个可怕的玩笑。
“你说可能吗?我拿啥杀呀?水果刀?”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两指长的折叠水果刀,还往前递了递。
“……”
老团长没说话,也没看她手里的水果刀,而是仔细的看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开口。
“金丽地下仓库里发现了近一吨半的粮食,还有……”
‘……我艹!’
林芝苗瞪圆了眼睛心里暗骂,老团长后面说的啥她也听不着了。
她这会儿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怎么还有粮食?!好不容易要送走这些瘟神了,现在又发现粮食,是老天爷看我过的太舒坦要玩死我?!
要说林芝苗之前把放在外面地下室里能舍的东西都舍出去,一来是脑子一热,二来再持续往外舍也不是没有用东西换自由的想法,毕竟自己这脾气要不是有贡献物资的功劳搁那儿摆着,很不一定现在是啥情况了,哪还能天天颐指气使的快活自在?
再来,第二条方案也想过,把外面的东西都舍出去,要是哪天实在呆不下去了就自己偷偷跑掉,然后把村里人甩给这帮人。反正咋样都能逍遥自在,还博个好名声,日后有缘也好再相见。
可现在咋办?!他们有粮食了以后还能有我好日子过?!
“…………市里现在剩余人口也能不少,咱们都拿回去不好,我想留下一半,给你和村里带回去一半,你看行不行?”
林芝苗等人家结尾了才回过神来。
“恩?啥?啥……行不行?”
“……”
老团长这会儿转过脸看别处,他刚刚已经摸索出经验了,生气的时候看别的地方就好。
好一会儿他才再次转回头来,说话的语调依然平静。
“我说把粮食和其他物资分两半,给你和村里带回去一半,剩下的留给市里的老百姓。”
林芝苗听了纳闷,他说这些是啥意思?有必要询问自己的意见再跟自己交代的这么详细清楚吗?
不过随即眼珠子一转,心想还有希望啊。
“……你随意,市里的老百姓受了不少苦,的确很需要给他们多留些东西,再说剩下的带回去也不用送到我家了,直接给村里就行了,村里也没少帮你们,就当是报答大家了。我自己的话……到时候到村里领就行了。”
老团长仔细看着她纯洁无辜的眼神,眼里有着探究,接着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看我这么善良,你要是还能说我点啥,那可真就不地道了,说不出来了吧?’
还没等林芝苗得意完,老团长又说了一句话,态度非常诚恳。
“你告诉我十二层的罪犯是不是你击毙的?你先别忙着否认,如果真是你做的,我要感谢你,感谢你让我们的战士避免了更多的伤亡。”
林芝苗看着老团长犹如灯泡一眼的眼神,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是我,我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不说,等我上去的时候上面的人都已经是那样了,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老团长听了眼神暗了暗,脸色也是微冷。
林芝苗看了心想这是跟我学好了,连翻脸的速度都有非常大的进步了啊。
“小苗……”
“诶!大爷!”
“……”
“咋啦?胜利了应该高兴不是?大爷你们替市里的老百姓做了多大的好事啊?应该高兴。”
最终这件事不了了之,大家此刻非常忙碌,救护受伤战士,记录作战时间、方式,进行收尾工作,整理缴获物资,集体枪毙犯罪人员。
枪毙的时候林芝苗没有过去,本来很想把人抢过来,可又怕节外生枝,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的看着金达生潇洒痛快的死掉。
还好大家只是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因为时间问题没有多问他别的事情就直接枪毙了。
之后她以为没自己啥事儿了,可没想到的是抓获的犯人里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而且还活着。
“谁?!”
当一名战士来告诉林芝苗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对方再一次重复那人的名字。
“是张河清,她和犯罪团伙在一起,被我们生擒了。”
“……”
“你们是怎么确定她和犯罪团伙是一伙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和她认识?”
路上林芝苗问旁边的战士,这事儿在她看来太惊悚了。
“在我们攻进去的时候她和其他人一起进行抵抗了,一开始她装成是受害者,后来趁着我们专心战斗的时候,从后面想用刀伤害前面保护她的人,然后被我们抓捕了。是袁营长让我来找你的。”
“……”
虽然他说的平淡,可林芝苗猜想当时一定非常惊险,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当时不应该直接击毙吗?为什么还留着她的命到现在?不过这事儿她没有问出口。
这袁德强也有意思,刚才还恨不得跟自己拼命的样子,这会儿怎么会让人来告诉自己这种对于他没用的事儿?安的啥心?
林芝苗一路上思来想去,直到看到张河清才知道她是怎么保住命的了。
只见她此刻双手被反绑着跪坐在地上冻的浑身颤抖着,脑袋上的头发乱糟糟的,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头发被血冻成了一坨,头上的伤口处流下的血染红了半边脸和胸前大片地方,没被血染红的半边脸被冻的铁青,衣服穿的单薄,此时更是七零八落,里面扎眼的红色丝绸都露出来了。
想来之前偷袭没成功,此刻却还能活着,应该是头部受伤昏迷了才逃过一劫。
可那又如何,逃过第一次,不代表能逃过第二次,今天晚上除了无辜受害者,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林芝苗来到她面前缓缓蹲下,却没有先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现在的张河清比起林芝苗最后一次在村里见到的时候要富态丰满的多了,没想到她还能有这样的际遇,竟然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团伙里站稳了脚跟。
她在心里问张河清:‘你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能让他们接纳你?’
张河清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纯皮狐狸毛雪地棉,费力的抬起头一点点往上看,直到看到那张被看起来就厚实温暖的羽绒服帽子和围巾遮住了大半的脸。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脸。
“林……芝……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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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觉得如果不是此刻张河清因为实在是太冷太累,而无力到无法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的话,那么她刚刚喊出来的名字应该是带着滔天的恨意的。
两人静静的对视了一会儿,张河清本来无神的双眼中不甘和愤怒渐渐溢出。
“你……来看我笑话来了?呵……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你……看了笑话。”
她冻的说话并不连贯,而且哆嗦的越来越厉害。
“既然跑出来了,为啥不好好活下去?”
张河清好像听了很好笑的笑话,神经质的咯咯咯乐了起来。
“好好活下去?哈哈哈哈……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有本事?我……一个人……咋活?”
张河清说着眼里有了泪意,最后更显得痛苦,带着悔意的痛苦。
“呜……小苗……我好冷,呜……把你的衣服给我好不好?”
林芝苗看着她迫切的表情,在心里问‘你是啥时候疯狂成这样的呢?’
张河清见她不动,涕泪横流的脸上浮现狰狞之色。
“你不是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为什么这点事都不愿意?!你也一直骗我!都混蛋!混蛋!你个傻逼也是混蛋!!”
愤怒给了她力量,一连串的咆哮怒骂带着流不尽似的泪水没有了停顿,在林芝苗听来却更像是哀鸣,抗争到最后已知最后结局的痛苦发泄。
她慢慢的解下围巾给张河清戴上,再把大衣脱下来把她裹好把拉锁给拉上。
张河清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林芝苗,却无法从那张寡淡的脸上看到哪怕一点情绪。
“呵……你……你还是……一……一样……傻逼……”
刚接触到温暖张河清抖的更厉害,笑着挖苦林芝苗,笑的得意,好一会儿才从神经质又无声的笑中脱离出来。再看向林芝苗的时候,眼中多了些什么。
“我最恨的……就是你这样……自己有好东西……从来不知道,谁要……就给……你知道吗?真……恶心死人!”
见林芝苗不说话,她继续发泄心中的怒气,或者说是怨气。
“小时候……你没有爹妈……我还可怜你……可后来我才发现,可怜的是我!是我!!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凭什么我老是得捡你不要的?!凭什么我想要什么就得讨好你?!凭什么你一点都不在乎的就扔给我?!凭什么给了我你还能有新的?!凭什么?!凭什么你爷你奶把你当成是宝贝?!凭什么你叫大宝?!凭什么我比你聪明、比你优秀、比你漂亮,可我爹妈我奶都不把我当宝?!凭什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凭什么啊?!!啊~~!!!”
林芝苗没想到几岁的时候过家家的事儿她竟然记到现在,不累?
“河清,你的聪明用错地方了。为啥不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到现在还啥呀啥的,恶心不恶心你?跟你说话都掉份儿!……我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到把什么都看的太清楚……恶心,都恶心!啊~!!呜啊~!!!”
“……”
林芝苗无言的任着她发泄,直到她哽咽着再次抬起头。
“我小时候开始……呃……想和你好好……玩……,可……呜……可……你……你从来就没长心,我烦什么你干什么……呃……”
“我干……什么了?”
“你还问我?我最烦你缠着我哥,你还没完没了的跟着,他是我哥,不是你的!…………呵……对了,你是不是那时候在小河沟把脚崴伤了,咱们俩轮班背你回来就感动坏了?哈哈哈哈……我告儿你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那个时候是我哥扔石头正好扔你脚底下才让你摔的,哈哈哈哈哈哈……你还当他是恩人,天天拿好吃的给他,哈哈哈哈哈哈……”
“……艹你俩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河清听见林芝苗骂人笑的更肆意,好像曾经无忧无虑的年代。
“……那那个时候咱们俩捅马蜂窝的事儿呢?”
因为这个她遭了老大的罪,躺炕上一个多月,老太太心疼的见天的哭,差点给哭坏喽。
张河清听她提那个时候的事儿,回忆中眼神软了软,可嘴里依然强硬。
“有啥好说的,说你傻逼你就是傻逼。”
“那个时候我不能动,你也让叮的都是包,还天天来拽着我的手哭,也是假的?”
林芝苗说着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张河清顿了一下,再也笑不出来,也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出声。
“呜……呜哇……啊……!傻逼!傻逼!啊~!我让你先跑!你为啥不跑?!为啥不跑?!你以为我稀得让你救我?!凭啥要让我欠你的?!呜哇~~!林芝苗!我……呜呜……我恨你!我恨你!”
直到张河清低垂着头,因累极而慢慢止住了泪,林芝苗才缓缓开口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河清……你有没有吃过人?”
张河清抬起头空洞的双眼看着林芝苗,好像无意识的轻轻点了点头。
“小苗,我不想死,我真的知道错了,真的不想死,你放了我吧,行不?你求求他们,求求他们,我再也不杀人了,也不吃人了。你帮我求求他们……呜……”
她说着像无助的小孩子一样摇着头,好像是要拒绝现实的惩罚。
‘河清,你有错,我有恨,今天过后……你的错,我的恨……都该结束了。’
林芝苗看着她的双眼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
她答应着将一如儿时般笑靥如花的张河清搂进了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把帽子给她戴好。
转头向旁边看过去,便看见包括老团长在内很多人都站在不远处沉默的看着这边。
她看向拿着枪的袁德强,无声的伸出手。
袁德强看着她没有动,林芝苗也没有放下手臂。
“给她。”
老团长沉声命令。
“小苗,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做好姐妹好不好?我一定好好的。”
怀里张河清的小声跟她嘀咕,林芝苗想你这么聪明,什么都想到了。
“嗯……好。河清,下辈子别这么聪明,太聪明了太累。”
两人好像平时般聊着天,张河清在她怀里快速的点了点头。
“小苗,要是真有下辈子该多……”
“砰!”
淡淡的硝烟随着喷出的鸭绒随风飘远,就像逝去的生命。
“河清,尘归尘,土归土……不要有下辈子,太累了。”
两人的童年哪能只有两件事,就在刚刚她亲手葬送了童年,也葬送了变了质的情谊。
林芝苗抱着张河清被打烂的头,无声的张大嘴巴将哭声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可是眼泪却无法控制。
带着恨回来,却忘记了曾经的欢乐,因为太痛,此时想起,却不如不曾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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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团长等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到林芝苗身上,然后把她手里的枪拿了下来,递给身后的袁德强。
林芝苗回头看向他,泪迹未干的脸上已看不出多余的感情。
“要不要把她带回村里去?”
“……不用,死了在哪里都一样。”
她说着放开了手,最后再看了一眼张河清,把大衣递给老团长后转身回了车上。
大家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袁德强轻轻的说道:“幸好……要不然又是一个枭雄。”
幸好什么他没有说出口,旁边的老团长听了虽然保持沉默,但表情却表明他同样的想法。
林芝苗回到车里疲惫的靠着车后座,把不愉快的记忆和心情全部清除,只是放空思想静静的看着车窗外做最后工作的战士们。
过了一会儿老团长才回到车上,和林芝苗并肩坐在车后座上。
“今天晚上咱们先不回去了,这里还需要继续清理一下,等明天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再把粮食装上车送你回去。”
林芝苗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老爷子老太太没在家里等着。
“你们以后打算就驻扎在这儿了?”
“嗯,看情况,如果天气允许我们还是要离开的。”
老团长没有隐瞒,将打算直接说了出来。
林芝苗心里暗想天气只会越来越坏,还等的话你们只能等困死在这儿了。
“成,到时候你们往煤场来回也容易些,保暖的鞋子也容易多找一点,妥当了记得再给村里送点煤,主要是咱们家,没有就算。”
“嗯,等过两天这边人口调查完了就去给你们送煤。把车锁好跟我上楼,现在开始睡也睡不了多一会儿了。”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林芝苗从善如流的跟着上了楼,酒店里的备用发电机又运转了起来,进入房间已经有了温暖的感觉。
“这发电机用的啥?”
“柴油。”
林芝苗转头看着老团长那张万事太平的脸。
“他们存了多少柴油?够用多久的?”
“还行,有点。”
她打量了老团长一眼没再问,转过头看给自己安排的房间,还算干净,就是门口有些烧坏了。
“这屋算是保存最好的了,你看行不行?”
“行,我休息了,您请便吧。”
“等会儿粥好了,会有人上来找你,记得出来吃饭。”
“我不吃了,别打搅我睡觉。”
“……”
老团长无奈,只能撤走,实在是不会关心人,特别是像林芝苗这样的。
林芝苗把人送走后躺到床上,竟然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睡觉前唯一想的是没油了敢找我要一个试试,弄死你们。
等再醒来天光已经大亮,一看点儿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这里也没个洗漱的水,她也没管那些,直接就出门下了楼。
几辆大卡车已经装满了大米之类的粮食,林芝苗出来正好看到老团长正在车旁。
“都装好了?那我回去了。”
“嗯,我想把留在村里的人,除了受伤的都调过来,你看需不需要给你们留点人?”
“这你问错人了,到时候问村长吧。”
“吃完饭再走,给你留饭了。”
“不吃,给你们省点。”
林芝苗说完挥挥手走向自己的车子,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的前胸都贴后背了,哪有心情听他说那些没用的,赶紧回家吃老太太给做的大餐才是正经。
总算把这堆狗皮膏药给甩出去了,今儿个真高兴啊。
老团长看着冒着烟儿甩出去的车屁股,无力的叹了口气。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的孩子呢?
“领导,给小苗的饭菜都热两遍了,要不我现在去叫她起来吧?”
袁德强从楼里出来就看到了自家老领导,等说完话转头一看发现昨天停到楼下的路虎没有了。
“车呢?”
“人已经走了。”
“……”
林芝苗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村里,发现大门开着,把车开进了院子看到有人在打水。
“小苗你回来啦?……你咋穿这点啊?不冷啊?”
金磊刚见着人就开始大呼小叫,一边还急忙脱着身上穿的大衣。
“不用,我不冷,马上就进屋了。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啥事儿吧?金爷放你出来了?”
“没啥事儿,那些当兵的晚上还巡逻了呢。我爷说最遭人烦的几个都走了,没事儿了。”
“……”
林芝苗不置可否,往房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嘱咐金磊。
“等会儿有军队送粮食的车过来,告诉村长一声直接都送到村里的粮仓里去。还有,他们等会儿可能要把除了受伤的以外其他的军人都接走,你记得让他们准备一下。我上去睡觉,谁有事儿没事儿都别来叫我,告诉大家一声谁都不许上二楼。”
她说完直接快速进了屋,留下金磊独自挠头,咋感觉人出去一趟不一样了呢?出啥事儿了?
林芝苗进了屋,看见养伤的战士们都在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也不知道咋说,昨天晚上战斗中到底有多少人牺牲,她还真不知道。
“等会儿老袁就过来了,你们要是想问啥就问他吧,我一直躲在一边了,不太清楚情况,不过看着倒是挺顺利的。”
大家一开始还有点沮丧,可后来听说挺顺利的,一个个笑的像个傻孩子。
“谢谢你啊,小苗!”
林芝苗冲着道谢的人们摆了摆手。
“谢我啥呀?我啥也没干。这也把我累的够呛,我上去睡觉了,谁来了都不许上二楼啊,帮我看着点。”
林芝苗里外都嘱咐一遍后放心的上楼回了房间,把门锁上后赶紧换了身衣服把手上的血迹仔仔细细的洗干净,确定没毛病了才回了空间。
“哎呀!大宝!我大宝回来啦!哈哈哈哈……”
“奶!奶!可想死我了!快抱抱我!奶!”
“哎~!抱!抱!诶呦~!总算是回来了!回来了……呜……你可吓死奶了,你知道不?”
“不吓,不吓,奶,我不是写信进来了吗?你咋还担心哪?”
“你还说呢,光写信进来,也不知道进来看一眼,我能不担心?”
“我那不是怕进来不想再出去,完了再让人给逮着吗?奶,不吓了啊,奶,我都想死你做的好吃的了,都馋的不行不行的!”
“你还说呢!昨天到现在我给放仓库里的糖包子馒头啥的你是一个都没拿,咋数都是那些个,完了你还没写信进来,可把我给吓死了。呜……”
“不哭了啊,昨天晚上是忙活累了,直接睡到刚才,要不早就吃了。我没咋地你咋还瘦这样呢?可心疼死我了。奶,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啊,我看着都心疼死了……呜……”
“你光说的好听……呜……幸好回来了……奶今儿个真高兴。”
……
老爷子听着动静,连鞋都来不及穿,搁屋里跑出来看着的就是抱在一起对着抹眼泪儿的娘俩。
总算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老爷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哭啥?!做饭!昨天到今天不给饭吃,我都要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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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老太太做饭的功夫,林芝苗赶紧洗了个澡,出来了舒服的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跟老爷子俩聊外边的事儿。
“也就是说,他们打算驻扎在市里一直等到天气稍微恢复一些就离开?”
“嗯,是那么个事儿。”
“他们现在有多少粮食?”
“之前说是搜到了一吨半的粮食,完了还给咱们一半儿。现在也就一千多斤粮食了呗。”
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
“那上哪儿够去?过不了多久又得饿肚子了。”
“那是你没见着他们咋吃的饭,说是粥,其实也就是米汤,一天两顿灌个水饱就算完事儿了。”
“那是只有他们,市里现在还有多少人谁知道?能挺两天就不错了……他们说之后往哪儿去没?”
林芝苗听老爷子问才发现,一直以来她都忽略了这个问题。
“……我还真没打听过,不知道。咋了?爷?”
“没事儿……”
老爷子不知道要咋说,他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的几段想法:军队、京城、安全、粮食、房子、水井、村里人……
“不是说他们等会儿还得来人送粮食、接人吗?你吃完饭就出去吧,等所有人都走了再回来接咱们。”
“行,我知道了,那我奶那儿你跟她说好啊。”
“……”
“吃饭啦!大宝!快来吃饭!饿坏了吧?快来!”
“哎~!来啦~!奶,我不是说了吗?回来的路上我自己吃了一整盒巧克力,还喝了一瓶运动饮料。这会儿真不饿,就是馋你做的菜了。”
“还得是我大宝,到哪儿都惦记着我……”
老爷子听着听着就听不下去了,心想人家说的是惦记你做的菜呢,你还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还惦记你?真能掰,啧……
想着想着看向外面灿烂阳光的老爷子笑了笑,这日子啊……一天天的平平安安的就好……
…………………………
“……刚才外面已经有拉粮食的车过来了,这帮人帮着卸完车马上就要走了,说是市里那边已经有据点了,除了受伤的以外都要转移到那边去,唉……总算是能住的宽松点了。”
李叔一边说着一边惬意的叹了口气,这回家里只有自己一家三口了,多好。
林小妍听了这话着急,怎么就能走了呢?市里那么远,以后……
“你咋啦?”
“啊……我没事儿,李哥,我就是想……他们团长那么大岁数,还在这么恶劣的生存条件下,一个人带着兵到处跑,还能弄到粮食养活大家,真挺厉害的,可就是不知道家里该多担心呀。”
“嗨,现在这世道谁不是呢?我还听说他们团长媳妇儿早没了,有个儿子是当连长的,完了红太阳的时候为了救人死了,你说这事儿整的,反正和我一样……和我以前一样是了无牵挂了……”
林小妍啥都听不到了,脑袋嗡嗡响,死了?死了……
李叔看林小妍这会儿不对,突然间就泪流满面,而且眼神空洞,吓了一大跳。
“小妍!小妍!你咋啦?小妍?”
林小妍被李叔连推带喊的慢慢看向他,此刻的表情哀莫大于心死。
“我……真的……死……了?”
“你说的……谁?老团长的家里人?说是那么回事儿……”
李叔粗如电缆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儿了,有心问问是咋回事儿,可看她痛苦的无声哭泣的样子又说不出口……
“李……李哥……我想自己待一会儿,麻烦你……”
“啊,哦,行……我出去等会儿,你要是有啥事儿喊我……”
李叔一步两回头的离开了,剩下林小妍紧紧抱住猪猪终于哭出了声音。
“呜……猪猪,妈妈就哭一会儿……呜……以后……再也不哭了……”
“妈妈……”
“志轩……志轩……为什么?……为什么啊?呜……要怎么办?……猪猪以后要怎么办?……”
林小妍一直哭到大脑缺氧而晕眩,才慢慢停了下来,而后又呆滞的喃喃自语了起来。
“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一直都没有见到人,自欺欺人……”
突然脸上被小手抚摸的柔软的感触将她带回了现实,她低头看到的是儿子担心的大眼睛。
“妈妈,不怕,有我,还有小苗。”
林小妍伸手覆上小小的温暖的手,疼惜的心都疼了。
“猪猪,还记得妈妈以前告诉你一定要记住的事情吗?你要记住你爸爸的名字,他叫朱志轩,朱志轩,你一辈子都不能忘,就算以后没有妈妈提醒也不能忘。记住了吗?”
猪猪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学道:“朱志轩,爸爸叫朱志轩。”
林小妍再次将猪猪紧紧抱进了怀里,这样温暖……
“李哥!”
“哎~!来啦~!”
“李哥,我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看会儿猪猪?”
“成,没问题!你哪儿不舒服?我去找小苗要点药啊?”
“不用,躺会儿就行了,等过两个小时我差不多就能休息好,到时候再麻烦你把猪猪送回来。”
“嗨,麻烦啥呀?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得了,你赶快休息吧,我先带咱们孩子出去,快睡,快睡。”
李叔说着就要抱孩子出去,可不知道为啥本来这两天已经习惯了李叔碰触的猪猪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妈妈,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看着妈妈的眼神把人的心都要看化了。
“猪猪,听话,妈妈头疼,睡一会儿就好,等妈妈起来了,带你去看小苗好不好?”
“不,妈妈……不走。”
“听话,乖……”
好说歹说,最后李叔只能是把孩子抱起来就直接跑了出去,而猪猪从李叔的肩头向后使劲伸出双手,从未有过的大声哭喊着妈妈。
林小妍看着这样的猪猪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直到相视的最后一眼的别离,母子二人在彼此泪湿的眼中是那样珍贵却模糊。
‘猪猪,对不起。
志轩,没有你的日子那么难熬,可我还是熬过来了,因为我们的猪猪需要我坚强的活下去,我自己……也好想再看你一眼。可现在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幸好我们遇到了好人,也幸好爸爸已经来了,我可以放心的把猪猪托付给他们,然后……我可以去找你吗?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林小妍快速的擦干眼泪,转身把林芝苗给猪猪写字用的纸和笔拿出来,开始认真的把没有写完的信补完。
最后再抬头看一眼外面的阳光,林小妍想这日子啊……总算不用再继续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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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屋子里的猪猪一直在哭着找妈妈,李叔怎么哄也不行,想着这样会打扰小妍睡觉。干脆,直接把自己和猪猪包好去了林芝苗家里。
林芝苗这会儿刚好从空间里出来了一会儿,猪猪来的时候正在楼下帮着郝大夫给病患换纱布呢。
本来两人两天没见应该高兴,可猪猪还是拉着林芝苗不停的哭着找妈妈,无论两人怎么哄都没有办法让他停下来。
实在是没办法,再这样哭下去孩子容易哭抽,李叔见时间也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了,便赶紧跟林芝苗一起再次把猪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给带回去。
两人带着孩子路过院子的时候,正好和进来打水的袁德强等人擦身而过。
“你们这是要出去?这孩子咋哭成这样?”
“啊,这孩子找他妈,咱们正好要给送回去呢。你们这是要打水送回市里?”
“嗯,那边用水比较紧张,所以只能在这里打水了。对了,小苗,以后咱们可能得隔三差五的过来打水过去。”
“啊,你们随意吧。”
林芝苗心不在焉的答应一声后赶紧继续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猪猪。
“猪猪不哭了啊,咱们马上去找妈妈……”
“什么?!猪猪?!”
本来已经要过去的袁德强听到猪猪的名字,猛的转过神两步抢上前伸手要揭开猪猪的帽子和围巾,却被林芝苗一巴掌给拍开了。
“你嘎哈?再把孩子给冻着!……你认识猪猪?”
袁德强激动的不行,是猪猪?真的是猪猪吗?终于找到了?
“猪猪,猪猪,我是袁伯伯,还记不记得袁伯伯?他,他是不是姓朱叫朱晨逸,他的母亲叫林诗妍?”
虽然有些信息不对,但林芝苗直觉袁德强没找错人。
她仔细一想那一点不对的地方应该是所谓的林小妍自己编造的,毕竟只差一个字。那么现在是闹了多大个乌龙?这帮人可是在自己家里住了近一个月。
“你跟猪猪是什么关系?”
袁德强都要急疯了,人就在眼前却没法看清楚他的脸。
“你忘了咱们领导姓朱?!先别管那些,咱们先进屋,进屋让我看看就知道了!”
“可孩子在找妈妈。”
“等会儿去找也一样,你先让我看看孩子。”
林芝苗先看向怀里,猪猪可能是哭累了,这会儿已经不哭了,便抱着孩子再次回到了屋里。
当打开帽子和围巾的瞬间,袁德强一瞬不瞬的看着猪猪差一点没哭出来。
“猪猪,猪猪,是猪猪。猪猪,我是袁伯伯,还记得袁伯伯吗?袁伯伯给你买过变形金刚,还记得吗?”
猪猪木呆呆的坐在那里,即使听到别人喊他的名字也是一点反应都没给。
“不行,得赶紧给他妈送过去,这孩子从来没这么哭过,得赶快。”
林芝苗担心的不行,不知道为什么心慌的厉害,赶紧把孩子重新包好抱起来就跑出了门。
这回袁德强没有再阻拦,而是和李叔一起紧跟在两人身后一起去找林小妍。
等到了林小妍家里,林芝苗总算是松了口气,可惜她这口气松的太早了,谁也没想到再次见到的是林小妍失去心跳逐渐冰冷的身体。
还有旁边三封写着不同名字的信……
“妈妈……”
猪猪见到妈妈总算是有了反应,而林芝苗只觉得浑身麻木发冷。
为什么?已经帮她解决了所有的麻烦,现在只要好好带着猪猪生活就行了……为什么要想不开自杀?
“小妍!”
“诗妍!”
“妈妈……哇~~~!妈妈……”
等猪猪哭累了睡过去后,林芝苗抱着他来到了旁边的屋里,就那样抱着他静静的坐着,直到袁德强拿着一封信进来递给她。
林芝苗看了眼袁德强手里的信,又抬头看向他。
“什么?”
“诗妍给你的信。”
外面还在传来李叔的哭声,林芝苗皱了一下眉,并没有接信。
“你看看吧,诗妍给你还有团长和猪猪各写了一封信,应该是写了很重要的事情。”
袁德强说着又把信往前递了递,林芝苗本来不想看,可一低头看到怀里昏睡的猪猪,最后还是把信接了过来。
‘小苗,首先我要向你坦白,我的名字不叫林小妍,而是林诗妍,抱歉,因为害怕以后给猪猪带来不便我向你撒谎了,请你原谅我。之后,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在我和猪猪最无助的时候救了我们,谢谢你在我和猪猪最彷徨的时候收留了我们。你的出现使我和猪猪从地狱来到了天堂,来到村里以后的生活是那么美好,让原本苦苦挣扎求生的我无法想象的美好,直到今天我都觉得像美梦一样……
读到这里林芝苗脸色难看非常,心里想在美梦里自杀,你还真是独一份。
“……我经历过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那些日子仿若在地狱里的记忆让我每天都被噩梦折磨,让我惊惧不能自处,让我无时无刻不想着结束自己的生命,也结束那些噩梦。
今天我终于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这一刻我是解脱的,抱歉,辜负了你的好意…………
猪猪的本名叫朱晨逸,他的爷爷就是来到我们村子里的老团长,请你帮我把猪猪还有剩余的两封信交给猪猪的爷爷,他会明白发生的一切。
最后再次谢谢你为我和猪猪所做的一切。
诗妍绝笔.”
林芝苗扔下信拍哄着满头大汗、睡的不安稳的猪猪,脸色比刚才还难看,并且在心里大骂无耻自私的女人!一句谢谢就结束了?!长心了吗?!这世道谁没遇到过点儿破事儿?!那点儿破事儿至于让你撇下猪猪?!
这破事儿先不管,她转而开始担心另一件事,说实话,她是一点都不想把猪猪交给那个不靠谱的傻逼老头,他自己哪天饿死也就饿死了,可要是带累猪猪……别开玩笑了。
袁德强见林芝苗把信看完了,上前捡起信纸叠好放进信封里。
“我现在要带着诗妍的……诗妍和猪猪去见团长,你要不要一起跟着去?”
他不敢独自去见老领导,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失望,如果当时不是自己一定要看一眼孩子,是不是就有可能救下诗妍了?
“猪猪现在睡的盗汗了,不能出去见风,等孩子醒过来再说吧。”
“……那你的车能借我一下吗?”
……
等到晚上将近十点的时候,老团长匆匆的回到了村里。
他先来到了林芝苗家里,当看到在林芝苗怀里蔫蔫的没有一点精神的孩子时,激动又忐忑的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猪猪……”
谁也没想到一直到刚刚对谁都没有反应的猪猪听到老团长的轻唤声竟然奇迹般的转过了头。
老团长红着眼睛一步一步艰难的走过去,慢慢蹲下来轻轻的握住了猪猪的小手。
“猪猪,我是爷爷,爷爷……爷爷来找猪猪了。”
“……爷爷。”
老团长听到猪猪虚弱的一声呼唤,终于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
“哎,爷爷……爷爷终于找到我们猪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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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团长抱了会儿猪猪,想到要见儿媳妇最后一面,便依依不舍的放下了猪猪,来到娘俩之前一直住的房子。
晚上这个家里没有烧火,蜡烛散发的微弱光亮根本无法驱散沁人心骨的阴冷。
老团长独自进了里屋,看着盖着白布的林诗妍迟迟不敢见儿媳最后一面。
自己保护了很多人,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这无疑是最痛苦的。
‘诗妍,对不起,在你们受苦的时候我没能照顾你们,也没能把你的丈夫带回来。猪猪,我一定会照顾好的,让他成长为他父亲的样子,请你放心。还有……爸爸谢谢你为了猪猪所做的一切,谢谢。’
大家在外面焦急的等着老团长,就怕他一时受不了打击再出点什么事儿。
“要不进去看看吧?”
“……再等等?”
“可……”
“团长!”
“团长!”
“团长!”
大家见人出来纷纷上前仔细看他的脸色,关心之情溢于言表,老团长本人除了眼眶微红却没有多余的情绪显露。
“上山。”
“是!”
等大家都走了,待在另一个屋里的李叔才顶着胡子拉渣的脸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来到了林诗妍的屋里,他想再看看林诗妍,可等待他的只有冷冰冰的炕,上面除了一滩擦不净的血迹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李叔坐到炕上抱着自己呜呜哭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于林小妍而言啥身份都没有,所以连和大家一起最后送她一程缅怀的资格都没有。
他恨自己,恨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
以后再也没有那样一个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女人对自己温柔的笑了,以后……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等大家料理完林诗妍的后事回到老林家的时候,林芝苗已经带着孩子上楼休息了,老团长再次独自上楼敲响了林芝苗的屋门。
门很快开了,林芝苗嘘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猪猪,转身出来反手把门关上了。
“猪猪睡了,有啥事儿明天再说吧,要不醒了还得哭。”
林芝苗这会儿存着私心,说话其实没啥底气,心里也是惆怅的,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跟人家亲爷爷抢孩子,而且胳膊也拧不过大腿。要说带着猪猪走,虽然有一瞬间有过这想法,可一想再硬拆开好不容易相见的亲人,那有点太不地道。
“我知道,我上来是找你的。谢谢你救了她们娘俩,还那么照顾她们,诗妍在信里都跟我说了……非常感谢。还有,我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带着猪猪过去不方便,没办法好好照顾他,所以……想请你帮忙看一段时间。”
“……”好事儿啊!
老团长说完看着林芝苗等她的答案,林芝苗内心戏很足,简直乐开了花,可面上还是一副踌躇的样子。
“要说谢不谢的没必要,我平时也没少救人,当时也是觉得猪猪投缘,所以多关照了一些,这都不算啥。就是……”
“什么?”
老爷子看她迟疑有些紧张,他不只是因为照顾不了所以不带着孩子,更重要的一点是所有的战士都是孤身在外,自己不能在思家的战士们面前特立独行,这样一定会引起连锁反应。如果没有可托付的人那没办法,可现在有一个能替他好好照顾猪猪的人那就另说了。
“也不是不行,我挺喜欢猪猪的,就是怕孩子刚没了妈,你又离的远,他要是找人咋办?”
“我看他跟你也挺亲的,你多带带就行了,至于我……”
老团长有些迟疑,要说总来看有些不切实际。
“你偶尔一来一走,肯定得闪着孩子,过后更得找了,这样孩子最容易上火生病,到时候咋办?”别来了。
“……”
老团长有些懵,啥意思?这是不让来看的意思?
蒙头蒙脑的下了楼,见一堆人又围了上来看自己,老团长才稍微回过神。
“今天晚上先在这儿再住一晚,明天……回去。”
“是!”
等安静下来,袁德强来到老团长跟前,白着脸把下午的事儿说了一遍。
“对不起,团长……”
老团长摆了摆手,说话间疲惫不堪。
“这不能怪你,她本来就是存了死志的,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儿……去休息吧,明天还得赶回市里继续工作呢。”
“……是。”
第二天早上起来,老团长没舍得马上离开,而是抱着孩子跟伤员们聊了聊天,好好安慰鼓励了一番,等依依不舍离开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等回到驻地,越过不停道谢的领粮食的群众回到临时办公室,马上就有勤务兵送来一份中.央发来的电报。
老团长赶紧打开一看,被其中的内容惊的猛的站起来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起进来的袁德强和后进来回报工作的几人都面面相觑,对老团长手中纸张上的内容好奇不已。
“领导?上面……是有什么新任务?”
老领导从纸上挪开视线,看向他们,眼神也有些迟疑不确定。
“嗯……”
嗯啥呀?几人急的够呛,后面呢?
“把门关好。”
几人一听就知道是大事,赶紧看了看门外,让人守好门才把门锁好回来凝重的等待着。
“京城专家组得到有效数据,马上……就要进入冰期了。”
“什么?!”
“这……”
“领导……确定……了吗?”
知道是废话,问也白问,可这事儿实在是让人无法轻易接受,难道就这样等死?如今除了……等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还有祖国几大名山全部在内部挖空建造避难所,供幸存的人避难,留存火种。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部队全部紧急收缩到各山,帮助完成土木工程,我们被分配到泰山,马上就要开拔了。”
“那……老百姓呢?”
提到这里老团长瞬间苍老,双眼也疲惫无望的闭合。
“我们的任务……还有带上沿途搜索到的各行业的翘楚,限定本团携带人数……一千人。”
“这……”
“剩下的人……就任他们……自生自灭?”
“领导,就不能多带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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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问题,老团长此刻比任何人都糟心,可又不能表现出来,便转而问起了其他的事情。
“……咱们在本地找寻亲人的战士们有没有消息?”
“是,这一次归家寻找亲人的战士总共三百七十一人,已归队十三人,其中…………现在正在等着再多些人,一起将家属送到本地驻军安顿。”
“团长,这回家属就算再少,怎么也得有个两三百人吧?难道就这么放弃?那可是咱们的家人啊。”
“是啊,团长,怎么……怎么能只限一千人?”
大家心里憋屈,此刻又不敢大声说话,更憋屈的不行。
谁没个家人,别说还没找到家人的,就是侥幸找到家人并且送到当地驻军的,现在也一样担心名额问题。
老团长听后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直到几人急的不行才再转回身,双眼中某些东西变了。
“……不用送去了,他们一定也会开拔,我们把所有想跟着我们走的,我们能带走的人全部带走。但是,记住,今天的任何消息都一定不能泄露。还有……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最多只有一个星期准备,一个星期后一定要开拔。所以一定要把握好时间,如果有一个星期都没有归队的……给留下联络方式,让他们自己跟上吧。”
“是!”
“还有,给之前托付家人的各地驻军发电报,就说我们这里的各方战友家人一定全部都带走,留在他们那边的家人请他们也一定要善待。”
“是!”
大家喜出望外,只要老领导有命令,谁都不怕事儿大。虽然可能不是和家人去同一个避难所,可是至少知道他们是安全的,这就够了。
等人都出去了,老团长将手里揉烂了的纸团重新打开又仔细看了看,才掏出打火机点燃,烧到一点渣都不剩,嘴里还嘟囔着。
“大不了玩命多挖点呗……”
…………………………
林芝苗不知道市里驻军已经得到冰河期的消息了,这会儿正美滋滋的带着猪猪玩呢。
虽然猪猪想妈妈的时候会掉眼泪,可平时也恢复了以前的乖巧,也特别黏着她。
林芝苗以为平静的日子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没想到在第三天再次迎来了老团长。
“……”
“……我这次来是有事和你商量,你先把猪猪交给别人带一会儿吧。”
老团长看着抱着孩子的林芝苗看向自己的死鱼眼,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赶紧表明自己不是担心孩子才来的,而是真有事。
虽然很想抱抱猪猪……
“爷爷。”
“诶,来,爷爷抱抱!”
林芝苗看着老团长前后不一的那张幸福的笑脸都要烦死了,还装?!
“啥事儿?”
“跟我上楼。”
老团长说着率先抱着孩子转身上了楼,林芝苗皱了皱眉还是跟了上去。
等进了屋关上房门,老团长立刻给林芝苗投了个炸弹。
“我们马上要往泰山转移,你们要不要跟着走?”
“泰山?”
林芝苗怀疑的看向老团长,有毛病啊?还是有一样的地名?
可看着老团长真诚的脸,林芝苗除了荒唐,又觉得……还是荒唐。
“咱们之前有过约定,要是上面有啥新的动态,你就要告诉我。”
“嗯,不错,这就是最新动态。”
“可我咋看你都是只说了一半。”
老团长仔细的看着林芝苗,直到她不耐烦才再次开口。
“你只要确定要不要跟着我们走……猪猪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听了他这话本来怒火中烧的林芝苗,突然在电光石火间好像捕捉到了点什么,可又不确定,心脏不由自主的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你们……”
老团长看着她等待下文,林芝苗却觉得口干舌燥,不知道如何开口。仔细回想,她想不起来上辈子有过这事儿,根本连泰山这个名字都不曾听人提起过。
她仔细想了想才继续开口提问。
“上面调动?”
“是。”
“上面……天文学家、地理学家还有环境学家啥的……是不是得到了啥结论……需要隔绝……的避难所?”
老团长直直的看过来,林芝苗连呼吸都忘记了,就等着他的答案。
“你去不去?”
果然……林芝苗重新狠狠呼吸着空气,看向坐在老团长怀里看向自己猪猪,一时有些游移不定。
上面能有这样的命令,一定是察觉到了以后环境的艰险。那么自己原来的打算还能继续维持下去了吗?还是要……
这是艰难的抉择,而且来的太突然。
“有什么条件?人数上限?”
“各行业的佼佼者,一千人。”
本来这事儿可以不说,可老团长就想看看她急赤白脸的样子。
“……”
林芝苗差点骂脏话,八辈儿贫农种地好算不算农业领域的佼佼者?村里除了自己几百号人男女老少全都是种地好手!合着就自己一个多余的呗?!还有啥一千人?!开什么玩笑?!
老团长看着捂着头直晃悠的林芝苗,心里酸爽、酸涩、酸苦皆有……赢了心情也不见得多好。
低头再看怀里的孙子,原来坚持了一辈子的原则突然有些松动。
“村里人要是想跟着走呢?”
“那就跟着,不过不许胡说八道。”
“……都可以跟着走?那刚才说的人数上限……?”
老团长瞥了她一眼,其中包含的含义差点没气死林芝苗。
“你不是最喜欢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一套吗?怎么?我就不能用用?”
林芝苗发现见面不怼两句这老头就忘了他自己曾经百分百的败绩,再说了,对策是这么用的?
“你说那玩意儿说的,那是在自己村里,这回能一样?等到了地方人数超了人家不让进咋办?你给买返程机票?”
“……”
老团长气的肝疼!
“那就谁都别去了!”
两人陷入沉默,无话可说下都看向猪猪。
林芝苗知道老团长是好意,他带的人超员肯定也担着很大的风险,可自己从来不喜欢打无把握的仗,也绝不愿去看人白眼受人气,本来就没有一技之长,去了要咋办?转而又想到上辈子看到过的无数倒塌的房子,还有感受过的冷,两辈子都忘不了的冷,如果两年以后会更冷呢?林芝苗想到这里狠狠哆嗦了一下,心想相信科学总没错吧?
老团长知道林芝苗在担心什么,可自己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极限了,只因为感动于她那份赤子之心,还有对自家的恩情。不过,老团长也知道这消息的震撼程度,有所顾忌也是在所难免的,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到这么多已经是难得了。
他想了想措词,准备好好开导开导林芝苗。
“小苗呀……”
还没等他说完,便看到林芝苗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着他。
“你们什么时候走?”
“……五天后。”
“等我两天,我们商量商量……放心,不该说的我不会说出去。”
“你是要去?”
“我要问过我爷我奶,不过,只要你能确定消息的准确性,我自己是想去的。”
“想好了?你们家的房子不差,还有水井,还有,不怕去了进不去了?”
林芝苗看着老团长故作认真的脸缓缓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扭曲。
“大不了进去自己挖洞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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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团长走了以后,林芝苗静下心来想就开始糟心,刚才实在是让记忆中的寒冷吓的失了分寸,此刻转回头想左右为难。
没有泰山这个选项之前对于未来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现在……那些科学家到底知道了什么?可信吗?往泰山去的路上是否安全?中途会不会遇到难以抵抗的天气?等到了地方要是真有点龌龊该咋办?即使进去了不知道多少人汇聚的情况下,能不能安然相处?
反正来来回回怎么着都不踏实,就有些坐不住。低头一看怀里的猪猪睡着了,便轻轻放到了床上,确定不会醒过来,才转身进了洗手间,锁上门后进了空间。
“爷!奶!在哪儿呢?!”
她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就开始喊,把那屋的老两口吓坏了。
“咋啦?我大宝咋啦?!”
“出啥事儿啦?”
“没事儿,没事儿!还有伤员没走呢,是刚才老团长特意又来了一趟,说上面有命令,所有在外的部队全部集结到各名山………………就是这么个事儿。爷奶,你们说咱们是去呀?还是不去呀?村里告诉一声不?”
老两口听了这消息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思了起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爷子抽了好几根烟以后终于开口了。
“能有这个命令,肯定是知道以后外面的日子不好过了。你也就知道两年以里的事儿,现在就已经冷的这么邪乎了,以后……谁又能知道得多冷?
咱们村里虽然活下来的人多,可以后要是真是大雪封路,不知道得多长时间见不到一个外人,死人再多过活人,那日子也糟心。
咱们一家三口倒是不怕,虽然留下来能活,可要是去了,只要能登上记有个身份,再有个容身的地方,肯定也能好好活下去。
可村里这么多人……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想法,告诉不告诉最后……
再说舍家撇业的去不去哪是几天就能想明白的?留下来的死活不论,去的呢?等到了那儿坐吃山空,用不了多久就得等着饿死。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啊……
上面为啥就让带一千人?我看啊,就是怕粮食不够。
这事儿啊,唉……”
林芝苗对老爷子的杞人忧天持保留意见,这会儿也不想说不好听的话打击他,便低着头不说话。
老太太今天不管那个了,直接给坐在对面的老爷子翻了个大白眼。
“你说那玩意儿说的,现在是在挣命,咱们告诉一声是仗义,你当这大官当的操起心来还没完了呢?我大宝主要说的啥你听明白没啊?我大宝问的是咱们去不去?一天天瞎操心。”
老太太说完又白了老爷子一眼,转回头拉着她大宝的手温声安慰。
“大宝啊,你做主就行,不用听别人的。不管你决定咋办奶都跟着你,你去哪儿奶就去哪儿,别怕啊!”
“嗯,奶,我不怕,有你和我爷我就不怕。”
林芝苗也认真的回答着老太太把她搂紧了怀里,转头看老爷子愁眉不展又带着些郁闷。
“爷,看你的意思是愿意去泰山?”
老爷子虽然被老太太怼的没好气,不过对待这事儿还是很谨慎的,恨不得把自己的想法掰开了揉碎了讲给自己孙女听。
“我倒是想去,就是这一路上也不知道得有多难走,等到了地方也不知道得有多少官司,那个团长他还说啥没啊?咱们去了是跟着他还是随便和别人混住啊?有没有个编制啥的?”
“……”
林芝苗心想人家自己可能也是两眼一抹黑,就算知道了就那老正经也不可能告诉我啊。
“爷,你想去,我也想去,那咱们就去吧。其他的事儿还得是你出去自己问他,我搁人家眼里就是个小孩儿,能告诉一声就不错了。再说村里人……我看就告诉一声吧,至少金爷他们几家都得告诉一声吧?到时候就说咱们要跟着军队走,别的问啥咱也是不知道,剩下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您看呢?”
“出去?咋出去?家里不是还有人吗?”
“等会儿我出去以后,开车上外面兜一圈,顺便把你们接出去。你们做好准备,穿的得厚一点,要不刚出去容易冻着。”
……
林芝苗出来以后看猪猪还在睡,便穿好衣服下了楼,告诉楼下照顾伤兵的战士一声注意点楼上,转头就出去了。
她想赶在猪猪醒来前回来,便赶紧把车开了出去,在离村子十分钟的路上把老两口接了出来,然后又赶紧折回村子。
把老两口送回家里,给屋子里的战士们介绍完,又马不停蹄的去接村长和老金头几人。
几个老头老太太见了面可激动坏了,可也知道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让林芝苗直接送上了楼。
之后他们是咋谈的不知道,不过一个多小时后再出来,各个面色凝重,而且从肢体动作看老金头和老宋头好像是对老叶头有点啥不满意的地方。
林芝苗把人再挨个送回家后,赶紧回家问了个清楚。
“爷,金爷和宋爷咋好像不太高兴似的呢?叶姥爷咋啦?”
老爷子面色也有些捉摸不透,阴沉沉的好一会才说话。
“你金爷和宋爷都打算跟咱们走,你叶姥爷……不打算走……”
“……就这事儿?”
林芝苗虽然觉得有些遗憾,可也明白走不走的还不是可着自己心意?这有啥好生气的?难道是兄弟情义遭到背叛的伤痛?
“哼,你咋不说完呢?有啥不能说的?他看上咱们家的房子和水井了。说咱们走了他们家就要搬进来。”
老太太不高兴,人这边商量那边就提房子的事儿,要不是有过去的情谊在,她都想把人撵出去。
“……”
这事儿是有点那啥,可转回头一想房子给谁不是给呢?
“奶,别生气,这房子先给叶姥爷他们住着,等以后天气好了咱们回来以后,要是再想要回来也是一句话的事儿不是?比让别人住着方便。”
她哄好老太太又转头问脸色明显好看了些的老爷子。
“爷,那接下来,打算啥时候告诉其他人啊?”
“都商量好了,都回去跟家里人说好走的事儿,晚上再开会。”
“爷,咱们只有两天时间决定,人家五天以后就要走了,剩下的三天时间要打包行李啥的呢。”
“说车的事儿有着落没?”
“当时没说,可要走的话,怎么也能找着吧?”
“……”
唉……愁死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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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晚上会怎样先不说,市里老团长这边却是已经为了小岭村的人能够跟自己一起撤离做起了准备。
“这边的二十八辆载人大客还有收集到的所有载货车必须全部以最快的速度修好,这一次不只是我们的家人要一路跟随,还有之前收留我们,并且让我们吃上一口热乎饭,赠与我们避免徒步行走的汽油的小苗和小岭村的乡亲们也要跟着一起走,所以大家务必要尽心!”
“是!”
等大家开始忙活了,秦卫松来到袁德强旁边无语的斜了他一眼,再看向停车场里那些腐蚀的不像样的车子皱紧了眉头。
“你刚才的话有些说早了吧?不是说人家走不走还没定呢吗?”
袁德强得意一笑,看着战士们在汽车站里忙活,眼中是一片向往。
“我倒是觉得她们一定会跟着咱们走,虽然我不知道当时咱们领导是怎么跟她说的,可是就算透露的信息再少,至少是咱们领导亲自去说的。只要是聪明人都会知道要怎么选择,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小苗要是跟着咱们走的话,咱们战士喝的洗米水里能多几粒儿干的?这车能行?咋看都像是要散架的样。得了,我等会儿再出去搜搜吧,省的走半道车坏了,小苗脾气上来再把咱们领导给怼到嗑药。”
“……”
你可积点口德吧。
…………………………
晚上五点多,小岭村的村民们又顶着刺骨的寒风聚集到了场院,这可不是好体验,下雪以后村里所有外面的活差不多都让战士们抢着做了,包括房顶扫雪还有打水,村里人几乎都没怎么出过门。
这会儿光站着就都有点受不了,一个个的挨在一起直哆嗦,还有扯脖子喊快点的。
“一个个的出息,以后可咋整?这样能走的有几个?”
老金头第一个看这些人是真闹心,可又无可奈何,还能替他们过日子咋地?
“呵,金爷,回家商量的咋样?家里都同意不啊?”
老金头给了林芝苗一个白眼,鼻眼差点朝天。
“就你金爷我在家里有事儿还用商量?说啥就是啥!哼!”
“哈哈哈哈……宋爷你们家呢?”
老宋头也笑着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也一样的意思。”
这时候村长来到了空地上,大声招呼起了大家伙。
“来!都往我这边看!我有事情要宣布!都靠近点!”
等大家挤挤插插的靠上前了,村长清了清嗓子再次大声喊了起来。
“大家听我说!之前军队在咱们村里休整了一段时间,大家应该都熟悉了吧?”
“熟悉啊!咋啦?!”
“下面在我说话的时候请大家一定要保持安静!等我说完了大家再说!这一次军队不再停留在咱们这里了!要从s市往京城方向走!我和咱们村的几位老人商量过了,咱们老廖家、老林家、老金家、老宋家都要跟着军队一起走!我想问问大家还有谁想要跟着一起走的?!”
这一下子人群完全炸开了!
谁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在自己村里待着不好吗?为啥要跟着军队走啊?!
他们那么穷。
“为啥呀?!搁自己家待着多好啊?!”
“是啊!这么冷的天咋走啊?!”
“可不是咋地!咱们村里有水喝,有饭吃,还往外跑啥呀?!”
……
说啥的都有,反正大部分都一个意思,就是不想走。
而剩下不说话的人则是处于观望的状态。
而这群人里除了今天在老林家开会的人以外,还有一个人是最镇定的,那就是郑成峰。
他也是在今天紧跟在林芝苗后面得到的消息,而给他消息的人是本来住在他家里的一个连长,叫韩峰,就是那天提醒他要穿衣服出去的人。
那件事之后两个人慢慢熟悉了起来,偶尔他们需要药物的时候郑成峰也会支援一点,吃的上也照顾一点,这样才有了今天人家的‘涌泉相报’。
今天韩峰正好跟着老团长一起来村里运水,才有机会顺便过来告诉了一声。虽然韩峰没有透露什么重要的情报,但是郑成峰只是通过他略显焦虑的劝告,也猜到事情不简单。
当时郑成峰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等待着村里的反应,约定好两天后给答复,现在在他看来,已经不需要那么久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村民们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喊声了,村长皱着眉头赶紧制止大家。
“大家听我说!先别喊!听我说!!!”
看大家的喊声稍微小一点了,村长这才长出一口气再次解释清楚。
“咱们想跟着去也是想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要是觉得不好还会回来,要是觉得好,一定也会给没去的人捎信儿回来!现在主要是第一批要跟我们走的人到我这儿来报名来!到明天晚上为止!过了明天晚上就得等以后再看了!听明白了吗?!”
“那你们去一个人不就行了吗?!嘎哈几家人都去呀?!”
老金头一听气性就顶上来了,上前两步就开骂。
“屁话!我也想去,他也想去,都想去!咋地?!想去还不许去呀?!卖给你啦?!爱去不去!谁也没逼着谁!反正这一趟是祸是福谁都没个准数,自家啥情况自家清楚!自己的事儿自己决定!别看别人!”
大家都有些尴尬的沉默了,老爷子看没人再说话,也上前两步拍了拍老金头的肩膀之后走到了村长身边做最后总结。
“今天这事儿告诉大家一声,就是想一个村的人在路上有个照应,至于其他的啥也不用问了,因为咱们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就是想出去看看!现在都回家去好好想想吧!想明白了就去村长那儿报名!记住啊!就明天下午三点左右!谁家里一天到晚总有人进出,屋里的热气也兜不住!散会吧!”
老林家一家三口和老金头老宋头一起回到家里的时候,被宋晓蕊抱在怀里的猪猪正愣愣的看着门口,看到林芝苗第一眼起双眼立刻就亮了。
林芝苗见了心都要化了,赶紧脱了衣服上前把孩子抱了过来。
“猪猪想没想小苗?”
“想了,想小苗。”
猪猪说完把头靠到林芝苗的肩窝里,老老实实的趴着不动,乖巧的不像话。
林芝苗看着猪猪又想到了李叔,刚才出去没看到他,等会儿等人都走了还得去看看。
老金头看着猪猪的样子稀罕坏了,可一想到他爷脸又耷拉下来了。
“哼,那老瘪犊子也好命,有这么个好孙子。”比我们家的好多了。
老爷子听了碰了老金头一下,赶紧往一边的伤兵那里看了一眼,再转回头尴尬的不知道说他啥好。
“哼,我说的可是实话,他就是在这儿,也是这话。”
“……”
你可积点口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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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们逗了会儿孩子,便又上楼开会去了,留下林芝苗和宋晓蕊。
“走吧,咱们也上楼,回我屋待着。”
等进了屋两人抱着孩子坐到床上,宋晓蕊便迫不及待的开始问起这次离开的事情。
“小苗,我爷回家就说要跟着你们和军队一起走,弄的咱们都懵了。你能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不?”
她说完往紧闭的门口看了一眼,又贴上来小声问道:“说是去泰山?靠谱吗?”
“这天已经这么冷了,等以后不知道会是啥样,所以咱们就商量着先往那边过去看看,要是暖和了就回来,要是再冷点就搁那边山里挖洞。”
林芝苗亦真亦假的也小声回道,愣是把宋晓蕊说的更懵。
“挖洞?咱们……自己挖?不会吧?”
林芝苗看她那样心里乐的不行。
“那有啥不行的?那山都多大呢,只要随便挖出一个大洞来,就能比外面啥房子都暖和。再说了那不是万一吗?对了,金磊今天咋没来?你们俩打算啥时候结婚?”
金磊和宋晓蕊的感情可以说完全是吵出来的,林芝苗甚至都觉得神奇,吵都吵到一起去,还是说金磊的脸皮实在够厚?
“结婚啥的咋也得等到日子稳定下来以后再说了,现在结婚要是有孩子了咋办?那太遭罪了。再说了,我感觉他现在还有点儿不定性,以后过日子要是还跟个孩子似的咋办啊?所以我还想再等等看。”
宋晓蕊注意力被转移,说到这事儿情绪也有些低沉,不过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我估计他现在搁家里帮着收拾东西呢吧,我们家也是,我爸、我妈、我哥还有其他人都忙着收拾打包东西呢。我是想你了请假才出来的,等会儿回去还得干活呢。对了,你们家用咱们帮忙不?我现在就开始帮你干。”
“不用了,咱们家到时候有人帮忙,也没啥可收拾的。你们这两天可能得有的忙了……”
两个人一直聊到那屋的老头老太太们出来,才道别分开,宋晓蕊走的时候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样子,却也没再多问关于离开以后的事情。
林芝苗把猪猪托付给老太太,穿戴整齐出了门。
这个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可林诗妍家里漆黑一片。大门、房门都没有锁,林芝苗皱着眉隐隐带着不安畅通无阻的走了进去。
屋子里冰冷阴暗,也没有任何声音,好像就在这短短时间内又回到了曾经没有人居住的时候。
林芝苗先打着手电筒来到了李叔的屋里,没人。
她转身又来到林诗妍住过的屋里,手电筒的光线照到炕上,差点没把林芝苗吓出个好歹来。
“李叔!”
只见炕上铺着两铺铺盖,上面并排放着两个枕头,左边静静的躺着一个人。
林芝苗仓惶的跑进去,手电筒照着李叔双目紧闭、毫无生气的脸,伸出哆嗦的手摸了上去。
还有温度,还有弹性,还有……
林芝苗看着李叔睁开看向自己的双眼,表情狰狞的高高举起拳头,最后却没能打下去。
李叔双眼看着她一直很平静,好像她的拳头都无关紧要。
林芝苗颓然的坐到了一边,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无力。
“你这是嘎哈?玩呢?”
好一会儿才听李叔的声音响起,落寞之极。
“没,我今天结婚了,恭喜我啊,小苗。”
“……”
林芝苗眼泪差点没流下来,心想你这还不如玩呢。
“你都多大岁数了?咱能不这样吗?”
“小苗,我真喜欢你婶,这辈子就她了,不闹。”
他的声音中竟然还带着点甜蜜的羞涩,没有勉强或是刻意。
林芝苗哽住无话可说,都特么的疯了。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李叔对猪猪的好,是不是就是从对林诗妍的爱而转移来的?那自己呢?对老爷子的承诺?
“……认定了?”
“嗯,不好意思,小苗,没有喜糖,你婶也不能出来见客……”
“……”她敢出来我打死她。
“既然结婚了,以后就像点样,猪猪还等着你养呢。你看你这不死不活的成啥样?还不起来烧火做饭?”
“嗯,我知道,等会儿再起,你先回吧。”
“咱们几家要离开小岭村,你是打算怎么着?跟我们走还是留下来?”敢说留下来,马上送你下去见你媳妇儿!
“走?咋走?去哪儿?”
“嗯,跟着军队走。”
李叔这才好像想起来般喃喃自语。
“对啊,猪猪的爷爷走了,猪猪肯定也得跟着走啊。”
“我也跟你们走,你和猪猪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行,我知道了。”
林芝苗说完就往外走,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李叔哽咽的嘶喊声。
“小苗!小妍是我害死的!是我告诉她……猪猪的爸爸已经死了!哇~~!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猪猪的爸爸……!我要是知道……呜……我要是知道打死也不能说……呜呜呜……”
李叔埋在被子里的哭声充满了委屈和后悔的感情,林芝苗愣愣的站了一会儿便走了出去,任他自己痛哭发泄情绪。
这样的感情是你自己找的,谁也帮不了你,就像没人帮的了我。
林芝苗从屋里出来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来到厨房看了眼锅,确定里面有小半锅水,便把炉坑掏了,抱来柴火还有煤点上了火。
再转身从米缸里掏出来半碗米直接倒进了锅里,拿大勺子晃一晃就给盖上了盖儿。
没刷锅也没淘米。
等了一会儿,屋里暖和了起来,锅里的粥也做得了,应该。
她又从橱柜里找出来两个碗,一个装了两块儿腐乳,一个装了粥送进了屋里。
“吃吧,吃完再睡,我走了。”
等回到家,老两口带着孩子正坐在伤兵中间跟大家有说有笑的唠着嗑呢。
“我回来啦!”
等她脱了衣服暖和暖和坐到旁边把猪猪抱过来,老爷子先关心的问李叔的情况。
“宝柱咋样啊?说没说今天咋没出来?”
“……有点不得劲儿,我看好差不多了。刚才我还给熬了粥,给他端进去才回来的。”
“你给他熬的粥?”
“啊,熬的还挺好的呢。”
“……”
老爷子默默的把头转向了一边,以图掩饰脸上的担忧。
“奶,咱们家厨房别老锁了,我觉着我现在做饭啥的挺像样的。”
“……”
老太太也默默的把头转向了另一边,以图掩饰脸上的尴尬。
“……”
林芝苗无语的看向猪猪,还是猪猪最好。
猪猪见两老把脸都转过去了,小苗还看着自己笑,不知如何是好之下也默默的把头转到了一边。
你们……过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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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已经嘱咐过大家不要一天到晚的打扰村长家了,可心急焦虑的村民们还是从早到晚都没消停过,而且不只是村长家,只要是左邻右舍、还有比较熟悉的人,几个老头家都没放过。
老爷子一整天都是在楼下待着的,实在是断断续续的一直来人‘串门’让人不得安生,想挪地方都不行。
就是老爷子这好脾气都恼火的够呛,可看着大家忧心的表情还没法说重话,就这么生生的请人喝水喝了一整天。
其他老头家里都一样,老宋头一向笑眯眯的不得罪人,来了人模棱两可的说两句再给忽悠到村长家里。老金头今天也耐下性子没有发火,却也忙的没工夫搭理人,而且来人就抓壮丁,干完活也就灰溜溜的走了。
村长家里最热闹,从早吵到晚,三点钟的时候倒是没几个人,却迎来了村长意想不到的一个人。
“村长叔,我是来报名的,我也想跟着你们走。”
村长看着抱着一个大包袱的张海诚懵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该说啥好。
“海诚啊,你可是有个孩子呢,这孩子……还没满周岁吧?这一路上还不一定有多难呢,大人都不一定受得了,更何况是个孩子了,你看……?”
张海诚点点头,整了整包袱,好让张善呼吸能畅快一点。
“村长叔,我知道路上难,所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也绝对会照顾好我们家小善……您也知道咱们家在村里的情况,要是不走,以后也不一定会有活路,不如出去闯一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过活。”
“……”
人家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村长也不好再劝了,可有些是还是要提前说明白,毕竟老张家和老林家之间的龌蹉在那儿明晃晃的摆着呢。
“那海诚,既然你一定要去我也不拦着你,可你得明白,出去了虽然互相之间都能照应着点,可归根结底到啥时候还得是靠自己,这一路山高水远啊。”
“我明白,村长叔,谢谢您。”
…………………………
当其他人惶惶不安的时候,早早的就有一辆车出了村子直奔市里去了。
郑成峰按着韩峰韩连长给的地址一路来到了金丽酒店,将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的事情在脑子里又过了两遍,堪堪到达酒店。
“你好,我找你们团的韩峰韩连长。”
郑成峰一边跟守门的战士说着话,一边打量周围,发现这里人来人往也挺热闹的,只是每个人的气色比起小岭村要差的太远了。
守门的战士是眼看着他开车过来的,知道一定是有事来找领导的。
“你好,请问你是谁?找我们韩连长有什么事?”
“哦,我是……”
这时正好有两个穿军装的人从楼里出来,郑成峰觉得有些面熟。
“你是……小苗的爸爸?你怎么过来的?”
“哦,您是……?”
“呵呵,你忘了?那天……你醒酒了之后过来找小苗,进屋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我啊,想起来没?”
“哦,哦,是……我想起来了,你好,你好。”
郑成峰尴尬的左右看了看,才伸出手与对方相握。
“你好,你好,虽然咱们见过面,可还没自我介绍过呢。我叫袁德强,你叫我一声老袁就行了。”
“幸会,幸会,我姓郑、郑成峰。”
袁德强顿了一下,马上恢复过来拉着人进了楼。
“走,别搁外边挨冻了,进去再说,快走。”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话,郑成峰也简单说明了来意。因为韩连长出任务,所以两人就直接来到了团长的办公室。
老团长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也认出来了,那天父女两人之间的战争,他可是从头看到尾,要说对这人的感官嘛……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样解不开的仇怨,他也没稀得找别人打听,但主观意识还是存在的,不过不影响正常交流。
三人分别寒暄了一番后,各自落座,团长对于他的到来有些感到不解。
“小岭村村民跟着部队离开的事儿不是由村长他们直接统计安排吗?你怎么会想到来找我们?根本就没必要特意跑这一趟。”
“我知道,昨天已经开过会了……如果只是要跟着走的话,的确在村里说一声就行。可我……”
老团长听到他的话也来了兴趣,难道还有别的事儿?还是有什么要求?想到这儿他有些不喜。
“什么?”
郑成峰直视着老团长的眼睛,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参军。”
“……嗯?”
“……”
老团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特别是他微凸肚子。
“参军?你……应该知道军人选拔条件,不管是年龄、身体素质、还是政治面貌都要经过层层审查。而你现在……”
未尽之意人人都懂,郑成峰却没有一丝不自然。
“团长,我不只是要参军,还要担任必要的职务。”
“……”
“……”
有毛病吧?难怪小苗那么烦他,整个就一精神病。
“你……”
“团长,您可能不知道,在灾难前,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好,所以……”
老团长和袁德强都强压下猛然变粗的呼吸,瞪圆了眼睛紧盯着他。
“所以什么?”
“所以也准备了一批物资,如果能够入伍,当然是要与我的战友们分享了。”
老团长看着郑成峰狡黠又志在必得的双眼,沉默着莫测高深的向后靠了靠。
沉闷的气氛下,老团长突然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好!以后你就是我们团的军需处长了!”
郑成峰听了军需处长这四个字脸皮猛的跳了跳,就连旁边一直旁观的袁德强都吓了一跳,继而挑起了眉。
“军需处长?”
“……”
“对,军需处长!”
郑成峰明白了他的意思青筋都爆出来了,军需处长,记得是……小学课文?他还记得这个故事的另一个名字‘丰碑’呢,这是要让自己成为丰碑的意思?
“团长,我记得军需处长还是革命时期的职务吧?现在……”
老团长一本正经的抢答,面色正义正直。
“现在的我们也要经受和先辈们一样的雪地长征的考验,正是需要一位大公无私的军需处长的时候。你说呢?”
“……”
“……”
袁德强都要让今天的领导弄懵了,他老人家啥时候这么活泼了的呢?这骗傻子的话也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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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峰并没有发火,他一开始也没想过会顺利,只不过没有想到这位老团长竟然这样……‘诙谐’?
他也站了起来,摆着成功人士的派头走到老团长跟前,伸出了右手。
“团长,合作愉快,我觉得后勤部长的职务很适合我,毕竟我本来就是个商人,还很成功。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一定会做好后勤工作,至少不用您操心战士们的肚皮,以后还请指教。”
“后勤部长?我……”
“没错,现如今的后勤部只要是个明白的都知道是曾经的军需处衍生出来的,我想团长应该不会拿这个糊弄我吧?还有,我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以后能够帮到更多的人,比如小岭村的人。而且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长,我很愿意让团长看到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老团长阴沉沉的审视了他一会儿,才缓缓的伸出手与他相握。
“另外……我会把我的物资先拿出一半来用于帮助我的战友们,剩下的等到了地方确定了‘名分’登记在册再做打算,您看怎么样?”
“那得看你有多少粮食。”
郑成峰听出老团长表情上还有话里淡淡的威胁之意,云淡风轻的一笑。
“我三年就吃了个角。”
“……”
老团长激动的差点把他的手捏折。
咕咚~!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咽口水的袁德强,只见他伸手擦了擦嘴角。
“别管我,你们继续,团长、郑部长。”
“……”
郑成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甩了甩,笑的温文尔雅。
“我知道我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我也知道我自己还有很多让人误会的地方,但是时间是最好的老师和双面镜,我想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您和战友们都会认同我的。”
“……的确,时间是最好的双面镜。”
老团长非常不喜欢他的‘油腔滑调’,可是三年只吃了一个角的粮食……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
村里走的人数定下来了,总共只有五十六家,人数有两百六十二人,这还包括老林家和其他起头的几家。
剩下的留在村里的人数不到四百,这几乎和半儿劈没两样,几个老头最怕的就是这个。
村里剩下的人数少吧,以后有个啥事儿怕拧不起劲儿来。跟着走的人少吧,到了地方怕成不了气候,也一样容易让人欺负。
现在两边都不保靠,几个老头商量来商量去,最后除了抽烟发愁也没别的办法。
“就这样吧,也别勉强谁了,村里有咱们家小苗的名声压着,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敢来闹,等再下两场雪把路一堵,以后就是想来闹也不一定能过来了。”
“还……还得下雪?还能把路给堵上?”
老爷子沉默着点了点头,几个老头张口结舌的看着他,转头又看向窗外。
之前下的雪现在可是一点都没化呢,这要是再下雪……
谁也不敢再往下想了。
“唉……”
出发前这几天大家坐下来聊天的时间实际上没多少,时间紧迫,大概说说情况就各自归家收拾东西了。
想带的东西太多,但又不知道能有多少辆车可供使用,这实在是个挠头的事情。
直到第三天,军方的车队缓缓驶进了小岭村。
汽车队从远处驶来时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引得村里人都出门观望,要走的要留的都各有各的心思。
看着那长长的看不到头的车队,大家都是震惊的。
这可真是大手笔呀!
本来决定要留下的人这会儿又有些松动,而决定要走的人们这会儿可以说是喜出望外。
大家看着打头的大货车并没有在场院停留,而是直接去了后村。
林芝苗眯着眼看了会儿,转回头看向刚下车的老团长。
“现在就开始搬?”
“嗯,不是所有人,是你爸的东西先搬。”
“我爸?”
这时车里又下来一个人,穿着军装,虽然身形上看起来有点腐败,可至少比麻杆似的的战士们要养眼一点。
“……”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郑成峰。
“小苗,家里收拾的怎么样了?用爸爸帮忙不?”
林芝苗又虚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郑成峰,转回头看向老团长笑的真诚。
“恭喜。”
“……”
老团长让他恭喜的木着脸不知道说啥,不恭喜自己亲爹恭喜我算怎么回事儿?还有那恭喜的表情实在是太真诚了,真讨厌。
郑成峰脸色变了一下,随后又变了回来。
“团长,我回家主持一下物资转移的工作,就先过去了。”
等人走了,林芝苗还往后看了一眼,刚才郑成峰虽然没有特意表现出来,可在她眼里咋看咋像是得意炫耀,真刺眼。
“他用粮食换的职……”
“进去吧!我来给你们送车,顺便看看猪猪。猪猪呢?”
“……我奶正给猪猪喂饭呢,你们现在进去?脚洗干净了吗?”
“……”
一群人最后还是进屋了,除个别脚特别臭的以外。
“老大哥、老大姐,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感谢你们对军人的拥护和慷慨解囊。这一次远途跋涉,安全方面就交给我们吧,我敢保证只要还有一名战士,就绝对不会让你们有一丝危险,你们尽可以放心的跟着我们走。”
老爷子听了老团长的话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再把烟盒递给了老团长。
“不相信咱们军人,还能相信谁呀?信。唉……就是啊……”
老团长拿着烟盒嘴巴有点发干,身后的人更别提了,都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
“怎么了?老大哥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
“没有,没有,倒不是不放心……就是这一去想再回来可能就难了。到了那儿就得是死心塌地的安家落户了,你说是不是?”
“老哥哥这话说的对,这么远的路来回折腾的确不现实。”
老爷子点点头,脸上有些发苦。
“安家落户有你们安排咱们倒是放心,可咱们这老些人除了种地别的啥也不会呀,到时候能有地让咱们种?”
老团长本来要点着的烟点不下去了,这事儿问到点子上了,说实话他本意是要多救一些人,可去了以后大家能干什么……的确是个难题,总不能不分男女老少都去开山劈石去吧?
“……”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要是不种地,咱们能干吗呢?到时候能给安排个啥工作?总不能一直靠着国家吧?这事儿咱们不能干。虽然咱们现在年纪大了,粗活累活干不了了,可既然是一个团体,那每个人都得有点营生干啊,要不然这脸上也不好看不是?再一个,要是真没用了,就怕到时候被人赶出来啊。”
“这一点老哥哥可以放心,到什么时候你们都不会被人赶出来,既然是我把你们带去的,我就可以保证,绝对会保护你们到最后。工作的事情也不用着急担心,到时候只要有好的工作我一定首先把机会提供给你们。你看咋样?”
老团长到最后也听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了,便立刻表态。
老爷子听了连连点头,明白就好。
“喝茶、喝茶,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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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正云雾缭绕的说着聊着,厕所门打开李叔从里面捂着肚子出来了。
他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林芝苗怕他在家里自己憋着再想不开,今天早上特意把人给接过来的,反正都要走了,从哪儿走都一样。
没想到的是李叔一直在拉肚子,刚才吃完药才好一些。
林芝苗觉得是他睡凉炕的原因,还说道了他两句,没看到老两口在旁边听了眉眼直抽,而李叔自己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一开始灾难发生的时候可能适应不了总会拉肚子,可后来适应了吃啥都没事儿,那除了受凉也没别的可能了。
李叔看着老团长有些发愣,愣在那里不动了,还是老爷子招呼他过去坐了下来。
“我想你们都应该认识吧?”
“见过,没正式介绍过。”
“哦,他叫李宝柱,是咱们家远房亲戚,原来是个体育老师,这不,这次也是要一起跟着走。宝柱啊,咱们这回得靠朱团长多多帮助了,以后人家要是有啥事儿,一定得勤快点啊。”
“我知道了,太姥爷。”
“哪里,哪里,这本来就是咱们应该做的事情。这孩子……挺秀气啊。”
朱团长看着说完话就低着头的李宝柱说道,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褒义词了。
“……呃呵呵,平时挺活泼的,就是这两天有点拉肚子,等过两天就好了。”
“哦?这时候还拉肚子?小伙子身体不行啊,得多加锻炼,过两天就要跟着大部队开拔了,你不只是要照顾好你自己,这一家老小还得多依仗你呢,你说是不是?”
老团长身后的战士们低着头互相用眼神沟通无限,心想老领导又开始教训人了。
李宝柱点了点头,依然低垂着头没有看人,他刚和人家儿媳妇‘结婚’了,此刻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人家。
老团长见他这样也不再多关注,转回头继续跟老爷子聊天,说着说着说到了郑成峰入伍的事情。
“郑成峰……入伍了?”
别说老爷子诧异,就是老团长也诧异他竟然连名带姓的叫人家,这关系……有点复杂啊。
“是,他之前找到我,表明一定要入伍为大家,为小岭村多做点实事、好事,甚至愿意把自己所有全部捐献出来,这样一心为人民的好同志我们的队伍是一定不会错过的……”
一屋子人听着他在那儿叭叭叭,就连郑成峰换取职务的一半物资也被他说成是捐献,还是全部,今天过后也就成了既成事实了。
而这些却全不是老爷子和李宝柱在意的。
老爷子此刻虽然面上平静,但心里是非常反感的。
而李宝柱则是略微抬头看着头发花白的老团长,内心滋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我也想入伍。”
他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大家全都看向他。
“啊?”
老爷子一懵,咋拉一回肚子变化这么大呢?
“我想……保护太姥、太姥爷、小苗还有……猪猪,我身体好,还有几十年可活,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能入伍吗?”
李叔不知不觉间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内心深处无处安放的惶恐不安和自责也稍微停止了躁动。
老团长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才笑呵呵的说道:“呵呵,你可以保护很多人,我们家猪猪就不用了,他还有我这个做爷爷的护着呢。”
李叔眼色暗了暗,有些惊慌失措,可却依然倔强的继续追问。
“我能入伍吗?”
“……”
老爷子和老团长无言的看着他,你要说他有野心,可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杂质。
还是老爷子先转回头,斟酌着同老团长商量。
“这孩子……有这个心思,是好的。要不您看看……先把他放在身边当个勤务兵先试试?也不是加入正经编制,就当是多了个打杂跑腿的,不行再说?”
老爷子也是有私心,郑成峰都进部队了,自家是不是也得进去一个?这样有点啥事儿不也能马上就知道了?虽然这孩子……有点不靠谱。
老团长想抽自己,没事儿说郑成峰干嘛?弄的都以为谁都可以随随便便的入伍了。
而接下来李宝柱的话让他想上去抽他。
…………………………
“那你现在算是入伍了?”
“嗯。”
“你咋说的?”
“我说……你年纪已经大了,就是再打拼还能拼几年?我不一样,我还年轻,我可以护着小苗和猪猪好几十年呢,直到死那天。”
李叔说这话的时候依然沉浸在得偿所愿的快乐里,脸色是安详幸福的,好像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得罪人。
林芝苗听了前面的话嘴角直抽,心想很好,这很李宝柱,可听了后面的话,心里不知道是个啥滋味,满满的。
上辈子你做到了,是我和猪猪没坚持住。
“那他当时咋说的啊?”
说到这儿李叔表情疑惑。
“没说啥,那他还能说啥呀?等他没了,有人接他的班继续照顾猪猪,那还要啥呀?这他心里还不美死?”
“……”也就你这么自来熟,不拿自己当外人。
她很想问问老团长当时吃没吃药?而且怎么可能还让他跟着呢?
“那你这回不能跟着我们一个车走了?得跟着军队的车走?”
“嗯,是这么个事儿。对了,小苗,你给我多拿点东西呗,罐头啊、巧克力啊、蔬菜干啊、药啊啥的……你说要不要再拿点烟酒啥的?”
林芝苗嘴角抽了抽,觉得被他感动简直就是对智商的侮辱。
“诶,小苗,你去哪儿啊?还没商量完呢!对了,手纸别忘了给我多准备点啊,听说现在外边都是用雪擦屁股,我可不敢,到时候再冻出痔疮咋办?!”
林芝苗懒得搭理他的鬼哭狼嚎,再听下去很容易上去抽他。
…………………………
不管老林家如何,外面村里要走的人此刻都沸腾了。
场院里停不下所有的车,便一路一直停到村子外面。
大家都出来看车,不是看新鲜,而是想要看好自己想要占的车子,车子也有还坏不是?
等看好了,马上跑回家,先把一部分东西拿过来堆放到车上,还没忘在上面写上名字,以防丢失,闹闹哄哄的好不热闹。
一开始战士们没拦着,可后来实在太闹腾了,几乎一家占了一辆车,最后没办法派人去找了老团长。
这会儿所有的老头和村长也都聚到林芝苗家里了,正在商议人员分配和公共财产装车的事情,当听到消息的时候都臊的够呛。
最后没办法,老头们又出来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大家才有所收敛,最后按照指定的车辆放行李。
反正集体搬家就是一团糟,就怕自家少搬点东西,以后没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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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行动难免磕磕绊绊,装车的这两天是最闹心的时候。
不是这家因为意见不统一而兄弟闹分家,还要清算各自的东西。就是那家舍不得大件的物件,一定要带上车。要不然还有后来要加入一起离开的,还有这个那个的,反正事儿不要太多,简直神烦。
林芝苗懒得看他们,天天待在家里,地下室的东西已经让战士们直接拉出去装上车了,现在只要三口人带着简单的行李上车就行了。
而外面的给村民们坐的大客,要说只有林芝苗自己的话,她倒是不会挑,可还有老两口,她舍不得让他们受委屈,便找时间出去把自己空间里的房车开了出来。
当她把自己的旅行房车开回村里后造成了极大的轰动,老爷子有点不赞同,觉得有些过于显眼了。
林芝苗却不以为意,车买来就是为了这样的长途旅行准备的,哪能老是因为怕惹眼就藏着掖着自己遭罪?
“爷,这一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呢,我估摸着走个三四个月都有可能,光是时间就够遭罪的了,有车嘎哈不用啊?你放心吧,有我呢,要是有人问你就说不知道就完事儿了。”
过后可不真有人问,林芝苗只说是早前就买好放在朋友狗场的仓库里了,这会儿用的上才开出来。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当所有人都把东西都收拾妥当,并且在自己家里摸着黑起来吃了最后一顿早饭后,陆陆续续聚集到场院,等待排队上车。
这时候就算以前有再大的摩擦,也不会有人再提,离别的伤感把大家的心都占的满满的。
留下的人羡慕他们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没有勇气走出去一步。而离开的人则羡慕留下的人晚上可以继续老婆孩子热炕头,不用长途跋涉、受累受苦。
反正各自心里都不是个滋味儿,也只有孩子们还天真的继续疯玩打闹着,现在这样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太过新鲜有趣,哪里明白大人们的心思。
“小苗姐,你们一定要走吗?别走了呗,在家里多好啊?”
小六子希冀的望着林芝苗做着最后的努力。
林芝苗看着这个小老弟心里也略有惆怅,以后再也没有个叫小六子的小马仔跑来分享自己的喜悦和秘密了,如果不出意外这一分别就是一辈子了。
她伸出手晃了晃小六子的大帽子,看着他喜感的表情乐了。
“诶,小苗姐!小心我发型!”
“呵呵,你爸你妈怎么不打算跟咱们走?”
“不走,说是我还小,等我再大点再说。”
“哦,那就等你长大了以后再找咱们来呗,急啥?”
“那不一样,你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连我的小马仔都走了,都走了。”
林芝苗看他微红着眼眶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不知道说啥好。
这时候张海诚抱着裹成一大包的张善从旁边走过上了前面的车,小六子看了脸臊的通红,刚说自己小,要等长大了再出门,马上就有个还没到一岁的小孩儿出来打自己脸,简直牲口!
小六子又跟她说了两句话就急匆匆的去找其他人道别去了,今天好像所有熟悉的人都要离开了,他有些忙不过来。
林芝苗看着他急切寻找的背影,知道等今天忙碌过后,留给他的只有寂静和等待。
“小苗。”
“程俊?”
林芝苗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如往前笑的温和的程俊,一想到他们全家都要留守,她心里止不住的怪异。
“我来送送你们,这一次分别,不一定什么时候再见了。”
“是啊,不一定什么时候再见了。你这么聪明,应该想到要和咱们一起离开的,咋还留下来了呢?”
程俊无奈一笑,其中有说不出的苦涩。
“我爷决定不离开,我爸我妈也是一样的想法。我……不可能撇下他们自己走,所以只能留下来。”
林芝苗没想到他能纯良到这个程度,今天撇下父母亲人离开的可不少。
“你没试着说服他们?”
“咱们家的人脾气都犟,决定了的事儿,说什么都没用了。”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都知道这时候说啥都晚了,现打包上车都来不及了。
“小苗,不用担心村里,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守住村子的……要是有一天天气好了你们还会再回来该多好。”
林芝苗沉默了一下,默默的从拉开拉锁从怀里掏出一把枪。
“这里就一弹夹子弹,你收好。”
“这……谢谢你,小苗。还有你们家的房子……”
“这个就不用说了,反正咱们也是要走了,给你们住挺好。”
“嗯,我还是要说声谢谢。”
…………
“人都到齐了吗?!我现在开始点名!到的人回一声!”
村长这边看人差不多了开始点名,而随着他这句话,马上就有多愁善感的妇女们开始哭了起来。
这一下子调动的气氛更悲哀了。
外面闹腾的厉害,林芝苗和程俊互相辞别后,干脆转身上车找老爷子老太太和猪猪去了。
车子里面这两天已经让三口人把所有能塞东西的地方塞的满满当当的,以后一段时间内没有自己的房子,便不能无所顾忌的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了,所以车上必须放些不太显眼却很实用的东西。
林芝苗把车里的空调打开,一边抱着猪猪和老两口聊天一边等待着人到齐了后出发。
不一会儿有人过来敲门。是老宋头两口子和老金头两口还有老廖太太带着宋小山、宋晓蕊、金磊、廖萍萍上车了。
“这家伙的,我看着你们这车老有信心了!平安到地方也就是时间的事儿,这一路得老舒服了!”
“呵呵,可不是咋地?一开始我还寻思坐那个大客得遭多大的罪呢,这回呀,是真不怕喽。”
“他们呢?”
老爷子见光是老头老太太们带着几个熟悉的孩子,他们的其他家人都没跟来不由的问道。
“咱们都让他们坐旁边的大客上了,那么多人咋都上这车上来?不用管他们。”
老头老太太们乐呵呵的聊着天,其实笑的都有些勉强,心里不一定有多难过,不说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至少自己和家人都是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的。马上就要离开熟悉的家,离开熟悉的人,而且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此时难免惆怅多过希望。
金磊咋咋呼呼的直接坐到了驾驶座上等着开车,一样的没心没肺。
廖萍萍坐在老太太堆里,安安静静的听着她们聊天。
宋小山却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后边,宋晓蕊有些担忧的在一边陪着他。
“咋啦?”
宋小山抬起头看向林芝苗,不由自主的便把心事说了出来。
“小苗,你说……村里留下的这些人,以后咋办?还有叶姥爷他们,还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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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觉得咱们没有告诉他们实话,做的不对?”
“没,我没那意思。”
“小山,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前面等着咱们的难事儿还多着呢。说实话,其实咱们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是出去好还是留下好,现在也是在赌,大家心里其实也没个准数,只是看个人的命而已。我想留下来的人其实也明白,咱们这几家全都走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只是他们自己不想离开家,舍不得自己的房子……谁说什么都没用,咱们也没时间为这事儿墨迹了。”
“……没,我就是想着要和熟悉的人分开心里难受。”
林芝苗拍了拍宋小山的肩膀,长长的叹了口气。
“都一样。”
那边老头子们其实一直也听着他们说话呢,林芝苗说完老金头哼了一声。
“担心他们呢,说不说都是一个味儿,早前儿多少事儿咱们说了多少遍?可有几个听的?等真遇到事儿才这那的,还不如让他们自己选,省的等以后有点啥事儿埋怨。”
“唉……”
老爷子也愁,这两天愁的嘴里都上火起泡了,可有些事儿真不能说的太明白,等到了地方要是自己村里人嘴不严把人家朱团长给卖了,说是人家告诉的,那不是害人家一样呢吗?人家可是说了这是机密。
大家看着外面一时都没了话,都想牢牢的把这里的景色烙进心底。
外面被喊到名字上车的人越来越多,场院里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来送行的人了。
不管车里还是车外,所有人都变的沉默,仿佛彼此内心都明白此刻的最后一眼有可能是诀别。
车子缓缓启动,一辆接着一辆慢慢的驶出场院。
本来说不想和老伙计们分别,所以不会出来相送的老叶头此刻站在路边,泪流满面的向车里挥舞着手臂大喊着和大家道别,当车要驶过时还跟着车跑了两步,最终笨重的没能跑过车子。
车里本来假装坚强的老太太们都哽咽着渐渐大声哭了出来,老头们虽然没有哭出声,可眼泪依然流了下来。
宋晓蕊抱着她哥的胳膊努力压抑着哭声,宋小山也在强忍着,可眼泪还是溢满了眼眶,开着车的金磊偶尔抬起胳膊抹一下脸,偶尔还“艹”一声。
林芝苗也想流点眼泪应应景,可惜没有,要说离别的伤心还是有的,可最重要的人在身边就哭不出来,看着一边给老太太抹眼泪一边自己掉眼泪的猪猪,有点尴尬。
而此时村里还有没到场的人,张德贵站在郑成峰别墅的二楼窗前目送着车队缓缓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里却一直低喃着。
“走吧,走吧,我看你们能走多远,到时候还得回来……”
直到最后一辆车驶离村子,他转身下楼来到地下室,从酒箱里抽出两瓶酒席地而坐,守着郑成峰留给他的物资打开了酒瓶,其中一瓶放到对面,自己手里拿着一瓶还碰了一下后才灌进嘴里。
“老郑啊,干杯!祝你们马到功成……以后没人陪我喝酒了。”
嘴里的酒水突然变的非常苦涩,苦的他笑了出来。
“我还得在家里等着我儿子回来呢,走啥?”
天光渐亮,即使车队的速度再慢,小岭村也慢慢的被甩到了远远的地方,前方却还遥远。
等到高速路口的时候车队停了下来,在这里等待着和大部队汇合。
车上后来上来压车的两名战士手里捧着热茶杯,眼前还摆着一大碟老太太自己做的苞米花糖感动的不行,感觉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他们大概啥时候能过来?”
“不太清楚,那边人也不少,而且路还没完全打通。”
老爷子看出老金头的焦躁,把茶杯递过去温言相劝。
“别着急,他们咋也没咱们这一个村儿来的快,等一等吧。再说前面的路也还得现清理吧?”
两名小战士点了点头,腼腆的笑了笑。
“咱们轮班开路了来着,高速路上已经清理出来两里地了,现在还有人在清路呢,这会儿不知道又清出来多少了。”
“我的天啊,就这几天的功夫?”
他们又点了点头,表情有些骄傲。
大家再看他们的手,上面冻伤都发黑了,还有泡烂的伤口。
老爷子起身从杂物箱里拿出两盒蛇油膏招呼两人过来,一点一点给抹到手上,动作虽然很轻,可两人还是哆嗦的厉害,眼里也有泪。
等抹完了,老爷子把蛇油膏递给了两名小战士。
“每天早晚抹,这药是咱们家自己找人配的,药效好。”
“谢谢林爷,林爷,这个蛇油膏……咱们能不能拿去给战友们用一用啊?”
老爷子抬头看了眼腼腆的小战士,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杂物箱前,干脆拿出来一小箱蛇油膏,转身穿上了大衣。
“走吧,我跟你们走一趟,把这些药都发下去。”
此刻的天气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林芝苗有心拦着,可老爷子不听劝,执意下去看一眼,只能无奈的起身一起出去。
剩下俩老头看他们要下去也穿上了大衣,留下俩小子看车便一起下车给战士们送药去了。
这次给小岭村带队的是一个叫沈小光的连长,和村长一起坐在后头的指挥车上。
当他看到老爷子们冒着风寒挨车给发蛇油膏的时候感动坏了,一个劲儿的保证一定把大家安安稳稳的送到地方。
等大家回到车上没等多一会儿,大车队便赶到了。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还有这好车?!”
袁德强上了车开始就一直咋咋呼呼的,这儿摸摸,那儿看看。
老团长左右瞟了一眼严肃的看向林芝苗。
“哪儿来的?”
“我自己的啊。”
林芝苗斜眼瞅着老团长,吊儿郎当的回答道。
“……我之前咋没看到?”
“我一直放在我朋友的狗场大仓库里了,要用了才开出来。”
“……”
“咳咳……”
老团长见老爷子一边咳嗽一边看他略显尴尬。
“这车我大宝买的时候我知道,确实是家里没地方放了才送到她朋友那儿去的。”
“那你们家的路虎呢?”
“我开着路虎去取的这车,我朋友要用,就直接给留那儿了。”
“……”
老团长心想你可真大方,咱们为了车愁成啥样?哼。
而他身后的秦卫松脸色有些不好,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略显古怪。
“诶,小苗,那老秦给你找的车呢?那车也不错啊。”
“给沈连长和村长当指挥车用了。”
她说完回头跟秦卫松打招呼。
“秦营长,谢谢你了,我知道你为了帮我们家找车费了不少心,以后有事儿您说一声。”
秦卫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团长跟大家说了两句便带人下了车,而后很快车队再次启动,朝着前方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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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白雪皑皑的景色一层不变,随着车队缓缓前进偶尔可见凸起,已经是难得一见的风景了。
老爷子和金爷、宋爷等车停了便来到了驾驶室旁,问金磊情况。
“前边速度是不是慢下来了?”
“嗯,这都走了两个多小时了,虽然慢了点也走了不短的路了。前面应该还在开路。”
“可不是咋地,唉,现在是看不着路标了,要不也知道走到哪儿了。”
“下去看看吧?”
大家看车外已经有好多前头车上的战士来来往往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普通人,便也想下去走动走动,透透风的同时也把离家的心情冲淡一些。
这时候车上的两名战士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去了,大家看着也是意动。
“走。”
林芝苗见老头子们都在穿大衣要出去,也有些意动,转头见老太太们这会儿都有些精神不济。
“奶,你们去后边床上睡一会儿吧,这会儿车不动了,你晕车反应该更大了。”
她说着也穿起了大衣。
“你嘎哈去啊?”
“跟我爷他们出去看看,等会儿回来。”
她说完就蹿出去了,也没等老太太再说啥,老太太没法,这会儿确实也难受,便带着猪猪和老太太们上后头躺着去了。
金磊根本坐不住,便把守车的任务交给了宋小山,然后和其他人一起下了车。
大家下来先是冻的瑟缩了一下,活动了一会儿才慢慢适应外面的温度。
当慢慢走到最前头的时候,大家便看到几台铲车、推土机和挖掘机正在交替作业铲雪,速度并不慢,不过要想让车队继续匀速前行,估计还得等个两三个小时才行。
“我说呢么,哪能徒手铲雪还铲这么快,有这些车就快了。”
老宋头却更关注另一件事儿。
“这老些车要一起运作得不少油啊,他们哪儿来那么多油啊?”
林芝苗心想我给的。
大家站了会儿,看够了就往回走,商量着趁着这会儿车不能动睡一觉。
没想到刚到自家车跟前,就发现极其糟糕恶心的事儿。
“开门!让咱们上去!快点开门!哎呀!我不行了!”
“快开门啊!咱们这里有老人!让老人上去!”
老金头撸袖子就要上去,让老爷子给拉住了。
“我说,各位!这车是私人的车,不属于军队,你们要是想上车,最好上后面去看看吧!”
老爷子跟他们讲理,可人家一点不想讲理。
“呸!你说是你的就是你了?!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大家的!没有个人的!你们能坐我们也能坐!开门!我告诉你我儿子可是连长!我要是在你们车边上冻死了你们都得枪毙!”
脸部浮肿显得略胖的老太太刚才还蔫蔫的,这会儿却一点都不像是要冻死的样子,精神头十足,而跟在她身后的年轻人足足能有十来人,而且各个看起来怪怪的,要说胖,也不是,只是脸部露出的部分能看到强劲的横肉,还有略显浮肿的样子,眼睛暗沉浑浊,体型也比现下精瘦的人们要显得结实一点。
林芝苗只扫了一眼,便转头看四周,有一些战士想要上前劝阻,可这帮人的野蛮还有老百姓的身份让他们束手束脚,其他的将官是一个都没瞧见,包括给村里人压车的沈小光,倒是后面车上的村里人已经拿着家伙事儿下车往这边赶过来了。
“快开门!我妈要是哪儿冻坏了你们谁都别想跑!”
对方一个骨架突出显得很魁梧的高个子壮汉一边用手上的钢管点地,一边威胁,并没有注意到后边聚集过来的人们。
“你们这是认准了咱们好欺负了?”
老爷子好话已经说过了,对方却不当回事儿,这会儿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
刚出门就让人打劫,以后的路看起来要比想象中难啊。
这时候对面的人已经发现了围上来的村民们,从一开始的威胁转换到了哭嚎讹诈。
只见那个胖老太太也不嫌地上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后拍着大腿哭嚎了大骂起来。
“诶呦~!没法活啦~!欺负人啊~!天理难容啊~!这是要把咱们都冻死啊~!冻死不算还要打死啊~!哎呦妈呦~!救命啊~!”
“怎么回事儿?!”
这时候沈小光终于姗姗来迟,当他看到坐在人家车前嚎哭的胖老太太,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只是刚去开了个碰头小会而已,就这么短的时间里也能有人闹事儿,哪能不生气。
老爷子刚想说话,没想到对面的有个同样有些浮肿虚胖的女人抢先开口喊了起来。
“我妈年纪大了,坐硬座太累了,我们就想让她老人家上这车上休息休息,休息好了再下来,没想到他们来了就开始骂人,还让咱们滚,要不就要打死咱们,您给评评理呀~!真没法活啦~!”
她说着也坐地上开始拍腿了。
这还不算,那个胖老太太直接敏捷的爬到车轱辘底下趴着就不动了。
“你们压死我吧!压啊!今天你们不压死我别想往前走半步!杂种艹的!让你们欺负我!我跟你们拼了!不让我上车我就搁这儿躺着!完了让我儿子给我报仇!”
沈小光的脸色这会儿已经变的铁青了,这种人怎么混到车队里头的?
“都给我起来!回到自己车上去!”
可惜没人听他的,而且胖老太太嘴里又换了新的说法。
“你们知道我儿子是干嘛的吗?我而是是连长!他现在还在为国家卖命呢,你们就这么对他妈,你们不得好死啊~!”
沈小光听了她的话有些犹豫,林芝苗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她嗤笑一声,走到了人前,再次转头看向沈小光。
“你确定她们是军属?难道就不能是冒充的?比如邻居啥的?”
“……”
“草泥马的!你才是冒充的!你个小婊子满嘴喷粪!……”
林芝苗没搭理她,而是看着沈小光,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出口。
“要是军人吃人会怎么样?”
沈小光心想这特么还用问?
“枪毙。”
“好,那要是军人家属吃人呢?”
“……”
这要怎么回答?军人和军属能一样?这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连长能回答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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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依然点点头,好像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继而转头看向看向那群人。
那些人这会儿都有些慌乱,没想到能有人问这样的问题,却还在强作镇定。
“把他们都抓起来!别让他们伤到!”
“林芝苗……!”
沈小光想要阻止,他怕把事情闹大,那就属于自己失职了。
“放心,只是抓起来,只要不反抗,不会受伤。”
可是哪里有人要被抓起来还不反抗的?两边打到一起,小岭村的人对于群殴实在是得心应手,上去照着脑袋几下狠的就把人打倒在地,然后挨个给从后反绑着手压倒在地。
这时候又有人过来了,是老团长一行人,他们是被这里的动静给吸引过来的。
“闹什么?刚出门就闹?”
他说着眼神瞥向林芝苗,意思很明白,这话就是对着她说的。
林芝苗这回连笑都懒得笑了,走到被排成一排压倒在地的人前,转头看向老团长。
“他们先来闹事的,说是我的车已经属于公家了,他们要上车。”
“我儿子……是连长,为……国家做……贡献,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胖老太太被人拽出来连打带扭的,这会儿已经没有力气了,可还在做垂死挣扎,那虚弱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挺应景的。
老团长瞥了地上的人一眼默了一下,抬头看向林芝苗。
“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商量。”
林芝苗这回可真气笑了,斜眼瞅着老团长,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意思:你也不过如此。
“你们想不想看我变魔术?”
金磊知道她要憋坏,马上接下句。
“啥魔术啊?!想看!”
村里人也闹闹哄哄的瞎起哄,好像现在这事儿根本都不算是事儿。
林芝苗点了点头,走到刚才拿着钢管吓唬人,这会儿已经血流满面壮汉面前,弯下腰开始脱他的大衣。
“林芝苗!你干什么?!住手!”
老团长皱着眉大喊出声,这种天气脱下大衣,用不了多长时间人身体的热量就会大量流失,他不想一开始就看到有人死在启程的路上。
林芝苗不搭理他,直接把拉锁都打开拍了拍他的大肚子,然后冲着马上要让人上前阻止的老团长笑了笑,转头抬起脚就冲着他的胃狠狠踹了下去。
“哕~!唔~!哕~!”
那人本来吸了很多凉气,已经造成胃部不适了,这一脚直接把他早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全部都给踹了出来。
大家本来恶心的想要避开,可一看到他吐出来的一大堆东西,反而懵逼的不知道转头了,一股独属于某种肉类的腥臊味儿顺着小型旋风刮进了周围人的鼻腔里。
“肉!他吃了肉?!”
“现在还有肉?!”
“我的天啊!我说怎么这么壮呢!这家伙的!还有肉吃呢?!”
“这得是啥肉啊?!”
“不知道,看着没少吃啊!这些怎么也得有个两三斤吧?”
大家闹闹哄哄的谈论声,好像个凶猛的巴掌一样猛的扇到老团长的脸上。
林芝苗转回头面无表情的看向老团长。
“你看到了?我甚至怀疑他们是冒充的军属。”
“……”
老团长的牙咬的咯咯响,眼里的血丝暴的好像马上就要喷出血来一样。
这还没完,林芝苗继续问。
“现在除了人肉还有什么肉能这么新鲜?”
这最后一句话造成的轰动简直堪比核弹!对啊,打眼一看地上的那堆没怎么消化的肉明显还很新鲜!
“林芝苗!……”
老团长喊完了她的名字已然喊不出其他的什么,今天这一出不一定会闹出多大的乱子,可他也知道怪不了别人。
“我的天啊!他们吃的是人肉!难怪了!”
“可不是!现在哪儿还有牲口肉给人吃啊?”
“不会军队都吃人肉吧?那……”
“这……咋办啊?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不?”
林芝苗觉得这刺激还不够,直接来到刚才说自己儿子是连长的胖老太太面前,不管她此刻的畏缩,同样拉开衣服狠踹了一脚。
没想到这胖老太太还挺能忍,闭紧了嘴巴硬是没吐。林芝苗没管身后已经被群众包围的老团长的喊声,只是点点头,让人把胖老太太再次扶好,又补了一脚。
这一脚踹的太狠,胖老太太最终没能躲过去,猛的把胃里的东西全都给吐了出来,又是一大滩的肉。
大家看着地上又一堆还没怎么消化的极其新鲜的肉,又安静了一瞬,又开始谈论甚至是大骂了起来,谁都没想到一个老太太也能忍下心吃人肉。
胖老太太等吐完了,知道不好,赶紧缓了口气又开始老生常谈。
“我……我儿子是……连长……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林芝苗见她还不死心,干脆蹲下来直视着她缓缓说道:“如果你真的是那位连长的母亲,那么你绝对舍不得给他的头上扣屎帽子,这是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做的事情!”
随着林芝苗的最后一句怒吼胖老太太先是慌乱了一下,之后好像想明白了一样彻底摊在了地上。
林芝苗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来到了老团长面前站定,小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还让咱们慢慢商量,商量的结果呢?让他们上车?以后呢?我想不会有啥好结果,更何况车上还有一个最小的猪猪,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最好的……两脚羊。”
老团长刷白了脸,晕的晃了晃。
“团长!团长!”
“团长!您别急!”
“团长!快带团长回去!快!”
老团长挣脱了他们的搀扶,无力的摇了摇手。
林芝苗本来想这样就算了,可想一想这个车队里不知道有多少吃人的畜牲,所以她认为有些话还是说完比较好。
“或许你可能认为我做事太激烈,可也请你理解理解我,我真不敢拿我家人的生命试探人心,更何况还有将近三百个跟着我们出来的村里人,这里头可有不少孩子,我怕一眼看不住就让人宰了下锅,等真出了事儿再想应对方法啥用也没有了,到时候就是想哭都没地儿哭去。
你可能觉得我夸张,可我真见过被肢解了放进锅里煮的孩子。
就像刚才,要是我晚回来一点,就不一定发生什么事了……车上除了一个小子,剩下的可都是老太太和孩子。
现在你可能在心里骂我呢吧?搅屎棍?好好的非得闹这一出。
请你也替我想想,不说别人,猪猪就在我的车上,那我就有责任照顾好他,当然也包括避免他被人吃掉。
我曾经从别人手里救过他一次,这次算是第二次,毕竟那些畜牲真想吃他的话应该不会管他是谁的孙子,就像刚才他们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车一样。
至于第三次……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来得及再救,谁也不知道。
这个车队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人,可能还有冒充别人身份的人存在,这一路在我看来不只是外在环境危险,就是内部的……鱼龙混杂也让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老头……别光盯着我,至少我不吃人……长点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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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说完转身离开,对于地上的人看都没看一眼。
“行了,剩下的事情不用咱们管了,剩下的就交给军队吧。有一点,大家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家人!前面开路估计还得两三个小时,等会儿咱们要架锅烧开水,顺便煮点儿我奶炒的炒米,等做好了,大家一起过来喝点儿!”
对于林芝苗的话村里人没啥想法,轰然答应一声恶心的撒开手就跑了,只留下地上一堆恶心的烂物和围观的众人。
老爷子一行人看了愣愣的站在那里的团长一眼,便转身上了车,这一下可都恶心够呛,谁都不爱在底下待着了。
林芝苗上了车没再看外面,而是给吓醒后出了一身汗的猪猪擦脸擦手抹蛇油膏。
不久后远处传来了十来声枪响,之后便有战士挨车喊话,主要意思是如果有吃过人肉的快点出来投案自首,否则一旦发现杀无赦。
林芝苗呵呵笑出声,惹的猪猪和大家看过来。
“小苗,你笑啥呀?”
猪猪现在连说话都和林芝苗一个味儿了,林芝苗稀罕的抱着就猛亲。
“我笑你爷是个傻子。”
猪猪不好意思的拿手蹭着被亲过的脸,抬头惊讶的看着林芝苗,好一会儿小小声反驳她。
“爷爷不傻,妈妈说爷爷和爸爸是英雄。”
林芝苗虽然很反感林诗妍,可这会儿见猪猪低着头哀伤的样子,心便软了。
她把猪猪搂进怀里,也小声安慰他。
“对,我们猪猪说的对,他们是英雄。”
屋子里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刚才看到的从人嘴里吐出来的人肉的场景实在是太恶心人了,到现在都还有点反胃。
过了一会儿金磊蹭了过来,小声跟林芝苗讨教问题。
“小苗,你咋知道那几个人吃……那啥了呢?”
林芝苗心想咋知道的?看的多了就知道了,天天防着哪能一点看不出来?
“咋说呢?要说实话的话我也是猜的,你还记得小鹿那事儿不?”
“啊,记得啊,那哪能忘。”
“嗯,我记得那些人的样子,今天这十来口人和那些人挺像的。你要说哪儿像我还真说不明白,反正看第一眼我就觉得他们应该是……”
金磊想了想,表情有些郁闷恶心。
“我咋一点都没看出来呢?哎呀,想想真恶心,咋那样的人这么多呢?”
林芝苗是一点都没当回事儿,她见到过的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麻木。
都说自由面前人人平等,其实这句话也可以套用在这件事上,饥饿面前人人平等。
她打理好猪猪,便开始翻箱倒柜。
“你找啥呀?”
老太太见她把好几个柜子都翻的乱七八糟,实在看不下去了。
“找炒米,奶,你出门之前炒的炒米放哪儿了?”
“诶呦,炒米能放上面的柜子里吗?等着,别翻了!”
老太太从米柜里拿出炒米递给林芝苗,看看上面的柜子转头看她老伴儿,反正她自己是够不着。
老爷子哪儿还能不明白?起身过去开始收拾。
“你拿它嘎哈呀?”
“刚才大家帮忙了,反正还得等挺长时间才能接着往下走,我就想下去烧一锅水,请大家喝点炒米粥。”
“啊,大宝啊,现在水可不像在家里随便用了啊,你可得掂对好啊。”
林芝苗转回身抱住有些担心的老太太笑笑。
“奶,我知道,这一顿必须请,不说不能让咱们村里人白忙活,更得让别人看到咱们村里人多团结,哪怕下去意思意思,该做的也得做。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老太太点点头,她大宝想嘎哈她都不能拦着,更何况她大宝这么懂事儿,刚才就是怕她大宝过后想起来后悔。
“奶知道,你想嘎哈就嘎哈,奶不拦着,你高兴就行。”
这边娘俩说完,那边老爷子已经把大锅和碳还有酒精啥的都给找了出来。
几人麻利的穿好衣服把东西都拿下去,见外面已经收拾干净了,便在路边找了个地方有条不紊的打开防风炉灶,点上碳炉,开始架锅烧水了。
因为天气太冷水并不好烧,后面属于小岭村的五辆车上早早的就开始有人下来帮忙了,没啥可忙活的,便围着炉子边烤火边聊天。
等烧开了第一锅水,先给大家把暖壶装满,然后接着开始烧第二锅。
这边热闹的景象很快吸引来了后边其他车上的人们,现在虽然可以把雪化开烧水喝所以不缺水了,可出门在外谁都没奢侈到用碳现烧水喝。
人们围过来以后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不由自主的不停往烧水锅里瞄,都想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可林芝苗一点给其他人分点的意思都没有,只给自己村里人喝,小岭村的人见过来的人多了,也逐渐把这里围成了一圈,而且大部分人手里都带着刀具。
老爷子看过来,她也只是沉默的摇摇头,继续我行我素。
在其他人看来小岭村人这样的表现既是排外,也是团结,就算心里有小九九的人或是蛮横不讲理的人,此刻也不敢上前惹事。
等林芝苗把炒米倒进烧开的锅里,又倒进去半袋儿白糖以后,飘起的甜腻的米香味儿将人们的渴望引入了高、潮。
林芝苗和小岭村的人仿佛没看到别人的渴望,依然故我的说着笑着分食甜汤,大冷天的喝一口甜热的炒米粥简直舒服进心里,其中所含的热量能很好的补充因寒冷流失的体能。
热闹了好一会儿,直到把最后一点炒米粥盛完,大家帮着收拾完东西才各自拿着灌满热水的暖壶和饭盒里给家里人带的炒米粥回到自己的车上。
车子又开始缓缓行进,白天已经很难熬了,到了饭点除非自己在车上吃自带的干粮,否则只能饿肚子,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到晚上。
车子停下来以后为了省电一般都不会给开空调,夜晚有多么冷可想而知,而且谁都没有例外,就算是老团长也是一样的挨冻,在夜晚巡逻的战士们就更不用提了。
老头子们带着人挨车都看了一眼,而此时小岭村的五台车上已经有女人和孩子压抑的哭出来了。
第一天就这么辛苦,大家对以后的路总是会充满恐惧,而且思家之情也已达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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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没说什么,而是回到自家车上拿出了五箱无烟碳给送到各车上,让大家点上,在车上不能烧煤,但是无烟碳就不一样了,至少更安全一点。
大家赶紧想办法在过道上弄个简易炉子,再把带在身边的锅碗瓢盆都找出来挖雪烧热水喝,夜晚也不那么难熬了。
待到军队统一分配的粥送到车上,其他人不知道,小岭村的人看着稀薄的粥内心还是忧愁的。
老爷子一行人送完了东西,喂完了老金头的羊后回到自家车上,留守的老太太们已经用老头子走之前生好的碳炉做好了饭,战士们送来的粥配上在家里就做好的馒头,还有腐乳、豆芽之类的简简单单一顿饭。
“你这车这么点炉子做饭有点可惜了,等到了地方得造不像样啊。”
老金头坐到桌前一边看着周围一边叨咕,老爷子听了也只能是摇摇头,没有其他办法。
“要不咋办?不能一直点着空调,只能是这样了,反正车能用就行了,其他的也管不了了。”
热乎乎的吃完了一顿饭,林芝苗勉强吃两口抹抹嘴穿好衣服,就把两箱无烟碳装到小拖车上下了车。
老团长的指挥车在中段,林芝苗懒得走过去,实在是太冷了,便随便抓了个巡逻的战士把东西交给对方,让他给指挥车上送一箱再给李宝柱送一箱,自己转身就回来了,忒特么冷了。
老团长看到战士送来的无烟碳的时候愣了老半天,旁边的袁德强几人已经按耐不住打开箱子想办法点炉子了,实在是特么太冷了。
“幸亏小苗有这东西,要不今天晚上可够咱们一呛的了。”
袁德强偷瞄了老团长一眼,接着说道:“咱们倒是没事儿,就是咱们领导可得遭大罪了。”
“……”
老团长还能说啥呢?他老人家对林芝苗的看法可以说是太复杂了,无法用语言形容。
唉……受着吧,再生气也就这样了,想跟她发脾气实在是太难了,到最后只能是让自己更生气。
坐在角落里的郑成峰此刻内心疯狂的咆哮着,亲爹和这个该死不死的老头在一辆车上,你给他送碳,不给我送?!
他也就是想想,其实也明白根本不可能,可就是忍不住心里发酸。
“我说老郑,你闺女准备的可比你充分啊。”
郑成峰暂时收回愤怒的思绪,冷冷的瞥了一眼旁边幸灾乐祸的秦卫松,说实话,这一辆车里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秦卫松,阴阳怪气的傻逼。
“应该谢谢她。”
他只淡淡的回了一句话便转过头不再理会,而是冷静下来把思绪转到了他亲闺女怎么会准备了这么多必要物资上的猜疑上。
越想越心惊,此刻无法得到答案,心里犹如百爪挠心,却只能强制压抑着。
…………
而此刻另一辆装载着战士的车上,当看到送给李宝柱的无言煤炭时,战士们都疯狂了,以最快的速度点上炭火,把身上的军大衣和被子都扒开尽可量的靠近碳炉。
“李哥,你妹妹对你可真好啊!又是糖,又是蔬菜干、又是巧克力啥啥的,我都要羡慕死了!”
“可不是吗?咱们跟你一个车也跟着享福了!谢了啊!李哥!”
“哪里,哪里,咱们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我的就是你们的,再说了我不能为了不让你们取热,自己趴碳炉上去啊!哈哈哈……”
收到了一圈恭维的李宝柱又开始嘚瑟了,心里还不忘感谢他老姨,老姨还真是好老姨啊。
“哈哈哈哈……”
“诶,李哥,等到咱们巡逻的时候,你就去看看你妹妹吧,你的班咱们替你了。”
“就是,就是,去看看吧,省的你妹妹担心。”
李宝柱有点迟疑,刚来就开小差……
“行吗?要是……”
“哎呀,什么行不行的?你就去吧。对了,李哥,你妹妹多大啊?有对象没啊?你看我当你妹夫行不?”
“滚一边儿去!李哥要找妹夫也得找我这样的!长的就比你高级!”
“你个垃圾货好意思说自己高级?李哥,你看我!绝对能当个合格的好妹夫!”
“我!我!……”
“……她没对象。”就她那样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想有对象好像有点困难。
李宝柱让他们挤的嘴直抽,差点没把‘那母老虎’说出来。
大伙一听李宝柱的妹妹没有对象一阵压抑的狼嚎,只有坐在李宝柱里侧的战士保持着冷静,因为他曾经住在老林家,知道真实的内幕,坐在这里也是得到老团长的命令‘看住’李宝柱。
他暗暗瞥了这帮傻逼一眼,心想我先不笑,等你们真正领教‘李宝柱妹妹的雄风’的时候我再笑。
…………
装载着小岭村村民的车里,大家也正聚在一起烤火,有过以前的经验,这回大家没敢点太多的碳,而且都是让妇女和孩子们坐在靠近炭火的座位上。
“海诚啊,你把孩子给我吧,我帮你抱着烤烤火。”
张海诚立刻把张善递给了她,这事情推让不了,他也怕孩子受罪。
“谢谢刘婶了,麻烦您了。”
“没事儿,大人不管咋地,孩子不能遭罪啊。”
刘婶没管旁边扯她的人,直接把孩子接了过来。
“诶呦,你瞅这孩子冻的,小脸都有点儿青了。我说你咋还带着个孩子跟出来了?这遭多大罪啊?”
“婶儿,我就是想带着小善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
张海诚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大家都不理解,可他也没办法,家里的粮食没多少了,药倒是还剩了小半旅行包。他感觉这次的天气还会是一场灾难,等家里的那点粮食吃完了,再没有人救济的情况下只能等饿死,就是用药换又能换来多少呢?村里谁能舍得换呢?他想来想去只能赌,跟着军队出来找到比较繁华的地方,哪怕靠卖高价药想来也能养活小张善。
他想着看向窗外,家已远离,出来前甚至没能上山最后和家里人道个别,这让他非常难过,现在只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回来,落叶归根。
…………
老林家车上,大家聊了会儿天就各自休息了。早早的起来又坐了一整天的车,都非常疲乏了。
老林家三口人带着猪猪去了后面的大床上休息,其他人自己商量着分配。
等上了床拉上隔断的帘子,林芝苗把猪猪哄睡着,外面也安静下来以后,便把老两口送进了空间,她则睡在外面守着猪猪,守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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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和老太太回到空间以后没闲着,家里还有一些活没干呢,赶紧忙活了一阵才能脱了衣服打了两盆热水坐到热炕上烫烫脚。
等老爷子倒完洗脚水再进屋,便看到老太太正坐在炕头上哭呢。
“咋啦?你哭啥呀?”
本来在哽咽的老太太听老爷子,马上控制不住大哭出声。
“我……我想我闺女……呜……咱们……这一走,呜……不知道……呃……啥时候才能回来,我闺女自己孤零零的……呜……一个人……呜……”
老爷子眼眶也红了,慢慢走过去挨着老太太坐下,强自忍耐着悲伤劝着老太太。
“咱们好好活着,总还能有回去的一天,别哭了,把劲儿留着,攒足了劲儿多活一天。”
“呜……嗯……”
老太太哭了会儿停下来了,和老伴儿一起看着窗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直到困乏才躺下。
…………
接下来的日子里还算是平静,压抑的气氛也慢慢被麻木和坚持代替,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过几天就过年了啊。”
老爷子一边烤着火一边叹息般的念道,其他人都看向他,本来平静无澜的眼睛都有些波动。
“你还记得这个呢啊?一直算日子了?”
老金头有些有气无力的问道,这一段时间也是磨的没脾气了。
老爷子点点头道:“嗯,记得,早前我就全都记好了,一天一天算日子就行了。”
“记得能咋样?啥也没有,想包个饺子也没个肉菜包。”
老金太太怼了一下说丧气话的老金头,又看了看大家的脸色,回头又狠瞪了他一眼。
“发个面蒸个馒头总行。”
“那得是啥时候?今天二十几了?”
老宋头这会儿也来了兴致,转头问老爷子。
“今天二十三了。”
“那明天得扫尘了?”
“嗯。”
最后大家商量了一下,明天扫尘,二十八发面,按老规矩来。
气氛活跃了起来,大家热烈的聊着过去过年时的旧事,振奋的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早上,林芝苗早早把老两口接了出来,和大家一起打扫卫生,虽然地方不大,可大家依然热情高涨的仔细打扫着,窗户缝隙也没放过,柜面、炉灶还有洗手间更是重点照顾对象.
至于床单被罩啥的商量商量最后决定还是先不洗了,实在是没那么多水可用,化雪水用不是不行,可烧不起。
仔细忙活一天,车子里收拾的十分干净。至于车外那就管不了了,人出去不到两分钟眉毛胡子都得冻出冰凌子,车身就更不用说了。
之后等到二十八晚上发面,三家一起各出了十斤面,能蒸多少算多少,凑合着给村里人分点意思意思。
二十九这天依然是晚上蒸馒头,下午四五点钟开始一锅一锅蒸,每个馒头都不大,都只有女孩子拳头大小,这样一人能分俩,好事成双不是。
等到三十儿这天早上在军队派粥的时候,大家一起捧着馒头盆给后面车上的村里人发馒头,晚上同样再发一次,当然老团长那儿和李宝柱那儿林芝苗也没给拉下。
虽然还是有吃着馒头哭的人,可大部分人面上还是高兴的,至少尝到了那么一点点年味儿,最重要的是也知道了今天是啥日子。
等晚上几家人拿出自家最好的菜围在一起吃上年夜饭的时候,仨老头都喝多了,喝多了就开始吹牛,其中老金头尤甚。
“等到了地方……嗝……咱们一个村儿的将近……三百人,嗝……横着走!嗝……到时候……谁敢哔哔一个试试?!干死他!嗝!”
老宋头今天也没了平时的仙气儿,抓了一粒儿花生米送进嘴里哼了一声。
“竟整些没用的,要我说咱们现在得想着去了干点啥了,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完了咋办?要说你说的也对,咱们人多,好好归拢归拢,干点啥不比那些单蹦的强?我都想好了,咱们去了占块儿地,完了整个小市场,哪怕就抽个层呢?那油水也得老鼻子!你们说是不?嘿……至少啊,咱们几家是不用愁……”
“你们说的都对,挣粮食的事儿不能耽误,也得防着点别让人给欺负喽。最要紧的是得明白搁那儿谁是一把手,得走谁的哪条路,只要靠上了咱们就是天天躺家里都得不愁吃喝。来,干!”
“干!”
“干!”
老爷子喝完酒突然想起来老金头的羊。
“诶,咱们还没喂羊呢。”
这会儿都想起来了,可有点迷糊啊,咋整?老金头这会儿更迷糊,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啥。
“嗝……管它呢!宰了!吃肉!伺候它们跟祖宗似的伺候了多少年了?吃肉!”
金磊在另一边听了来劲儿了,蹬蹬蹬跑了过来撸胳膊挽袖特来劲儿。
“爷,真宰啊?我现在就去!”
在旁边忍了老半天的老金太太这回可真忍不了了,本来想着大过年的不动手了的,可这一个个太不省心了,动手和动口她选择动手。
“诶,奶!奶!别打了!别打了!我是你孙子!你也喝多啦?!”
这会儿老金头让他孙子刺激的有点醒酒了,也回过味儿来了。
“他刚……才说啥?要……要宰羊?”
转回头瞪着金磊就开始大骂,又把人撵下车去喂羊,惹得大家都乐的不行。
而林芝苗这个年过的却是索然无味,看着又有些瘦下来的老两口和猪猪非常焦躁。
本来应该可以在空间里吃香的喝辣的过个好年,可现在看着的人太多了,条件根本不允许,就是自己这一段时间也只是偶尔偷偷进去急急忙忙吃两口就马上跑出来。
猪猪更不用说了,亲爷爷跟着呢,林芝苗不敢冒这个险,只能偶尔给猪猪嘴里塞点吃的。
“小苗,你给我吃的啥呀?和上回一样的,真好吃。”
“嘘,别说出去,这是我偷藏起来的奶糖。”
“啊,嘘,那我吃着咋……不对呢?”
“咋不对了?”
“我记得奶糖不是这个味儿,我忘了这是……是啥味儿了。”
“……好吃吗?”是猪肉脯,傻猪猪。
“好吃。”
“那以后没人的时候小苗还给猪猪吃奶糖,别告诉别人啊。”
“啊,好的……爷爷奶奶都不告诉?”
“……嗯,不告诉,他们不爱吃奶糖。”
林芝苗看着甜笑着进入了梦乡的猪猪,摸着他温热的脸蛋,本来浮躁的心渐渐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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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喝多了,呼噜打的震天响。眼看着没法送进空间里了,林芝苗便给老两口盖的厚厚的,又给被窝里放了好多充电热水袋和暖宝宝,凉点儿就给换一次,一直守到初一早上。
“爷、奶,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新的一年来临,对于守在一起并且对未来有明确目标和极大希望的人们来说是充满斗志的,至少这一车的人都在用积极的心态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这样安静的日子没过多久,第二十六天的时候s市的车队遇到了另一支来自w市的车队,或者说对方特意在那里等待着s市的队伍。
双方领导之间相见甚欢,热情洋溢,很快就开始互通有无,而底下两步被护送的人之间就没那么融洽了。
在现下这种敏感的时刻,让人们直觉本能变的更加敏锐。
两边的人一看就有差距,这边好歹一天有两碗粥下肚,让人看起来多少能显得精神点,脸上也多少贴着点肉。而对面w市的人各个都是干瘦漆黑的简直没法看,特别是那些人看人的眼神儿,明明冒着绿光。
“那边的人看起来可不太好啊,比咱们这边差远了。”
金磊一边往那边看一边跟林芝苗小声说着悄悄话。
“他们从w市来的,那边本来就不产粮,牲口一死绝,剩下人……”
“嘶……”
“等会儿回去告诉大家,把自己车上的人都看好了,上厕所最好也是几个人一起带着家伙事儿去,孩子和女人也得看紧了,绝对不能有落单的人。”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该带的东西带上,找几个人一起走动。”
她嘱咐完继续回头看向对面扎营的w市人,发现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很多人盯上自己了,那眼神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林芝苗心里叹了一口气,多事之秋啊,希望自家队伍里不要出事才好。
她也没再多待,而是赶紧拉着自家的人回到车上,耳提命面,就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凝重,大家也跟着紧张不安起来,气氛再次陷入低谷。
林芝苗看在眼里,却没有开解,这会儿心理上承受点压力,好过等失去了再去哭。
…………
老团长和w市过来的刘团长气氛和谐的说着话往指挥车上走去,临到门口却被一脸急迫的郑成峰拦了下来。
对方一见知道这边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了,便招呼一声自己先进指挥车上等待。
老团长跟着郑成峰走出来老远,便有些不耐烦。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赶紧说,没看到有客人上门?”
郑成峰回头看了老团长一眼,脸上却没有了刚才焦急的表情。
“您跟我来这边看看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他说着走到不远处一个拐角的地方,正好有车挡住了指挥车。
老团长跟过来,不说话,只是皱着眉看他。
“您可能认为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是无稽之谈,甚至没必要在意,但是我还是想跟您沟通一下。”
郑成峰说着往老团长身后看不到的指挥车方向看了一眼,老团长也回头瞄了一下。
“说吧。”
“您往那边看。”
“嗯?”
老团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虽然离的远一点,但是也能看明白那边有很多w市队伍里的老百姓正在往这边溜达着观望着什么。
“……你想表达什么?”
“您不觉得他们的眼神和样貌很奇怪吗?……他们没粮了,或者可以说他们早就没粮了。”
“……然后呢?”
“他们吃什么坚持到现在的?……要是刘团长跟您借粮,您打算怎么办?”
郑成峰原来也是当大老板的,对于这种公事公办的事情,说话自然不会客气。
老团长听了这两个问题脸色顿时漆黑一片,在他心里已经给这爷俩定了性,心理都太阴暗,太……当父亲的太自私。
“你就为了这事儿?”
郑成峰没管他高兴不高兴,直接盯着他就开始放刀子。
“领导觉得这不算事儿?如果对方以马上就要饿死了为理由逼你拿出粮食,你要怎么办?给还是不给?给了你自己有粮食?不给要怎么拒绝对方?”
老团长脸上已经看不出表情了,可内心已经出离愤怒,心想他这是在教训我做人做事?
“老团长不用想别的,我只是在担心我的粮食会不小心进了不知底细的人嘴里,而且对方以后有可能在咱们也没粮食拿出来以后,会不会吃咱们的肉也有待考虑。再说您知道泰山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吗?难道不应该为以后多做……”
“够了!”
老团长粗声呵斥打断了郑成峰未尽的话,脸色涨的黑红,而后好半天才一字一字的说出对他的评语。
“我真不应该让你这样的人进部队,这是对军人的侮辱,真正的军人即使平时会有一些小的瑕疵,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都会懂得什么叫战友,什么叫牺牲奉献。今天的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你要适可而止。”
这话就很严重了,郑成峰觉得自己之前付出的粮食都喂了狗了。
“您这话说的太晚了,我付出了我所能付出的一切才从您这里换来了一个栖身之所,现在您这样威胁我不觉得难看吗?小的瑕疵?那是在平时,现在不一样了。忠言逆耳,言尽于此,别做让自家人恨,人家幸灾乐祸的决定。”
“你这不是忠言,可也逆耳。”
两人相对而立,谁也没让谁。
“我从一无所有的农村穷小子一直到灾难前赢下不小的家业,还有对于灾难来临的感知,都是靠这个……”
郑成峰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
“我的直接一向敏锐……”
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了他的亲闺女,本来应该生气,可眼眉却柔和了一下。
“不知道您以前认识的这个人是怎么样的,可今天我看这个人很危险,不是一般的危险。就当是我求您,也请一定要保持警惕。接下来的路我们不能有一点差池,这也是我为什么哪怕要付出一半的身家也一定要进入军队的原因所在。我希望我们能平平安安的到达泰山,这期间如果再发生一起类似上次吃人的事件,对于我们的队伍来说都会是非常大的打击,您要三思。”
“……郑成峰,管好你自己。”
郑成峰看着大步离开的老团长,脸色阴沉的皱紧了眉,他心里想或许说再多也没用,那么还有退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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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团长回到指挥车上,对方已经安然坐着喝起了热水。
“诶呦,回来啦?老哥哥,啥事儿啊?那么匆忙?”
老团长坐下的动作顿了顿,之后若无其事的坐下摇摇头一副难办的样子。
“唉,别提了,刚才是咱们的后勤处处长。唉……不说了,不说了,刚一见面就说这些太扫兴。”
刘团长的漆黑消瘦的脸上表情晃了晃,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
“哦,呵呵,都一样的,不过眼看着就要到地方了,不着急,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来,抽烟。”
“你还有烟?”
“哈哈哈,底下兄弟孝敬的,别的就不说了,这玩意儿可没法拒绝,真到了闹心的时候抽上一根,嗨……老哥哥应该懂啊,咱们这样的是现在最不好过的了。”
老团长借着对方的火点着了烟,狠狠吸了一口,顿时有种目眩神迷,头昏欲倒的感觉。
等过了好一会儿再回过神来,老团长看着手里的烟不由得感叹道:“唉,老啦……”
刘团长恰到好处的表现出诧异的表情问道:“老哥哥这是什么话?我看你这身体还健朗的很啊,至少再干个十来年不是问题,弄不好还能往上升升?谁知道现在那边还剩下谁?还剩下几个?要想占有一席之地不算是难事。你要想往上走,兄弟我愿意鼎力相助,我的人也就是哥哥你的人了,随便用。”
他说着用夹着烟的手指往上指了指。
老团长看了他一眼,又专注的看向静静燃烧着的烟头。
“这世道能好好吃口饱饭活下去就行了,想那么有什么用?眼前都不好过呀。”
刘团长听了很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再次响起的沙哑声音好像彼此间朦胧的烟雾般缥缈。
“老哥哥说笑了,看看你的人马就知道你们现在的日子有多滋润了,放心,兄弟不哭穷,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只要等到了‘想’的时候别忘了想着兄弟就行。……老哥哥一向是咱们这些后进晚辈的楷模,只要你想,至少兄弟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话打人脸了,可老团长面上一点没表现出尴尬,把手里的最后一口烟屁股嘬完,直接用手指头给捻灭,慢条斯理的一点都没抖。
“我要是有你说的本事,不至于现在还憋在这里,早特么在泰山里等着你们了。”
“呵呵呵呵……老哥哥真不打算和我的团合并?我心里的诚意可是满满的。”
“我怕吃枪子儿。”
等刘团长等人走了,老团长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袁德强等人都在彼此用眼神交流,郑成峰看着觉得这就是一群傻逼,真当自己眨几下眼就成摩斯密码了?
不过转头再看前头的老团长,觉得自己以前倒是小看他了。
“艹,一个个小比崽子都来教训我来了。”
只听老团长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接着大喊。
“袁德强!”
“是!领导!”
“告诉战士们,看好咱们的人和东西,还有把嘴巴都守紧一点,如果谁嘴不严闹出事故……决不轻饶。”
郑成峰觉得他刚才说的一个个小比崽子里肯定有自己一个,刚才的那点好感荡然无存。
心里暗骂老不死的,早晚让你好看。
而依然闭着眼睛的老团长此刻心情糟糕透了,他感觉刚才自己做错了,或者说让郑成峰给绕进去了。本应该像以前一样开诚布公,在兄弟团队需要的时候帮一把的,可就那么鬼使神差的被迷惑了心神,说了那些违心的话。
他觉得这一切都要怪郑成峰,不,不只是郑成峰,要怪他们爷俩!
也怪……一切为了粮食,救命的粮食。
不……其实……不能怪别人,骗的了别人偏不了自己,……变了,都变了……
…………
小岭村村民们此刻因为防备外来人有可能带来的威胁,车辆之间几乎没有了距离,紧紧靠在了一起,而且精神上也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
男人们也把女人和孩子看的更紧,就算有小孩子总是要出去上厕所,大人们也会耐着性子组团亦步亦趋的护着出去再带回来。
而且平时巡逻的战士们人数上也有所增加,态度也变的更加的严肃。
这一切现象就像是辐射源一样,从指挥车和小岭村车队不断扩大影响,让守望的s市其他幸存者看在眼里,也变的紧绷谨慎起来。这样的结果虽不会让大家像村里人一样更加团结,但也让相邻的人之间彼此更加靠近了一些。
可以说现在整个s市车队都处于紧张状态,犹如一根紧绷的弦。
…………
“回来了?探查的怎么样?”
刘团长透过花白的窗户看着s市驻地方向,悠悠的问道。
身后的人互相之间看了看,才有人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报告!团长!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已经都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什么也没打探到,s市的人防备心很重,根本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只要有人靠近就会离开。我们这边有十五个人去了不同的地方打探,可都是一样的一无所获。”
刘团长老半天不说话,后面的人都紧张的不行。
“呵……这老不死的还真是厉害啊,防的滴水不漏?不见得吧?日防夜也防?”
大家再次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最后终于有个人再次走了出来。
“报告!”
“唔。”
“团长……下面的人快要压不住了,今天早上……又饿死了两个人,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怎么?”
“……”
那人偷偷抬头看了眼前面依然看着窗外的人,怎么也没能说出口。
“你是要说这些人会发疯是吗?”
“团长……”
“那就不要再压了。”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刘团长。
“什……什么?团长……”
“我们的战士都太疲惫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队伍迟早会崩溃的,该让他们休息休息了。把听话的人都收拢起来看护好,剩下的……随他们去吧。”
大家的脸色随着他的话一变再变,从痛苦而不可置信,到几息后似放弃般哀戚的沉默。
“你们是不是想不应该这样?是不是觉得我变了?看到对面的情况了吗?这是防着我们哪。”
刘团长指了指s市营地的方向,继续道:“你们知道吗?姓朱的原本是个沉闷、耿直、倔脾气的人,唯一值得称道的性格也就是够义气、大方、不拘小节,可现在……变了,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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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天双方共同推进时,虽然彼此之间依然有莫名的气氛搅动,可还安稳。
而等到晚上,s市的营地里末尾部分,先是一阵男人们焦急的呐喊声,而后传出了女人一阵高过一阵的歇斯底里的哭嚎声。
“哇~~!我的儿子啊~!呜哇~!小杰~!我的小杰啊~!啊~~!我怎么跟你爸交代啊~!呜哇~!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哇~~~!……”
来看情况的金磊和宋小山站在外围只能听到哭喊声,却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能问旁边的人。
“诶,大哥,问一下,咋回事儿?”
他也看不清人家到底啥样多大岁数,急的直接喊大哥。
“老吴家的小子自己出来上厕所,老半天没回去,他妈急了,求咱们出来找,结果特么的……让人给拖雪地里头去了,咱们找着人的时候,那些畜牲还没来得及跑呢,可人也救不回来了。”
说完又低声憎恶的咒骂道:“特么的都不是人,那就是牲口,生肉就那么直接下嘴,艹他吗的。”
金磊听了比他还气,不只是气那些不是人的玩意儿,完了也觉得这当妈的也太不着调了。
“艹,不是,咋能让孩子自己出来上厕所呢?这……”
“啥孩子啊?那孩子都十七了,谁能寻思……艹他吗的。”
“……艹,真特么的,抓着几个啊?人呢?”
“仨,给带走了。”
“谢了啊,兄弟。”
“……”
金磊见看也看不着里头的情况,该问的也问清楚了,转身就带着宋小山往回走,这一路上揣在兜里的手就没松开过枪。
家里等着的人们正着急的守着门呢,见两人回来了,赶紧问。
“到底是啥事儿?现在咋样了?”
金磊脸色难看的把打听来的消息叙述了一遍,说到最后不只是生气了,都有点害怕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自己长的挺嫩的,然后脸色一变,突然想到刚才自己还一个人出去上过一趟厕所呢,艹。
仨老头又是慎重的对车里的人一番告诫,恨不得把不得单独下车给印到每个人的眼珠子上,反复说了好多遍还想再说,被老太太们骂停了。
大家本来都以为很快就能听到枪决三响,却迟迟没有等来。
慢慢的人们坐不住了,闹闹哄哄的越说声音越大,群情也越来越激愤,后来干脆左右两边架着已经哭到瘫软麻木的吴母下了车,直奔老团长的指挥车。
而此刻指挥车里的气氛也是剑拔弩张,老团长愤怒的瞪视着对面一脸痛苦恼怒的刘团长,几次差点咆哮出声,最后硬生生忍了下来。
“刘志杰,我劝你别想那些没用的了,不管是谁的亲戚,敢吃人肉就得死!”
“我知道,我知道,老哥哥,不只是你们这么处理……那些犯错误的人,我们一路以来也是用同样的办法处理的。可……这个人不行啊,他可是……”
老团长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愤怒到面孔狰狞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声音。
“我不管他是谁的亲戚,今天一定得死!而且我还要亲手毙了他!”
他喊完胸口急速起伏着,压都压不下去。
怎能不恼怒?吃人吃到自家队伍里来了,被害人还是一个马上就要成年的孩子,那可是一家子的希望,躲过了红雨,挣扎过了红太阳,最后却极其冤枉的死在了前往安全基地的半路上?这绝对不能忍。
刘团长的脸色随着他这一声怒吼也变的难看,却很好的保持着态度,依然坐在原位抬头看向老团长。
“老哥哥,这人你知道他是谁可能就不会这么说了。你还记得孙安吗?”
老团长愣了一下。
“谁?孙安?”
“对,孙安。刚才犯事儿的人叫孙祥。”
两人对视了两秒,当老团长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从外面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
外面马上进来一名战士,形容颇为狼狈。
“报告首长!外面……外面被害者家属还有被害者的亲朋好友找来了,想要首长给主持个公道。”
他这话说的好听,可外面闹闹哄哄的啥话没有?老团长心里有数。
“……告诉他们我马上就出去。”
等战士出去,门刚关上,刘团长的话马上响起,虽然听起来笃定,可也掩盖不了他心中的急迫。
“你可要想好了,那位可是走到了前面,手段有多么了得你也应该有所了解,今天闭只眼明天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老团长本来就要杀人的心,在听了这话以后更坚定了。
他想起曾经一起浴血奋战却倒在路上的战友们,想起饿到吸自己血、饿到吃泥土、饿到……再也起不来的战士们,想起付出一切却尸骨无存的战士们,其中有自己的儿子,有自己的血泪。
凭什么不一样?就是因为对方有个比自己有手段?比自己爬的高的亲人?
而他现在告诉自己要为了那么个畜生把自己的良心给丢了?那根本不可能!到什么时候都不能!
这是原则!是所有惨烈牺牲的战士用自己的性命、用最后的坚持换来的原则!
绝对不能让!哪怕以后的路会很艰难。
不过,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林芝苗的坚持和阴险恶毒,特别是林芝苗翻脸无情的恶劣却有用的手段……
他觉得林芝苗的无赖手段挺有用的,虽然他看不上。
老团长转回头看向刘团长,目光像饿狼一样。
“你和孙安联系过?”
刘团长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诧异了一下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会这么问?”
老团长见他没有正面回答笑了,那就是没有呗。
“你觉得他还活着?要是活着还能不联系你保护他……弟弟?是弟弟不?”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不是问我要不要往上冲一冲吗?”
“……”这个疯子!让你冲不是让你翻珠穆朗玛!
“你之前说啥了来着?诚意呢?”
“朱建国!这两件事儿不可能相提并论!”
刘团长这会儿脸都绿了,万万没想到啊!这老货还有这样奸猾的时候!
“你说……你让他弟弟饿到要生吃人肉,等孙安知道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
“我说的是他还活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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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本来嘈杂的s市幸存者们看到老团长出来,马上就没了声音,都齐刷刷的看向他。
老团长走到空地中央,转圈看了一眼,缓缓的开口说道:“我知道大家在等什么,刚才我和w市的刘团长的商谈也有了结果,接下来刘团长会把人犯交给大家!”
当大家听到老团长这句话马上就欢腾了!
“好!首长做的好!”
“好!就该这样!”
“我们相信首长!”
“呜……给我儿子报仇了啊~!哇~~!”
同时站在他半步后的刘团长,脸色难看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向他确认。
“朱建国,你想好了?”
“唔。”
老团长没回头,只把答案含在了嘴里继续目视前方。
“去把人带来!”
刘团长咬了咬牙,向后一挥手,马上就有人向关押这孙祥等人的方向跑去。而他自己则是阴晴不定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混蛋!你们……明知道……我……是谁,还……敢这么……对我!混蛋!……”
不管他怎么挣扎,最后还是和其他两人一起被以反绑的姿势推到了场地中央,一个趔趄直接跪趴到了地上。
“你们……你们怎么敢?!呃……”
大家看到这个吃人的畜牲都沸腾了,愤怒的恨不得上来打死他。
“弄死他!一定要弄死他!”
“杀人偿命!混蛋!”
“就这样的全家都不得好死!”
“枪毙!枪毙!”
……
喊啥的都有,老团长面无表情却正气凛然的依然站的笔直,而稍微靠后的刘团长这会儿虽然面色难看,却也恢复了镇定。
他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用了。
算错一步能怪谁呢?他只是万万没想到姓朱的能这么‘不懂事’。
“杀我?!哈哈哈哈哈……杀我?!”
随着地上孙祥歇斯底里的大笑声,大家莫名其妙的安静了下来,只有窸窸窣窣的质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死了你们都要给我陪葬!……”
“住嘴!”
老团长面色铁青的要上前制止孙祥再说些有的没的,可没想到本来站在他身后的刘团长上前两步,正好挡住了他。
“老哥哥,就算是杀人犯也得让人说句临终遗言不是?”
“你……!”
好似被刘团长半抱住,实际上被狠狠抓住胳膊的老团长一时竟没能挣开他的控制,两人较着劲儿,老团长根本无暇顾及孙祥。
“这里有人想升官发财吗?!我哥是孙安!去告诉他我今天死在这儿了,让他替我报仇!你们剩下的人谁都别想去避难!都等着在外面饿死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都得给我陪葬!啊哈哈哈哈哈哈…………”
人们这回是真的安静下来了,都有些惊疑不定,一想到本来应该像上次一样抓到就杀的人,好好的活到现在,如果不是‘迫于’大家的压力,可能到现在都不会被绳之于法,那看来他的后台是真的很硬啊,虽然不知道孙安是谁。
老团长看着疯狂大笑的孙祥和被他吓的惊恐不知所措的人们,知道完了,大势已去。
刚才出来就应该直接把嘴堵上直接给毙了才对。
“老哥哥息怒,听听大家的意见才对。”
刘团长阴笑着说完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转过身面向大家时表情变的庄重神圣。
“大家也听到他的话了,本来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可现在事已至此,我希望听到大家的意见!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将罪犯就地枪决!咱们所有人转头回去!不去受那窝囊气!二、等到了地方大家都安顿下来了请领导直接判刑,还大家一个公道!现在请大家选择!”
他问完了,气定神闲的等着,不着急。
这一下子大家不知道怎么选好了,或者说不知道要怎么把自己的选择说出口好了。
大家躲闪间,吴杰的母亲懵了一阵之后左右看看,再一次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凄凉之极,她知道儿子的仇报不了了,恨呀!
刘团长一副想大家之所想的样子,抬手压了压。
“我和朱团长都知道大家的为难!大家可以先回去好好想一想!等想好了再来找我也是一样的!我随时等着大家!”
“……”
大家尴尬的散去,地上的孙祥费力的抬起头畅快又得意的笑着看向刘团长。
“谢了,刘哥……等……到了地方……我一定让我哥……好好感谢你。咳咳咳……”
刘团长哼了一声,看向孙祥的眼神满是鄙夷。
“你少给你哥丢脸就行了,我的事儿还不劳您老费心。”
他说完转身就走。
“把人带回去严加看管!”
“是!”
与老团长错身而过时刘团长停了一下。
“老哥哥,这次相遇我本来以为你学聪明了,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冲动,真是遗憾啊。兄弟我今天卖你个乖,到什么时候都别和权利过不去。”傻逼。
老团长双拳紧握到咯吱咯吱直响,却让看向他的孙祥越加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想杀我?咳咳咳……哈哈哈哈……都特么白痴!……”
他瞪向大笑着远去的背影,血红的眼中杀意翻腾不休,手摸上枪几次却只能忍耐。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情了,他知道一旦自己开了枪才真的会让人心散掉。
等回到指挥车上以后,老团长一直沉闷的独处着,闹的大家都担心,怕他想不开血压再上去,最后还是举手表决派了袁德强去劝一劝老领导。
“领导?”
“嗯。”
“……事已至此,您就别想了。”
“……”
袁德强见老领导转过头用通红的可怖眼神看向自己差点吓跑。
“……领导,要不……吃点药吧……”
老团长眼角狠狠抽了抽干脆把脸又转了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袁德强没办法,转回头往后边看想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却见那帮人还在龇牙咧嘴的比比划划啥呢,他只能硬着头皮再转回来。
“……领导……”说啥呀?
老团长让他墨迹的不行,皱着眉猛的又转过来了,这一下把袁德强吓的想都没想就把话给遛出来了。
“要不就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吧?”
“……”
袁德强不经思考说完和老领导互相看着彼此,两人都在想着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啥天气就出去溜达?后边的人们也直捂脸。
“我是说……去找小苗说说话?让她气一气还不一定就把闹心的事儿给忘了呢?”
后边刚把手拿下来的人们又把手捂上去了。
“……你来跟我玩儿来了?”
“不是!领导!我是说……”
都在看着他,说啥呀?
“我是说,虽然小苗说话挺气人的,可也挺在理的,你说是不?”最主要的是就她不怕你敢说大实话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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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依然是金磊跟着小岭村的其他爷们一起去看情况,林芝苗则是留守在车上。
“……特么的就因为那个吃人的是啥大官的兄弟,这帮人知道了就都不敢说话了!我艹他们祖宗的!一点儿爷们样都没有!当时要不是刘叔拦着我,我都想上去干他了!都特么啥玩意儿?!”
林芝苗听了不置可否,只静静的看着金磊比划着大骂,还有老头们分析其中的利弊和无奈。
她现在只希望能快点到达目的地,然后愉快的开始全新的生活,想想都觉得美好。
老林家房车里乱糟糟的好不热闹,一直到睡觉前关灯,林芝苗才觉得安宁舒适,这回可真能安静的待一会儿了。
没想到她刚想把老爷子老太太送进空间的时候,车门处传来了敲门声。
靠近门口金磊睡眼惺忪的去开了门,发现外面是老团长,受到惊吓一下子醒了神儿,而后一寻思今天晚上的事儿就没好气。天黑又有些远,他当时没看清,就觉得是他们一起演了一场戏。
“嘎哈呀?”
“我找小苗。”
“这么晚了……”
“谁呀?”
金磊转回头看林芝苗已经过来了,便让了让。
“呶,来找你的。”
“……这么晚了,有事儿?”
“嗯。”
林芝苗瞅着老团长虽然看不清楚,但也感觉状态不对,可这会儿都这么晚了来找自己嘎哈?眼看着再一会儿天就亮了,这不闹呢吗?
门开了一会儿了,车里的人冷的都已经开始抽冷气了。
没辙,林芝苗最后只能穿好防寒的衣服跟着老团长出来了。
“啥事儿?说吧?”
老团长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一开始袁德强提出意见的时候他觉得荒唐,可后来憋屈的在车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只能出来透气,也省的影响别人休息。
等出来了以后漫无目的的走,不知道怎么就走到林芝苗的车前来了。
然后敲了门。
开始犹豫了来着。
林芝苗得不着答案不干了,特么大晚上的你逗人玩呢?
“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我回了。”
“陪我走走。”
“你有病啊?”
老团长还是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是不是得老年孤独症了?
往回看一眼,再转回头看前面的背影,得,跟着走一遭吧。
静静的走了一会儿,两人走到了指挥车前。
“得了,给你送到地儿了,我回了,大半夜的别自己往外跑了,不安全。”
林芝苗说完转身就要往回走,老团长看一眼,转身也跟过来了,差点没把她气死。
“袁德强那儿没药了?没药了说一声,我那儿还有两盒,够吃到地方了……你要是省着点的话。”
深吸口气,林芝苗尽量把话说的温和一点,她知道精神病发病的时候受不得激。
“我送你回去。”
“……”艹!
林芝苗整张脸都扭曲了一下又一下。
“不……”
“诶呦~!这不小苗吗?咋有空过来啊?天这么冷怎么在外面站着呢?来来来!快走!进去坐会儿!”
袁德强从车后面拐出来笑的好不慈祥,拉着林芝苗不由分说就往车里推。
林芝苗心想我这刚要摆脱一个精神病又来个大茶壶?
“等会儿,我要……”
“哎~好不容易来一趟进去坐会儿吧,正好咱们要去巡逻,查看一下物资啥的,你陪咱们领导坐会儿,等咱们回来了再送你回去。”
“我说我要回去……”
袁德强赶紧贴耳朵小声求她。
“帮帮忙。”
最终没能回去。
要不是还没到地方,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林芝苗真想把他们都突突喽。
“今天晚上的事儿,你也应该听说了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老团长突然说起这事儿,林芝苗诧异的抬头看他啥意思。
“……听说了,咋啦?”
“你怎么看?”
林芝苗心想我能怎么看?没发生在我身上,我也没看着。
“听领导的话呗。”
老领导炯炯有神的瞪视着林芝苗,显然对她的回答不满意。
“说实话。”
“降压药在你兜里呢?”啧。
“……”
又是一阵沉默。
老团长很想把之前的事儿说出来,可又不想把一些不能让人知道的龌龊事儿说出来给军人抹黑,所以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芝苗从善如流的站起来,随着他下了指挥车往回走。
“如果你们小岭村的人被人杀害了,你们会怎么做?”
“……您憋一晚上就憋出来这个?”
林芝苗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老团长,真心服了。
“这个答案很重要。”
“我无法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
她看向老团长,虽然强忍着可还是能让人感觉到哀伤的心情。
“因为我也杀过人。”
“……不一样,我说的是像今天晚上这样主动去伤害无辜的人。我知道你们没有做过,你可以尽管说,我绝对不会翻旧账。”
“好。”
林芝苗点点头,再相对面目严肃认真。
“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咱们得看对方是什么人。如果是普通人,那就直接杀了报仇。如果是有身份的人先榨干他的价值,然后再想办法把他和他的靠山一起杀了,这是我的想法,没做过。再说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保命。像今天晚上的事情,我相信您是一定想要枪毙杀人犯的。听回来的人讲,当时不只是咱们s市的人最后游移不定,还有那位刘团长也起到不小的作用吧?”
“继续。”
“我想他一直护着那个……”
“孙祥。”
“对,孙祥,我想应该是想要得到好处吧。那么他看的就比你远了。”
“这个谁都知道。”
“不,或许您知道,只是不想面对。他要的不只是救下孙祥的好处,他想要的更多。推动他这么做的是他的野心,野心强大到可以无视人吃人,甚至挺身庇护,说明什么?”
“……”
对于老团长来说,这也是他最不愿面对的事情,此刻却红果果的被摆在面前。
“说明您还不想承认,假装没有看清自己和对方的区别。我觉得两个队伍走不到一起的,特别是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龌蹉事,这是一根刺。所以……最后只能有一个活下来,另一个必须永远带着秘密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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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告诉我要杀了他们?”
“怎么做您自己心里有数,要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的睡不着,也不会犹豫不决了。”
“你倒是把人心看的明白。”
“没,只是旁观者清而已。”
“那你还假装不知道,就不怕引火烧身?”
“如果您一直龟缩不前,一直假装不知道,我们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军人……”
老团长刚开个头还没说完,见林芝苗点头,说不下去了。
林芝苗见他不说了,斟酌了好一会儿,才以最不伤人的方式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我知道您是一名光荣的军人,咱们的军人都是光荣的,只是有那么一两只臭鱼烂虾坏了风气,这的确挺让人无奈的。
可我不是军人,我只是一个想要好好活下去的普通人,您要知道普通人也想做好人。
可什么是好人?只有活着并且能够繁衍下去,能够让后人记住功绩的人才是好人。
死了的人可能是无名英雄,也可能是狗杂碎。这一切就看活着的人怎么说了。”
临上车前,她又说道:“别让曾经跟着你浴血奋战的战士们死都没个名字,更别让他们被后人骂成是狗杂碎,您现在面临的就是这个问题,生和死。”
老团长看着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
另一边刘团长回去以后也捶了桌子。
“团长息怒,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现在情况太糟糕了,他想问为了那么个玩意儿和朱团长交恶真的好吗?
刘团长挥了下手把自己摔到椅子上,疲惫的不行。
“错了,错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又是在说什么。
他抬头看了眼众人,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却强撑着,还要担心他。
“是我错了,我以为他变了,没想到……呵呵……他是一点没变……本来想拉他下水,没想到……没想到倒是给他抓住了把柄。这让我情何以堪……”
他一想到当时危险的情景,就觉得浑身无力,差一点啊。
“团长……”
“不用担心,我没事,我只是在检讨我自己犯下的错误而已。”
大家互相看了看,心里都难受的不行。
“团长,这次事情……”
“嗯?说吧。”
“……我们和朱团长那边的关系以后要怎么处理?”
“以后?哪里还有以后?”
短暂的沉默过后,刘团长的脸色变的冷硬。
“以后……以后各凭本事了。”
“那……孙祥他们三个人呢?”
“哼,他们?好好看管起来。要是再发生什么事情,恐怕姓朱的真的会不管不顾找我拼命了,刚才是侥幸,可一旦激起人们的逆反心理,就算孙祥他哥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的命了,咱们也别想好过。”
“是,我们明白了。”
刘团长缓缓将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划过,目光愈加坚定、狠辣。
“大家跟着我一路走到今天,生死的考验都已经历过无数次,这一次的梁子已经结下了。现在,剩下的最后一段路是关键。是死是活,是英雄还是狗熊……”
…………
第二天面上一切风平浪静,好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实际上两边的人都在互相审视着,互相猜忌着,互相隐忍着。
s市车队的人们怕丧心病狂的w市人再做些什么,而w市的人则是眼红着s市的人坐的远比自己豪华、结实、宽敞的车子。
看看自己乘坐的为了省油而挤的好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破车,简直不能忍。
“我艹,他们还有房车?!那是谁的车?”
“孙祥!老实点!别人家的车和你没关系!”
孙祥白了守着他的战士一眼,傻逼一个还敢跟我喊?
“你们头儿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你算干嘛地呀?”
旁边另一个战士赶紧上前劝和两人。
“你少说两句,去前边透透气吧。”
他把人推走转回头马上换了副笑脸小声规劝。
“孙总,咱们这车也不差呀。别人都是一辆大车坐一百来号人,咱们这面包车为了你可没坐几个人啊,多松宽,多自在啊。”
孙祥瞅着他笑了,笑的得意又了然。
“还是你小子上道,以后也别叫孙总了,叫声哥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兄弟贵姓?”
“……呃,呵呵,是,是。免贵姓邱,您叫我小邱就行了。”
“怎么?看你这样是不乐意?”
“哪能啊?孙哥,没有的事儿。”
“唔,哼。诶,刚才的事儿还没说完呢,说说,那个旅行房车的事儿?”
“这个……咱们还真不知道。您看,咱们两边还没来得及联络感情呢,昨天晚上就……”
“行了!”
孙祥粗鲁的打断他的话,心里烦躁的不行。
眼看着他表情狰狞的不知道想什么坏事呢,小邱心里刚想着要糟,没想到他转眼看着外面的车辆又开始阴险又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
小邱看着有些有些后悔,为了到地方能有个好的开始,他今天可真做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儿了,可心里咋就这么没底呢?
“我和我兄弟们手上这该死的玩意儿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摘下来?”
“是啊,是啊。小邱兄弟,既然大家以后都是哥们儿了,就别见外了,给咱们都解开吧。”
他们后面的两个人现在嘴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呢,小邱看一眼就膈应的不行。
“大家还是忍一忍吧,现在真不能打开,过一段时间的,到时候我肯定给你们想办法。”
“哼。”
这个话题随着孙祥的一声鼻音就此打住,他现在还有更关心的事情呢。
“诶,你们看那车咋样?”
“那还用说?当然是好了。”
“孙哥,我还记得以前你那辆大房车了来着,玩起来真带劲儿!高速上开着窗户玩女人,嗨~!”
他说着哈喇子差点淌下来的样子,把孙祥给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祥好像也对那个时候的事情很是怀念,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部表情又变成极其狰狞的笑。
“放心吧,兄弟们,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还能坐大房车玩女人……”
“听你的!孙哥!咱们兄弟对孙哥从来就没失望过!”
“可不是!您一句话,就是咱们未来的方向!”
小邱看着眼前两个马屁精和一个神经病,这么冷的环境下,后背上的汗都下来了。
他真的有些后悔了,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刚才被推到前面驾驶座上的战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情况,心里暗骂不知死活,有你们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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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不久后进入京城,村里很多人都没来过,稀罕的瞪着眼睛仔细看向外面,就想从皑皑的白雪中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可惜,这只是徒劳。
那一场十五天的大雪,几乎埋掉了所有,能看到的只有偶尔冒头的人和后半段前人走过的路。
大家起初看到人还惊叹一下,可时间长了,便没有了那种激情,所有的体力都用来抵抗寒冷。
一直到出京,路都是好走的。
等出京后大家继续按照前人趟出来的路往前走,可惜天公不作美,已经硬实到可以走壮汉的雪原上又悄悄铺上了一层新雪,而且几乎在瞬间便遮盖住了人们的视野。
看似柔和白绵绵的雪花,带来的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又走了一天半,打头的w市车队停了下来,后面跟着的s市车队也只能跟着停下来。
出去一会儿的陆丰回来了,冻的脸色发青。
“唉……又降温了,等雪停了还不一定多冷呢。”
袁德强看他冻的不成样,憋不住开始抱怨。
老团长没管他,只是看向还没缓过来的陆丰。
“领导,后边跟来的那些人……都快冻趴下了,我看也回不去了,就给安排到后边的车上了……哦,里头还有老师呢,大学老师!”
陆丰知道自己擅自做主不对,说的有些扭扭捏捏,看到老团长点头悄悄松了口气。
“那位老师是教什么的?”
“教……日语的。”
“……”
“总共多少人?”
“十三人。”
老团长没再问什么,而是专心等着前面的消息,过了一会儿秦卫松和苏杰回来了,一样冻的缓了好一会儿。
老团长虽然不想把情绪表露出来,可还是微微皱起了眉,这天……让人上火呀。
“领导,他们前面的车有两辆车趴窝了。”
“什么原因?”
“他们……用的混合油,导致气缸积碳,发动机也快不行了。”
袁德强听完转回头看向老团长。
“领导,咋办?帮吗?”
老团长一下一下敲着桌子看向外面,一动不动的冷硬嘴角明显出现了一小片火泡痕迹。
“你们看前面的路怎么样?够咱们挤过去吗?”
秦卫松和苏杰对视一眼,没想到。
“虽然路窄了点,但是速度慢一点小心避让着能过去。”
老团长又开始敲桌子,最后轻轻吸了一口气。
“再等等吧。”
大家略有些遗憾,不过也没多盼着,便也就这样了。
…………
老林家车里,这会儿大家在烤火。
“这得停到啥时候呢?不趁着雪没下多厚赶紧走,等啥呀?”
“就你明白!要是没事儿能瞎鸡……瞎停?”
老金头骂孙子骂习惯了,差点又挨老金太太掐。
金磊一定都没当回事儿,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转。
“要不我出去看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老实待你的。”
老金头是真怕了自己孙子了,也不看看现在外边多乱还往外跑?
金磊不乐意的撇了撇嘴,转头看林芝苗。
“小苗,你出去不?”
“不出去。”
林芝苗摇了摇头,虽然也好奇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致使耽误了行程,可她不想离开车子。
上次的事情给她心里造成了不小的阴影,老太太虽然没说,但是林芝苗知道她肯定吓到了,这种事情不可能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唉……”
金磊深深的叹了口气,无聊的浑身痒痒。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车队终于动了。
等再往前开了一段,大家发现w市的车队并没有动。
“这是……车坏了?”
老爷子想咋没等他们修好要不帮帮忙,不过略一想便明白了原因,叹口气没有再说话。
风雨欲来啊。
…………
“领导,这回是真掰了啊。”
袁德强一边说一边看他的脸色,却见自家领导脸色一点没变。
“领导?”
他又小心的叫了一声。
老团长终于从窗外转头看向他。
“从他纵容、包庇孙祥开始,咱们就已经没有再回头的可能了……他走错了路。”
袁德强听了他这话挠着鼻头转头看了看其他人,心想那您等到这时候才走,人家来求之前走多好。
‘他要是不来求我,我还可能再等等他,可他做了那样的事还敢让人来找我求我帮忙,这种人……’
老团长没有把自己所想说出口,这两天他想了很多,最后得出的不是结果的结果是活着到泰山。
“昨天到今天感冒发烧的有增加吗?”
“又多了十来个人,现在都是强撑着,要是这场雪之后气温再降,恐怕……”
老团长转头看向郑成峰,意思很明白,这却是郑成峰最反感的,这时候你想起我来了?
不过他面上没显出来,而是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转头从早前就从物资车里扒出来的小箱子里拿出几盒药放到了桌子上。
老团长本来想照往常一样说点感谢的话,却没说出口,他知道郑成峰想要的是什么。
“等会儿你去发药吧,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你。”
郑成峰笑了,付出没有白费。
…………
s市车队越行越远,留下神色各异的w市人。
“团长……”
刘团长怔怔的站在雪地里看着渐行渐远、被连绵大雪雾化的车尾,满嘴苦涩的喃喃自语。
“你特么的到底走的什么套路……?”
“领导,这两辆车看着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了,就算暂时修好了……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现在想找替代的车或是零件,只能往回走了。”
刘团长收回目光,重新转回头用沉稳的眼神看向围着报废零件无能为力的战士们。
往回走?怎么可能?现在拼的就是时间。
又把目光转向车上,每一辆车里面满满的都是人,有军属、有人才、有……恩人。
该如何选择?这是个难题……
朱建国,你今天给我留下的恩情……我记下了。
…………
s市的车辆并没有走出多远,三个多小时后就停了下来。
雪太大,严重影响了视线,而且地上已经被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再往前行驶只会对车辆造成损害。
而且此时天也稍微暗了下来,只能是先派铲雪车清路,其他车停下待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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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特别是天气越来越冷的情况下,没来由的更加让人焦躁。
老领导冻的脸色不太好,可依然沉默坚持着。
袁德强却有些待不住了,紧紧裹住大衣开始瞎掰找理由。
“领导,要不我去问问小苗这雪得下多长时间?”
老团长瞥了他一眼,越来越不着调了。
袁德强见他不说话,便当他是默认了,穿戴整齐就溜下了车。
身后老团长倒是没说什么,郑成峰却是阴森森的瞅了关上的门一眼。
“小苗!小苗!”
“嘎哈?!”
林芝苗打开车门看着雪人一样的袁德强,差点没认出来。
“我来看看你们,顺便送温暖来啦!”
“……温暖呢?”
“嘿嘿,你看到我不温暖?”
‘这话也说得出口,这得多有病?’
“快让让,让我进去,冻死我了。”
“……”
袁德强使劲抖落抖落,带着一身寒气便上了车。
“嘶……啊……”
“过来啦?外边冷吧?快过来烤烤火。”
老爷子见他冻的狠了,赶紧招呼他过来。
“诶!我过来看您来了,林叔!好几天没见了挺好的呗。”
“呵呵,好,好,你们呢?咋样啊?”
“嗨,不能跟你们车上比啊,您都不知道,我做梦都想在你们车上待着,太暖和太舒服了!”
……
林芝苗看着舍生忘死的拍着老爷子马屁的袁德强,懒得搭理他,转身往后边走。
“哎呦,这天太冷了,林叔,您都不知道,你们给的碳咱们省着省着用,可还是快见底了,那么冷我可受不了,只能上您这儿来蹭热气儿暖和暖和了。”
老爷子的笑容因为他这话变的有些不自然,林芝苗的脚步顿了一下,果断转了回来。
“你来要炭来了?”
林芝苗一边坐下一边问,袁德强嘴角抽了一下。
“小苗,我真没那意思……”
他赶紧解释,可林芝苗一点都不想听。
“没那意思还挤兑我爷?”
袁德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暗骂自己不长记性,想到有可能要丢脸,笑的就有些辛苦。
“你看看你,我哪能有那意思?唉……”
“你没挤兑咱们的意思,那就是来逼咱们来了?”
“大宝。”
老爷子见自家大宝太过咄咄逼人,便出声阻止,他瞥了袁德强一眼,见他只是不好意思,并没有其他不好的情绪,稍微放下点心,就怕他不高兴存下坏心思。
林芝苗没再说话,要是可以她也不想说这些来扫兴,可老爷子在她看来面对军人的时候太容易心软,这实在不是好现象。袁德强这样的人可以说大毛病没有,可他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顺杆爬,不给点厉害看看,以后还不一定凭着自家老爷子心善闹多少幺蛾子。
这些刁民,不得不防!
“林叔,这事儿是我不对,平时这么说话说惯了,没注意,您别说小苗。”
“哪里,哪里,你们工作辛苦咱们也知道,要不咱们也觉得你们那边的炭应该快没了,想着再给你们送去两箱呢,正好你来了,等会儿走的时候一起带过去吧。”
“那真是太感谢了,林叔……嗨,我现在倒是不好意思了……以后到您这儿我一定改掉我这毛病。”
老爷子见他真不是作假,便摆摆手示意无事。
“我理解咱们军人,想你也是不愿意占人便宜,不好直接说出口,对吧?”
袁德强感动于老爷子的理解,笑的越来越灿烂,聊的越来越投机。
……
“唉……现在这雪下的真是要难死人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咱们也好有计划的快点赶路。”
林芝苗至始至终‘监督’着没有离开,听这话瞥了他一眼,见自家老爷子转过头看自己,便低下了头。
袁德强最后在老爷子相送下,千恩万谢的抱着两箱炭下了车。
车里老金头等人走了才‘哼’了一声,却也没说啥。
老爷子这会儿放松下来有些困乏。
都累啊。
不只身体累,心也一样累,虽然相信军人,可对于未知的未来,还是会忐忑。
袁德强走出去老远,脸上的笑容消失,看着怀里的碳好一会儿,勉强笑了笑。
“领导,我也就剩这点本事了,这算啥事儿啊……”
…………
车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即使是晚上也再也没有休息,除了等待铲雪车开路和吃饭时间,其他时间都用在了赶路上。
这样还可以开空调尽量保持温度,也能尽快到达目的地。
没想到的是w市的车队在第三天上午便赶了上来,而且他们直接从s市的车队旁边经过,没有停留。
老团长透过窗户往外看,刘团长的指挥车正在路过,他好像看到了对方也在向自己这里看过来。
虽然白花花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可他觉得自己不是疑神疑鬼。
“咱们得加快点速度了。”
“是。”
他回头看严肃回答后到前面去的袁德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这两天有些不对劲儿。
s市的车也很快赶超了上去,双方都在尽量往前跑,谁先到前面谁开路。
看起来像是良性竞争,可只有两边的指挥车里的人才知道真正的情况。
不知不觉间,双方闷不吭声的互相追赶了十来天,已经进入了s省境内有一段时间了。
w市车队这一段时间气氛一直不好,大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而刘团长的脸色也一直没好过,双眼眼袋黑沉,此刻已经显现出病态的阴沉。
“今天又死了多少?”
“……报告团长,今天……又死了七人。”
“哼!”
他握拳狠狠砸向桌子,‘砰’的一声震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团长,咱们不能再这么拼了,要不先让他们……”
“住嘴!”
刘团长猛的转过头看向说话的将官,把对方惊的赶紧低下了头。
“这个时候你告诉我不要拼了?那之前牺牲的那些人还有我们承受的一切压力都只能白白付出了?!”
“可……可再这样下去,恐怕……”
“没有恐怕!你们都要记住,只有先到达……我们做的一切才算是有意义。”
刚才发言的将官感到心寒,为什么一定要和对方比出个高下?要不是为了那个垃圾,会有今天的冷脸以对?
这样到了地方又能有多少完好的人?
他抬头悄悄看了眼刘团长,却只从他的侧脸上看到誓不罢休的疯狂。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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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老团长和刘团长之间无形的争斗已经进入白热化,这种强硬的情绪由他们传递到所有将官身上,再由将官将紧张的情绪投放到每一个战士身上。
除了紧张就是猜测,由军队的一言一行,车队里大部分人都猜到了一点眉目。
更重要的是同行这么长时间,双方领导已经很久没有会面了。
虽然没有表明,可两支团队上下都憋着一口气,焦躁却出奇安静的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这事儿是要大发呀。”
老爷子看着窗外模糊的影像,对于断断续续一直下着的大雪和现在这种难忍的气氛敏锐的感到不安。
林芝苗坐在后面有些心虚的看了老爷子一眼,低下头连安慰的话都没敢说一句。
她心里想这种事不应该是轰轰烈烈的跟吃人的王八犊子们干到底,以胜利的姿势进入泰山最好吗?有啥可愁的?
剩下的人都无话可说,前往泰山的路一百步已经走出了九十九步,其他的牢骚多说无益。
老爷子转回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们,掩盖不住焦虑和疲惫。可当看到坐在他大宝怀里,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猪猪,又觉得自己想的太过了。
唉……希望一切安好吧。
老爷子此刻还完全不知道,今天的局面也有他们家大宝牌搅屎棍的一份功劳在。
…………
“孙祥,别再闹了,到地方之前,你们的手铐是不会打开的,老实点吧。”
“特么的戴着手铐多难受你知道吗?得得得,我懒得跟你说。老刘呢?让他过来见我!”
孙祥烦躁的轰苍蝇一样摆手让他滚蛋,手被铐着动弹不得,浑身难受的不行。
“团长现在很忙,没时间见你……因为你……算了,这一段时间你还是好好反思一下吧。”
孙祥一挑眉,这是真有事儿了?
“因为我什么呀?你倒是说明白呀。”
对方看着他那副无赖的样子牙根直痒痒,想到团长的态度只能憋屈转回头离开。
“诶!你别走啊!我问你话呢!什么时候吃饭?!今天不会就早上一顿米汤就算完事儿了吧?!天天给那点米汤糊弄我玩呢?!快点上饭!”
“就是!想饿死咱们怎么的?!”
“饿着别人没事儿,可别饿着咱们孙哥啊!你们诚心的吧?!啊?!”
那人只顿了一下,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孙祥看着关上的车门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
“艹!什么玩意儿?”
“是啊,不给咱们孙哥面子,等着有你好看的!”
俩狗腿子的话把孙祥给哄乐了,他呵呵一笑。
“等着吧,快到地方了,所有的仇都等到地方了再一起算。哼!”
他说完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小邱,笑的不怀好意,可小邱不敢有意见。
“小邱啊,你说你多大岁数了还当个小班长啊?像你这么好的同志一直这么被埋没着,我实在是心痛啊。”
“……”
“要我说呀,你这是被他们压着了,怕你做的太好了把他们都压过去。你放心等到了地方我跟我哥说一声,怎么也得捞个连长当当啊。”
“这……恐怕我资历不够……”
孙祥一副你好傻逼,太可怜了的表情看着小邱。
“你傻了吧?你把我安全舒服的送到地方还不算资历?光是这功劳就大了去了!”
“就是、就是!”
“信孙哥,得享荣华富贵!”
“哈哈……小邱,你可能不知道吧?现在里面乱的很,之前牺牲的人太多了,就是很多重要的职务都空缺下来了,别说我哥,就是我想安插一个两个人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儿。哦,对了,还有……连长以上有单独住房,对军属的福利也相当好,可要是班长的话……只能是大通铺了,还得从早到晚一整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啊……唉……可怜呦……”
别说他孙祥说的是真是假,这时候虽然并不能确认,可小邱班长心里还是相信的,这一路上自己干的活、吃的苦恐怕上面的人体会不到吧?
孙祥看到小邱的表情后笑了。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还有压低的呼喊。
“孙哥,孙哥!”
“这谁呀?”
“孙哥,好像是大疤瘌来找你来了。”
“哦?可不是咋地。”
孙祥确定来人后转头看向小邱。
“这会儿反正也没人,就让我朋友进来坐会儿呗,也能让我忘了饿肚子的事儿。啊?”
小邱只稍微挣扎了一下,想到也没有说不让探视的命令,狠狠压下心里的罪恶感,冲着孙祥微点头就去开门了。
他身后三人互相看着笑了,成了。
有了第一次就不信没有第二次,以后……就好说了。
“嘶,诶呦,可冻死我了,孙哥!咱们兄弟都担心着你呢,看你好好的就放心了。”
大疤瘌上来了先哆嗦着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便喜笑颜开的凑到孙祥前面。
孙祥先是看向小邱,对方明白过来主动下车去守着去了,他才转回头看向大疤瘌。
“过来啦?”
“啊,担心孙哥,就想着过来看看,要不是看的严早就过来了,咱们一直看着这边了,刚才没人在外边看着我才敢过来。孙哥这儿挺好啊,咱们那儿都挤的不像样了。”
孙祥看他谄媚的样心里挺受用。
“呵呵,好啥呀好,不自由啊……”
大疤瘌这会儿好像才看到对方手腕上的东西,也是感慨颇多的样子。
“啊,唉……没想到啊,咱们兄弟跟着逍遥了这么长时间,搁这儿栽了个跟头……孙哥,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哼,要不然呢?”
大疤瘌不好意思的直搓脑袋,也说不出要不然咋办。
“你今天怎么会过来?”
“这不是担心孙哥你……吗……”
孙祥斜眼一瞅他,他就不好意思的慢慢住了嘴,而后干脆实话实说了出来。
“嗨,可别提了,自从和孙哥你们分开以后,这么长时间别说一口荤肉了,就是喝米汤都喝不饱啊,今天早上干脆就一碗洗米汤了,里头连粒米都没有了。再这样下去,兄弟们可就都要饿死了。孙哥,咱们是真怀念以前跟你混的日子啊,您说咋办啊?”
“咋办?”
“啊。”
孙祥看着大疤瘌笑的志得意满,脑子一转,心想想什么来什么啊,就差你这根搅屎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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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疤瘌看孙祥只是笑急的不行,他被单独关起来以后哥几个没有了领头羊,还啥本事没有,不管干点啥都随时有可能让人给毙喽。
大家本来合计着等猫到地方以后管的不严了再说,可之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点的肉现在眼看着都消下去了,再不想想办法真有可能跟那些人一样饿死了再被抬出去扔了。
最后想来想去这事儿还得是找孙祥,吃‘荤肉’让人抓着都没毙掉,绝对保靠的靠山啊!
哪怕冒点风险呢。
“要我说你们也是没胆子,活该挨饿。你们光看到我让抓了,怎么不想想不让抓住呢?”
“那……哪有那么容易啊?这前前后后都是人……”
大疤瘌听了马上就紧张的冒汗了,他实在是害怕吃枪子儿啊。可看着孙祥鄙视的眼神说不下去了,小心看着他的眼色希望对方能给指条明路。
孙祥也没辜负他的期盼,优哉游哉的慢慢给他分析。
“要说你们傻你们还不愿意……”
“没有没有没有,孙哥说啥咱们都听着,您说啥是啥。”
开玩笑,等到了地方还等着靠着他吃口热乎饭呢。
“哼,行啦,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放心。现在好好听我说。”
“是是是。”
“我是让抓了,可那天晚上咱们本来就是想喝点热乎的,才点背让人给抓着。你们不一样啊,以前又不是没做过,都是熟手啊。那么多人呢,好好看着点,等到哪天有机会了选个小点的,直接捞了就走,回去藏起来,等风波过去了到了安全的时候再……”
“这……”有那么容易?
孙祥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马上撂了脸子,给脸不要脸。
“给你指了明路你不走,以后少来我面前晃荡,看着烦,滚!”
“别别,没有……没有的事儿,我听孙哥的,到时候得手了一定不忘来孝敬孙哥。”
孙祥尽量不去注意他那张被一条长疤瘌毁了一半的脸,还有这墨迹胆小劲儿也挺烦人,可看在他笑的还算够贱的份上忍了。
说实话,他现在也饿的头眼昏花,如果能早点吃到点‘荤肉’就好了,要不然都不一定能坚持到地方,半路上就有可能饿死了。
他想到这儿心里不由的更恨刘团长,既然救了,何必假惺惺的整这一出?好人就不能做到底?什么玩意儿。
等到了地方……
…………
大疤瘌回去以后跟哥几个说了见到孙祥以后的事情,一开始大伙听了都摇头,这要是让抓住了自己可没有高官亲戚救自己的命。
本来大疤瘌也就是说一下,见大家都摇头便也歇了心思。可转头肚子就打起了鼓,这还传染,一个挨着一个,越想‘荤肉’的事儿越响。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眼见着都有点想法,有些事情不能也不用说出口。
…………
“领导,这雪下起来没完没了还怎么大,前面开路开完了,等到明天早上又得厚厚一层雪,上次车子打滑就差点出事,明天早上怎么办?”
“走,出去往前走看看。”
一群人都跟着老团长一起下车顶着大雪往前走,被铲雪车铲过的地上又积了不少雪,这会儿已经盖住了脚面。
“您看,这才多长时间啊?等到明天早上不得到膝盖啊?”
老团长沉默着又往前走了一段,远远的能模糊的看到作业中铲雪车的车灯,忙碌非常。
“明天早上除了巡逻的人以外,剩下的男人都下车铲雪,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把路再清一遍。”
“是。”
“领导,那铲雪车还需要继续作业吗?这每天耗油不少啊。”
“继续,现在不是心疼油的时候,如果没有铲雪车先行开路,光靠人力会更辛苦,铲雪车什么时候都不能停。”
“是,明白了。”
“领导,所有车上的男人都下车清雪吗?”
“对,到明天早上铲雪车应该还能再推进五六公里,这一段路如果不能马上清理干净,那么前期的辛苦就会白费。战士们每天都在这么低的温度下高强度的劳作绝对不行,眼看着要垮掉了。要让大家一起轮班工作,分担一下,哪怕一次工作一个小时,也可以分担不少压力,该让我们的战士休息休息了。苏杰,等会儿你排一个排班表,一定要清楚明白,公平公正。其他人等会儿去每一辆车上都说清楚一些,把咱们的困难跟大家解释明白,一定要好好沟通。”
“是!”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车队前半部分车上的男人们便下车领工具开始清雪了,这个时候气温非常低,幸好只需要工作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到车上了,还算能接受。
清雪的这一个小时过的尤为缓慢,实在是太冷了,每动一下都身体都觉得有风要透进骨头里,身体的热量流失的特别快,而这时候只能坚持,坚持到下一组来替换。
清雪工作组就这样分成了五个组,从早到晚轮流下车工作,而车子就跟在大家身后,清出来多少就走多少,避免浪费大家辛苦的工作成果。
虽然辛苦,可是一天最多两次,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而且成绩斐然,大家看着比平时更加快的行进速度,也没了抱怨的心思,只是一味的工作,吃饭,休息,一心盼着今天的辛苦能早日换来平安喜乐。
也是在这个时候,大家才真正理解战士们这一路以来的艰辛。
而w市的车队早就不再跟s市的车队别劲了,就在s市的车队后面跟着走现成的平坦的好路。
大家对此颇有微词,毕竟所有男人都参加了清雪工作,他们占的可是自己的劳动成果。
咱们辛辛苦苦开了路,你们捡现成的便宜?
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最后由战士们反应到了老团长那里,老团长听了默然,老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为人民服务。”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此刻就算再劳累也只能忍着,就算为了自己。
…………
这天晚上雪停了,不知道会停多久,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趁着天气好往前多走走,便要在夜里顺时多工作一个小时。
张海诚听到还要加时工作一个小时的消息,赶紧把困倦的小善拍睡着以后送到了刘婶跟前。
“刘婶,又得麻烦您帮我看会儿小善了。”
刘婶抱过小善,先把头上的遮盖揭开一条缝看了一眼,稀罕的不得了。
“诶,你去吧,咱们小善这么可爱懂事儿,看着一点都不累,放心去吧。”
张海诚又感谢了一番,便赶紧去追早就已经离开的男人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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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先把一直在炉子边暖着的手伸进包的厚厚的襁褓里,摸孩子屁股看看尿没尿。
“这孩子真老实,这一路上这么难都不声不响的,嘴也壮,米汤也喝的好,粑粑尿也定时定点的,眼看着以后也得是个有福气的。”
旁边的小辣椒听了附和道:“可不是,比他大的孩子都受不了这天气整天的哭哭闹闹的呢,诶,婶儿你说他还不懂事呢,这孩子咋就能忍住呢?”
刘婶晃悠着小善乐了。
“呵呵,要不说有福呢。”
小辣椒不以为意撇撇嘴,道:“那可真说不好,瞅他们那一家子人……”
“好啦,那都啥时候的事儿了,别提了,人家带着孩子出来也不容易。唉……这俩人啊,也是可怜人。”
小辣椒有点不好意思,要说坏心思她还真没有,嘴快而已。
“呜哇~!”
“诶呦,这孩子今天咋就睡这一会儿啊?还哭了呢?”
刘婶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把手伸进襁褓里,可没尿也没拉啊,只能赶紧哄了。
“奇怪,今天咋就哄不好了呢?”
旁边的阿姨小姑娘们也帮着哄着小善,可就是没用,这孩子今天邪门的就是嚎哭起来没完。
而此时外面正有几个人避过巡逻,由远及近一路弯腰贴着地往这边小心靠近着,没有人注意到。
“大疤瘌,听,这车里有小羊羔子哭声。”
几个影子聚到一起,小声说着往车里比划。
“听这声是不是太小了点?”
“你现在还挑那个?等会儿人就回来了,就是这个都不一定能捞着。就今天晚上有机会,这边巡逻的也跟去前面了,还想什么?实在不行看里头还有没有别的,有的话一起带走。”
大疤瘌有些犹豫,旁边另一个人等不下去了。
“干吧,赶快干完回去,冻死了。”
“……干了。”
他们前后左右都看了看,确定暂时没有人往这边来,便都慢慢站了起来。
“走,上去。”
而这时走到半路的张海诚把手揣进兜里一摸,坏了,尿布忘了给刘婶留下了。
他一想到最后的一张小被要是再弄脏了,小善就没有能用的被子了,就急的不行。看一眼走在前面的人群,咬咬牙便转身往回跑。
“咚咚咚!”“咚咚咚!”
车里的女人看了一眼手表,疑惑的抬起头。
“今天咋这么快?这才多长时间啊?”
哄着孩子的刘婶突然想起张海诚今天走的时候没给自己留尿布。
“诶,可能是海诚回来送尿布来了,谁去给开一下门?”
“哼,懒驴上磨屎尿多……”
小辣椒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到车头,看也没看车外直接就按下了开门键。
“啊!你们是谁?!滚出去!”
等她转回身才发现,快速蹿上来的人都蒙着脸,凶悍的气息一看就不是车上的人,更不是好人。
“闭嘴!”
“啊!!!”
“你们干什么?!”
“不想死就都给我闭嘴!”
女人们已经乱了套了,可摄于这伙人的凶相,又不敢大声喊,此刻已经是六神无主。
打头的人猛的快速跑到正在烤火的女人群众,嫉妒的看了一眼中间的碳炉,然后快速扫视人群,最后定格在刘婶手中的襁褓上。
“把他给我!”
他伸出手就去抢孩子,姿势和力气完全没顾及到孩子。
刘婶哪能给,孩子要是在自己手里丢了,到时候怎么跟人家交代。
她想到这些人的目的有可能是要吃人,赶紧侧过身把孩子抱的紧紧的,说什么也不松手。
“你干嘛呢?!快点!!!”
随着大疤瘌过来的两个人正在用刀指着其他女人,恐吓着她们,防止她们瞎叫。那边有两个被回过神,从驾驶座上拿出菜刀胡乱劈砍的小辣椒逼的过不来,还有一个在车下面把风,只有大疤瘌一个人跟刘婶在抢孩子,这就显得更急迫了。
“都特么给我滚出去!我男人回来了你们就是想跑都跑不了!赶快给我滚!滚!!!”
其实大疤瘌这会儿已经连饿带累的站立不稳了,见对方说什么都不松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攥在手里的刀直接狠狠捅向刘婶。
“啊!!!”
“啊!!!妈!!!”
“救命啊!!!”
大疤瘌从失了力的刘婶手里抢过孩子,来不及再做什么转身就往外跑。
而这时前边门口又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
小辣椒也被发狠的强盗一刀砍在了头上,喷出血后大叫一声倒地不起。
“快走!”
他们没想到的是刚慌慌张张的跑下车没跑几步,就被赶回来送尿布的张海诚看了正着。
他一看这些人是从自家的车上跑下来的,而且黑暗中那个包裹即使看不太清楚,也还是熟悉的不行,还有微弱的孩子的哭声。
这是……他们抢了小善!
“站住!混蛋!把孩子放下!”
这时车里的女人们也放生哭了出来,求救的呐喊声穿透了宁静的黑夜。
“救命啊!!!”
“救命啊!!!”
“快来人啊!!!”
……
“特么的,怎么这时候回来人了?”
“快跑吧!”
“不行,他已经追上来了!不弄死他肯定得招来更多人,咱们得弄死他!”
几人停下了脚步,围成半圈亮出刀子将追上来的张海诚围在了中间。
张海诚追上来气儿还没喘匀,听着张善微弱的哼唧声,小心防备着这伙人。
“把孩子还给我。”
“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滚!”
“别废话了,巡逻的马上就要过来了,快弄死他!”
“上!”
张海诚眼看着其中拿着张善的人把孩子扔到了地上,瞬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不!”
对方六人没给他确定孩子是否安好的时间,趁着他分神几乎同时将手里的刀捅了上来!
那边已经有吵杂的声音朝着这边快速移动过来了,几人急的不行,大疤瘌眼珠一转,快速后退到后边,抬起脚佯装要踩地上的襁褓。
“不……!啊!!”
旁边一人趁着张海诚视线被吸引,急着要奔向前面救孩子的功夫猛的上前一刀捅进了张海诚的身上。
另外还有两人也慌乱的各捅了一刀,见人趴下了便着急忙慌的要逃离现场。
“快跑!”
“人在前面呢!快!站住!!”
“艹!都给我站住!”
“王八羔子还往哪儿跑?!”
“马勒戈壁的!给我站那儿!”
几人刚往前跑了两步,就发现对面的路上跑来了几名举着枪的战士,再往左右和后面看……完了,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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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岭村赶回来的男人们都疯了,自己出去累死累活给大家开路,结果后面留守在家里的女人孩子遭了难,而且还死了两个女人。
刘婶和小辣椒家里人搂着两人的尸体哭的不能自已,眼看着要到地方了,结果人就这么没了?
大家疯狂的上前对着已经被战士缴械的六人疯狂的拳打脚踢,恨不得让他们以最痛苦的方式死掉,有人要动刀也被其他人拦了下来,就是要他们受尽折磨,用刀倒是让他们痛快了。
林芝苗听到动静知道出事儿了,不过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去,而是守着老两口和猪猪,等待金磊和宋小山带回消息,这会儿车上剩下的人只有老林家三口人和猪猪了。
不一会儿金磊便回来了。
“小苗!有几个混蛋趁着咱们这儿男人都出去干活过来抢孩子,刘婶和小辣椒让抢孩子的王八蛋给害死了!他们抢的是张海诚家的孩子,张海诚现在看着也快不行了。”
林芝苗听到消息一时错愕的定在了那里,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几个人?市的?”
“六个吧?我看抓住的有六个,现在大家还在打呢。是市的,你去看看不?”
林芝苗没有回答,而是先转头看向老爷子和老太太。
“爷奶,你们去不?”
老太太看了眼怀里的猪猪,摇了摇头。
“猪猪也快醒了,我再等会儿等孩子醒了再说吧。”
“你先去吧,我陪着你奶等会儿一起过去,我手里还有你给的枪呢,不用担心咱们。”
林芝苗想想还是不放心。
“等会儿我那边差不多了过来接你们,你们等我啊。”
…………
孙祥看着急匆匆跑向前面的刘团长他们,转回头看着身边的三人笑了。
“终于等到机会了,咱们也该出发了。”
邱班长还有些犹豫,说话声和肚子打鼓声同时响起。
“孙哥,要不……”
孙祥把把戴着手铐的双手往他面前一递,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打退堂鼓?别忘了,之前为了打探那辆车上的消息费了多少劲。等会儿咱们只要过去敲门上车,剩下的就是轰油门直接开到目的地了,听说上面可有不少好东西啊。最重要的是……咱们只要到了地方,你想吃什么没有?到时候有我哥护着咱们,可就能真的能心安了。你听听现在你肚子的叫声,今天喝着一口米汤了吗?”
其他两人都没说话,狡诈安静的等待着小邱的决定。
小邱咽了咽唾沫,将饥饿与寒冷导致的晕眩与无力努力压下去,一双眼睛慢慢的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他最终把手伸向了大衣里侧的钥匙。
…………
林芝苗下了车来到事发地,发现大家这会儿还在轮番上阵踢打着地上的六个人。
“小苗过来啦?”
“嗯,孩子呢?”
“孩子现在在车上呢,咱们过来的时候让这帮杂种艹的扔地上了,刚才看着有点打蔫,别的没看出来,还得再等等看。”
林芝苗见朱团长也从指挥车上跑过来了,便先行阻止了大家。
“让他们先停手把人绑起来,谁来都不能把人交出去。”
“行,明白。”
老团长面色铁青的一边走过来,一边拿出了手枪。
“人呢?”
人已经被小岭村的人麻溜的绑起来拖后面去了,谁都没接茬,林芝苗也没搭理他。
“刘婶和小嫂子呢?”
“在车上呢。”
“抬出来。”
老团长见没人搭理他,脸色越显难看,愤怒中更多的是对这件事的无力和自责,看着小岭村村民们同样难看的脸色,知道今天这事儿善了不了了。
就在大家僵持之际,刘婶和小辣椒被仔细的裹在被褥里抬了下来,轻轻的放到了地上。
刘婶的女儿和丈夫还有小辣椒的丈夫守在两人身边哭泣不止,一时一刻都不愿放手。
林芝苗上前蹲下身仔细给两人拢拢头发,刘婶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恐的那一刻,本来她脸上从来都应该是带着温柔的笑意的。小辣椒左侧太阳穴上方斜着向脸部砍下来的露骨伤口,这个女人曾经跟爷们一样拿着刀跟大家一起对付外村人,很是飒爽麻利的一个女人。
大家都沉默的看着,此刻哀痛与憎恨的情绪已经转换成浓烈汹涌的要杀人的气势,就是旁边的战士们都感到压抑。
被分配看护小岭村村民的连长沈小光先绷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向老团长认错,眼里闪着泪光。
“团长,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护好大家,请团长处罚。”
老团长转过头看向他,嘴张了张,心想处罚什么?是我的命令出了差错。
“你的事等最后再说。”
他打气精神再次看向站起来的林芝苗还有旁边的村长。
“你们抓到罪犯了吧?交给我吧,我来处理。”
“我不想问上次交给你的人现在是死是活,可这次我得问问,你做的了市车队的主吗?”
“林芝苗!”
林芝苗面无表情的看向愤怒吼叫的老团长,没有一丝动容。
这时宋小山来到了林芝苗跟前,表情有些纠结。
“小苗,张海诚……可能快不行了,他找你……说有事儿说。”
“……”
林芝苗来到沈小光的指挥车里,车里灯亮着,座椅被放下,上面躺着张海诚,他此刻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已呈青白色,嘴角的血迹仿佛被擦过又覆上了新的。
车子里的人都下去了,旁边小碳炉里的星星之火眼见着要熄灭了,林芝苗先给碳炉里添了点碎碳把火捅旺,然后把帽子和围巾拿下来,大衣也打开一些后,沉默的坐到了张海诚的对面。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小很费力,却能听出其中包含的快乐。
林芝苗心想快乐什么呢?快乐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了吗?
她没说话,张海诚仿佛不以为意,只是用亮晶晶的双眼看着她。
“谢谢……你能来,小苗。”
‘不客气。’
张海诚目光留恋的看着林芝苗,好像能从她的脸上看到快乐一样,露出了迷一般的浅淡笑容。
“……小苗,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他的嘴动了动,眼光有一瞬间的恍惚,好一会儿才在林芝苗的脸上重新定下目光。
“对不起……我以前……嗬嗬嗬……我……嗬……我本来……不想说……可我……知道……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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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张海诚期盼的目光里林芝苗犹如菩萨般漂亮又庄重,就是没有自己希望的笑容。
“小苗……我喜欢你……还有……之前……对……对不起……”我鼓起勇气说出口了,你呢?能不能原谅我?
希冀的光芒若隐若现的在张海诚的双眼中炸裂,可他久久没有等来应答,对着那张木然的脸张海诚双眼渐渐灰暗。
‘可我不想要了,我上辈子用短暂的一生倾尽所有来爱你,又用这辈子得来不易的时光来恨你、忘记你、漠视你,已经够了。’
张海诚见她始终不说话,急的呼吸更短促了几分,又有鲜血从口中流淌出来。
“小……苗,你……说说……话……”
‘你活着我什么也不能说……你的骄傲冷漠,我的倔强自私,注定你和我有缘无分,注定……不能说。’
张海诚狠狠抽搐了一下,似是放弃了般嗝儿喽着叹了口气。
“你知道小善……我……我……”
他不知道要怎么定义那个孩子,失血过多造成头晕的厉害,脑子运转也慢,一时口结。
“他很好,你放心。”
张海诚听到她说话眼睛登时亮了,而且孩子没事,更是让他喜悦。
“嗯……好……谢谢……呃……小苗,求…你……求你帮我……照顾…一下……咳……小善……他很…乖……”我在这世上唯一担心的念想如果能在你身边长大该有多好,代替我。
“大家不会让孩子受委屈。”
林芝苗明白张海诚所谓的照顾是什么意思,张海诚听了她的话也明白了她的态度,本来亮起的眼睛又被失望掩盖。
“小苗……我还记得……以前你……给我买……过的……大樱桃……那么甜……甜进心里,可……太贵……了……我还……骂……你……说你……败家……我……那么……甜……可甜……我还记得……你……抓……我手……对不起……我……不该……谢谢……”
张海诚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越来越亮,反反复复的提起大樱桃的甜,好像身上的伤痛被记忆中的大樱桃治愈了一样。
“……下辈子……小苗……下辈子……呃……好……不好……”
当他的目光炙热到顶点的时候,清晰的发出了如叹息般的最后一声轻喃。
“我爱你,小苗。”对不起,我知道的太晚了,下辈子一定要在一起,不再让你受委屈……
空气仿佛不再流动,安静炙闷,时光旋转在这一刻,直到生的火种熄灭。
犹如泥塑的林芝苗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伸出手从张海诚看向自己的双眼上抚过,他的眼睛还是没有阖上。
“你有什么可死不瞑目的?你现在……比我体面多了。”
看着眼前布满风霜、胡子拉渣的脸,林芝苗嗓子眼里哽住,说不出话来,便在心里说。
‘我记得小时候村里其他的孩子都笑话我没爹没妈、要死的病秧子,就只有你和河清跟我玩儿,你还为了我打过架。
你带我们出去玩,我和河清一样走不动路了,你会一直背着我回家,河清跟在后面哭,我记不清你背过我多少次了……
我第一次吃大樱桃,是你给我买的。
你忘了吧?
你对我比河清好,你对我比所有人都好,我以为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以为会是一辈子……
你让我变的贪心,想要更多,一辈子……
我以为上辈子是我太贪心了……所以这辈子改了。
可你干嘛临死了还要说这个……你应该知道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辈子……我得到的太多太多,是我上辈子求不来的心灵的慰藉,里面没有你,至始至终都没有你。
我不想再纠缠了,给你一条路,也是给我一条路,再也不相交,放过我们彼此的纠结。
生存和你,这辈子我选择了生存。
爷爷奶奶和你,这辈子我选择了爷爷奶奶。
我和你……这辈子我选择了我自己。
……可我爱你,我爱你入骨髓。
我爱你爱到盲目,爱到卑微,爱到欺骗自己,爱到可以……祝福你有个美好的下辈子,没有灾难,更没有……我,只有平安喜乐。
我到底是入了什么魔?魔怔到连自己都厌弃还不愿放手?你到底是个什么魔?迷的我义无反顾到舍生忘死?
爱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过日子哪儿来那么多诗情画意。我只知道在我心里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可也只是在我心里。’
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颗大樱桃,看着它眼神晃了晃,最终握紧双手的同时大樱桃也消失在手心里。
平静的擦干眼泪,再次抚向张海诚的双眼。
“听到了……就闭眼吧。”
手上的泪沾到张海诚闭合的眼睑上,和他眼角未滴的泪相映成辉。
林芝苗不再看他,目视着前方一板一眼的穿戴整齐,起身走到车门前时停了下来。
她对着车门没有回头,背对着张海诚作了最后告别。
“张海诚,这一别……就是永别,…………一路走好。”
车外的气温越来越冷,林芝苗下了车便看见守在门前的宋小山。
“小苗,他……”
林芝苗转过头看见旁边还有两名战士。
“把车里的人抬过去。”
她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天上又开始飘下雪花。
‘我们终归要忘了彼此,那时的岁月已经过去,而我还要继续往前走,也总会有另一个人出现在我未完的人生里,陪伴我的后半生,我会珍惜。’
宋小山愣了片刻才明白抬过去是啥意思,他悲痛的看了一眼车门,转头见林芝苗已经走远,便赶紧朝她追了过去。
等到林芝苗回来,小岭村村民和老团长站在对立面,双方依然在僵持着。
老团长看着她眼光闪烁了下,没有先说话。
小岭村这边却马上有人上前问道:“张海诚咋……”
他没能问下去,因为已经看到后面被两个战士抬过来的尸体了,这种天气受了伤的人不可能大动干戈的往外抬,能抬的只有尸体了。
林芝苗走到小岭村村民的前面,直面老团长。
“三条人命,三个家庭的破碎,你负不起这个责任,回去吧。”
老团长脸上哀痛之色一闪而过,随即立刻恢复了公事公办的郑重神色和语气。
“小苗,无论如何你们在这里不能胡来,小岭村这么多人,等到了地方被追究,你想过后果吗?你把人交给我,我绝不会再让他们逍遥法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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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转头看了一眼地上并排放着三具尸体,又转回身看向小岭村的人。大家也在看着他,没有一个人表示退缩,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
另一边老林家车上,猪猪已经醒来一会儿,身上的汗也散发的差不多了,老两口连带着猪猪把衣帽都穿戴好,就等着过去了。
这时外面正好响起了敲门声,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
“可能是大宝回来接咱们来了,我过去开门去。”
老爷子走过去透过结霜的车门玻璃,看到外面人的形态不对,便大声问了一句。
“谁呀?!”
外面的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您好!大爷!是我们团长让我来的!他让我过来请您过去一趟!”
老爷子一寻思,不会是自家大宝又跟人干起来了吧?登时有些急了。
“是咱们家大宝有啥事儿了不?!”
“这个……我不太清楚,您还是过去看一眼吧!”
“好!马上!”
老爷子转回头招呼一声老太太,便转回身按下了开门键。
…………
林芝苗再转回身,语气冷如冰霜。
“人吃人,就不能再算是人,就要有下十八层地狱的觉悟。被它们杀害的人此刻依然不得安宁,得让这些畜牲送死者一程。”
这个时候刘团长正好带着人猛喘着跑了过来,老团长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完全当成是没看见,转回头向林芝苗又走近了两步。
“好,你说要怎么送,我听听。”
林芝苗转过身看向村里的老少爷们,面色突然变的狰狞。
“把那几个畜牲从手到脚按跪拜的姿势绑好!绑结实了以后挂到刘婶她们的车后面,让它们跪着把三位亲人送到地方!等到了地方再砍下它们的头慰藉三位亲人!”
“好!!!”
村民们轰然叫好,已经有好多人转身去办了。
而老团长和刘团长这是连惊带吓的脸色泛上青白。
“林芝苗!你有想过后果吗?!”
这简直就是对军队,对法律的蔑视,老团长不可置信的看着林芝苗,不敢想他们这样做的后果。
林芝苗笑着转回了头,目光耻笑般在他们的脸上溜了一圈。
“大不了转头回去,要是连这点儿刚都没有还出来丢人现眼,不如回家等死。”
“你……”
“领导!”
“领导!”
老团长连气带惊,这会儿头又开始晕了,旁边的袁德强等人都急坏了,也顾不上别的先把他们家老领导给围了起来。
“林芝苗!你这是违法你知道吗?赶快把人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公正处理这件事情!”
刘团长大声喊道,他没看到开头,这会儿比谁都急。
他们把人拉倒泰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砍了是痛快了,可自己呢?被砍的可是自己队伍里的人啊!到时候问原因,告诉人家因为要吃人家,结果没吃上还弄死了人?!那到时候自己也可以掉头回去了。
“杀了我们村儿的人,说放就放?歇歇吧。”
刘团长被林芝苗鄙视的眼神气的差点血压也上去了。
“林芝苗!别忘了那些人可是我们w市的人!要判决也得是我来判!”
本来要离开的林芝苗转回头瞅着他笑了。
“你那意思是我要打吃人的恶狗还得看它们主人的意思呗?”
“你……林芝苗!”
刘团长气的把枪掏了出来,可还没等他把枪口指向林芝苗呢,小岭村的爷们们拿着手里家伙事儿都往前走了两步,所有人一句话都没有,可那气势好像在告诉所有人他刘团长敢开枪,他们就敢动手的意思。
包括刘团长在内,所有人都不敢再乱动了。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才听林芝苗慢悠悠的跟刘团长谈判。
“刘团长,纵使手下以食人为目的随意杀害其他队伍里的百姓,这个名声可不好啊,您可要三思啊。”
刘团长瞪着血红的眼睛,想马上崩了林芝苗,可他知道不能,不说这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等着动手,就是到了地方一旦这事儿加油添醋的传出去,自己就真的完了。
正在刘团长权衡利弊的时候,又听见林芝苗说话了。
“当然,这劫也不是解不开……”
还没等人家问怎么解,就见她疾言厉色的指着两个团长大声喝道:“谁都别拦着我办事儿!要不这事儿没完!”
两位团长和其他战士们沉默的眼睁睁看着林芝苗怒气蓬勃的离去的背影,一时无言。
刘团长脑子快速运作,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林芝苗后边有人,便转过头问老团长。
“她有什么关系?”
老团长只留下一句话便跟了上去。
“有时间关心这个,你还是想想怎么收场吧。”
刘团长看向老团长他们离去的背影阴沉的仿佛马上就要开枪,最终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走,跟上去。”
林芝苗到刘婶她们车后面的时候,六个人都已经绑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半死不活的转着眼珠子转圈瞅着找人呢。
“放了咱们……咱们是孙哥的人……”
“对,抓……咱们……孙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芝苗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问道:“孙哥是谁?”
“孙……孙哥是……孙祥,找孙祥……他让咱们……来的。”
“……”
一直等到把六个人绑好栓到了车后面,两位团长也到了,林芝苗才转头问老团长。
“吃药了吗?”
“……”
老团长看向林芝苗,感觉不好。
“他们是孙祥派来打血食的。”
老团长听了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脸色已经涨成了紫黑色。
后面刘团长刚好听到这句话,后悔的差点没倒回去。
林芝苗余光见到他,不可能让他置身事外。
“刘团长……”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车子启动的声音,林芝苗听到动静先皱了一下眉,心里隐隐不安。
她转回头向那个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自家的车正在掉头离开车队。
“不好!”
林芝苗大喊一声,扒开人群就往前跑,后面的人也反应过来赶紧跟着往前追,可人的腿怎么可能跑过四个轱辘。
“不!!!”
林芝苗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子惊恐的大喊一声,赶紧转回头疯了一样找启动的车。
“车呢?!车!赶快!有人劫了我们家的车!我爷、我奶、猪猪都还在车上!快!车!”
正在跟大家一起追过来,同时指挥战士去开车的老团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再也站立不稳,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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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急的眼泪都下来了,最重要的三个人在车上,而且生死不知!
而这边的大车因为车笨人多,运转起来实在是太慢了。
眼看着急的马上就要把空间里的车拿出来了,她突然想起不远处沈小光的指挥车,赶紧朝前面疯了一样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
林芝苗跑到车上顾不上后面追上来的人们的喊叫,直接点上火就冲了出去!
油门越轰越紧,她双眼紧盯着前面遥遥领先的车灯,连擦眼泪的时间都没有,表情也在惊恐和狰狞之间来回转换。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一定要让他们没事儿!爷、奶、猪猪,等我!等我!我马上就到了!……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敢伤害我爷、我奶还有猪猪一点,我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一定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不管你是谁!给我等着!!!”
…………
孙祥看着车里堆满的物资眼睛都红了,再看向老两口的时候充满恶意的邪笑了起来。
“我说你们小日子过的挺好啊,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孝敬孝敬爷,你们自己就吃的下?也不怕噎死?!不知死活!”
他咬牙切齿的骂了两句,见老太太紧紧抱着猪猪,突然大乐。
“哈哈~!这小崽子不错,等会儿直接下锅!正好好长时间没尝着肉味儿了!哈哈哈哈……”
老太太一手抱着猪猪,一手捂着一开始被他们打伤的老爷子的额头,听到这话气的大骂!
“你特么还想吃人肉?!你咋不吃你自己?!告诉你!这孩子咱们团长的孙子!你敢碰一个试试!”
没想到孙祥听到猪猪的身世,倒是更高兴了。
“啊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回更妥了!哈哈哈哈……有了这个护身符这一路就能平安到地方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可不是吗?还得是孙哥!孙哥的计谋天下无双!”
“哈哈哈哈哈……孙哥出马!顶千军万马!”
“哈哈哈哈哈……”
孙祥得意的好好笑了一阵,又转回头在老两口身上来回巡视了一圈。
“你们俩呢?有了这个小的你们俩老的就没啥用了,留着费粮食,一身老肉还咯牙。”
老太太气的恨不得挠死他。
“哼!你敢动我们一个试试!俺们大宝绝对能活扒了你!”
“诶呦!看这意思你们家大宝还挺厉害的呀!”
“啊哈哈哈……是啊,说说他混哪儿的呀?!”
老爷子费力的抓了抓老太太的手,怕她把他们惹怒了再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老太太明白老伴儿的意思,眼泪吧擦的低头看着他不再言语。
“怎么样?疼的厉害不?”
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儿……别怕……”
老太太见他说话都费劲,心疼的眼泪掉下来。
猪猪也用小手捂着老爷子的伤口处,小声安慰着老爷子,大颗掉着眼泪身上都是颤抖的。
“不怕,爷爷也不怕,小苗马上来,小苗说了马上来,不怕。”
孙祥最见不得这样,烦的要死,艹了一声猛的踹了一脚前面的茶几。
“嘀咕什么呢?!你们现在是人质,知道不知道啊?!告诉你们……”
还没等他说完,前面开车的小邱突然大喊道:“孙哥!后边有车跟上来了!”
孙祥听了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快步走到前面,从后视镜上看到了后面林芝苗的车子。
“嘁!快!把速度开到最快!让他跟吧,我看他能跟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追逐了多久,眼见着天已蒙蒙亮,孙祥几人找到不少好吃的,已经吃饱喝足,再加上车里暖和,撑的难受的同时困倦的厉害。
可后面的车紧咬着不放,就是想睡也没法睡的安稳。
“艹!属狗的?!咬这么紧?!”
“孙哥,前面那条路不好走啊,你看!”
“嗯?”
孙祥仔细看向前面,发现那条路应该是以前的车队走过的,明显的一条窄路一边是高高的雪山,一边是个向下的斜坡。
“有了!你把车开过去,在对面的路口停车,咱们就在那儿把后边的车堵住,然后后边的这俩老的……该发挥余热了。呵呵呵……”
“……是。”
小邱看着孙祥神经质的样子是真怕了,这会儿无论对方要求做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得做了,没有回头路了。
后面紧紧靠在一起的老两口也听到了,此刻默默的握紧彼此的手,等待着最后时间的来临。
“燕儿啊,我对……不起你,是……我……莽撞……给人开门……闹出来的事儿,我……”
老太太赶紧阻止虚弱的老爷子再说下去,眼中挂着泪,却隐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说啥呢?啥对错的?要不是那个王八犊子使坏,你也不能上当。”
老爷子费力的摇了摇头,晕眩了好一会儿才续上力。
“是我的错,等会儿等车……停了,我拦着他……们,你赶紧……拿……着枪……找机会……跑。”
老太太使劲摇了摇头,咬着牙想把眼泪憋回去,却没忍住。
“要跑咱们一起跑,跑不了……就一起死。”
“你……呼呼……大宝,想想大宝……为了大宝……”
老太太还是摇头。
“咱大宝长大了,没我也一样能行,咱们一起……不行就一起去找闺女,呜……”
“你……嗬……嗬……听……我的……”
“别说了……咱们俩一起过一辈子了,嘶……不能临了临了再分开,我怕我以后路上找不着你咋办?呜……”
前边孙祥正是焦躁的时候,烦躁的猛的转头大喊道:“嚎啥?!现在就不想活啦?!给我闭嘴!”
猪猪让他吓的瑟缩了一下,老太太赶紧轻拍着安抚他。
静默了一瞬,老爷子颤抖着握住老太太的另一只手。
“好,一起,一起走。”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老两口彼此看了一眼,再看向车门处,知道时候到了。
“过来!”
老爷子虚弱的起不来,孙祥的两个跟班山前干脆粗鲁的把老爷子抓了起来。
“你们嘎哈?!慢点!……”
“老不死的!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孙祥上前抓住要把老爷子抢回来的老太太,拖着就往外走。
几人怒骂着、拖拽着下了车,看到林芝苗的车子开过来直接把枪抵在了老太太的头上。
“下车!”
都不用他们喊,林芝苗以最快的速度跳下了车,朝前跑了过来。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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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看到对方顶在老太太头上枪,猛的站住了脚步,不敢再动。
她仔细的看向老两口,眼见着老太太没事儿,而老爷子的脸上却是血迹斑驳。
“爷……爷!”
林芝苗嗓子干涩的厉害,所有的火气都冲到了头顶,马上就要喷薄而出,却因为老两口和猪猪被劫,什么都做不了。
雪又停了,紧随而来的是一阵猛烈的旋风。
老爷子费力的抬起眼看向孙女,想张嘴说句话安慰她,可虚弱的声音传递不到那么远的距离。
“大宝……走……!”
旁边挟持他的人抓着他狠狠晃了一下。
“闭嘴!老不死的!”
林芝苗看在眼里睚眦欲裂!
“你住手……!”
“你就是他们说的大宝?!”
孙祥一开始还以为会是个男的呢,没想到是个小娘们,早知道就不跑了,这么个玩意儿咋解决不了?
他感觉让他们给忽悠了,想着更是怒火中烧,杀了她都不解恨!
“对,我就是,猪猪呢?你现在放了我爷我奶还有猪猪,我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可以开走那辆车,送给你了!”
孙祥挑了挑眉,这条件挺吸引人。
“你当我傻?呵呵呵……我知道那个小崽子是朱团长的孙子,他现在好好的,不用你管了!这两个老的你倒是可以救一救,嘿嘿嘿……现在把衣服脱了!快点!”
他说着又用枪怼了一下老太太的头,往来路上又看了一眼,还有时间。
“不行!……”
老太太急的一边喊着一边使劲挣扎。
林芝苗见对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赶紧脱衣服。
“我脱!我脱!你别伤着我奶!奶!别动!没事儿!”
“不行!不行啊~!大宝!不能脱呀!”
老太太看着她大宝手脚麻利的把裘皮脱下来,挣扎的更加厉害。老爷子也尽全力想要摆脱现在的困境,可他的力气只能让他坠到地上。
“老实点!”
孙祥狠狠拧了拧老太太,累的直喘粗气,刚吃顿饱饭就干体力活,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了。
“赶紧的!继续脱!脱到爷我高兴了说不定放了你们!要不然……我先崩了一个!”
林芝苗死死的盯着孙祥,伸出冻僵的手抓住了衣摆。
“说到做到。”
“哈哈哈哈哈……只要你脱的好看,我自然说到做到!别特么等我催!”
“不能脱呀~!大宝~!快走!快走!”
老太太眼看着她大宝不听自己的话,马上要把保暖的薄羽绒脱下来了,慌的哭着求救般的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正在看老太太,见她看过来点了点头。
“还记得刚才咱们说的话不?”
老爷子说完看向旁边的陡坡,再看向老太太示意了一下。
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快要把衣服脱下来的她大宝后不再磨蹭,咬着牙猛的推开后边的孙祥,扑到老爷子身上抱着他就摔下了陡坡。
“啊!”
“艹!”
“不!!!爷!奶!!!”
林芝苗看到老两口跳下去,顿时目眦欲裂的嘶喊着向他们奔去。
而被老太太推的坐倒在地上的孙祥,愤怒的看了一眼滚到下面的老两口,转头看向跑过来的林芝苗,也不再想着折磨人了,直接羞愤的抬起了枪。
“砰!”
一捧血雾从林芝苗的肩膀上喷射出来,随即便摔倒在陡坡边缘,林芝苗不顾肩上差点让她昏过去的疼痛,向着老两口摔下去的方向一用力也跟着滚了下去。
“操他吗的!这三个傻逼!耽误爷的时间!呸!”
孙祥走过来看了一眼陡坡下面远处的三个人,阴狠的咒骂了两声,打了个哆嗦后赶紧转身往回走去。
“走!”
陡坡下面,林芝苗总算停止了滚动,她努力保持着清醒,忍着疼痛、晕眩和寒冷,心里想着一定要快点找到老两口,用尽力气翻了个身趴在地上费力的抬起头看向周围。
天渐亮,她好一会儿才朦朦胧胧的看到左前方不远处有一点黑色,像是记忆中老爷子的衣服。
“爷……爷……奶……”
要不是肩膀上的疼痛,或许她已经因为头部的晕眩和浑身的寒冷而晕死过去了,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少时间,确定了方向后便开始向那里爬了过去。
林芝苗一边爬一边望着那个黑点,希望他能动一动,可是事与愿违,这让她更急迫。
雪地上随着林芝苗的移动留下一长条红色的痕迹,她忍着晕眩告诉自己马上就到了,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近了、近了、近……
眼看着就要碰到了,她的手却僵住落到了雪地上。
‘爷……奶……等……我…………’
又有雪花随着压低的天幕落了下来,也压低了远处的呼唤声。
“小苗!小苗!”
“林芝苗!林芝苗!”
“在那儿!快看!”
“找到了!在下面!”
“快!”
“小苗!坚持住!”
…………
林芝苗在炙热、干渴、疼痛的黑暗中心焦的寻找着爷爷奶奶,可浑身无力的她好像连呼唤他们都做不到。
她痛苦的想要挣脱黑暗痛苦,用尽全力才睁开眼睛。
“爷……奶……”
“大宝!我大宝醒了!大宝~!”
“大宝!”
“她醒了!醒了!小苗醒了!”
“小苗!小苗!”
“小苗!太好了!”
“小苗!”
……
她感觉眼前好像有很多影子晃过,远远的好像有声音传过来。
‘谁……?是谁……?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在哪里?’
“爷……奶……”
林芝苗只来得及艰难的发出一点声音,便顶不住晕眩疼痛再次陷入黑暗中。
“大宝!大宝!能听着爷说话不?!大宝?!”
“大宝,大宝,呜……你醒过来看看奶啊!我的大宝啊~!哇~!醒醒啊!大宝啊~!”
‘是谁在喊我?奶奶……?是奶奶?还有……爷爷?太累了,爷奶,我……再睡……一会儿…………’
痛苦的梦境中爷爷奶奶时隐时现,他们落着泪一直在呼唤她,林芝苗又急又气,想要挣脱束缚追过去回到爷爷奶奶身边,可是身上实在是太沉重了,也太痛了,好像每一块儿肌肉,每一块儿骨头都在承受着凶狠的碾压般钻心的疼痛着,她只能无力的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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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光的指挥车上,老两口、李宝柱和郝大夫守在林芝苗身边,看着林芝苗通红的脸色,感觉每一秒钟都那么难熬。
“我们家大宝啥时候能醒过来啊?呜……”
老太太紧握着她大宝的手哭的泣不成声,老爷子头裹着纱布坐在旁边,一双眼睛也熬的通红。
“快了,快了,在等等,吃了这么多药了,应该见效了,别急……别急……”
“老婶子,你先别急。我看小苗也快醒了,她之前受了枪伤,又冻了那么长时间,之前还动了个小手术,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冻伤不严重。现在唯一担心的只是术后感染的问题,不过药也跟上了,绝对没事儿。”
“呜……当时要不是为了救俺们俩,我大宝也不能受伤。呜……这傻孩子咋就不知道跑呢?哇……”
“太姥,你别哭了,要是哭坏了小苗醒了该伤心了,啊。”
李宝柱自己也哭的眼睛通红。
“我那时候要是跑快点就好了……”
这时候车门被打开,车门外郑成峰抖落一下衣服快速的上车关上了车门。
“还没醒?”
“嗯。”
他猛喘着气向林芝苗的方向看了过来,同时把怀里抱着的一个小盒子往郝大夫前面递了过去。
“我又翻出来一盒药,你看看这些药能不能行?”
郝大夫把盒子接过来,一边打开翻找着一边回道:“那些药暂时也够用了,现在就等她退烧醒过来就行了。这些药……也有用,先放着吧。”
林芝苗周围已经没有地方了,郑成峰也没嫌弃,直接退后一步坐到了角落的地上,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他闺女。
“郝大夫,小苗还得多长时间才能醒过来?”
郝大夫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郑成峰,一时不好回答。
“这个……谁也说不好,要是环境好一点还行,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到地方,你知道不?”
“车队马上就要继续走了,朱团长先行一步,去追凶去了,咱们肯定也不能落后太多。”
“嗯,那样最好,等到了地方好好养一养,很快就能好了,小苗现在是术后发热,很正常,药跟上了大家就都不用担心了。”
老爷子看向郑成峰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可一寻思这话不能说出口,忒伤人,最终又把头转回到林芝苗脸上。
‘可要赶快好起来啊,大宝。’
就在大家纠结不安的时候,车队再次缓缓启动,带着生的希望驶向前方。
…………
“领导,那辆车已经进了泰山了,咱们得加快速度了。”
老团长此刻看向车窗外的表情看似平静,实际上已经焦急到了极点。双眼红血丝密布,脸色蜡黄,杂乱的胡子中嘴唇干裂泛白。
“停车。”
“领导?!”
“停车,我们不能进。”
“为什么?!”
“我们进去了,后面的车队会很麻烦,超员那么多人,必须由我领着才能进去,否则很容易再闹出事来,我们必须等他们。”
老团长解释给袁德强听,好像也是在解释给自己听。
听着老团长平静的语气,袁德强两只眼睛都瞪到裂开的程度。
“那怎么行?!领导!猪猪还在他们手里呢!再说咱们都追到这儿……”
“执行命令。”
“……是。”
袁德强红着眼睛咬着牙应是。
老团长打开车门下了车,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半天后后边的车队终于赶了上来,带队的几名将官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家先行离开的车队正停在路中间,赶紧拿好武器便匆匆下了车。
“领导?”
他们看到站在雪地里看向群山的老团长,还以为已经全部都解决了呢。
“领导,您追上他们了?”
可转过头哪里能找到?
老领导转过身,看向自家将官们,答非所问道:“查到是谁劫的车了吗?小苗他们一家现在怎么样了?”
“查到了,是孙祥,老两口不长时间就醒过来了,现在通过医治没有大碍了。只是小苗……”
果然是孙祥吗?
当他听到苏杰停顿的时候心里一紧,最担心的除了猪猪就是那个孩子了。
“她怎么了?”
“到现在一直没有醒过来,还一直在发烧。”
怕什么来什么啊。
“……走吧,跟上。”
老团长简单命令后,直接上了车,其他人虽然满腹疑问,却也只能服从命令,先跟上再说。
车队来到指定地点,所有人下车等待检查登记,老领导看了眼周围,没有看到房车的行迹,看来是已经开进去了。
剩下的人趁着这会儿功夫下车互通了消息。
“你是说……领导一直在等咱们?”
“是。”
“那……猪猪呢?”
“还不知道情况。”
袁德强勉强说出这句,又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咱们走了以后你们查清楚了没有?到底是谁劫持了……老林家的车?”
刚才老团长问的时候他没在,也就没有听到,提到这事儿大家的牙齿咬的咯吱直响。
“是孙祥,是孙祥那个王八蛋!我艹他吗的!我一定要亲手毙了他!”
“孙祥……”
袁德强此刻脸上的憔悴程度和老团长相比不遑多让,却因为阴沉的杀意显得狰狞。
“这回不管领导说什么,我也一定要杀了那个王八蛋。你们呢?”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好,走,过去安排过检,我们得尽快。”
…………
林芝苗时而清醒,时而混乱,清醒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晃悠着在随着脚步声移动着,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让她的头更疼,混乱的时候好像随着云彩被大风吹的到处身不由己的飘荡,越是这样越是难受,却没法出声抗议。
不知道清醒过多少次,也不知道昏过多少次,她终于渐渐的安稳了下来。
旁边好像一直有人在跟自己说话,是谁?在说什么?为啥听不清楚?
我现在是在哪里?爷爷奶奶呢?
猪猪!对了!猪猪呢?!
林芝苗想重新获得自由,却连思绪都不能完全掌控,只能偶尔想起对自己最重要的人和事。
她再次沉沉睡去。
…………
“抱歉,朱团长,孙首长正在处理紧急事务,暂时没有时间和您会面。”
“……那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抱歉,我不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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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团长额上青筋暴起,却没有发作,只是沉默了片刻便转身离去。
身后跟着的袁德强等人强忍着恨不得直接闯进去的心情,只能带着恨意转身一起离开。
“领导,他这是有意躲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老团长没有说话,可从他背后紧握的双手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也不平静。
他万万没想到孙安如此无耻,他的弟弟犯了法,不说主动交出来,现在还想拖延,而且……这是把猪猪当成了人质扣起来了?还是……不能想。
你可千万别逼我。
…………
孙祥刚听完战士进来报告外面的情况,害怕的慌乱过后转头看到自己老神在在的哥哥,心就安稳了。
“嘿嘿……哥,老是这么让他等着行吗?不怕他闹起来?”
孙安拿起桌上的茶杯,看了眼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弟弟,虽然心里厌烦他的惹是生非,可惜他没死在外面,现在人到了眼前,还真没法抛开不管。
“你自己惹了多大的祸你不知道?不这么晾着怎么办?难道等着他来质问我?”
“那……”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啊,大佬!
孙祥心气儿有些不稳,同样对自己的哥哥心存不满。
“哼,幸好咱们驻守外围,没有在里面,要不然想要摆平这件事……做梦去吧。至于朱建国,先晾他一段时间,等到时候了,他要是懂事,那这件事就这么了了,他要是不懂事闹起来,咱们就有了名头给他直接一撸到底,威胁决不能留在身边,懂吗?”
“啊……懂,懂!哥你说我就懂了。可……可他要往大了闹呢?”
“哼!谅他也不敢,就算文明再倒退,我dang的制度还在呢,他还能反了天不成?!别说他还超标带了那么多人进来。”
“哦,那我就放心了。对了,哥,那个刘团长呢?他这一路可让我吃了不少苦,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去抢别人的车了……”
孙祥见孙安瞪过来马上有些讪讪,转而继续告状。
“哥,是真的,一天就给小半碗米汤,里头连一粒米都没有,我能活到现在都是靠着咱们老孙家祖坟风水好!呃……行行行,我不说了,哥,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孙安将手里的茶杯放下,闭目靠到沙发椅背上,对着大拇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好好待着你的吧,这些事情都不用你管了。还有,赶紧把东西和车还回去,听到没有?”
“可是……”
孙祥本来还想辩解的心,看到他哥投过来的眼神,立刻就萎了。
不过要他把那一车的好东西还回去,那简直就是做梦一样。
“啊,知道了。”
孙安见孙祥听话便也不再说教。
他到此刻都还被孙祥蒙在鼓里,只觉得是一点小事而已,甚至还完全不知道这一路上他干的那些好事儿还有朱建国的孙子被他藏起来的事儿。
…………
避难区里都是在山体里挖的道路和道路旁一个个挨着的山洞,山洞有大有小,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就是个洞,挖的极其粗糙的洞。
山洞外墙上每隔十余米就有一盏盏灯泡被裸露在墙体外的电线串联着,朦朦胧胧的照耀出一点稀缺的光线,驱不散洞里和心里的阴暗。
分配给小岭村的驻地里,大家忙碌着把自家的东西规整摆好,地方实在是太小了,大家磕磕碰碰的埋怨都不小。
“我说,咱们一家好几口人就给这么点地方住?一个小洞咋住呀?人都住不下,更别说东西了。”
“要不然咋整?本来人就多,像咱们一个村的能一起住就不错了,我看还有好多人是被打散了住的,至少这里不那么冷就行了,别的等以后再说吧。”
“唉……也不知道这以后……”
“行了。”
那人得到眼神示意回头,便看到老团长他们正往这边走过来。
老团长多少听到了点他们的对话,却没往心里去,打听了林芝苗的住处就过去了。
当他走进没有门且昏暗的山洞里的时候,便看见几个常见的老人们都坐在林芝苗周围,她的头侧有一盏亮着的小灯笼,能够让人看到她还在沉睡的脸庞。
老团长此刻多么希望林芝苗能像往常一样活力无限的对着他机关枪一样突突一阵,可惜,她只是安静的躺着,这感觉很不好。
“团长过来啦?”
老爷子先打了声招呼,只不过嗓子沙哑的厉害。
“嗯,她醒过来过没有?现在情况怎么样?”
“醒是醒过,可就一眨眼的功夫又睡了,反反复复的一直到进来以后才好点儿。”
老团长看着疲惫的佝偻着背,说话也有气无力的老爷子,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小苗一定会好起来的,您也要适时休息,保重好身体。还有……这次的事情是我的疏忽,我一定会负起责任解决好这件事情,请大家放心。”
老爷子摇了摇手,看向他孙女眼眶又湿了。
“我现在不求别的,就希望我们家大宝能快点醒过来,早点好起来,至于其他的,等她醒过来再说吧。”
“……”
老团长不敢想等林芝苗醒过来会闹到什么程度,如果不在她醒来之前解决这件事情,会出大事儿吧?
“对了……猪猪呢?找到了吗?”
老爷子问的有些犹豫,因为没看到猪猪所以不能确定,他并不想在人家心口上插刀子,可是孩子是在自己看护下丢的,不管当时情况多紧迫,或许在人家心里会认为是自己监护不力,所以此刻不能当做不知道。
“……那六个人呢?”
老团长这话转的有些生硬,让人尴尬,要是林芝苗醒着绝对怼他。
老爷子身心皆疲的靠到了墙上,老金头回答道:“早都死完了让咱们给扔了。”
“……”
老团长从小岭村驻地出来以后,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地点,看着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人们,而是站在路边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明天就是到‘里面’述职报道的日子了,一定要想出一个安稳解决的办法。
自己的超员报告虽然已经在第一时间打上去了,可是孙安的意见报告也同样重要,他的一句好话可以让大家少很多麻烦,同样,他的一句否定会让大家陷入麻烦不断的混乱当中。
孙安已经在人员分配上给予了最大限度的让步,算是给出了诚意和台阶,而且这个时候并不是撕破脸皮的最好时机,要怎么办?
猪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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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团长并不知道孙祥的欺上瞒下,他只以为孙安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却要利用职务之便压下这件惊天丑事。
他自认为法不容情,眼里不容沙子。却又被责任牵绊,继而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已经够对不起跟随自己一路搏命而来的人们了,若是此刻哪怕一点的随性大意导致大家生活的艰难,他都会觉得无地自容。
所以哪怕此刻再担心猪猪,他都要忍耐过这一天半。
左右两难。
时间是难捱的,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在孙安的带领下还算完美的做完述职报告,回转的路上老团长终于找到了机会。
“孙师长,我想问一下我的队伍里的车和物资,还有我的孙子,您打算什么时候归还,还有……我孙子现在是否安好?”
孙安开头听到他生硬的称呼自己的时候非常恼火,心想这是卸磨杀驴。可等到后面只剩下心惊了。
“你说什么?!”
他紧张的左右望了望,才压低声音惊怒交加的喝问道:“你孙子?说清楚。”
老团长此刻才明白,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他们说话的时候边上有人悄悄离开,可大家都关注着这边,谁都没注意到。
……
此刻孙安整理一新、灯光明亮的房间里,正有一口锅咕嘟咕嘟的冒着香气四溢的热气,勾引着围在周围的人。
孙祥悠闲的靠坐在炉子旁边的椅子上,正用手里的玉米粒一粒一粒甩出去,击打在卷缩在墙角的猪猪身上。
“呵呵呵呵……”
他看着猪猪害怕的抱着头和身子不敢稍动的样子乐呵的不行。
其他三个人,一个看着也是一样的乐呵,一个对着锅里的食物垂涎三尺,还有一个闷不吭声的低着头显得阴沉沉重。
“孙哥,这小杂种这么留着行吗?要不还是还回去吧?”
“还回去?哼,哪能那么容易还回去?这次机会多难得?要不再从姓朱的手里弄到点好东西,岂不是白瞎了这次机会。等吧,只要姓朱的上道,那我给他的信绝对能让他乖乖听话。没有那个人……我一样能把我想要的东西弄到手,呵呵呵……”
他说着转回头看向炉子另一边的小邱,见他要死不活的样子先是皱了一下眉。
“诶,你干嘛呢?”
小邱抬头看了他一眼,便马上又低下了头。
“没事。”
“艹,我让你送到姓朱的手里的信,你送没送到啊?”
小邱迟疑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送了。”
其实那封信他打开看过以后根本没有送,现在还在裤兜里呢。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或许是吃饱了饭有了思考的能力,或许是看着日日夜夜拼命干活的战友们,让他感到无地自容。反正那封恶心的勒索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送到朱团长手里的,不想也不敢。
孙祥眼中闪着杀意阴沉的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神经质的笑了笑,转头看向对面的人,胸有成竹的一摊手。
“成了,只要他还想要继续干下去,还想要自己的孙子,就得乖乖听我的话,你说他怎么选?”
他说着又从旁边的袋子里抓出一把玉米粒,继续扔到猪猪身上,乐此不疲。
猪猪害怕的不行,想哭又不敢哭,每次被打中一下,就会惊恐的抖一下。
‘小苗……小苗……爷爷……快来……’
……
今天领导述职,郑成峰没有跟着去,一是身份不是十分明确,还有待慢慢操作直到转正。二是团队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需要有人留守处理,正好他也是一把好手。
“郑哥,干嘛去呀?”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活动,突然有人说话,把他吓一跳。
看到对方是认识人,郑成峰也笑着跟对方打招呼道:“有统核文件要送一份备份到师部办公室去做留档,这一天天各种名目好几拨,抓不到人跑腿了,只能我自己跑一趟了。”
跟对方聊了两句,郑成峰便继续往师部走去。在快到达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极快的走到旁边街道上一扇门梁上挂有明亮大灯的房门口,而后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以后,以极快的速度打开房门闪身进去。
‘秦卫松?他不是陪着团长去开会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
郑成峰从躲藏的角落里走出来,疑惑的看向那边,眼珠一转,左右看了看确定再没有其他人,便快速跟了上去。
他在团部里最讨厌的就是秦卫松了,可以说两人互相不对付,如果能抓到他的把柄……
……
“你还有心思吃?!”
孙祥听到突然闯进来的秦卫松问出这么一句话,一时有些发蒙,继而脸色微变。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出大事了!
朱团长已经把你的事情告诉你哥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安安稳稳的等到地方不好吗?
为什么要抢车?!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把孩子给送回去?!
草包啊!你?!
为什么要节外生枝弄出这么多麻烦?!还把林芝苗给打伤了,哪怕打死了也行,可偏偏留下一堆烂摊子!现在弄成这样,你想没想过后果?!”
秦卫松气到语无伦次,孙祥被他一顿臭骂,脸色变的非常难看。
“特么的赶上你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了!我差点饿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帮帮我呢?!现在说这些顶屁用?!
还有那个林芝苗,要不是她一直紧咬着我不放,我能动手?!我要是知道她当时中了一枪还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都没死成,一定给她打成马蜂窝!
再说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姓朱的不追究我!谁特么能想到那个姓朱的王八蛋这么不上道?!”
“你……好,不说这个,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现在立刻把孩子送回去,你或许还能有机会,要不然……”
孙祥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心里也憋屈的不行,姓朱的怎么这么不上道?难道……?
他猛的转回头死死的盯着小邱,俩昏黄的眼珠子渐渐变的血红。
“小邱,邱班长,我让你捎给朱团长的信,你到底送没送?”
小邱低着头没有回答,惹的孙祥勃然大怒。
“说话!”
屋里安静片刻,孙安不容小邱分辨的直接下了命令。
“把他绑起来!等过后咱们再好好算账。”
小邱听到他的命令立刻推开眼前的人要往外跑,却被第二个人直接用炉子旁的木棒打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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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听到朱团长‘委婉’讲述事件经过的孙师长,脸色铁青的转回头瞪眼瞅向刘团长,心里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怎么不早点毙了那个混蛋?
他知道刘鹏飞的心思,既然想要投靠自己,怎么可能对自己弟弟下手?可这事儿办的太难看了!弄不好将对自己牵连甚大!更别提现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期!
所以,孙祥必须处理,而且除了孙祥这个罪魁祸首之外,必须再有人承担污名。
“刘鹏飞!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就算是我的弟弟,也同样法不容情!我对你太失望了……我想你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你的工作晚一点我会重新安排人的。现在……”
孙师长转身再次严肃的看向老团长。
“我会给你和死难者还有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走!”
一大群人绷着脸呼啦啦直接走了,留在后面的刘团长则是铁青色与紫红色转换着出现在脸上,最后定格为苍白。
“团长……”
后面的人唤了他一声,接下来不知道怎么安慰。
刘团长沉默了一阵后木然的开口道:“以后我就不是你们的团长了,走吧,回去做好交接工作。”
这次彻底败了。
…………
秦卫松看着孙祥等人的所作所为嗤笑出声。
“你能活到今天也多亏了有一个好哥哥,要不然你现在死的有多难看都不一定呢。”
孙祥此刻已经愤怒到极点,他转回头,血红的双眼好像已经失去理智的色彩。
“特么的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我哥才选择跟我合作的?!你特么的也配瞧不起我?!”
秦卫松何时被人这么骂过?一开始找到自己的时候还像个孙子一样,现在抖起来了?不过一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深陷其中,只能先忍气吞声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小岭村的物资弄到手里,然后躲起来,不过……就是不知道等你做了以后你哥能不能继续庇护你?”
孙祥看着秦卫松厌恶的紧皱起眉,心想庇护我?是庇护你吧?贱人。
“说吧,什么?”
“被你打伤的林芝苗……决不能让她活下去,而且要快!”
“……”多大的仇?哪怕要冒着风险也要杀她?
秦卫松见孙祥奇怪的看向自己,心里恼怒不已,可还是得忍,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是不想做也得做了,可惜了完美的计划。
“小岭村有多少好东西你想都想不到,而林芝苗在小岭村里算是灵魂人物,等她醒过来有了防范的心思,谁都别想染指小岭村的一点东西。我原本也是想着以后找个机会处理掉她,再慢慢把他们的物资弄到手,可现在等不了了,你想办法赶紧动手。”
在门外听到秦卫松计划的郑成峰又惊又气,一不注意手里装文件的公文箱一下子撞到了门上。
“当!”
“谁?!”
门外突然出现的声音,吓的秦卫松第一时间惨白着脸拔出手枪奔到了门口。
此时门外响起了快速跑离的脚步声,等他开门正好看到十多米外昏暗的光线下熟悉的背影。
他想也不想就拿起枪瞄准了郑成峰的后背,可……他没能扣下扳机。
不能开枪,会招来更多的人!怎么办?!追!
这是转瞬间秦卫松心里唯一的想法。
就在他如坠冰窟神魂不属的刚迈出脚步要追出去的时候,突然从他背后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砰!”
秦卫松在耳鸣声中眼看着马上就要转过拐弯处的郑成峰踉跄一下栽倒在地上后,满脸震惊的转头看向开完枪还没有把枪放下的孙祥。
“你……”
“你特么是不是傻?!都让他给听到了,你不解决了他你以为你就能得着好?!”
秦卫松差点被孙祥这傻逼给气死!他上前一步猛的抓住孙祥的衣领,狰狞的怒吼道:“有的是办法可以让他闭嘴!谁让你开枪的?!知不知道枪声会把人给招来?!你想没想过怎么收场?!混蛋!”
孙祥突然被他抓住衣领,受到惊吓后恼羞成怒,胀红着脸一把甩开了秦卫松。
“艹你吗的!要不开枪他不一定跑去哪儿胡说八道了!你特么的有这时间不如赶紧跟我去动手!先拿到东西然后躲出去!”
他骂完招呼围上来的两个跟班跑进屋慌乱的穿衣服,秦卫松看着他们有些慌急却又恶毒的表情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自己找这么一个恶心的小丑合作简直就是个傻逼中的傻逼,当时只想得到安全温暖和饱足,此刻却不然,可还有退路吗?没有。
秦卫松明白此刻自己的处境,明知道无可挽回却依然冷静。
可以说作为军人,他走错了路,却依然有着铁血的精神和魄力,只是可惜了……
“赶紧的!带路吧,没你我可找不到地方。”
秦卫松看了眼孙祥明明着急还痞子样的拿枪的手威胁性的颠了颠,再深深的看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多说无益,错了就是错了,事情总要有个了结。
等到了刚才郑成峰倒下的路口,几人才发现挨了一枪的人竟然消失了?
震惊恐惧的同时当听到越来越近的吵杂的奔跑声,孙祥等人来不及多想便匆匆离开了那里。
而被打中背部的郑成峰此刻硬撑着一口气在往前奔跑。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亲闺女很可能要遭遇不幸,就感觉自己要崩溃。
郑成峰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快点告诉闺女躲起来,一定要快!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他一路上不断想着事情防止自己晕迷,一想到团长他们去开会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便心急如焚,即使感觉马上就要撑不住了也硬咬着牙坚持着没有停下脚步。
他庆幸着自己之前总去看闺女,知道一条离的比较近的刚完工还未通电的小路,应该能比他们更快!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
就在马上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到了小岭村村民的驻地。
“来人……来人!小苗……!”
听到声音看过来的村民,被他此刻嘴角流血、手捂着肚腹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扶住他。
“诶,郑老……郑哥!你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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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从附近的洞里又有很多人听到那人的声音,跑出来一看究竟。
郑成峰此刻才真正脱力,他一下子滑倒在对方怀里,一边咳着血,一边吃力的喊道:“快……告诉小苗!跑!……跑!有人要杀她!”
“啥?!”
“你说啥?!再说一遍?!”
“都别说话!听他说完!”
眼看着郑成峰都在翻白眼了,可还依然在坚持着要说话。
“快……让……小苗跑!!孙祥……和……呃……秦卫松……要杀她!快让她跑!!!”
“啥?!快!快去告诉林大爷他们!快!”
“马上!”
“快点!”
等有人跑去传递消息的时候剩下的人都围着郑成峰守着他。
“他们为啥要杀小苗?!是因为之前杀的那六个人?!”
郑成峰倒了两口气儿,艰难的摇了摇头。
“不只……还有……因为小苗……咳……护着你……们……他们……想抢……物资……嗬嗬嗬……小苗……小苗……”
“已经去告诉他们了,放心小苗不会有事儿,你放心。”
“艹!这帮王八蛋!团长呢?!”
“对呀!去找团长去!”
“对!快!你们再找些人赶紧去找团长去!”
还没等这些人动,郑成峰又说道:“咳……团长不……在……他们……都去开会……了……嗬嗬……”
“啥?!开会?!这……”
“我说呢么,正好是卡这个点上……”
“还有……还有……我的东西……都……留给……小苗,都……留给……小苗!”
这个时候老林家山洞里已经得到了消息。
“你说啥?!有人要来杀咱们家小苗?!”
“对!林爷!您赶紧带着小苗躲一躲吧!郑成峰到门口就不行了,都吐血了!肯定是真的!赶紧先跑吧!”
老爷子二话不说赶紧转身拾掇自家孙女和自己,老太太也一起麻利的动着手,老人家除了一开始表现出来的恐惧慌乱,之后却面色冷然的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手越来越抖,动作越来越快。
今天趁着团长他们去开会,请假过来看林芝苗的李宝柱,摸了摸腰侧跟老团长那儿磨来的没有子弹的空枪神色变了变,最后骂出一句脏话。
“傻jb老头,等今天事儿过去了我跟你没完。”
老金头和老宋头又急又恨,看他们收拾林芝苗的衣服和被褥,便也伸手快速的帮着收拾其他药盒和水瓶之类的零碎,一边神色凝重的破口大骂。
“我艹他吗的杂种!还他吗当兵的呢!都特么的狗杂种!”
“快帮忙推一辆三轮车来!快!”
“诶,马上!”
等人推来车,大家一起给三轮车里铺好被褥,再把林芝苗连带着厚厚的被窝小心的放上去,连带着一些东西,倒是把林芝苗大半个身子都埋在了里头。
等大家拉着林芝苗出来的时候,便看见靠在村里人身上同样焦急的看过来的郑成峰。
“爸……爸……小苗……”
老爷子本来急着赶紧离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可看着他此刻满头大汗如金纸般的脸色还有不停咳出来的血满心的不是滋味儿,便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大宝在车上。”
他说着把林芝苗露了出来。
“我看看……让我……看……一眼……”
郑成峰一边咳着血一边费力的要挺起身,他好像明白自己活不了了,而身边的人也忙帮着他往前提了提。
只见郑成峰费力的向他闺女伸出手,好像想要碰一下,老爷子直接把林芝苗的手从被褥里拿出来交到了他的手里。
郑成峰流连的抓着他闺女的手,好像满足的想要笑,却又流下了眼泪。
“小苗……小……嗬嗬……大宝……原谅爸爸……爸爸……错了……咳……好好……活……嗬……下去……爸爸……爱你……”
他说完留恋不舍的看着他闺女,最终放下了手,并且拼尽最后力气催促道:“走……快走……!走……”
郑成峰留下了最后一个字,僵硬的瞪大的双眼一直直视着一个方向保持着对他闺女的担忧之情,再没有变。
这短短的时间内又是一场生离死别,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有悲痛、有愤怒,可最终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们缅怀逝者,也没有人发现林芝苗眼角流下的眼泪。
“都别跟过来了,我陪着太姥太姥爷走,人多了目标就大了,都回去!”
老宋头听了慌乱中点了点头拦住众人,不忘嘱咐李宝柱。
“一定要保护好他们三口人啊!一定保护好!小心点!”
“您放心吧!走了!”
老爷子在前面拉着车,老太太和李宝柱在后面推着,红着眼眶却坚定的离开了刚安稳下来的家。
这是用生命换来的机会,而且还有留守在家中的人们也不一定安全多少。
走出没多远,眼尖的李宝柱就看到了远处正匆忙往这边跑过来的几个身影。
“太姥爷,快!换路!有人过来了!”
这时老爷子也看到了远处跑过来的几个人,转头看另一边有个黑黑的胡同,想也没想拧过车头就往那边转了过去。
“这边,走。”
…………
老团长和孙师长一行人赶到孙祥的住处的时候大门紧闭,敲门没有人应声,心急如焚的老团长直接抬起脚把门给踹开了。
当大家闯进来以后,便看见屋里炉子上炖着菜的锅还在欢快的咕嘟着,而孙祥等人却不见踪影,更别提猪猪了。
“猪猪……”
一开始尽收眼底的空荡荡的环境让老团长心里拔凉,他的心里想到了不好的可能,瞬间头重脚轻站立不稳,直到身后的角落里传来小小的抽泣声。
“爷爷……”
老团长听到这天籁般的声音猛的回头看去,才发现猪猪小小的身子卷缩在门后塞满东西的角落里,一张青紫交加肿起来的脸惊恐的流着泪看着自己。
“猪猪……!”
他猛跑几步上前抱起猪猪按进了胸口,心里不由的庆幸着孩子还在,还好,还好!
孙师长看见孩子平安无事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就有回旋的余地了。
没想到接下来猪猪说的话,完全打碎了他的幻想。
“爷爷,小苗,救小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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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团长心中一惊,这是什么话?这是……猪猪听到什么?一想到孙祥等人不在家,而且之前还和林芝苗有龌蹉……
“猪猪,好好告诉爷爷,小苗怎么了?是谁要对小苗做什么?”
猪猪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说,他当时自己都吓坏了,只是在听到他们提到林芝苗的时候本能的记住了她会有危险,只能磕磕绊绊的急切的拼凑凌乱的记忆。
“杀……杀小苗!抢东西!小苗……救小苗!呜哇……爷爷,救小苗!小苗~!”
猪猪终于惊恐交加的哭了出来,急的一只冻伤的小手紧紧抓着老团长的衣领,一只小手指着门,哭的嘴角的伤裂开流下了一行混着泪的血迹,疼的直哆嗦,却依然止不住的大哭。
“王八蛋!”
老团长看着孙子的惨样再也按耐不住,瞪着孙师长大骂出声!
“走!去小岭村驻地!”
孙师长看着他们快速跑出去,愣在原地唯一想到的是完了。
…………
孙祥等人来到小岭村驻地,直接面对的是拿着刀斧的小岭村村民。
几人心里一惊,看着那一张张‘野蛮’的面目心里都有点打怵。
孙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发狠,手里也拿着枪虚晃了一圈。
“干什么?!造反啊?!都给我滚回去!”
可惜,小岭村村民以几个老头子为首,里三层外三层把路口堵的满满的,没一个人听他放屁。
老金头遇到这事儿绝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造反?!放屁!王八犊子造反!滚!这是咱们小岭村的地方!谁敢往前一步试试?!”
孙祥从小顺风顺水,就这一段时间最憋屈,今天随便一个泥腿子就敢跟自己大小声,面子上很过不去。
能这么算了吗?不能!
他抬起手就要开枪,却被旁边的秦卫松按住了手臂。
“你还没完了?再杀下去就是你哥也别想再救你了,这旁边可都是巡逻的人。”
孙祥一把甩开他的手,看他的眼神好像恨不得连他一起都给崩了。
“艹!你牛逼!行啊!你有本事你来!”
秦卫松转头看向小岭村村民们,心想来什么呀来?没看人家的态度?你敢硬闯就得做好让人乱刀砍死的准备。
他心里唏嘘,终究是来晚了一步,老天爷都不愿意帮忙啊。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有巡逻队踏着整齐的步伐向这里走来。
秦卫松眼珠一转,向那边喊话招了招手。
等人过来敬过礼,他把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
“这里藏有一名疑犯,我们现在要进去搜查,可是现在受到一点阻碍,希望你们能帮忙整顿一下秩序。”
“是!秦连长!请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那个打头的小班长说完,就向后布置任务,准备把村民们驱散开。
“艹……!”
老金头还想再说什么,可这回却被一边的老宋头拉了回来。
“先别动,估计这会儿他们已经走远了,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去吧,省的再出点别的事儿。”
“……”
这特么憋屈,老金头恨不得拿刀砍死他们,可他知道老宋头说的在理,自己把家里人送到地方了,死不死的无所谓,可身后的小年轻们不能再有点啥事儿了。
等巡逻的战士们端着枪走过来,老宋头开始安排大家往后撤,慢慢的让大家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当然这速度是真的慢,巡逻战士们见人家真的后退了,也不可能真动手,两边就这么磨着向里退。
孙祥看的差点又把枪掏出来对准小岭村村民,秦卫松也皱紧了眉头,心里总有异样感。
等好不容易人们回到自己的家里,孙祥几人赶紧在秦卫松的带领下进了老林家屋里,可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不信邪的又每个村民的屋里都转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人。
“我们还是来晚了,他们已经跑了。”
秦卫松的脸色难看,孙祥的脸色比他还难看,本来秦卫松一定要杀林芝苗的时候他还有些不以为意,可真等到了这个时候看到这里的情况,他才算明白这个林芝苗的可怕。
“怎么办?”
秦卫松看他强装镇定的向自己争取意见,也没心情看他的笑话了,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转头看到那边巡逻战士们把人都劝回去后,正到处查看有没有异处,突然的福至心灵。
老团长带来的战士们只休息了一天,就被孙安寻了名目给派去东边挖洞去了,现在巡逻的和留守在此处的战士都是孙安的人,那么……
…………
老爷子推着车顺着没通电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不知道跑了多远,等到实在没力气了,连脑袋都开始晕了才停了下来,在旁边找了个小屋推着车带着人躲了进去。
“先……先在这儿躲……躲一躲,呼呼……实在……不行……再换地方……呼呼……”
他说着就靠着墙滑坐到了地上,老太太和李宝柱听他动静不对,赶紧过来看情况,好一会儿等人缓过劲儿来了才放心。
老两口坐在地上,手还抓着车,一刻都舍不得放开。
“太姥爷,你跟我太姥在这儿看着点小苗,我出去看一看。”
老爷子想了想便点头答应道:“行,你去吧,小心点啊。”
李宝柱答应一声就跑了出去,等往回走了一段时间,突然听到前面有吵杂的声音传过来,他想了想便小心靠了过去。
“快点!到那边去看一看,所有没通电的地方也都走一遍看一看,一定要找到林芝苗!”
李宝柱听了心里一惊,只见从前面路过的寻人战士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而且正有几个人朝着这边寻过来。
他不再多看,转身拼尽全力往回跑。
“太姥爷!太姥!呼呼……快……快跑!他们已经……找过……来了……快跑……”
他累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见老两口站起来了,赶紧上前推车,带着老两口顺着之前走过的方向继续向前跑。
又跑了好长时间,前面已经是安装了灯泡的道路了,身后也依稀传来跑步声,而且人数不少,也越来越近了。
李宝柱前后左右来回看,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里已经没有其他没通电的路可走了,要是直接到前面有亮光的地方很快就会被后面跟来的人看到。
怎么办?怎么办?!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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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惊慌多久,咬了咬牙,直接把老爷子推回到车前。
“你要嘎哈?”
“太姥爷,你带我太姥和小苗赶紧往前走,他们应该还没找到那边,你们得一直往前走,我不去找你们千万别回来,快走,我去后边挡一挡。”
他说着推了老爷子一把后,转身就往回跑。
“宝柱啊!”
老爷子心焦的呼唤只换来李宝柱的催促。
“快走!”
看着跑进黑暗中的李宝柱,老爷子咬了咬牙,最终转身推车快步朝前跑去。
李宝柱跑出去不远就听到追来的人脚步声近了,他停下脚步往回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老爷子他们转过弯消失的背影。
再转回头看向对面看到他后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他脸的人们。
“谁?!”
他用手挡住脸,大声喊道:“啊!别照我脸!我怕光!啊~!”
“……”
…………
秦卫松看着孙祥他们的傻逼样想笑的同时又为自己感到可怜。
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说一句,才会去做,搜查林芝苗自己提的,可小岭村这么多人要怎么处理,物资要怎么运走,他们好像一点都没有想过。
难道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一个人来抗?
“这边的人和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这里你和你哥才是地头蛇,就是要把人打散到各处,分批处理也得你来找地方才行。”
孙祥先是瞪着血红的眼睛转圈看了眼每个洞里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的阴沉沉的人们,然后才转回头面目狰狞的低吼道:“现在先别管这些!反正也飞不了!等抓到林芝苗,杀了她再说别的,一定要先杀了她!”
秦卫松看着他疯狂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他觉得之前所做的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以后再说什么做什么也同样没有意义了。
而孙祥已经完全顾不上别的了,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林芝苗活着会不会带着这些人报复自己,毕竟自己害她不是一次了。而且这些人的凝聚力让他感到恐慌,他现在唯一能想的是先把他们的头干掉,以此来威慑他们,然后再慢慢打散他们。
他还是怕了。
孙祥等人焦急的等待着消息的时候,没想到迎来了孙师长和老团长一行人。
“哥……”
“别叫我哥!你个混蛋!”
孙祥本来就心慌意乱的,被他哥这一声大骂弄懵了。
“哥?”
“说了别叫我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你这个畜生!我毙了你!”
孙师长大骂着转身要从勤务兵身上掏出枪,却被身边的将官们拦了下来。
孙祥见他哥这样就知道一定是有人跟他告状了,而且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安全的,所以对于他哥表现出来的怒火也不以为意,而是再转头看向抱着猪猪的老团长,眼神就像淬了毒一样。
而老团长看着孙师长在那里演猴戏一样,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儿,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确定林芝苗是否安全。
他把还在小声叫着小苗抽噎着的猪猪递给身后的人,转身向前走了两步,当看到对面站在孙祥身后,隐在暗处的秦卫松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
“卫松……你怎么会在这里?”
“……”
“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吧?秦卫松秦连长可是我的人!我……”
“闭嘴!”
秦卫松终于怒吼出声,语气表情中带了些气急败坏,他一想到自己会被归类为和这个傻逼一个群体就觉得受不了,无论如何这个傻逼都不配和自己相提并论。
老团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秦卫松,没有第一时间质问,而是希望秦卫松能自己解释清楚。
可是秦卫松并没有说话,怒吼一声之后恢复木然的表情依旧站在那里。
此时,孙师长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响起。
“畜生!都是畜生!你们怎么敢……?!”
他大骂着再次要拿枪崩了他们,结果还是被拦下。
而老团长这边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而是依然紧紧的盯着秦卫松。
“……卫松,为什么?”
秦卫松想为什么?能为什么?怕了,只是怕了而已。
怕再尝到频临饿死的滋味,怕跟灾害以后陆续死去的战友们一样慢慢等待饿死的窘境,怕大好年华就这样葬送。
那太可怕了……
“把他们抓起来!”
孙安大声怒吼完再转回头想着孙祥和秦卫松咆哮道:“我要送你们上军事法庭!”
还没等战士们上前,秦卫松先动了。
大家眼看着他动作迅速的抢过孙祥手里的枪,同时把孙祥抓住当成人质时都傻眼了,他怎么敢?这性质完全不一样了啊!
特别是老团长他们,此刻看着秦卫松心急如焚。
“都别动!”
“秦卫松你混蛋!”
孙祥吓的嗓音都变了,他万万没想到秦卫松敢临阵反水!
“秦卫松!你干什么?!你以为你抓住一个无辜的人就可以逃脱制裁吗?还不快放了他?!”
孙安一把推开挡在身前保护自己的勤卫兵,义正言辞的怒吼道,只是他的一句话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秦卫松的头上,而他的弟弟则成了无辜的人。
“孙师长!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老团长气的转头朝着孙师长咆哮,要不是情况不对都恨不得上去狠狠和他打上一架!
“朱团长!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知道你是他的领导,可他既然犯了错,咱们就要依法严惩!绝不姑息!你不能包庇一个罪犯!”
……
当秦卫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他们几个偷偷跟在领导和林芝苗身后听到的那些话。
‘好人和无名英雄、狗杂碎的区别,活下来的人和死人的区别。’
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般忽然笑了笑,看了眼努力为自己辩解怒吼的老团长一眼后低头咬着孙祥的耳朵,小声说道:“你注定要当一个狗杂碎,而我……成者为王,败者不一定为寇……”军事法庭?见鬼去吧。
当秦卫松再抬头的时候,眼中的光芒难以掩盖,挺拔的身姿和正气凛然的表情,哪里还看得出刚才的狼狈?
“孙师长,孙安!”
孙师长被他的一声大吼吓了一跳,不敢相信他竟然敢喊自己的名字?
“孙安!你和你弟弟以朱晨逸的性命为威胁不断的逼迫我做违心的事情,我已经受够了!我今天宁可死也不愿再受你的胁迫!”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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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缓缓倒下,他完全没有想到秦卫松敢朝着自己开枪,至死都没能瞑目。
“不!!!”
而秦卫松开枪杀了孙安之后,快速调转枪头指向已经吓傻了的孙祥,可他没能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不!”
朱团长眼看着秦卫松向孙安开枪后,被战士们连同孙祥一起打成马蜂窝,最后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卫松!!!”
“秦哥!”
“住手!”
……
可惜无论如何事情已无可挽回,秦卫松死了,而且临死还拉了两个点背的。
老团长看着他微睁着眼微笑的死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个孩子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跟子侄差不多了,可此刻……自己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卫松……”
“朱团长!快去救老林他们啊!这帮畜生派了好多人去追杀小苗!快救人啊!”
“快救人!快救人!不能再拖了!”
从洞穴里跑出来的老宋头和老金头几人的叫声让老团长的哀戚之情没能继续下去。
“小苗没在家里?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老金头向一边洞穴里招了招手。
“快把小苗他爸抬出来!”
老团长看见被人抬到眼前也同样没有闭眼的郑成峰,瞪大了充血的双眼。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小苗现在在哪儿?”
老金头急的够呛。
“要不是小苗她爸拼着最后一口气赶回来告诉一声,小苗可能已经被他们害死了!先别说这些了!赶紧去找他们去吧!现在都不一定咋样啦!”
“苏杰!去追上林芝苗和追她们的那些人!一定要把人安全的带回来!”
“是!”
老宋头赶紧招呼大家出来,也是同样的命令。
“大家赶紧自己组好队!几人一组,赶快去找小苗他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找回来!快去!快!”
小岭村留下的人看着地上的孙氏兄弟的尸体破口大骂,恨不得上去吐两口唾沫,再给两下,只不过留下的还有一些孙安派系的战士,所以大家都尽量克制着自己,可眼里的恨却遮掩不住。
老团长看着此刻的场景,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了林芝苗的那句好人和狗杂碎的言论。
‘我活下来了,孙安死了,无论他之前为国家付出过多少,此刻他和孙祥留下的只有骂名,卫松死了,无论他之前对错,因为我他和郑成峰一样都会成为一个好人,可没有意义了。
小苗,活下来,活下来成为一个好人。’
“领导,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您是不是还得回里头一趟?”
袁德强抱着疲累的点着头念叨小苗的猪猪来到老团长身边,不得不打断他的思绪。
老团长缓缓点了点头,快速在心里演算了一遍。
“是要过去,这边……”
其实他更想等到林芝苗平安回来了再做其他。
“您放心,我留在这里,一定不会出岔子的。您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孙安的位置……”
老团长斜了他一眼,袁德强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您要是坐到更高的位置,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
“……”
“领导,这次是个机会。”
…………
老爷子带着老太太一路推着车向前奔跑,冰冷的气温下额头上依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粗喘声越来越大,身上也力竭到颤抖。
老太太看着老爷子强撑的样子急的直哽咽,可在这样危机的时刻也只能咬着牙更用力的往前推车。
两人走着走着,没想到一直走到了来时进入避难所的洞口处,再往前就是哨卡了,也是有重兵把手对来往人员进行临检的检查站。
看着那边整齐的队伍,老爷子彻底慌了。
‘怎么办?’
他看看前头,又慌急的回头看看后头,这里道路空旷,除了前头的哨卡和后头的小路,再要找下一条路还要挺远的距离呢,这时候是向前也不是向后也不是。
老太太也害怕的不行,抓着她大宝的被脚直哆嗦。
“咋办啊?”
这时对面正在来回巡视的几名战士中有一个领头往这边看了两眼,然后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后,奔着这边小跑了过来。
“她爷……”
“别怕,等会儿要是有啥事儿,我顶着,你带着大宝赶紧跑。”
老太太懵了一下,明白过来只能哽咽狠狠点了点头。
老爷子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林大爷!您两位怎么会到这儿来啊?这车上是?”
老太太慌忙上前好像是在整理东西,却是挡住了对方的视线,那人看了一眼没有再探究,而是转回视线热情的笑着看向老爷子。
对方热情的问候,让老爷子愣住了。
“你……”
“嗨,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之前在小岭村受到您全家恩惠的人之一。要不是您不说饿肚子,就是受伤了没有药也只能干靠着了,哪能有现在?哦,对了,我脚趾头冻坏了,也是小苗给我剁下来的。”
“……”
老爷子听到刘明的话稍微放松了一些,大宝剁人脚趾头的事儿先不寻思,有恩就好,总比没有好。
“林大爷,你们这是……?”
刘明心里有些猜测,难道是又出啥事儿了?
“咱们……咱们……对了,你咋在这儿啊?”
“是这样的,到了以后咱们的队伍被打散了,我因为脚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被单拎出来到这儿来守门了,您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吧。”
老爷子仔细看着他认真的脸色,最终咬了咬牙,或许这次是唯一的机会了。
…………
老团长安排好小岭村驻地的事情,又跟袁德强交代了一些事情,再把原孙安派系心态有异的将官全部集合到一起敲打了一遍,然后让他们抬着尸体正要带着人离开,刚好看到被人背回来的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的李宝柱,还有同时被押回来的几个人。
“宝柱?!宝柱!你太姥太姥爷他们呢?!”
那几个人立刻被老团长的人控制住了,李宝柱被人扶着坐到了地上,嘴里带血的涎水随着他张开欲说话的嘴流淌下来。
“王……阿……蛋…………死……唔说……”
“啥?!你说啥?!宝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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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宝柱这会儿被揍的整张脸五颜六色的都肿起来了,一条胳膊也扭曲着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就像根面条一样软塌塌的,金鱼一样眯缝起来的眼泡里俩眼珠子正在翻白眼,而且还一直胡说八道。
大家急的够呛,出去的时候四个人,这会儿只有他一个人被揍成这鬼样回来,剩下的那三口人呢?!
老金头急忙听了听李宝柱的心跳松了一口气,之后马上一边喊一边按他的人中,急的差点扇他。
老团长直接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李宝柱!我是团长!睁开眼睛!坚强一点!跟我说清楚情况!醒醒!李宝柱!”
在老团长反复的呼唤下,李宝柱终于缓过来了一点,睁不开的眼睛使劲看向他,终于发出变了调的嗷嗷的哭声。
“团长……你可回来了!快~救~小~苗!……”
他喊完这一句就彻底晕了过去,脑袋猛的一耷拉下来,又把大家吓了一跳。
老团长站起来再看向李宝柱那张被涕泪血污呼满的脸,眼神一变,转回身问清被抓回来的人们具体方位后,看向后边的将官们。
“我们先不去里面了,现在救人最重要!你们将功赎罪的机会也在眼前!”
听到老团长这话,几名原孙安派系的将官有的低头沉思,有的互相看了一眼。
之前之所以没有反抗或是做出过激行为,是因为多少知道点孙祥所做的龌蹉事,如果自己再有任何不当行为只会让审查来的更猛烈,这个时候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家人想想。而且在这个避难所里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丝毫意义,任你再牛逼最后一样是插翅难飞,毕竟孙安已经死了,没人能为己方几人辩解脱罪,罪名都不用人家现张罗。
那么此刻……是要做出选择了吗?
“团长……”
袁德强急忙想要阻止老团长的决定,却被他挥手打断。
“不用说了!袁德强留守!有任何事情全权处理!其他人全体都有!立刻出发解救人质!出发!”
“是!!!”
…………
刘明听完老爷子的讲述,短暂的愤怒过后立刻恢复了理智。
他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回头跟老爷子小声交代。
“您先等我一下,我去跟他们说一下,等会儿再回来带你们过去。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把你们送出去,因为这里差不多都是孙师长的人,所以绝对不能留。你们出去了找个地方避一避,等这边没事儿了我马上出去找你们。”
“好好好,谢谢,一切拜托你了。”
“您用不着跟我客气,等我。”
刘明摆了摆手赶紧又跑了回去,老两口紧张的回头看了一下来时的路,又眼巴巴的看向刘明回去后指着这边不知道跟他们说什么,不一会儿那些人点了点头,刘明才一边往这边跑一边招手示意过去。
老爷子赶紧小跑着推着车迎了上去,刚才无力到差点摊下来的身体,这会儿好像又充满了力量,希望就在眼前。
“我跟他们说我妹妹发烧不退,想要用雪搓一搓身上,您二位等会儿只管跟着我往外走就行了。”
“好好好。”
等来到大门前,大家关心了两句,不过还是要打开包袱查看一下的。
结果没什么不对,林芝苗此刻确实在发着烧,车上除了被褥和一些常用的东西也没什么违禁品,战士们安慰了两句就放行了。
老爷子在刘明的陪同下离开那里才放下心,快速朝外面跑去。
等到了外面,天光蒙蒙亮,山前一大片空地上的雪全部都被铲的干干净净,再远些的地方前后左右全都是皑皑白雪,眼里所见完全就没有藏人的地方!
“这可咋办?”
老爷子急的直跺脚,连突然接触的寒冷空气都好像感觉不到了,这种情况下无论跑到哪里都是活靶子啊!
这时候同样心焦的刘明发现稍远一些的地方正有奇怪的白雾形成,虽然速度很慢,但是却浓的看不透。
“林大爷,您看那边。”
老爷子眯着眼看向刘明手指的方向,也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那是……”
“那边的浓雾看起来能遮掩一段时间,您赶紧带着大娘和小苗过去吧,我在这边挡一会儿,实在不行就往里头走一走,快!快走!”
刘明说着将老爷子往前推了一把,自己则是掏出枪向大门口跑去,大门里已经有吵嚷声传出来了,没时间了!
同样听到声音的老爷子顾不上其他的,拼尽全力推着车向前跑去,到那里还有一段距离,一定要快点跑!
就在他马上就要跑进雾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枪声!
老两口流着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忍着心痛和歉疚咬着牙义无反顾的踏进了雾里。
什么都没有大宝安全重要。
前方的路伸手不见五指,老两口闷着头只管一条直线往前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没有回头路了。
身后没有声音传过来了,老两口依然在走,之后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直到累极,老两口才停了下来。
“我先看看点儿。”
老爷子脱下手套撸起袖子,把手表贴到眼皮底下仔细看。
“这表……咋停了呢?你的呢?”
老太太也赶紧把手表拿出来仔细看。
“一样,也停了。”
“这……”怪了。
“诶,她爷,我手露出来咋一点都不冷了呢?”
老太太说完还伸出手在白雾里挥了挥,可手上只感觉到微凉。
“是啊,这咋回事儿?这雾也是咋还怎么浓呢?”
老两口此刻离的这么近却根本看不清彼此,都是在听声音辨别彼此的位置。
“抓好车啊,别丢了。”
“啊,放心吧,我把大衣脱了看看。”
“诶,要是再突然冷了咋办?再等等啊。”
“没事儿,真不冷。”
“那……咱们现在走到哪儿了?”
“……不知道。”
“咱们先在这儿歇一会儿吧,你看呢?”
“嗯,歇会儿……这雾要是一直不散咱们咋回去啊?”
“咱们是直线过来的,到时候回去的时候再把车头调过来直线回去就行了。”
“刘明……”
“他要是活着,咱们回去以后就认他当干儿子,要是……咱们管他的家人生活!”
“好。”
就在老太太刚要看看她大宝的时候,突然从斜后方传出一声奇怪的恐怖咆哮声!
“呜嗷~~!!!”
这一声奇怪的声音把老两口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啥声啊?!”
老太太失声尖叫,老爷子也懵了,都没听过这种声音。
“走!走!快走!这里不能待了!快!”
老爷子回过神来,赶紧催促着老太太再次卖力的往前奔跑!
“抓紧车!不!你上车!快!”
“不行!你该推不动了!”
“我现在有的是劲儿!快上车!”
老爷子感觉到老太太的固执,急的干脆伸出两只手直接把三轮车另一边的老太太给拽上了车,之后骑上车一路狂奔向前方!
身后依然在不时的传来奇怪的恐怖咆哮声!逼的老爷子差点甩断腿!
直到出了浓雾范围,才再也听不到任何奇怪的声音,可老两口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看着眼前的景象都傻眼了。
只见眼前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一眼望不到边!
“这……这是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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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两口有些懵逼的向彼此看了过去,结果更加惊悚。
“啊!你……”
“你……”
两人心中同时响起同样的心声:你咋变年轻了呢?!褶子都哪儿去了?!这脸上的皮咋还这么干巴这么紧?身上也是?
刚刚惊悚过后放松下来,又在自己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情,老两口都不知道说啥好,这有点吓人。
就在这时老太太总算感觉到了嘴里的异常,有点难受还越来越疼,老爷子也感觉到了,便动了动嘴,可没用,等过了一会儿牙齿都合不拢了,最后甚至疼的老两口差点叫出来。
“唔!呸呸呸……!”
“噗……!”
老两口瞪大眼睛看着吐到手心里带血的假牙,又有志一同的互相看着彼此,拿舌头顶了顶原来镶了假牙的牙床上。
长新牙了?!
一整套默剧下来,老太太终于扛不住,吓的压低声音颤抖着问老爷子。
“我这牙又长出来了,你说……咱们是不是……成妖精了?”
声音越压越低,最后还疑神疑鬼的左右看了看,好像很怕被人发现再给抓走。
老爷子谨慎凝重的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
闹心的先把帽子揭了下来,上手挠了挠,实在是太痒了。
“啊!你的头……!”
老爷子又让老太太吓了一大跳,手一用力扯下一大把头发。
“啥?!这……这啥呀?”
只见老爷子手上一大把头发,其中还夹杂着白发。
轻轻一扯就掉这么多头发?两人这回真的害怕了,听说只有得癌症的人才会掉头发掉的厉害,那这是?
“呜……这……这……这……”
老太太这不出来了,她都不敢想。
老爷子脸色灰暗的把头上的绷带取了下来,又撸了撸头发,还是痒,这一撸不要紧,掉起来没完了,可这脑袋上咋好像没光呢?伤口也没了!
“嗯?”
老爷子疑惑的继续薅头发,等把所有带白发的头发全部都薅下来,他发现留在脑袋上的头发更多。
“你看我脑袋上……现在咋样?”
老太太至始至终视线就没离开过老爷子的头上,看着他头上剩下的黑黝黝的头发感觉不真实,直接上手薅了一把。
“嘶~!哎呀!你轻点!”
“啊……老头啊……你这是……头上的伤没了,还长新头发了……真成妖精啦……”
老太太看着老头披散下来的比自己头发还长的乌黑长发,心中五味杂陈。
“你把你帽子也拿下来看看。”
结果,在老太太战战兢兢的拿下帽子后,发现也是和老爷子同样的现象。
就在老两口相对无言的时候,车后斗里捂着的林芝苗突然狠狠扑腾着猛的翻开了厚重的被子。
“啊~!憋是我啦~!嗬嗬嗬……”
“哎呀!我大宝呀!!!”
老太太看到她大宝憋的通红的小脸心疼的不行,一声呐喊就搂怀里了。
“奶……奶……憋死了!你先……放开!”
“呜~都是奶不好!忘了看被子蹋没塌了!呜~幸好!幸好!我大宝总算醒了,呜~我的大宝呀~!你吓死奶了~!”
“这也太热了……”
林芝苗一边挠着脸上发痒的地方,一边抬头看周边,结果一样傻眼。
“……爷奶,咱们回空间啦?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啊,咱们还在外面。”
“……”
林芝苗看向老太太,想说奶你骗我嘎哈呀?可她总感觉哪里不对。
“咱们大宝……是真变小了?不是我看错了?”
老爷子无言的摇了摇头。
老两口其实早就发现了,就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比自己长出新头发还刺激,不只人变小了很多,连说话声都变成小时候的声儿了,上上下下瞄了好几眼,最后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根本就不可能看错。
“唔……”
林芝苗疑问重重的来回看了老两口两眼,脸上身上到处都痒痒的厉害,而且手指甲里都是挠下来的皮屑,这就有点惊悚了。
“奶,我脸上咋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赶紧从空间里拿出一面镜子往脸上照。
“这……我……我……奶?!”
接下来一家三口人连惊带吓的好一番折腾,出了一身的汗,衣服帽子该脱的也都脱了,最后也都彻底傻了。
老太太嘴唇动了动,想安慰她大宝变成妖精也不怕,可没敢说,怕她大宝受不住打击。
老爷子倒是无所谓,大不了不回去了,都活着就好。最主要的是这成了妖精……是不是得挺长寿啊?那他大宝以后要找对象咋找啊?
老太太好好哭了一场,等宣泄够了想起来她大宝身上有伤。刚才之所以没想起来实在是因为她大宝看起来太健康了,外面的大衣之类的都是她自己脱的,动作还特狂放,这会儿吓的赶紧扒衣服看。
老太太小心翼翼的按了按包扎好的伤口周围。
“疼不?”
“不疼。”
“这儿呢?”
林芝苗慢慢恢复当时记忆,知道自己中枪了,可现在那里除了痒痒和皮肉紧缩的感觉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林芝苗干脆自己上手按了上去,这又把老太太吓坏了,赶紧上去抓她大宝的手。
“大宝啊!不能按啊!那儿可有伤!”
“真没事儿,奶,真不疼。”
她想了想干脆从静止空间里拿出来一把剪子,直接把绷带给剪开了。
结果只见上面除了一些干硬的血痂哪里还有伤口?
“这……和你爷一样……”
“我就说嘛……”
林芝苗看了看手上的皮屑,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和地上的三堆头发,还转头看了看后边的浓雾,最后得出了一个不是结论的结论。
“爷奶,你们说咱们是穿过后边的雾来到这儿的?”
“嗯,是。”
“啊,咋啦?”
“……爷奶,咱们……这是……穿越了?”
“……?”
老两口疑惑的看着神色凝重、一本正经的他们大宝,完全没明白她说的穿越是啥意思,根本就没接触过这玩意儿啊。
林芝苗也知道现在解释这个解释不明白,干脆先放下了。
“算了,咱们先不说这个,先回空间吧,回去好好洗一洗,完了吃口饭,我都要饿死了。”
三口人回到空间赶紧先洗澡,把身上脱下来的死皮全部搓下来也总算是止了痒,而现在身上的皮肉可真就称得上是肤如凝脂了,三口人收拾妥当互相看着彼此都觉得有些别扭。
变的有点忒‘新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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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两口看着彼此滑嫩的皮肤有点臊得慌,都多大岁数了……
林芝苗看着自己缩水到只能穿童装的身体,感到了成长的绝望,再一次倒带重来,不说这次缩的太厉害,就是之前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肌肉和一把子好力气都没了,真不是人干事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回老两口也一起变的年轻了,没有比这更好!
相对无言之间肚子都开始咕咕响,静止空间里还有好些之前做好的饭菜,林芝苗不管三七二十一,看着啥拿啥,桌上放了一大堆,三口人好一顿吃。
“诶呦,总算是活过来了。爷奶,你们关节还疼吗?”
“不疼了,搁那个雾里的时候就不疼了,还浑身都是劲儿,多少年没这感觉了。哎~~!”
老爷子这会儿松快儿的直叹气,老太太也是面色红润,惬意中带着些不确定的小心翼翼。
“是哈?以前老是得自己挺直了腰,现在都不用了,感觉跟年轻时候一样。可大宝……”
老两口说不上来啥感觉,这是一下子退回去多少岁呀?她现在的样能有十岁?
林芝苗又拿出一面镜子开始照脸,看完了脸又开始看手,看了一会儿感觉心里还是好复杂,无法接受啊!
最后她干脆把镜子收了起来。
“……”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可最后啥都没说出来。
三口人坐在桌前看着碗盘沉默了很长时间,接下来该咋办?还能不能回去了?回去了会不会让人当成怪物?
啥啥都想到了,完了还咋想咋不对,咋想咋危险。
最后还是老爷子疲乏的开口散会。
“行了,都回去睡一觉再说吧。”身上没事儿,可心里累啊。
娘俩都没有异议,这会儿就是想破脑袋也没办法,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
林芝苗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之前睡的太多了。
刚才有些疑问她没敢问老爷子和老太太,毕竟这会儿大家都有点惊吓过度,现在只能自己慢慢回想。
她想起自己中了枪,跟着爷爷奶奶跳了下去,然后在马上就能碰到他们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了,之后应该是被后来追上来的人救起来了。
然后……被人抬进了避难所,还没看到那里的‘家’是啥样呢就又被抬出来了。
孙祥那个狗犊子等回去了一定要亲手弄死他!
李叔怎么样了?
猪猪救回来了吗?
村里的人所有人都进避难所了吗?
郑成峰……现在怎么样了?那时是受了很重的伤吧?
林芝苗记得当时大家的焦急慌张,记得他当时说的话,虽然没能睁开眼睛。
他……后来没有再说话,是……死了吗?
林芝苗脸上痒痒,伸手摸了摸,全都是泪水。
“傻不傻啊你?”
…………
三口人在空间里休息了两天,到了第三天实在是待不住了。
“咱们出去看看吧?”
老爷子说着看向正被他老婆子搂在怀里喂酸奶的他大宝,表情有些复杂,这又得重新养起来?
林芝苗一脸无奈的回望老爷子,救命哇!我前后两辈子加起来都三十的人了啊!
她抬头看老太太美滋滋的样子,想要拒绝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到底没说出口。
“出去呗,反正早晚都得出去。”
爷俩决定了,老太太没异议,穿戴整齐手拉这手就出了空间。
“嗷~!!”
“妈呀~!”
只见百来米外一只斑斓大虎,被突然出现的一家三口吓了一跳,随后便咆哮着冲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林芝苗随手就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霰弹枪,然后犹豫了一秒,又换了一把步枪,直接费力的扔给旁边的老爷子。
“爷!打脑袋!”
“哒哒哒!”
老虎就在离三口人十多米外,被老爷子三颗子弹揍趴下了。
老太太差点没吓晕过去,整个人都呆呆的直喘粗气。
林芝苗好奇的眯着眼睛瞅老虎,有些跃跃欲试。死了没?有一枪好像打脖子还是肩膀上了,皮子不完美了啊。
老爷子条件反射的打完了端着枪傻了,我刚才嘎哈了?
“我……我……打死老虎了?!”得判多少年?无期?
“啊!爷!你太厉害了!我这回可牛逼了!我爷打死老虎了!说出去都得羡慕死我!”
林芝苗说完就要跑过去看老虎,让眼疾手快的老太太给拽了回来。
“你给我回来!瞎跑啥?!那玩意儿要是没死呢?!不许瞎跑听着没?!”
老太太说完还不解气,照着她大宝的屁股就是两下。
“……”
林芝苗捂着屁股一时回不过神来,我屁股挨揍了?!
老爷子回过神来了,转回头看向他大宝又是一顿吼。
“你刚才多危险知道不?!拿出来一把枪又换一把,那老虎都离多近了?!你还往我身上扔枪!要是我没抓稳呢?!……”
“你喊啥?!没看我大宝都吓坏啦?!没完啦还?!去看看那玩意儿死没?”
“……”
老爷子看着牵着她大宝躲开的老太太无情的背影,憋着一口气刚转回头……
“哎呀!”
老太太这一声惊呼又把老爷子吓的赶紧端着枪转了回来。
“咋啦?!”
老爷子只见娘俩呆呆的望着后面,也跟着看了过去,没啥……呀……
“雾……雾没了……?”
雾没了。
三口人并排站在一起看着眼前一大片新长出来的嫩绿的芳草地,不知道看了多久,哪里还有一点白雾的影子。
老爷子缓缓的抬起手,看了看手表,指针依然正常的行走着,九点十六分。
“可能时间不对?”
林芝苗不想泼老爷子冷水,她现在敢肯定自家三口人已经穿越了,要是当时退回去还有可能回到原来的时间地点,可现在嘛……雾都没了,还回个屁啊。
看老爷子大受打击的样子她实在是于心不忍,安慰安慰吧,唉……一天真操心。
“爷,咱们肯定回不去……”
“嗷~!”
“呜~!”
“糟了!刚才我爷开枪的动静把别的畜牲给招过来了!得先去把老虎收了!”
林芝苗喊完先伸手把老两口送进了空间,然后奔着那边地上的老虎就跑了过去,这可是原来一辈子见不到的好东西啊!
等她带着老虎回了空间,又被老太太好一顿揍屁股。
林芝苗心里好不郁闷,身体缩水了待遇也不一样了?以前小时候也没有过呀。
她也不想想以前小时候是在村里,再淘气也出不了大错,这一次一件事连着一件事,而且庄庄都是要人命的事儿,都把老太太吓成啥样了?
没疯就不错了。
老爷子明晃晃的坐在对面从头看到尾,并且用眼神示意‘该!’
爷俩这仇算是做下了。
等一家三口人‘忙活’完了,再转头看向地上的老虎,老两口又开始发愁。
雾没了,这里竟然还有老虎这样的猛兽,别的还不一定有啥呢,接下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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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空间里憋到第二天晚上林芝苗实在是憋不住了,这到啥时候是个头啊?
不说是去是留咋也得出去看看再决定,就是外面的那老多大型野兽她都眼馋的要命。
外面可不只有老虎,还有狼啥的呢,这要是都打回来,铺的、盖的、穿的弄整套,想想都牛逼死了。
再说不能光是自家三口人有啊,等到时候雾再出来回去了,猪猪也得有一身,得虎皮,李叔也得有一身,也得虎皮,金爷、宋爷也不能拉下,老团长要是干了人事儿也得给一身,这得多少张狼皮?这一算下来咋也得有个……一百来张才够啊!
也不知道她咋算的,反正是越算越觉得自己得抓紧,心里就跟猫挠似的。
看老两口这两天也不在状态,老爷子没事儿就对着远方发呆,老太太手里闲不住,干着活也老是走神儿,肯定都想家呢。
林芝苗干脆找了个时间找上老爷子说道了说道。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啊,爷,要不咱们出去看看吧?”
老爷子也闹心,不想回去是一回事儿,回不去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可……他转头看向那边薅鸡毛薅半道儿呆坐着的老伴儿,又下不了决心踏出一步。
“爷,你不用担心,咱们上回是出去晚了,明天早上早点出去,还不一定就能看着雾了呢?就咱们俩先出去,不告诉我奶,等看着雾了再回来接她,你看咋样?”
林芝苗就跟个小妖精似的跟老爷子身边小声嘀嘀咕咕,眉飞色舞的勾着老人家出去探险。
别说老爷子还真有些意动。
“明天早上?”
“对,明天早上。”
“你们俩搁那儿嘀咕啥呢?”
“没啥!奶!我爷说他晚上就吃黄瓜就行了!”
“啊!知道啦!”
“……”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五点钟,爷俩跟老太太谎称要上山看看蘑菇和人参,转到后边牵上两条大狼狗就出了空间。
五月末了,蘑菇也该出来了,老太太没寻思两人撒谎,痛痛快快的就放行了。
爷俩出来以后,先仔细查看了一下周围,天蒙蒙亮,目之所及除了绿色啥都没有,雾也没有。
林芝苗知道老爷子这会儿心情一定不好,便安慰他道:“爷,咱们多出来几次总能遇着,别上火。”
“唉……不上火,走吧,回去。”
回去?那哪能行?
“别介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咋也得弄点好东西回去啊!”
老爷子听这话不对,瞪俩眼珠子看向流里流气的他大宝。
“你啥意思?”
林芝苗拿下巴指了指老爷子手里的消音枪,又抖了抖手里的狗绳,给两条狗兴奋的不行。
“爷,两条狗,两把枪,咱爷俩能把这山头干翻它!你看咋样?”
“……啥?!”咋样?!不咋样!
林芝苗看老爷子耷拉下来的脸,赶紧谗言魅上。
“爷,你看咱们上这儿来溜达一圈,咋也得带点礼物回去呀,那洞里潮不?有点虎皮狼皮啥的,多舒服啊~你说是不?咱们俩现在去轻飘飘的弄点好东西,回去也有面子啊!”
“我发现你人越长越缩,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上回是点儿正捡着了,这回你还想着捡漏呢啊?心这么大呢?你奶要是知道了……”
“得得得,说人不揭短,是亲爷不?别拿我奶压我啊!要不还让你顿顿儿啃黄瓜。去不去吧?”
“……”
林芝苗斜着眼威胁老爷子,老爷子气归气,可也有些犹豫。
说实话……其实他心里也想打点东西回去,确实有面子,再说有点功绩以后也没人敢轻易动自家三口了。
“别寻思了,去吧,有事儿直接进空间不就行了么?”
老爷子听了倒是觉得这样也行,手里有枪,还有能躲人的空间,要不试试?
“去看看?你得听话不乱跑啊!”
“听话、听话!去看看!走!”
虽然老爷子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可还是让他大宝忽悠走了。
空间里老太太忙活完手里的活,也挎了个筐上了山,心想那爷俩能捡到多少蘑菇啊?还得是老将出马!
等到了山上找了几个常去的地方没找着人,又喊了一会儿还是没人答应,地上的蘑菇也都好好的,没有采过的痕迹……
老太太手里的筐掉到了地上,脸色变的刷白。
“姓林的……我跟你没完。”
外边爷俩还不知道已经暴露了呢,走到哪儿都觉得新鲜。
老爷子一边拿大砍刀砍着碍事的乔木藤蔓,一边找大型野兽,磕磕绊绊走一路,光是果树就见了不少,像是枣树、梨树、桃树之类的,而且树都不小。
一开始林芝苗还想往空间里挖两棵,让老爷子拦了下来,太浪费时间。
偶尔还能看到野鸡、野兔啥的,那也没碰,空间里都要泛滥了,用子弹换不值当。
“呜嗷~!”
“汪汪汪~!汪汪……!”
终于听到狼嚎了,两条狗听到狼嚎声立刻凶狠的叫唤了起来,立刻被老爷子喝止闭了嘴。
爷俩竖起耳朵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找准方向就奔了过去。
仿佛是应和着这边的狗叫声,前方的狼嚎声此起彼伏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爷,你看能有几匹狼?”
“不能少了,等会儿你把步枪拿出来,我看得用两把枪。”
“行,爷你别怕啊,要是有危险我直接带你回去。”
“等等。”
老爷子停了下来四处打量了一下,视线停在了左前方的一个十来米高的小山包上。
“看着那个小山包没?走,上去。”
爷俩一边打着气一边快速朝小山包移动,情急之下没砍干净的乔木枝叶刮到脸上都没在意,很快狼嚎声好像就在耳边了,爷俩也在之后不长时间爬上了小山包。
“呼呼……咋看不到?”
“看狗,他们已经闻到了,往四边看呢,快过来了,嗯?不对。”
“嗷嗷~!嗷~!”
“呜嗷~!嗷~!”
“这是……狼和熊打起来了?把步枪拿出来。”
林芝苗从空间里拿出了步枪递给老爷子,自己也握紧了一把常用的沙漠之鹰,她觉得自己现在差不多应该能扣动三次扳机,这就能顶不少事儿呢。
爷俩耐心的等了一会儿,便看到一只高壮的大熊跟一群狼互相撕咬抓挠着跑到了山下。
“不少啊。”
老爷子压着狗低声念叨,爷俩视野里光是能看到的狼至少就得有十来匹。
“爷,咱们啥时候打呀?再咬下去那张熊皮都得让咬烂喽。”
“再等等,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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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狼群和狗熊之间咬的好不凶残,已经有三匹狼倒下了,狗熊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它自己也被咬的洒了不少血,而且树林里总是有狼跑出来。
林芝苗这会儿亲眼近距离看见才觉得害怕,这和电视里看到的,还有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以前光看人干架拼命了,以为那就很刺激了,没想到这个更刺激,刺激过头了。
老爷子感觉到他大宝的不安,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孩子脸都白了。
“你要实在是怕咱们就回去。”
林芝苗听了眼神晃了晃,深吸了口气后摇了摇头。
“爷,我不怕,没事儿。”
老爷子把注意力又集中到了下面,这些畜牲眼看着就要进入白热化了,而且总是有那么几匹狼总是往这边看。
“别硬撑啊,要是觉得不对赶紧说。”
“嗯。”
爷俩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狗熊不敌狼群的围攻,显出退意,可它要离开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狼群一直将它紧紧圈在山脚下的空地上,不让它钻进树林里。
那只狗熊外强中干的冲着狼群咆哮了两声后,竟然转头猛的向山上爷俩所在的方位突围了过来!
“爷!打吧!”
“打!”
“噗!噗!噗!噗!噗!……”
“噗!噗!噗!”
“汪汪汪汪汪……!”
老爷子干脆从趴着的姿势变换到单腿蹲的姿势,用消音手枪直接点射。林芝苗也同样的姿势,只不过因为力气小,只能一枪一枪慢慢打,总共打了三枪便扣不动扳机了。
而这时眼看着狗熊就要跑到跟前了,老爷子拿起步枪对准了咆哮的熊头!
“啪!啪!啪!”
和打老虎一样的连续三枪,狗熊摔倒在了山坡上,再也没动一下。
而下面还剩下的几匹狼嗷呜悲叫了一通,没有敢上来,只是在山脚下使劲嗅了嗅味道后就要离开。
老爷子却没给它们这个机会,拿过他大宝手里的手枪,两手握紧接连不断的点射,等没了子弹林芝苗再马上给换上满弹枪。
可惜,最终还是让跑了几匹狼。
林芝苗对战果很满意,可老爷子却皱着眉头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山下的情况,最后喃喃自语道:“到底让跑了几只。”
“爷,跑了就跑了呗,等下次再打。”
“你懂啥?这些玩意儿最记仇了,等到下次还不一定多麻烦呢。”
老爷子也没纠结太久,反正已经这样了,以后只能小心提防了。
爷俩慢慢的下了山,一边走一边捡尸体,总共捡了一只大狗熊,十六匹狼。
林芝苗一边用湿巾擦手上的血迹,一边看着周围的环境。
“爷,这个小山包也不错啊,就是离咱们来的那个地方有些距离,不过搁山包上也能看着那边的情况,要不咱们就在这儿进去?”
老爷子到处看了看,最后摇了摇头。
“别,还是回去吧,搁原来的地方进去心里踏实些,到时候就是起雾了也能马上过去,搁这边还是麻烦。”
“成,听您的,今天收获不错,咱们接着走看看啊?”
她完全忘了刚才自己多害怕了。
“你可拉倒吧,看看现在都啥点了,赶紧回去,要不让你奶知道了……哼!”肯定得把帐算到我头上。
林芝苗一听老爷子提她奶心也提了起来,虽然不甘心可也只能点头,现在爷俩谁都不敢惹老太太。
“那也成,咱们明天早上再出来,我看这儿好东西不少,照今天这个速度用不了十天就能攒满一百张皮子。”
“啥?一百张皮子?弄那么多皮子嘎哈?”
“当然有用了,一百张听着多,可爷你想一想,咱们家一人得来一床被褥吧?虎皮披风威风不?完了回去了还得送礼呢,你数数得送出去多少?今天这些狼皮好多都让爷你给打烂了,能用的没几张,到时候你说给谁不给谁?……”
老爷子让他大宝说的直迷糊,听她掰着手指头念叨一路,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
“你当你爷你奶多大的谱啊?俩老农民拿皮子当礼物送人?你咋不把咱们俩给送出去呢?”
爷俩呛呛了一路,等到地方回了空间,看到老太太阴沉沉的脸,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坏了!’
“你们嘎哈去了?”
“奶!我爷非得让我带着他出去看看有没有雾,我说不去他非得去。”
林芝苗撒着谎耍着贱,腻歪进了老太太怀里。
“奶,别生我爷气了呗,他也是想早点回家,咱们得理解他。”
“……”
老爷子摸着心口想心里咋拔凉拔凉的呢?
“外面那么乱,你们说出去就出去,完了还撒谎,我搁家里多担心知道不?”
林芝苗看着眼眶微红的老太太急的不行。
“奶,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你别生气了啊。”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也没多做纠缠。
“吃饭吧,小鸡炖蘑菇。”
蘑菇两个字咬的极狠,听的爷俩心里都一突一突的。
等到吃完饭,林芝苗特意跟老太太说悄悄话承认错误。
“奶,其实今天是我想出去了,我想看看外面啥样,没往远走,真的。你别生我气啊,奶。”
“奶没生气,就是担心你出去危险,你好好的就行。”
老太太把她大宝搂紧怀里,摸着头想着遥远的家。
林芝苗看着老太太脸色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哪能想到晚上老爷子遭了大罪了。
不过第二天开始老太太倒是不太管他们俩出空间的事儿了,观察了两天,林芝苗又待不住拉着老爷子出去打猎了。
接下来一个来月时间,爷俩又打了一头大老虎,还有一只狍子,剩下的就是把这一片大概走了一遍。
能够穿越回家的浓雾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爷奶,我觉着咱们还是得出去往外走看看,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待着。”
老爷子第一个摇头。
“哪天那雾又出来了呢?错过了咋办?”
“爷,这事儿我也想过,可咱们得换个思路想一想,要是送咱们来的雾……要在特定的时候出现咋办?”
老爷子听到这个问题眼神晃了晃,他也想过,可到底是怎么个规律实在是弄不明白。
“你想到了?”
“咱不管送咱们来的雾到底有啥规律,可普通的雾到底是啥样的规律咱们不都知道吗?”
“你是说……?”
“嗯,一般不都是在秋冬的早上雾特别多吗?那这边春夏的时候咱们再等也应该等不到吧?再说了,爷,咱们现在这样回去了也危险,看我缩水缩的多明显啊?咋也得我再长点个再回去吧?我看要不出去走走?上外面看一看、体验体验,等时间到了再回来,您看呢?”
“……想法倒是挺好,可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出去玩去吧?”
“诶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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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有些下不定决心,外面不一定啥样的情况,带着娘俩出去要是一眼照顾不到出点啥事儿咋办?
最后还是老太太拍了板,出去看看!
实在这两天那么爱吃肉的她大宝吃肉都吃的少了,她看着心疼。
“今天吃饭就吃那么一点……”
老爷子疑惑的转头看向院子里,躺在躺椅上鼓着肚子晒太阳的林芝苗。
‘看着是吃撑了的样啊。’
“和以前比吃的少多少呢?”
“……”你跟哪个以前比?
“你们不是总出去吗?那咱们就再往远去看看呗。”
“那能一样吗?咱们就搁林子里来回转了,再远就是出林子了,那外边……就不一定是有啥人了。”
“啥人能咋地?他们还能吃人啊?怕啥?”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三口人商定好爷俩于第二日七一建党节乘着初升的太阳先出空间,等出了林子再接老太太出来。
等一大早出了空间,确定周围没有威胁之后,老爷子又习惯性的朝着草地望了一会儿。依然一片干净的景色,别说是浓雾了,就是点灰尘都看不到。
若不是思乡心切,这里真可以称得上是人间仙境了。
“走吧,爷,等我长大了咱们再回来,到时候肯定就能有路了。”
“嗯,等你长大了再回来……”
老爷子带着不舍转身离开,在心里告诉自己总还能再次回来。
这一次走出林子几乎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没办法,虽然之前走过一段直线,可距离有限,再远些的路还是需要披荆斩棘。
一路上老爷子在前面开路,林芝苗在后面做标记,终于,爷俩经过艰辛跋涉走出了树林,眼前广阔一片!
“爷,咱们应该选对路了!”
“嗯,选对了。”
老爷子脸上此刻也有了笑容,看着眼前略有起伏的土地,心里倒是比起在树林里的时候安定了不少。
爷俩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有没有危险。
“走,回去接你奶出来。”
“得先吃饭,我都饿了。”
林芝苗说着伸出手拉住老爷子原地进了空间。
等再出来两口人变成了三口人,老太太新鲜的到处看着眼前的景色,喜忧参半。
“你们说要是咱们那儿也这样多好。”
“奶,咱们那儿早晚能恢复到以前的样,你不用担心。再说了咱们早晚得回去,等回去那天,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老爷子看向两眼放光的他大宝,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想想那副景象多少也有些意动。可是……真那么容易?
“现在说那些有啥用?咱们还不知道这是啥时候,外边啥情况呢,先走走看看再说吧。”
林芝苗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就是怕刺激到老两口所以一直没说,没想到老爷子这么轻易就接受了。
“我估计离咱们那个时候不能太近了,这又是老虎,又是狼群的,搁咱们那儿不拿钱买票上哪儿看着去?”
老爷子叹了口气,是啊,上哪儿看去?
“走吧,往前去看看。”
走了一段,前面有个向下的陡坡,陡坡下开始目之所及几乎一路平坦。
“爷,奶,你们看那儿是不是有条路啊?那边是有什么在动?是人?”
老两口眯着眼睛往那儿看,确实好像有什么在顺着那条路移动的样子,只是离的远有些看不清楚。
林芝苗赶紧从空间里拿出三个望远镜,爷仨再透过望远镜看过去,立时看的真切。
“是人!”
老爷子激动的大喊出声,他没想到刚出了林子就看到了人,可是……
“他们……穿的……”
只见那一行人总共七人,还有一辆牛车,牛车上拉着什么东西,用草帘子之类的东西苫着看不清楚。
最让人吃惊的是这些人穿的衣服,那料子看起来像是麻布料子,而且很粗糙。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衣服样式是古代人穿的交领右衽,腰间用深色宽腰带扎紧,下摆及膝,下穿一条大肥裤子,从上到下没有一点剪裁的美感,就好像是在尽量不影响行动的情况下,把布料勉强缝补到了一起,上面还打着补丁,脚上穿的是草鞋,而且都磨损的挺破挺严重的。
林芝苗看的更仔细,这些人差不多都长的歪瓜裂枣的还很瘦,凸显出骨架子,而且从人本身到衣服都很脏,不是短时间弄脏的,而是长期清洁卫生不达标导致的暗沉油腻的脏,这是真埋汰。
最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头上都扎着发髻!!!
等再近一些,那辆牛车也看的更加清楚,牛瘦的都能看到肋骨了,车身能见的地方全部都是木质的,就连车轱辘都是粗笨的木头做的。
三口人举着望远镜一路目送他们走过离开,直到放下望远镜依然沉默着没有收回目光。
好一会儿林芝苗才一脸古怪的说道:“古代人就长这样?”
老爷子斜了她一眼,面上惆怅之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咱们家往上数个三四代也不见得多好看。”
林芝苗想了想,点点头道:“也是,咱们家要不是有我奶,估计我也好看不到哪儿去,随你可就糟了。”
她说完仰头冲着老太太甜甜的笑,马上就让老太太搂进了怀里心肝宝贝的一顿稀罕。
老爷子气了个倒仰,年轻时候自己可是村里最受欢迎的小伙之一,糟啥糟?!
“也不知道这是啥朝代?规矩严不严?”
“爷,等咱们以后和这里的人接触了不就知道了?要是适应不了咱们再回来,不用担心。”
在林芝苗心里这都不是事儿,她现在更关心别的。
“奶,你会做这时候的衣服不?”
老太太皱着没寻思了一会儿,道:“这咋做呀?他们那样的也忒磕碜了点,咱们也那么穿?”
“不用学他们的,我空间里有图啥的,咱们就照着上面做古代的衣服裙子啥的就行,试试?”
老太太点头,自家这一身肯定穿不出去,管他像不像,先做出来再说。
三口人退回去一些,又回了空间。
娘俩看着影像资料商量,要说现代做的古代衣服都挺漂亮的,娘俩都看花了眼。只不过用布料现做肯定得花时间,不如就从现代的衣服里挑一挑,改一改应该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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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针对什么朝代做什么衣服那不可能,不用说现在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朝代,就是娘俩也是谁都不懂这个,反正都是汉服。
林芝苗把缝纫机拿出来,还有一应的针线衣料给摆好,老太太挑好样式就开始照着图像改衣服,这就没林芝苗啥事儿了。
她一边拆着衣服上的线,一边翻着古代相关的一些资料,突然想起来刚才看到的牛车。
“爷,你说咱们再出去了咋走?骑马还是赶车?”
老爷子刚才也在想这事儿,就是一直拿不定主意是用驴拉车好还是用马拉车好,选择多了也闹心。
“赶车吧,没骑马那么累,车里还能装点东西装装样子。”
老爷子说完又开始想用啥拉车,驴拉车低调,马拉车速度耐力稳定……那牛呢?
唉……
等老太太给一家三口人一人改好一身衣服已经是半夜了,只能是等第二天早上再出发。
一家三口试了一下衣服,现在天气暖和,老太太特意用轻薄的棉布料衣服、麻布料衣服还有纱料衣裙改的,里里外外的穿起来有点麻烦。
林芝苗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别说还挺有感觉,老太太也挺稀罕,就老爷子穿起来一身衣服不衣服、裙子不裙子的显得别别扭扭的不太习惯。
再看看资料还差些东西,林芝苗又特意拿出装玉器的箱子给自己和老两口挑了些玉佩,古代好像挺看重这个,好玉代表着身份地位,一定得弄漂亮喽。
亮相的时候一定要镇住全场!
等第二天早上早早的起来,老两口赶紧把日常的活都干完了,老爷子去套车,老太太做早饭,然后把她大宝叫起床。
林芝苗迷迷瞪瞪的让老太太按在梳妆台前继续打瞌睡,等清醒了才发现,自己新长出来的长头发已经被老太太在脑后高高的挽了漂亮的小髻,上面还簪着一片粉紫色的小花布艺头饰。
“奶……”
“啊,好看不?”
“好看,奶,你大宝真漂亮。”
“哈哈哈哈哈……”
娘俩乐呵呵的互相打扮着,林芝苗给老太太头上也簪上了深紫色和自己同款的头饰,还特意拿出照相机拍了一张留念。
等吃完饭出了院子看到已经套好了马的马车,娘俩赶紧又回去拿东西往里面填。
等把东西都拿出来放好,车里铺上厚厚的毡子,被褥,还有一些靠枕之类的东西,马上就变成一个移动的小家了。
“爷,这马车打的好吧?”
“嗯,挺好。”
提到这个老爷子也乐呵,当初打这两辆马车的时候老爷子还有些不以为意,心里就寻思他大宝太败家了。
车箱长三米,宽一米八,大部分都是用钢材制作的,各种钢都有,只为承重科学合理当时打车师傅也没少掉头发,其中少部分所用木料也是挑的好木材,车窗用的也是防弹玻璃,车轮用的是实心胶轮胎,都极贵。
这一切就是为了结实安全,现在看来真的是物超所值,昨天他特意又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眼,所有部件严丝合缝,整体看上去,至少在这个年代绝对可以算是最安全牛逼的了。
车身整体墨绿色,喷的哑光漆,再加上车厢外饰也让打车师傅友情雕刻了花饰弄上去,看着相当的气派,虽然它只是辆中式两轮马车。
三口人先出了空间,下了陡坡,来到平地上,林芝苗再进空间把马车带了出来。
两匹拉车的马都是黑色,其中一匹四蹄雪白,老爷子特意挑的阉割过的公马,膘肥体壮,油毛锃亮。
它们此刻有些不安躁动,毕竟是第一次被套在车上还突然换了地图,还好老爷子平时总喂好东西,被他安慰一下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三口人上了马车,娘俩进了车厢,老爷子驱马顺着昨天那些人走过的路向东慢慢前行,一开始磨合了一阵,老爷子上手了以后两匹马也慢慢的适应了过来,速度渐渐提升。
地面并不平整,就算防震系统做的好,可依然免不了颠簸。
林芝苗一直注意着老太太的脸色,还好,除了颠簸的有些难受以外,倒没晕车。
老爷子赶了会儿车,注意到土地的异样,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其实从出来一开始老爷子就注意到了土地的不同,只是那时还不是很严重。
“大宝!出来!”
“哎~!咋啦?爷?”
林芝苗从车厢里出来看向老爷子。
“你看看这地。”
“地咋啦?”
她转头看地,一开始没明白咋回事儿,可等过了一会儿也发现了不妥之处。
“爷,这是干旱啊?”
只见地上和原来在林子周围湿润的土地完全不一样,有些地方干的裂了缝,就是野草也长的稀稀拉拉的。
“唔,就怕是旱年,那可得老乱了。”
“哎呀我的天啊,不会躲过冰灾,又遇上旱灾吧?”
林芝苗只感觉浑身无力,这叫啥事儿啊?
“爷,听说古代闹饥荒的时候还有易子而食的呢……啧……”
“唉……遇到了再说吧。”
老爷子心想实在不行就回去,在那儿等到他大宝长大再说。
老太太搁车里头听到爷俩说话也从车厢里出来了,当看到外面的情况后抱着她大宝啥也没说,担忧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剩下的路程是沉闷压抑的,一路所见没有一个人影,只见干裂的土地。
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终于远远的看到了小村庄。
林芝苗在望远镜里看见‘小村庄’的样子,心里拔凉拔凉的。
“爷,要不咱们掉头回去吧。”
老爷子瞥了她一眼,皱着眉停下了马车,接过望远镜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小村子总共也就有个二十来座低矮的像窝棚一样的房子,还全都是泥土抹的房子,房顶都是稻草铺盖。
老爷子放下望远镜仔细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咋也得过去看看,要是不对马上就走。”
林芝苗看老爷子认准了,便也点了点头,坐在一边拿望远镜看着那里。
“诶~!爷!我又看到人了!这回穿的稍微好点儿,不过也就那样……还有小孩儿……埋汰死了!抱他的大人也干净不到哪儿去,他们往这边看呢!”
老爷子听了稀奇。
“看到咱们了?”
“嗯,可能是看到点影儿了,还往咱们这边使劲儿看呢。”
过了一会儿她又嫌弃道:“长的真难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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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一直用望远镜望着那边,并且向老两口实时播报。
“那人抱着孩子跑回去了……又出来了好多人,都往这边看呢!”
“都啥样?手里那啥东西没?”
老爷子也担心遇到黑村子,那可真就糟心了。
“没有,还有拄着拐的老头呢,他们就是往这儿看。”
林芝苗想了想,觉得自家三口人还是不够威风。
“爷,你先停车。”
“你要嘎哈呀?”
老爷子把车停了下来,便看见她大宝下车转到车后面去了,等再过了一会儿再回来,手里牵着三条狼狗。
“行了,走吧,爷。”
林芝苗把狗绳都松开后上了车,随着马车渐渐移动,本来兴奋的到处嗅的狼狗马上嗷嗷叫着撒欢的跟着跑了起来。
等到距离再近一些,双方都能用肉眼看到彼此了,村子里跑出来的人们都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对面驶来的马车,不说拉车的两匹至少价值千金的神骏,就是那车,也是从未见过的富丽堂皇,锃亮的白铁制镂花车顶微盛的太阳光下还能闪闪发光,墨色车身在车子颠簸行走中也不见稍微晃荡,可见工匠巧夺天工,怕是镇上的富贵王家也不可能见过,更何况敢用两匹马拉车,最少是个士人啊。
再看那赶车的人,远远看着浑身上下都显得贵气极了。
“嘶~!”
“这……这得是多富贵的人家啊!咋跑俺们这儿来啦?”
“可不是,老天爷呀~!那跟着跑的是狼?那狼是他们养的?不咬人?”
“看着是,富贵人家养啥的没有?天啊~!那赶车之人旁边坐的可是位女公子?这……只一辆车也没个随扈,就敢带着女公子出门?!嘶~!”
“看着也不像是落了难,那为何会到了这里?奇了怪了……”
“诶~嫩看着没?那赶车人年纪看着……也不小了,咋好像……没个胡子嘞?不会是个二叶子……”
“住口!”
刚才说二叶子的男人被前面拄拐的佝偻老头一喝,吓的往后缩了缩。
而站在拄拐老头身旁的大汉,低头看向他。
“大,嫩看这人……”
拄拐老头摇了摇头,脸色凝重的嘱咐大家道:“应该是路过……都听好了,不管前面车上的贵人到底是个啥来头?若是停下了,谁都不许胡说。若是让俺知道谁犯了错……哼!”
“知道了,大。”
“知道了,大爹!”
“都小声着些,别惊着了贵人。”
拄拐老头呵斥完大家眼珠子转了转,抬头看了眼天色后转头嘱咐旁边的儿子。
“长山啊。”
“诶,大,嫩说。”
“等会儿贵人若是要留宿……便把那只下蛋鸡宰了吧。”
“大……!这怎么使得?那可是……”
“别说了,照俺说的做,准不会错。”
“是……”
眼看着车子就要到眼前了,拄拐老头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小声再次说道:“长山啊,别舍不得这一时的东西,你这村正能不能继续做下去就看今天了。”若是做的好,还不定再往上走走?
“知道了,大。”
“诶呦~!那女公子怎能生的如此美貌?怕不是天仙下凡吧?”
“可不是……”
“收声。”
他们这边嘀咕,那边三口人也嘀咕。
“我咋一个女人都没看着?不会是都给圈家里了吧?还是穷的都没钱娶媳妇儿?……爷,要不咱们看一眼打听一下到城里的路就走吧,啊?”
“要把朝代地方都打听明白了哪儿那么容易,要是安全趁着在这么个小地方都得弄明白喽。要是真危险了咱们直接走就是了。”
林芝苗撇撇嘴,转回头看车厢里的老太太。
“奶,别急着拆衣服了,天暗了对眼睛不好。”
“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就身上这一身儿,不赶紧再做出来一身儿,等明天咋办?你不用管我了,这件衣服拆完就完事儿了。”
等临近跟前了,村里人看的更明白了些,只见车上人身上穿的都是见都未见过衣裳料子,而且不只是女公子生的极其白净美貌,就连赶车的那人面上也是白嫩的仿佛刚煮熟的嫩蛋蛋,从上到下皆可看出贵不可言的气象。
老爷子刚站住车,就见拄拐老头领着村民们迎了过来,惧于龇牙低吼的狼狗也不敢靠太近,又见它们只是护在马车左右没有扑上前稍稍安了心。
众人就站在一丈外躬身下拜,那姿势看的爷俩一愣一愣的。
“见过这位官人,小人苟自在,乃山下村村正苟长山之父,不知官人从何处来?欲往何处?眼见天色渐暗行路艰难,官人携女公子可要进村歇息片刻?小人等比扫榻相迎。”
“……”
“……”
爷俩都傻了,愣了好一会儿看向彼此,眼神示意他这一长串说的都是啥呀?!
听不懂啊!
对面的人们弓着身等老半天都没等来大夫,也是弄不明白咋回事儿,偷偷抬眼看咋不说话呢?看那脸色……是听不懂?!
拄拐老头先反应过来,略一思量直起身上前小半步,语速放慢,音量也提了提。
“这位官人,可是外地人士?”
“爷,咋整?”
林芝苗小声问老爷子,老爷子也不知道咋整,刚刚那句话短短几个字稍微能听明白一点也有限,要对话属实困难,想想还是实话实说吧,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
老爷子干脆从车上走了下来,把狗往后赶了赶,上前两步也学着他们拱了拱手略折腰,头一次做尴尬的动作略显别扭草率。
虽然在电视里也看到不少,可当现实面对的时候也懵。
“这位……老哥哥,你们说的话我们都听不懂,我说的话你们能听懂不?”
见老爷子下车走过来没等人反应过来就拱手,这帮人都吓坏了,倒吸着冷气连躲让都忘了,等他一说话更傻了,这是哪儿的话?
“这……这……这哪里使得?……”
村正苟长山赶紧悄悄拉了惊慌失措的他大一把。
“大,他说的话俺们也听不懂,该咋办?”
“这……”
对面俩老头纵使腹有千言万语,却只能相对无语。
还是老爷子无奈的叹口气微微苦笑,无意中稍微缓解了点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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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自在见老爷子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样子也着实松了口气,再露出笑容便亲切放松的多了些。
俩老头因为彼此的笑容更近一步,语言倒是其次了。
慢慢的放开了就开始你比划我猜,慢慢说着比划着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就进了村。
老爷子让林芝苗进了车厢,然后让苟自在上了自家的车,苟自在受宠若惊的推让了一番,‘盛情难却’之下才把屁股挪了上去,之后舒服的叹了口气。
这贵人老爷家的车辕上坐着都这么舒服,今日坐一回也算是没白活一回了。
“老哥哥今年高寿?”
“啊?啊,啊,回官人话,俺在家里排行老八,俺们家这一辈儿就剩俺一个了,其他人都没福啊,要不然今日就能得见您一面了~!这是天大的福气啊~!”
“哦,哦,您家里都有几口人啊?”
“哦,小人如今已是知命之年了。”
……
身后一群山下村的村民们紧跟在后,看着‘华贵’的马车内心翻腾不休。虽然贵人看起来好说话,可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却也不敢说什么,就怕说错一句话,惹了贵人不高兴,到时让人当场打死都没处喊冤去。
马车在苟自在的指路下一路来到了他们家门口,停好马车,抬眼便看见院子里一样的草盖子土房,不过比起别人家不管是房子还是院子都稍微大一些,目光越过半腰高的土墙,能看到院子里挺整洁的。
苟自在让自己儿子搀扶下车,马上抬手礼让请老爷子进屋。
“官人,寒舍简陋,恐招待不周,万望海涵,请。”
“那就多有打扰了。”
老爷子看懂了他的动作,马上拱手回了一句,记得电视里是这么说的吧?
老爷子看了看周围,又抬头看了眼天色,微笑着对苟自在点了点头,转回去敲了敲车门。
“都下来吧,我看着还行,应该没啥危险,今天就在这儿对付一宿吧?这机会也难得。”
这会儿林芝苗正在老太太怀里腻歪呢,听到老爷子喊人便互相整了整头发。
“奶,等会儿要是不习惯你就说一声,咱们马上走。”
“我知道,放心吧。”
娘俩在老爷子的搀扶下下了车,虽然天色已昏暗,但新露脸的老太太还是让围观的村民们齐声倒吸了口气。
爷俩都皱了皱眉,老太太倒是安之若素,表情一点没变。
苟自在把一切看在眼里,虽然自己也吃惊于竟然还有一位女眷,却也气这些孬货不懂收敛惹的贵人不快,遂向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自己则转脸笑对老爷子。
“官人,快请进。颠簸了一路恐多有疲乏,快请进屋歇歇。”
老爷子点点头带着娘俩走进院子,离开了村民们巴望的视野。随后村正便勃然变了脸色,低声呵斥起了村民们。
“一群孬货,可知刚才尔等惹的贵人不快?你们可知贵人若是发怒会是怎样的景象?哼,若是在别处,少不得一顿杀棒。”
“嘶……俺们……俺们也没想……”
“哼!”
“是啊,谁能想这位贵人胆子这么大,敢带着两位女眷出门,就不怕……”
“行了,村正说的对,大家确实鲁莽了。”
“保长……”
“保长……”
这时人群里一个大汉的话让大家闭了嘴,脸色也多有忐忑。
“三哥,俺等会儿还要进去服侍贵人,这外面就麻烦嫩了。”
大汉也就是保长听了村正的话点了点头,道:“嫩尽管去,外面不用担心。对了,等会儿问问这马车与马要如何安置才妥当。”
“哎,晓得了。”
再说三口人跟着苟自在进了屋,昏暗中没看见以前常见的高脚桌椅,倒是有有一铺矮炕,矮炕里侧有一张四方小几。
待苟自在点燃油灯,也没见光亮到哪儿去,却也勉强能看到矮炕上的草席垫子有些地方颜色……有些深。
“快请进!快请!请入座!请!”
又是一番谦让,三口人最终坐到了正位唯一的一张小几前。
三口人平时都喜欢盘腿坐,今天也习惯性的直接盘腿就坐下了,苟富贵正襟危坐,瞥到三口人的坐姿沉吟了一下便当没看见,倒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呃,天色已晚,小人已命犬子备膳,待贵人用了晚膳便在此处安歇吧,东西两屋应是尽够了。不是小人自夸,这房子许不能入贵人的眼,可在村子里已是最好的住所了。”
老爷子有听没有懂,两人又比划了一阵,哦哦哦的才明白过来。
这时候村正走了进来,手里托着茶壶和四个粗瓷大碗,跪坐下来从老爷子开始挨个给倒了一碗水,才坐到他大身边问外面马车的事儿。
又比划了一阵儿,老爷子明白过来起身又比划了两下。
苟自在爷俩看老爷子执意要自己出去动手,便也赶紧起身跟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林芝苗赶紧拿出来一壶放温的茶水和两个杯子,娘俩喝了几口茶水才舒服的叹了口气。
“奶,晚上真住这儿?”
“住呗,反正咱们自己到时候撒点药,再拿自己的被褥出来用不就行了吗?”
“要不你和我爷还是进去睡吧?我爷赶了一路车,不好好休息明天怕是缓不过来,你也拆了一天的衣服,也一样得好好休息。”
“那哪行?留你一个人在外头?不行,那我更睡不踏实了。”
“没事儿,不是还有三条狗呢吗?”
……
老爷子出了门先把马车赶到院墙边上,而后把两匹马卸了下来,听从苟自在的意见把马牵进了院子里。
“这两匹神骏如此英武,怕是吃的也极其精细吧?”
老爷子看苟自在比划马和吃的动作笑着点了点头,出门来到马车后边特制的后备箱,把木头槽子和折叠支架拿了下来,槽子里面已经放好了袋装的干粮牧草和空间里的河水,直接倒进槽子里就行了。
村正见到槽子便知道了它的用处,赶紧过来帮忙给提了过去。
等两匹马吃上草,苟自在爷俩脸色都变了,这是给马吃的?他们站在旁边都闻到那香味儿了,比人吃的都好!等会儿家里那点入不得眼的吃食要如何拿得出手?
吃的还没想完,苟自在爷俩又被装水的二十公斤水桶给吸引了视线。
只见那装水的白色物件,真真是巧夺天工,不知是何物所制,软中带硬,手感光滑,出水处还有机关,关紧后滴水不漏。
苟自在爷俩内心震撼之下,又免不了自惭形秽,都道贵人们眼高于顶,视贱农如敝履,却不见人家手中之物何等神奇!
云泥之别!云泥之别啊!
今日得遇如此厚德心善之贵人才有幸得窥一隅,上天垂怜!值了!
老爷子伺候完两匹马后进了屋,刚和激动的苟自在比划了两句,就听外面突然传进来怒斥哭嚎吵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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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自在面色尴尬略微惧怕,若是平常贵人,特别是那上座一直没有开过口的贵主子若是真动了怒,此时怕是早就不耐的使人打发了外面哭闹之人,幸好今日命好。
他见三位贵人疑惑的看过来,心中更是忐忑羞恼,待出去后定要那小畜牲知道疼。
“这……外边是出啥事儿了?”
老爷子听是孩子的哭声,疑惑的看向苟自在,面色上略有转换,毕竟新来到一个地方,刚觉得应该安全,却听到刺耳的哭嚎声,总得寻思寻思。
苟自在再也坐不下去了,赶紧爬起来躬身道歉。
“无甚大事,家里乳臭小儿不懂规矩,才会惊扰了贵人们,还请稍坐,待小的去看个究竟。”
没等老爷子说一起出去看看,他一边说着一边点头哈腰的急忙退了出去,待来到外面便见到厨棚下,小孙子正抱着下蛋鸡跟他老子较劲儿。
就是那只鸡也咕咕瞎叫着不安生,拴在院子另一边两匹马旁边的狼狗们此刻也是被招的呜呜的支着牙低声咆哮着。
等人出去了林芝苗赶紧把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爷,奶,你们发现没?他们好像挺怕我奶的,不是像电视里演的那种……呃……避嫌,是真怕,刚才紧怕对上眼,一直躲着不敢往我和我奶这儿看。”
“……”
苟自在走到孙子面前想都没想‘啪’的就是一巴掌,之后凶狠的瞪了小孙子一眼转过头继续以杖杵地低声呵斥数落村正。
“让你办这点事都办不好,惊扰了贵人如何收场?成事不足,如此俺如何能放心去……咳咳咳……”
“大,大,嫩别气,是俺错了,俺马上就把鸡宰了。”
村正急的拍苟自在的后背给他顺气,待他气顺了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眼中少许不忍却马上掩去,事到如今……
小孩子一见他大的表情便知道不好,顶着马上肿起来的脸,急的再次大声哭求了起来。
“大!大!不能!不能杀大花!俺还要去看娘咧!没有大花下的蛋,俺如何去得?!到时候其他兄弟们都该笑话俺了!娘也该不疼俺了!呜哇~~!”
随着他们一打一哭声响起,不只是狼狗开始大声咆哮的越来越凶,两匹马也不安的咴咴打起了响鼻。
屋里老爷子听着外面的动静皱紧了眉。
“爷,你要是担心咱们就出去看看呗。”
老爷子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虽然听起来外面可能是人家的家事,可自家的狗和马都在外面呢,惊着吓着就不好了。
苟自在见村正犹豫,立刻低声呵斥道:“长山,还等甚?!误了饭时嫩打算如何担待?!”
就在村正咬牙向前一步伸出双手之时,老爷子正好出来看到吓了一跳。
“他们这是……”
苟自在爷俩听到老爷子的声音吓了一跳。
“官……官人……”
苟自在转回身不知如何解释,身子越发的佝偻了。
林芝苗呵斥完狗来回转圈看了看,发现刚才哭嚎的孩子这会儿紧抱着……鸡?好像怕被抢走一样。
最后那只鸡到底没杀成,老爷子让林芝苗回‘车上’去拿了干粮来‘对付’了一口。
秉承着老爷子低调的交代,也没法拿热乎饭菜出来,她就拿了几包红烧牛肉面,一袋馒头,再一些榨菜、酱狍子肉、泡菜、蔬果之类的。
得了一口的苟自在抖着手拿着筷子,细细品着嘴里的美味。
“这……这……如此美味,真是世间难寻啊~!多谢官人厚赐~!”
山珍海味不过如此,头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苟自在这了老半天才这了出来,只觉得没白活。
今天短短的时间内也不知没白活几回,也不知道这面叫‘牛肉’面。
待到用完晚饭,苟自在见女公子亲手收拾残羹剩饭吓的魂儿都要飞了,这如何使得!赶紧叫进他儿子麻利的接过了手,全程像个罪人似的低着头收拾了出去。
这倒弄的林芝苗一愣一愣的,心想把咱们当成什么了?至于这样吗?
老爷子非常尴尬,反复思考到底是哪儿吓到人家了。
老太太则是只瞥了那两人一眼,便收回目光啥也没说,有人替自己大宝干活她没意见。反正说也说不明白,感谢就免了吧。
老太太这态度在苟自在眼里就是尊贵的表现了,说呢么,一家子怎么可能都和善?贵主子必须威严不可犯!这才合情合理。
待到苟自在离开,三口人便商量睡觉的事情。
“爷,奶,你们还是回去睡吧,没必要三个人都搁这儿遭罪,我等会儿拿一顶帐篷出来支上,再把狗弄进来,有点动静都能醒过来。”
老两口说啥都不干,一定要一起在外面睡。
林芝苗无奈,合计了一下三口人轮流进去洗了个澡,又拿了驱虫药到处喷洒了一遍,最后拿出一顶原来在空间用过的帐篷放好,里面该用的东西都一应俱全,非常方便,再放了个放满了冰块儿的小冰缸,非常舒服了。
屋里都弄好了,想了想,又出去看了眼马和狗,确定一切都妥当了才回来躺下。
“大宝,你说有啥借口能多留一段时间呢?”
林芝苗本来迷迷瞪瞪的,可听到老爷子这话立马精神了。
“爷,留下来嘎哈呀?这地方有啥好待的?”
“你不想想就这么出去了,连话都不会说,等到以后得多少麻烦?”
“那按爷你的意思是要在这儿都学明白了再走?那得多长时间啊?”
“唔,应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至少得能听懂吧?反正这儿也挺安全的。”
“……那就按您说的来吧,反正我和我奶到啥时候都跟着你走。”
……
而另一边苟自在出了门在他儿子的搀扶下回到了临时歇息的房子里。
“大,那屋里的残羹剩饭儿子……都给收回来了,这……可是上好的加了香料的肉,俺们富贵……”
等他大坐稳了村正第一时间把包好的剩菜袋子打开,肉和调料的香味霎时扑面而出。他说着转回头瞄了眼自己儿子,只见那小子见他爷爷进来惧怕的向后躲了躲,显然是知道自己刚才做错了事。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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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自在看了眼包的整整齐齐的菜,脑海中不只想到了这些菜的美味,还想到了那只差点下锅的鸡,若不是女公子心善过来带走自家孙子,并助他把鸡送回鸡舍,那只小畜牲早没命了,不,是俩。
想到这儿他不由的看向孙子,见他有些瑟缩不由皱了皱眉,随后又放开。他当时看得清楚,那般冲撞也不见发怒,脸色也未变,实乃心善之家啊。
不过虽不知如此大德贵人为何会落到此处,然这与自己并无干系,更不可深究。且若因贵人们好相与而轻慢,或是存了坏心思,那只怕就要遭灭顶之灾了!
苟自在心里暗道定要让小子们警醒些,绝不能做那眼瞎短视之事,务必要心存感激、谦恭妥帖。
村正见他大只是看了一眼不再说话,想着应该是觉得自己丢人了,遂刚想把剩菜再包好扔出去,却没想他大悠悠的开了口。
“让俺们富贵尝尝,贵人家的东西不脏。”
村正看着一直在咽口水却乖巧的没有说话的小孙子幽幽的说道,同时不由想到这对于富贵或许是个机会?只有尝到了味儿才知道啥叫好,才知道努力往上爬。
他心里不由的有些期盼,给儿子起名叫长山是为了儿子能成为一个读书人,天天穿着长衫读书做学问,再也不用穿着粗短儿下地劳作,可惜……
儿子就这样了,可孙子今天在贵人面前露了脸,虽然不太光彩,可也没见贵人动怒,若是有机会让这孩子在贵人面前好好表现……
“长山。”
“诶,大,嫩说。”
村正喂孩子吃的同时也没忘自己也尝了两口,听到他大喊他赶紧擦了擦嘴。
“待会儿使些人站远着些将那左右看牢了,免得有那不懂规矩的惊扰了贵人。”
“是,知道了。”
村正以为他大说完了,刚转身又听到他大似自语般的问话。
“嫩说……要如何……才能让贵人多留一段时日?”
“大……?”
这一晚老林家三口人在陌生世界、陌生人家的第一晚,或许是太累了吧,并没有那么难以入睡,等再睁眼已是第二天早上了。
趁着天刚蒙蒙亮,还没有人过来,赶紧把帐篷收起来。
老爷子照常起来了先摸出来剃须刀剃胡子,今天却被他大宝拦了下来。
“爷,别剃胡子了,我记得好像古代到年纪有孩子的人都留胡子。”
老爷子干净惯了,不剃胡子真有点难受,可一寻思看过的电视里的确都留了胡子,只是一时没想到,既然是规矩也只能忍了。
洗漱好之后,老两口又让他大宝搁脸上拍了好几层,这才出了门。
“贵人们起身了?昨夜睡的可安稳?可要小人备膳?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请尽管吩咐便是。”
这天儿才刚见亮,三口人谁都没想到苟自在和他儿子还有孙子此时竟已守在了大门口,也不知道他是啥时候来的。
当然,对于他说的话还是没太听明白,就只能通过他热情的笑脸判断了。
苟自在昨夜和自己儿子商量到半夜,最终决定让村里的青壮们上山打猎,让贵人们好好热闹热闹,品品野味,体会体会这山野情怀。
至于大家愿意不愿意,上山以后有甚危险,那他就管不着了。
本朝律法,凡下农贫贱者见贵主子等皆必要尽心取悦服侍,不得怠慢。
大义在前,谁敢说个不?
当然这话还是有水分的,只不过需要的时候搬出来再恰当不过。
“小的已命村人们上山去寻了野物去了,不时必将回返,到时还请贵人与贵主子、女公子品鉴一二。若是贵人们多待些时日,品尽这山里美食更是一桩美事,不知贵人、贵主子、女公子意下如何?”
继续你比划我猜,好一会儿一家三口才算弄明白他的意思。
老爷子皱着眉望向远处绿荫繁茂的山,心里不由有些打鼓。
这些还未开发的山里都有些啥,有多危险他心里门儿清。
那些人用啥打猎?要是遇到……不能想。
老爷子虽然担心,但没有说什么,以为他们住在这里就是专门吃打猎这碗饭的,哪里知道是专门为了他们去的?
苟自在看着老爷子担心的样子,低转了头掩下眼中的笑意。
甚好,如此才不枉俺费一番心思。
他刚要转头,无意间偏看见老爷子腰间系的如意玉佩竟如此光滑通透,昨夜紧张未看的仔细,今儿总算看的明白,就算不懂行价,却也知道必是非常值钱了。
心思电转间更觉得自己做对了,再抬头看向山路时,面上竟是志得意满、骄傲自豪。
林芝苗看到翻了个白眼,山沟里破事儿也不少,那句话咋说来着?阎王易惹小鬼难缠。
“爷,奶,我饿了,咱们赶紧做饭吃饭吧。”
…………
山前小路上一行二十来人禹禹前行。
“保长,俺们真的要进山?”
大家都看向为首的魁梧大汉,眼中意思明显。
“……不进待要如何?大爹说了,是贵人们想要吃些野味。”
“惊胡扯!俺们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贵人连话都听不明白,且看起来极为心善,哪里可能会提这无理要求?!怕是那爷俩又没按好心!大家说对不对?!”
“是啊!保长!俺看还是不要轻信的好!”
“是啊,保长!嫩可要三思啊!”
大家你一嘴我一句的,说出的话竟都是不愿,那保长虽觉得为难,脸上却一点没显,再不愿意又如何?转回头去说得清楚?只是白费口舌,再多惹是非罢了,如此还不若上山拼个来回倒来的痛快些。
此时跟在他身边,始终没有说话的另一个壮汉看了看他的脸色,开口道:“三哥,大家说的有理,今日之事眼看着就是有蹊跷……”
见保长偏过头冷眼看他,嘴里的话又转了个弯儿。
“不过,事已至此,想来多说无益,不如……俺们进山后就在外围里转悠转悠,兴许也能带点野物回来?”
大家都闭了嘴忐忑的看向保长,好一会儿才见他开口。
“那便如此罢,大家记得进了山靠的近些,省的远了碰到大虫或是成群的豕狼,大家想救也救不得。”
“明白!”
“是!保长!”
“保长放心!”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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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一喊肚子饿,老太太赶紧牵了她的手就往厨房去了。
娘俩到了跟前儿一看,这所谓的‘厨房’根本不能用,也忒埋汰了!
不说里面灶台、碗柜、水缸,哪儿哪儿都乌漆墨黑的分不出个个来,就是那味儿也让人受不了。
要说农村有个屎臭味儿很正常,可这厨房里一股奇怪的烂味儿就让人受不了了。
“奶,我回‘车上’拿碳炉还有锅碗啥的回来吧?”
“成,你去拿去,早上想吃啥,就把菜拿来,咱们就搁院儿里做了。”
林芝苗回车上拿东西,看到老爷子和那爷仨堵着门还聊着呢,就跟老爷子说了一声要上车里拿东西。
老爷子听了明白,再嘱咐拿了些喂牲口的粮草和清水,就转身带着苟自在爷仨往远处去了,边走边聊。
苟自在一开始还往回看了看,见林芝苗正瞅着这边,赶紧又低头避开紧跟在老爷子身后。
“咱们村儿有多少人啊?”
比划比划,明白了。
“回官人的话,小的村里现共有十八户人家,共有三十二劳力,黄口小儿三口,哦,小的孙儿富贵是这些孩童中最为聪颖的一个了……”
他说着将自己懵懂中又带着些惧意的孙子往老爷子跟前推了推。
林芝苗搁后边看着老爷子尴尬的哦呵呵,笑着转身去取东西。
照样林芝苗帮倒忙,老太太补救,娘俩忙活了一会儿,火腿炒三丁、拍黄瓜、辣白菜炒五花肉,简单的三菜配一小锅白米粥,再加上空间里拿出来的馒头,齐活。
差不多了林芝苗出来找老爷子,哪儿还找得到人影了?张望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往哪儿去找。她寻思寻思干脆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支二踢脚,放地上拿打火机点上就跑了。
“砰!砰!”
其实老爷子他们现在离的并不远,就在隔俩房头的另一边呢。这突如其来的两声响可把苟自在三口人给吓坏了!
“嗬!怎……怎么回事?!”
苟自在吓的差点坐地上。
“大……这……你看!”
村正说着指向天上爆开后的硝烟。
“呜……”
苟富贵躲到他大腿边,吓的差点没哭出来。
老爷子眉毛抖了抖,赶紧安慰这仨人。
“没事儿,没事儿,不用害怕,没事儿。”
“哦……”
苟自在三人见老爷子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才安稳下来,虽然不知道是啥,可想来应该是贵人家的新鲜玩意儿,那就不怕了。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这么响……
“咱们回去吧,这是咱们家大宝喊我回去吃饭呢。”
比划比划,你的明白?
“哦哦哦,是,官人请。”
等到了院门前,老爷子转头看他们,苟自在见了眼珠子一转,欠着身呵呵傻笑把他孙子往前推了推。
“……”
“官人若是有事要吩咐,大可让这小子跑个腿,省得误了贵人的大事。”
…………
进山的村人们此刻已到了外围中曾经父辈们歇脚的棚子前,却只见多年未用的草棚子已然倒塌,野草丛生。
“先把草棚子清理清理,歇息一会儿就再出发。”
保长看着眼前的境况沉默了一瞬,而后吩咐一声后直接动手拔起了草。
大家心里都难受,曾经也一度繁荣过,睡觉都要人挤人的山下村,只因兵役、兽灾现如今只剩这点人,坐在家里都怕有野兽侵袭,更别提轻易上山打猎了。
“唉……今儿也不知能不能囫囵个……”
还没等那人念叨完,保长立刻直起身训斥道:“收声!”
“保长!快来看!”
保长皱着眉转过去,看收拾棚子里的人紧张的扒拉着什么,抬脚就走了过去。
“这是……兽窝?”
大家赶紧跑过来看情况,只见还未完全塌陷的棚子下面正中间的位置已被趟平,有股子臊臭味道还未散尽,再仔细看了眼周围的情况。
“是野猪。”
保长的化音儿刚落,便有哼哼声传了过来!
“啊!”
“别喊!”
保长低吼一声,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只停在林边上往这边张望的红皮子野猪。
好一会儿那只野猪哼哼着有了退意,显见是见人多怕打不过想要逃跑,却又好像舍不得自己的窝,只一点一点往后退,再向前两步嚎叫两声。
“就一只?”
“唔,看来是刚出窝的。”
大家小心的做着准备往四周看了看,确定只有这一只,紧张中难免兴奋。
“三哥,就抓它吧,这机会难得。”
“……”
大家见保长不说话有些急了,这机会难得,本来不骚的红皮子野猪就难寻单个的,更何况这次可指望拿它交差呢!
“保长,就它吧,错过了想再找这机会可没了。”
“是啊,保长,抓了赶快回家吧。”
大家小声的快速和保长交流着,同时志在必得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那头野猪,弄的野猪焦躁的使劲儿刨着土。
“尔等可有信心一击毙命?若是这畜牲的嚎叫声招来大家伙……”
还没等保长问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马上兴奋的回答道:“三哥尽可放心,俺们身手是都不如恁,可这么个小畜牲还难不倒俺们,三哥尽管在旁掠阵便是。”
保长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偶尔做些小动作吸引野猪的视线,其他人静悄悄的向后退着包抄了过去。
野猪见人都走了就剩一个人,它也不再来回进退,原地稍等了一会儿便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尖利的大叫着朝着保长冲了过来!
…………
山外村村口跌跌撞撞的跑来一个半大小子,也不知跑了多久,整个人落魄的不成样子,发髻散乱、汗泪横流,脚上的草履也已经磨坏了,眼见着鲜血蹭的脚上红黑。
正在村口大树下纳凉的汉子们见了,都疑惑警惕的围了过去。
“嘿!那小子!你这是怎么回事?!”
“里……里正!找里正!俺有大事找里正!”
刚刚喊话的大汉一见他叫喊的凄惨,且马上就力竭倒在了地上,心知肯定是大事,遂将那半大小子扛起来就朝着村子里跑了进去。
“俺带这小子去找里正!恁都等着!”
“等等!一起去!”
“俺们也去!”
“俺是有正事!不是去见福妹妹!”
“同样!同样!”
“恁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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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抬头看了眼墙角,低头继续帮老太太拆衣服。
“爷,这小孩儿就这么一直跟着咱们待着?”
老爷子也有些发愁的看着那个站在角落里狼吞虎咽着手里食物的苟富贵。
“唉……”
“那老头非得让这孩子来的?”
“唔。”
“该不会是来监视咱们的吧?这才多大呀?有五岁没啊?”
“……”
…………
“醒醒!醒醒!快醒醒!”
“唔嗯~”
“醒了?”
“唔……俺……俺……”
“先喝口水,来,慢点……好了,恁不是要找里正吗?里正在呢,快说啥事儿。”
等半大小子喝完水,总算有了有了些力气,随着壮汉的话往上首看过去,见里正正看着自己,赶紧费力的爬了起来,麻溜的爬了过去跪着哭诉了起来。
“里正爷爷,求恁救命啊!求恁救命!呜哇~~!”
“恁是……我记得是山下村的小子吧?行了,先莫要哭咧,好好说说到底是啥事。”
他抬起头哽咽着把事情说了个明白。
“呜……回里正爷爷的话,小的山下村的苟长武,昨天……呜……村子里来了三位贵人……”
“啥?!三位贵人?!可确定是贵人?!贵人怎么会到那里去?恁可不能撒谎啊,否则……”
里正和身边的人立刻坐直了身体,瞪大眼睛看向苟长武,好像要看透他一样。
“是……呜嘶……俺绝没撒谎。
昨儿傍晚时分有一辆极奢华的马车,哦,两匹高头大马拉的大车来到村口,村正和大爹领着俺们迎了出去。
当时天色已晚,贵人们在大爹挽留下进了村子。
谁成想今儿一早天还没亮,村正就挨家挨户的来找,说是贵人们想尝尝山里的野味,嚷着哥哥们进了山。
俺见事情不对便赶紧偷跑了出来找里正爷爷。
呜……里正爷爷,恁也知道那山上现在是个啥样,俺们村现在能打猎的好手十不存一,去了山上有多危险。呜……
还有!还有!那三位贵人根本听不懂俺们这边的话,人也是极和善的,怎可能提这要求?
里正爷爷!俺哥哥别无他法,已经带着大家伙上了山去,恁可要为俺哥哥做主啊!呜……”
苟长武说着跪伏在地哭的好不凄惨,里正深深的瞅了他一眼,随后眼珠子转了转,才继续开口问话。
“恁哥哥……俺记得是保长苟长文?对是不对?”
“对的,对的,里正爷爷,苟长文正是俺哥哥!”
里正眯着眼不由回想起传了他大一身真本事,且在外行走过的苟长文。
“那……是长文让你来的?”
苟长武低着头眼神晃了晃,呼吸间脸色瞬变,最后咬了咬牙抬头道:“不是的,里正爷爷,您既然认识俺哥哥,应该也知晓他的为人,他那人绝不会做那阴奉阳违之事,只要是人家让做的事情,就算千难万难也定是要做到的,极是守信。只是……呜……只是苦了我,早早的没了大,若是再没了顶门立户的哥哥,怕是活不到明年开春儿了。呜……求爷爷救命啊~!哇~~!”
苟长武说着说着又趴伏到地上哭了起来,那样子好不凄凉。
里正看着扣在地上的脑袋悄悄的吐了口气,脸色随着想法微微来回变了变。
“好了,若是你说的都属实,那这事儿俺还真得管上一管了。哼!有贵人前来投宿好生安顿便也罢了,竟然还要所剩不多的苟氏子孙去做那危险的事情!实在是可恶!你放心,俺们虽然分了支,但也是因为你们大爷爷……唉,那些个先不提,同样姓苟,里正爷爷怎能袖手旁观?你且放心便是。”
苟长武虽然心里着急,担心着自己哥哥的安危,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强求的时候,遂赶忙感激涕零的叩谢不止。
“谢谢里正爷爷!谢谢里正爷爷!里正爷爷的大恩大德长武永生不忘!”
“唔……好了,起来吧。”
里正好整以暇的捋着胡须受了他几拜,才劝了他起来,再转头向旁边的壮汉吩咐道:“长胜,去,请族老前来,就说俺有要事相商。”
他又转头道:“长武,恁也先随着恁哥哥们去歇息片刻,里正爷爷这里商量完立刻就动身,放心。”
等人都出去了,侧边屏风后传来了娇滴滴的说话声。
“大爹,山下村可真是不地道呀,守着那么一块儿风水宝地,不愁吃水,还那样贪心。唉……”
里正本来和善的脸听到这话马上阴沉了下来,看了眼杯里略浑浊的水更添了一抹恨意。
“哼!那一家子混账东西哪里懂得仁义二字怎么写?不过这一次……哼!”
“咯咯咯~大爹待会子去了一定也会看到那些贵人们吧?可否带上福儿同去?让福儿也见见世面?”
里正瞅向屏风处,捋着胡须满意的点了点头。
“呵呵,自然要带上俺们福儿,俺们福儿生的如此美貌,留在这山疙瘩里岂不是可惜?这可是个极好的机会,若是……”
“咯咯咯,若是福儿有那福气得去那花花世界,自是不会忘记大爹。福儿自小受大爹亲力亲为教导,且无论有甚好东西大爹第一个想到的也从来都是福儿,福儿怎能忘记大爹。”
“哈哈哈……好,好,好。”
“只是……”
“嗯?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那三位贵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呵呵……这个尽管放心,到时福儿尽管在车上待着,等大爹消息就是了。再说……三个呢。”
“咯咯咯,还是大爹想的周到,到时一切劳烦大爹了。”
“呵呵,好啦,族老们来了,恁且静静听着。”
“是。”
…………
“呜嗷~~!!!”
野猪临死最后刺耳的尖锐嚎叫声吓的众人面色大变!
保长紧张的抬头看了眼周围,立刻催促大家道:“还等甚?!快!快绑起来抬下山!”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把野猪绑到一根长木棒子上,抬起来就跑下了山。
一路上一大群人都不知道劳累般,轮流抬着野猪,一刻也未休息过。
直到隔着田地远远的看到村子,大家才真正安下了心。
“终于到家啦!”
“哈哈~!今天可以大吃一顿啦~!”
“是啊!是啊!多久没尝到肉味儿了?!”
“哈哈哈……今天一定要吃个痛快!”
保长跟在大伙身后,微皱着眉没有跟着掺和,倒是回头冲山上看了一眼,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松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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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正蹲在门口频频的向外张望,惹的苟自在皱眉瞪他。
“好啦!没的没个深沉,若是贵人有事吩咐,富贵早就回来传话了,没回就是没事,急甚?”
“大,恁说……上山的人现在……”
“哼!用恁操心?当了这么久的村正,恁老子的本事是一点没学到!”
被苟自在恨铁不成钢的狠狠训了一顿,村正臊的低着头再也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一下。
就在这时斜对面的村口路上传来了一阵呼喝声,村正听到动静蹭的站了起来。
“大!大!他们回来啦!”
还没等喊完,人就已经跑了出去。
苟自在刚才训子,只因看不惯他的窝囊相,其实心里也一直惦记着,惦记着他们能不能抓回个啥玩意儿来。这会儿哪里还坐得住?紧随其后而去。
…………
“唉……”
老爷子看着吃撑了直干哕的富贵狠狠叹了口气。
林芝苗一本正经的跟老太太告状。
“奶,我爷惹大事儿了。”
“去!”
她大宝被老太太拍了一下,乖乖的闭了嘴。
“我说你刚才那么喂肯定不行,你还喂的劲儿劲儿的。”
老太太数落完老爷子转头看了眼那个埋汰孩子,皱着眉又转了回来。
“……”
老爷子心想能怪我吗?他一直盯着吃的看,那馋样不给都不好意思。
“爷,没事儿,不都喂了药了吗?等会儿就……”
林芝苗看不过老爷子一直皱着眉,正安慰他时外面正好传来了喜悦的笑闹声。
“这是……他们村儿里人打猎回来了?”
“这么大动静应该是,看着应该弄到好东西了。爷,奶,咱们去看看吧?”
老爷子无奈的转头看了一眼苟富贵。
“这孩子咋整?”
“带着呗,正好给他家里人送过去。”
待三口人领着吃撑的孩子出了门,正看到一大帮人围在前面的空地上。
而要过来找他们的苟自在看到他们脸上都乐开了花,美的不行。
“官人、贵主子、女公子,快请过来一同瞧瞧热闹,今日收获还算尚可。”
脸上牛逼成那样,嘴里还说着尚可,村人们眼看着他那样不知说啥好,有的已经冷了脸。
老爷子看他指着那边,明白他的意思,不好意思的笑笑,先尴尬的看向牵着的苟富贵。
“这是……?”
“吃撑了。”
比划比划,苟自在的脸是红了又绿,绿了又蓝。
他恨不得一拐子打死这个不成器的蠢物,丢人现眼啊!他也真等不下去了,上去拉着孩子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咋样,别的也管不了了,这么好的机会愣是让这没出息的东西给吃没了,先回去打一顿才能解心头之恨!贵人们此刻指不定如何想自家呢,这……悔之不及啊!
老爷子看着那爷俩把孩子带走了,至于他连拖带拽的要带回去怎么教育可真就没心思管了。
麻烦没了,心里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带着娘俩去看热闹去。
“官人!”
“请官人安!”
“官人快请看!”
大家有收获且没人受伤,也就不在意是为什么上山了,更不会埋怨老爷子啥。
老爷子先是转圈看了一眼,先是担心,后来看眼前的人都好好的,而且各个都喜笑颜开,便知道这是打猎的时候没遇着危险,心里赞叹不愧是吃这碗饭的啊。
他面上带了出来,那么明显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反应快的就大概猜到些啥了,心里恨的咬牙。
老爷子再转低头看向地上的野猪,半大不大,目测一百多斤不到两百斤的样子。
“了不得呀,你们看看这野猪,他们可没枪,都是用刀棍打的,这才叫能耐哪。”
娘俩上前一步想看个清楚,她们看猪,村里的男人们看她们。
老太太先发现了不对,“哼!”了一声,大家吓的赶紧乖乖低了头。
老爷子听着声转头看老太太,便见她脸色不善的瞪着周围的人,还把她大宝往怀里揽。
“……走吧,看也看过了,回去。”
老爷子也转头看了一眼,见大家都羞臊似的躲躲闪闪,也没了继续看热闹的欲、望,面无表情实则心里冒火的转身要带着娘俩回去。
我大宝才多大?!看起来也就十岁,多也多不了一两岁,这帮人……
这时保长上前一步,对着已半转身的老爷子拱手道:“请官人稍待,俺们马上就把这野物剥毛烧好请贵人们品尝。”
老爷子见他一脸正气,没有杂念的表情,也不好太让人难堪。而且他指的是地上的野猪,意思很明白。
“不用了,咱们已经吃饱了,你们吃你们的吧。”
保长听不懂他说的话,可见他摆摆手,又指了指肚子再摆手,便明白了人家无意吃野猪肉。
目送逐渐远去的一家三口,保长再转回头脸色变的难看。
‘是了,贵人家就连价值千金的马匹都用来拉车,还有什么没尝过的?哪里会对这腌臜之物感兴趣?往日里指不定吃什么样的山珍海味呢,刚才也是好奇之下看一眼罢了。’
大家忐忑的看着保长难看的脸色,又互相看了看,心里具是忐忑,知道刚才冲撞了贵人,此刻皆是悔之不及。
“三哥?”
保长瞅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再环视四周,心里叹气。
“无事,刚才贵人为何不喜俺想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别的俺也不多说,只希望尔等下次警醒些,莫要做那误人误己之事,到那时悔之晚矣。好了,先把肉解出来,偏些地方烧火架锅,贵人虽说了不用,可怎么也得敬上一碗才是,都用心着些!”
“是!!!”
答应完大家还是没有散了去忙,而是先左右看了看。
“保长,刚才贵人的脸色俺们可都看在眼里,看那意思明明……”
那人瞅了瞅保长的脸色,又瞅了瞅身旁诸人,咬了咬牙继续道:“明明就不知道咱们为啥上山,这……”
“好了。”
保长打断他的话,此刻脸上也上了色,怎能不气?只不过还是那句话,多说无益。
“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忙去吧。”
“是。”
大家早没了一开始的兴高采烈,转过身去只为了饿着的肚皮忙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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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跟在保长身边的人并没有随他人离开,而是靠的更近了些说起了悄悄话。
“三哥,恁在外面也是见过世面的,可能看出来这三位贵人是啥路数不?”
保长微皱着眉转头看过去,那目光刺的他有些闪躲。
“长寿,恁听三哥一句劝,不该想的莫要想,徒增烦恼罢了……弄不好,小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三哥,不是……”
“俺知恁要说甚,只是恁要明白,祸从口出。”
长寿看着保长的背影脸色变了变,再张嘴没却吐不出字,最后只阴沉了脸色。
回家路上的保长没想到一片好心却让人记恨了去,此刻只一门心思放在弟弟身上。早上临出门前那小子就哭咧咧的千百个不愿,此刻这么大的声响都没能把人闹出来,显见是真的气狠了,回去又是个好哄。
他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可等到了家里看到空荡荡的屋子笑不出来了。
这精怪能到哪里去?他皱眉来回转了转,突然想到有可能去找长春,便也松了眉头转身再去寻弟弟去。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人家家里也没人,是了,这会儿应该都聚到前头去了,哪里还能留在家里。
等再回到前头,便看见村里人已选了个稍偏一些的地方,堆了柴火架起了锅,退毛清膛好不忙活。
保长又在人群里来回寻了一遍,却到处都找不到人,又寻了长春来问,却见他同样疑惑的摇头。
“没有咧,保长,俺今儿一天也没见到他人,不知他去了何处咧。”
‘糟了!’
“保长?”
“没事了。”
保长面色青黑沉重的转身离开了那里往村口走去,他想起来自己早上出门前弟弟说过要去找本宗里正评理去,他以为只是一时的气话,莫不是真去了?
肉已下锅,渐渐飘出香气,勾的人垂涎欲滴,却总是不见好。
天也渐渐暗了下来,让人更加心急。
保长慢慢寻摸着刚走到村口,正好碰到了被一大群人簇拥着往村里来的两辆牛车,牛车上一溜的花白头发。
“大哥!恁回来啦!”
苟长武麻利的从缓慢前行的牛车上跳将下来,一瘸一拐的跑到保长跟前,顾不得脚疼,心急着先好好仔细看了自家哥哥受没受伤。
“大哥!恁没事实在太好了!呜……恁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脚怎了?”
苟长武脸上挂着泪珠暗中叫糟!抬头看了眼自家哥哥却啥都没看出来,可也吓的心肝儿扑通扑通直跳。
“脚……”
“长文啊,莫要吓到长武,他今儿为了救恁可是遭了大罪,等跑到地方已然晕厥。若不是他这兄弟之义,俺们这些老骨头也不会跑这一趟。诶呦,别说,跑这么远的路,身子骨都要散咧,可快让俺们进去歇歇。”
保长听里正把话说完,顿了一下才面色深沉的缓缓拱手拜服。
“山下村保长苟长文见过里正,见过各位族老,见过各位兄弟。”
“……”
里正被气的没说话,早就知道这小子随了他老子的臭脾气,可见了也是厌烦。
不过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村子里的……
还没等里正想完,同一辆车上的族老先发了难。
“哼!苟长文!恁这是何意?!可是俺们来错了?!抬举恁做了这保长,怎的?难道还不将俺们放进眼里了?!俺们这些土埋的老货不辞辛苦赶来为了恁出头,看来是来错了。只是可怜了长武这孩子,同俺们一样,怕是好心没好报啊~!”
保长低头看了眼自家弟弟,只见平时干干净净的人此刻却是灰头土脸,两眼红肿。
他心里不由的动了动,那点子气愤也没了踪影。
再抬头时心里已有了计较,今日无论有何阵仗,作为长兄一力接下便是。
他再次拱手施礼,低头之间面上冷然之色无人得见。
“族老说笑了,远来疲累,还请进村歇息。”
“唔。”
牛车上几人互相对了眼,里正再转回头捻着胡须微点头,面上尽是矜持之色,一闪而过的得色却也无人得见。
“自在那小子可在?再如何,今儿族老们亲自登门,总要出来见上一见吧?”
“大爹此时应是在家,前头正煮着俺们从山上打下来的野猪肉,想来大爹和村正也会出来同食,不若大家随我先去前头热闹,许是很快就能得见。”
“哦?”
里正又看向族老们,大家又对视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如此,便如你的意,去吧。”
又有族老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再开口又是一番敲打。
“不过,还是让自在那小子早些出来相见的好,老啦,等不得多久,等天儿再暗些,头眼昏花的怕是要认错人了,那……可就不美了。”
…………
苟自在此刻正对着窝在他大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富贵喘粗气。
“大,别打了,富贵还小,难免嘴……”
“住嘴!若不是恁平日里疏于教导,能有今日丑事?恁也知今日这机会怎个来之不易,怎可如此不上心?!若不是俺只有恁这一子一孙,早便打死了事!呼呼……”
“笃笃笃!”
“嗯?”
苟自在看向被敲响的门,莫不是贵人们有何事吩咐?
“大爹!俺是长文!”
“长文?去开门。”
村正答应一声,抓着还在抽噎的儿子去开了门。
保长等开门先溜了眼门里的爷俩那副样子,便随着他们进了屋里。
“何事?”
昏暗的屋里也没点个灯,保长听着苟自在那声音也知他此刻心里必是因何事不如意。就是不知待会儿出去了,见到里正、族老们该是何种心情。
“大爹,山下村的里正还有族老们登门了,此刻聚在前头请恁出去相见。”
苟自在瞪大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莫名的开口结巴道:“他……他们怎会来此?”偏偏还是这个节骨眼上?
没人回答,保长好整以暇的站在门口,村正爷俩躲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苟自在烦躁的起身拄着拐来回急急踱了两步,可见此时何等心急。
他定了定神再次转回身看向保长,阴沉沉的问道:“恁可知他们为何而来?”
“您出去就知道了。”
“……他们可见到贵人们了?!”
苟自在先是气,接着想到那三位‘贵不可言’的贵人,急急问道。
“未曾,贵人们好似对那野物无甚兴致,早早的回了屋里,一直都未再出来。”
“……”
苟自在被人当面点破,却也无心应对此事,而是接着问道:“他们现在在何处?”
“在前头,与村人们一同等锅里的野猪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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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家三口人草草吃了口饭,嫌外面闹腾也没心思出去消食,林芝苗想让老两口回空间里,他们也不干,就坐到一起用笔记本看水浒传,陶冶情操再加上有点现学现卖的意思。
怕外面听见,所以把声音调的特别小,当仔细听着声看到美貌娘子遭调戏一追一跑大喊:“别跑!别跑!救命!救命!”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把三口人吓了一大跳!
“官人!山下村里正与各位族老相携前来拜会!您是否一见?”
因为外面太热闹、太乱,三条狗狂躁的厉害,所以老爷子就把它们拉进了屋里,这会儿听到敲门声还有喊话声汪汪汪的一顿乱叫。
三口人互相疑惑的对视了一眼,没听明白是啥意思,老爷子想想还是出去看看到底有啥事儿吧。所以先把狗喊住,再起身一边回答,一边赶紧往穿着背心大裤衩的身上套乱七八糟的衣服。
“啊,知道啦!等会儿!”
林芝苗一脸古怪的瞅着老爷子,这也太自然了。
“爷,你知道他说的是啥意思?”
“听不懂啊,才来多久,我上哪儿听明白去?”
“那你回的那么顺溜?”
“我听不懂他说话,他也听不懂我说话,就随便说一声呗,再说了我就是让他滚蛋他也不知道。”
“哈哈,那你咋不让他滚蛋呢?”
老爷子白了他大宝一眼,也终于把衣服穿完了。
“我怕他以后也这么回我,让我滚蛋。”
“哈哈哈哈哈……”
林芝苗大笑着也起身套衣裙,老太太见了皱着眉头有点不高兴。
“你穿衣服嘎哈呀?”
“我也出去啊,我爷自己出去我不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你出去了我才不放心呢,好好待着。”
“奶……”
“行了,你陪你奶在家里待着吧,我等会儿就回来了。”
老爷子知道老太太为啥不高兴,白天那事儿他自己也挺生气,不过想到这个事儿,老爷子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儿。
“诶,你们发现没?这里好像就没有女的。”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个老太太就来气。
“这特么也不知道是个啥地方?一个个的好像跟没见过女的似的,都不是啥好东西!你快点学听着没?学完了咱们就走!”
“行行行,我尽快弄明白,完了咱们就走,我也不爱待了,这破地方。”
老爷子也发着牢骚看他大宝搂着老太太哄上了,才转身走了出去。
等他快速闪出门,回身赶紧关上房门再转回身,让木栅门外一溜的人给吓了一大跳!
“嚯!……”
“山下村里正苟天旺、苟家族亲……等见过贵人!”
一群人喊完口号拱手施礼,老爷子看着这阵仗懵了好一会儿,乘着一旁火把的光线仔细看,前面站着的几个老人都是没见过的人,后面一大堆年轻人看不清楚,他想着会不会是这个村里出去旅游才回来的人?
那边的几个老头都有点拜不住了,却依然坚持着,老爷子也不再多想赶紧往前走了两步,也拱手回礼。
“各位不好意思,我不太懂你们这儿的话,不好意思啊。”
几位族老并里正听到这陌生的语言具吃惊的互相看了一眼,而后慢慢起身,心里如何想先不说,也不管老爷子听不听得懂,却没有让气氛冷场。
好不容易连哄带骗的把贵人的住处打听了来,怎能这样放过?!
里正中规中矩却不失亲和的笑着抬手问道:“不知官人仙乡何处?为何口中所言从未曾听闻?”
“……听不懂啊,大哥。”
老爷子这个尴尬,只能笑着胡说八道瞎对付了,心里也寻思这个人比自己还能扯,都听不懂了还整的像听得懂似的,我咋接啊?可得小心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能请这些人进去,也总不能老是在门口说话啊,干脆直接走了出去。
外面的人们见他要出来,赶紧把木栅门给打开,并把路给让了出来。
“谢谢。”
“呃呵呵呵……”
一群人想着是说谢谢?可贵人这么不矜持?没弄明白只能当不知道,那就笑吧,心里对贵人天然的畏惧与激动也淡了些许,更是莫名滋生了些其他的心思。
大家仔细盯着走到近前的老爷子看,好像要把贵人的来历从脸上给盯出来一样,只见此人浑身华贵、身形瘦高、面白微须、长相出众,就是……咋看不出年龄来?
不说他们看不出老爷子的年龄,老爷子也看不出他们的年龄,刚才只是一扫,老爷子就断定他们年龄最小也得有七十多岁,心里也好奇,不是说古代人不长命吗?这个小小的村子里咋这么多?这是三口人今天临时恶补的知识。
老爷子感觉到所有的视线都灼热的射向自己,脸上不禁有些发烧,可也尽量保持着表面上的镇定。
他左右看了看,找自己这两天用惯了的翻译苟自在同志,可左右寻摸了两圈都没看着人影。
来了新人连个中间联络感情、活跃气氛的人都没有?
这咋办?
旁边几人又是一阵眉眼官司,里正再次出列上前两步拱了拱手道:“官人……”
老爷子见他拱手也赶紧跟着微笑着勉强拱了两下手,虽然腻味,可也想着礼数不能差了。却不知道他这番做派让大家心里翻涛骇浪。这是心善平和?还是……
里正定定神,其他人继续疑惑的对视,心里有些拿不准。
“官人……据说同行之人共有三人,可怎只见官人一人出来?其他两位……?”
他到现在还以为是三个男人呢,所以说着比出三根手指头。
老爷子看着里正的手指头差点闹心疯了,三个啥呀?!你倒是比划出来呀!
“听不懂。”
老爷子绷个脸摇着头直接说,大家看他脸色不好了心里一惊,明白过来刚才过火惹贵人生气了,这心里又开始忐忑。
“额呵呵,失敬、失敬。”
里正赶紧作揖讨饶,心想着要咋办。
突然,他想到了牛车上等消息的福儿,心里微动之下不自觉的抬头瞄了一眼老爷子,发现他眉目硬朗,通身与此地人截然不同的气质,年龄上么……能有三十往上?虽规矩上略有不足,但若是地域截然不同,那也情有可原,毕竟连语言也不通。
最重要的是脾气好,对贱农都如此,那对漂亮女人呢?还不得百依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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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往门里瞄了瞄,那里还有两个没出来,不知道会是啥样的人?
虽然想见见,给剩下的两个‘贵人’估个价,掂量掂量分量再出杀手锏,可此刻也知恐怕短时间内见不到了,心里便已有了决定。
这一切想法心思电转间也就用了两三息时间,之后他又偷瞄了瞄老爷子的脸色,见还算平静,便转回头示意跟着来的小子上前,对着他耳语了一番,见他领命而去,才再转回头对着老爷子……说啥也听不懂,便只能嘿嘿笑。
“……”啥毛病?!
老爷子简直没眼看,要是能平心静气的好好沟通还好,关键是现在这些人好像完全是把他当成是稀有动物来参观来了。他已经想要回去了,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就在此时,苟自在赶到了。
再说苟自在之前让自己儿子搀扶着小跑而来,先到的村民们煮肉的偏处,没见到山下村村人心里一惊之下,又慌里慌张的跑向自家的房子。
可惜,紧赶慢赶到底没赶上阻止山下村的人和老爷子的相会。
他站在不远处,看到的正是刚才让老爷子恼怒想要离开的那一幕,而他眼里所见是里正正和背对着自己的官人有说有笑的样子,瞬间心里冰凉一片。
“完了……!”
“大……”
苟自在咬了咬牙,虽然不知道他们聊了多久,听明白多少,可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走,过去。”
村正扶着急的小跑的他大一路直撞过去,眼看着自己老子这是要跟人拼命的劲头,心里不免焦急。
两个村之间的龌蹉由来已久,此刻若是掰扯起来,怕是不好收场啊。
保长跟在二人身后慢慢踱步而来,看着前面的景象眼中的火光明明灭灭。而他身后紧跟而来的村人们,此刻更是情绪莫名。
“里正同各位族老远道而来,自在有失远迎!还请诸位移步与俺一同回陋室稍作!”
苟自在一边小跑一边拱手大声问好,虽然心里惊惧痛恨,却也只能暂且忍耐示弱。
大家其实大老远的地方就看到他过来了,只是谁都没先搭理他而已,这会儿见他要把大家骗走,哪里肯?立刻七嘴八舌的开始数落,让本来因为见到苟自在而高兴的想要过来‘比划’两下的老爷子停下了脚步,不明情况之下总要先观望一下不是?
“陋室?陋室在哪里?”
“自在啊,这就是恁的不对了,若不是俺们今天有事相商过来,恰巧在恁家中见到贵人,恁还想瞒着族里到何时?”
“哼!苟自在!恁心里可还有俺们这些族老?还有俺们这些叔伯?!”
“俺瞧着这自在啊,是心越来越大啦!”
苟自在让他们训的面红耳赤,他心想充什么大辈?!才差个几岁?!只不过恁那些老不死的得子晚一些才让恁苟活到如今罢了!能有恁还得多亏了俺们这一支的祖宗呢!现在看老人儿都不在了,难道还想把俺们都给逼死么?!
他想着偷瞄了眼‘贵人’,见他只是疑惑的站在那里,知道他听不懂,心里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是恨的想要杀人。
这位贵人可是自己这一支重新崛起,重现祖辈辉煌的希望啊!恁敢抢,俺就敢跟恁拼命!
想到这儿苟自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声音也提的高了些。
“各位族老此言差矣,这位贵人之所以会在这里,只因路过此处暂时寄住而已,不定何时就会离去,告诉恁又有何用?难道恁还能绑了贵人回山下村为自己所用不成?!”
“你……!”
还未等族老们发火,便被里正拦了下来,只因他已看到他的福儿已经到了,而且在贵人面前如此吼闹,只会使其不快,不会有好处。
“大爹~!此处怎的如此热闹?可是有何喜事?福儿来晚了,还请各位祖辈原谅则个~!”
福儿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柔柔的低身福了个安,所有年轻男人都看的痴傻,流口涎者亦可见,瞬间嗡嗡声不绝于耳。
“唔,福儿过来啦?”
里正捋着胡须满意的点点头,偷偷瞄向‘贵人’。
这一幕被苟自在看在眼里,气的差点上前扑打!
狗东西!恁怎敢?!恁怎敢如此无耻?!
“里正……!”
无人再理睬苟自在,他说的话也被里正打断。
“福儿,还不快过来拜见贵人?这位贵人远道而来,虽不知仙乡何处,且语法多有不通,但其品行高洁且和善,今日得见实乃吾等之福啊!”
“是,谨遵长辈之命。”
那福儿又福了一礼之后,便袅袅娜娜的走向老爷子,且不是偶尔抬头偷瞄上一眼,那欲语还休的小模样,让老爷子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有些不妥。可惜,老爷子都六十多岁的人了,都多长时间没有女人投怀送抱了?一时间根本没有想到那里去。
只见那女孩儿来到自己两三步前便停了下来,老爷子一看她的动作是要向自己行礼,这才松了口气,暗想自己真想多了。
可哪知,某些不幸就发生在不经意的一瞬间。
“哎呀~!”
一声娇俏的轻呼,那要福身行礼的福儿好似脚下踩到了什么,一个站立不稳便整个人扑到了老爷子的怀里。
“混账!”
苟自在气的大骂出声!差点就吐出一口血来!却依然没人理他。
而老爷子则懵了,福儿却紧贴着他露出了得逞的笑。
要说这不算不幸,但真不幸的是这一幕刚好被因外面吵闹太厉害,担心老爷子而出来的娘俩看了个正着。
“……”
“不……不是!她自己倒的!”
老爷子听到开门的咯吱声,转身看过去,一身冷汗都吓出来了,一边解释一边猛的就把福儿给推了出去!接着特想给自己一巴掌!这可真是要了命了!留下来嘎哈?!早点走多好?!
“哎呀!”
“福儿!”
这回福儿是真受伤了。
可除了里正几人还关心福儿以外,剩下的人都看向刚出来的那娘俩,因为那边阴暗的缘故,看不太清楚她们俩的表情,却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感觉到静默的娘俩身上的冷意。
还有那三匹紧跟而出的吓人的狼此刻也是挠着地冲着众人呜呜低声咆哮着。
“奶,这把刀你拿着,等会儿看谁不顺眼就直接砍。”
林芝苗从背后拿出一根鞭子自己拿着,一把刀递给了老太太。
老爷子见自己大宝横着眼睛走过来,就知道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了。
“唉。”
“啪!”
林芝苗先展开鞭子甩了一记,打出的声响好像炸裂在大家心里,没一个人敢动。
这会儿里正看着剩下的两位‘贵人’,还有火把照映下她们手里反光的刀和黑红色的鞭子嘴里都是苦的,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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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老头眼看着林芝苗甩着鞭子冲着福儿过去,简直吓的肝胆剧烈!
就是苟自在和他们不对付,此刻也是害怕担心的。
这穷沟沟里存不住女人,到了年岁上都往外面跑。方圆百里留下来的总共才几个女人?贵人手里没个准头,若是打坏了一个,可怎么了得?!
而且是在山下村挨打,这笔账他们肯定不敢和贵人算,那最后倒霉的还是山下村。
在这里男人打女人不行,可女人可以打女人啊!谁赢谁输就看谁身份地位更高了。
眼看着就是这位贵人身份更高,而且是福儿冒失先做了错事,如此今儿她就是挨了打,许也是白挨,就算打死了,哪怕告到了县衙,人家若肯多使些银子,或再当场招个夫婿引为奥援,总能圆过去。
贵人今儿就是把大家都打死了,许也不会有人追究。
里正不敢轻易挪动福儿,就怕招的贵人更气愤狂怒,贵主子们脾性之恶劣,如何视人命如草芥他可是清清楚楚!
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女公子,里正慌乱之下转头看到老爷子双眼猛的一亮!
“官人!求恁快救救俺们!求恁阻上一阻女公子!求恁了呀!俺们再也不敢了!俺们马上就走!再也不敢啦!”
他是急病乱投医,这会儿急的眼泪快流下来了,福儿可是他的希望!怎能在此折戟?!
其他人急的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慌乱的作揖祈求老爷子,或是求林芝苗。
“大爹……”
福儿惊恐的躲在里正的怀里,脑中一片凌乱,却也感动也他的回护。
老爷子虽然不知道那老头其他人说的啥,可一看表情就知道他啥意思。
可……他偷偷瞄了一眼老太太,发现她只是冷着脸,多少松了一口气。
“大宝……”
老爷子本来想说新来个地方,咱别把事儿给闹大了,我没吃亏。可惜,他大宝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就怒了。
林芝苗本来想着抽几鞭子泄个愤就完事儿了,可看他哀求的看着老爷子说啥,心里的暴怒再也抑制不住!
没等老爷子说啥,林芝苗大骂一声,手里的鞭子就甩了出去。
“还特么的想挑拨离间?!”
“啪!”
“啊~!”
“都给我滚开!”
“啪!啪!啪!啪!啪!”
气疯了的林芝苗将手里的鞭子以极快的速度抽打下去,却没有一鞭子能抽到福儿身上。山外村的年轻男人们都跑过来跪着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林芝苗面前,并且将福儿围的滴水不漏,以防她的鞭子落到福儿身上。
别说旁边的人们都心惊胆颤,就是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不敢过来的山下村村民们都吓的不轻,谁都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心肠极好的女公子竟然如此残暴!
苟自在站在另一边,本来担心女公子把福儿打坏了,没想到却是打在了这些小子身上,这……他的嘴角痛快的翘了翘。
“大宝!差不多得了!”
“行了,大宝!”
听到老爷子、老太太发了话,林芝苗才喘着粗气暂且停了手,也累啊。
可虽然停了手,她心里依然不痛快。同时也是满心疑惑,自己这么发了狠的抽鞭子,这么多爷们为啥不反抗?完了还一个劲儿的护着那个狐狸精?
不只是她,老两口也想不明白,刚开始还担心的随时准备出手了来着。
林芝苗略皱了皱眉,想不明白也不想了,反正今天一定得抽死里头的那只狐狸精!
“奶,等我把里头的狐狸精给抽出来的,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挡着。”
“算了,就这样吧……咋说也是搁人家地盘上。”
老爷子怕事儿闹大了不好收场,这村里现在多少人呢?
“谁地盘能咋地?谁敢动一个试试?!”
林芝苗说着用凶狠的眼神瞪一圈,就想挑个不服的练练,结果都低下了头躲过了她的逼视。
“他们人多,等会儿再逼急了伤着你咋办?”
老太太最担心的永远是她大宝的安危,而她的关心同时也减少了林芝苗心里的戾气,接下来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怕啥?奶,你大宝最拿手儿的就是杀鸡儆猴。”
“行了,啥杀鸡不杀鸡的,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再说我也累了。”
林芝苗见老太太确实有些疲惫的样子,便也熄了火气。可……她瞥了眼老爷子,心想不是多大的事儿?
“奶……刚才那个狐狸精……可是要勾搭我爷,这事儿还不大?”
“林芝苗!”
老爷子都要气疯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哼,都快没电了,偷去了有啥用?”
老太太说着阴森森的瞥了老爷子一眼。
“啊?”
林芝苗没听明白,老爷子的脸色却堪称精彩,霓虹灯一样变换了个遍。
“奶,那就这么放他们走?”
“啊,放了吧。”
林芝苗小心看着老太太的脸色,就怕她自己生气再憋出火来。
“你真不生气?”
“真不生气,走,跟奶回去。”
“啊……”
林芝苗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只见他们眼巴巴的偷看着这边,等自己转过去又马上低下头。
“……”都啥毛病?!
“滚!”
随着林芝苗的一声怒吼,还有指向村口的手指头,这帮人赶紧互相搀扶着逃命一样跑掉了。
苟自在眼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样子好不高兴,嘴角根本就压不下去,就是里正走过时羞恼凶狠的瞪视他都觉得喜爱万分。
林芝苗盯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围墙拐角的另一边,才跟老两口回了屋里。
老爷子临回去前冲着苟自在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才进去,算是打个招呼。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和他们说话了,累不说,心里有些疑问也得好好想想。
而剩下苟自在看到老爷子的示意即高兴又惊恐。
‘官人刚刚是何意?点头了是既往不咎?那脸色不太舒展是……’他想到这里一身冷汗。‘是对俺们失望了?!这可如何是好?!’
三口人进了屋,刚坐下喝口水休息了一小会儿,外边再次闹了起来!
有惊恐的大叫声,还有……好像猪的愤怒嚎叫声?!
老爷子仔细听了听,惊叫道:“这是……真的是猪?!我的天啊!听这动静,这得多少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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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口人不可思议的互相对望一眼麻利的站了起来,这里咋这么容易遭灾?
三条狗正焦躁的嗷呜叫着扒着门想要出去,林芝苗看着心想今天晚上是真的没法安稳睡觉了?
她把手伸向老太太安抚道:“奶,你先进去吧。放心,等会儿要是外面情况不好,我和我爷也进去。”
“要不你们现在就和我一起进去吧?”
老太太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是拖累,所以也没硬撑着说不进去,心里却很担心。
“奶,你先进去,真不用担心啊,我会一直拉着我爷的手,绝不松开。”
林芝苗说着把老太太送进了空间,然后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步枪递给老爷子,自己也拿了一把手枪。
而此刻外面惊慌失措的呼叫声和野猪愤怒且兴奋的大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高亢。
“搁这儿用步枪?”
老爷子虽然着急却保持着理智,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手里的步枪,他大宝可不管那些个。
“啊,用啊,有啥比保命更重要啊?尽管打就是了,反正他们也看不懂。”
“……”这是看不懂的事儿?
“走吧,爷,再晚了该让堵屋里了。”
爷俩小心打开门向外望去,林芝苗又拿出了两只夜视仪。
此刻大门外就有一头野猪,个头和今天的那头差不多大,正兴奋的嚎叫着用长鼻子和獠牙拱着木栅门,而院子里的两匹马此刻被高亢的猪叫声惊的不安躁动着咴咴直叫了,这也让三条狗急的嗷嗷直叫,想要出去搏命的样子。
林芝苗安抚住狗,举起手枪对准那头马上就要拱进来的猪就是一枪!
只听“砰!”的一声,那头猪就直接倒了下去,外面的其他猪还有疲于逃命或奋力厮杀的人们都吓了一大跳!
“爷,你先去看马,我去守着大门。”
“你自己行?”
“没问题。”
林芝苗来到大门口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除了地上的死猪以外其他的野猪都离的不算太近之后,便直接打开木栅门走了出去,跟过来的三条狗出来以后兴奋的摇着尾巴围着野猪转着圈嗅闻。
“长寿哥恁不……啊!不!”
“呜嗷~嗷~!”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林芝苗眼看着一个高壮的男人为了逃过野猪的攻击,竟然抓住身边大概只有十来岁的半大小子顶在了前面,而就在野猪的獠牙即将撞到那个半大小子捅穿他的时候,林芝苗开枪了!
“砰!”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她没想到刚出来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看着那个壮汉惨白着脸懵逼的放下‘盾牌’,吓的向后退了几步,把视线从倒地的野猪还有跑过来要把野猪咬回去的狗身上慢慢挪到自己身上时,林芝苗举着的枪还没有放下,只是枪口有些来回摇摆不定,她还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又确定了一下周围没啥可忙活的了,便向那个吓的已经坐到地上同样看过来的半大小子招了招手。
咋说也是自己刚救回来的,得保他活下去,然后等着看好戏啊。
那边苟长寿眼见着苟长武离开,向那位戴着奇怪假面的贵人踉跄而去,却只能咬牙忍住恐惧。
而老爷子看到他大宝出去,并且还马上开了一枪,也顾不得安抚两匹马了,赶紧冲着门外跑了出去。
“你这孩子不是说守门么?!咋自己跑出来了?!”
“爷,我出来的时候听声了,啥也没有才出来的,你放心吧啊。”
“放心个屁放心!你拿这话糊弄你奶去吧!”
这个时候那个半大小子已经忍着腿脚发软小跑过来了,离的近了才发现他此刻还在小声抽噎着,脸上的泪迹还没干呢。
“贵……贵人……苟长武在此谢过贵人救命之恩,今生今世定结草衔环报答救命之恩,谢贵人了……呜……”
苟长武过来后想也没想,直接跪倒在地向林芝苗磕头道谢。
“这咋回事儿?你刚才开枪是救他的?”
“啊,还有刚才跑开的那个男的,他把这孩子当盾牌挡野猪,我就给救下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举着枪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那些看起来还能应付的战局她没有掺和,把狗也叫了回来轰回了院子里。
“……”
老爷子把苟长武扶了起来推到大门里,也一起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时从左边的路口处突然有三个人大喊着拼了命的往这边跑了过来,紧接着就是一头个头极大的漆黑野猪嚎叫着紧追那三人而来!
老爷子看到野猪后立刻把枪举起来,瞄准那头野猪后“啪!啪!啪!”连射了三枪,那头野猪也在同一时间凄厉的嚎叫一声后轰然倒地!
前面拼命奔跑的人听到三声枪响,还有随之而来的野猪痛苦凄厉的吼叫声和倒地的声音懵了一下,却也没敢停下脚步,再看到戴着奇怪假面两位贵人好整以暇的站在大门口的样子,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的放慢速度向后看了过去。
“……这……这是贵人刚才打死的?”
“嗯,除了贵人有这样能一招杀敌的绝世武器外,别人哪可能还有?”
“俺们得救了?”
三个人不敢置信的小声说着话,最后小心翼翼的来到老爷子跟前又要跪下道谢,老爷子干脆没让他们跪,而是挥手让他们离开赶紧回家。
那三个人千恩万谢的作着揖倒退着离开了那条路,只不过刚转过弯还没到三分钟又喊着爹娘玩命的跑回来了!
“恩人!贵人!救命啊!”
“恩人!又有一头黑毛野猪啊!啊!”
“啊!要碰到啦!啊!”
“他们可真够倒霉的了,爷,我看着别的野猪都不算太大,就追他们的最大。”
“……”
老爷子看着他们玩命向着这边奔跑而来的样子,无语的再次拿起步枪瞄准了他们身后的大野猪又是三枪!
“啪!啪!啪!”
随后又是一声短促尖锐的嘶吼声和让地皮颤了颤的轰隆倒地声!
…………
而另一边苟长寿惨白着脸小心躲避着人和野猪快步往家里走着,他知自己必须尽快离开,做了那样的事情,山下村再也容不下他。且苟长文更有可能为了给他的宝贝弟弟报仇而……杀了自己?!
正在苟长寿心慌意乱的想着往家走的时候,旁边的斜岔里突然蹿出一个人。
“长寿?你可见到了长武?”
“……”
苟长寿看着苟长文手里握着的两把大刀,心肝儿都狠狠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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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长文眯着眼打量苟长寿喘着粗气呆呆的站在那里不说话,疑惑的皱了皱眉。
“长寿?”
“啊?啊……俺……俺没……”
“嗯?”
苟长文见他说话不利索,以为是被野猪吓到了,便也不再纠结。现在最要紧是找到长武,刚才若不是自己先回了家,任长武同他人等猪肉吃,也不会丢了他,这会儿慌乱间如何也找不见,也不知现在何处。
“罢了,恁随俺同去寻长武吧,路上彼此也好照应。”
虽说是彼此照应,其实是为了照顾他罢了,只是,他却不知这话听在苟长寿耳里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三哥……”
抬脚要走的苟长文听他叫住自己又没了话,眉头皱的更紧,心中只觉古怪。
“有甚直说便是,边走边说,快着些!”
“三哥,俺……俺没拿刀,正要回去取。”
“俺的刀恁先拿去用。”
苟长文只稍作犹豫便将左手中的长刀递了过去。
“……谢谢三哥。”
苟长寿心想若是真待他找到那小子,安有命在?如今……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拼了!
“三哥,刚才俺见有个小子被野猪追赶着往村外跑了去,看着仿佛长武,却又因天黑不敢确定,要不……俺们往外去寻他一寻?”
“恁怎不早说?!”
苟长文慌急的怒斥一声转身便朝着村口急奔而去,苟长寿只阴沉挣扎了一瞬,便面现狰狞跟了上去。
……
本躲在村口向村里张望的山外村人,见有人慌急的向村口跑来,怕被撞破行藏,赶紧隐了身形悄然回返。
“咋样?!山下村人死绝了没?!那三个……死绝了没?!刚才那几声巨响是何物所出?!快说!”
待那人跑了好一会儿回到路边牛车处,还未来得及倒回气儿,里正便急急的上前抓住他咬牙切齿的询问了起来。
“呼呼……回……回里正爷爷话……呼……山下村人到处被野猪追着跑,俺怕被撞破行藏没敢近前,只在村口望了一望,山下村人们都在打猪,俺回来前还未见有死人,那三个贵人却是也未曾见有事,再那巨响听着是从……是从……”
“从哪儿来?!快说!”
那人被里正抓的死紧,费了好大劲才一脸惊惧的抖着说了出来。
“那巨响是从三个贵人所在之处传出来的,每响一次便有野猪凄惨的嚎叫声紧跟着响起,怕是……怕是甚了不得的神兵利器!嗬嗬……里正爷爷……”
里正听到此处抓着人的手无力的滑落,面带惊恐双眼空洞的瞪的老大,整个人木木呆呆不知是何思绪。
身后牛车上几位族老彼此看了一眼,都见不满,其中有一人向后面的牛车上瞥了一眼,好似听到若有似无的抽噎声,厌恶的再转回头时面现狠色。
“哼!若是按原在家时所定之计行事,怕这会儿已经请了贵人们风风光光的回转了,如何能有如今这般煎熬的局面?若是贵人未……”死!待如何?
“确是,可……终是差了一筹,若是真未死……已无挽回余地,如今看来却是要计较明日之事了。
“是啊,贵人虽未对福儿再行惩戒,可……怕是记在心里了吧?”
“唔,当时那一眼,看的俺是心惊胆颤、脖颈冰凉,明晃晃的气怒到极点啊,怕不只是记在心里这么简单了。”
“恁说说,若是那贵人要报复,俺们这些相干之人可有幸免之理?”
“哼!怎可能?如今之计……”
族老们再次转向福儿,福儿见得他的眼神便知是要把自己推出去顶罪,想到凄苦处不由哭出了声。
里正正是被这声音勾回了神智,刚才族老们的话他也听的八九不离十,脸上阴沉的可怕,把他对面的小子吓的赶紧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合着恁都已有了子孙,十年内不用愁了,可其他族人何处寻活路?难道要步上山下村的后尘?哼!一群废物!老了老了脑子也不灵光了!
里正深吸口气,再转回头时已然智珠在握。
“各位兄长何必如此悲观?不说那贵人口音特别,无法与常人沟通,即想要做强,也需师出有名,出了山下村说不得如何做得?是也不是?”
“嗯?”
几个族老疑惑的再次对视一眼,转向里正待他分辨。
“占山村……”
“嗯?占山村?!”
“占山村!”
“你……”
里正本有些犹豫,见大家都瞪大眼睛望着自己,呵呵一笑便在心里定了计,他知大家都误会了他的本意,以为他会用福儿换亲?哼!做梦!福儿乃是自己与儿孙的希望,怎能如此作践?!
即要定生死,何不杀出条路来?!
…………
苟自在紧紧抱着孙子面色惨白的坐于屋中,猪嚎声、撞门声中失神的嘴里念念有词。
“完了,完了,都完了。这么多畜牲……贵人安有幸理?这些该死的畜牲,该死的畜牲,对对对,宰了它们,宰了它们……呼呼呼……长山!”
“是!大!”
“拿上刀,跟大一起去宰了这些畜牲!”
“大?恁说啥?!恁……恁……不可啊!大!要去俺去!大,恁腿脚……”
“勿需多言!恁老子还拿得动刀!待得出去拼他一回,是福是祸就看今夜……长山,若是大有甚不测,恁要记住……贵人们是俺们这一支的希望!决不可懈怠!”
“大……”
“长山,恁也该独当一面了,大……老了,最后再为恁做些事情。”
村正听得不自觉流下泪来,待得醒悟羞臊之下赶紧擦干泪痕,再抬头竟仿若脱胎换骨,由内而外焕然一新,眼神亦是坚定。
“晓得了,大,恁放心,俺一定带着兄弟们重现祖宗荣光。”
“好!把富贵背上,勒紧了!大护着你后方,无需担忧!”
“爷爷……”
苟自在听得孙子轻唤,浑身一震,再看富贵竟强忍着泪望着自己。
“富贵,听恁大的话,爷爷……记住!以后万不可贪嘴!”
苟富贵忍着泪狠狠点点头,忽而想起了甚,伸手进怀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
爷俩疑惑间,却见富贵将那小巧之物上的皮子剥掉,而后将那圆滚滚的小球塞进了他爷爷口中。
“唔……甜……好富贵……爷爷无憾了。”
苟富贵父子利索的把孩子紧缚于后背,拿起墙边两把锈迹斑斑的铁刀立于快被撞破的门前深吸口气。
“长山,随父亲杀出条路来!”
“是!父亲!”
“呜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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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长文仔细巡视着周围寻找苟长武的踪迹却依然不得见,只得强忍担忧、焦躁继续前寻。
“三哥!呼呼呼……三哥!恁慢点儿!俺跟不上……呼呼……”
苟长文皱着眉回头看向力竭而跪地的苟长寿,却无心再等。
“恁速度太慢,先回吧,俺自己去找长武,等找到就回去。”
“三哥!前路黑茫茫,长寿岂能让三哥独去?俺再快些就是了,恁先走着。”
苟长寿说着慢慢站了起来,窥伺着已转身的苟长文,握紧手中刀慢慢提了起来。
…………
“呜嗷嗷~~!!”
苟长山刚撂倒一只野猪,转回头便看见父亲避无可避之下,野猪牙从他的腰侧穿透而出!
“大!!!”
他瞬间目眦欲裂!大喊出声!却只见苟自在好似不怕痛,利索的反手握刀凶狠的向后一刺,又和黑红皮大野猪较起了劲儿!只若是细看他的手已然抖的厉害。
“呜嗷~!!嗷~!!”
“跑!别管大!去找贵人!定要护他们周全!快跑!”
苟长山哪里肯应?!给地上扑腾着要跳起的野猪又补了一刀,回身就要助父亲一臂之力,只刚走近便被他单手狠狠推了出来。
“快去!快!”
“大……!”
“滚!!!”
苟长山硬忍着泪,血红着眼睛转身奋力向前跑去!
他心知父亲为何要留下来独自拼斗,只为死的有意义,只为给他与富贵同村人铺路!
“呜嗷嗷~!!!”
“老子今儿宰了你!畜牲!!”
身后响起父亲拼命的怒吼与野猪尖锐的嘶吼,苟长山忍着回头的冲动,反复告诉自己再快些!再快些!再快些!!不能让父亲白死!!!
“官人!”
苟长山拐过弯看到两位贵人戴着奇怪假面,举着火把立于木栅门前,先是一喜,而后见地上的两头黑毛大野猪愣了片刻,忽然明白之前的巨响或是官人宰猪时发出的,并非白日般玩闹的东西时抖着手不能自已。
“官人……”
老林家爷俩看着他傻愣愣的样子,感觉莫名其妙,这是咋啦?
却只见回过神的苟长山猛的跑了过来,一下子跪倒了跟前,涕泪横流的向后比划道:“官人!救命哇!救命!俺大……俺大……求官人快救救俺大咧~!!!”
“哇~~爷爷~~!”
…………
“啊~!”
苟长寿虽奋力向后躲避,却依然被苟长文一刀从脸颊到胸前劈了一刀,这一刀虽不深却依然疼痛难当,当下栽倒在地!
“为何?为何要偷袭与俺?”
苟长文手持刀面色冰冷的立于正惊恐的挣扎着向后爬去的苟长寿身前。
“三哥!三哥!恁听俺说!”
苟长寿只觉得见了鬼,刚才那一刀拼尽全力劈砍而下,虽让他躲偏了些,却仍深可见骨,常人吃了那一刀绝无幸理,可他苟长文怎还能有余力回手使刀与自己拼命,依然站立不倒?!
他只觉妒意上涌,恨的眼中见血!
苟长文斜睨着其丑态,便已知他心中所想,只觉心累,不愿再纠缠。
“俺弟呢?他到底在何处?”
“弟……弟?”
苟长寿慌的不知如何回答,若是去找……对!对!需先使他离开,自己才有逃命的机会!
“三哥,若是俺说与恁听,恁可放俺离去?”
“……好。”
“他在村子里,在村正家里。”
“……俺且再信恁一回,若是有假天涯海角必追杀恁到底!绝不放过!如此,看在同村的份上这一次不杀恁,滚吧!”
“是!是!俺滚!俺滚!”
苟长寿大喜过望之下捂着伤口连滚带爬的逃离而去。
而苟长文静静的立于原地,直到苟长寿隐入黑夜中再也看不见,才猛的跪倒在地,头脸上已被汗水洗过一遍。
“唔……”
好一阵头昏眼花,苟长文硬是将牙根儿咬出了血,才勉强打起精神抬头向村子方向看去。
“长武……”
…………
苟长山求得贵人们随自己同去救父,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去,虽然路不远。
同来的还有苟长武,见他执意要跟,便一起带过来了,暂住的家里只留了三条狗看护院子和两匹马。
待得四人带一娃到了地方,只见苟自在躺在血泊之中,看着俨然已是与野猪同归于尽了。
“大!!!”
“呜哇~!!爷爷~!!”
村正扑到老父亲身上,哭的声嘶力竭。
老爷子和林芝苗站在他身后,沉默的看着这一幕,眼前的场景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当时的惨烈程度。
一个人单挑仅次于纯黑色大野猪的黑红色大野猪,可见这个老头的厉害程度,这种人值得敬佩。
陆陆续续有村人打完野猪跑了过来,看到此情此景皆伤感的低头不语。
“大~!呜呜呜……恁再睁眼看看儿啊~!哇~!……”
“咳咳……”
“嗯?大……”
“恁要晃死老子咧……”
虽声音极小,但旁边的人们却都听的清清楚楚,村正喜的只知道喊大,旁人亦是喜悦。
老爷子和林芝苗猛的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活着?!心想这老头也太了不得了!赶上演电影了!
还是老爷子先反应过来,左右看了看,喊道:“快!送回屋里去!”
“啊?”
村人们都没听明白,老爷子赶紧做了托起抬头的动作,大家才猛然醒悟过来,赶紧七手八脚的把苟自在抬起送进了屋里。
老爷子跟在后面,想起了最重要的问题,回头看他大宝,发现她正防备的看着自己。
“大宝啊……这老头要是能救回来,到时候给爷一点药呗,看刚才那意思,是这老头挡着野猪,让他儿子来救咱们的。再说,爷……还没毕业呢。”
林芝苗想要拒绝的话哽在嗓子眼里,最后只能妥协。
“……先进去看看伤再说吧。”
待爷俩进了屋,便看见他们已经将那老头放了下来,此刻正在扒衣服。
而村人们见女公子也跟着进来了,手上的动作立刻不自觉的停下,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继续。”
村人们见到他的动作示意,而且女公子却是没有发火的迹象,想着要快点看伤口,才一咬牙继续扒衣服。
待的脱了衣服,只见苟自在上半身小伤口有一些,最重的要算是左边小臂上一道割裂伤,还有右边腰侧一个洞穿伤,幸运的是未伤及内脏,只从侧边斜着穿了过去。
老爷子把他大宝轰了出去,又让人脱了裤子给看一看,也同样有些细小伤口,没有大碍。
心里有了数,老爷子比划着嘱咐一番就追出来找他大宝要药来了。
“大宝啊,得有消炎药、羊肠线、缝合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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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回到空间里安慰完老太太,取了药再出来和老爷子带着苟长武一同回到了苟自在那里。
爷俩进屋把人都赶出去给屋里里里外外的消了毒,然后给那老头消毒喂药做缝合手术。
外面的人越聚越多,都是打完了野猪,提着刀到处找寻目标找到这里来的。
“贵人真能把对穿的肚子治好?”
“看贵人之意……应是如此,只是贵人将俺们都赶了出来,到底如何却是不知,可看那架势应是胸有成竹。”
“是咧,俺刚才看见官人手里拿着好些东西,看着……看着……看着极金贵,恐怕就是用来治大爹肚子上大洞用的咧,那老些个好东西都用上,大爹必能康复咧。”
“是咧!是咧!”
大家说着看向门口的父子,却见这一大一小好似没听到般,面朝着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说话,只在一旁找了地方或蹲或坐等着里面出来人。
其中不乏身有伤者,毋管轻重,本都是自己嚼些草药敷上即可,现如今却皆在指望着若是贵人们真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也来治一治自己。
而一旁一直在寻哥哥身影的苟长武,这会儿却是有些急了,村人差不多都已齐聚于此,却怎到现在都未见到哥哥?
“各位哥哥们,哪位可曾见到过俺哥哥?”
“啥?保长还未回?”
大家循声望向他,见他急的已红了眼眶,也急忙站起来到处看了看。
“这……不该啊,保长恁厉害,咋能……”
“诶。”
旁人轻撞一下那人,看了眼苟长武。
“有谁见过保长?!快些说与大家听,俺们好去寻他!可有谁见过?!”
“这……俺之前倒是见过……”
“哦?快说!于何处所见?”
“啊,之前俺在家门口打野猪,看着两个人从路口跑过去,虽没看清,可也听到他们说话,是保长和长寿哥……”
“啊!糟了!”
苟长武一声惊叫,吓大家一跳。
“怎了?!长武?啥糟了?!”
“呜……之前野猪跑进村子后,俺一直和苟长寿在一起逃命,直到快被野猪追上……苟长寿竟拿住了俺挡在野猪前,就在野猪就要撞上俺时却正巧被贵人们撞见,也救下了命悬一线的俺……呜……可苟长寿却跑了……哇……哥哥与他一起,只怕……只怕……哇……”
“哼!这贼杀才!决不能轻饶他!恁可见他们去往哪里?”
“听着好像是往村子外去,至于村外哪里就不知咧。”
“这……”
村子外恁广阔,如何找得?
就在此时苟长武直接跪了下来,声声泣血道:“各位哥哥,求各位哥哥去救救俺哥哥,俺怕那苟长寿没安好心,若是行那龌蹉之事,使了阴招,只怕俺哥哥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防不胜防呀!求恁了~!呜哇~!”
“那贼狗才!平时与保长三哥长三哥短的好似个好人儿,结果属他最不是东西!呸!”
“走!伤重者候在此处,剩下的人都出村去找!”
“走!俺们去找保长与那贼狗才去!”
“走!”
“走!”
屋子里爷俩给人家喂了两粒儿安眠药,这会儿正在忙着缝针,谁都没干过这个,可也真敢下手,缝的乱七八糟的像一张蜘蛛网一样,林芝苗还觉得挺好。
“总算是安静了,这是都走了?”
“嗯,刚才是那小子哭了?是出啥事儿了吧?”
“出啥事儿也不管了,完事儿了就回去睡觉,我都要困死了。”
“唔。”
…………
一群人身上血迹未干,便提着大刀浩浩荡荡出了村子,结果就在村口不远处看到了头朝着村子伏于地上,生死不知的保长。
苟长武与苟长文从小相伴成长,哪怕只是个染血的背影也能第一眼就认出他来。此刻一见地上的血人,苟长武只觉肝胆欲裂!
“哥!!!”
“保长!”
“保长!”
“快!快!背回去!”
……
“好啦!总算是完事儿了!收拾东西回家!”
“哎呀,歇会儿,我这忙活一会儿腰都直不起来了。”
“行,爷你歇着吧,我收拾。”
林芝苗一边收拾一边跟老爷子唠嗑,
“爷你以后可不能再心软了啊,外边再有人受伤跟你要药不能再给了,老这么往外舍药多少药也顶不住啊。”
“大宝啊,这不能说是心软不心软啊。”
“那咋说?”
“是该做不该做。”
“……那不还是一个味儿吗?爷你可别忽悠我了。”
“咋能是忽悠呢?就说这老头吧,他今天是拼了命要救咱们,你别瞪,我知道他肯定有更大的事儿等着求咱们呢,这是要拿命换啊,你说那得多大的事儿?为了把这个口子堵住,咱们是不是也得试着救救他?”
“……你老有理,难怪咱们村里人都叫你最有理,我可说不过你,咱不说了,行不?”
“哼,他们还叫你奶最邪乎呢……”
“爷,我回去肯定告诉我奶,你不用瞪,你这两天就准备天天啃黄瓜吧。”
“……”
还未等老爷子再有理有据的批判他大宝,外面突然响起了哭喊声。
“贵人!贵人!救命啊!呜哇~!救命啊!哇~~!”
“官人!救命啊!求恁救救人啊!”
“官人!求恁给看看吧!”
爷俩都被外面的声音吵的吓一大跳。
“爷你瞅着没?这一看就是哭给咱俩看的,你说咋办吧?”
“大宝啊,爷说该做不该做你现在还体会不到,等以后就知道了。”
林芝苗听到老爷子苦口婆心的劝就浑身无力,说啥好呢?
“那爷你说我啥时候遇到啥事儿能知道啊?”
“等你以后遇到的好人多了就知道了。”
“……”
“再说了,你那里那老些药,还有我自己出去买的呢,就我买那老些也够咱们全家用个几十年的了……”
老爷子嘀嘀咕咕着去开门,林芝苗死鱼眼看着他,心里想着得撺掇老太太多给老爷子吃几天黄瓜,他才知道啥叫应该不应该。
等老爷子开了门,被外面的景象吓了一跳,被几人抬着的伤者后背上斜斜的一道伤口,那么长的伤口皮肉外翻,里面红艳艳的肌肉看的清清楚楚。
“这……这咋伤的啊?”
“扑通!”一声,苟长武又跪了。
“官人!求恁救救哥哥吧!求恁救救俺哥哥吧!哇~!俺给恁当一辈子牛做一辈子马!呜哇~~!求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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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长武一边求着老爷子一边砰砰砰的磕着头,老爷子赶紧把他搀扶了起来,就怕他再磕下去最后把他自己磕死。
村人们抬着保长堵住门,也跟着一起七嘴八舌的求着请,各个愁眉苦脸的看着老爷子,把他都给愁够呛。
可当林芝苗冷着脸施施然走出来之后,村人们都集体闭了嘴,闪闪躲躲的还往后撤了撤,再不敢露出刚才的苦相。
“……”
老爷子看着他们若有所思,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还没等他仔细想明白,待苟长武的哭声更加凄厉的响起,村人们壮着胆子又抬着人向前靠了靠。
“……”
老爷子感觉这些人……咋说呢?太实在、太听话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转头看向自家大宝,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大宝啊……”
还没待他说完,他大宝已经上前一步,查看被村人们王八似的倒扣着抬过来的人了。
“这是……刀伤?太深了,不好弄啊。爷,你过来看看啊。”
老爷子没想到他大宝会主动帮人,赶紧上前一起查看。
“刚才不是说不帮他们治了吗?咋又突然变了呢?”
“那是一般人,还是不能轻易死人的伤。这个一看就是和那个老头一样有点身份地位,不治差不多就是个死,到时候就招恨了。爷你不是说还没毕业呢吗?这么说吧,爷你办事儿是看好人坏人,我是看有用没用。”
老爷子看她吊儿郎当那样也是没辙,想了一会儿只能送她四个字。
“……你真厉害。”
待村人们把伤者抬进屋里先给喂了药,再给扒了衣服,林芝苗又把人都赶了出去,剩下的就是继续做针线活了。
虽然已经有了一次经验,可等到爷俩把这个有点身份地位的人给缝好再给包扎好,人也差不多累虚脱了。
“行了,这样应该是没啥事儿了,我的个天啊,可快把我累死了。”
爷俩赶紧收拾了一下,把人招进来,又比划给他们看喂药时间啥的,才急匆匆的赶回了住处。
其他受了伤的村人见这两位贵人累成这样,也不好意思上前再打扰,干脆还是自己抹了草药。
等回了家林芝苗赶紧把老爷子送进了空间,她留下来把里里外外还有身上又喷洒了一遍药,帐篷拿出来放好,出去给狗和马饮了一遍水,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空间洗完澡再一起吃了口饭回到外面,此时天已经快亮了。
老两口出来以后都累的躺下了,林芝苗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干脆蹑手蹑脚的出了屋来到外面,当院放下一把椅子看着快消失的满天星斗发呆。
身后传来开门声,林芝苗回头一看老爷子也出来了。
“给我也拿一把椅子。”
林芝苗依言拿出一把椅子放到旁边。
“爷,你咋还不睡?都累了一晚上了。我奶睡没?”
“唔,你奶睡了。我看你出来了就跟出来看看,咋?有啥心事?”
“唔。”
“有事儿跟爷说。”
老爷子摸摸他大宝的脑袋,看她萎靡的样子也心疼。
“爷,你说他们身上那么多虱子会不会传到咱们身上啊?”
“……喷药了就不能,原来在咱们那儿那么厉害的虫子都能杀死呢,这里的虫子更没事儿了,不用担心。”
“哦。”
爷俩又沉默着看天上快要隐藏起来的星星。
“……爷,因为我,让你们临老还离家这么远,以后能不能……回去都不一定,我心里难受。”
本来想给老两口好的生活,可现在除了吃喝不愁以外,剩下的熟悉的人、熟悉的语言、熟悉的生活方式全都没了,老了老了还得啥都从头开始重新学一遍,哪那么容易?老两口私底下有多上火她都知道。
“大宝啊,这做人啊得知足,这一路上死了多少人?我和你奶,就是因为有你才能好好活下来,还活的比谁都舒服自在,我和你奶心里挺知足了。人啊,心气儿不能太足了,心气儿太足了就累,咱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还有啥不知足的?这样就挺好了。”
林芝苗听了只觉得心疼的厉害,眼泪不自觉的淌了下来。
“哭啥呀?别哭了啊,你奶看着又该骂我了。”
老爷子说着还担心的往后看了一眼,倒把林芝苗给逗笑了。
“爷,咱们搁那儿出来的时候,我好像……听着郑成峰的声儿了,那个时候都咋啦?”
老爷子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了口。
“你爸……他当时为了救你……拼了命了。”
林芝苗从老爷子口中听到了原本猜想的答案,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何种表情。
老爷子见她冷着脸,以为她还在恨着郑成峰,便小心的开导她。
“大宝啊,这仇恨啊没有尽头,时间过的太快,有的时候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方,你恨的人不一定怎么就没了。他是害了你妈,可也……拿命救了你,救了你这就够了……别想了啊,人这一辈子过的太快了,想太多没用,让它随着过去的时间散了吧。我和你奶……也不恨你爸了,你也……放下吧。”
“嗯,放下了,爷,我放下了。”
老爷子见她再次无声的流下泪来,也红着眼眶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他人呢?”
“他们……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嗯。”
“走吧,回去睡一觉,等睡醒了,就啥都忘了。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爷俩干脆把狗和马都喂好了,才转身回去睡觉。
老太太果然没睡,等爷俩回来了,才搂着她大宝安心的睡着。
…………
“山外村里正前来拜见占山村王村正!烦请小兄弟通报一声!”
里正一边喊着一边是模式样的拜了一拜,对于大门内手持长刀嗤笑出声的壮汉只当未见。
“还请里正稍待片刻!待俺兄弟去禀明村正,再接你入内!”
里正拜访村正,还如此规矩却是有因。若说为何,只因这占山村名为村,实为寨!匪寨!
巧立名目依山而建,若有何动荡可直接躲入深山,那便是龙归大海轻易抓不住。且其中人数与官府相报入册之数出入甚巨,具体人数无人清楚,经常做的买卖便是离此远些地方打家劫舍、收过路费。
不过有一点,便是绝不碰周围村人,所以一直屹立于此地好些年,却依然隐藏得当,逍遥度日。
还有一点便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事情,就是占山村与县城首富王家甚有关联,两边守望相助,既是将天捅个窟窿,也能瞒天过海、安之若素,这也是里正如今最为依仗的一点了。
里正一直立于车头等待召见,好一会儿才见通报之人回转,旁边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位穿着长衫的中年文士。
“还请里正随俺入内,村正有请!”
“有劳!”
互相见礼后,两人结伴入内,路上中年文士仔细打量了一下里正后小声道:“不管里正今日为何而来,不妄也要劝里正一句,若无大事还是不要轻易招惹麻烦为好,人要懂得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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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德强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又看了看老领导的脸色。
“……领导,小苗她们……会不会并没有进入到Z1世界,您知道,当时你们先出去的人在雾里朝着声音跑,走的基本是直线,然后到达Z1世界后又按原路返回。后来再进去后没有回来的几拨人,会不会拐了弯进入的是Z1以外的世界?”
“这个我也想过,可是没有环境地形反馈意见,说什么也只是猜测而已。”
“我想这个可能很大,毕竟我们在Z1世界的进入点非常安全,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有危险。而且那一场雾从被我们发现一直到消失,总共历时二十六小时。这期间,无论他们到了哪一个新的地方,都需要探查一下,没能及时回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如果他们能在另一个世界相遇,我想下一次起雾的时候,就是我们大家再相遇的时候了。”
老师长看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他是为了安慰自己,可是对于这种事情,没有根据的猜测他是无法轻易相信的,不过……
“希望吧。”
虽然是互相安慰欺骗,总好过冷冰冰的认为无可挽回。
这是曾经的钢铁一样的老团长绝对不会做的事情,现在……大家都需要活下去的希望和支撑。
……
短暂的各种会议过后,老师长匆忙喝了一碗粥,便朝着小岭村的驻地赶去。
这里已经和大家一开始入住时大不一样了,路边有了更多的路灯,每家每户都有了门窗,甚至还从一个潮湿的房间里挖出了一口地下活水井,只是因为大家都忙着找老林家人,所以只是匆忙挖了个坑,还没有整理出来,只是平时用水方便一些。
大家看见老师长只瞥一眼,也不说话就转回去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老师长习以为常,知道大家在怨他没有一开始就杀了祸根,而招来了这么多祸事,这事儿无可辩驳,他只是加快脚步来到原来老林家的屋子里。
坐在屋里床铺上,正在看林芝苗给的儿童读物的猪猪听到沉重脚步声,抬头向门外望了望,等老师长进了屋里,甜甜的笑了笑。
“爷爷。”
老师长把穿着林芝苗大衣的猪猪抱进怀里,
“猪猪,想没想爷爷?”
“想了。”
“那和爷爷一起住好不好?那里也有阿姨照顾你。”
猪猪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要等小苗。”
“猪猪……”
老师长把猪猪抱紧,不知道要如何抚慰这么小的孩子。
这时,外面传来了很轻的属于女孩子的脚步声,猪猪赶紧挣开老师长的怀抱,两眼睁的大大的冒着亮光看向门外。
“猪猪,跟晓蕊姐姐出去……”
宋晓蕊进来看到老师长后僵在当场。
而猪猪眼中的光芒也暗了下来,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
“您过来了?”
宋晓蕊还是开口打了招呼,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小苗那样潇洒恣意,想骂谁就骂谁,最后还能那么让人信任。她只能尽量放下心中芥蒂,以自己的方式不让事态更加恶化。
现在大家都是火药桶一样,没一天是舒心的,宋晓蕊自嘲,粉饰太平都困难。
“你刚才是想带猪猪去哪儿?”
“我……就是想带他出去走一走,他一直坐在那里等小苗,我怕坐时间长了不好。”
老师长听了点点头,低头看向猪猪。
“猪猪出去走一走吧,好不好?”
猪猪还是摇头。
“妈妈不回来了,小苗……我要等小苗,小苗会回来。”
宋晓蕊再也忍不住盈眶的眼泪,猛的转身跑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老师长抱着猪猪呆呆的坐着,过了很长时间,又有脚步声传来。
这一次也是沉重的脚步声,猪猪依然向外望,当李宝柱带着风雪的痕迹走进屋里的时候,猪猪又向他身后望。
“李叔,小苗还没回来?”
李宝柱进了屋先是冷冷的和老师长对视了一眼,听到猪猪的话才笑着低下头。
“小苗可能还得过几天才能回来,等明天我还出去接她们去啊。来,先给李叔脸上抹点药,要不等小苗回来该埋汰我了。”
“嗯!”
猪猪赶紧爬起来,提着又大又笨的大衣跑到李宝柱跟前,接过已经拧开的蛇油膏,仔细的一点一点涂抹到他的脸上。
“呼呼~疼不疼?”
“不疼,猪猪一吹就不疼了。”
“那我还给你吹,呼呼呼~”
他们俩抹完蛇油膏,又继续拿那本磨旧了的儿童读物一篇一篇的认真翻看起来。
老师长静静的看着他们想起那几日因为雾的原因全区戒严,除了有任务的战士谁都出不去。醒过来的李宝柱知道林芝苗她们还没有回来,吊着胳膊就像疯了一样往外跑,就算被枪顶着头也没有停下来,他竟然用额头顶着枪往外冲,拦都拦不住。
他本来以为李宝柱这个人只会胡闹,经过这么长时间才看明白,这个人有多认真,有多重情义,难怪林芝苗对他那么好。
李宝柱和猪猪头顶着头,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童言童语,对于李宝柱而言,这一刻是一天中最踏实的时候,其他的时间他都会自责那天为啥没跟着小苗一起去。
不过至少在这一刻还有猪猪陪伴,这是现在唯一的希望和支撑。
……
宋晓蕊跑回自己的房间里,趴到床上默默抽泣。她的感觉一向很灵敏,自从林芝苗失踪后,她就发现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虽然平时有老师长帮忙照顾大家,可人心好像散了,再没有人坐在那里就能让大家安心了。
现在每天都人心惶惶,好像下一刻就有人要来害自己一样,都成了惊弓之鸟。
要怎么办?难道以后要一直这么过下去?
“嘭嘭嘭!”
“晓蕊!开门!”
宋晓蕊赶紧爬了起来,停止哭泣深吸了口气,去给金磊开门。
“诶呀我的天啊!嘶~!外面是越来越冷了!快给我药,我得抹一抹,太疼了!……你咋啦?哭啦?因为啥呀?谁欺负你了?!谁?!”
金磊问着话马上勃然大怒,好像知道是谁就要立刻去拼命一样。
“没,不是,我就是想小苗了。”
“啊,哦。”
两人相对无言,就这样静静的坐了一会儿,金磊伸出手覆在宋晓蕊的手上,轻轻抓了起来。
“我估计他们应该是躲起来了,要不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找不着人,这附近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地方,就像书里写的那样似儿的,得按机关才能进去,里面还有果园、药园还有武功秘籍啥的,诶呀我艹!小苗本来点儿就挺正的,这回真有可能嘿!你说她能得着啥秘籍?葵花宝典?!龙象波若功?!蛤蟆功?!诶,你说能是啥?”
金磊越说越兴奋,说完了他自己先信了,还拉着宋晓蕊一起发疯。
要是以前宋晓蕊肯定烦的揍他,可今天听着听着她自己也哧哧的笑了出来。
她知道金磊是为了逗自己开心,也明白彼此之间需要有共同闯过难关的希望和支撑。
即使没有小苗,我们都需要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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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口人这一觉睡到大中午才醒过来,饿醒的。
林芝苗刚醒过来浑身软绵绵,眼睛都没睁开先喊饿。
“奶,我饿。”
老太太赶紧做好了饭菜,一家三口吃完了饭出了屋门溜达,第一站苟自在家。
老爷子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本子和笔,一副认真求学的样子。
此时,苟自在和苟长文皆已醒来,虽然虚弱但已无大碍,未发炎亦未发热,二人很是愣了会儿,疼的才相信自己活着。
当苟自在听儿子说是贵人们宰了最厉害的几只野猪,又使极珍贵的仙药救活自己一命时先是激动,随后又有沮丧,继而愤怒异常!
若是能动,苟自在恨不得给眼前的夯货打死了事。
“恁当时万不该求贵人救俺,本应该给俺再补一刀才是!夯货!”
村正没再理会发疯的他大,施施然用了药后退了出去。
“……大,俺们村现在肉极多,吃不完的肉,可贵人有言,恁……吃不得。”
“……畜生!畜生!”
未待苟自在骂完,人已出了屋,他抬转头见孙子嘴里有东西,正紧闭紧了嘴嘬着味儿。
“恁嘴里是甚?”
富贵怕他爷,小心的露出嘴里的糖,这又惹的苟自在发怒。
“叫恁不许再贪嘴!怎不知悔改?!”
“呜哇~!!”
孙子也被他骂跑了,苟自在躺倒回去,差点流泪。
“白挨一回疼,竟作无用功,唉……”
苟长文侧伏于榻上,醒来睁眼便要直面苟长武滔滔不绝之泪,本就失血晕眩,此时更显无力。
“哥哥~!哥哥~!呜~呜哇~!哥哥~!俺……俺还以为……呜哇~!若不是……贵人用仙药救治,长武与哥哥怕已是天人永隔了~!哇~!”
“……恁说甚?仙药?唔……仔细讲来说与俺听。”
苟长武先是给哥哥喂了口温开水,再把前事原原本本说与哥哥听。
“…………贵人们不只是救了俺一命,更是救了哥哥一命,俺的命不值当几个钱,哥哥却要绵延家中血脉荣光。如此……俺已在贵人面前发了誓,今生今世与贵人为奴为仆,结草衔环相报救命之恩。”
“……”
苟长文听罢更觉晕眩,誓言已发,却是再无转圜余地。
为奴为仆……哪里那般容易?最苦最难不过与人为奴者。
若是主家心苦发怒,便是打死了也算干净,最怕死后连张烂草席也不得,露于野外,尸骨无存。
“长武……”
“是,哥哥。”
“恁当时所言……贵人们可有听懂?”
“这……”
苟长武细想当时天色已暗,且只顾着心惊哭嚎,却未曾细究贵人面色,一时便也说不清。
“可还有旁人听得?”
“……哥哥这是何意?”
苟长武见哥哥只是盯住自己看,便知其想法,只觉气愤。
“哥哥恁当俺是啥人?苟长寿吗?!”
“长武!”
苟长文听罢变了脸色,怒他与那狗才相论,本待斥责于他,却见长武再次泪流满面。
“哥哥总是拿俺当那不懂是非天真幼童,却不见长武年已十三,何去何从心中早有主意。俺知哥哥心中所想,亦知哥哥担忧之情,却不想白得人实惠,且不论官人与女公子皆是有德之人,与此二位贵人为奴,长武不只为报恩,更不觉辱没,只觉与有荣焉。”
苟长武见哥哥又有话说,忙道:“哥哥勿需多言,弟弟心意已决。”
苟长文深知弟弟脾性,知已无可挽回,便深深一叹,疲累不堪。
“唉……只是哥哥没得本事……咳咳咳……”
“哥哥!哥哥!”
“咳咳……莫急,哥哥无事,若要报恩,由哥哥来报,恁可宽心。”
苟长武轻轻拍抚哥哥胸口,听的这话眼珠一转便已有说法。
他小心贴上哥哥耳畔,絮絮叨叨讲述起自己所见,苟长文听罢诧异抬头看他。
“还有这事?”
“可不是,当时哥哥们皆已上山,俺心急……便去寻贵人,却不想正好瞧见大爹与村正带着富贵守在门前,且直嘱咐富贵,要伺候好贵人,要懂事听话,要如何如何,显见是想把那夯货送与贵人为仆。”
苟长文未曾想到会有如此隐秘,那可是长孙,虽不如女儿值钱,却也是实打实的至亲血脉。
苟长武仔细打量他的脸色,见他面色不服,便知其心中所想。
“哥哥觉得大爹脾性如何?”
“恁有话直说就是。”
“大爹平日里虽急功近利,却也必有利可图才急才近,若此次无万全把握,岂能做那赔了孙子再……赔了命的买卖?恁觉得他能愿意?”
苟长文幽幽的瞥去一眼,只觉这小人模样忒是碍眼。
累极闭眼,此时多有不适,等好些再揍他不迟。
“好人不学,恁却去学他,听哥哥一句话,无论何时靠人不如靠己。”
“不论如何,就算不看大爹,俺也信自己。勿言其他,只提仙药救命,此等仙药用于……大爹忒是可惜,若是卖与帝王家,莫说千金,万金亦唾手可得,贵人却偏偏……只凭这,俺也拜服。”
苟长文好一会儿没说话,长武以为他已睡去之时,却听得哥哥幽幽开口。
“恁只道贵人仁善且富贵,却未曾想过,他们三人为何独独来此,却连个扈从也无?恁……就不怕陷入那阴私暗争之中?”
苟长武听罢愣了片刻,再开口依然坚定。
“哥哥,俺们村子也有阴私暗争,哪里没有?弟弟不怕。”
“……罢。”
苟长文听得只能于心里长叹一声。
…………
村正在门口见贵人来访,倒地便拜,口中大喊恩人,粗嘎的大嗓门把三口人吓一跳。
老爷子赶紧把人扶了起来一同进了屋,苟自在正哀叹错失良机,却不想贵人们竟然折节探病,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虽是笑迎,却堪比哭丧。
“爷,他是不是想死,完了让咱们救了不高兴啊?”
“……”
把两包用牛皮纸包好的各有一斤的红糖和大红枣拿出来,递给一边守着的村正,比划了一会儿用法,又跟老头比划了两下就出来了。
还有下一家呢,既然把人救了就都得走一遍看看情况。
待苟长文见到贵人前来探病,心内诧异非常,一时脑中所想纷乱,竟忘了言语。
而苟长武则是激动的和村正一样赶紧跪下磕头,老爷子赶紧上前一步把人扶起来,再转头看榻上的患者。
“好好休息,早点好起来……”
老爷子也跟他比划了比划,再把两包红糖和大红枣递给旁边的长武,告诉他用法,长武比村正更乖觉,很快就懂了,老爷子见他懂了高兴的摸着胡子瞅着他笑,这却是让长武也高兴异常,也跟着傻乎乎的笑,显是很是投缘。
苟长文见得只能于心里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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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Y?5??i=?T,OMN{??)6?H?I?vaDt~??身已被汗水打湿,却不敢稍动。
“贵人?胆子不小啊。”
只见主位上一巨汉双目炯炯有神,口气却有些许漫不经心,此刻正阴沉沉的瞅向对面里正,而将其带入的中年文士此时亦惊异的看向他,却未插嘴。
“那三个人,一男两女,未多带一人,看似……逃命?”
里正为取信于人满嘴胡吣,却不敢直视人眼。
“哦?俺看恁不只是胆子不小,心眼也不少,图谋也不小吧?”
“哪……哪里?俺只是……只是……”
“嗯?只是什么?”
里正知此时不可退缩,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自己的忌日,遂一咬牙。
“俺不想山下村靠上贵人,俺们两村之间早有龌蹉,若是被他成了事,怕往后纠葛不断、后患无穷。所以,今日只能来求王村正了。”
“呵,这也算得理由?同宗倾轧……恁可真算得上是真小人啊。”
“……”
“真不图其他?”
“不图。”
“那三人身上可有甚奇特之物?”
里正听得此话心中一喜,赶忙回道:“奇特之物倒不得见,只这三人皆是穿金戴银,就是那腰间玉佩并两匹拉车的骏马便已不是凡物,且……那小娘子极是美貌。”
“哦?骏马?很美?”
“是。”
“哦……恁怎知他们还在那里?没可能离开?”
“俺们确是怕他们逃掉,便已在路口设了暗哨,若是稍有异动便会立即上报。”
“呵……恁倒比俺更像做刀口买卖的。”
屋子里静悄悄,里正再次流汗不止,却不敢稍动,只得埋头等待。
“提到美貌小娘子,恁福儿确是不错,不知她近日可好?”
里正最怕他提此事,看那意思便知不只问好。
“多谢王村正关心,那孩子前日里受了伤,近日确是不太好。”
“哦?被啥伤了?可严重?”
“还好,只是近日不良于行。”
王村正听到不良于行,便没了甚兴致。
“今晚月色应是极美,罢,待到时候出去赏赏月吧。”
‘成了!’
还未待里正欣喜完,旁边中年文士急切开口挽回。
“大哥!绝对不可啊!不说俺们并不知那三位贵人底细,便是那三人一身极贵打扮,也应知不是普通士人。且此地虽偏僻,却也怕有走漏风声的时候,若到那时大哥可有想过后果?”
“……那便不让消息走漏不就成了?山下村现有多少人口?”
“山下村现应有三十六人。”
里正想了想,便把昨夜野猪袭村之事隐了去,深怕这些土匪不出全力,再出纰漏。
“此事是恁自己的意思,还是全村人都知?”
“……此事绝无第二人知道,请王村正放心。”
“哦……老二!”
旁边看热闹的马猴脸立时兴奋的两眼放光。
“在呢!大哥!恁吩咐!”
“今晚所有兄弟一同出行,务必不留一个活口。”
“知道啦!老大!”
“恁也回吧,之后的事恁不用管了。”
“是。”
“记住,恁啥都不知道,若是让俺知道恁胡说八道,到时……”
“王村正放心,小老儿今日甚都不知。”
“唔,去吧。”
待得村正离去,王村正与中年文士看向其背影,眼中满是鄙夷。
“此种小人,竟能承里正之位,且还能苟存至今,老天瞎眼啊……”
中年文士听得此话转回头,目露担忧再次劝解。
“大哥,闻诚对今晚山下村之行实无信心,还请大哥务必三思啊,占山村能屹立至今而常存,不扰旁邻亦是其因所在,若……”
“好啦,先生不必担忧,只那三十多人,不用半个时辰便能收拾利索,之后一把火烧个干净,此事便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可那里正便知此事。”
“呵呵,他能活多久?明日?还是后日?”
“恁是说?”
“给那边的银两财务可都准备妥当?”
“妥当了。”
“嗯,先生辛苦了,待今夜买卖做完,后日一并送过去。”
中年文士见事不可为只能无奈长叹了口气,大哥却是耽于美梦中,未再多看他一眼。
“骏马吾所欲也,美貌小娘子亦吾所欲也。”
…………
待得里正回到家,福儿急忙走上前来,扶着他眼露急迫担忧,刚入座便慌急的开口询问。
“大爹,事情可妥当了?”
“放心,今夜过后,这世上便再也没有山下村和那三个人了。”
“真的?呀!真是再好不过了!咯咯咯咯咯……”
“哈哈哈哈哈……”
里正见她笑的开心,也跟着大笑起来,实在畅快!
…………
这一下午探完病号,老爷子着急学习,就搁村里来回走动,见到人拉着人家就说话,看着草就指着人家问,然后记在小本本上,看着树也问,看着房子也问,反正看着啥都问。
娘俩闲着没事儿干,也跟在老爷子后面,人家说啥也听一听。
直到学了有三个来小时了,三口人才回家。冲了个澡,吃了口凉快的,三口人又累又困,也不管时间了直接躺倒就睡。等到再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
“都这点儿了,睡不着了咋办?”
“那就不睡呗,爷奶,咱们烤肉吧,挺长时间没搁院子里烤肉了。”
老太太不置可否,老爷子有些犹豫。
“回去烤?”
“啊。”
“算了,还是别介了,要是再有啥事儿,人家找过来一看咱们都不在屋里,该以为咱们是妖怪了。”
老太太一听妖怪俩字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还没停下来,跳起来还没完了。
“我这左眼皮咋老跳呢?这是……”
林芝苗赶紧撕下一小块儿纸巾,沾了水给老太太敷上。
“不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咱们今天晚上是要发大财啊!你说是不?爷?”
“嗯?”
老爷子正聚精会神的看笔记呢,听到喊他抬头看了一眼老太太贴着纸条的左眼皮。
“大半夜的哪儿来的财?净扯。诶,刚才说衣服叫啥了?”
老太太听老爷子说没财就来气!
“粗短儿!”
“嗬!你可吓死我了,喊啥呀?”
老爷子咕哝完接着看笔记,老太太看着翻了个白眼。
“看那么认真考大学啊?就你这记性再看一百遍也那样,还看啥呀?”
“呵呵呵……”
林芝苗笑的不行,看到老爷子瞪过来赶紧闭上嘴,老太太一看她大宝让欺负了哪能干?
“你瞪啥?”
“诶呦我天啊,我……”
老爷子好不委屈,可还没等把话说完,便听到村子外面由远及近,突然响起群马奔腾的声音,还有嚣张的吆喝呼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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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b??N,7?ibb??2?3Ν??G81?L3:?=OG:Q??的狗和马已经不安的狂躁大叫并踢腾了起来。
“奶啊,你先进去,我和我爷出去看他们耍杂技,看完就回去。”
林芝苗说完直接把老太太送进了空间,然后赶紧站起身拿出两身随身的衣服还有全套枪械、子弹、夜视仪、武装带。
“爷,你还说大半夜没财,这不来了么?!”
“……”
老爷子一边赶紧往身上套衣服,一边无语的瞪他大宝,临了破口大骂出声。
“这破JB地方一天咋这么多事儿?!”
村人们皆被外面喧哗声惊醒,只听一瞬便知自己遇到了何事,能动的赶紧拿起长刀小心奔出门去,见到外面情形无不倒吸口气!
只见从村外到村里一长溜的火把,还有各种吆喝口哨腌臜声!
这是遭了贼了!
村正抱着孩子匆忙跑进他大的屋里,只见父亲已醒来半支起身子正在向外张望。
“大!俺们村里遭了贼了!咋办?!”
苟自在这个气呦,这个没用的夯货!
“哼!还能咋办?!还不快拿刀出去与村人一起抵挡?!他们既然敢来,就绝不会放过一个!”
“大,官人上次宰了恁多畜牲,这次……”
“你个夯货!畜牲是畜牲!外面是马贼!岂能相提并论?!恁知有多少贼来?!快去!快去!还不快去?!记住,护好贵人!若是……若是事不可为恁就带着贵人跑吧!快去!”
“跑……?大……”
“大甚大?让恁跑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财烧!快去!”
村长听得回过神儿来,慌乱之下答应两声转身就往外跑。
“回来!恁把富贵给俺留下!放心,大一定护好富贵周全,快去!”
……
“哥哥!恁不许起身!恁后背上伤还没好,怎能胡闹?”
苟长武推攘哥哥的手被他抓住,使了力也挣不开。
“长武,听哥哥话,今夜就算再大的伤痛也要拿起刀,这些强人绝不会轻易罢手,哥哥必须出去。”
眼看哥哥一定要起身,长武急的不行,眼看着哥哥艰难的起身就要拿到刀了,他猛的上前抢下了长刀。
“长武!把刀给哥哥。”
苟长武流着泪摇头,紧握着刀柄不松手。
“哥哥,今日长武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恁出去,既然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那便由弟弟去吧!”
“长武!长武!”
……
爷俩‘打扮’好自己,赶紧又互相检查了一下装备。
“爷,这古代的马贼比咱们那儿的索马里海盗都危险,看到活口肯定杀光,你可别心软啊!”
“我知道,放心,爷今天不会心软。你等会儿跟紧点,子弹都准备好,再仔细检查一下弹夹。”
“啊,爷,我还有霰弹枪呢,你等会儿要不要试着打一发?”
“霰弹枪?试试?”
“试试?嘿嘿……”
……
村里已经有人撞到一起厮杀了起来,村人多有不敌,却硬是咬牙一步不退。也有房子起了火,旱日里的草盖最是容易点着,只一会儿便被烧的面目全非。
到处都是呼喝声、大骂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此时前头有一高壮大汉骑于马上到处巡视,身后几人骑马紧随左右,对于村里各种境况视而不见,犹如常见。
“那三人在哪儿?”
前头的壮汉也就是王村正出口问道,后面很快就有人催马上前。
“据说是在第三排,正中间。”
“好,俺们直接过去,走!”
几人轻快的来到老林家门前,先见到院中两匹高头大马,那锃亮的毛色,有神的马眼,匀称的骨架,高挑的身形,无不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王村正是越看越喜欢,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看来小娘子已把嫁妆准备好了!”
看着里面漆黑无声,众贼皆放肆的笑了起来。
“小娘子!俺来接恁来啦!快出来让恁相公看看?!”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嫂子!快些出来让俺们兄弟看看!若是好看那就让俺们大哥独享!若是……诶嘿嘿嘿……俺们兄弟皆嫁与你,定会好好疼爱小娘子的!”
“哈哈哈哈哈哈……”
院子里的狗吠声都盖不住他们的淫、笑。
“……”
门里爷俩完全有听没有懂,不过听那淫、秽的笑声大概也明白是啥意思了。
“爷,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啊。”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真就是捅了马蜂窝了!
老爷子最恨的就是这个,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你在屋里待着,等我把他们都弄死你再出来。”
“诶!”
她答应的可痛快,等老爷子前脚刚夸出门,她后脚紧跟着就出来了。
“……你啥时候能让我省点心,让我连吃一个月黄瓜都行。”
老爷子说完转回头继续走了出去,手里的步枪也对准了外面马上的马贼们。
“哒哒哒哒哒……!”
众贼首见老爷子穿着奇怪的一身出现在眼前,还未来得及嘲笑便已归了地府。
而众贼坐骑则被步枪的声音和栽倒的众贼惊吓的“昂嘿儿嘿儿嘿儿……!”的惊叫着人立而起,随后极快的四散逃去!
老爷子还想上前查看一下有没有活口,却听见自家大宝叫自己。
“爷!快来帮我一把!”
他回头一看,差点没气死!
只见他大宝此刻一只脚踏在马镫上,上下够不着,正在那儿脚尖着地跟着马晃悠呢!
“你就不能老实会儿?!”
林芝苗自己也很尴尬,身高缩水以后这还是第一次骑马,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算了,我自己来。”
她说着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架人字梯,一点一点踩上去上了马背。
老爷子也懒得再看她,转身给地上的尸体再挨个补了一颗子弹。
“打脑袋!爷!打脑袋!”
“待着你的!”
爷俩骑马跑出院子时,村子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老爷子骑马在前,林芝苗跟在后面,两匹马本就受到惊吓,这会儿都不用热身,喷着粗气直接开跑。
老爷子聚精会神看着前方,一手挽紧水勒缰,一手抓紧消音手枪,只要看到头戴着黑色头巾的马贼,一律一枪毙命!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今天晚上老爷子哪怕骑着马枪法都特准,林芝苗看着都直咋舌。
那些艰难抵抗的村人们见到老爷子的神勇,无不拍手高呼相庆。
“官人威武~!”
“谢官人救命之恩~!”
“谢官人~!谢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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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6?6f&"?dcrePrO?? ??hD#??G?x??bp?|Dt??着手臂看着打马而去的两位贵人眼中尽是感激,这已是第二次救命之恩,也不知如何回报。
他低头见地上的尸首,想到现如今村里还不知剩下多少强人,怎的也要做些什么,便转头看向村人。
“能动的都随俺走!守着村口不能放跑一个强人!”
“是!”
爷俩并没有停留,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绕着村子来回奔波,老爷子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林芝苗知道老爷子这回是真的怒了。
回家是不是得老实点了?
……
苟长武运气不好,出来便碰上两个马贼,边躲避着拼斗了片刻,这会儿被划了一刀,再眼看着马刀迎面高高举起向自己劈砍而下,吓的呆坐在地只觉魂飞魄散,完了!
这时突然从横里闪出一人伏于苟长武身上,他这才回过神来,这人……
“哥哥!!!”
苟长武只觉魂飞魄散!想要翻身把兄长推开,却被紧紧抓住,丝毫不能挪动。
“啊!”
“谁?!啊!”
苟长文听到身后的叫声,按着弟弟转头望去,只见那个举刀劈砍之人刚好倒地。
“哒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有两匹马从身边呼啸而过,借着地上的火把,兄弟俩将那俩马上的身影看的清楚。
“是官人……呜……哥哥,又是官人救了俺们!官人又救了俺们!”
“嗯。”
生死一线之间的救命之恩,更别说武人最崇尚强者,刚那一眼让苟长文也红了眼睛。
“长武,把哥哥扶回去后,便快些去帮忙,记得小心些。”
“诶!”
等到所有的马贼除了零星的几个见势不妙赶紧跪地投降,剩下的全部伏诛,用时不过一个多小时。
老爷子骑马回到家门口,见大家把尸首都抬了过来,便冷着脸静静的等在那里。
“你奶该担心了,你先回去。”
“我还是等你一起回去吧,爷。”
“让你回去就回去,你穿这一身儿不适合。”
“……”
林芝苗见周围确实没有危险了,只能无奈的先回返空间,结果,这头老太太也担心的够呛。
哄了会儿老太太见着笑脸了,林芝苗赶紧冲了个澡,换身汉服回了外面。
老爷子还没回来,向外看,门前已没有人了,远处倒是有火光冲天而起。
林芝苗想到某种可能没再等下去,再次拿出人字梯上了马,奔着那处就去了。
等到了地方,便看见那熊熊烈火堆里好多的尸体,应该是马贼的尸体了。不远的地方还整齐的摆着一些尸体,看那应该是死掉的村里人了。
再转头便看见老爷子正和村里的一些人盘问跪在地上的马贼。
她来到老爷子跟前,也没下马,着急的问道:“爷,今天来的是哪儿的人,他们知道不?”
“你奶呢?”
“搁空间里呢,好着呢,放心吧。”
老爷子点了点头脸色稍缓,低头看随身的小笔记本,上面又记了两三张。
“唔,我问过了,说是一个叫……占山村的地方的人,我今天打死的人里头还有一个是个村长啥的小领导,别的就不太明白了。大宝啊,他们应该是冲着咱们来的啊。”
“啊……那肯定的,要不这小破地方能有啥可抢的?对了,爷你说他们那个贼窝里头都能有啥?”
“这破地方能有啥?你好好的在家待着,别老往外跑,实在不行我也不学了,咱们明天直接就走啊。”
老爷子现在想的不是财宝,而是谁向马贼告的密,他觉得多半有可能是昨天晚上让他大宝打跑的那些人,这你说一些使坏的老百姓也不能像杀贼一样轻易的全都给突突了,咋整?还是跑吧!
林芝苗急的够呛,还这破地方?谁家马贼住皇宫?
“爷,你忘了咱们看的电视了?他们搁这破地方待着就是为了打掩护,你真他们能和这些穷人一样啊?爷,他们来抢咱们之前都不一定抢过多少人了。现在贼窝里说不定都是好东西啊,金银珠宝、各种名贵药材,还有可能有绝世武功呢。咱们要是不去走一趟、看一看也太窝囊了!”
老爷子一时略有些犹豫,要说本来爷俩受的教育不一样,林芝苗接受到的最有效的教育是末世求生教育,有啥事儿喜欢赶尽杀绝。而老爷子是受到党的教育几十年,做事总喜欢安稳或是留一线。
不过其实爷俩血脉相承的肚肠里那点儿东西都差不多,所以老爷子只要让他大宝撺掇撺掇,那点子狠心也就冒出来了。
再一个,他也有些担心占山村剩下的人知道今天的事儿再给捅出去,可又想要是不去或许有可能遮掩过去,要是去了肯定得杀光了才行,只是……不知道那边还剩下多少人?要是剩下的人多的话,不太好办啊。
翻来覆去都是问题。
“你忘了电视里咋演的了?贼后面肯定有帮忙销赃的人,那地位都不能低了。咱们去了要是不小心放跑一两个,走露了风声咋办?”
“爷,咱们要是真让盯上了,想那些有啥用?大不了仔细点都给解决了不就完事儿了吗?现在也不见得多安全啊。今天打的爽不?知道进去多少子弹不?看看今天来了多少马贼?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咱们要是没有枪……还有个可能,咱们要是走了,人家回来报仇……哼哼……”
老爷子知道他大宝是在拿话激他,可这事儿不无可能,最后下定了决心。
“你还能行?骑马来回可累啊。”
“等半道上换车,爷你开车带我去不就行了么?反正也没人看见。爷,知道具体地方不?要不抓个带路的,咱们得快点儿了,一开始有马跑出去,我就怕跑回老巢那就晚了。”
爷俩仔细商量完,老爷子赶紧过去提溜一个马贼出来,然后让一个小子给翻译了一下,林芝苗记得那小子,是那个哭起来惊天动地的小子,今天去看他哥的时候还给自己磕头了呢,老爷子好像也挺得意他。
老爷子把‘带路党’拴在了马鞍上,和林芝苗一起催马直前。
身后的村人们眼看着两位贵人带着贼犯离开,如何能不懂其意?有人惊恐之外更多敬佩景仰,亦有人面色阴沉怒恨。
“难怪官人只一人就敢带两位娇娇女眷上路,这本事恐那土军与乡兵捏一起都不是个个吧?”
“哼!恁只看到他们杀贼!却怎没看到今日之事因何而来?!俺们一直好好的从未遭过贼,今日那占山村为何独独来此?!恁就没有想过?!”
“就是,就是!”
大家再转回头,看向地上的兄弟们,面色又变的哀戚。
“可怜我们兄弟,好好的竟遭这无妄之灾离开了,唉……”
“差一点……咱们这些人也……唉!”
“唉……!”
苟长武站在一旁眼珠一转,也摆出一副痛苦难当的样子。
“哥哥们只想着责怪官人,可有没有想过,那些占山村的强人为何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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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大家回答,苟长武又接着哀戚的问道:“若是俺们村有了女娃呢?”
大家面色一变,还未待说甚,他又说道:“怕是只要俺们村有点好处,最后都不得……好吧?”
刚才那第一个对‘贵人’们显出厌色的壮汉恼怒的面色发黑。
“那昨日野猪袭村呢?还不是因着她们才招惹如此祸事?!”
“大家都应知官人根本不知大家上山打猎之事,更何况官人还拿出了仙药治好了俺哥哥与大爹,若是旁的贵人谁会多看俺们一眼?!再者就算此次野猪不下山,也总有那一日,何必怪罪无辜之人?!”
“恁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人家说话,恁是何居心?!”
苟长武眼珠晃了晃,最终坚定咬牙看向大家。
“俺要跟着官人!俺要跟着官人报救命之恩!!!”
“……”
……
爷俩骑马走了村人们的视野,趁着周围漆黑一片,赶紧把马送进了空间里,再把越野车开了出来。
就是天再黑,‘带路党’也看的清楚,这奇闻异事就发生于眼前,差点吓尿他!
他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不只悔自己,也替大哥和兄弟们悔。
这是碰上神仙还是妖怪了啊?!打神仙、妖怪的主意哪里还有幸理?
老爷子打开车门之际,只听身后扑通一声,急转回头一看,只见那马贼以痛哭流涕的狠狠哆嗦着跪伏在地上不断磕着头大声求饶呢。
“神仙饶命啊!神仙爷爷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您大仙有大量,把小的当个屁给放了吧!……”
老爷子干脆没搭理他,直接在副座上铺了一层喷过药的毡子,便把那‘带路党’给提溜了上去。
那人上了车不知想啥,倒也没再乱叫,而是一直瞪大了眼睛一直呼哧呼哧喘气。
爷俩瞅着他也不知道这是啥毛病,也没心情关心他,往他哆哆嗦嗦伸出手指头指出的方向干了过去。
“爷,等会儿不能心软啊!要不咱们就是逃到深山老林里都没法好好过安生日子了。”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将车开的飞快,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青筋鼓胀。
等到了占山村稍远些的地方老爷子先把车子停了下来,爷俩带着‘带路党’麻利的下了车,再把车收起来换马出来。
林芝苗本来想自己动手把‘带路党’杀了,没想到就在她忙活的时候老爷子竟然已经动手了,而且是干净利索的一刀抹脖子。
“……”
“先把这人收起来,等到了地方都一起处理。”
“好嘞~!”
爷俩上了马慢慢向前走着,先透过夜视仪查看占山村里的情况,只见那围墙丈高且厚,村子里除了偶尔举着火把晃荡巡逻的人以外,其他地方都安安静静的。
“爷,现在看情况那些马没跑回来,也没有啥人,你说咱们是直接进去杀还是……?”
还未等她说完,老爷子已经催马起跑了。
“直接进去,你跟我后边跟紧了。”
两人胯下坐骑在催促中越来越快,就像箭矢一般向前冲去,不过短短的五六分钟时间就已冲到了村口大门前。
木栅大门不知是不是为了等外出‘做买卖’的人们回来方便,根本没有关。
大门内侧站着好些人惊疑不定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爷俩,本来刀枪已经拿在了手里,却没想到老爷子动作太快,直接开枪解决了他们。
“哒哒哒哒哒……!”
等进了大门,老爷子勒马插上大门转身嘱咐他大宝。
“大宝,守住大门,别放跑一个,不行就扔汽油弹。能行不?”
“嗯,爷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老爷子点了点头,上马一夹马肚小跑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噗!噗!噗!……”
村子里零零散散巡逻或是帮闲的人也不过十来个,一开始就已经被枪声惊动,全部拿起刀枪向大门冲了过来!
可惜只要露头的都被老爷子击毙了,再想转身跑的也多活不过两三秒。
老爷子速度极快,他怕大门口再出事,于是顺着路一路碾压,比在山下村时速度更快!
等老爷子跑了个来回,回到大门口接他大宝的时候发现地上已经躺着几具尸体了。
看他大宝没啥事儿,老爷子再次调转马头带着林芝苗冲了回去。
几次冲杀之后,爷俩确定没有人跑出去,调转马头回到了之前注意到的青瓦房前。
爷俩下马后来到门前小心推开门,发现屋里只有一人跽坐于左侧,身前一盏油灯静静的燃烧着。
待爷俩进了屋,正在确定屋子里是否安全的时候那人转过了头来。
“两位真是好本事,不只是把村里的人全部杀光,想来那些去了山下村的人也已经身首异处了吧?”
这个人不只长相温和,说话声音也很平和,可惜爷俩都没听懂。
“爷,我看这个人应该就是师爷了。”
“嗯,拿出一点金子出来。”
“哎。”
林芝苗拿出金子递给老爷子。
“把这些东西全都交出来。”
师爷惊异于这些金子的成色和自己根本听不懂话,瞅着老爷子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老爷子皱眉才回过神来。
“恁是要……和这一样的财货?”
老爷子哪里听得懂,干脆指挥他站起来,一边比划手里的金子,一边用枪顶头赶着他去找金银珠宝。
话语不通,师爷惧于那仿佛暗器的物事,只能无奈先领路去找财货,本打算若这位官人有些本事便投靠于他,却没想到会是如此光景,现如今只能等到最后再想办法沟通了。
老爷子跟在师爷身后,不忘嘱咐他大宝。
“大宝,跟紧,别走远。”
林芝苗觉得老爷子今天晚上有点特别,她哪里知道老爷子是让这些马贼一开始淫荡的笑声给吓的。以前看电视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强盗是怎么祸害漂亮……,自己真遇到了不想怒都不行!
既然来了,就不能放过,惦记我大宝的必须杀光!
老爷子几次回头,见他大宝一直乖乖的跟在后头,才放心的跟着师爷去找‘宝藏’,林芝苗紧跟在后头心里好无奈,老爷子不会真把自己当成是十岁孩子了吧?您不仔细看着点前面真的好吗?
一路平安无事,也没有埋伏。
师爷把人带到瓦房后面的厢房地窖前,示意财货都在里面,林芝苗二话不说就下了地窖,大概看了一下,总共三个大箱子,十来个小箱子,除了金银珠宝其他的也不太确定是啥,就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等林芝苗再从地窖里上来,刚好看到自家老爷子动手的一幕。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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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瞪大了眼睛缓缓倒了下去,眼中的不敢置信一直没有散去,他可能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好处得了最后连话都不说就往死路上招呼?!
“……”
林芝苗也有点不敢置信,转头仔细看着自家老爷子。
“看啥?”
“爷,你不是喜欢先礼后兵讲道理吗?”
“跟贼先礼后兵讲道理?”话都不通,我讲的明白吗?
老爷子一看到地窖里那老些财宝就想到上次被抢车的事儿,心里直犯膈应,这样的都该杀。
爷俩拌着嘴回到马上,沿路将所有的尸体全收了,策马来到大门前,确定没有人再出去,才安心回返。
“爷,我进去没看到女人和孩子,你看到过吗?”
老爷子皱眉仔细想了想是否有遗漏,可想来想去都没啥错过,这就更奇怪了。
“我也没看着。”
“怪了……”
爷俩回到村里的时候村里人善后还没做完,见到他们回来都愣愣的看着忘了手里的活。爷俩只当没看见,回到家里直接回了空间。
老太太果然没睡,不过这会儿还算平静,大概说了一下,各自赶紧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就一起出了空间。
三口人坐在帐篷里聊这事儿,老爷子对现如今的情况非常懊恼,总感觉是自己惹的事儿。
“这么小的一个地方没想到事儿这么多,当初要是听你的直接走就好了。”
林芝苗见不得老爷子这样,反正天大的事儿自己顶着就是了。
“爷,咱们到这地方本来就言语不通,啥啥都不懂,遇到点事儿很正常,以后慢慢就好了,现在不都解决了吗?别想了啊。”
老爷子抹了抹脸,仔细回想今天的事儿,自己今天下了狠手,应该没有遗漏,只不过那个通风报信的人……想来应该不会自掘坟墓吧?
“咱们今天没漏掉啥吧?”
老爷子还是不放心,又问了问他大宝。
他大宝也仔细想了想,才摇头确定老爷子的想法。
“我看没漏,咱们把所有的痕迹都给收拾干净了,不管是谁就是想找线索都找不着。”
“嗯。”
等到躺下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了,这两天都没能睡个安生觉,三口人都困乏的厉害,沾枕头就要着。
老爷子临睡前迷迷瞪瞪的念叨道:“可不待了……明天起来就走。”
……
苟自在听得儿子讲述,脑子里稍微一转,便知今日之祸源于当日里正、福儿受辱之事,也只有他胆敢去那山寨勾搭强人。想明白了,心头恨起,恨不得现在就去生啃了那老货!
“如何是好……?”
他嘴里小声念叨,村正坐在一旁搂着儿子只觉失而复得,珍惜无比。
“是谁走露了风声?”
苟自在转头看向儿子,道:“今日之事总要有人顶祸,不管是谁走露了风声,定要揪出来,恁今日可有听谁提起过?”
村正也想到了这一点,仔细想了想后摇了摇头。
“未曾。”
苟自在眯了眯眼,静默了片刻。
“明日找出此人,定要严惩!且要快些去寻里正对质,要他明白借刀杀人也得有那份胆量与担待,若不然……定会引火烧身!哼!苟仁德,明日哪怕丢了脸面,俺也要咬下你身上一块儿肉来,让恁也知道知道啥叫疼!嘶……快给俺翻翻,快给俺翻翻,这边……夯货……这边!”
……
苟长武回到家里,先扶起苟长文喂了水,再扶着他卧下,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偷眼看了兄长几眼,几番挣扎终是开了口。
“刚才官人与小娘子捆了一强人出了趟门,不多时便回转了,也不知去做了甚?大哥……俺刚才跟大家说……俺要跟着官人报救命之恩了。”
“他们可说了什么?”
“……他们都不喜,还将野猪与闹贼之事都算到了官人头上。”
“恁怎看?”
“这与官人无关,都是大爹……与俺做下的错事。
若不是大爹逼着哥哥们上山,不会招来野猪。若不是俺去寻里正评理,便不会招来强人。一切因由都因俺们而起,贵人只是受了无妄之灾。
俺没想到里正会是如此腌臜恶人,若早知道……绝不会去寻他说求,如今害的村人受灾,心里万分过意不去。
大哥,俺知道不对,可……刚才终是没能说得出口,俺……俺不敢……”
“嗯……以后做事不可鲁莽,若无今日之事,本来哥哥也想替你遮掩一二,可如今……此事明日定要告诉大家,长武,即便再怕,也万不可避责,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恁一定要记住。”
“……是,哥哥。”
苟长武先是害怕的缩了缩,可一见兄长犀利的目光,慢慢由羞愧到倔强,最后好似想开了般,郑重点头答应一声,继而打开心结轻松的笑着道:“待以后与官人说话无碍之时,定要再说与他听,并自行请罪,大哥看如何?”
“唔,本该如此,恁已下了决心跟着他们走?”
“唔,俺心意已决。如此留在村里每日见到大家只会更添心伤,不若出去多努力些,也好为哥哥们寻个前程。”
“恁可知到时要签下身契,此后生死不由己,子孙皆为奴?可有想过他们要回哪里去?或离此地千万里远,到时再想回返千难万难,那也要去?”
待苟长文立目喝问,苟长武顿时慌了神,眼泪又下来了。
“哥哥……”
“唉……”
苟长文伸手擦掉弟弟面上的泪,心内百感交集,从小一慌神就要哭的毛病何时能改?
“恁这爱哭的毛病定要去掉,否则多有弊害。”
“俺晓得了……呜……大哥,如何是好?呜……”
苟长文擦泪的手停了下来,那泪仿佛无论如何也流不尽。
“恁为何如此执着?”
“呜……俺就是为了报恩,想着不成心里就难受的紧。若说还有别的,换个人想带俺走俺都不走,哪怕老死在这山沟沟里。可若是官人,哪怕吃些苦俺也是愿意的。且至少跟着官人不用担心打骂……应是不用担心忍饥挨饿,也不用担心被卖掉。大哥,俺……俺还想以后长大了也成为像官人那样的人。”
苟长文心里念叨官人那样的人是啥样的人?难道不该是成为哥哥这样的人?他也未曾想到弟弟竟如此推崇那人。
“如此信任?”
“嗯。”
苟长文看着弟弟抹着泪狠点头的样子闭了闭眼,弟弟如此天真且倔强,即使再聪慧也仍是孩童心性,怎生是好?
救命之恩……救命之恩……
“罢了,大哥终归不愿你难过,既然你不好选择,那哥哥便陪你走这一遭吧。”
苟长武一双凤眼瞪的老大,不敢信自家大哥刚才说言。
“大……大哥,恁……说啥?”
苟长文低声一笑,略动了动趴的舒服些。
“明日还要早起,还不早些睡?”
“早起?早起作甚?”
“恁说作甚?”
“作甚?”
“恁想作甚便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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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早上天没亮三口人就起来吃完了饭,正在收拾东西,苟长武和苟长文过来了。
林芝苗眼见着这两人来到老爷子跟前又跪下磕起了头,其中一个还是行动不便被人背进来跪下也得由人扶着的病号。
实则苟长文跪下之前还多有犹疑,可一旦跪下便定了心。
“……”
“快起来,快起来!”
老爷子想把人扶起来,没想到这孩子摇摇头就是不起来,另一个更是一点表情动作都不给,只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又低头跪着了。
说实话他对这个孩子是非常喜欢的,看着就机灵,什么事情都一点就透。而且还比别人干净,最重要的是看着非常投缘。
本来都想好要把那个老头甩掉,换个老师的,可这回是真留不得了。
待了两天半赶上多少事儿?心累的不行了都。
“官人!恁这是要走?”
苟长武指着打包好的包袱和外面的马车急切的问道。
老爷子随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却见这孩子竟然上前抱住他的腿大哭了起来,把老爷子吓一大跳。
“哇~!官人求恁先别走!等俺哥哥好些一起走,哇~!”
苟长文见贵人们要走,本有些怔愣,突然见得弟弟如此,一时百味杂陈。
“这……这咋回事儿?你起来,起来好好说。”
等老爷子把这哥俩都扶起来,和小孩儿连比划带猜了一会儿,一家三口才明白他们是要跟着自家一起走。
“这是要跟着咱们报恩的意思?”
林芝苗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老爷子也有点愁。
“唔,我估摸着是咱们连着救了他们两次,这才上的心。”
“我的天啊,爷你快告诉他们用不着他们报恩,咱们可赶快走吧!”
林芝苗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了,拿起装样子的包袱,拉着老太太就出了门。
老爷子跟着起身摸了摸小孩儿的头后笑着摇了摇头,见他满眼的失望不愿再看,叹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苟长文未曾想官人竟然对于收仆一事如此不在意,内心略松快了一瞬,便压了下去,他也不说话,只担心着弟弟。
老爷子把马车架好坐到车辕上,向站在门口的哥俩笑了笑后一声轻喝,正待离开,却突然见那小孩儿猛跑过来,差点被狗咬到前一头撞到了车厢柱子上。
“嘭!”
“长武!”
“这孩子!这是嘎哈呀?!咋这死心眼呢?!”
老爷子急的赶紧下车快跑两步转过马车来到了小孩儿跟前小心扶起他。
“醒醒,醒醒!”
苟长文眼看着弟弟撞了车柱子,此刻额头已红肿了起来,人也昏迷着,急的上前要看个究竟,身体不能打弯,他硬是忍着痛咬牙弯下腰查看弟弟伤势,伤口再度出血晕染出一大片。
“长武……长武……?”
“有毛病吧?”
从车上跳下来的林芝苗一看这情形就知道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果不其然,那小孩儿醒过来就要去撞车柱子,好像不带着他就不活了的样,这眼看着就是想报恩想出病来了,老爷子最终没能放手离开。
爷俩刚给那个伤口迸裂的大人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这人给林芝苗的印象很深,之前给人的感觉总是一身的冷气,说着恭敬的话也让人感到他由内而外的排斥,可此刻却从言语动作中显得对老爷子非常温和恭顺,在她想来应该是为了那个孩子吧。
这边刚处理完伤口,村里便来人把这兄弟俩一起带走了,一个个严肃脸,看那意思是有很严重的事情,即使老爷子比划伤口刚处理好不能再随意移动,也没能拦住人。
林芝苗瞅着老爷子皱紧着眉头很担心的样子,干脆拉了老两口一起去看看出啥事儿了。
……
前头空地上已站了现如今村里剩下的所有人,其中包括被人连塌一起搬出来的苟自在。
待苟长文被人背着与苟长武来到此处,便已明了大爹是要作甚。
刚被放下站稳,他二话不说拉着弟弟就跪倒了大家面前。
苟自在本还待仔细审问,却不想人家见情况不对,自己先招了。苟长文当日上山没有可能去山外村告密,那只有苟长武那小崽子了!
他此刻是恨的牙根痒痒!
嗡嗡声想起,还有不明白所为何事之人看着苟长文兄弟俩下跪,还欲伸手,却被旁人冷脸拦了下来。
就在此时,侧卧于榻上的苟自在猛一拍榻,大声喝问道:“苟长武!前日恁都出村做了甚?!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苟长武除了前两次要命的祸事以外,从来没见过这等阵仗,此刻被人围观喝问,看似硬挺着跪的笔直,却已吓的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虽然起意纯善,只为了救兄长性命,可总归是做了错事惹来祸端,如今面对只觉天塌地陷。
苟长文转头怜爱的看了眼惶恐难安的弟弟,兀自膝行两步上前,面对苟自在目光坚毅。
“大爹,是俺不想上山打猎,才使了长武去求里正说情,恁要怪就怪俺吧。”
苟长武猛的抬起头看向兄长,震惊于兄长竟然替自己抗下了这等祸事!只觉心内翻腾不休,酸麻不堪,瞬间眼泪满溢而出。
苟自在与众人也错愕的看向苟长文,对他所述也感到诧异连连、疑惑不信。
“不!大哥!明明是俺自己自作主张去寻的里正!哪能由大哥顶罪?!”
“长武……”
“大哥不要再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本是因长武不懂事,只想着山里危险不想哥哥们受伤,才想出如此下策,去寻里正而起!未曾想那里正竟是如此小人!更未曾想会连累了哥哥们,害的哥哥们……呜哇~!千错万错皆是俺一个人的错!千刀万剐长武也绝无怨言!哇~~!”
大家面色变了又变,若是按他所说,本是好意,只不过后来之事谁都不曾预料到罢了。
这要如何评判?
苟自在见大家都看向自己,脸上已涨的黑红,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如此说来还是俺的不是了不曾?哼!
“苟长武!恁可知俺为何要让恁哥哥们上山打猎?!恁可知俺们这一支的由来?!恁可知若是再如此平庸度日下去,等到哪日下了九泉俺们都会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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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听得这话都面面相觑,原本小的时候有听老人说过一些以前祖辈的事情,可如今却都不太记得了,难道这其中还有何隐情不成?
既然把话说到了这里,苟自在也完全放开了,只见他长叹一声满脸的悲戚再也藏不住。
“尔等可知俺们这一支才是苟氏正宗嫡支?”
“啊?还有此事?”
“那……山外村……”
“那为何今日会如此?”
“俺未曾听说过啊。”
“俺也未曾。”
此话一出,除了村正和苟长文其他人皆无法镇定如常,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苟自在用手杖磕了磕榻沿,再开口时满面疲惫。
“今日尔等业已成人,俺就将前事说与恁听,免得都不知自己身份与责任。
尔等可知,自前朝起,俺苟氏辈出人才,且皆是武将,几代人努力直至改朝换代,祖先苟武青官拜大将军职于大周末年战死沙场,他老人家临出征前似有预料,便匆匆命俺们这一支并一些旁系、家奴连夜偷偷出走迁居此地避过战乱。
早几辈人隐姓埋名绵延子嗣安稳度日,直至俺爷爷那一辈才出山,想以武勋重振家业,再现祖宗荣耀。
可惜……他们或战死于边关,或带着伤病回转,再接着就是你们爷爷那一辈,我这一辈,一样如是……终是未能成事。”
大家听到这里皆沉默而立,听着苟自在缓口气继续娓娓道来。
“这是祖祖辈辈的希望,岂能轻易抛却?平日叫尔等勤练武,以为是玩闹?如那上山打猎确是危险,却哪里能比得过万军之中搏那一线希望?若是能得贵人青眼得他推荐,以武入举、或先谋个一官半职再一步一步入得朝堂岂不比做募兵于战场上搏命更容易些?”
大家面面相觑半晌,其中一个较瘦弱之人畏畏缩缩的问道:“大爹说的虽是有理,可俺为何从未听俺大提起过这些……?”
苟自在瞅了他一眼,无奈的闭了闭眼。
“俺们这一辈本打算做最后一搏,能成则成,不成便断了这念想。就是俺原本已抛了这念头,只想着有生之年护尔等周全即可,却没想老天给了俺们一线希望,恁说俺要不要抓住?”
苟长文此时慢慢站了起来,直直的望着苟自在,沉声道:“大爹,俺知恁想法,可俺更知若要成事,靠他人终是落了下乘,无论何时还是要靠自己才能堂堂正正的立足于世,不负祖辈威名。”
苟自在面色渐变,最后咬牙恨道:“恁说的容易,就靠恁那张呆板的夜叉脸?怕是个伍长都要给恁小鞋穿!上了战场怎死的都不知道!恁以为恁手上有点功夫就了不得了?恁父祖辈哪个不比你强?!一边儿待着去!”
“……”
苟长文未曾想大爹竟然如此看待自己,顿时瞪大了眼睛愣在当场。
苟自在骂完依然阴沉着脸面环视众人,将众人看的纷纷闪躲。
“今日告诉尔等这些,不为别个,只为让尔等明白山外村昨日所做之事何等大逆不道!近日一桩桩一件件尔等心里都清楚,还有他们能够绵延子嗣壮大至今,亦是我等祖辈用命换来的!现如今竟对俺们做下这等龌龊之事,今日若是咽下这口气,恐怕他日俺们就是啥也不做,也同样要再次遭灾!今日俺要打上门去,找那老货理论个清楚,再拼他个你死我活,尔等可敢与我同去?!”
大家彼此看了一眼,都看了跃跃欲试。
“敢!”
“敢!”
“俺都听大爹的!”
“俺们随大爹同去!”
……
躲在一边看着的老林家爷俩,猜测着他们到底是为了啥这么激动。
“不会是这兄弟俩干了啥坏事儿,现在要收拾他们俩了吧?”
“再看看,要是……”
“要是啥呀?爷。”
“没事儿。”
老爷子本想说救救他们,可一寻思这是人家家里事儿,再加上自家现在够麻烦的了,就没说出口。
一想到来了三天了,一点学问没学着,还竟凑热闹了,他自己也挺闹心。
那边只见一大帮人都动了起来,先是有人过来搀扶起了苟自在。
“苟长武!恁犯的错等回来以后再算,现在给俺滚回家闭门思过去!”
苟自在说完转头看到苟长文接着道:“恁也是!滚回去好好教教恁兄弟!哼!”
兄弟俩被撵走了,剩下的人聚在一起合计去多少人,咋去。
老林家爷俩正好在苟长文兄弟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待得两边碰上,老爷子先上前查看了一下苟长文的后背。
苟长文虽依然一张没表情的脸,却能从他古铜色的面皮上略见红晕。紧跟在旁苟长武则是一直在抹眼泪,那眼泪总也流不尽似的,半截袖子已被浸湿。
老爷子往人群那边看了一眼后转身走在了前头。
身后背着苟长文的壮汉,满面的不自在,略带气愤,却又显尴尬,最后背着人只能跟着往前走,边走边瓮声瓮气的跟苟长文说话。
“保长,俺信服恁说的要靠自己的话。”
“唔……”
老爷子带着他大宝到了自家那一趟拐个弯就直接回家了,苟长文兄弟看着他回去的背影不知想些甚,苟长武更是站住看着老爷子的背影连哭都忘了。
长文回头见弟弟的不动,于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长武,回家了。”
“哦。”
长武答应一声,才依依不舍般转回头跟了上来。
……
苟自在很快定下了人数,昨夜死了八人,还剩二四个壮年,其中一个现在动不了,只剩二十三个人了,留下四个看家看孩子,剩下的十九人和苟自在一起坐唯一的一辆老牛车去山外村。
“大爹,恁身子……”
“无碍,官人赐予仙药,早上吃一丸,暂时无甚疼痛,待不舒服时再吃一丸即可。”
“那……大爹,可要知会官人一声?”
苟自在坐在牛车上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莫去打扰官人了,俺们去俺们的,这事儿跟人家无关,之前还带累了人家,且官人即已为俺们做了这么多,也不能总是指着人家,没的讨嫌。”
“是。”
“走吧。”
牛车拉着苟自在,领着一大伙人就这么嘎吱嘎吱的朝着山外村去了。
……
林芝苗把狗拴在大门口,再搁院子里放了三张带遮阳伞的躺椅和摆满瓜果零食的小桌子,然后和老爷子老太太一起躺在躺椅上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诶呦,可算是清净一会儿了。”
可惜她这话说的太早了,没多一会儿大门外的狗就叫了起来。
“……爷,我好恨。”
林芝苗无力的说道,岂止是恨,都要无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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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赶紧把东西收了,然后和老太太一起进了屋,老爷子出去看是谁,结果看到是苟长武。
“官人,俺来帮恁干活来了。”
“……”
老爷子先把狗牵了回去拴好,再出来带苟长武进了院子。
“你咋来了?你们家大人不用照顾?”
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就问着比划。
“俺哥说自己无碍,让俺来帮着官人做些活,省的官人自己动手。”
其实苟长武是怕他们自己跑了,特意过来看着来了。
“哦,其实也没啥可干的。你头上的包不疼了?回去躺着去吧,不用你帮忙。”
苟长武捂着额头上的大包略显无措,眼珠子一转也不再说话,搁院子里扫了一圈儿后直奔厨房就去了。
先是查看了一下水缸,又看了看灶台,这么着到处瞅了一圈后撸起袖子就麻利的开始干活了。
他先把缸里的水舀了出来,只见那水已经有些浑浊了,之后又挑起挂着空桶的扁担往外走,显然是要去打水回来。
老爷子伸手过去想把扁担接过来,想着咋也不能让一个小孩子干这体力活,却让苟长武避过,麻利的跑了出去。
老爷子看着他欢快的背影半晌,转身看了眼厨房后,叹口气回了屋。
“那孩子过来帮忙干活来了,不让干还不行。”
林芝苗瞥了老爷子一眼,虽然说的时候挺无奈,可看他那意思好像是越来越稀罕那小孩儿了。
“爷,今天那小孩儿看咱们要走差点撞死在咱们家车上,这再待两天要是处出感情来了,到时候咋办?你还真想带着他走啊?”
“……带是不可能带,可你说他老是想报恩,这事儿咋也得糊弄过去啊。这孩子也太死脑筋了,要说搁咱们那时候哪儿有这样的孩子啊?也算难得。”
林芝苗听完朝天翻了个白眼,得,这还真看上眼了。
爷俩都不说话了,其实心里都明白,不说自己家里秘密,就是对这地界两眼一抹黑,想啥都只是自己想而已。
不一会儿三口人就见那小孩儿挑着扁担回来了,桶里水不少,晃晃悠悠间在桶里跳动着,小孩儿走的还不算吃力。
如此反复四次,才没见他再出去,而后厨房那边总是想起磕磕碰碰的声音,老爷子没忍住出去看去了,剩下娘俩在屋里聊天。
“奶,你看这小孩儿要是一定要跟着咱们走咋办?”
让林芝苗没想到的是老太太对这事儿倒是挺开明。
“那就让他跟着呗。”
“啊?那你说咱们家这么多秘密,到时候……”
“怕啥的?搁咱们那儿解放前,哪个地主家没几个下人?最次也得有些个长工,那都是有契的。那老些个大户人家哪个家里没点乱七八糟的事儿,没解放的话那些个靠人家吃口饭的哪个敢出去多说一个字?胡说八道的活不到第二天。他要想跟着咱们那也得签字画押,等签了契啥事儿可都由不得他了,要是不愿意签那就是藏了别的心思了,咱们也不用搭理他了。”
林芝苗这才想到的确是这样,可……
“奶,咱们连这儿的字长啥样都不知道呢,咋签啊?到时候可别让人骗的倒过来了。哈哈哈哈……”
她想着想着觉得好笑,自己先笑起来了。
“去。”
老太太轻拍了她大宝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
“没事儿,到时候让你爷签,签错了咱们就把他扔了自己走。”
“哈哈哈哈哈……”
屋外和苟长武唠嗑学说话的老爷子,听见屋里豪迈的笑声回头看了一眼,转回头便看见苟长武手上活没停,却也悄悄转过头看向那边,见自己看过来马上腼腆羞涩的笑着红了脸,手上更加用力的擦着锅台。
老爷子却乐不出来,看着苟长武若有所思,不管谁遇到这样的小孩儿都喜欢,可喜欢不代表要带走,更何况自家知自家事,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只有如何才能好聚好散,平静的离开。
苟长武看着老爷子这样心里一紧,把他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里也寻思着怎么才能不被甩掉。
可以说苟长武现在想跟着‘官人’报恩、赎罪已经想疯魔了。
……
去往山外村的一行人因为苟自在身上有伤,所以走的慢了些,直到未时(下午两点)才走到地方。
被人扶起来的苟自在,看着比山下村繁荣的多的山外村恨的牙痒痒。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进村!”
“是!”
一众闲汉似的守在村口树下山外村村人们,看着气势汹汹朝村里来的山下村村人们一时都傻眼的站了起来。
“带路!俺们大爹找恁里正!”
走在牛车前面的壮汉开口支使那些山下村村人,连里正都成了恁里正,仿佛与己无甚关系。
山外村人之前被那‘残暴女公子’抽的吓裂了胆儿,此刻被人呼喝也多有惶恐不安。
“这……不知各位……”
还未待他说完,只见刚才开口之人晃着手里的大刀摆出一副要吃人般的凶悍之相。
“让恁带路恁就带路!哪来恁多废话?!还是想要试试恁爷爷手里的刀?!”
“……”
“嗯?!”
山外村人无法,向后给了个眼色,再转回头深深看了壮汉一眼,转头向村里慢慢走去。
而偷偷先一步进了村的村人,赶紧快跑到里正家里,把山下村来访且看似来意不善的样子说与里正听。
里正听罢手里的水碗啪嗒一声掉到了桌子上,满目不信。
“怎可能?怎可能?不……此事万不可能……”
他念叨着回想昨日的事情,没有错呀,那些占山村的强人确是去了山下村啊,怎可能还让他们活下来?!
“恁可看清楚了?!不是别人?!”
那村人奇怪的看着状若疯癫的里正,无辜的说道:“怎可能认错,就是那牛车上坐着的山下村村正,俺就不知见过多少回了,绝没有认错的理。”
“完了。”
里正一屁股坐了回去,满头大汗且神情绝望。
“里正?里正?恁可还好?里正?”
那人急的上前搀扶,问了好一会儿才把里正的魂儿给招了回来。
“不……俺没事,他们……他们已经进村了?”
里正乏力的摆了摆手,一时间竟浑身都用不上力,就这短短的功夫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
“是啊,是俺哥见不对才让俺先进来与里正说一声,他们应该就要到了。”
“罢了,恁先出去吧,待他们进来,记得不要让任何人走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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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村人听了感觉怪异,却并未继续追问,迟疑的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而就在他刚出门后,山下村的人已经到了。
“扶俺进去。”
苟自在阴恻恻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射向屋内木然而坐的里正,仿佛短短时间内已斗了个来回。
待村人们将苟自在送到屋里安顿好,便听他说道“尔等先出去候着吧。”
房门被出去的人从外关进,屋里两人彼此对视。
里正虽面上力持镇定,实则已心虚到惊骇惶恐。苟自在虽面上克制,实则已在心里扒了对面的人不知几层皮。
“苟仁德啊苟仁德,恁可真狠得下心啊。”
苟自在阴郁出声,里正被他吓了个哆嗦。
“……恁说啥,俺听不懂。”
“呵……听不懂,好个听不懂,要不要将族老们都喊过来,问问他们知是不知占山村强人被何人唆使来俺山下村行那不轨之事。哦,还有官人也请过来,当面对质一番?好让大家也瞧瞧恁都做过甚?”
听到此处里正再也忍不住猛拍桌子大吼大叫起来。
“怎可能?!他们多少人?!恁山下村多少人?!怎可能事败?!恁到底如何做到的?!”
“呵……恁不会真以为贵人出门在外一点凭仗都没有吧?”
里正听得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堆了下来,好半天才汗流浃背的有气无力道:“恁待如何?”
“如何?恁是不是以为将俺这一支嫡支斩除,便无人知尔等低下出身?恁是不是以为连贵人都一并害死,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去了祸根,继而高枕无忧了?”
“恁……!”
里正被苟自在激的猛的半立而起,却被他锃亮的眼光逼视的失了神缓缓跌坐。
“苟仁德啊苟仁德,恁就未曾想过如若那起子贼人得了手,转头还有恁的活路?他们还能让恁抓着他们把柄活着?想美事想疯了吧?!”
苟自在咬牙切齿的每一句话都深深打进里正心里,他再也忍不住,猛的靠向前,整个人状似疯魔般。
“是又如何?!是又如何?!恁知晓了又能将俺如何?!俺是里正!恁能奈我何?!”
苟自在睨着他缓缓挺了挺身,面上好似怜悯。
“若俺想对恁如何,现如今不会坐在这里如此说话。”
里正噎了一下,面露狐疑正待回坐,却听他接着说道:“不用俺如何,只怕恁今日就算想好死都死不成了。”
这话又将里正瞪大眼整颗心提了起来。
“不只是恁,还有恁全村人,恐都逃不脱谋害士人的罪名,……恁觉得还用俺做甚?看戏就好。”
随着苟自在悠哉悠哉的最后一个音落,里正从精气神儿到身体彻底堆了。
苟自在看着他那熊样好不畅快!简直从天灵盖儿舒坦到脚底板儿!
两人不知如此对坐了多久,里正才缓缓抬头,那面目已苍老十岁不止。
“说吧,恁想要甚。恁要待如何……才肯帮一把……”
“恁怎知俺愿意帮一把?”
里正听得此话额暴青筋,用尽最后力气般咬牙切齿的喝问道:“俺知恁今日来此定是有依仗,只要能保下村子,恁只管提便是!哪怕……要俺的命……”
苟自在听得此话,笑眯眯微点了点头,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小瓷瓶,放到了里正眼前。
“恁说对了,俺就是想要亲手要恁的命,为俺孩儿们报仇。固然,贵人动手更能让恁颜面丢尽、生不如死,可那般却没有俺自己动手来的痛快。这……也算是帮了恁一次,恁如何选?”
里正直直的望着那小瓷瓶,又抬头直直的望向苟自在,右手亦伸出将瓷瓶拿起。
“说话算话,今日俺死,便再不追究……恁确定能做那人的主?”
苟自在未言语,只笑着点了点头。
里正拔掉塞子,瞅着那黑漆漆的瓶里面如死灰。
“说话……算话。”
他说完直接将瓶子举起灌进了嘴里,只稍待了一会儿药劲儿上来却让里正生不如死。
“呃……呃……!呃……!!”
里正憋紫了脸摔倒在地,一手掐着脖子,一手指向苟自在,满面怨恨却说不出话来。挣扎间猛的打翻小几,连带上面的东西都翻了出去。
“咣当~!”
门外的人被这一声响惊到,赶紧推门跑了进来。
“大爹!怎……?!”
山下村村人们各个手里拿着刀闯进来,却见里正紧掐着自己的脖子,马上痛苦垂死的鬼样子,顿时愣在当场。
苟自在转头看向自家村人,道:“无事,里正只是做错了事,自己想不开服了毒罢了,去把族老们请来,就说俺有事相寻。”
里正还未完全死绝,痛苦难当中听得此话看向苟自在的眼神竟是怨毒之色。
为首的壮汉瞥了他一眼,转回头恭敬的道:“之前俺们进村的时候,已惊动了村中老人,此刻他们具已守候在门前。”
“哦,那便请他们入内吧。”
“是。”
壮汉出去一声吆喝。
“俺们大爹请各位老人家进去!各位进去了不管见了啥……可要悠着些了。”
这话本是好意,可听在各位族老耳力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待各位战战兢兢的进了屋内,恰巧见得里正口流黑血,对着众人瞪着老大的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儿。
“这……!”
“苟……苟自在!恁做了甚?!”
“恁害了里正?!”
“苟自在!恁怎敢……?!”
众人还待再出言喝问,却听苟自在惨白着脸悠悠开了口。
“诸位若是知道他做了甚见不得人的事,便不会如此冤枉俺了。要俺说,还是关上门由俺来慢慢说与诸位听,如何?”
几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刚才是为了先给他扣个罪名,才色厉内荏的痛斥一番,其实经过前日那番事此刻心里虚着呢。
待得村人们都出去从外面再把门关上,几位族老都没有先说话,只盯着苟自在瞧,仔细着想要找出个破绽般。
“大家都不用如此,就算大家做了天大的错事,譬如……想要谋害贵人,那也轮不到俺来发落。”
“嘶~!”
一阵抽气声响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苟自在,只盼他说是玩笑话。
“这……这……这绝无可能!”
“俺们怎可能做这掉脑袋的事?!恁可不要血口喷人!”
“苟自在!恁说话前可要想清楚!俺们有事恁也跑不掉!”
苟自在轻轻的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死不瞑目的里正。
“俺来本是想与他说明贵人的态度,没曾想他倒是痛快,不只认了此事还服了毒,还说……”
“还说?还说了甚?”
“说了甚?!”
“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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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红着眼睛面皮涨的黑紫,苟自在才吐露了口。
“还说……各位老人儿也多有参与。”
“不!绝无可能!”
老头儿们全都摊了,不管他最后说没说,今日此事依然把所有人都绕了进去。
此刻最为年轻的一位族老好似想到了什么,猛然跳了起来。
“不,不对!之前里正说好要用福儿换亲,与恁山下村好处,换来恁居中调解,平息贵人怒火免于罪责,怎可能有此恶事发生?!”
“可不是?!之前明明都说好的呀!”
“恁确实不是为了公报私仇才有此言?!”
苟自在听到此处心中一动,他未曾想这其中竟还有如此隐情,若是他们所说属实,那……
“他却未曾如此说过,再说那福儿可是他的心头肉,如何舍得换亲来与俺们好处?此话拿来哄一哄无知小儿尚可,于俺面前还是省省吧。”
“不不不!此事千真万确!千真万确!若是恁不信,俺们马上就可去联系此事……”
其中年岁最轻者怕苟自在不信,赶紧赌咒发誓,却又被一花白胡子老者喝止住。
“等等!”
花白胡子转回头看向苟自在,面露疑惑之色。
“恁说这些话到底是何居心?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难道一定俺们全死了才甘心?”
苟自在听罢阴恻恻的笑出了声。
“恁这话就错了,难道是俺让尔等去做那龌蹉之事?是俺推着尔等往死路上走?恁自己做的孽,如今却来问俺?年纪越大野心越大,也越见糊涂了!”
“恁……!”
苟自在摆了摆手,仿佛不在意般说道:“俺今日来此绝无他意,只是想先见各位最后一面,罢了,见也见过了,贵人还在家中等着俺回去侍奉呢。如此,自在便告辞了。”
“等等!”
还未等苟自在起身,那花白胡子老者终是没能忍住服了软。
“恁到底要如何?”
“俺要如何?恁这话问的奇怪,俺已经说明,不是俺……”
花白胡子老者祈求般看向苟自在,话语里多是哀叹。
“俺明白,是,都是俺们的错。俺只问要如何才能躲过此灾?”
苟自在正襟危坐,闭着眼好不容易才把弯起的嘴角压下,再睁眼小老儿更显冷然。
“要俺与贵人说项饶尔等一命,不无不可。”
“恁说。”
“不是说要用福儿换亲吗?可想好要与哪家换?”
“之前说好的占山村……”
“换一家吧,苟仁德之前求的就是那一家,恁觉得……”
“好好好,换!”
几人都未曾想那里正竟然胆大如斯,转过头看向他的目光多有惊疑嫌恶,再互相对视一眼,小声说了几句,才转回来看向苟自在。
“石场村如何?”
石场村离此地三四十里远,那村里人多为莽汉鲁夫,山高路远的,可以说若福儿去了,以后想回个娘家都不可能了。
“唔,还有一件事。”
“还有?好,恁说。”
“俺们嫡支要正名,还要拜托各位了。”
“……”
……
待大家谈妥,苟自在要出门之际停了下来,再次了结了首尾。
“今日之事俺可以代各位隐瞒,可若是恁村里人说错了话,再惹出事端,那时真就与俺无关了。”
“……”
一群老人儿望着苟自在离去的背影,心里凄苦无人诉,胸中恼恨无处泄,转头望向里正尸身,恨不得拖起来鞭尸才好。
“村里可没得余钱为他发丧大办了。”
“做出这等丑事,他还想要甚体面?”
“体面不说,只怕到时又惹的贵人大怒。”
“唔,那便让孩子们去备一副薄棺吧。”
苟自在志得意满的上了牛车往家中回返,一路上望着远处的青山白云,心中从未有过的开阔。
“尔等如今都见识到了贵人的威能了吧?”
大家本来都极开心,听闻苟自在这话面上便多有尴尬。
“爹,如此……真好?”
苟自在抬眼瞅了村正一眼,再低头深深一叹。
“恁啊……如此愚钝,以后等俺没了都该如何是好?”
……
家里正在跟苟长武学习新文化的老林家三口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苟自在当成虎皮拉出去扯了回大旗。
学了没几句话,林芝苗就让那奇怪的发音绕懵了,老爷子倒是比她学得更加积极认真。
“爷,我出去弄点吃的回来吧,要不让人看着咱们啥都没有该怀疑了,放心,不走远。”
老爷子头都没抬,直接点点头答应了。
“唔,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得快点多学点这边的发音,差不多就赶紧走。”
末了又加一句:“早点回来啊。”
这一天时间苟长武将语速放慢与他解释,老爷子稍微掌握了点他们的发音方式和技巧,多少能比原来更清晰的多听懂一些词汇了。
等到苟自在他们回来,这边的教学也正好暂时结束了。
苟自在回返家中后,没等休息多久又亲自过来跟老爷子道了谢,俩老头似模似样的慢慢聊了两句,待到苟自在乏累了才告辞离开,临走前他瞥了乖巧的候在一旁的苟长武两眼,最后也没说什么。
苟长武本想留下,可村里还要开会,不得不离开,走时亦是一步三回头。
他嘴里的橘子糖还未完全化开,那味道是如此香甜,摸着怀里的几块儿糖,他想哥哥尝了味道一定也欢喜。
待苟长武到了前面,大家都已等在了那里,连他哥哥也被人背了过来。
“哥哥。”
苟长武走过去,小声的叫了人,小心看着哥哥脸色靠了上去。
“唔,瞅什么?恁长念哥哥一直伴着俺,可比某人做的好多了。”
“嘿嘿,哥哥,今日官人赏了俺几粒糖果,味道好极了,待会儿哥哥也尝一尝……”
兄弟俩小声聊了一会儿,便听得苟自在用拐杖敲了榻边,大家都知大爹是要说话了,具都安静了下来。
苟自在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说与大家听后,将目光递到了苟长武身上。
“……”
苟长武见大爹只看着自己不说话,紧张的低了头,谁都不敢看,还是苟长文抓住了他的手,才觉得心下稍安。
就在此时,苟自在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罢了,本是要回来再治长武的罪,可要真说起来,当时那等境况之下,他不懂其中弯弯绕绕,才做出那般傻事也算情有可原,这一次暂且饶了恁。”
苟长武听了瞪大眼睛看向苟自在,见他不似作假,又转头看向别人,见大家也无多愤恨之色才真正相信自己躲过了一劫,赶忙跪了下来,向着苟自在磕头致谢。
“谢大爹不罚之恩!谢大爹宽恕之恩!谢哥哥们不咎之恩!”
“唔,往后好好的就成了。大家都散了吧,长武随俺回去。”
“啊?”
苟长武未曾想到大爹竟然还叫他同回,不知其中因由一时愣住,转头看向哥哥,见他也面露疑惑之色。
“哥哥?”
“无事,恁尽管去,大爹应是有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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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长武跟随苟自在与村正回返后,眼见着村正为苟自在脱下衣服,露出染血的白色布条,等把白色布条拿下来,伤口依然有血液在往一点一点往外浸。
“长山,务必把这布条洗干净,此物甚好,裹在身上很是柔软贴服,舒服啊。”
“知道了,大,恁现在疼的厉害不?要不俺去请官人来给恁看看吧。”
苟自在瞪了他一眼,顺着村正手里伤药的动作自己慢慢动了动腰。
“恁当官人是那赤脚大夫?说请来就请来?这话以后莫要再提,否则又是杀头的祸事。”
“哦,那恁这伤……”
“无妨,官人所赐之药确是好用,那小小的一丸不止止痛,竟还让人昏昏欲睡……飘飘欲仙。”
苟自在说着珍惜的拿起一旁的药仔细端详起来,药盒上面赫然写着‘去痛片’三个字。
待父子二人上完药重新缠上新的白布条,村正将一应事物都收拾出去了,苟自在躺在榻上才转头看向苟长武。
“恁可知今日如何逃得一劫?”
“长武不知,还请大爹明示。”
“哼,恁今日一整日都做了些甚?”
苟长武听得此话,偷偷瞟了大爹一眼。
“俺……俺……”
“嗯?如今还要与大爹耍聪明?”
“没,俺今日……一整日都帮着官人做活了。”
“哦?旁的呢?”
苟自在理了理身上的衣裳,不甚在意的问道。
苟长武又偷偷瞥了他一眼,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便有啥说啥了。
“旁的……官人还问了些俺们常用的话,大爹进来前正好说完。”
“唔,官人待恁如何?”
“官人极是和善。”
“唔,恁可有和想法?”
“想法?啥想法?”
苟自在低着头不知在想些甚,苟长武不只偷瞧了几眼,他终于又开了口。
“唉……大爹问这些不为旁的,只因俺们这一支总是要有个先出头的人。罢了,如此俺只问,恁以后有何打算?”
苟长武听得此话,抬头直直的看向苟自在,想要看出个所以然。
“大爹……俺想报恩。”
“哦,报恩。报啥恩?如何报?”
苟自在直直的看向苟长武,却只见他肃着脸直接跪了下来。
“大爹,俺想跟在官人身边报恩,报救命之恩。”
“……铁了心了?”
“是。”
“若是有人阻拦……?”
“长武心意已决。”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未动一下。
“恁若是出去了,可能记得恁是谁家子孙?”
苟长武猛的一抬头,心内喜不自胜,差点当场笑出来,只能猛点头。
“记得,长武永远记得自己姓甚名谁,永不敢忘根在哪里!”
“唔,记得便好,若是真能留在贵人身边,定要尽心服侍,若是不能,大爹到时定要打断恁两条腿。莫要忘了今日誓言,莫要做那数典忘祖之辈……去吧。”
苟自在望着门外离去的背影,嘴角慢慢提了起来。
“长文啊长文,恁不是说要靠自己?俺瞧瞧恁怎个靠自己,瞧瞧恁兄弟二人谁犟过谁……自由啊,到底是恁这一支……笨鸟先飞了啊。”
他说着又低下头看向手中的去痛片,继续嘀咕:“若那时有了这仙药……恁要是还活着……自由自在……多好……”
苟长武从苟自在高兴的飞奔回家里,一直奔到苟长文榻前才猛然停下,两眼晶亮的望着自家兄长,使劲喘着气儿还急急的秃噜出来一连串儿的话。
“大哥!长念哥!大爹答应让俺跟着官人了,恁饿不?饿俺现在给恁熬口粥,恁吃完了俺好去找官人。那俺现在去熬粥,大哥恁等着!”
“……”
……
老两口站在大门口向着村口翘首以盼,他们大宝出去都两个多小时了,这天都有些黑了还没回来,都担心的不行。
“我就眯一小觉,你就能把我大宝给弄丢了,你说你还能嘎哈?”
“嗨……她就说出去溜达溜达,我哪儿知道能出去这么长时间啊?不行,我还是出去找一找吧。”
老爷子刚转身要回去牵马,便听到阵阵马蹄声传来。
“回来了!”
“诶呦~!可回来了!”
老太太激动的赶紧迎了上去,等林芝苗骑马跑到跟前下了马,前前后后仔细看了看才放心。
“奶,我没事儿。快看!我抓的野鸡!这山上野鸡啥的可好抓了,我就拿网抄随便一兜就能兜着一个,厉害不?”
林芝苗说着从马鞍后边解下两只野鸡,高兴的举给老太太看,一点没发现老太太变了脸色。
“你一个人上山了?”
“啊,这旁边也没啥,我自己溜溜达达的就上山了。走吧,进屋吧,咱们晚上吃鸡。”
等林芝苗跟着老两口进了屋,又被老太太好好打了一顿屁股。
等老太太打完了,她施施然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回生二回熟,挨打挨多了也就没啥感觉了,也忘了自己将近三十岁的脸面了。
“还自己往山上跑不?”
林芝苗看着老太太余怒未消的样子乖乖的摇头再转移注意力。
“不跑了……奶,我想吃红烧鸡块儿。”
老太太出去烧了热水刚把鸡放进盆里倒了开水准备退鸡毛,苟长武正好推门走进来瞧见,二话不说低着头上前麻利的抓住鸡就开始拔毛。
老太太懵了一下,结果这孩子鸡毛没拔两下又抬起头,露出煞白的脸。
“这野鸡……山上抓的?”
苟长武指着野鸡,又往山上比划了一下,老太太点了点头。
“不能上山!山上好多猛兽!这里的山五峰相连,上面都是猛兽!”
见老太太听不明白,苟长武急的嗷呜嗷呜的比划。老太太弄明白了转回头阴恻恻的瞅向她大宝,她大宝让她瞅的低了头,她又转头瞅老爷子,老爷子也低下了头躲过她的目光,老太太这才转过头去。
爷俩低着头转个脸看了眼彼此,心里都有那么点想法,不过谁都没说出来。
晚上等鸡做好了,老林家留了一半,给了一直忙前忙后的苟长武一半,给他感动的眼泪吧擦的。
林芝苗把苟长武给撵走了以后,一家人关了门摆上饭桌,老爷子几天没喝酒有点想,特意拿出来一瓶度数低一点的,三口人好好吃了顿饭。
苟长武回到家里将装着红烧鸡块儿的小盆揭开盖子往哥哥的鼻子下面放,苟长文闻到味道眼睛也亮了亮。
“大哥,怎样?长念哥回了?何时走的?”
“唔,香。官人赏的?他也刚走。”
苟长武狠狠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嗯,官人赏的,若是长念哥没走也一起尝一尝了,大哥,俺们趁着菜还热着赶紧吃了吧。”
他说着终于依依不舍的放下了盆,赶紧跑出去取了筷子回来,苟长文本不愿吃,硬是让他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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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鸡块儿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谁都没说话,只是细细品味口中的味道。
好一会儿苟长武才眯着眼高兴的问苟长文。
“大哥,贵主子的手艺可真好,俺还是头一回吃着如此美味的鸡肉呢。哦,还有大哥给俺捎回来的米糕。”
苟长文听得诧异的抬头看他。
“贵主子做的?”
“嗯,是啊,大哥恁快吃!吃!”
苟长武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还往他大哥嘴里塞,忙的不亦乐乎。
苟长文看着他满嘴油忙不过来的样子目光变软。
“别急,慢慢吃。”
“嗯,大哥,外面的吃食都如此美味?”
“嗯,大哥往前在外行走时倒是见过一些……待恁出去了,便能吃到很多美味了。”
……
接下来几日,苟长武像模像样的每日来教老林家三口人本地土语,认真、负责,很有先生范儿。教完学生又要帮学生家里劳作,好像恨不得把所有的活计都给包揽下来,老爷子拦都拦不住。
反正苟长武每天都过的很开心,很充实。
林芝苗爷俩却是急的抓心挠肝,总想找机会上山‘看一看’,可惜老太太看的严,一直没找到机会。
直到第五天,苟长念要去地里劳作无法再看护苟长文,苟长武才请了一天假。
老太太见家里没人了着急赶制衣裳,见爷俩都躺在炕上挺尸马上要睡着的样,便放心的让她大宝把自己送进了空间里,临了还不忘嘱咐她大宝别到处瞎跑。
林芝苗答应的好好的,就差指天画地了,等到把老太太送进空间里了,爷俩利索的爬起来出门骑上马就跑了。
……
县城王宅前院书房里一老奴恭敬的立于门前,先瞟了眼屋里才上前一步说话。
“老爷,老奴有事回禀。”
“何事?”
“老爷,占山那边本应在至少两日前将货物送过来,可老奴等到今日都未曾等到,便来请老爷示下。”
只见室内方几前,一略胖男子从书本中抬起了头,一双细眼略微圆睁,从中隐约可见阴沉怒色。
“嗯?为何此时才来说?可有派人去查?”
“回禀老爷,早前也曾有过这种事情发生,只不过当时老爷未在家中,老奴只能等,最后确是等来了。今日恰巧老爷在,固老奴特地禀告一声,不敢擅自僭越。”
“唔,如此便派人出去看看吧,最近路上并不太平……多派些人。记住,此次这批货物不容有失,再有一个多月便是尚夫人寿辰,夫人早早的定下了生辰礼命我等筹措银两,现在只差最后这些银子,老爷便能第一个送到夫人手里,此乃头等大事,尔等一定要仔细着些!”
他说到最后越见严厉,那老奴赶紧躬身应承下来。
“是,请老爷放心,老奴一定尽心去办,老奴告退。”
……
前面一直有猛兽的咆哮声传来,而且不止一头,林芝苗仔细的听着动静跟在老爷子身后,一点一点向前移动。
老爷子突然站住不动,还向后摆了摆手,林芝苗也马上停了下来。
前边的咆哮声越来越激烈,之后连那一块儿的树木都跟着晃动的厉害,应该是两只猛兽斗到了一块儿。
林芝苗心想不知道能不能像上一次一样捡到便宜?
又等了半分钟,老爷子轻轻说了一声“走。”便再次向前走去。
直到又向前小心缓慢的移动了两百多米,终于见到了那两只野兽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两只巨熊!一只人立而起差不多有两米二三高!此刻已经打出了真火,两只都没注意到旁边,只顾着彼此撕咬扇巴掌!旁边已经被它们撞到了好几颗腰粗的大树!
老爷子第一时间把步枪举了起来,瞄准对面的两只狗熊,只等它们活动不是太过剧烈的一举打破脑袋。
林芝苗则四处观望,省的做了螳螂。
爷俩并没有等待太久,两只巨熊或许是打斗的太久都有些累了,慢慢停了下来,互相咆哮着想要分开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老爷子抓准了机会,握紧步枪深吸一口气。
“哒!哒!哒!哒!哒!”
“嗷呜~!”
一头熊第一时间倒在了地上!另一头熊只来得及转过头咆哮一声,便跟着被打倒在地!
老爷子赶紧招呼林芝苗快速跑到跟前,先确认了一下两只熊真的都死了,便让林芝苗给收到了空间里。
林芝苗收完熊看了眼手表。
“爷,已经两点多了。”
“不打了,走,回去。”
爷俩按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再次回转山下,确定周围安全后进入空间换了衣服,才出来上马赶回了村子里。
……
苟长武今日趁着在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因近日心情舒爽,做活时面上也格外明媚,不时的与苟长文说说笑笑。
“大哥,恁不知官人与小娘子学话可快,却快不过夫人。俺们如今平常说话却已是无碍,很是能说些话了。俺也随官人与小娘子学了些他们那边的话,俺给哥哥学学小娘子教俺的一首诗,‘窗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苟长文听着听着本来笑着的脸,慢慢竟有些疑惑后又迟疑,最后不知想到了甚,却是略忐忑急躁。
他转过头看向弟弟,犹豫了一下才出口问道:“长武,恁教官人话时,可曾说过恁现在教的……不是官话?”
“啊?”
正在擦拭箱笼的苟长武张大嘴巴转过头来,手中抹布掉到地上也未拾起,磕磕巴巴不知该如何解释。
“官……官话?这……这……俺们本地……的话……不行?”
苟长文抚额长叹,早该想到的事,怎如今才体会?如今该如何是好?已教了五六日,若是与官人言即使学成出了百里亦是无用,到时该如何?
“大哥!该如何是好啊?!哇~~!”
……
县城王宅大门口,之前于书房门前回事的老奴即王宅管家正焦急的来来回回踱步,且不时望向门外,却始终不见有人回来。
抬头望天,只见日头已偏,管家再次望向门外,心内担忧若再等不回人,该如何向老爷交代。
如此反复多时,也不见人,最终只能无奈命人关上大门,回转内院回禀此事,嘴里却担忧的一直不停的念叨着:“这该如何是好?”
“老爷,老奴有事回禀。”
此时室内,王老爷眉头皱的比早上时更紧,仿佛厌烦,还似有甚不好的预感。
“说!”
管家被这一喝狠狠抖了抖,才打起精神小心翼翼的回道:“老爷,去接的人……还未回转……”
只听室内‘砰!’一声响,却是老爷起身太急带翻了桌子。
“你说什么?还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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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绷紧了身子不敢抬头,一时间言语嚅嚅。
“是……是……老爷,该如何是好?是否再加派人手去……?”
“还不快去?!告诉他们找到了再回来复命!定要找到!”
“是!”
眼见着老管家离开,王老爷急躁的在屋内来回走动片刻,见下人正蹑手蹑脚的收拾方几,烦躁的一甩袖坐到书案前,眼见书案上堆满的账册上皆是朱砂圈满的赤色,王老爷狠狠闭上眼睛压下心底浮躁。
为何偏偏是在这节骨眼上?会是出了何事?
……
苟长武当夜未敢再去老林家,自己枯坐一宿。第二日早早洗漱妥当,服侍完兄长惨白了脸就要出门。
苟长文皱着眉叫住了他,瞧他的样子甚是无奈。
“恁此去待如何解说。”
“俺……”
听来嗓子已是沙哑,俺要如何也不知。
“呵,瞧恁出息,只不过费了几日光景罢了,有何可惧?恁也说官人心善,即心善又岂会因此心生怨怼?扶俺起身。”
苟长武全无主意,乖乖过去扶了苟长文起来,待见他艰难下地才回过神儿来。
“大哥,恁这是要去哪里?”
苟长文慢慢坐直,转回头笑道:“还能去哪里?当是陪恁去与官人分说清楚,当面道歉。放心,大哥在外行走多时,官话还是会一些的……”虽然有些上不得台面,不过挑挑拣拣应是尽够用了。
“大哥之意……?”
“今日起俺们兄弟一起去与官人做学问,一切有大哥在。莫要哭丧着脸,贵人们可不喜恁如此作态。”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倒把苟长武说哭了鼻子。
“大哥……呜……”
兄弟相互扶持着来到老林家房前,苟长文拉着依然低头抽泣的苟长武,于院内狗吠声中叩响了柴门。
老爷子知道又是苟长武过来了,早早的就把门插打开了。
“进来吧!”
老爷子喊完,林芝苗便把该收的东西都收好,和老太太一起坐到老爷子侧边等着。
苟长文拉着略显踌躇的苟长武径直穿过院子进了室内,紧扫了一眼便赶紧拱手见礼。
“长文、长武见过官人,见过贵主子、女公子。”
老爷子见苟长文也来了有些诧异,摆了摆手仔细打量他。
“恁好些了?”
“多亏官人赐予仙药,长文已无大碍,过些时日便可痊愈。”
“……哦,坐。”
“谢官人。”
老爷子看着一直到哥俩坐下,苟长武都好像做错了事一样低着头不说话,就觉得奇怪。
“长武,恁咋啦?”
苟长武听得老爷子喊他名儿,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冒了出来。
三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明白他咋这样说哭就哭了。
苟长文转头看了眼下手的弟弟,转回头拱手道:“官人,长文有一事不明,还请官人明示。”
老爷子捻捻胡子,道:“恁说。”
“实不相瞒,昨日长武回家与俺学了两句官人所授之语,长文才突有所想。之前几日官人与长武多有交流,其中长武每日所授之语乃此地方言,出了这青州地界便再不可用,不知官人学来何用?敢问官人是要长期居留于此?还是要去别处看看?若是要出得此地,怕是要学得官话才是。”
苟长文说的有些词汇三口人听的不是很明白,又详细询问了一下,最后好一会儿都不说话了。
“……”
老爷子明白个大概,看着直接又跪下抹眼泪儿的苟长武这会儿懵了,旁边坐着的娘俩也懵了。
可不是咋地,一直就想着学说这边的语言了,也没想起来问学的是普通话还是土话了。
这对于三口人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老爷子先把小孩儿劝了起来,这事儿哪能怪人家小孩子?本来就是自己没说明白要学啥。
“爷,合着咱们一直学的是土话?出去了不能用?”
“听着是那个意思……?”
屋里气氛变的低沉,三口人对眼前情况都有些无所适从,本来斗志昂扬的想要学好了新的语言,出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可现如今……白积极了?
“我的天啊!都怪我,当初光想着买实用的工具书和物资了,也没多买点历史书啥的,要不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了。”
最近林芝苗是把能翻的书和片子都翻遍了,可实际上对于现实来说,能用到的知识少之又少。
林芝苗使劲抹抹脸,感觉心累。
老太太见不得她大宝自责,伸手给搂进了怀里,老爷子转头看她表示不赞同。
“没来之前谁能想到啊?再说这两件事儿也扯不到一起去,该学的还得学。要说也是我之前想留下来才闹出来这么多事儿,要是早点出去看看……唉……”
“……爷你也别上火了,其实想想也没啥,不就多学一门语言吗?以后要是在外面待够了,回这儿来也不至于语言不通太被动,挺好。”
林芝苗明白老爷子是怕本来就没个正经身份,再不会本地语言,出去了连个身份证都弄不到,特别是大部分朝代出门必须得有路引的情况下,怕惹没必要的麻烦而已。
要说古代看似简单其实也闹心,实际上关于每个朝代大概的历史她还是记得一点的,可古代很多时候,特别是像闹灾的时候,又有很多东西不能作数,朝令夕改、县官现管也是常有的事儿,并不像现代那样法律条文明朗,行为规范明确。
“要不咱们现在走?”
“走……?”
老爷子听老太太一说也有这个意思,反正在这儿也没什么可学的了,倒不如早点出去重新开始学。
林芝苗往山那边瞟了眼,要说那山上可都是上好的皮子,就这么扔下走了怪可惜的。
苟长文本来有些犹豫,觉着自己那口带‘味儿’的官话有些不好献丑,可见他们失望的神色心里终是难安。
“官人。”
“嗯?”
老爷子看向苟长文,只见他拱手道:“长文不才,曾在外行走多年,学得官话当时却是常用,官人若于此事有所差遣,长文愿效犬马之劳。”
“……”
“爷奶,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吧。”至少走之前让我把山上的皮子都打回来。
老两口最终被林芝苗劝的决定留下来,既然有会说官话的,那还是跟着学学吧,至少这几天看来还算安全。这次出师不利打击太大,最好先学点东西再出去迎接外面花花世界带来的更大的冲击,老两口如是安慰自己。
……
王老爷由晚上一直等到第二日下午,终于等来了消息。
“老爷……”
老管家只轻轻唤了一声,偷瞧了老爷一眼便已吓的不敢再言语,汗水顺着脸颊的沟壑滑落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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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爷此刻闭着眼靠于椅背,不用去瞧管家的面色,从他的语气中已感到了不好。
“说。”
“是……之前派去的人已经回转,说……说……说寨子里空空荡荡,除了一些已干的血迹什么也不剩了。”
老管家头脸上的汗越淌越快,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得老爷幽幽的开口问话。
“人没了,那货物、马匹呢?”
“都……都……都没了。”
他说完只听咣当一声,王老爷又把书案整个给掀了,继而一道愤怒无比的咆哮声跟着传来。
“查!!!”
“是!”
……
之后每天老林家三口人依然学习语言,只不过心里更憋了一股劲儿。
第五天的时候,苟自在来找老爷子,虽力持镇定,但依然看得出焦急。
“怎了?”
苟自在左右看了看,又向旁让了让老爷子,老爷子虽一头雾水,却也跟着来到了一旁。
“官人,刚刚有人来问占山村之事,还问小的有没有甚可疑之事或可疑之人,小的虽已将人打发走,可这心里总不安稳,恁看……?”
老爷子听明白了占山村还有一些词,串联起来不难明白是啥意思,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找来。
“恁……可知……他们……是什么人?”
苟自在迟疑的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没见过,不认识。”
没人查这件事的时候老爷子或许还想一想,一直惦记着,可这一有人找过来老爷子倒放开了,该收拾干净的都收拾干净了,只要村里人没傻到说出来,没啥可担心的。
只是还有那个告密的老头……
“中间人……”
“这个官人可以放心,小的已经解决了。”
老爷子听了诧异,解决了?啥时候?
看苟自在那个藏也藏不住的得意痛快样,老爷子没问,他自己有谱就好。
“我知道了,恁……也不用……担心,俺都……做好了。”
“是。”
得了老爷子的话,苟自在微微提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俩老头就此分开,好像啥事儿都没有该干嘛干嘛,也确实是啥事儿都没有,山下村离占山村无论从哪方面算都太远了,中间还隔着一个山外村不说,就是人数上也差了不只一筹,人家来问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好交差而已。
一家人的学习时间很紧凑,只要苟长文身体允许就会努力学习,不过每个星期还是要‘休息’一两天的。
休息的时候不让人来找,老太太回空间里做做衣服,侍弄侍弄小菜地,外边爷俩就争分夺秒进山翻天去。
日子过的倒也不错,挺自在。
……
而另一边王老爷比起半月前已然憔悴不堪,书案上赤字账册越积越高。
“还未找到?”
“是……老爷……”
“罢了,是我命中有此一劫……谁叫我急于求女、急功近利,怪不得别人。”
“老爷……!”
老管家眼泪汪汪急欲再劝,王老爷却摆了摆手。
“无须多言,不过……这窟窿怎的也得添上一些,至少……”
王老爷自言自语,老管家听着却再心内叹气,如何添上?难道要卖掉店铺田地、祖宗基业?若是开了此头儿……他不敢往下想。
“哼!王峰此次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此过了半月有余也不见消息,老爷我都怀疑他是拿了好处自己逃了。”
老管家被王老爷这话一惊,这哪里可能?
“这……这……不能吧?老爷……”
“有甚不能?难道你还有更好的解释?”
被王老爷如此逼问,老管家哪里还敢答话?大气也不敢出了。
“他逃了无所谓,却害的老爷我还要为他善后。”
王老爷继续自言自语,仿佛自己说的就是道理,事情就是如此。
“罢了,看在他一直跟着老爷我的份上,也不为难他的家人,他们那一支的夫人……叫……”
老管家立刻上前接上:“田莲儿。”
“对,田莲儿,直到如今十多年也未能为王峰那一支生下个小娘子,只生了恁些个破烂货,现如今王峰这一支都没了,留着她也无甚大用,便卖与官储吧,多少添些王峰留下的窟窿,于她也算是个好去处。”
王老爷说来自得非常,也算是稍解心头之恨。然而听在老管家耳朵里却是惊骇非常!那可是家人!如何使得?!
“老爷!不可啊!不说王峰之子仍在其母膝下看顾,那孩儿现如今已有八、九岁光景,什么都记得了。若今日卖其母,只怕日后……”
“呵呵,管家此言倒是提醒了我,据说石场村那边近来挖石的好手紧缺些,便让他们大些的去那里学学吧,至于小的联系瓦肆勾栏秦相好,总要学门吃饭的手艺不是?”
老管家此刻已是汗如雨下,总想说些甚来挽救一下,却苦于词穷,不住在心里念叨如何是好……
“管家还有何事?”
“老……老爷,老爷正是求女的时候,如今夫人那里却又紧迫,不如……留下田莲儿,或一举得女……”
王老爷听罢勃然大怒,手里的茶碗直接扔到了老管家身上。
“放屁!老爷我的乖乖女儿怎可能从那腌臜不堪的肚子里爬出来?!你给我记住了!老爷我的小娘子必是要从血脉高贵的贵人肚子里诞出才可!既是有其他兄弟也必是各个不凡!蠢材!滚!滚!滚!”
老管家吓的面无人色,赶紧喏喏的退了出去,没想刚退到门外又被王老爷叫住。
“回来。”
“是,老爷。”
“别忘了给那破烂货灌上哑药,剩下的不用我教了吧?做的妥当些,去吧。”
“……是。”
……
转眼二十多天过去了,老林家三口人平常用于也学的差不多了,比如你吃了吗?你多大了?这个怎么卖?住店多少钱?啥的。
林芝苗觉得可以出去看看了,主要是山上近些的地方都‘溜达’过了,远一些的要‘溜达’,一天时间不够,也就不想了。
“爷,奶,明天走吧?”
“成,明天走。”
“听你们的。”
三口人说走就走,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而正在一边收拾碗筷的苟长武耳朵动了动,然后不声不响的端着碗筷儿就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一早天没亮,三口人准备妥当出了门,然后看到了抱着包袱缩在柴门边上睡的香的苟长武,还有守着苟长武的苟长文。
“……”
开门的声音吵醒了苟长武,他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三口人,一下子跳了起来。
“官人,夫人,小娘子,俺们现在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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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绷着脸把马拉过来套马车,苟长文上前帮忙,谁都没说话,娘俩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等着,只有苟长武面上兴奋的不行。
等套好车,老爷子转身招呼娘俩上车。
“你们上车,咱们先去找里正,把他俩的事儿说一说。”
至于说什么,老爷子没说,娘俩也没问。
苟长文想驾车,老爷子没让,而是让他们兄弟二人坐到了另一侧车辕上。
车子缓缓启动,待来到苟自在家门口停了下来,老爷子跳下车朝那兄弟俩招了招手就进了院子。
“村正!”
“是!官人!”
屋子里收拾妥当正要去地里的村正惊的回了一声后,立马转头看向他大,苟自在也是睁大了眼睛,这一大早的……
“快去请官人……不不,等等,扶俺起来,俺亲自去。”
爷俩忙忙活活的收拾妥当出了门便看见柴门前的人和马车,苟自在心里一突,来不细想先赶紧上前拱手见礼。
“官人,不知官人这一早用了马车是要……?”
老爷子也不扯别的,直接道明来意。
“俺们……要走……他们……要跟着……”
还没等老爷子转头指着那兄弟俩把话说完,就听苟自在一拍大腿,‘啊!’的那个喜不自禁。
“啊呀~!天大的喜事啊~!谢官人提携这两兄弟一把!他们兄弟二人少时便没了父亲,没想到大了些却又来了运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恁二人还不快拜谢官人?!今日恁二人如此福气得伺候贵人,多少人抢不来的美差,尔等可要尽心竭力!不可有差!若是有恁一点错处,待俺知道定要剥了恁的皮!可听清了?!”
兄弟俩答应一声转身冲着老爷子跪下口称老爷‘梆梆梆!’就是三个响头!
“哎呀~!可喜可贺呀~!可喜可贺呀~!!”
“……”
老爷子全程懵懂的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完成了神圣的‘仪式’,猜到了强买强卖的大概,却让苟自在绕的插不上嘴解释清楚我不带,不需要,你们留下。
这边苟自在叨叨叨的还没完。
“老爷无论何事只管差遣他兄弟二人,若是不服只管打便是,呃……别打死就成。”
连他自己称呼都改了,老爷子看着他笑成菊花的脸无语凝噎。
“……俺……不能……”
“哎呀!”
苟自在抬头看了眼天色,好像发现了甚不得了的事情。
“老爷,时辰不早了呀~!此去路途遥远~俺……俺……呜呜……哇……!”
他这一声声带着音阶的呜呜哇把三条狼狗都吓的跟着嗷嗷叫。
“……”
老爷子看着嚎啕大哭着就要费劲的跪下来的苟自在,黑红着脸啥也不说转身就跳上了车。
“驾~!”真特么的惹不起!
苟自在慢慢站直身体,抻着脖子一路注目远送,直到再也见不得才慢慢转身。
“大,官人为何走的如此急切?之前未曾听说离去之意啊。三哥与长武也未曾前来与大家道别。”
“甚都要说与恁听,恁当恁是哪个?县老爷且不见得管的起,啧。”
他说着又回头望,目露惆怅之色。
“可要一路平安,前路漫漫,自由自在去,平平安安回,家人等着呢。”
……
车子越跑越快,犹如逃命,苟家兄弟早知机的给苟自在磕过头后跳到了一边车辕上,车子颠簸依然相互扶持着坐的稳稳当当。
苟长武更是稀罕的左右看来看去,好似家门前的路也那么新鲜,待走的远些,再回头看又红了眼眶。
苟长文摸摸弟弟的头,又隐晦的瞥了老爷子一眼,转而将身上的包袱和大刀都卸到了车板上,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老爷子余光中正好看到了,知道他是旧伤未愈,便把车速稍微缓了缓。
心中也叹气,唉,如今带了两个大活人,以后的路可咋整?……车里的娘俩不得吃了我?!
苟长文觉察到车速变缓,便知是老爷照顾他伤病之躯,心头微暖。
“老爷,小的亦懂驾车,若不然还是由小的来吧。”
老爷子摇摇头,转头看了兄弟俩一眼。
“早饭……吃了?”
兄弟俩皆低头不语,从昨夜守到今早,哪里得空吃饭,不过这事却不好与老爷说道,又不好撒谎。
“唉……大宝!”
“哎!咋啦?爷?”
“他们俩没吃饭,有啥吃的给一口!”
“啊!知道啦!”
车里娘俩正躺在被褥堆里跟着车晃悠呢,听说要吃的,林芝苗从空间里拿出一小盆馒头,上面放一碟咸菜,想想又拿出两个装着温茶水的大号保温瓶。
待林芝苗打开车门把食水放到兄弟俩跟前,老爷子又把车速缓了缓,转头看见他大宝瞅着自己嘿嘿嘿,脸上有点烧得慌,早前说的挺好,不带不带的,结果还是带上了。
“爷,我奶说了,这兄弟俩要是一定要跟着,等到了官府衙门啥的地方就让他们签卖身契,那咱们家有啥事儿也就不怕他们知道了。”
“……你奶说的?”
“啊。”
“啥时候?”
“早前儿说的,就他要撞死在咱们家马车上的时候。哈哈哈哈……”
“……”
老爷子脸又黑了,合着一直就我自己一个人闹心了?真能闹。
可转头想让人签卖身契……是不是不好啊?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旁边两兄弟闻着馒头的香味儿,看着那两个奇怪的锃亮的铁罐子,谁都没动一下。
林芝苗转头见了乐呵呵的又往前推了推。
“吃吧,给恁拿的。”
她说着把保温瓶拧开给他们看,然后递到了苟长武的手里。
“给恁了。”
“这……小娘子,此物如此贵重,使不得……”
“给了,拿着。”
“……是,谢小娘子。”
苟长武珍重的将保温瓶捧在手里,两眼亮晶晶又略显腼腆的瞅着直笑。
林芝苗把剩下的另一个递给了苟长文以后,转身进了车厢陪老太太。
苟家兄弟被老爷子劝着吃了馒头把肚子填了个饱,又用铁罐子喝了温呼呼的香茶,一夜的疲累好似一扫而光。
苟长文将打着瞌睡强打精神的弟弟扶着靠到放置包袱的车厢壁上,转头和老爷子说话。
“老爷,不知俺们此去何处?”
“山口镇?上次……恁说的。”
“这条路小的熟,若是老爷累了,还请让小的驾车。”
老爷子摇了摇头,指了指苟长武。
“不累,恁也……一起睡。”
“小的不累,小的陪着老爷。”
苟长文心里暖暖的,虽不知老爷一家人从何处来,却可以想见应是一处极美又没有世事纷争的世外桃源,若不然,怎可能有如此至善一家人出世?
转头又瞅一眼靠着包袱安心睡着的弟弟,苟长文坐直看向前方的路。
得亏弟弟坚持,才能有幸于这纷扰尘世中追随东家,不必担忧卖得性命却被欺辱压迫,更不必于家中独坐暗叹蹉跎年岁。
既如此,便不管山高水长、前路漫漫,且随着老爷走他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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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慢行,从村里出来不算,还要九曲八绕的顺着前人开辟的小路出山,幸亏马车刚好能过,等从山路里出来已接近中午。
老爷子赶着车回头望,此时此地离来时的路越来越远,离回家乡的路也越来越远,心里越想越惆怅,老爷子干脆转回头不再看。
又赶了会儿路,到了中午几人找了处阴凉地方只歇息了一会儿随便吃了一口便又接着上路。
越是离开群山的怀抱,越是可见土地的干裂。越是接近乡镇人多的地方,越是可见衣衫褴褛、麻木求生的人们。
这里的人看起来完全没有精气神可讲,且枯瘦的厉害,大部分都佝偻着脊梁无力的漫步拖行。
看似田地的成片平地,却不见应有的粮食作物,只有稀稀拉拉的枯杆子,且土地上也是裂痕满布。
每见树木,几乎无叶且树干斑驳,黄色铺满树根,杂草倒是顽强,却也低矮,若要细看那一小簇一小簇的根部也见枯黄。
日头于午后愈演愈烈,照耀的人几乎睁不开眼,也更使人乏力。
偶尔有人见到这辆马车与车上的人,也只是稀奇的瞧上一眼,便赶紧低下头,也不知是畏惧还是抬头太累。
苟长文扶了扶头上的宽沿草帽,环视周围的景象,眼中只见警惕,只是偶尔听得老爷子叹息,便知他是可怜那些路过的乡民。
“老爷何须叹息,如今世道除……朱门大户,无论乡农、跑腿皆是如此,熬过这灾年便好了。”
老爷子只轻轻摇了摇头,熬……哪那么好熬?没来这里之前他也不是没经历过,只不过刚从冰冷的家乡来到这里,看到的还是这种煎熬的景象,心里咋地都不好受,也不知道家里的人现在好不好。
“干了……几年?”
苟长文知老爷问的干了是旱了的意思,便恭敬的慢慢回话道:“今年是第二年了,还不算太坏,若是秋后能有雨来,便不必忧愁了……还请老爷宽心,勿要伤神。”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安慰除了弟弟以外的人,虽力持镇定却略显羞赧。
“唉……是啊,希望秋雨来的早一些吧。”
老爷子想到安然祥和的山下村,若是无人打扰,那真的是一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
也幸亏那里靠近山里,来路隐秘,周边山里还都是野兽,这才基本没人敢过去。
“老爷,此处开始行人便多了,还请让小的驾车,若不然会……会让人闲话。”
老爷子细想也是那么回事儿,便停了车跟苟长文换了位置,见自家的三条狼狗也累的够呛,干脆全都弄上了车,还好前车板当初设计的时候够宽敞。
一路走,老爷子看着周边的景象和人感觉累的慌,也热的迷糊难受,便跟苟长文说了一声后,转身打开车门进了车厢。
“爷,过来躺会儿吧?”
老爷子一进来,林芝苗就起来给让地方,好让老爷子伸伸腿。
“啊,咱们车里真凉快儿啊,早点进来好了。”
刚进车厢里头,老爷子瞬间感到活了过来,这也太凉快儿了,转头顺着凉气看过去,就看见角落里一个小缸里大半的冰块儿。
接过他大宝递过来的湿毛巾好好擦了擦,又喝了一小瓶冰凉冰凉的啤酒,老爷子躺下以后舒服的狠狠舒了口气。
旁边老太太拿着扇子看着好像自己扇风,实际上大部分风都扇到了老爷子那里。
老两口昏昏欲睡,林芝苗自己没事儿偶尔揭开窗帘朝外看,也总是一样的景色。
偶尔能见到几户人家,也显得残破陈旧、死气沉沉。
偶尔能看到人,除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要么行色匆匆,要么疲乏不堪,这些人看到马车过去了,本来躲避的眼神再看过来也显出了求而不得的渴望,更有的惊惧中带着野性凶光。
翻来覆去也只有这些,林芝苗懒得再往外看,顺手拿出平板电脑,插上一只耳机,再次回放红楼梦。
外面车辕上兄弟俩注意着周边越来越多的人,小声的说着话。
“大哥,坐车真舒服,若是走路到这里,只怕俺们也要像那些人了。”
苟长武本来第一次出山对于外界多有揣测,如今眼见着那些躲闪的路人,少年心性使然心里多有自得,藏也藏不住,总觉得跟着老爷便是高了一等了,整个人都飞扬了起来。
“唔,只有俺们家的车才舒服。”
苟长文已然有了已自家为荣的语气,注意力在左右前方,倒是没太注意弟弟的样子。
“啊,真的?那大哥往前坐过的车是啥样的?”
“……便是那样了。”
苟长文心想以前倒是替人赶过两回车,只不过那车子总是嘎吱嘎吱无处不响,摇晃颠簸的也厉害。那时以为很好了,至少省脚,如今想来又不同。
他想到这里转头看了眼弟弟,这小精怪如今变成小福星了,只是不知自己兄弟二人能在老爷身边跟多久。
外面的跑腿子有多少他心里着实有数,那是数都数不过来。
既是那恶毒人家,只要肯赏口饭吃,跑腿子们也是趋之若鹜,更不要提其中还有不老少有本事的。
若是让他们见到老爷,估计比夏秋的蝗灾还可怕,到时自家兄弟俩恐怕……
“长武……”
“是,大哥。”
“……俺们随着老爷出行,一定要仔细着身边……莫要让闲人靠近扰了老爷和夫人、小娘子,可懂?”
“懂的,大哥,恁放心。”
“……”
苟长文听他轻松作答,心更难安,可惜再深的又说不出口,最后只得于心里安慰自己到时多注意些就是了。
马车继续悠悠前行,带着苟氏兄弟俩和车厢里老林家三口人不同的希望。
眼见着天色要晚,远远的山口镇依稀可见,还有镇口来来往往的行人。
待又行进了些,苟长文轻轻的敲了敲车门。
“何事?”
“小娘子,山口镇就快到了。”
“知道了。”
林芝苗答应一声撩开窗帘往外看了看,可侧边看不出啥来。
“到地方了?”
老爷子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起身问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就醒了。
“嗯,到了,咱们得准备准备下车了。”
老太太也醒过来了,一家人收拾妥当打开车门,便看见外面热闹了不少,只是放眼所见所有人还是那副样子,这让人不由的心情沉重,也不知道镇上的人是啥样。
车子慢慢驶过三三两两的人群一路来到镇门口,眼前的镇子看着不大,一面墙目测也不过十来里长,青石砖垒的墙能有一丈高,看着有些岁月留下的陈旧痕迹,镇门口有兵丁把手,此刻看着老林家马车正有些惶惑的面面相觑。
车子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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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家三口人见车子停下来感到奇怪,而且旁边很多人都是守着大门左右游荡,也不见进去。
林芝苗直接问了出来。
“长文,为何……停下来?”
“小娘子,进镇门是要缴钱的。”
“多少?”
“一人需两文。”
“等一下。”
林芝苗哪儿有铜钱啊?银子倒是不少。
她干脆关上车门从空间拿出来一个装银子的小箱子,这是之前在村子里就已经收拾好以备不时之需的。
打开盖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各种银子,也有小一些的银挂件。
林芝苗从里面挑出来一个花生样式的小挂件,又拿出来几十个分了三堆,三口人一人一堆各自放进自己的荷包里。
苟长文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儿,便看见车门再次打开,并且从里面伸出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掌心里一粒精巧的银锞子,少说也得有个两、三钱。
“小娘子……这太多了。”
“给他。”
“……怕是找不开。”
“不用,快。”
“……”
苟长文想到包袱里的九个铜板,最后还是接了过来,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了老爷的脸面。
旁边苟长武见了眼珠子一转,伸手从兄长的手里抢过小银锞子便跳下了车。
“诶……!”
苟长文伸手欲叫住他,可人已跑走了,便只能老老实实的守在车边担忧的看过去。
“我家老爷没的铜钱,直接给了俺一颗银锞子,众位哥哥可快给找些铜钱,好让俺也有钱去买些糖糕吃吃。”
“……”
几个兵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眼马车方向,为首的穿戴最新的兵丁看着银锞子眼睛亮了亮。
“募箱锁着,找不了。”
车里的林芝苗看着周围人越聚越多,而且空气也仿佛被这些人越燃越热,便皱着眉催促苟长文。
“长文,快些。”
“是。”
苟长文一见小娘子不耐烦,赶紧赶了车往前走。
“长武,快些缴了上车。”
“来了!哎呀!”
苟长武听得兄长呼唤,且车子已动,急的一把把银锞子塞到兵丁手里,转身跑过去跳上了车。
待他们车子走出一丈来远,便有个年长的兵丁从墙内左侧一边扯着腰带走了过来,小眼微眯、面上酡红,眼见着是喝了酒了。
“二叔,恁看,刚有辆极好的马车过去,赏了一粒银锞子呢,今天小侄托叔叔的福第一天当值便得此好物,这钱侄子孝敬给叔叔,当是请二……”
“等等!”
醉酒的二叔猛的瞪大眼睛看向小子手里熠熠生辉的精巧银锞子,又转头向镇上的街道上看过去,眼见着一辆墨色车屁股遥遥而去,他狠喘两口气猛的趴到地上直直的又看过去。
“四……八……八只蹄子……!”
他失神的站起来看向惊慌失措的小子,急的大声喝问道:“是他们赏的还是恁要的?!快说!”
“俺……俺……俺……”
“俺个甚俺?!快说!说实话!”
“是是!进城的两文钱……他……他们没有……就……就给了这个……”
二叔直接一个巴掌带着风声拍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那小子转着圈摔倒在地上。
“蠢货!为啥收这费恁不知?!蠢货!谁的钱都敢收!没眼色的东西!恁可害死俺咧!恁……恁且给俺等着!”
他说完急切的转身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从地上捡起那颗银锞子奔着镇里就跑了过去。
那小子哪里还有之前得意样,这会儿已是吓的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旁的兵丁偷偷的看着他那倒霉样互相之间取乐不禁。
不提他们,老林家三口还要算上一个长武真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各种瞧、各种看。
镇上的房屋和三口人一路上所见的泥草房不同,多为土木瓦结构,屋木木质粗壮结实,梁柱门窗都雕刻着漂亮的花纹,而且经历过风雨洗礼的屋木颜色厚重,看起来极具历史带入感。
还有些房屋用青砖打底,还有些是茅草盖顶,个体都不大,从中也能大概看出来一些各家的财政情况。
“奶,你看这边应该是家酒铺,那边、那边,应该是家布店……”
“布店啊,咱们到时候去逛逛,要是有好的布料就买点。”
老太太买布已经买上瘾了,今天看着布店本来就新鲜,当然不能忘了买买买。
“行,咱们等明天一早开始就出来逛。”
“……”
老爷子听这娘俩说话都要吓死了,一买东西就跟疯了似的……明天可咋整?
娘俩其实也没兴奋多长时间,实在是因为街上太冷清了。
眼见着镇上的人虽比镇外的好些也有限,皮肤枯黄身材消瘦,而且买东西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
老太太对这样的景象也和老爷子一眼充满了叹息,也同样想起了家乡的人们。
“这灾啊……唉……”
这次换成林芝苗抱住老太太给予安慰。
“奶,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娘俩没有彼此温暖多长时间,驾车的苟长文便停下了马车。
“老爷,镇上最好的客栈到了。”
“好,知道了。”
三口人下了车,便看见青砖底土木瓦结构的两层大房子,抬眼看牌匾上的字,上书悦来客栈,转下看店门大敞,能看到一点里面的摆设,还有向外巴望的人。
“诶呦~!客官~!难怪今早总有喜鹊叽叽喳喳盘桓不去,原想会有喜事盈门,未曾想竟是有贵客光临~!荣幸之至啊~!快请里面请~!快请里面请~!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呀~!快请~!快请~!”
店里小跑出来一个穿长衫的三十来岁瘦高个,后边还跟着个穿短褂的小伙计,从门里弯着腰拱手一直热情洋溢的喊到跟前,眼角扫了娘俩一眼赶紧低头。
“走吧,进去看看。”
老爷子说着刚抬脚走两步,又转身指向自家马车。
“马……”
“诶呦~!请您尽管放心便是~!有家人下仆帮着照料,绝委屈不了贵人的神驹~!您尽可放心~!还请快些进屋歇歇~!”
他说着还略微僵硬的看了看仨狗狗,见不咬人便也不说话了。
这人一直说的都是官话,就是语速太快,三口人不动神色只看他动作和表情。
“那就进去吧。”
“……诶、诶、诶,快请,快请!”
老爷子的口音不对,瘦高个只是稍微僵了僵,随后眼珠一转,便又热情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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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口人进了店里,一楼两排矮榻和饭桌,北墙上有很多张写着字的小木牌,西边墙根下堆着大大小小的坛子,可没有后世的柜台,简简单单、大大方方,看起来还算是干净,也不见其他用餐的人。
老爷子知道自家三口人的口音想瞒也瞒不住,除非都当哑巴,所以也就大大方方的跟娘俩说话,也不管他们想啥,而且违心的话一套一套的。
“看着还行,咱们先吃口饭,完了上去睡觉吧,赶了一天的路得早点休息好解乏,明天你们也能好好逛街。”千万别带我。
三口人说着话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
苟长文驾马车去了马棚,苟长武跟在旁边,老爷子冲他招手,想让他过来一起坐,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坚定的跽坐到了老爷子身后。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瘦高个也就是本店的掌柜的又满面笑容的过来了。
“不知三位贵人要用些什么?不是小的自夸,这镇上几家食店都没有本店吃食齐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贵人们想到的,小的立马寻来为贵人们奉上……”
三口人好整以暇的看着掌柜的搁那儿白话,虽然听不懂可也挺有意思,那修的极漂亮的黑胡子跟着嘴型一跳一跳的,林芝苗看着差点笑出来。
等他好不容易停下了,老爷子点了点头。
“店里……最好吃的……”
“啊?哎~!得嘞~!您瞧好吧~!”
还未等他转身,就见老爷子又招了招手后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扈从,并指了指他,然后又说道:“给他们……也……来些……好菜……好饭。”
老爷子这是原来人人平等的老习惯,可掌柜的听了却又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一拍大腿,马屁不要钱的往上拍。
“诶呦~!这位小哥能跟着您这样大方的慈善人儿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啊~!积善之家~!厚福之家啊~!您瞧好吧~!眼见着就来~!最好的~~~!”
老爷子看他拍腿又福气的,就想起早上苟自在那出,眼眉狠狠的跳了跳。
后边的苟长武却是与有荣焉,小身板挺的笔直笔直的,一张脸都要翘到天上了。
过了一会儿各色菜品一个一个陆续上来,总共十二道菜,看起来还不错,闻起来也挺好。
掌柜的还要过来热情洋溢的解说一下的样子,让林芝苗直接挥手赶跑了。
到了这会儿了苟长文还没回来,老爷子就让苟长武去找,苟长武答应一声就跑了出去,他们那桌给上了两道菜,全是肉,量还大,可给他馋坏了。
“大哥!大哥!”
苟长文本来坐在车辕上等待着小二给拿吃食,未曾想却听到弟弟的呼唤声,以为是有甚不好立时变了脸色,赶紧起身拿起刀迎了上去。
“怎了?!可是前面有事?!”
苟长武看到哥哥,赶紧跑过来拉着他就往前跑。
“无事,无事!只是到了饭时也未见哥哥回转,老爷便吩咐俺出来迎一迎。大哥,快着些,俺都要馋死了!”
苟长文本来急的不行,一听弟弟说的一堆话,才知道原来并无事发生,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赶紧把弟弟拉住。
“等等,长武,恁怎能如此胡闹?……罢了,也是大哥未曾说明。恁记住,老爷、夫人、小娘子用饭时,恁要从旁伺候,而大哥则要看着俺们家的两匹好马与车,且待会儿便会有人送吃食过来,恁不用担心。”
“可……可,大哥,是老爷让俺来唤大哥回去的,大哥还是与俺一同回吧。”
“老爷……使恁来的?”
……
那位刚才在城门口大展神威的二叔紧赶慢赶,跟着老林家车过来,看到他们进了悦来客栈,赶紧转身往东边跑去。
不一会儿二叔便来到一座在此镇上最为阔气的院门口,对着守门的小声嘀咕了两句后,焦急的等人进去再回返点了点头,他才赶紧小跑进了院子里。
“亭长!亭长!”
“喊甚?没个规矩。”
二叔一边大呼小叫着跑到门口,听得屋里人呵斥了,赶紧整整衣服才恭谨的进了屋里。
抬眼只见对面榻上有两人,一年长者,一壮汉,正执盏对酒,桌上还有两三小菜儿。
“小的孙二郎见过亭长,见过耆长。”
“唔,何事如此慌张?”
“呃……”
孙二郎不知要如何说,虽然那侄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怎说也是亲人,今日若是说的不对,恐怕不好。
“有甚不能说?难道是镇门口出事了?”
那老者悠悠哉哉,问着是不是有事了也不见多着急,倒是对面的壮汉一摔筷子满面不愉。
“哼!有人闹事?!活的不耐烦了!待俺前去动动筋骨再回来与亭长吃酒。”
壮汉说着就要起身,这可把孙二郎吓的够呛,这糊涂虫要是去了,还不一定会闹出啥事儿来呢。
“不不不!还请耆长放心,在您……与亭长所查范围内怎可能有人敢闹事?绝对没有!”
耆长“哦。”了一声又坐了回去,随即反应过来勃然大怒跳将起来,钵大的拳头已经攥紧!
“恁这蠢材是在耍弄与俺?!”
“没有没有没有……!”
就在孙二郎惊骇欲绝之际,亭长总算是说话了。
“好啦,先坐下,听他慢慢说。”
耆长听得哼哼着坐了下来,孙二郎赶紧整了整衣服开始照实讲述,自己侄子也顾不得了。
“孙德喜今日头一日值班,并不太懂规矩,正巧那时小的…………正是如此,小的见那三位贵人进了悦来客栈,便赶紧回来禀报与亭长、耆长。”
孙二郎一口气说完,低着头抬眼偷瞧了一眼,却见耆长依然懵懂无畏,而亭长则放下杯盏微阖眼不知在想着甚,好一会儿才见他动了动。
“那银锞子可带来了?”
“带了,带了。”
孙二郎赶紧将怀里的银锞子掏了出来,恭敬的送到桌上。
亭长将银锞子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后,又轻轻放回了桌子上。
“……看来须要舍些钱财了。”
耆长听他要舍财纳闷不已。
“这是为何?来就来呗,谁知那三人明日会不会离开?……那些人最是讨厌,尸位素餐且无理取闹还自觉高人一等,从来只用鼻孔瞧人,哼!想起来都觉得晦气。”
亭长未理会耆长的唠叨,只沉思了片刻,再转头看向门外日头已偏斜。
“罢了,待我收拾些财物,便去拜访一番吧。”
那剩的一点点日头照耀到桌上的银锞子上微刺目,亭长见着喃喃低语道:“毕竟是自家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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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长先是使人去套了牛车,又吩咐两人在此间等候,自己则去了内室鼓捣了半天,才换了身公服捧出一个用赭色缎布包着的半米长三百宽的木匣子,又拿了一个梅花形小瓷盒,将那颗银锞子放进去收进怀里,再转身看向两人。
“……尔等随老夫同去。”
亭长说完转身看了眼日头便走了出去,耆长紧随其后,孙二郎来回看了一眼,赶紧端起木匣子追了上去。
三人出了门便坐上了牛车,嘎吱嘎吱摇摇晃晃的朝着悦来客栈而去。
孙二郎小心翼翼的瞧着跽坐于前头的亭长,小声问道:“亭长,恁看镇门口那儿……要不要先撤了?”
他说完竖起耳朵仔细听来,前头的话依然幽幽淡淡。
“不用,待会儿先看看再说,人总是要讲理的。”
……
老林家三口人吃着这家的菜还行,虽然没有酱油鸡精和各种调料,可胜在味道纯天然,每一道菜都有其独特的鲜味,吃着也算顺口。
至于厨房干净不干净,做饭的人如何……总要适应。
苟家兄弟回到前面,老爷子见到苟长文便放下碗筷招了招手。
“老爷。”
“嗯,长文啊,不管……啥时候……吃饭、睡觉……最重要,明白?”
苟长文听得两眼泛红,深深一躬到底。
“是,长文明白。”
“嗯,先吃饭,之后……和俺们……一起上去。”
“是。可俺们家的马还有……”
还未待他说完,老爷子摆了摆手,并且指着远远站着时刻注意这边的掌柜的说道:“让他使人去……恁吃饭。”
“是,谢老爷赏。”
三口人带着两兄弟吃饱后又喝了香茶,才在掌柜的的引路下上了二楼。
“客官请看,此间乃是本店最好的一间房了,里外两间,最里面还有间专为小娘子准备的隔扇门,家私皆为新作,且每日打扫换洗,绝无错漏,贵人看着可还满意?”
老两口站在屋中间到处看了看,还算满意,见他们大宝进去看一圈出来后点头,便也跟着点头,又指了指苟家兄弟。
“这间……俺们要了……他们……也要一间。”
掌柜的见了喜笑颜开的又恭维了两句才和苟家兄弟一起退了出去,同时使人给端水进来。
“老爷,若是有事吩咐还请喊一声,小的就在旁边守着。”
老爷子听了冲着苟长文挥了挥手,道:“恁去……休息,不用管,有事……喊他们。”
等屋里清净了三口人坐到一起,用湿毛巾擦了擦手脸细想今天看到的事儿。
林芝苗干脆从空间里拿出一大盘水果和冰缸,吃着聊天。
“今天的菜里不说肉了,还有吃的那些青菜里有些我都不认识。”
老太太说的时候有些拿不准,爷俩虽然对这方面有些糊涂,可吃的时候也上了点心。
“是这么个事儿,可这儿咋说也和咱们那儿地界不一样,还是古时候,不一定有些菜到咱们那时候就断了根儿了,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老爷子给娘俩解心宽,心里想的是别的。
“青菜先不说,爷奶,你们发现没?咱们来这一路上,还是进了镇里也都没见过一个女的。”
林芝苗想着想着都瘆得慌,这里的女人都干嘛呢?都哪儿去了?满街就自家两个女人,这都啥事儿啊?
“可能……都搁家里呢呗,以前女的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老太太有些老思想,可说着说着自己也有点不信,大门大户不出门,可还有小门户的呢,不可能都不出门就在家里待着。
这就怪了……
娘俩皱着眉头想这事儿,老爷子更在意的是今天在镇门口看到的事儿。
“这前儿进出城门都得缴钱?还是光是这儿缴?还是为了堵外面的难民?”
……
掌柜的出得门来客客气气的领着苟家兄弟进了角里一间单间,不宽亦不窘,榻也够宽,离着老爷那屋也近,开了门总能瞧见。
见两兄弟高兴,他也便乐呵呵辞了下楼。
不说楼上两兄弟一直开着门守着,掌柜的下到厨下赶紧吆喝着使灶上人快烧热水再选人上去伺候,小二赶紧跟了上去。
……
此时正是堂前无人时,门口恰恰来了辆牛车缓缓停下。
亭长并未下车,而是稳稳的坐着往里望了望又问身后的孙二郎。
“你除了那八只马蹄子,可见过其他?”
“未曾。”
“唔……田旺。”
“是,老爷有何吩咐?”
“你与孙二郎去后面马棚瞧上一瞧,快些回来。”
那田旺眼珠子一转便知亭长所为何事,答应一声便向后头跑去,不一会儿听得狗叫声,很快又见那二人回转。
田旺慌着神儿跑回车前,赶紧回报。
“回老爷,那马棚里有一辆极奢华的马车,不过……小的瞧不出个等阶。还有两匹宝马,一匹为骊马、一匹为骓马,说是价值千金亦不为过,若是好马之人,就是拿女子换也应是愿意的。还有……车上竟还有三匹狼看护,瞧着也是极其威风不凡。”可怎是狗叫声?
耆长听罢斥道:“那等好马用来拉车,简直混……”
“禁声!……随我进去一见,莫要逞口舌之快。”
……
“怎么听着有狗叫声?嗯?怎的又没了?”
“掌柜的,今日那些家里墙角散来的野菜心儿全都上了桌,只不知这账上要怎个会法?”
小二点头哈腰的凑到掌柜身旁小声问道,想起里头还有自家的‘菜’就乐的不行,这次不知能多挣几个铜板?
“唔,你说呢?哪次见过路过的贵人使铜钱?”
小二听得小心的看了眼掌柜的脸色。
“那……还照着以前收一倍?”
掌柜的斜睇了他一眼,满满的嫌弃。
“一倍与你还差不多,没见着那马儿还有贵人身上的衣裳配饰?至少……三……呃……五……唔……十倍。”
“嘶~!掌柜的……这……能成?”
“哼,出息……”
还未等他再教好,便听外面有人喊。
“掌柜的!掌柜的可在?!”
掌柜的一惊,赶紧大喊一声迎了出去。
“来啦!来啦!”
他一边踢着小二一边来到前面,却见是亭长的随从,赶紧拱着手就笑脸迎了上去。
“哎呀呀~!哪阵喜风将我们田大人给送来了?……”
还未等他恭维完,却见对方一挥手,瞧着楼上小声问道:“莫说那些取巧的,亭长大人听闻今日有贵客临门,特来拜访。俺问你,那贵客可是在楼上?都是些什么人?可有说过什么?如今在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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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一惊,赶紧点头,眼见着亭长携耆长一同进门,赶紧迎上去又想恭维,却被亭长挥手打断,只得闭嘴将人引入座,后又在亭长示意下开始小声聊起楼上。
“是,三位贵客是在楼上,却未曾想会惊动亭长大人,这……”
田旺见掌柜的迟疑瞥了亭长一眼,立时开口敲打。
“有甚好犹豫?恁在哪座庙口插香不知?”
“是是是,小的哪能不知?各位大人莫怪……其实也没甚,楼上共有三位贵人,两女一男,带俩扈从,一大一小。三位贵人浑身穿戴无不华丽,此外倒无其他,只是……只是……”
“只是甚?快说。”
“是是……好似于官话不太流利。”
田旺听得一愣,瞅向亭长。
官话不太流利?这是甚话?士族从牙牙学语起学的就是个《雅》,这个雅那个雅的整天挂在嘴边,傻子都知道,哪里有不懂官话的理儿?天大的笑话!
“此话当真?”
亭长也面现犹疑,却又很快淡去。
“当真。”
掌柜的点点头道,又转头差遣小二。
“小二!快!掌灯!先给楼上贵客送上亮~!”
“哎~!知道啦~!亮喽~!”
“亭长、耆长稍待片刻,小的马上送上亮。”
“不用了。”
亭长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待老夫上去拜会一番,耆长与孙二郎与我同去,尔等在此等候。”
“是!”
亭长一步一步走上楼梯,一步一个念头,待得站到二楼看着那扇门面目瞬间变的和善。
……
此时镇门口守门兵丁见天色已暗,便马上要关上城门下钥,不曾想城门刚关到一半儿,竟被从外来的一雄壮莽汉打断!
“起开!俺要进去!”
兵丁皆抬头看去,目测那壮汉至少八尺有余!横里肌肉愤张,怕也要按尺算!说话都带着嗡鸣声!
这……
“城门……下钥了!明日请早!”
“叫尔等起开!一帮子土兵还敢与你爷爷面前大呼小叫!”
那壮汉说着用手上三尺铁杵向前一怼,只见几人推动的大门连着人一起吱嗡吱嗡的倒退了回去。
一帮子兵丁被臊的面目通红,更重要的是外面等候的乡民们都在观望,很是能看出跃跃欲试之态。
这还了得?!若是开了这头,明日起便不用再守门了,怕是个阿猫阿狗都要畅行无阻!
只是那壮汉看都没看他们,扛着一头肥鹿大步向镇里走去。
“恁给俺们站住!往哪里去?!”
为首的兵丁冲着那背影大声怒喊道,同时右手以握紧了刀柄。
那壮汉还真让喊停了,转过身来瞪着眼珠瓮声瓮气的问道:“作甚?!”
“……”
俩字就让人怂了胆,却又得硬着头皮上。
“……进城门须缴两文钱!须缴了才许进!”
“没有!”
又是俩字儿,利索转身走时还在嘀咕:“何时有了这规矩?胡闹……”
二三十个兵丁咽着口水慌里慌张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为首的兵丁拔出刀大喊道:“拦住他!”
“是!!!”
一帮子人呼喝着壮着胆子拿着刀和矛就冲了上去!
“杀啊!!!”
“啊!”
“哎呦!”
只见一群兵丁犹如饿虎扑羊般的扑了上去,可惜人家转身只单手拿着铁杵左右格挡、前推,连左肩上的肥鹿都未放下,也未使出杀招,也未使多大力气,轻轻松松就把前面几人给甩了出去!
后面的不信邪,端着长矛出其不备的冲着他的下三路猛冲了过去!
“下三滥!”
“嗡~!啪!”
“啊!”
只见壮汉怒骂一声,手里的铁杵好似用了些力带着风声横着就扫了过去,击打在长矛上直接震脱了兵丁的手,疼的那兵丁举着手痛喊出声!
为首的兵丁第一个出手,伤的不重,见了这情况大声喊道:“快!快去报与亭长、耆长!就说有宵小之辈擅闯城门~!!!”
后面马上有几个兵丁慌里慌张的朝着东南边跑去,那壮汉见了只给了“废物。”俩字又转身继续前行。
为首的兵丁赶紧吩咐后面还站着的人。
“快,跟上两个人,剩下的人赶紧关城门。”
躺下的兵丁们眼看着那背影远去咬牙切齿,心里好恨。
……
再说悦来客栈楼上,苟家兄弟眼见着刚刚有小二上来送油灯,没想到这会儿又有一群人上来。
天色本就已暗,楼上此间再有格挡,前后的油灯略朦胧,他只看出个轮廓,却不知是何人。
苟长文未想恁多,只立即背上刀静静的站到了门口。
大家见了谁都没动,掌柜的赶紧上前拱手说明来意。
“诶呦,叨扰了,小哥无需多虑,这两位是本镇亭长与耆长两位大人,得知有贵人于本镇投宿,特来拜访,还烦请小哥与贵主人通传一声。”
“……”
苟长文听得转头细看,那几人都未说话。
他未曾想会是亭长与耆长来访,曾经这两位他也见过……稍远些见过,皆是极威赫之人,于这山口镇可以称得上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而今日他竟与这二人对面相见,且地位微妙,心里难免起伏……
“……两位稍等片刻,待……我进去通禀一声。”
他说完转头小声嘱咐了弟弟一声,便来到老爷屋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老爷,小的长文,有事来禀。”
“进。”
苟长文回头瞧了一眼,只将门打开一条自己能过的缝便钻了进去,立刻又将门关严,外面的人依然静静的等着。
再说屋里三口人之前一直在讨论研究这个地方的人与事,还没研究出个结果,便听到有人上了楼,还在门口说话,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就没动,这会儿听苟长文敲门,便将人喊了进来。
苟长文进来后垂头上前,小声禀报:“老爷,门外是山口镇亭长与耆长求见。”
三口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疑虑,谁?自家在这儿也没认识人啊。
老爷子想了想转头问道:“亭长……耆长……做什么的?”
苟长文听得更加恭敬有加的回道:“回老爷,亭长为本地治理民事长官,耆长为本地缉捕盗贼之长官。”
老爷子又仔细问了问才明白亭长和耆长的意思,可明白了就更糊涂,屁关系没有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嘎哈来了?
“为何来……知道?”
“据掌柜的说是得知贵人们投宿于此,特来拜访。”
老爷子听了将手里插水果的小叉子往桌上一扔,小声骂道:“……这特么有病,我认识他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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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听老爷子骂人笑了出来,她了解老爷子的想法,本来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却没想到会有完全不搭嘎的人找上门来。
其实她能想到他们为啥来拜访,光是自家三口人穿戴和马车就够亮眼的了,按照书本、电视剧里古代人的尿性自觉差不多阶层的肯定得互通个有无啥的,只是没想到这么直接就来了。
古代人都这么性急?
“当初我就不该套马,应该套驴。”
老爷子说着低头瞅了瞅身上的衣裳,显然是和他大宝猜到一块儿去了,不过他这想法林芝苗可一点都不赞同。
“爷,你那么想就不对了,现在找咱们的是当官的,那要是套了驴……来找咱们的就不一定是啥人了。
咱们还能一直藏着掖着过憋屈日子?别说咱们对这里一点都不了解,捯饬的好一点至少那些欺软怕硬的主不敢随便欺负咱们。
咱就说以后要是想在哪里买房子住下来,你是在安全的高级小区买房啊?还是在啥人都有的平民区买房啊?这大灾年的那种地方可不一定多乱啊,难道咱们一直防着贼过日子?
再说开宝马买别墅很正常,买商品经济房也没人说,可要是骑着电驴子去买别墅,就这么啥都不懂也没个进项,还一直往外甩银子,估计祖宗十八代都得让人给查出来,个个的还不一定藏着啥心思呢,到时候咋折腾可就说不准了。
就为了省事儿咱都得把自己抬高点儿,至少得让人敬着不敢胡来,你说对不?爷?
爷,何必委屈自己?您这老脑筋得改一改了。”
她慢悠悠的说着又慢悠悠的给老爷子倒了杯茶,接着给老太太倒,老太太看着她大宝这小模样稀罕的不行,可旁边有个‘外人’在就没上手搂怀里。
老爷子倒也真听进去了,低着头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唉……当了几十年老农民了,哪儿那么好变?”
林芝苗完全理解,自家老爷子是个怎样务实的人没有比她和老太太更了解的了……故乡的那几个糟老头不算。
她用自己的茶杯轻轻碰了一下老爷子的茶杯。
“咱们慢慢来呗,不着急,居移气,养移体,入乡随俗嘛,慢慢习惯这里就好了。不是我说,爷,你要是端起来得比这里当官的都更有派头。”
老爷子被他大宝说乐了,抬头瞥了她一眼。
“那就让他们进来?”
“嗯,进来?”
林芝苗又把问题抛了回去,老爷子只略一顿,便转头看向苟长文。
“长文啊,去请他们……进来吧。”
“是。”
一直低着头的苟长文赶紧领命向外走去,此时他的心里已是惊涛骇浪,本以为小娘子只是个受着宠爱的娇娇孩童,未曾想认真起来却如此沉稳,其侃侃而谈之态一点不似孩童,虽然听不懂,可他也能猜到小娘子刚才所论一定是外面的几人,而老爷好似也很能听些小娘子的话。
他哪里知道他眼里的小娘子如今真实年龄加起来已经快三十岁了?
守在外面的人看到屋门再次打开,都向苟长文看去,苟长文将心思压下,悄悄深吸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家老爷请两位入内一叙,请。”
亭长与耆长听得抬步向内走去,孙二郎跟在后面,未曾想却被苟长文给拦了下来。
“我家老爷只请了亭长与耆长,其他人等还请于门外等候。”
亭长将跨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转身看向身后,见孙二郎面红耳赤的抱着盒子看向自己,而那扈从面无表情一步不让。
“罢了,将盒子交于他,在外等候便是。”
亭长说完也不再多看,略一甩袖便进了房里,耆长紧随其后,剩下孙二郎只得将手里的盒子递给苟长文。
而苟长文赶紧跟进屋里,屋外的人只来得及瞧见里面透着亮堂与人影的屏风。
“爷,你说咱们刚住下来他们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我估计着是他们可能从哪方面看出来咱们比他们身份高,要我说等会儿他们进来你别动,咱们试一试他们啥反应。”
还没等爷俩说完话,外面的人已经陆续走进了屋里。
亭长与耆长只略一抬头一低头见便已将屋里人瞧了个清楚。
榻上围桌而坐的三人,其中夫人坐于内侧,面色微冷直直望来,面相不太和善……一位年岁与夫人仿佛的官人瞧过来时微皱着眉,好似忧虑……还有位小娘子面上带笑,唔……不好相与,二人于桌旁分左右而坐,坐姿却是惬意,好似与生俱来的恣意。
且这三人容貌皆殊为不凡,白生生的面庞被光亮一照好似镀了层薄光。
亭长见了心里一动,之前对这三人多有疑惑,这会儿却是全部打消,如此殊容只怕血脉定是不凡,犹如都城中高官显爵大户人家,虽其中或有些略腌臜之人,却大多模样姿态皆风流。
“镇山口亭长史洋、耆长程思家前来拜会夫人、官人与小娘子。”
老太太挺烦这两个人的,进来前烦,进来后更烦,所以也就没稀得细看。
爷俩倒是仔细看了个清楚,穿的倒是挺齐整,至于人,进来前倒是见过脸,老头看着挺和善,中年人看着有股……彪劲儿,看着是这样,可也知道面上的东西做不得准。
老爷子对这两个人有了初步的印象和判断,寻思着要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两个人,反应就慢了一点。
那边两个人一直弓着身未起,等了两三息没等来话儿,心里正有些活动时,却用余光瞥见那小娘子竟笑盈盈的站了起来,也未穿个鞋袜,直露着白嫩嫩的小脚便走了过来,待两三步远时便见她伸出右手心向上抬了抬。
“免礼吧。”好像是这样?
“……谢小娘子。”
两人对望一眼,先站直了身体,心内却是于她不会说官话又有了丝翻腾,听不懂!
林芝苗见两人起来,先是仔细看了眼他们的表情,发现他们都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就回到了榻上。
老爷子看着他们片刻间心里想了很多,从来到这地方一直到现在,其实心里没少过担忧,环境变了太多了。
可既然想要出去走一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以后肯定还会遇到,到时候怎么可能一直逃避不去面对?既然要面对,那像现在这样信息的不对等,身份的不明确,就都是问题。
老爷子心里千头万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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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苗怕老爷子压力太大,便轻轻抓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小声安慰他。
“爷,别担心,有我呢。”上辈子你护我,这辈子我护你。
老爷子反手抓过他大宝的手轻轻晃了晃,心里虽然熨帖,可一看到她那小个头最后只想叹气,心想我得多大的心才啥都靠你?
他也不再多想,也不说话,只是伸手指着前面的墩子请人坐下。
亭长坐下偷瞄着整了整袖子,同时略思忖一瞬压下疑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又微转头瞧了眼旁边捧盒之人,便又站起来朝着三口人温恭的拱手道:“不才小吏时任镇山口亭长一职已有一十五载有余,不敢有片刻懈怠兢兢业业到得今日,却未想于这大旱之时得见夫人与官人携小娘子来此,实乃三生有幸,却也因城外盗匪、乱民盛行万分担忧,特急急前来拜会以解心安,又恐多有叨扰,万望贵人海涵。”
他说着又向老爷子瞟了一眼,见他认真的看向自己便向苟长文抬手示意,苟长文领会他是要盒子,先瞧了老爷子一眼,见他没甚表示才递了过去。
亭长伸手将包袱皮打开,再将盒盖揭开露出里面用红布盖着的东西。
“此物乃是此地采参祖师农百参此生所采参中最好的一株参王,因小老对他有恩,便将其赠与了我。今日小老与贵人有缘得见,心中甚是喜悦,却苦于无甚表心之物,偶尔想起往事,便将此珍藏取出借花献佛,赠与夫人与官人聊表心意,还请贵人一观。”
他说着慢慢将那一层红布揭了下来,只见一只黄褐色尺多长人参跃然于眼帘下!
老爷子虽然听不懂,可看那意思也知道是介绍盒里的东西,等一见着露出来的人参稍微坐直了些,老太太这回也正眼看了过去。
亭长轻推了一下盒子示意了一下,苟长文也才回过神向前走了两步,好让老两口看的更仔细些。
……
楼上掌柜的正焦急的等屋里消息的时候,楼下来了位新的客人。
“店家!出来接客!”
“……哎!哎哎!来喽~!”今儿是要开张吃三年?
守在楼上等消息的掌柜的赶紧从楼上跑了下来,一边跑下楼梯还一边寻摸小二,可哪里得见?显是跑哪儿躲清闲去了!
掌柜的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笑脸相迎,嘴里的马屁又飞上了天。
“诶呦~!壮士从哪里来?看着可是生面孔,可是要住店?您可真来对了……诶呦~!这么大一头肥鹿!壮士好手段~!竟无一处破皮~!啧啧啧~~!”
可惜壮汉并不买账,径直寻了张桌坐了下来。
“少废话,这头鹿抵做我两天饭食、铺钱,哦,我吃的肉也从这里割,可行?”
……
三口人都不懂参,可老辈人多少都听说过点。从它无杂色、略带光泽,还有其上细而深的环纹的参体,细而长且不乱、其上还缀着珍珠点的参须,最重要的是整株参形状漂亮、完美无缺就可以看出这是一支上百年的好参,至于是几百年就不太确定了。
林芝苗就是再不懂也看出来不凡了,更何况老两口。
“爷,这比我给你买的人参酒里的人参可好多了,想要不?”
“那能比?再说想要就要?我怕烫手烧心。”
爷俩小声嘀咕了两句,老爷子再抬头看向亭长的眼神变的略深,脑海里已经将他归类为贪污犯那一类了。
“恁来……为了甚?”
亭长听得心里一突,怎就不对了?嫌少了?
不对。
他又看了眼老爷子,将手伸进了怀里,将那只小瓷盒拿了出来,然后打开送到了老爷子跟前。
“这是……这不是你今天缴了入门费的银挂件吗?咋到他手里了?”
老爷子奇怪的转头问他大宝,又抬头疑惑的看向亭长。
林芝苗也没想到,就为了它?这么个小玩意儿……有啥特别的?
……
掌柜的眼珠子一转,于心里快速算了笔帐,立时点头如捣蒜。
“行行行!客人稍待,饭食即刻就来~!”
“记得给割十斤肉,再来一坛子酒!快些!”
“十斤?!!”
“怎的……?”
未等他说完,就听楼上一声咆哮传来!
“尔等乃倭人?!是也不是?!”
本来一直无话一直等在一旁的耆长突然跳将起来,双眼圆瞪,怒视着爷俩,大声喝问道!
被他这一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所有的目光全都看向了他,谁都没想到好好的他能突然来这一出。
苟长文只愣了一下面色瞬变!干脆扔掉了盒子,也不管里头是啥,抽刀急转身护在爷俩身前,直面着耆长双手握刀,刀尖向前!
亭长更是吓的一抖,差点把小瓷盒扔到地上,同时面上也是煞白一片!心里暗道:‘坏了!这蠢材!!’
就在此时房门猛的从外被推开!苟长武煞白着脸不知从哪里拿了根比他还高的柱子进来,门口地上已经躺下一个人了。
他轻轻的喊了声哥,可此刻屋里紧张万分,谁都没搭理他。
三口人刚刚虽然吓了一跳但也只是那一下,哪里会真害怕?
林芝苗干脆推开苟长文,疑惑的瞅着他问道:“倭人?是甚?”
其他的都听明白了,就这俩字没听懂。
亭长脑筋急转,想要上前补救一下,却被林芝苗一声怒喝:“滚开!”给喝退到了一边,面上慌乱非常,竟吓的有些抖了,眼看着不知如何是好。
“倭人?……”
老爷子在反复念叨,是什么人?
三口人都在想倭人到底是啥人,而对面刚刚还怒目而视的耆长此刻却有些拿不准了,看他们的样子不似作伪,那……难道不是?可刚刚所说言语怎恁像倭语?
亭长见三位贵人还自疑惑着,赶紧向着耆长吼道:“胡说个甚?!还不快向……”
“等等。”
林芝苗此刻整张脸都冷了下来,看向耆长的眼神更冷。
“爷,我猜到他刚才说的倭人是啥了。”
“啥人啊?”
“霓虹人。”
老两口听了眼神也冷了,冰冷冰冷的,国人的特性,年纪越大越恨霓虹人!今天被说成是霓虹人都要恨死、恶心死了!
林芝苗伸出双手,用四指比了个圆圈出来。
“恁说的倭人……腿……这样?”
她想问是不是罗圈腿,可问不明白,只能比划。
没人回答,那边两人都看的分明、听的分明,可一个慌的连淡然的表情都维持不了了,另一个则是一脸的古怪,既还有些怀疑,又有些尴尬。
林芝苗又将手掌下压,做了个很低的动作。
“很低……土……猴子……倭人?”
“……”
亭长看着她比划又说的,这会儿心都凉了,显见着这几位贵人都极其厌恶那些倭人,连土猴子都说出来了,被当成是倭人心里该如何恼怒?!
待他小心瞧去……只见这三位贵人的面色都变的越来越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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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口人不只是因为堂堂大朝人被说成是霓虹人生气,更因为几十年的固有思想,再加上此刻杯弓蛇影的防备心理,第一时刻想到的是对方是不是要栽赃谋害?!
这种时候什么理智,什么逻辑都没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些刁民想害我!
林芝苗可知道古时候的霓虹人有多不招人待见,在大朝人看来那就是未开化的野猴子一样,今天要是从这里传出去自家人是霓虹人的消息,那就不用再想着出门了,直接打道回府守着林子等白雾再次出现就完了。要不然就算今天能躲过一劫,明天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随便一个叫花子都能爬到头顶上拉屎!
能忍?!不能!!!
此时楼下除了后来的壮汉和一个劲儿转着圈圈嘟囔着咋办咋办看着楼上又不敢上去的掌柜的,余下随亭长而来守在下面的田旺等人已抽刀连滚带爬的跑了上来,进得屋来又是一阵呼喝!
“老爷!可是有乱贼谋逆?!”
“大人!小的来了!”
“大人!杀哪个?!”
“大人!可安好?!”
……
这些人虽然大声嚷嚷着,偶尔还色厉内荏挥挥刀以示威胁,可面上很是能看出惊讶慌乱。
一下子冲进来好几个举着刀的,甭管他们表情,这下子老林家三口人更确定他们是有备而来了。
亭长此刻于屋里的纷扰亦是又受一份惊吓,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们张嘴无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要如何收场?要如何收场?……’。
耆长则是绷着脸站着,其实心里已有些惶惑,只是面上不显,好似此刻纷乱并不是由他而起。
林芝苗也不纠结,干脆转身一边安慰老太太一边把手伸到桌底下。
“奶,别怕,我马上都给解决了!”
“我不怕,有你我怕啥?”
老太太挺直了背坐的稳稳的。
林芝苗和老太太说着话,刚要从‘那里’掏出枪来把这些刁民都给突突了,却没想到被老爷子按住了手。
她抬头朝老爷子看过去,老爷子却看着那些人捏了捏她的手,林芝苗一想就知道他是不想在这里动枪。
老爷子慢慢站了起来,所有人紧张万分的看着,却见他扶着腿的手突然攥住腰侧流光溢彩且通透至极的福禄寿琉璃佩,狠狠拽了下来!
玉碎?!想到这一可能的一瞬间亭长心都凉了!想都未想向前伸出手臂失声大喊道:“不可啊!官人!不可……!!!”
屋内人本来见老爷子的动作有些奇怪,此刻一见亭长惊恐万分的样子心里猛的一缩!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亭长拦住,老爷子已将手里的玉佩高高举起狠狠向地上摔了下去!
“不可啊!!!”
“啪~当啷~!”
亭长声嘶力竭的呐喊也未能阻止老爷子手臂甩出去,那一刻他直接力竭般跪倒在老爷子面前,两只向玉佩伸出的手臂僵在当场,双眼看着老爷子眼泪已经淌下来了。
完了,真完了……
被摔到地上的玉佩发出的那声响震裂了所有人的耳朵与胆子!好似摔的是自己,皆瘫倒在地,脸色都已变的惨白!这会儿眼前已浮现了自己的下场,就是耆长也没有例外的面色发白,想来已经很是明白了恶劣的后果。
亭长听着玉佩摔地的声音无神的转头跟着玉佩滑向墙边方几下,等玉佩停下来突然眼睛一亮,顾不得浑身虚软,四肢着地的朝着玉佩爬过去,将上半身伸进方几下慌忙将玉佩捡了出来。
林芝苗一开始没明白,这会儿突然明白过来啥意思了。
“没……没碎!哈哈哈哈……没碎!没碎!哈哈哈哈……”
亭长将捡到的那枚玉佩捧在颤抖不止的手里,翻来覆去的仔细查看着,确定没碎以后癫狂的又是哭又是笑,整个人好像已经疯了一样。
所有人都看向被琉璃佩摔过的木地板,深深松了口气,腿肚子还在转着筋,感觉小死一回。
而这边老爷子摔琉璃佩纯属是以外,一开始起身的时候手扶着腿,正好摸到它,一来是气二来也是想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明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干脆拽了下来,而一看亭长的惊恐的态度,干脆想都不想直接摔了出去。
而此刻见他们要死的样子老爷子更是确定了心里的猜想,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那么这些人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己方的地位和身份。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些糊里糊涂的强装的气势,那么这一刻老爷子已然摸到精髓入了戏。
大家以为逃过一劫,却见老爷子一甩袖冷声命令道:“长文,杀!”
“是!”
所有人都猛的倒吸一口气,心想着这是没完啦?!还是赶紧求饶吧,小命要紧啊!
“嗬……饶命啊~!官人饶命啊~!”
“官人饶命~!小的们只上来看看,什么也没做啊~!”
“官人饶命!小的马上走!小的马上走!”
“官人饶命!小的眼瞎~!小的甚也没看到哇~!”
“官人饶命!求官人饶小的一命!”
……
老爷子没有在说话,苟长文此刻深恨耆长胡说八道弄出恁多般事来,干脆直抢前两步,举起长刀朝着耆长一刀劈了下去!
“啊~!”
耆长哪敢硬拼,见刀带着风声朝着自己落下,大叫一声急的朝旁边一个翻身滚了过去!
这一刀让他躲开了,苟长文面色也越发狰狞,瞪着眼珠子收回刀追上前去继续劈砍下一刀!
耆长无力招架,只能不停狼狈避闪,苟长文也越砍越急!
其他人很怕招了这无妄之灾,跟着屁滚尿流的到处躲闪,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往屋外跑!就怕官人余怒未消秋后算账,自己不算还得连累的家人也一起招了无妄灾!
就在此时,只听亭长一声嘶声呐喊:“等等!”
除了苟长文依然在一丝不苟的执行着老爷子的命令,其他人都朝着他看了过去。
大家只见亭长朝着官人高高的举起那枚价值非凡的琉璃佩,继续声嘶力竭的大声哀求道:“官人!琉璃佩未碎!琉璃佩未碎啊~!求官人大发慈悲~!网开一面吧~!求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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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长不用瞧也知道耆长此刻狼狈到何种程度,他不想管,却不得不管。
不说两人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就说耆长现如今是自己最倚重的左膀右臂了,那就是一条再听话不过的狗,少了他会有很多麻烦。
而且他若是死了,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老爷子瞅着跪在地上哆嗦着用双手将琉璃佩高举过头顶的亭长,略一思量朝他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一边躲避着追逐砍杀耆长的苟长文,一边看着官人一步一步走到亭长身前伸手拿了玉佩端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亭长抓住机会赶紧连连哀求。
“求官人息怒网开一面,千错万错皆是那蠢材之错,本该杀了为官人泄愤,可那人虽无脑子,却是心性耿直之人,无心之下犯下大错,只求官人息怒,饶他一命,大恩大德永世难忘!求官人~!呜呜呜~”
老爷子看完完好无损的琉璃佩,又低头看向已跪伏于地显得极其可怜的亭长,心里感慨万千,改天换地了啊,真的不一样了。
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亭长头脸上滴下来的汗水都要打湿一大片地了,老爷子才悠悠的吐了口。
“罢了……长文!”
耆长眼看着刀尖已到眼前,马上就要要了自己的命,吓的“啊!”的一声刚喊出口,却见那把刀竟然停了下来。
苟长文听得老爷的喊声,最后时刻收住了砍下的刀势。
他一边满头大汗的狠狠喘息着一边转头看向老爷子。
“老爷?”
“让……他们……走。”
老爷子说完拿着琉璃佩转身回了榻边。
其他人听了赶紧千恩万谢的磕了头,又连滚带爬的扶着亭长与耆长逃出了门去。
屋子里总算是安静下来了,一直守在娘俩前面的苟长武先举着大棒子来到门口快速的把门关上插好,再转回头跑向自家大哥。
“大哥,恁无事吧?背后的伤如何?快让俺看看!”
苟长武扔下大棒子心急的就要扒开兄长的衣服,却被他拦了下来。
苟长文看了一眼老爷、夫人和小娘子那边,小声安抚弟弟。
“大哥无碍,放心,先将屋子里收拾妥当。”
“诶。”
苟长文先支了弟弟去做活,自己则到了老爷子跟前。
“老爷。”
“嗯,后背的伤……如何?”
老爷子点头应了微笑着看向苟长文,心里对于他今日的表现很满意,从一开始不问原由对错的回护,到后来令行禁止都无可挑剔,心里更加稀罕了。
“回老爷,长文无碍……方才之事本是长文未阻止来人才生了事端,扰了老爷、夫人与小娘子的清净,还请老爷责罚。”
苟长武说着又跪下了,老爷子赶紧把人扶起来,并冲他摆了摆手。
“不怪你。”
老爷子说着余光看见地上装着参王的盒子,微一皱眉便指了过去。
“扔……下去,给他们!”
“……是。”
苟长文本来觉得这人参难得,还有点舍不得,可看着老爷是真的怒了,连见都不愿见,便只能答应了转身过去拿了起来向外走去,其实这会儿心里还在暗叹可惜。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大声喝骂、混乱嘈杂声,苟长文回头看,老爷子略想了想便摇了摇头,示意不管。
林芝苗本来想出去瞧瞧,见老爷子摇头,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三口人等他转身出去,就开始小声讨论刚才的事情。
“爷,你刚才太带派了,咋想起来摔玻、琉璃佩的?太有气势了!还有最后收尾的时候也特高端大气上档次,我看着都崇拜死了!”
他大宝的马屁不要钱似的拍上来,老爷子也挺得意。
“一开始吧,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不想开枪解决问题,你说以后咱们要是再遇着这样的问题还开枪?那得有多少子弹?再说那样不一定得结多少仇家了。
我当时就寻思着咋把他们给吓跑,完了一摸着这个就突然想起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话了。
等摔出去了,看着他们的态度,你们发现啥没?”
“爷……你是说他们怕咱们拼命?这有啥呀?”
“士可杀不可辱。”
“然后呢?”
“然后?然后咱们的身份可以预判是士族阶层了。”
“爷,古代上层阶级差不多都是士族控制,这不算……等等……”
林芝苗说着说着先是一愣,之后站起来颦着眉来回走动,她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
老两口看着他们大宝来回转圈也没打扰,好一会儿才见她又急急的坐回来。
“爷奶,我想到了。”
“嗯,你说。”
“之前咱们说这边的……官话不太顺溜,傻子都能听得出来,可他们怎么就能认定了咱们是士族?就像京城人不会说京普一样,这本来就不合理。”
“然后呢?”
“要说光是看咱们穿戴啥的,就认定咱们是士族那也不可能。要我说,还真就有可能是咱们的口音他们一点都听不懂,所以才觉得咱们身份不一般。再加上刚才爷你摔玻……摔琉璃佩,他们更认定了。”
“认定啥?”
老爷子皱着眉,让她绕的有些急。
“爷,你别急啊。
咱们进入一个误区了,因为咱们那边只要是个人都有户口身份证,咱们就寻思着这里也得一样。
是,这里肯定也得有户口,可肯定没咱们那儿那么明确到上哪儿去都得查身份证。
古代还有一种人,一种没有户口的人……就是隐世家族的人。”
“隐世家族?”
老两口听了都有点懵,这是啥玩意儿?
“啊,这是我从里看来的。”
“……”
“你们别不信,咱们大朝国从古至今一直都有,现代的不说,那太高大上,就说古代的,隐世家族说的就是很早以前全族人一起因为战乱还有可能其他的原因躲进山里,要不出海到海外的大家族。
这样的家族有个几百年没出来过很正常,那言语不通也就说的过去了。
爷你摔琉璃佩在他们看来不是你一个人摔的,那是整个家族的荣辱,他们惹不起。
爷、奶,我一开始还想过要花点钱在这边买个身份,可现在不用了。
咱们不需要靠上他们这边不熟悉的士族,咱们可以有自己的家族!”
“……”
老爷子敲着桌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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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有些意动,只是这里头名目肯定不能少,总不能等人家问了一问三不知。
“那问咱们是什么族……就说是林氏家族?”
“当然是林氏家族。”
“那要是问咱们在家族里是干嘛的咋说?咱也没啥特别的能耐啊。”
“咱本来就是种地的,就说是主管农桑不就行了?”
老爷子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祖籍不好说呀,现在也不知道咱们东北内疙瘩收回来没有。”
“这个不用着急,等咱们能把话顺溜的说明白了,情况也摸的差不多了,随便找个靠谱的地方一说不就行了吗?”
“……让我再好好想想。”
林芝苗看着陷入沉思的老爷子想刚才的事情,差一点长文就能砍死那个耆长了,就差那么一点。
当时的情况搁自己绝对不会放过,可老爷子还是心太软,被对方一跪求气就消了。
不过她也知道老爷子今天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至少气势、心境有了,不能再多说给老爷子压力了。
就在爷俩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的时候,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在拆房子。
老两口都皱着眉向门口看去,这一晚上实在是不平静,连安静待会儿都不行。
“爷奶,我出去看一眼吧,长文也没回来,正好把他也找回来。”
林芝苗说完就跑了出来,老太太本来想开口反对,可让老爷子拦了下来。
“咱不能老是堵着不让她出门,她现在就是个小了点,你还不知道她多大,多有主意?”
老两口说话的功夫,林芝苗已经出了门。
手拿刀堵在楼梯口的苟长文听到开门声回头看到是她,轻轻的叫了声“小娘子。”
“嗯,下面……怎么了?”
林芝苗一边问着一边走到了护栏前低头看下面,正好和抬头的耆长彼此看个正着,虽然下面没那么亮堂,可还是能看出来他的羞恼和不忿,特别是刚才看长文的时候脸都扭曲了一下。
这仇已经结下了。
“没甚,那人进镇时未缴入城费,还将守门兵丁打了,被人尾随至此围了起来。此刻亭长与……正要将他缉拿回去。”
“哦。”
林芝苗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对峙,最主要看着亭长与耆长。
“人参……扔下去了?”
“是,扔下去了。”
苟长文说时有些可惜,而林芝苗听了点点头倒是没想太多,只是看向下面寻思那个闹事儿的要是能把那些人都给打死了才好。
此时楼下已经打完嘴仗开打了,那壮汉刚把两个人给扔出去,剩下一大群人呜嗷乱叫着擎了铁链围着他来来回回转圈圈,既想找机会绑了他,又不敢上前。
而亭长与耆长躲在一处,耆长不断的让兵丁们赶紧上前把人绑了,显见是急了。
亭长抱着盒子面上冷然,其实心内焦急,心想方才应该约束了众人速速离开才是,如今却是要如何收场?
“这可如何是好?要快些。”
他小声嘀咕,恰好被紧挨一旁的耆长听了去。
“亭长莫急,待俺去会会他!”
躲在厨门里撩着帘偷看的掌柜的差点没急死,已经砸了好些家私,若是再打下去,恐怕最后一大家子都得睡大街了!更何况楼上还有几位现如今不知是何状况,到时候还不知要如何交代呢!
简直心急如焚!
“别打了!别打了!……”
他再喊也没人听,屋子里乱的要翻天!
亭长正待说话,耆长已经走了出去,并从旁人手里抢了把刀,横眉怒目仿佛要吃人般瞪向那壮汉!
“混账东西!这里是何处你也敢闹事?!今日你爷爷我让你知道知道厉害!哈~!”
耆长大喝一声便举刀冲了上去,却见那人依然不为所动,倒是于他怒骂动了些肝火,面上阴险怒色。
旁边的围着兵丁们见耆长上前,赶紧向后撤了撤。
随着一声冷哼只见壮汉横起铁杵‘当!’的一声轻松架住了那把大刀!
“哼!你这杂碎也配当我爷爷?”
耆长再用力往下压,哪怕憋红了脸都未能压下分毫!
“你当我孙子还差不多。”
这一句话可真是捅了耆长的心管儿了!
只见他干脆再次举起刀大喝一声用尽全力再次砍了下去!
可惜又被那壮汉稳稳当当抗在半路上,再稍用力一掀把人推开了好几步,再瞅壮汉那悠闲的姿态眼见是戏耍耆长呢。
楼上林芝苗看着这个闹心,要杀倒是快点啊!咋到哪儿都能看着杀个人还这么多废话还不出力的呢?
就在亭长感觉不好想要喊人停手时,楼上传来了爽利的喊声。
“痛快点!杀!”
她一急先喊出来了,这下楼下的全都抬头看了过来。
“看什么?!继续!”
林芝苗看热闹倒让人看了也不脸红,还继续催。
让她没想到的是那壮汉摇了摇头,道:“我不杀人……听你口音不似中土人士,刚才他喊的倭人说的可是你?”
“……”
林芝苗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浑身黑气弥漫!说不明白话是一大硬伤!听明白了更受伤!
她现在想把这些人都给突突了,一个不留!
而亭长、耆长和刚才上去过的人这会儿脸色都变了,这莽汉胡说什么?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怎么又提?!再给人惹恼了可怎办?!
这时候都有些后悔为了两文钱闹出这些个破事儿了,可惜后悔已无用。
亭长惊的慌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大声呵斥!
“休得胡言!小娘子乃是家世显赫之人!身份尊贵!岂容尔等乱民贼子胡乱猜疑?!”
已被架到火上烤,就是想停也停不得了,他一咬牙又朝着兵丁们大喊道:“尔等还等什么?!还不快与我将他拿下?!快!程思家!还不快快动手?!”
耆长心中怀着恼恨,本也有此意,听得亭长催促,立即大吼一声继续打上前去!
其他兵丁也跟着大声呼喝着举着铁链与大刀围了上去!
可惜还是敌不过人家,轻轻松松拿着铁杵左右一荡,震的大刀都脱了手,有的人也被打的向后倒飞了出去!
壮汉把围上来的人揍了一遍,嘴上也没饶了谁。
“那就是尔等小人又栽赃陷害,结果被人打下来了?哼!瞧上了人家什么东西?废物!无耻小人!”
骂完接着又开始左右横扫,一招之内几无敌手,一连几招众兵丁完全无力招架,节节败退。
亭长又反悔了,也顾不得他骂人了,都已经打到跟前了,也只能慌乱的跟着人群不停后退,挤的头上巾帻都歪了,那大铁棒子眼看就要到头顶了,他急的只能连连求饶。
“不要了!不要了!你走吧!不打了!快走!”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啊!
壮汉打的刚起了兴,听得亭长喊话,且众兵丁也不断后退,便皱着眉收了手。
他收了手,耆长却瞥见了机会,阴狠着表情从侧后方用尽全力顺势斜劈着刀带着风声砍了下来!
那壮汉虽然停了下来可还注意着周围,听见声音想都未想,向后转了半圈看也不看,直接把铁杵抡圆了砸了过去!
“砰!”
随着沉闷的一声巨响耆长整个脑袋被抡过去的铁杵砸开了花!
绝无幸理!
“……思家~!”
亭长失声大喊!其他人也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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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瞅着轰然倒地的尸体傻了眼,完全未想到这人这么不抗揍,说死就死了。
“纸糊的么?”
听得他喃喃自语,亭长目眦欲裂,咬着牙恨不得生食了他!
“你这刁民!打伤官兵、拒捕不降不说,竟还敢残害忠良!若还有一点良知便速速受捕!不然,即便本亭长今日无法将你绳之以法,明日也要求告县令大人将你就地正法!!!”
壮汉听得茫然片刻,随即一片颓然之色,那姿态竟是非常委屈。
楼上屋里的老两口本来等他们大宝等的急了,等听到亭长凄厉的嘶吼声也坐不住出了房间来到外面看情况,正好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怒吼不断的亭长。
“咋回事儿?”
林芝苗小声把事儿跟老两口学了,老爷子皱着眉摸了摸胡子喃喃自语。
“就为了两文钱……这是啥世道?”
亭长见壮汉再无抵抗之意,赶紧示意左右上前捉拿。
一群兵丁小心翼翼围了上去,见他确实不再反抗,赶紧麻利的将人捆了个结结实实,推攘着出了门。
林芝苗没想到那么厉害的人竟然这么容易就妥协投降了,有些出乎意料。
亭长跟在后面费力的抱着盒子整着巾帻,又使人抬了耆长抹了两把泪,末了还冲着楼上爷俩施了一礼才离开。
林芝苗目送着一群人押着壮汉离开,又见掌柜的哭唧唧的跑出来转着圈看着被砸的稀巴烂的屋子。心里想着那老头……
“走吧,回去吧。”
一家人回到屋里时,苟长武已经将整个乱糟糟的房间打扫好了。
苟长文环视一周心里慌乱,这些损伤的家私不一定要多少钱呢,如须赔偿该怎办?
林芝苗上了榻倚在老太太身上,已经有些犯困。
“老……老爷……”
“嗯?”
老爷子转头见苟长文紧张的瞅着周边,便跟着看了过去,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我让……做的……不用想。”
苟长文听得老爷子安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感到不好意思,面上都红了。
“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是。”
等苟家兄弟出去了,三口人先轮番进空间里冲了个澡,把每天的活都干了,才出来拿出帐篷钻进去照例睡前会议。
“就因为两文钱闹出一条命,刚才那个男的……”
老爷子好像对这两文钱特别在意,林芝苗朝天翻了个白眼,马上接了下句。
“妥妥的掉脑袋。”
“……”
说到这事儿林芝苗也挺莫名其妙,杀了人还不跑等啥呢?
“我当时还以为他杀完人能跑呢,要是跑了啥事儿都没了,唉……理解不能啊。”
老爷子瞅着他大宝满眼的不赞同。
“那不是杀了人了吗?你当都跟咱们一样?”
“杀人才跑啊,别管啥人,跑出去了就算,我就没见过那么呆的。再说了那都是啥人啊?瞅他们今天晚上那一个个损样,要不是爷你心善留他一命,早就让我给宰了。奶,看他们哪个像好人?”
“都不像。”
娘俩又抱到一块儿了。
老爷子当然也明白,只不过说破了天也是那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下的杀人刑事案件。
“唉……不管好赖,那也是个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人杀了,怎么可能不追究让他顺利跑出去,他一个普通人也没招。”
“也对,反正我觉得那人挺厉害的,该跑不跑,换这么一条命不值得。”
“可不是……是可惜了。”
“早点睡吧,别说了,明天还得逛街呢。”
老太太说着把她大宝搂好闭上了眼睛。
老爷子想着刚才看到的那壮汉被抓走的样子,总也睡不着。
看着挺憨厚还挺有本事的一个人,唉……
……
亭长带着人回到自家宅院,看着院子里蒙着白布的尸体五内俱焚。
这可是真真的妻弟,姐弟俩同母同父,因是幼子虽不是女儿身也多有疼爱,他那姐姐更不用说了。
现如今可如何是好?不说公家的事多有他出面平息,另外还等着他出把力劝着夫人去娘家说些好话,好让儿子能再争上一胎呢。
什么都没了……
想到这里亭长愤愤的转身看向那壮汉,恨不得亲手活剐了他!
他猛喘了好一会儿气才把这想法压下,不说要给夫人一个交代,就这么让他死了也难解心头之恨。
“将这贼子挂于城楼之上!等老爷我为耆长发丧后再行发落!”
“是!”
兵丁们上前要将壮汉带走,却发现无论如何用力也动不了他分毫!
“你有什么权利发落我?!挂城楼之上?!就算要判刑,也应是由县令来判,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好好好!到死还嘴硬,我倒要让你看看在这山口镇亭长老爷我到底能不能判你!所有人都一起上,将他拖到城门口!”
他说着一使眼色,立刻有人拿了大棒子朝着壮汉后脑勺狠狠打了下去!
……
第二天一早,三口人起来洗漱好后,让人把饭菜送到屋里吃了一口,便带着苟家兄弟开始逛街。
怕上街没有零钱,苟长武早早的先跟老爷子要了一粒银锞子出去换了一大包铜板回来。
三口人在前面逛,兄弟俩背着铜板跟在后面,好不惬意,如果不是特别热就更好了。
第一站当然是布店,老太太的最爱。
进了布店三口人稀奇坏了,因为布店里不只有这个时候的土布,竟然还看到了女人!
老爷子还稍微克制些,只捎带着瞧了两眼,娘俩却是两眼放光的盯着人家看,愣是把那女人连带着跟着她的几个男人给盯跑了。
人都走了娘俩还转过头盯着人背影看呢。
“原来街上有女人啊!”
“可不是,除了一开始那个狐狸精,总算是看着别的女人了,可真不容易。”
“咳……先看布吧,赶紧买完了我等会儿还想去卖酒的铺子看看呢。”
老爷子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立马得了老太太一个白眼。
“哼!”
就算让老太太哼了,老爷子也只能是摸着鼻子认了,那点破事儿估计这辈子都得是个洗不清的污点。
幸好今天老太太的热情全都奉献给了土布,实在没时间看他。
这时候的土布多以麻为主,宽幅也还很窄,大概四五十厘米,颜色也很暗淡。而且因为是纯手工纺纱,土制织布机织出来的,所以布料摸起来薄厚也稍微有一些不均匀。
林芝苗感觉也就那样,可老太太却稀罕的不行,那就买买买!
就在老太太热情高涨的胡乱听着布店老板介绍挑布料的时候,外面稀稀拉拉的人群不知为何向着昨天一家人来的城门方向跑去。
老爷子见了奇怪,便让长文去打听,不一会儿便得了消息。
“老爷,昨夜那被亭长带走之人此刻已被吊到城门上了。”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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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出门往那边眺望了会儿,又转回头瞅了娘俩一眼,最后只暗暗的叹口气啥也没说。
娘俩也当没看见,继续挑着布。
店里不只有普通百姓用的深色麻布,还有一小部分绸缎。
这些绸缎也是布店老板见老太太是大客户才特意拿出来的,看那意思一般都不会轻易放到面上让客人随便摸随便看。
这个时候的绸缎也同土布一样,不如故乡机器织就的那么光滑亮丽垂顺,在林芝苗看来有一点点接近棉布,名头好听实际上也就一般般吧,可架不住老太太喜欢,买买买!
老太太买了自己喜欢的,转头看见兢兢业业背着铜板守在一边的两兄弟,挑剔的皱着眉从头看到尾。
“给他们俩也备几身,以后跟着咱们不能太寒碜了,丢人……鞋也得换,瞅那脚趾甲。”
苟家兄弟被老太太越来越嫌弃的眼神瞅的无地自容,卷着脚趾头往墙角缩。
老太太转过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拼搏,林芝苗瞅着这兄弟俩不厚道的笑了,是得好好给捯饬一下,这样老太太就有新目标了。
苟家兄弟被她笑的又无意识的往墙角躲了躲,苟长文虽一直表现正常,可那十根藏在破草鞋里的脚趾头可不会骗人。
等总算买完了布在店老板的热情相送下出了店门,再看时间已经花费了近三个小时了。
三口人商量着去哪儿,老太太这会儿新鲜的心情正好,是不愿意跟着老爷子去酒铺看他喝酒扫兴的,老爷子今天也好说话。
“要不今儿个天也太热了,我先送你们回去待着吧,等到晚上稍微凉快点儿了,咱们再出来继续逛。”
“也行,之前给大宝做的秋天的衣裳还差点没做完,我回去把那件衣服赶出来,再把他们俩的衣服做出来一套……这时候的衣服太磕碜了。”
老太太点头答应,让哥俩扛着小山一样的布匹跟在后面,一家子又悠悠哉哉的往回走。
林芝苗瞅着老爷子虽然面上很平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心里好像有事。她趁着前面老太太让长文介绍着,看周围景色的功夫小声问老爷子。
“爷,你不会还在想城门口吊着的那个人吧?爷你可别忘了啊,我以前也好往村口吊人,你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往我心口上捅刀子。”
老爷子听了皱眉先瞟了一眼前面的老太太,转头瞪她。
“那能一样?你那是为了保护村里人,这儿……”
林芝苗见老爷子说不出来了,才慢慢悠悠的接话。
“这儿也一样,外面已经那样了,要是让他们进了镇子,那镇子里也不见得能得着好,人饿急眼了啥不吃?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太平?别管他们做法对不对,都是为了保命,杀鸡儆猴很正常。再说咱们还不定待多久就走了呢,现在还是收益的一方,跟他们那些破事儿挨不上。”
“你们俩嘀咕啥呢?快点!”
“来啦~!”
老太太转回头找她大宝,正好打断了老爷子想说的话,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
老爷子话没能说出口,看着快乐的娘俩神情没晴朗多少,他觉得有必要和他大宝好好聊聊,让她知道两个世界并不相同。
等回到悦来客栈,掌柜的正好从后头厨房里抹着手出来,见到三口人赶紧笑盈盈的迎了上来。
“诶呦~!夫人、老爷、小娘子回来了?逛的可舒心?”
老太太当然舒心,想着她大宝陪着挑的那老些白来的布料怎么能不舒心?
“舒心,舒心。”
“舒心就好,舒心就好~!您三位回来的正是时候~!后头正拾掇昨个夜里来的整头鹿呢~!待休息片刻,午时贵人们便可享用新鲜鹿肉了,只不知贵人们喜欢哪块儿的肉?要烹煮成何种口味才好?现下说与小的知,好去安排妥当~!”
老爷子正在看打扫干净,还没来得及换上新桌榻的堂前,听到昨夜新来整头鹿好奇的转回身问掌柜的。
“昨儿个……夜里来的?”
掌柜的赶紧点头哈腰的回话。
“是,是,就是昨儿个夜里那被拿走的莽汉送来的,皮子上一点伤都没有,本是要拿它来抵了饭、铺钱,却未想闹了一大场,将这堂前给砸了个稀巴烂,小的无法,只能用它抵了。这不,还未来得及拿去换新家私呢,就等着贵人们回来先享用了。”
老爷子听了皱着眉想要再问,可看着旁边的娘俩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俺们的……狗和马……喂好了?”
“喂好了,喂好了~!还请官人放心~!都是用家里极好的粮食喂的,就是那喂马的粮草都是花钱使人去山边上连夜割来的,今早开了门才进镇送到,极新鲜的放到槽子里,最后还没忘喂上两颗生蛋,您就放心吧~!”
“唔……进来时……可看到……什么了?”
“啊?”
掌柜的一愣,看到啥呀?也没人出去进来的,看到啥呀?
坏了!
还没等他再说啥,三口人转身上楼进了屋。
“等会儿大宝把牧草还有其他的东西都放到车厢里,完了我出去买酒的时候,顺便把马车赶出去好好喂一下马和狗,这跟着咱们出来太遭罪了。”
“啊,行,我现在就去。”
林芝苗知道老爷子要去干嘛去,这些都只是借口而已,不过既然他想瞒着也就不说啥了。她干脆答应一声就跑下楼,到了后面进了车厢把能收的东西全收了,多放了一些牧草和狗食还有空间里的河水,才转身上楼换老爷子出门。
“爷,你出门枪放好,这两兄弟也都带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放心吧。”
老爷子在他大宝千叮咛万嘱咐下带着两兄弟出了门,驾了马车直奔着镇门口就去了。
留在家里的林芝苗陪着老太太一边做着衣裳一边聊着天,不一会儿就把手头的活做完了,又开始给苟家兄弟俩做衣裳。
“看他们俩那指甲,为了干净有的地方都削掉肉了,给他们拿俩指甲刀,香皂、牙膏、搓澡巾、毛巾,还有背心、裤衩啥的也给拿了,让他们捯饬的干净点,天天身边跟着俩要饭的看着也闹心。”
“哈哈哈哈……行,听你的,奶。我等会儿把东西都拿出来,等他们回来了就给他们……想好了?奶,他们俩可还没签契约呢。”
“嗯,让这兄弟俩签契约这事儿吧还真不好说,你爷那死脑筋到时候还不一定咋说呢,可这要带一路,咱们不可能一点不露,一点一点慢慢来吧,现在看着还行,要是以后起了坏心思……”
老太太说到这儿面色有点儿冷。
这边娘俩说着悄悄话,那边老爷子已经驾车到了城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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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长文于城楼下停下马车先防备的看向城门外,却发现昨日还围在城门口的人群,今日竟然离的老远。
老爷子也看到了外面情况,想了想干脆下了车。
“老爷……”
苟长文略急切,这地方怎可以下车去?若是不小心让贼人冲撞了怎办?
“无事……走。”
这是镇上出来看热闹的人已经很少了,老爷子快步来到城门外抬头向上看过去,只见那壮汉身上被绑紧了挂在城楼上,此刻垂着头也不知如何了。
紧随而来的苟长文也看了一眼上面,之后便一手扶着刀柄注意着周围。
“老爷,您一直看着那人,可是要救他?”
老爷子听了点点头、又摇摇头。
“想是想,可……不能。”
“为何?老爷。”
苟长文问完便懊悔,觉着自己谮越了,偷偷瞧老爷面色,未见不快才松口气,于心里告诉自己下次守好本分。
“他没杀人……花点钱……还可以救……可杀了人……”咋就啊?
老爷子说着摇了摇头,面上惋惜不止,以他的本事应该不差这两文,不缴肯定是意难平,杀人更是无意中失了手。
要是一开始别管入门费收的对还是错,老老实实照着做了,或许就没有今天的灭顶之灾了。
心虽不坏,可也太莽撞了,还太实在。
这个时候苟长文从里面回来了,满脸的神神秘秘靠过来小声跟两人讲述打听来的事儿。
“老爷,我打听到了,说是亭长昨夜已审判,要一直挂着他到为耆长发完丧,再杀了他为耆长报仇。本来那好几十人都奈何不得他,他也一直嚷着要去县衙投案,可亭长却不愿,只说要亲手杀他为耆长报仇。最后两边谁都拿谁没办法,还是亭长使人敲晕了他,趁着醒来之前赶紧送了上去才了事。”
老爷子听了皱了皱眉,哪儿不对?
“俺们来了……没见官府……他们在哪儿判的?”
这事儿却是苟长文比较熟知,便拱了拱手道:“老爷,此事小的清楚,按说这小镇怎可能有官府?就是这亭长、耆长也不过乡里、镇上保举,县衙籍册上挂了个名姓而已。若要细究,亭长并无权审案、判刑,只不过……”
老爷子听了脸都黑了,只不过啥还能不明白吗?私刑呗。
转头细想也对,本来就做了亏心事,不说作为公家人不放粮救人,还收那两文入门费,哪儿还敢带着人犯到县衙去对质?要是去了,肯定的上边挂着的得不了好,亭长自己也跑不了。
老爷子想到这儿突然眼前一亮,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主意。
“走,先坐车出去跑一圈。”
三人回去坐上车往外跑了一段路,之后找了个地方停下来先把马和狗都喂了才回转。
期间老爷子不时细看这两兄弟的表情,发现他们只是认真负责的干着活,虽然诧异于车厢里那么多的东西,不过也没多想依然乐呵呵的样子。
等回到城里,老爷子没忘先去买了几坛子大概两斤装的好酒,名字没听明白,说是本地最好的酒,当然价格也挺好,苟长武付钱的时候脸都是抽抽的。
买完酒赶紧回到客栈,正好赶上饭点,跑了一大圈浑身都是汗,老爷子拿着他大宝给的东西,先带着苟家兄弟俩去隔壁洗了个澡,顺便教他们怎么用这些东西。
两兄弟都没想到竟然能与老爷一处洗澡,虽是各自用一个桶,可也红着脸一直战战兢兢、羞羞臊臊的从头洗到尾。
等洗完再出来,两兄弟都别别扭扭的,两条腿直愣愣的好像走路都不会走了,不过人看起来倒是清爽了不少。
趁着没人注意苟长武小声跟他哥嘀咕,且脸上满满的红一直下不去。
“哥哥,那……那个裤衩……有……有点卡裆,不……不太舒服。”
苟长文听了依然面色正经的直视前方,只是趁着没人注意稍微扭了扭屁股。
“无事,习惯就好……贵人们应是都穿这个……”
“裤衩。”
“嗯,裤衩,还有背心。”
“哥哥,背心舒服,就是有些热了。”
“无事,习惯就好,恁肚脐外露,总容易受凉疼痛拉肚子,有了背心包着便不怕了。”
“……嗯,呜……”
“恁怎了?哭啥?”
“俺……俺肚脐……呜……难看,还……还让老爷……看了去……呜……”
“……无事,老爷未说不喜……俺们是扈从,能干活就成,应是无事……”
“呜……”
“说了无事……”
“呜……不是……大哥刚才给俺后背搓破了,疼的厉害……呜……”
“……大哥也从未用过……搓澡巾,未曾想那么薄却如此有力……大哥下次会注意。莫哭了,快些吃了饭还要去伺候老爷。”
“嗯,呜……哥哥,真好……疼也好……香皂也香……那么香……对了,哥哥,老爷说让恁翻开那处洗,恁翻开洗没有?”
“……吃饭!”
吃饭的时候林芝苗不时的瞄着老爷子,实在看起来太高兴了,这不对呀。
“爷,有啥高兴事儿说出来让我和我奶也乐呵乐呵呗。”
“嗯,也没啥……给我来瓶冰啤吧,这嘴里干巴巴的。”
林芝苗给老爷子开了瓶啤酒递过去,感觉更不对了。
“爷,你不是买着本地的白酒了吗?咋没见你拿出来喝呢?”
“……等明天再喝,这大热天的还是来一杯冰啤最好,给我来个杯子。”晚上还有事儿要干呢,咋能喝白酒,喝过头了咋办?
林芝苗给老爷子拿杯子倒完酒,一边吃饭一边偷瞄,咋看他都是有啥好事儿。
可老爷子不说……她转头又瞅了眼老太太从桌底下捅了下。
老太太都不用看她大宝就已经会意,夹了一筷子青菜给老爷子。
“说实话。”
“……”
老爷子本来已经举到嘴边的啤酒杯,因为老太太一句话定在了那里。
把酒杯放下,又看了眼娘俩,老爷子心里明白今天不说明白就别想安生了。
“咳……那啥……”
“嗯?”
“咳咳咳……城门上挂的那个人……”
老爷子起了个头,抬眼又看了眼娘俩,见她们都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便干脆把事儿都给说了出来。
“说是昨儿个晚上那个亭长就已经给私自判了…………完了我就寻思能救就救吧,那人也不是多坏的人,昨天晚上大宝不还说那人咋都不愿意杀人吗?最后也是失手……你们说就因为两文钱死个人,是不是有点太冤枉了?”
林芝苗也想到有可能是这个事儿,就是没想到老爷子能执着到这个份上。
“爷,我不说了吗?人家那也是为了震住外面的人才挂上去的,他赶上了除了活该,我都不知道能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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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听了狠狠叹了口气,刚刚只喝了两口酒,这会儿整张脸却已经通红了,显见着是憋闷着了。
“大宝啊,要不我也想找时间和你聊一聊,正好这会儿就说了吧。
你刚才在路上拿他们跟你比,唉……这儿和咱们那儿不一样啊,你咋能拿他们跟你自己比呢?他们哪一点比得上?你可真要气死我了。
咱们那儿是谁都没活路,可你心里明镜似的还是往外舍水、舍粮,你救了多少人?
再说咱们家杀的那些人哪个不是该死的?哪个手里没沾过血?能一样?!
……爷其实想想挺后悔的,那个时候让你一个人扛着……”
“爷……”
没等林芝苗说完,老爷子挥挥手继续说了下去。
“不管你杀过多少人,那都得算在咱们一家人头上,往大了说全村人也跟着受了益。
爷今天说一句,你之前做的都对,救该救的人,杀该杀的人哪样都没错,别有心理负担,咱们家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要不是你,我和你奶绝对熬不到这时候,别说还能有机会看着正常的天儿。”
说到这儿三口人都红了眼眶,林芝苗是被老爷子突如其来的感性给震住了,老两口是想起了那些心焦的过往。
过去的那段灾难岁月里实在是太艰难了,看着恐怖的天色怎么熬过来的都不知道。
就算因为有了空间生活无忧,可每天都看着那些想好好活下去,却只能崩溃哀嚎的人,还有坚持不了死去的人,心里还是会受到打击。
当每天看到痛苦不堪的死人脸成为常态的时候,人能不崩溃疯掉,唯一的原因是有亲人在旁边守护、有看不见的希望在前方。
老爷子深深呼了口气,拿起酒杯一口灌了下去,林芝苗默默的又给填满,继续听老爷子微醺中继续往下说。
“咱们那儿是没办法,为了保命活下去没办法。
这儿不一样,这儿只要大家一起努努力就能熬过去,或许明年就好了呢?那样多好。
可他们这些人咋干的?
还送人参,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送人参,再瞅瞅门口等着的那些人……就不怕他们暴动?
你之前说他们是为了镇上的安全才收费,要是像咱们那儿环境实在是危急,为了自己还有镇上居民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关上城门是应当。可咋也得先尽到公家人的本分吧?这才第二年。
爷知道,不管到啥时候这样的贪官都不能少,咱们管不了也管不过来。
可是吧……有时候要是力所能及的时候帮一下需要帮助的人,或许能给更多的人带来希望呢?你说是不?”
林芝苗认真的点点头,看着老爷子再灌下去一杯酒,不由想到上辈子被老爷子救回来的李叔,就是因为李叔记下了那份恩情,自己才被保护着避免了好多次被吃掉的危险,一直到死都被照顾着。
她记得上辈子老爷子救李叔的时候自己并没有阻拦,还帮着扑了火。
那时是啥心情?
是心里还存着希望吧?
这辈子呢?
不需要了。
就在林芝苗想着前世今生的时候,老爷子又长叹了一声。
“唉……大宝啊,人啊,就是再厉害也总有遇到难处的时候,咱们不能等到需要的时候才去付出,那时候说不定就晚了,在别人需要的时候力所能及的伸伸手总没错。这次咱们能逃出来,也是多亏了之前你帮过那些人,要不然……”
林芝苗知道老爷子的未尽之意。
“我知道了,爷。”
“那我今天晚上可以去救人不?”
“你想咋救啊?……到时候我陪你去吧。”
老爷子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自己去,你好好搁家陪着你奶就行了。以后咱家这种事儿都爷出面,你就不用管了。”
“……”
林芝苗心想不用管了?这是要一直救下去的意思?说老半天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她看着老爷子,想想还是算了,这地方咋说也没故乡那么危险,随着他高兴吧。
这件事情到底以林芝苗败北告终,她是真怕了自家这位最有理了。
……
喊人进来收了饭桌,爷俩没事儿干,干脆躺下眯一觉,老太太坐在旁边缝衣裳,偶尔帮着扇扇子赶赶蚊蝇。
时间静静的流逝,就在老太太刚缝完一只袖子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的惊恐之极的喧哗声。
“瘟疫!瘟疫!瘟疫来啦!”
“瘟疫?!天啊!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哇~!老天爷不给活路啊~!”
“快跑!回家!快回家!”
……
‘瘟疫?’
老太太听着这个词还有外面的恐慌喊叫,知道肯定不是啥好东西,赶紧走到窗口往下看,只见路上能见到的人都疯了,有跌坐在地上痛哭不止的,还有向远处狂奔的,还有傻呆呆左顾右望不知如何是好的,反正只看得到的寥寥数人就已经是一片乱相了。
“咋啦?”
爷俩也被窗外的哭嚎声吵醒,立刻坐起来瞪圆了眼睛问道。
“外边喊瘟疫,不知道是啥,等会儿下去问问。”
“好,我马上出去问问。”
老爷子答应着抹了把脸就下了地,先到窗口看了一眼赶紧转身出了屋,没想到和正好赶过来的苟家兄弟撞了个正着。
“老爷!不好了!是瘟疫!”
苟长文嗓音嘶哑,再拿的住的人这会儿也有些抖了。
“瘟疫是什么?”
“老爷,瘟疫是疫病,可传染,会……会死人。”
“疫病?病?嘶……!”
老爷子明白过来转身便回了屋,看见站在窗口向下望的娘俩面色不好,便赶紧过去一起往下看,好一会儿心里确定了才艰涩的缓缓开口。
“是……瘟疫。”
“爷奶,别担心,这时候的病毒应该传染不到咱们身上,咱们不用怕,等会儿屋里咱们再多喷点消毒药,基本上就彻底隔离了。”
被老太太紧紧抱在怀里的林芝苗安慰着他们,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古代的病毒也不少,比如瘟疫、天花、水痘、麻风、疟疾啥的林林总总细算下来各种变异病毒不下上百种,要说治疗,估计就算现代的医生都不一定敢说全部能治好。
可这会儿别说是医生了,一家三口连吃片药都得先看说明书对照一下,简直没有更悲催。
这时候林芝苗突然想起来空间里有之前收集的一些中药医书,只不过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空间里还有一些医书,等会儿喷完药我再翻一翻。”
老两口听了点点头,听到瘟疫除开一开始震惊之外,等到这会儿也冷静了不少。毕竟连上辈子那样的大灾难都挺过来,这时候的瘟疫……应该没事吧?
到底还是怕。
“先把药拿出来喷药吧,多拿点出来。哦,对了,藿香正气水还有伤风药也拿出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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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转身看到苟家兄弟,心里隐隐的感到惭愧来,刚把人带出来就遇到瘟疫,他们要是留在山下村,或许就遇不到了。
“来。”
把人叫到跟前,老爷子仔细的看着他们的脸色问道:“现在……有瘟疫,恁回家不?家里……更好。”
两兄弟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惶恐的双双跪了下来,倒把老爷子弄的不知所措。
“哎……”
“老爷这是何话?难道俺们兄弟哪里做的不好?若是不好老爷尽管打骂,俺们兄弟二人绝无怨言,只求老爷敢俺们走!”
苟长武张嘴就耍赖,也不管原因,只是怕被赶走。
“哎呀,不是,俺是说……家里更好。”
苟长文倒是明白老爷子的心意,便更是横下了心。
“老爷,别说是瘟疫,便是刀山火海,长文兄弟二人也愿跟随老爷绝无变节!此生此世至死不变!”
他说着将头狠狠磕到了地上,苟长武流着泪紧随其后,那脑袋仿佛长了钉子,不答应便不起来。
老爷子手伸了半道慢慢收了回来。
“好,不变,不回。”
……
等两兄弟高高兴兴的起来,林芝苗先带着苟长武下了楼,到了堂前就见掌柜的呆呆的独自坐在榻上,前后无人也无声,本来敞开的门也关上了。
都跑了?
“小娘子,这……”
苟长武显然也感觉到了店里的不对,厨下无人伺候可如何是好?自己与哥哥的手艺上不得台面啊!想到此处他眼神彷徨的小心看向林芝苗。
林芝苗倒觉得没人更好,人多了反而更容易出事,一个个都不知道埋汰成啥样,最是容易招脏东西。
掌柜的听到说话声才转回了头,见了小娘子双眼一亮又迅速熄灭,贵人许是有去处,自己算是个什么?谁又能肯带挈着赏活路?
“小娘子……”
“开门……我要去……后面……取东西。”
“这……那请走后门,前面……便不开了吧?”
“好。”
林芝苗不再看他那衰样,转身随着他指的方向出门去了后头,见两匹马和三只狗都好好的,先让苟长武打扫马厩再饮狗、马,自己进了车厢,赶紧把用的到的东西找了出来。
等东西拿的差不多了,先用消毒水给马棚里外都喷了个遍,又瞅了眼走车的夹门确实锁好,便赶紧拿了东西上楼将楼上消了遍毒。
楼下一直呆坐的掌柜的闻到奇怪的味道终于回过神来,抽着鼻子向上看去,本是有些狐疑的眼神渐渐变的越来越亮,而后缓缓站起。
只听他“诶呦!”一声拍着腿就跑上了楼去,上了楼更是狠劲的嗅了嗅。
“嘶嘶……嘶嘶……这是……这是……虽刺鼻,却提神万分,从未曾闻到过……仙药?神药?可除疫?所以小娘子才毫无俱意?……”
他眼珠子一转精光闪烁,大嚎一声便扑到了老林家住的屋门前。
“官人~!救命啊~!”
“嚯~!”
屋子里刚坐下拿起书本的三口人和正在钉第二层纱窗的苟家兄弟俩都吓了一大跳。
“……”
“官人~!小的钱生千求官人收留~!小的当牛做马伺候官人老爷~!……”
“……”
这情况来的太过突如其来、匪夷所思,屋里五人都不知要如何回答,最后都看向了老爷子。
“别让他闹了,开门吧。”
“是。”
等苟长文去开了门,掌柜的就猴急的往里挤,苟长文瞧他莽撞的样子哪能让他如意?堵在门口皱着眉瞪他。
“做甚?!如此无礼!”
“不不不!小的只是想进去伺候夫人、老爷与小娘子,还请小哥行个方便。多谢,多谢。”
掌柜的一边油嘴滑舌一边使劲抻着脖子往屋里瞧,恨不得眼珠子先飞进去。
“让他进来吧。”
“诶诶,来啦,老爷!”
掌柜的听到老爷发话,赶紧挤开皱紧了眉头的苟长文小跑进了屋,来到老爷子跟前就给跪了。
“老爷~!您发发善心救救小人吧~!小人上下好几口人就等着小的挣点口食回去喂养,若是小的有个好歹,怕是全家上下都要饿死了去,求老爷救命~!”
他也没说咋救命,说完就开始磕头。
“救命?怎么救?”
“这里外的味道如此新鲜,闻着使人心旷神怡,小的一闻便知绝不是平常之物,老爷也定是有大法力之人,若是不弃还请老爷赐下仙药,小的不求别的,只求保命~!求老爷了~!”
老爷子像模像样的捻着胡须,仔细想他说的话,也大概弄明白了,低头看了眼掌柜的脏兮兮的后脖颈,心想我都不知道这疫病能不能躲过去呢,你说的倒是轻巧。
可他也知道今天要是不答应,这货不能轻易出去,想了想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板药,上书‘扑热息痛’,从上面抠下来一粒转身递了过去。
“给你一粒,吃了就好,去吧。”
“哎~!谢老爷~!谢老爷~!谢老爷赏~!”
掌柜的抖着双手接过药,看着药粒儿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刚要起身略犹豫了一下。
“老爷……小的家里……呃……还有好几……十口……”
听得他这话老爷子皱眉,苟长文见了也马上就怒了,直接上前把人薅起来面色凶狠的边骂边往外扯。
“好你个无赖小人!俺家老爷心善赐予仙药,你不知感恩,竟还变本加厉?!不知死活的东西,滚!”
“哎哎哎~!不是、不是!只再要几粒,就几粒!……”
“你若再闹,便把那一粒也还来!一粒都没有!”
“好好好,不要了,不要了。”
掌柜的临走还不忘冲着屋里喊:“谢老爷~!谢老爷~!”
“快滚!”
被赶下楼的掌柜的看着手心里被汗湿的脏手弄的脏兮兮的小药粒,笑的异常得意,而后紧张的左右瞟了瞟赶紧将药粒儿吞进了嘴里。
“呃咳咳……”
没吞好噎住了,急的掌柜的使劲用手撸脖子,可惜一点用没有,正好一旁桌上有水壶,他费劲的走过去想要将水壶拿起来,结果一失手,将水壶打翻在地……
……
楼上总算是清净了,等到重新开始寻找药方的时候,静下心来的老爷子想起了还挂在城门上的那位。
“坏了!不行!我还得出去一趟!”
娘俩看着突然站起来的老爷子吓了一跳。
“咋啦?这时候还出去嘎哈呀?”
“我得去把城楼上那个救下来啊。”
林芝苗知道老爷子只要想做的事儿拦着也没用,只好跟着站了起来。
“……得了,爷,我陪你走一趟吧。”
“说了不用就不用,你好好搁家里守着你奶,我马上就能回来。”
老爷子说完转身便带着两兄弟出门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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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紧紧拉住她大宝看着老爷子背影阴沉了脸,老爷子是一点都不知道,急急忙忙领着苟家兄弟就下了楼,刚要由长武领路向后门去,却听到拐弯处地上有声音。
苟长文小心的走过去,见了地上的景象愣在当场。
“咋啦?”
老爷子一边问一边跟过来往地上一看,只见掌柜的躺倒在地正像鬼上身一样双手掐着自己脖子捯气儿呢!
那张已经憋的青紫的脸上双眼已经翻了白了!眼看着就不行了!
“快!倒水来!”
老爷子冲着苟长武大喊一声,赶紧和苟长文一起上前把人扶了起来使劲儿扯下双手之后拍打后背。
等苟长武把水端来,七手八脚的掰开嘴灌进去,掌柜的嗝儿喽两下总算是哇的一声将药片连带着一大堆的秽物吐了出来。
老爷子浑身是汗的慢慢站起来,被那味儿恶心的直皱眉,看着他好不闹心。
“行了,他无事了,俺们走。”
“是。”
掌柜的眼瞅着刚将自己救回来的仨人就这么无情的急急出了后门。
“倒是……好心……做到底……扶……扶我起来呀……咳咳……药!药!”
叽叽半道想起来药,赶紧到处扒拉,终于在那堆秽物边上犄角旮旯里找了出来,眼看着药粒儿已化了一小半,他也顾不得多想赶紧又填进了嘴里,这回学聪明了,细细的嚼了咽下去。
“唔~”
苦!
……
娘俩等老爷子下去了担心的去窗户边上往下看,好一会儿才看着马车从后面拐出来。
林芝苗有心跟着去,可被老太太抓的紧紧的,想动都动不了。
“他们爱去哪儿去哪儿,你别想出去。”
“唉……”
等到马车走出老远,娘俩也回了桌边继续看书找方子。
……
街上已经没有了人影,只有一辆奔驰的马车。
“老爷,俺们去哪儿?”
“直接去……城门口。”
“是。”
老爷子吩咐完转身进了车厢里,然后从角落里掏出来一只啤酒瓶,仔细的把上面的商标刮掉再把瓶身擦的锃亮。
“藏点私房可真不容易……”
等三人来到城门口,天还未全暗下来,眼前已是灯火通明大门紧闭,外面依稀有拍打求救的声音传过来。
正紧张的守在城门口值夜的兵丁们见老爷子从马车上下来,都疑惑的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想到这位贵人这个时候会来到城门口,难道是要逃出城?
这时候可没人敢给开门,所有人又齐刷刷的看向领头的什长。
昨夜官人狠辣的杀字犹言在耳,虽惊怕此刻却避无可避,什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老爷子已经走了过来,他也赶紧迎了上去。
“敢问官人可是要出城?实不相瞒,若是平时既是关了城门,小的们也不敢有半刻耽搁,定会立时开了城门恭送官人,可今日……”
“不是……”
老爷子隐晦的瞅了眼大门处还有城楼上,再转回头面上笑容可掬。
“上面的人……死了吧?”
“啊?”
老爷子给他一个向下看的眼色,等他低头便看见从官人袖子里露出一样东西,火光照映下竟闪着透亮的光!
“这……!”
“今夜……他死了,没了。”
什长赶紧小心的左右瞧着将官人递过来的宝贝塞进了裤腰里,觉得不保险又用衣服使劲裹好勒紧。
等做好再看向老爷子时,其态认真正直非常。
“官人,您想他怎么个死法?尽管吩咐。”
老爷子抓住他的手,顺便又塞了两颗银锞子,面上的笑容更加亲切。
“不着急,先把人……放下来,别死太快,最好……半夜死,先和大家……买酒吃。”
“啊?”
……
等老爷子再回到客栈已过了半夜十一点,林芝苗听到动静从窗口向下看了一眼,看着马车缓缓拐弯,赶紧转身跟老太太说一声后跑下楼去开后门,出来后正好看见马车进了后院。
老爷子下车看到拿着灯笼等在后门的他大宝,本来想笑一笑,可马上换了脸色,还连声催她上楼。
“快上楼!别在这儿待着!回去守着你奶去!”
林芝苗听了马上感觉不好,哪能轻易上楼。
“爷,出啥事儿了?”
老爷子没动地方,苟家兄弟看着他们也没动。
“没事儿,你就上去吧,等会儿爷就上去了,快去。”
两人坚持了一会儿,林芝苗看着这么在后院耽误也不是个事儿,便转身先回了屋里。
林芝苗从后门回到堂前走到楼梯下时,刚好和从侧里间睡眼惺忪的扎着腰带出来瞧动静的掌柜的碰了个对面。
“唔,小娘子这半夜的下来可是有事?”
他说着侧耳听了听。
“是老爷回来了?”
“老爷……?”
“是啊。”
林芝苗默了一下,瞅了眼他那一身歪歪斜斜的打扮。
“仙药……吃了?”
掌柜的迷迷糊糊的点点头。
“吃了。”
“哦,待会儿……老爷有好东西……你给找地方,去……带过去。”
林芝苗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成功让掌柜的来了精神,好东西?
“嗯?哦哦,是,小娘子放心,小的明白,绝对不走漏半点风声。”
林芝苗听了点点头,也不多待转身便上了楼。
剩下掌柜的赶紧跑回侧里屋拿了钥匙、擎着油灯转身又跑到后门那儿,正好看到往里来的老爷子,赶紧上前小声催促。
“老爷您回来啦?快快!送到这屋!这屋安全!快!”
他说着拿着钥匙往马厩后边的小偏房跑了过去。
“……”
老爷子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并且还准备好了屋子,本来也是想托他找一处房子安顿人的,这下也不用现找了,赶紧转回身招呼人过去。
掌柜的打开门守在一边,心里还想着也不知是甚好东西?
银子?唔……金……?!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靠着扈从过来的竟然是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且这身形怎的有些熟悉?
等进屋打开包裹……露出一个脱的一丝不挂、光溜溜的人!
“他……他……他……!”
“小点声!”
掌柜的整个人都吓傻了,这么个挨刀的货弄到店里来,自己咋办?
只见他手里的油灯跟着他一起有节奏的打着摆子。
“老爷,他……他是杀人犯……您……”
还未等掌柜的说完,那人开口了,声音极沙哑。
“放心,官人已有话,等明日一早开了城门便会送我离开,绝不会拖累于你。”
他对掌柜的说完,拖着虚弱的身体转头便跪倒在老爷子面前,握拳一拜又重重磕了个头。
“你这是……作甚?快起来,快起来。”
“多谢官人救命之恩,今夜亏得官人来的及时,否则营茂恐难脱死局。此大恩大德营茂没齿难忘,待明日脱得牢笼后,只须官人随时一声吩咐,营茂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爷子听了没觉得高兴,倒是左眼跳起来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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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压下心慌的感觉,劝了营茂两句,便带着其他三人离开了那间小屋回到了店里。
将人都留在楼下,又让掌柜的给后边拿了点水和吃的,老爷子自己先上了楼,也没靠近房门,离的挺远开始喊门。
“大宝!大宝!……大宝!大……!”
“喊啥?!”
老太太咣的一声打开门,凶狠的问道。
老爷子吓一跳,赶紧看老太太脸色。
“那啥……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回来了咋地啊?跟咱们家有啥关系?往后退!”
老太太手指头一指,老爷子赶忙退到了楼梯口。
这时候林芝苗从门里伸出了脑袋,又让老太太给塞了回去。
“回去,外边埋汰。”
“……”
“……你瞅你,那瘟疫还没到咱们这儿呢,啥埋汰不埋汰的……”
“嗯?”
“……那啥,我上来就是想要点常用的东西,先在楼下待两天,没事儿了再……”
没等老爷子说完,老太太已经转身从门里拿出来三个大袋子给扔了过来。
“诶诶!你慢点……”
“你也别待两天了,以后一直搁底下待着吧,也别找咱们,滚蛋!”
老爷子一看这真是气狠了,自己也理屈,只能蔫巴巴的往下走。
“爷,那人到底咋样了?”
老爷子回头见老太太马上就要把她大宝撵回去了,赶紧抓紧时间回报情况。
“那人没事儿,好好的呢,就是挂了一天了有点儿没劲儿,你放心吧啊。”
还没等林芝苗说话,老太太又急眼了。
“放什么心?放心?跟咱们有啥关系?滚蛋!”
“奶,等会儿。”
林芝苗拉住老太太,转头仔细看老爷子,看着确实没事儿,可还是不放心。
“那你刚才让我先进来呢?到底出啥事儿了?”
“啊,之前救他的时候看着他那衣服全都坏了、脏了,我就全给脱光了,我怕露哪儿让你看着,才让你先回来的。要是真有事儿我不可能带回来,你们放心吧。”
“爷……”
林芝苗不知道说啥好,这点破事儿整的那么神秘,人差点没让吓死。
“啊?”
“拜拜了您诶~!”
“……”
老爷子看着无情关上的门,只能抹抹脸转身回到楼下。
是冒险了……
楼下等待的苟家兄弟和后回来的掌柜的将楼上争吵声听的清清楚楚,虽然听不懂,却也猜到是因为救回来的人。
这会儿见老爷子拎着铺盖卷下来,赶忙上前接了下来。
掌柜的先抱怨了起来。
“老爷确实欠考虑,若是那人……恐大家都不好过。”
苟长文却是不愿听别人说他老爷,立刻冷眉相对。
“胡说甚?!能有甚不好过?!老爷心善岂是你这小人能揣度?!好好活的你的吧!”
“就是,就是!”
苟长武跟在兄长身后仰着脖子接连应声。
“你……你们……”
“好啦,是我不对。”
老爷子不想再看到他们争吵,说完干脆坐到一边榻上垂头丧气的忏悔今天的错误。
苟长文见老爷心情不好,赶紧将东西放到一边,转过身想要劝两句,却词穷不知如何说,只能转头怒视着掌柜的虚晃拳头。
掌柜的也不想惹嫌,放下东西回了自己的小屋,留下兄弟俩守在垂头沉思的老爷子身边。
过了一会儿,掌柜的又回到了堂前。
“老爷,里边有一间小屋,本是小的平日里休息之所,刚刚小的已收拾妥当,今夜还请老爷于那小屋里将就一夜吧。”
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起来洗漱一下去了小屋。
等把小屋里消了一遍毒,再把拿下来的帐篷搭好,拿了薄被躺进去,老爷子感到非常的疲惫。
半个晚上心焦又心惊,回来了见老太太恐惧的样子,心里又自责的厉害。
不管咋地也不应该让那娘俩担惊受怕才对,自以为万无一失却没考虑过她们的感受,实在是不应该。
老爷子想着娘俩翻来覆去睡不着,楼上亦然。
“奶,现在瘟疫听说到了叫什么……郑园乡的地方,离咱们这儿还有一段距离呢,你不用担心。”
老太太拍了拍她大宝,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担心。”
“奶,其实我爷救人的时候心里肯定有数,要不然他不能随随便便把人带回来,再怎么说咱们俩在这儿呢,他肯定不能冒那个险,你别生气了。”
“嗯……我不是气别的,我是气他都多大岁数了还不知道轻重,也不看看这是啥时候上杆子救人家,人家知道你是谁呀?啧……”
林芝苗轻轻拍了拍老太太,也叹了口气。
“奶,我信我爷,哪回我爷嘎哈都有他的道理,没有一回落空的时候,我寻思我爷救这个人也是真心想救,奶你就放宽心吧啊,肯定没事儿。”
“……嗯,那也得吓唬吓唬他,睡觉。”
……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老爷子几人起来吃了点包裹里的压缩饼干填了肚子,一人又灌了一瓶藿香正气水,之后留下掌柜的在楼下守门就走了。
等驾着马车来到城门口时天已经大亮,可城门还没开。
守门的又新换了一批人,领头的一见到马车赶紧跑上前。
“小的给官人请安了,官人这是要出去?”
“嗯,怎还未开门?”
“哎呀,实在对不住官人,只因郑园乡那边有瘟疫传染,亭长特有吩咐,于疫病去前,决不可开门使人通行,官人,实在对不住,还望官人体谅。”
“……”
车上的人皆心里都一惊,不让出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先回吧。”
“啊呀~!谢官人体谅,官人真真的大善人啊~!官人慢走~!……”
马车在兵丁阿谀马屁声中掉头缓缓驶离了城门口,回客栈的路上马车上的人具是心情沉重。
……
另一边亭长见到兵丁手中的铁链子满眼诧异。
“你是说他人掉下去了?”
“是,今儿早上小的换岗前特意上去看一眼那贼胚子死了没有,未曾想看到只有这根挂在上头的铁链子,人却是没了。小的赶紧向下到处打望,却是一点影子都不见,也不知是摔死了让外头那群饿死鬼拖去生啃了,还是自己跑了。小的自己也没个主意,这才赶回来报与老爷知,好由老爷拿主意。老爷您看……要不要小的点齐了人手出城去搜上一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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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长本是皱着眉仔细查看那铁链子,一听他说要出城去搜,气的扔了手里的链子。
“搜?这时候开城门,你是嫌活的命长了?”
“没有、没有,小的只是不愿见老爷愁眉不展,想要为老爷分忧而已,这点子上却是忘了,呃……还望老爷饶恕小的。”
亭长见他明白悔悟,才哼了一声捋着胡须闭目思考,好一会儿才幽幽的说道:“罢了,我估摸着就像你说的,应是已成了他人的腹中食了吧?毕竟挂了一天一夜,想来就是想抬头都没那个力气了。”
“那是那是,小的也是那么想。”
“去吧。”
“诶,是,那小的先告退了,老爷有事再吩咐。”
那什长从亭长家里出来后,想到藏在家里的宝物,心里火热难耐,一刻都不愿停留,加快了脚步回到家里将门窗都锁好,才从榻下拿出了一个包袱。
他抖着手层层打开,只见里面除了一颗银锞子和一些散钱外,还有一物被他轻轻的拿了起来。
“好宝贝,如此晶莹剔透,美妙不可言,有了你,我结亲生女之日就在眼前了……”
他捧在手里的不是别的,正是老爷子昨儿个夜里在车厢里收拾干净的啤酒瓶子。
小心的再把宝贝一层层包好小心的塞进榻下,不放心,又往里使劲塞了塞,才眼中闪烁着亮光满头大汗的将半边屁股轻轻放到榻边,仿佛很怕将榻压坏一般。
“待再开城门之时,便是出城之日,到时……”
……
“待再开城门之时,便是尘埃落定之时,到时……”
什长走后,亭长正于屋中微阖眼口中念念有词,却见自己儿子匆匆走了进来。
“父亲安好,峰儿来给父亲请安了。”
“嗯,好,坐吧。”
见着文质彬彬、风流倜傥的儿子,亭长老怀大慰。
“今日怎没先去你夫人那里?该是忙的时候,怎可乱来?可是有事?”
史峰长相极似父亲,却又多了些尖酸相,此刻对着父亲却是极恭敬的一一仔细作答。
“今日便是想父亲了,便特意过来看望父亲,见父亲身体安好便放心了。还请父亲放心,峰儿稍后便回,此刻祥儿正陪在他母亲身旁,暂无大碍。祥儿本也欲与儿子一同前来看望祖父,可那边实在走不开,且……”
亭长一见他犹豫着状似为难,立即颦眉,最怕的是那边有事发生。
“说。”
“是……”
史峰答应着极恭敬的一礼,低头时不忘偷瞧父亲的脸色。
“自从前日小舅子去后……呃……夫人整日以泪洗面,况如今又闹了瘟疫,众人皆惧于若守七日整恐会招来灾祸,便都劝说夫人停灵三日即刻发葬,夫人听了万般不愿,此刻更是心痛憔悴……”
说到此处他又瞅了眼父亲,却见他皱眉不悦。
“儿子也觉得停灵三日尽到心意便好,毕竟……”
“你说了?”
亭长急问,令史峰一震。
“不曾,儿谨记父亲训诫,怎可能于此时令夫人更添不快?只是如今闹的不可开交,火已烧到了跟前,儿子也甚是无奈,眼见明早便是最后期限,……唉……”
史峰说完叹口气,瞧向父亲,却见他此刻竟翘起了嘴角。
“说来像如今发瘟时遇到此事,为父本该支持三日发葬,此乃义不容辞之事。可……此次于你来说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为父原也摇摆不定。这也是为父为何除了头一日便未曾再露面的原因所在。”
史峰听得心里一喜,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还请父亲明示。”
“如此简单怎还不明白?如今王鹏父子皆去了县城他王姓主家处,镇上便再没有人能与你比肩,此刻若是再由你我父子出面周旋遂了你夫人的意,那直到再开城门王家父子回转之前,只要你把握住机会,便极有可能再得一胎,若是一举得女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史峰听得面现犹疑之色,实则内心却是喜悦之极。
“这……能行?毕竟正发瘟,不好吧……”
亭长闭上眼挥了挥手。
“非常时刻必要使非常手段,且不说你夫人已生了十几胎,恐怕不能再多生育,此次说不准是最后一胎了。最后的机会……只要事成,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先出去吧,待为父更衣,你我父子二人同去将此事办了。”
“是,儿子在门外等父亲。”
史峰说罢便恭敬的退了出去,待出了房门看着外面的艳阳天,心情何等舒畅,差一点大笑出声。
“王峰,待再开城门之时,你若是还能回返便可知已失了最后的机会……呵呵呵……”
……
“鹏儿,待再开城门之时,我们父子快马加鞭总能快些赶回去,再者家里有老安照顾,必是妥帖,那边的城门此刻也定是锁严了,我儿无需担忧……”
一老者虽自己也心忧不已,依然温声安慰着眼前正眺望远方的中年人,而那中年人皱起的眉目却不见一点舒展,一如前状。
“父亲,儿心中怎能不担忧?媛儿还小,此刻却……”
“好了!莫说丧气话!老天爷即让你得此一女,便必会保媛儿康泰平顺,且不说藏的那么深,一般人不得见,必会平安无事,放心便是。”
王鹏听得点点头转了回来,低垂的面上闪现恨意。
“若不是怕被那史家父子瞧见惹出风雨,此时本应将媛儿带在身边好好看护才对,何必将她留于家中,如现在这般煎熬想念?”
“唉……此时之事谁能料到?费尽心血才能得来媛儿,你我父子的绝大部分身家啊,再如何也决不能让你夫人知道媛儿的存在,不然又是一桩官司,于媛儿也不利。”
“哼!她自己生不出女儿来,又能怪的了谁?等她老了,我的媛儿便也大了,到时……”
王鹏的未尽之意他的父亲怎能不知,此刻想到那场面捻着胡须竟笑出了声。
“呵呵,我家媛儿必是大福气之人,我儿亦是好命啊。”
“是啊,必是好命,待再开城门之日,便是我们父女再相见之时,媛儿,等爹爹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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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载着心情沉重的爷四个回了悦来客栈,等到了后院老爷子刚下车,掌柜的便跑了出来往车里瞧。
结果看到下车的大块头,立刻了然又丧气的叹了口气,拿出钥匙比了个手势,转身带着众人回了马棚后的偏房里。
“唉……到底是没能送出去?老爷,如今可要如何是好?难道就这样留着他住下?若是让人见到……”
老爷子看他担心的样子也理解,咋说也是人家的房子。
“别担心,平时……小心些。若是……让人看见……有我……花钱买。现在开始……等,等瘟疫……过去。”
大家都被老爷子的魄力给煞到了,掌柜的咂了咂舌,没再说话。
老爷子转头看向低垂着头愧疚难当的营茂。
“你在屋里……待着,尽量……不要出来,让人……看到不好。我有事……让他们……来找你。”
“是,谢官人。”
营茂口中道谢一揖到底,老爷子点点头扶了一把便出了屋,其他三人也紧随其后。
林芝苗在楼上听到动静便到了窗口往楼下看,眼看着他们下车进了屋门的偏房,又回到前面。
老太太坐在榻上继续缝制着手里的衣服,头也没抬的问她大宝。
“那个人走成没?”
“没,又跟回来了。”
林芝苗回头看老太太面色,好像也没太生气。
“哼,我就知道,指着他办成一件事儿,能累死个人。”
“呵呵呵……奶,我去给我爷送蔬果汁去了啊。”
“唔。”
老太太没拦着,林芝苗赶紧将之前就装好果蔬汁的五斤小桶从空间里拿出来出了门。
这时候老爷子刚坐到榻上,正渴着呢,就听到楼上开门的声音,赶紧抬头看了过去。
“爷!”
“大宝?咋啦?”
“没事儿,我奶刚榨了点果蔬汁,特意让我给你们送一桶,这会儿多喝点凉凉的应该挺好,赶紧上来取来吧。”
老爷子听了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这是要和好的信号?
“哎!马上就上去……你先进去吧!”
旁边的苟长武反应快,等到小娘子回屋便麻利的跑了上去,将楼梯口旁方几上的小桶拿了下来。
“老爷,拿下来了,不知这里面是何物?”
老爷子接过来看着高兴,唔,芹菜汁?不知道里面还配了什么?
“呵呵,待会儿……喝一口就知道了,拿碗来。”
等苟长武拿来几个碗放于桌上摆好,屋里其他两人也围了过来看稀奇。
老爷子打开盖子挨个碗里给倒满,自己先端起来一碗喝了下去。
“唔,有苹果、西红柿、胡萝卜……还放了些蜂蜜?好喝。”
再转头看其他三人竟然早已经喝完了自己的那一碗,正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呢。
老爷子乐呵呵的又给每人倒了一碗,不忘单独倒出一碗来放到旁边,等大家喝完,递给旁边的苟长武。
“去,给营茂……送去一碗,他那屋……太憋闷,喝一碗……果蔬汁……舒服。”
“是,小的马上给送去。”
苟长武答应一声,端起碗就去了后院。
目送弟弟出去,苟长文喝完果蔬汁正惬意凉快着,无意中转头瞥见掌柜的瞧着空碗表情莫测,便突的心生警觉。
他知道老爷一家有时总能拿出一些奇异之物,不过既然已下定决心要追随,便不会去多想,更不会探究。但是别人……比如眼前之人便说不定了。
今日此人若是有异心……免不了要替心软的老爷处理些脏事了,哪怕过后被责罚。
“恁在想甚?”
掌柜的一惊,猛的抬头看向苟长文,见他皱眉瞅着自己,想起昨日求药时被暗地里揍的两拳,顿时有些慌。
“呃……没,没甚……”
他越慌,苟长文越是觉得他藏了坏心。
“说实话!”
“呃……”
掌柜的心想这要如何说?这菜汁一尝便知是新鲜蔬菜所做,且这其中混合的多种味道还是从未尝过的,楼上更没有磨,夫人与小娘子亦未曾下来过。这菜汁哪里来的?如何问?难不成问楼上夫人和小娘子甚至眼前的老爷是不是妖怪?
老爷子看他的样子便知道他想的是啥了,也不说话,只是在旁边看热闹。就像大宝说的在这儿想要过的惬意,难免有露出来的时候,这时候不用慌张,信不过直接处理掉就是了。
实在不行……正好看看长文敢不敢下手。
苟长文见到掌柜的光是猛的冒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上的肌肉慢慢偾起,手上渐渐蓄力。
就在他马上就要奋起杀人之时,只见掌柜的将手里的碗一扔,嗷的一声已经扑到了老爷脚下!
“老爷~!请允小的跟随在老爷身边伺候吧~!小的这辈子认定了老爷了~!一定鞍前马后尽心伺候~!老爷有所不知,小的幼时曾被半仙批命,说年到三十便会有贵人来会,到时一定要真心追随,小的深信不疑,今日说出已是于心里确定了老爷便是小的要等的人~!求老爷成全~!”
“……”
“……”
老爷子被他说的一大串弄懵了,只觉得又来了个苟自在,头皮不住发麻。
苟长文则是想到他有可能是虚情假意骗取老爷信任,亦有可能是要抢自己的活儿,无论哪个都不好,心里更是下定了要杀他的心。
待无人时……
……
待苟长武来到偏房前敲开了门赶紧进了屋,见到营茂奇怪的看向果蔬汁,不无得意的将手里的碗向前递了递。
“这可是好东西,俺们老爷怜你于这小屋中憋闷,特赏了一碗于你喝。”
他说着拿眼瞧营茂,直等到他说出谢谢才满意的将碗放到桌上。
“快喝吧,省的等会儿温了。”
“哎。”
营茂答应一声咕咚咕咚两三口便把一大碗果蔬汁喝了个干净。
“好喝吧?”
“好喝。”
苟长武收了碗正要出去,却被营茂叫住停下。
“小兄弟,官人好似有大本事的人,见你们也各个不凡,只不知官人从何处而来?”
听他打听老爷跟脚,想起前儿个晚上之事,苟长武便不喜,拧着小脸回头怒斥。
“打听恁多做甚?!你可要记得是谁救了你!莫要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俺第一个不饶你!”
营茂赶紧露出憨厚的笑容来安抚苟长武。
“哪里哪里,我哪里敢?之事艳羡小兄弟能投得如此好主家,羡慕而已,小兄弟真是好命啊。”
苟长武让他两句哄的开心,显摆的心澎湃起来,显摆啥呢?
“哼!算你有眼色……”
有了!他把碗一放,将衣襟扯开,又将裤子往下退了退。
“瞧见没有?这叫背心!瞧见没有?这叫裤衩!见过没?没见过吧?穿着可舒服了!”
“哦,哦,从未见过,看着便是好物。”
营茂看着这两样物事,眼见深意,而正得意的苟长武一丝都没能察觉。
“哼!行了,俺走了,待老爷有吩咐再过来寻你。”
他说着转身向门口走去,可就在马上要碰到门时,猛的被身后之人捂着嘴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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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长文站在老爷子跟前等着命令,随时准备着干掉这个碍眼的东西。
老爷子看着抓着自己腿拼命发誓,死了也要跟着自己的掌柜的深感烦躁,却也无奈。
这要是稍微别扭一点都有理由处理掉以绝后患,可现在这样倒不好办了,真特么人精,唉……再看看吧。
“唉……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
掌柜的听见老爷子开口,一下子来了精神。
“老爷您肯收下我了?”
老爷子幽幽的瞅了他一眼,瘆的他抖了一下。
“俺们刚才……喝的汤药……没毒啊……你怎好像……得了病?”
“汤药?”
掌柜的听得愣了一下,刚才喝的是汤药?
“唔,将很多……果子和菜……磨成粉……用时倒水,做成凉汤,这时候喝……防热病。怎么?未曾喝过?”
老爷子表情疑惑,掌柜的一时无语凝噎,真有这样的凉汤?
“呃……未……未曾喝过。”
“破地方。”
“……”
老爷子说完好像听到笑声,抬头一看就见自家大宝正站在上面笑眯眯的看热闹呢,见他看过去笑的更欢实了。
“哈哈哈……爷,我还以为你能弄死他呢,又放过了啊?”
“我一开始一高兴忘了想到那么多了,你是故意的吧?”
林芝苗瞅着无奈的老爷子又乐了,也不抵赖,点点头认了。
“呵呵呵……啊,是故意的,咱们不知道得在这儿困多长时间呢,这样的天儿就得多喝点果蔬汁增强抵抗力,完了还得拿别的东西出来用,总不能一直偷偷摸摸的吧?有这么个小人在跟前儿也太不方便了,还不如直接解决了了事呢,这样咱们也方便点。你说是不?爷?”
老爷子叹了口气,想想又低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掌柜的。
这一下子又把掌柜的看的开始冒冷汗了,也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更不知道老爷子这样看他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浑身阴嗖嗖的。
“老……老爷……?”
好一会儿老爷子才缓缓向后靠了靠。
“楼上没水了,刚才……用光了,送上去。”
掌柜的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马上点头如捣蒜的应了下来。
“是、是、是!小的马上就送水上去!马上就送!”
等看到他转身跑去打水,林芝苗心想您可真能掰,不过也知道事儿不成了,正要转身回屋,却突然听到由外进来的苟长武慌乱的哭声,又停了下来。
“呜~!大哥!嗷……大哥……呜嗷……”
苟长文本为没能杀了掌柜的烦心,突然听得弟弟的大哭声猛然一惊,转身看过去……
“你……你这是怎了?!”
“呜嗷~~!大哥~!哇……”
只见嚎哭不止的苟长武此刻一手揪着衣襟,一手提着裤子乱糟糟的哭的不能自已。
“呜……大哥!那个营茂抢了俺的背心和裤衩!!!又……又……又打俺……哇~~!!!”屁股!!!
“……”抢背心裤衩?!
苟长文不知该作何表示,毕竟亦是头次见这等……奇事。
“……”
老爷子蒙住眼差点又叹出气,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就不能好好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的林芝苗看他那熊样笑的不行,倒把苟长武吓的不敢再哭,回头看过来见是小娘子臊的满面通红。
“小娘子……呜…嘶……”
林芝苗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有点气又有点好笑,想想毕竟是山沟里长大的孩子,确实还是孩子。
“唉……我问你,是你……先给他看的?对不对?”
“啊?……是。”
苟长武点点头,背心裤衩被抢闹的脑子虽乱,可一想也知哪里不对。
“他是在告诉你……好东西……别给人看……今日只是抢……明日别人可能……”
林芝苗直接拿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把苟长武吓的一哆嗦。
“且,你老爷……也可能被……”应该咋说?
她的话虽没有说完,可苟长武已明了,脸色变的刷白。
“小……小娘子……我……我……”
他对着林芝苗再也说不出话来,无力的转回头看向老爷子时面若死灰。
“老爷……”
苟长武虚弱的唤了一声便跌坐在地,忽而觉着自己好似死在这一刻,眼前都变的灰暗。
‘俺差点害死老爷?’
苟长文瞧着弟弟这样子心痛,可他心知弟弟今日犯的错有多离谱,出门在外最怕的便是被人套话或露财。本以为弟弟不会犯这种错,却忘了他还不知外头的财与命犹如云和泥。
此事若老爷不开口,便不能求,就算是兄弟也不能忘记本分。
堂前一片安静,陷入恐怖臆想中的苟长武连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都未能听到。
营茂手里拿着一团东西进了堂前,路过苟长武时低头看了一眼,便直接越过他来到老爷子跟前恭敬的一礼。
“官人,营茂唐突,因喜欢小兄弟的天真活泼,便与他开了个玩笑,事后想来不妥,特来请罪,并归还此物。”
他说着略弯腰将手里叠的整齐的背心裤衩置于手中恭敬的递了过去。
“长文。”
苟长文听得老爷召唤,点头上前接了营茂手中之物,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才退回到一旁。
老爷子向直起身的营茂点了点头,面色感慨。
“他是……天真了,谢谢你。”
营茂听得又是拱手一礼。
“官人言重了,营茂当不得官人一句谢,这与救命之恩相比算不得什么。”
他说着瞧了老爷子一眼,见他并未变脸,还是和善,转头又瞧了眼那傻小子,想了想便多说了两句。
“……营茂只是想要告诉小兄弟,一些常年在外跑的人并不在意身份、恩情,为了钱财便是些腌臜事亦有人愿意做。
反正寻个无人之处做的干净利索,再去他处逍遥快活,亦无人知、无人晓。”
老爷子赞同的点点头,再抬头看楼上却见他大宝正嫌弃的撇嘴,转回头就当没看见。
再看向地上的苟长武,那孩子已经吓的抖了,面上惊恐之色尤为吓人。
老爷子看着不忍心,这些事儿要是没人提,对于自家来说本来也不是啥大事儿,只是让这孩子知道一些常识,以后路上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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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茂见目的已达到,想来接下来便是人家家务事不便掺和,便提出回小屋,却被老爷子拦了下来。
“既然……出来了,便多……坐一会儿,何必着急?”
老爷子转头想要开口教,可自己暂时还说不明白,想想还是由他哥教吧,便转头吩咐苟长文带着苟长武先下去。
“长文,恁先带长武……去小屋里休息,好好劝。”
好好劝?营茂与苟长文面上皆古怪。
营茂觉着这样的主家也是万年难遇了,随身扈从出了如此纰漏也不责怪,那小子确实好福气。
苟长文则觉着刚刚自己胡思乱想的那些真是污了自家老爷。
“长文代长武谢老爷不罚之恩。”
他恭敬磕了个响头,转身扶起苟长武回了小屋。
林芝苗见没啥可看的了就回屋了,掌柜的早不知道跑哪儿躲着去了,现在堂前就剩老爷子和营茂了。
“请坐。”
老爷子一指榻的另一侧,笑容可亲的客气让座,倒弄的营茂不好意思起来。
“谢官人赐座。”
他手足无措的回礼坐下吭哧半晌才略腼腆的开口。
“官人,我是个粗人,当不得请字……”
老爷子听了仔细想想粗人的意思,明白后点了点头,指了指他的心口。
“心很细。”
营茂更加无措,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如此夸赞。
“我……不细……”
“哈哈哈哈……”
老爷子听了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大?”
营茂听得老爷子问话,竹筒倒豆子一般慢慢一字一句的倒了出来。
“回官人,营茂乃是离此四十里外下坡村人士,今年二十有八,少时吃百家饭长大,等大些吃的多,吃不饱,便出了村子出来讨口饭吃。此次回乡路经此地,午时饥饿难耐进山打猎,未曾想出来便找不到拴在林边的坐骑了,地上留有血迹与爪印,显见是被猛兽叼了去,无法,只能步行至此,之后……之后……便是官人所见之事了。”
他特意把吃的多,吃不饱说的重些,可惜老爷子一点没发现。
“哦……唉……也是……难为你了,熬过来了……好了。”
老爷子就觉得这也是个可怜人,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长大了还能这么正直,一点没长歪很不错了。
这话说到营茂心坎里了,小时候可不是好多次差点饿死,那滋味到现在也忘不掉,却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关心安慰,心里熨帖之极。
“带的东西……都在坐骑上?”
“是,当时天色已晚,本打算先休息一晚,等早上再去找……”
两人聊了两句,老爷子因为这两天没睡好有些精神不济,一放松便慢慢睡着了。
营茂本想离开,一想到进来时见到的贼眉鼠眼的掌柜的,便留了下来,于一旁静静的坐着。
……
苟长文将苟长武带回小屋后,见屋里还有一顶从未瞧见过的帐篷,心知是老爷夜间休息时所用之物,便于旁边安顿弟弟坐下。
苟长武坐下好一会儿都木呆呆的,急的苟长文想晃一晃他,又怕惊到他,就在此时就见他缓缓抬头,用干涩充血的双眼希冀的望向苟长文。
“哥哥……俺不会被赶回去,对不对?”
苟长文紧怕弟弟入了魔障,赶紧点头示意。
“不会,只要以后小心,莫要再犯同今日一样的错,便不会被赶走……”
他还有话说,却再弟弟露出安心的笑颜时不得不住了口。
想起手中的物事,便递给了弟弟,只见他看着东西恍惚有些惊恐的样子,后慢慢才镇定下来,依然珍重的将东西接了过去。
“穿上吧。”
“嗯。”
苟长武慢慢将背心裤衩打开……
“这……这……哥哥……这……”
苟长文心里一突,赶忙看过去。
只见上面的背心领口已被扯的走了型,那绵柔细密的织线已崩坏,再不见原来的立整样,歪歪斜斜的耷拉到一边,好像在咧着嘴无声嘲笑他一般。
苟长武看着目赤欲裂!再也忍不住满腔的委屈和愤怒!
苟长文暗自叫糟!刚想阻止,终是晚了一步!
“哇~~~~~!!!”
这一声天崩地裂的惨烈哭嚎不只将刚眯瞪着的老爷子吓醒,就连楼上的娘俩都给惊动了。
林芝苗被惊的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端着枪从屋里跑出来,看老爷子搁楼下好好的待着呢,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无限怒火升了上来。
“苟长文!苟长文!”
苟长文听得小娘子在叫自己,且听起来气狠了的样子,赶紧捂住弟弟的嘴,小声劝慰了两句,便拿着背心出了小屋,一路快步来到堂前。
“小娘子。”
“怎回事?!难道不知……此是何时?!为何……如此大声哭闹?!”
“是啊,长文,怎了?可是长武……出了事?”
比起林芝苗怒气蓬勃,老爷子更是关心那孩子是不是又受刺激了。
苟长文转圈来回作揖,心中亦有气。
“扰了老爷与小娘子,是长武不该,还请老爷与小娘子宽恕。只是……”
“只是甚?痛快点!”
“是……”
苟长文犹豫了一下才将手里的背心打开,将坏的地方给林芝苗看。
“长武极是珍惜他的背心,未曾想待拿回之时已是扯坏了,便……便……”
“……”
林芝苗真没脾气了,因为这点破事儿骂也骂不出口,这会儿只感觉后脑勺疼的厉害。
“你告诉他,再哭……扔出去。”
她说完转身回了屋,苟长文被她一句话吓坏了。
转头见那营茂坐于老爷子身旁心生危急,本就气他手段忒狠,这会儿更气。
“老爷……”
苟长文忍着害臊,又把扯坏的背心亮了出来,还用眼瞟向营茂。
营茂见了很是尴尬,干脆起身辞了老爷子转身躲出去回了后边。
苟长文等人走了见好就收,无事人般将背心收了起来,恭良的上前为老爷子打扇。
“……”
这会儿苟长武也不再嚎哭了,屋里也安静了,还有小凉风慢慢吹过来,老爷子也不想说啥了,歪在榻上慢慢的又有些眯瞪了。
就在此时店门被人猛烈的砸响,再次将老爷子从梦中惊醒。
“咣!咣!咣!”
“开门!开门!快开门!!!”
“你可确定哭嚎声是从这里传出的?!”
“是,是,小的确定,哭声确实是从这里传出的,绝对错不了。”
“咣!咣!咣!”
“屋里人快开门!快点!快开门!”
“……”
老爷子惊的一身汗坐了起来,抬头见他大宝也一脸不爽的走出来向下看自己,心中恨起,哈腰从榻边捡起一只鞋子就朝门上撇了过去!
“砰!”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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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的一声怒吼加一只鞋,成功的让外面安静了下来。
“老爷……”
苟长文浑身紧绷,更有慌乱,听那意思是长武的哭声给招来的,又犯错了。
此时正好哭累了睡着的苟长武也被惊醒跑出了小屋,正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拿眼偷瞧老爷子和苟长文。
“赶紧去后面……告诉营茂一声……莫要出来。”
“是。”
苟长文赶紧转身向后院跑去。
苟长武见老爷子一只鞋子在门口,跑过去捡起来送到老爷子跟前和另一只鞋子一起摆好,便揪着衣裳忐忑乖巧的站在一旁。
“无事,有老爷我。”
老爷子安慰一声,又转头看了眼店门,起身将衣裳打理好。
苟长武感激莫名,狠狠点了点头,差点又哭出来。
听到楼上有笑声,苟长武抬头看去,见是小娘子正龇牙咧嘴的冲他比划着抹脖子,这一下吓的差点又泪崩。
老爷子看着好无奈,这孩子也太爱哭了。
“长武,男人不能哭,哭是怕,不怕,有老爷和你哥哥,不用哭。”
老爷子说着温和的拍了拍苟长武的头,逼的苟长武通红了眼睛,却也硬忍住了眼泪。
等苟长文从后面回来点了头,老爷子才向门口一撇头示意。
“开门。”
“是,老爷。”
苟长文去开门,老爷子也向门口走去。
今日门外来的兵丁还真不是老爷子‘熟悉’的那些人,不过也听说了一些这店里住着贵人的事,刚刚听得一声喝骂有些拿不准,赶紧向旁人打听,才知店里只有那一家贵人住着,这一下子可傻眼了,且瘟疫面前是跑是留没的选,只能傻等。
这时见门终于开了,一时间却也不敢进屋造次,只先打量来开门的人,发现也普通,可紧随而来的人那通身不怒自威的气派以及浑身看不出啥料子的衣裳再配饰,心里皆是一突。
要说老爷子有啥不怒自威的气派?还是气着了,气狠了,正憋着呢。
苟长文开了门便退到一旁,将位置让了出来。
老爷子往门口一站,沉稳问道:“何事?闹甚?!”
“……”
一伙子兵丁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这语式有些……清奇?
到底有个年纪稍长的兵丁出来说话了,一拱手,说话干巴巴的略带强硬。
“这位官人,小的们并非有心打扰,而是例行查疫。众所周知现如今正发着瘟,小的们听此店邻舍来报,说悦来客栈里有极凄惨的哭嚎声传出,恐有疫病者出现,故,不得不上门搅扰,还望官人行个方便……”
还未等他说完,老爷子皱眉打断了他。
“怎方便?楼上有女眷,恁要如何?搜?”
“啊?这……不不不,小的不敢,只是……”
“不用只是,没有,刚才是……俺们家孩子……玩闹生气……才哭。”
老爷子不是不想配合,只是这时候这些人身上都不一定多埋汰呢,让他们进来一趟不一定带进来多少细菌,弄不好他们最容易碰到脏东西。
而且后院还藏着一个呢,这十来个人进来了,到时候找到了这乐子可大了。
“官人,无论如何请允小的们进去瞧上一瞧,您放心,绝不打扰楼上女眷,只确定了无人染疾,小的们便离开。”
这人也是个死脑筋,若是其他人绝对拍个马屁就滚了,偏他认真。
“你当我屋里……有病人还留着?留着作甚?!作死?!”
老爷子一急眼语速倒是更流利了,可惜心情太不美好,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
门外的人见老爷子生气一时不敢言语,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若是家人得了,总有些侥幸着觉着能好,想要瞒下来的人家,这可就不好说了。
可看着这位官人又不像是说假话,便有后边的人捅咕那说话的,想着要离开了,省的惹事。
可那人却异常执拗,此刻老爷子不让进倒让他觉着里面有鬼。
“官人,还请行个方便,便是为这左右邻里、乃至整镇安全,请许小的们进去瞧上一眼,若是无事,小的愿……”
“恁太脏了。”
“啊?”
他以为自己听差了,却见这位贵人老爷再面无表情重复了一遍。
“恁太脏了,身上都是……脏东西。”
“……”
“都……去过……哪里?可……杀过毒?”
“杀……毒?”
老爷子认真点头,严肃的于人群中来回审视了一遍,看的人的浑身发麻发热,总觉着是真不好。
“尔等……到处走,天热,身上有汗,有灰,有毒,容易得病,进屋便会……带进来,洗刷干净……再来,俺等。”
“这……”
所有兵丁听得老爷子一席话皆面面相觑,再仔细瞧官人却是处处无不干净整洁,有了对比这会儿竟都感觉身上极不舒坦,止不住的扭来扭去。
心里也不免想到防疫竟还有如此多的说道,别说若是细品好似有点道理。且官人既然说了要等,那便应该不会骗人,屋内是否真的没有病人?
众人心里渐渐起了若有似无的惶恐心思。
就在此时林芝苗从屋内‘恰巧’来到老爷子跟前,当看到外面的人时,“呀~!”的一声惊叫的好不娇俏,接着就见她一手向后拉着老爷子,一手捂住鼻子,嫌弃的皱紧了眉头。
“爷,他们……太脏……容易有病……快让他们走!不定……谁有病……会传染!”
“……”
兵丁们心里拔凉,若是一人所言或还会怀疑,可两人都如此,且还都是见多识广的贵人们,或许……?不!显见着是真的了?!
所有身上汗臭的人此刻都难受的紧,小心的离身边的人远了些,越来越站不住了,恨不得扒光了身上的衣裳跑的远远的自己找地儿待着去!
越想越难受,此刻兵丁们彼此再互望的眼神中多了丝防备,瞧谁都像有病!
老爷子见他大宝下来有些慌。
“你咋下来了?”
“啊,反正也没事儿。”
林芝苗无所谓的回答完,趁着他们惶恐分神的功夫在人群里搜索了一番,在犄角找到一个神情畏缩,头脸肮脏,穿着已看不出颜色的极为糟烂的粗短儿的中年男人,混在一群兵丁里特奇怪。
那人正做贼心虚般的一眼一眼的朝着爷俩这边偷瞄,见林芝苗瞅向自己,吓的赶紧往后缩了缩。
林芝苗哪能不知道这人为啥心虚,又是“呀~!”的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手指一伸直指向他!
“爷!恁看那人……脸上……是不是烂啦?!他……他……他有病!!快跑!!!”
她刚喊完所有人都激灵一下子跳着躲的远远的,只留下那人惊恐的瞪着眼睛张口结舌。
“我……我……我……不……不……没有……我没有……脓疮……原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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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长武人设的个中缘由木头便在此稍微解说一下,时间紧迫,或许说的不到位,大家看一看就好。
长武这个人设并非为了制造剧情而设的人格,而是木头极为喜欢的一个独立人格,为啥喜欢呢?因为他将穿越篇从头贯穿到尾,或者可以说为了成就他的成长路程,很多剧情都要向他倾斜,只因一个字,忠。
从古至今只要是善用人者,必是使忠弃奸,长武忠心,甚至到了执拗的程度,就是看出他的这一点本质,林芝苗才能默许带上他,哪怕他笨,若说长武笨么?其实不然,只是还需要成长,需要惨痛的经历来蜕变,直到于某一天某一事让他彻底蜕变成就自身人格的完善。
他毕竟只有十三岁,我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学习成长的过程,没有人十三岁的时候便聪明到神机妙算,天赋异禀,雄韬伟略,微微一笑便助主公成就霸业,也没有一开始不声不响等到需要的时候霸气全开,拜托,若是真有这样的人,那他绝不会屈居于他人之下,早就造反了。
说白了都需要成长。
成长之前或许会犯错,可是只要能细心浇灌,这样的人可以忠心到舍弃自我、舍弃亲情血脉,眼中只有自己最仰慕的那个人,哪怕千刀万剐也不会变。
可以说古人差不多都是这个德行,一条道走到黑,这也是我们常说的一根筋。
当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古人的直觉之准超乎我们的相像,所以很多时候我们看某些故事总是弄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变了?或者这么草率的便下定决心了?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古人相信自己的直觉,忠于自己的思想。
说到直觉和思想就要说古代男人的人生自我价值的体现,这一点或许不会是家中长辈给的,也或许不会是学堂里老师给的,也或许不是妻儿给的,也或许不是朋友给的,而是引领他从原有的桎梏中走出的人给的,这个人要给予他新思想和更加广阔的天地,并且付出足够的信任与关爱,让他充分体会到自己的价值,值得用生命体现的价值,无价!
举例说明,木头认为水浒传中宋公明本性优柔寡断、愚忠且不懂变通,可他就是因为有人性上的闪光点,善,才能让那么多好汉拼死相随,这些人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毕竟人无完人,可在宋公明眼里这些人都是最可爱的最好的兄弟,愿意接纳,愿意包容,这就是他的魅力所在,正是这一点接纳他人的魅力成就了无数至今传颂的好故事。
说到宋公明,这一点性格上老爷子的人设稍有借鉴,但又不同,很多人会认为他烂好人,其实不然,老爷子也有自己的野心,作为男人的权利欲,本文开头也有表现,只不过终究敌不过面对黑暗时心里的理和善,在木头看来这样的人能带给人需要的阳光和希望,若是我们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人,那么真的会很幸福。
之前和阅读的书友聊过这一点,直接照搬过来了。
老林家三口人代表的便是木头想象中的三位体,老爷子代表世俗人性的理,老太太代表家人血脉的爱,林芝苗代表新生希望的欲。
各有各的思想,各有各的法则。
说实话,想要用文字表现出心中所想挺不容易的,毕竟不同的思想理念代表着每一件事情经过时的冲突,很容易写崩,惭愧。
穿越篇写到现在依然没有把握住感觉,偶尔有感,又倏忽消失,甚是心疲身乏,不过木头还是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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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武这个人设并非为了制造剧情而设的人格,而是木头极为喜欢的一个独立人格,为啥喜欢呢?因为他将穿越篇从头贯穿到尾,或者可以说为了成就他的成长路程,很多剧情都要向他倾斜,只因一个字,忠。
从古至今只要是善用人者,必是使忠弃奸,长武忠心,甚至到了执拗的程度,就是看出他的这一点本质,林芝苗才能默许带上他,哪怕他笨,若说长武笨么?其实不然,只是还需要成长,需要惨痛的经历来蜕变,直到于某一天某一事让他彻底蜕变成就自身人格的完善。
他毕竟只有十三岁,我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学习成长的过程,没有人十三岁的时候便聪明到神机妙算,天赋异禀,雄韬伟略,微微一笑便助主公成就霸业,也没有一开始不声不响等到需要的时候霸气全开,拜托,若是真有这样的人,那他绝不会屈居于他人之下,早就造反了。
说白了都需要成长。
成长之前或许会犯错,可是只要能细心浇灌,这样的人可以忠心到舍弃自我、舍弃亲情血脉,眼中只有自己最仰慕的那个人,哪怕千刀万剐也不会变。
可以说古人差不多都是这个德行,一条道走到黑,这也是我们常说的一根筋。
当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古人的直觉之准超乎我们的相像,所以很多时候我们看某些故事总是弄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变了?或者这么草率的便下定决心了?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古人相信自己的直觉,忠于自己的思想。
说到直觉和思想就要说古代男人的人生自我价值的体现,这一点或许不会是家中长辈给的,也或许不会是学堂里老师给的,也或许不是妻儿给的,也或许不是朋友给的,而是引领他从原有的桎梏中走出的人给的,这个人要给予他新思想和更加广阔的天地,并且付出足够的信任与关爱,让他充分体会到自己的价值,值得用生命体现的价值,无价!
举例说明,木头认为水浒传中宋公明本性优柔寡断、愚忠且不懂变通,可他就是因为有人性上的闪光点,善,才能让那么多好汉拼死相随,这些人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毕竟人无完人,可在宋公明眼里这些人都是最可爱的最好的兄弟,愿意接纳,愿意包容,这就是他的魅力所在,正是这一点接纳他人的魅力成就了无数至今传颂的好故事。
说到宋公明,这一点性格上老爷子的人设稍有借鉴,但又不同,很多人会认为他烂好人,其实不然,老爷子也有自己的野心,作为男人的权利欲,本文开头也有表现,只不过终究敌不过面对黑暗时心里的理和善,在木头看来这样的人能带给人需要的阳光和希望,若是我们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人,那么真的会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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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家三口人代表的便是木头想象中的三位体,老爷子代表世俗人性的理,老太太代表家人血脉的爱,林芝苗代表新生希望的欲。
各有各的思想,各有各的法则。
说实话,想要用文字表现出心中所想挺不容易的,毕竟不同的思想理念代表着每一件事情经过时的冲突,很容易写崩,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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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芝苗在同一时间也不管门外人的反应,拽着老爷子就退回了屋里。
“长文!关门!”
“是!小娘子!”
“砰!”
苟长文答应一声,立即将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老爷子皱眉瞅他大宝。
“真能闹,这话能随便乱说?再引起恐慌咋整?”
“要恐慌在他们敲门的时候早恐慌了,等到这时候恐慌晚了吧?”
林芝苗的话刚落地,外面便已经吵嚷了起来,仔细听着是兵丁们叫嚷着要捆了那个中年男人,而那人正在反抗挣扎着哭嚎喊冤声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声嘶力竭。
“爷,我上去了。”
林芝苗懒得听,小声打了个招呼,转身便要跑上楼,结果一抬头便看见老太太正黑着脸站来楼梯上。
“奶,我下来看看我爷消毒工作做的咋样,现在看着还行,你放心吧。”
她知道老太太肯定都看到了,就希望给留点面子。
老太太啥也没说,扯着她大宝就上楼进了屋,临上去前没忘怼老爷子两句泄愤。
“你就作吧,你作她也跟着作,都作去吧!把我作死了拉倒!”
“砰!”
“……”
老爷子无言以对,这两天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自己‘作’才出的事儿,可谁能想到麻烦这么多呢?
转头看苟家兄弟也无措的看着他呢,三人无语相对半晌,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掌柜的呢?”
两兄弟这才想起好一会儿没见着掌柜的了。
“老爷,俺们去找找,您先坐下休息。”
可惜屋里屋外都找了个遍,都没找到这个人。
“老爷,掌柜的没找到,不知躲去了哪里。”
老爷子沉思了半晌,皱着眉楼上楼下巡视了一圈,想到某种可能,脸色变的有点冷。
苟长文一直注意着老爷子的脸色,暗恨自己刚才没有干脆弄死他。
又等了一会儿,除了楼上偶尔有响声传下来,却是再无其他的声音了。
老爷子面色越来越冷,此时已不做他想了。
“午时了,先做饭吧,不用管他了。”
苟家兄弟进了厨房感到棘手,米面是尽够,只是菜色少一些,而且都打蔫了,还有不老少的鹿肉,因天气闷热怕坏掉,早已用盐卤上了,可看着还是不太保险。
苟长文想了想,干脆直接多放些盐煮了它,或许味道不会很好,也总好过坏了扔掉。
待饭菜做好,楼下三个男人坐到一起,桌上的菜一色水煮,苟长文忐忑的看着老爷子,见他毫无嫌弃之意,才略放下心。
“老爷,小的先给楼上夫人与小娘子处送……”
老爷子摆了摆手,道:“不用管她们,她们自己有吃的。”
“……是。”
苟长武没多问,转身站到了老爷子身后,准备随时伺候着。
“不要分开吃了,过来一起吃。”
“这……”
“听我的,一个人吃……没意思。”
“是。”
老爷子让苟长文拨了一碗饭、一碗菜送到后面偏房去,最后却让苟长武接了过去。
“老爷,营大哥本也是为俺好,俺不能不识好歹,便让俺去送吧,正好与他道声谢。”
“……好。”
老爷子看他认真,便点头允了。
苟长武高高兴兴的端着两个装着饭菜的大碗出了门,转脸便将菜碗里的肉都拨到了狗食碗里,并小声嘀咕着。
“让你弄坏我的背心!哼!”
这一幕恰巧被楼上的林芝苗看个正着,暗地里好笑,可想起那肉不知道放了多少盐,便小声骂了一句。
“小王八蛋,报复人别欺负哑巴啊,要是狗吃咸出毛病了,看我不弄死你。”
榻上坐着的老太太听她嘀咕,转过头好奇的问道:“看着啥啦?”
林芝苗回头一笑。
“没啥,我看长武喂狗呢。”
老太太非常怀疑。
“他会喂?那孩子也太笨了。”
“呵呵呵……慢慢来吧,之前也没人教过他啥,以后看的多了就会了。”
……
后边小偏房里,等营茂见到送饭来的人是苟长武时倍觉尴尬,再瞧送来的饭菜时便忘了那事,只感到更加饥渴难耐,这点饭菜实在是不够吃啊。
“……”
当他看着饭碗发傻的时候,苟长武瞧着他差点笑出声来,硬是给憋了回去,换上一副略凄苦的面色。
“还望哥哥见谅,如今不比以前,这些饭菜亦是老爷多给拨了些的。唉……如今便是老爷也是吃不饱呀……”
营茂瞧着他那忧愁的小模样除了感谢惭愧还能说甚?
“还是营茂饭量太大了,才会如此麻烦官人。请小兄弟回去后与官人说,营茂吃这些足矣。”
苟长武瞧着他认真的表情不似作伪,心中便有些过意不去,可一想到被他扯坏的背心又硬了心肠,干脆低下头不看他,继续哀哀戚戚的说话。
“今日之事……长武……差点酿成大错,若不是哥哥点拨,怕是要害了俺家老爷,长武在此谢过哥哥了。只是……”
“……”
营茂心里一紧,总觉得没好事。
“只是那件背心是长武心爱之物,如此毁坏,长武心里实在心痛。”
他早就哭红了眼睛,这会儿还未见好,看着尤为可怜。
“这……是……是我不好,这样如何?待我找到行囊,便赔你银钱,你再去买一件一样的。”
营茂一咬牙,自愿舍了银子,可惜苟长武志不在此。
“那件背心是俺老爷所赐,外面卖的货物怎能与它相比?”
营茂心中暗自叫糟,遇事最怕银钱买不来。
“那……依你看要如何?”
苟长武面色伤痛,心想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罢了,是长武做的不好,哥哥才给的教训,长武自己认了便是。”
营茂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于心里暗叹一声,这教训一词用的甚好啊。
“此事是我鲁莽,便算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如何?”
“那长武便谢谢哥哥了,哥哥请慢用,长武先回前面去伺候老爷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跑了,留下营茂一人对着凉了的饭菜无声长叹,肚子也跟着凑热闹出声相和了起来。
苟长武蹬蹬蹬刚跑回堂前,就被楼上的林芝苗给叫住了。
“长武,上来。”
听得小娘子召唤,苟长武不敢耽搁,又蹬蹬蹬跑到了楼上,站在楼梯拐角处问林芝苗。
“小娘子,可是有何吩咐?”
“唔,刚才喂狗了?”
“啊?!”
苟长武惊的大叫一声,赶紧捂住了嘴巴,心想小娘子怎会知道?那……老爷……?
他赶紧转头看向楼下,只见老爷与哥哥都在奇怪的瞧着这边,不像知道的样子,这才放心,可一想到小娘子见到了,便又苦了脸。
“小娘子……”
“唔,你可知……狗不能……多吃盐?吃多了……会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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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长武又麻爪了,心想又犯错了。
“啊?!小的……小的……”
“熬些稀粥……放凉……给它们吃,狗食盆……刷干净,别放盐,下次注意了。”
林芝苗交代完见他听进去了便转身回屋了,剩下苟长武慌了一下又赶忙下楼跑出了屋。
剩下老爷子跟苟长文一头雾水,刚才上面嘀咕啥了?咋就慌成这样?老爷子怕他大宝又使坏,只能使唤苟长文出去看情况。
“去看看吧。”
“是。”
苟长文答应一声赶紧出了后门,便见苟长武正在对着三条狗拍胸口,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长武。”
“嗬!”
苟长武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猛的转过身见是哥哥才舒了口气。
“恁慌慌张张的到底做甚?老爷都已过问。”
“啊!老爷……没甚,只是刚刚忘了给狗倒水,出来看看还有没有。哥哥恁快回吧,别让老爷久等才是。”
苟长文虽然觉出不对,可此刻提到老爷便也少了追究的心思,被苟长武推着干脆回了屋里。
“赶快倒完水回屋吃饭。”
“知道,知道,大哥恁快回屋吧,别让老爷久等。”
苟长武送走了他大哥,转回身拿起狗食盆洗干净后倒了些水,又赶紧转身进了厨房熬煮稀粥。
总算抽了空,回到堂前吃饭,期间不忘偷偷查看老爷子的脸色,等忐忑的吃完了赶紧又回后边忙活,等观察了一阵发现无事才放下心。
这一下午除了苟长武有点忙活还算平静,就是太平静了,掌柜的失踪总是老爷子心里一根刺。
林芝苗在楼上也察觉到了楼下的不正常,太安静了。
她走出房间,看向楼下,只看到三人。
“长文,掌柜的哪儿去了?”
苟长文听得林芝苗问掌柜的,慌的先瞧了眼老爷子。
“小娘子,掌柜的……一直未曾瞧见。”
“哦……”
林芝苗看向老爷子,心想难怪看着心情不好,原来是有人跑了。
“爷,晚上回楼上睡来吧,让他们俩也上来,我和我奶自己睡挺害怕的。”
“……唔,晚上是得注意点安全,你们娘俩自己在楼上睡我也确实是不放心,那就上去吧。”
他大宝给台阶下,老爷子一派淡然的欣然接受。
他还怕夜长梦多,干脆转头吩咐苟家兄弟去收拾东西送上楼,自己则继续守在堂前。
苟长文送完东西回来,想了想还是问了老爷子一句。
“老爷,若是那掌柜的回来,您看要不要……杀了?”
老爷子瞧了他一眼,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若是存了坏心,必须杀,只是……要看他做甚,怎么做了……”
“老爷的意思是?”
“总不会……无故出去,不知是出去……见谁去了?”
“那先看看?”
“唔,等他回来……再说吧,或许不会回来了呢。”
等到晚上饭都吃完了,本来都以为掌柜的不会再回来了,未曾想他大大方方的自己回来了,面上还很平常。
老爷子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
“老爷,小的今日午时前回了趟家里,看着家里一切都好这才回转,还望老爷饶恕。”
掌柜的这话说的太平静,平静到和早上的时候判若两人,也太不像他了。
老爷子一直瞅着掌柜的,见掌柜的一直略低头不见丝毫松动,便点了点头。
“你我……本无干系……你去哪里……自是随意。我累了,先休息一会儿,你忙吧。”
老爷子说完起来招呼苟长武兄弟要上楼。
掌柜的赶紧上前拱手问道:“不知老爷晚膳可用过了?若是未曾用过,小的立刻去厨下做出来。”
“吃过了。”
仨人上了楼,苟家兄弟还是回了自己屋里,开着门守着老林家的房门。
老爷子回到屋里,先看了眼老太太,人家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头都没抬,继续缝制衣服呢。
“爷,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爷俩说话,老太太还是没抬头,老爷子瞅了他大宝一眼,他大宝乖觉的起身出了屋。
老爷子见门关上了,蹭过去没话找话。
“这都晚上了还缝啥呀?多累眼睛。”
老太太终于搭理他了,可惜一点不领情。
“没看我点着台灯呢?”
“点台灯也累眼睛啊,你累着了不还是我和大宝心疼吗?”
“一天竟说好听的,有本事也干点漂亮的。”
老爷子好像一点都没听着老太太挤兑自己,开始认真的研究台灯。
“别说啊,这个充电的台灯还真挺好,也够亮。”
这话说到老太太心坎里头去了,这个台灯可是她大宝买的。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谁买的?我大宝嘎哈不像样?……我问你,你到底咋想的?”
“……啥咋想的?”
“你说呢?”
……
门外苟长文见到林芝苗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小娘子,可是有何吩咐?”
“没有,出来走走,掌柜的回来了?”
“是,掌柜的刚回来不一会儿。”
厨房里有声音传出来,林芝苗趴在护栏边听了听,心想这么个油滑不省心的在跟前晃悠就不闹心?也不看看现在是啥时候,还心慈手软?她这么想也就说了出来。
“为何……未抓起来,杀了?”
苟长文未想到小娘子手段竟如此酷烈,未曾问清原由便要杀人,身上不由得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镇定了下心神,瞧了眼小娘子不快的面色,上前小声将原委说了个清楚。
“老爷的意思是他今日出去,定是有……到时再一起收拾干净。”
“他有那个胆子?”
“这……说不准,道上开黑店的不少,每个黑店也各有规矩,这里虽是家门口,却也不敢大意。”
“何必?”
“……小娘子,小的不是很明白。”
“何必都抓,没完没了。既然担心,抓了他……挂出去……不是更好?”
苟长文懂得了她的意思为难起来,这与老爷的吩咐多有相悖啊。
“这……老爷……”
林芝苗看他一直使劲哈着腰就差跪到地上了,就这样还不忘提老爷子的意思,便不想为了这点破事儿再为难他了。
“罢了,你们决定吧,安全……最重要。”
苟长文见她没有坚持己见,心里长松了口气。
“是,谢小娘子挂心与信任,长武必将事情办的妥帖。”
林芝苗瞅着他那样笑了笑,这古人是有意思哈,整的好像自己做了多大好事儿似的。
“起来吧,这样多累。对了,你一个人……能杀多少个?”
“小的……六七个不成问题。”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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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木头要码字的时候才突然发现电脑蓝屏了,麻爪之下只能紧急下载点娘手机客户端和写作助手。
这件事于木头而言实在是新鲜,因为从最早开始看书起,不论是电脑还是手机木头一直都是开网页,从来没有下载过客户端。
木头看书一般都是用电脑开网页一气儿把书读完,并且因为不希望看书时影响心情和判断,也从来不看章节有话说,毕竟人人观点不同,而木头又是一个感性的人。
木头更不会参加活动,更不会留言,纯粹只看书,一个字:懒。
这份“好习惯”一直保留到成为一个码农,依然是点网页,不知下载客户端,导致看到的永远是小日子主页上的留言,也错过了很多同学的章节留言,眼睛都要哭瞎了。
木头昨天晚上尽量把所有的章节留言全部回复了,有些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回复不了,为了抓紧时间只能先错过了,以后一定每天都查看,不会再错过。
大家不知道其实我每天都在点主页守着留言过日子!简直心酸……
这一天我终于明白原来这世上最远的距离是我在主页翘首以盼,而你在章节说里游戏人间~!
可让我好好哭一会儿吧!
~~~~~~
好了,哭完第一波,接着哭第二波。
同学们对女主的评论木头大概总结了一下,大概来说就是林芝苗这个主角懒、馋、变态。
咱们先说懒和馋,有句话不知在下当讲不当讲,就是奶奶觉得你饿了,奶奶觉得你累了,奶奶觉得你受苦了,奶奶觉得你啥啥啥了。
除非不喜欢,否则奶奶永远都会把孙辈当猪养。而且是把几百斤的大肥猪当成迷你猪养。而且奶奶的眼睛和大脑永远不同步,奶奶眼睛里的我们永远是如花似玉,印到脑子里就是非洲难猪。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长大的,受苦和死亡只会让本来纯粹、不知人心如此险恶的林芝苗心里充满了恨和报复心,不可能成为万能灵药将人彻底改变成完人,木头觉得要贴合实际人性,更何况人无完人。
而且这本书毕竟是末世重生文,不可能一直阳光,所以才有了她与老爷子的一系列矛盾,互相磨合。
差不多就这些了,如果还有疑问请同学们留言。
PS:其实木头平时是个很温和的人,做菜手艺也很好,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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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哭完第一波,接着哭第二波。
同学们对女主的评论木头大概总结了一下,大概来说就是林芝苗这个主角懒、馋、变态。
咱们先说懒和馋,有句话不知在下当讲不当讲,就是奶奶觉得你饿了,奶奶觉得你累了,奶奶觉得你受苦了,奶奶觉得你啥啥啥了。
除非不喜欢,否则奶奶永远都会把孙辈当猪养。而且是把几百斤的大肥猪当成迷你猪养。而且奶奶的眼睛和大脑永远不同步,奶奶眼睛里的我们永远是如花似玉,印到脑子里就是非洲难猪。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长大的,受苦和死亡只会让本来纯粹、不知人心如此险恶的林芝苗心里充满了恨和报复心,不可能成为万能灵药将人彻底改变成完人,木头觉得要贴合实际人性,更何况人无完人。
而且这本书毕竟是末世重生文,不可能一直阳光,所以才有了她与老爷子的一系列矛盾,互相磨合。
差不多就这些了,如果还有疑问请同学们留言。
PS:其实木头平时是个很温和的人,做菜手艺也很好,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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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吓到倒吸迷香的胖子药劲儿上来转瞬间便睡了过去,旁边瘦子也就是掌柜的此刻却在灯笼照映下一直冒着冷汗,眼珠子转来转去显得极不安分。
苟长文没管他啥心思,接过苟长武递过来的一盘麻绳上前仔细的将掌柜的绑了个结实。
“小……小哥……”
掌柜的欲说话,却被苟长文打断。
“掌柜的无需多言,一切罪责将由我家老爷定论。俺只问你,门外可还有其他同伙?”
他说着便伸手将绑好的掌柜的提了起来挪到一旁,将门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诶诶诶~没没没……没有,没有,真没有!”
“小些声……长武,敲门报与老爷。”
“是,大哥。”
苟长武答应一声,上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屋里传出来一丝响动,之后有光亮透了出来。
“咯吱~”
房门被打开,只见老爷子穿着中衣、披着常服出现在门里。
“进来吧。”
老爷子只看了一眼苟长文手里的掌柜的和地上的睡的香的人,转身向里走去。
“是,老爷。”
苟长文拽着掌柜的进了屋内,见夫人与小娘子竟皆未休息,此刻正穿戴整齐坐于榻前。
“夫人,小娘子,小的幸不辱命,已将两名贼人全部逮到。”
“嗯,辛苦了。”
林芝苗点点头说完,接着又问:“外面还有没有同伙,可又问清楚?”
“是,小的已问过,据掌柜的所说是没有的,不过小的觉得还是想出去看一眼才稳妥。”
“嗯,那便去吧,这里不用担心。”
苟长文听得小娘子吩咐,转头瞧了眼老爷子,见他点头便答应一声,一拱手出了门。
“长武。”
“是,老爷。”
“恁也出门……去守着那……胖子,有事便喊。”
“是,老爷。”
等苟长武也出去把门关上了,三口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掌柜的身上。
此时掌柜的被绑着跪伏余地,浑身已被汗水打湿,抖着不敢抬头去瞧人。
“老……老爷,小的……小的只是想为家人取些药用,绝无害人之念,求……求老爷开恩哪~!老爷……求老爷了~!求老爷了~!夫人、小娘子,求开恩~!求开恩饶小的一命~!”
只见他一边求着饶一边对着老爷子和娘俩两边转着圈磕着头,磕头声虽有,却不实诚。
“你先停下说话。”
“是是,只要老爷吩咐的,小的一定肝脑涂地,绝无二话。”
听得老爷子说话,掌柜的惊喜万分,只要能说上话,便不怕没有转机。
他抬头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老爷子,而老爷子沉吟了一番,又瞧了眼榻上的娘俩才开口说话。
“我问你,今年是什么年?”
“啊?”
掌柜的一愣,怎会问这个?虽如此想,却见老爷已有不悦,便赶紧知无不言。
“回老爷,如今乃是凤栖十七年。”
“凤栖……?”
三口人想着这个年号互相对视一眼,均摇头。
老爷子再问:“国号?”
“国……国号?大衡!开国至今已有两百余年。”
掌柜的不敢好奇,一口气说完小心盯着老爷子的表情,却见他面色有些不好。怎的?叫大衡还叫错了不成?掌柜的想着心又往上提了提。
“大衡……还是大衡……哪儿来的大衡?”
老爷子失神的喃喃自语,那边娘俩也一样,连历史年代表都拿出来了,可惜,听到的还是大衡,方言或许有错,可官话总不会有错吧?
三人都沉默着想心事,心里难免焦躁,谁也没工夫再注意掌柜的了。
这一下沉闷的气氛又让掌柜的心往上提了提,到底怎么了?!
最终还是林芝苗先缓了过来。
“爷,奶,没事儿,总还能回去。要不等明天我出去买几本书吧,咋也能多了解一点。”
老太太听了一把扯过她大宝,先摇头不愿意。
“不行,现在外面多乱呢?你不许出去。是哪儿都没事儿,只要你在身边就行。”
“唉……”
老爷子叹口气,看着彼此依偎的娘俩安慰道:“先这样吧,等这次瘟疫平息下来再说,现在上火对身体没好处,都先静静心。”
他说完转回头看向地上的掌柜的,念叨着“咋还没回来?”
结果苟长文还真不经念叨,不一会儿便回来了。
他进屋后先瞧了眼依然费力的跪在地上的掌柜的之后,来到老爷子跟前小声问道:“老爷,外面确实无人,不知这两个人如何处理?”
“……就按原先……说好的处理吧,妥当些,带出去吧。”
“是。”
掌柜的见苟长武面无表情的冲着自己走来,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
“不!不!不!老爷……小……”
还未等他喊完,苟长武一个箭步上前便捂住了他的嘴,之后也不管他如何挣扎直接拖了出去。
老爷子看着使劲挣扎着被拖出去的人和再次关上的房门,面色一点没变,平静的起身走回娘俩身边。
“睡吧,晚了。”
……
第二天开始悦来客栈前楼里只剩下五个人,后院还有一个不能见天日的。
日子倒也安静了不少,林芝苗觉得空气都变的清新了。
早上的饭三口人单独在屋里吃,两兄弟自己吃,后面的营茂还是苟长武去送饭,可这回于这事上他是再也不敢偷奸耍滑了,饭菜都装的满满的,出了后门腰背挺的直直的。
营茂还奇怪,怎的这饭菜从昨晚开始装的越来越多了?
“这……今日给的会不会太多了些?老爷……”
他本是无意多句嘴,亦是怕主家多心他吃的多而多有负累,可苟长武不愿领情,直接翻给他一个白眼,心里觉得他是在假意提醒第一次送的饭菜少了,反正他怎的都不对,见一次想起一次心爱的小背心。
“营大哥这话说的,好似之前亏着了你似的,怎的?是嫌俺给多了浪费?还是要到老爷跟前去再告我一状?”
苟长武啼哩吐噜的倒出一堆话,说的营茂一愣一愣的。
“……没有,没有的事……”
“行了,吃你的吧,谅你也不敢。”
解了气的苟长武抬头挺胸的走了,留下营茂苦不堪言,若是顿顿由着他送来吃食,怕是再吃不了两顿就要心衰而死了吧?
等苟长武回到堂前,便看到老爷与哥哥正在说着甚。
“处理的如何?”
“回老爷,昨夜巡夜之人,乃是之前于城门口营茂一事上多有协助的什长,见小的‘办事’,便立刻给了方便,那两个袋子已被扔到了城外,说是……明早就能没了。”
“没了?唉……就这样吧。”
老爷子叹口气便把这事儿搁到了一边,可那一叹于苟家两兄弟看来实在是老爷太心善。
日子一日复一日,楼上三口人每天都很平静。期间老太太给苟家两兄弟各做了一套衣裳,古代的粗布扎边,现代的细布衬里,裁制手法也比此时好上百倍,两兄弟穿上身稀罕的不行,无事时便要上下摸一摸。
“大哥,这衣裳穿着太舒服了。”
“嗯,这次精心些穿。”
“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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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兄弟稀罕各自的衣裳之时,外头突然乱了起来。
“嗯?外边怎了?”
两兄弟一同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声音,纷乱嘈杂之声不绝于耳,苟长文面色陡变!
“糟了!是镇上发瘟了!”
只见他大喊一声转身便朝着楼上跑去。
“怎会?怎会?……呜……”
吓白了脸的苟长武看着外面慌张的哽咽着直跺脚,听见哥哥跑上楼的声音回了神儿,瞬间觉得堂前变的无比阴冷,一个人也不敢待,赶紧跟着跑了上去。
苟长文跑上楼后,想到房内还有两位女眷,便尽力收了焦急之态,轻轻敲了几下门,若要细瞧手一直在抖。
“进来吧。”
听到老爷平静的声音,苟长文竟然奇异的安稳了些,他深吸口气应了一声便推门进了屋里。
“老爷……”
“嗯,你们也知道了?”
“……是。”
苟长文见老爷、夫人、小娘子皆立于窗前向外张望,虽微皱眉却不见惊慌,便不再多说话,只静静的候在一旁。
苟长武气喘吁吁的跟上来,因怕哭出来便紧咬着牙不敢说话,只瑟瑟的紧挨着哥哥站着,两眼却一直期盼的瞧向他老爷,好似在期盼希望。
而窗前三口人瞅着下面慌乱的人群,其实心里也慌乱,既然已经封镇,怎么可能再出事?而且还这么快?
“这也太奇怪了……”
林芝苗听老爷子念叨,心里却不以为然。
“这有啥好奇怪的?卫生条件在这儿摆着呢,有可能谁家有招瘟的祸害呗。爷奶,进去吧,别等了。”
老爷子默了一下,最终轻叹一声。
“抄下来的药方子呢?白抄了?再等等吧。”
“……爷,我怕万一。”
“再等一小会儿,这两兄弟……再等一小会儿吧。”
“……行,再等一小会儿。”
林芝苗没办法,转头吩咐苟长文:“所有门窗都关紧,楼上楼下……再打一遍药,还有,后边马棚和营茂小屋里别忘了也给打些药,每隔两个时辰打一遍吧。”
苟长文略踌躇地道:“小娘子,刚喷完药不久……味道且还未散,又要……?”
老爷子也转过身来道:“去做吧,总比甚也……不做好。”
“是!”
苟长文领命而去,苟长武来回两边瞧了瞧一咬牙也小跑着跟了出去。
消毒药之前就已经放到了苟长文屋里,每日里都是由他来喷药,他回了屋里从大袋子里拿出几个大喷壶,熟练的将药装了进去后下楼对了水开始到处喷洒。
苟长武也拿了一壶消毒药水淌着热汗细心的到处喷洒,苟长文见了忙中不忘后边的事情。
“长武,恁去后边给营茂那屋喷些药。”
苟长武听了动作一顿,心中惊惧都淡了些,很是不高兴。
“不去!”
苟长文奇怪的转头瞧他,却只见忙活的后脑勺,想着许是两人又吵架了,便没再提,只等楼上楼下的忙活完了,才转身去了后院。
后院的营茂也听到了外面的喧哗声,心中虽担忧却怕给官人带来麻烦,只能独坐屋里等消息,过了一会儿果然见苟长文前来。
“快进,街上何事喧哗?”
“镇上不知是何原由竟招了瘟,现如今人人自危,街上已乱。老爷特让俺来给你这屋里喷些消毒的药水,今日每隔两个时辰便要喷一遍。”
苟长文说着将手里的喷壶提了提,营茂点点头自让到一旁,已不是第一次了,之前虽心中好奇,却未多问,今日倒是忍不住急切的问了出来。
“此药真能防疫?”
苟长文喷药动作一顿,略转头斜瞥了他一眼。
“恁想的太多了,俺家老爷有言聊胜于无罢了。”
营茂听得略显尴尬,虽心急却也深知不能讨嫌再问,便转了身假装忙活,心里还是信的,如此便止不住的叹息,刚逃得一命心存了侥幸,却未曾想绕了一圈又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不知待会儿留了书信,待真有不测之时……以后可有同袍能见到?
沉默半晌,他觉得还是须留些话。
“若是我有何不妥之处,还烦请兄弟送一程,总不能害了官人。”
苟长文听得停了手里的活,转回头去瞧,只见营茂直直的望着自己,神色认真,无一丝惧怕。
“……放心便是。”
他说完面色冷凝的再不看营茂,弄好后出了门,仔细将前后都消了一遍毒,上楼与老爷回了一声,便回自己屋里待着。
苟长武也随着一起进了屋,偶尔抽抽鼻子瞅瞅周围,眼见着平日里极稀罕的亮堂屋子竟也有些无所适从。
“哥哥……”
“嗯?”
“哥哥……若是……俺有甚不好,哥哥便将俺扔出去……”
“胡说!”
苟长文怒斥一声见弟弟吓的一缩又熄了火,无奈一叹,轻轻的将弟弟揽过来拍了拍,道:“不会有事,别忘了屋里已喷了……消毒药,放心,无需担忧……”
“嗯。”
“等会儿哥哥要去窗边守着,你在屋里……”
“不……”
“听话!”
……
另一间屋子里,三口人透过未关严的屋门,略微听到了些那两兄弟的吵吵声,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总还是难受。
老爷子叹口气,难心啊!
“咱们再等等吧,再等等……”
林芝苗瞅了眼老爷子没说话,只紧紧的抓住老太太的手。
……
孙家宅院内此刻阴森冷清的可怕,亦凌乱的好似抄了家。
内院门口地上靠着门墙摊坐着一个人,穿着华丽却衬不起他面上死气沉沉的焦黄中带紫红的燥色,此刻正无神的嘴唇嗡动着自言自语。
“完了……都完了……完了……贪心了……不该啊……”
不远处房后跌跌撞撞的闯出一人,见得依门墙而坐之人,恨的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仿佛终于找到了仇家拼尽全力加快脚步来到跟前,一下子跌坐于地瞪着血红的双眼,不住殴打着他费力的破口大骂起来!
“史峰你个王八羔子!……你怎不早些去死?!为了争那见不着的东西……硬是要停尸七日,这下可好?!可好?!……招了瘟来可痛快?!……都要死了!都要死了!没人能活!……没人能活!……都是你们两父子之错!最该死的是你们这一对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何要我们陪葬?!为何要我们陪葬?!……还不去死?!还不去死?!啊~!哇……!!”
那人挨了打也好似无感,听得最后大哭声才呆滞的缓缓转头,用浑浊无神的双眼望向那已打到脱力之人,好半晌竟傻傻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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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峰这一傻笑,却把对面的人笑愣了片刻,却也很快变了面色勃然大怒起来!
“笑甚?!做出如此恶行……竟还笑得出来?!你们父子二人真真……是恶心透顶!呼呼呼……你……”
“呵呵呵……我笑……你~傻……多好的机会……夫人已答允……待过了丧期……便再为我……产下一女……一女……呵呵呵……嘻嘻嘻……”
“你……疯……疯子……!都……疯了……”
那人瞧着疯癫的史峰,荒唐不甘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是渐渐脱力,抓着史峰衣襟的双手也无力的落下后,整个人向旁边歪倒,失神的默默流下了泪。
“我的儿……我的逸儿……老天爷……稚子何辜……逸儿……爹爹来了……别怕……”
那人念叨着艰难爬起,再次跌跌撞撞着朝着另一边游荡而去,剩下地上的史峰依然疯癫痴笑不止。
“逸儿?不对……是祥儿……祥儿……父亲……?父亲?去哪里了?……没了?没了好……没了好……没了不用……”
不用什么?他浑浊的双眼晃了晃,似有亮光划过。
“都死吧……死了才好……无人能越过我去……无人……都要死……才好……才好……”
他念叨着慢慢爬起,却两腿无力再次倒下,只能艰难的向着前方爬去。
而被史峰念叨的父亲此刻已悄悄逃回了家里,却不见得比他好。
只见亭长此刻面色与史峰无二,皆是黄中带紫红,疫热之症已发。
“败了……败了……终是输了一回……却是无可挽回…………身家性命……儿孙血脉,具……绝矣……”
亭长瞧着手中油灯上明灭的火焰,双眼亦好似有火焰在燃烧,待念完两行浊泪流下,立时遮掩住眼中倒映的所有光芒,手中的油灯也跌落在地。
屋内的火焰带着滚滚浓烟渐渐向外延伸,待人从恐慌中回神察觉时,曾经镇上最奢豪的宅邸已无法挽救。
……
悦来客栈二楼窗前,老爷子透过窄窄的窗缝,瞧着东边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心中焦躁难安,最终叹口气关紧窗户不再看。
这时敲门声响起,三口人同时望过去。
“进来吧。”
进来的是苟长文,面上带着愤愤之色,后面小心翼翼跟进来的苟长武则是莫名忐忑的样子。
“怎么了?”
苟长文朝着三人恭敬一礼,面上的恨色不减。
“回老爷,小的在楼下窗前守着,无意间听得邻里叫嚷此事,才得知此次瘟疫来处,竟是……竟是那已死的耆长家里不顾众人反对,停尸七日所发。”
三口人对这耆长太熟悉了,那天晚上差点让苟长文打死,饶他一命,结果下了楼不回家还瞎嘚瑟,最后让人给一棒子打暴了脑袋。
可……
“停灵七天?!”
一琢磨就明白是啥意思了,明白了更来气,死了也不消停,这啥时候了还停灵七天?!
“正是,那耆长家世于山口镇上很是了得,再加之有一美貌同胞姐姐对其甚是宠爱,这位姐姐又与镇上几家大户、包括亭长皆有姻亲关系。此次停灵七日便是耆长那胞姐主持,亭长相护才促成,这几日镇上凡是与其有关联者皆上门吊唁,如今……恐疫者不下三层……且染疫者已四散,怕不久……”
“……”
三口人把他说的话好好捋了捋,结果明白过来很可怕。
这是要把全镇的人全都拉去陪葬啊?!
林芝苗觉得这事儿已经没有挽救的余地了,太凶险了。
“唉……爷,救不了的,我之前是抄了几张方子,可这么快就爆发,现在就是有现成的药也不一定能救啊。”
“……要是……要是现在有大夫……就好了。大宝,药方呢?”
老爷子念叨着看向他大宝,林芝苗也不耽搁,直接从后面拿出两打纸张来。
“这么多?”
老爷子接过来看了看,有的是简体字,有的是繁体字。
“嗯,我也不知道哪个有用,就都抄了一份。”
老爷子坐到一边细细的看了一眼,可惜有些药名虽然认识,也知道一些药理,可大部分还是看不懂。
苟长文与苟长武见老爷瞧着纸张叹气,心中着急。
“老爷,这是……?”
老爷子抬头看了两兄弟一眼,摇了摇头。
“这是……药方,不知对这……疫病有没有用……来的太突然了……连个准备都没有。”
苟长文见老爷忧伤叹气,此刻除了安慰别无他法。
“还请老爷安心,若是实在不好,长文愿拼了性命送老爷、夫人与小娘子出城。待出了城,老爷尽管往来时路回转,回山下村便可安然无忧,待到太平了再出山亦可。”
老爷子听了抬头看向苟长文,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一时哽住不能说话,甚至有些惭愧。
他避开苟长文的眼睛,低头想了想,转头看向他大宝,却没有说话,这时候如何选择都是两难,总要辜负。
林芝苗见老爷子看过来,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心里也明白有些事情已经不能按原有的想法继续实行了,无论从哪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看着老爷子继续煎熬。
“……爷,如果必要……”
她的话没有说完,老爷子却已经明白了,双眼有些泛红,转过头看向苟家两兄弟好一会儿面上艰难的带出些笑容。
“放心,一切有老爷,怎能……让恁冒险?”
“老爷!……”
这时一直默默跟在苟长文身后的苟长武猛的转身跑了出去,屋里所有人都看过去,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长文,快跟去瞧一瞧,别让他跑出去。”
“是。”
苟长文答应一声立刻跟了出来,而苟长武并不知道大哥跟了出来,直跑到后面营茂住的偏房门前咬牙切齿的狠狠拍起了门。
“怎了?!”
屋里营茂听得急切的敲门声,赶紧出来开门,却见苟长武红着双眼怒视着自己。
“都怪你……!”
“长武!”
还未等他喊完,却被紧随而来的苟长文喊住。
苟长武听得突然的喊声吓的转头看过去,见是哥哥忍了半晌,最终又转回头似要吃人一般的神色怒瞪向营茂,而营茂此刻却是傻了,何事又要怪我?
苟长文无法,转头看了眼前面楼上,想了想干脆上前推着弟弟进了营茂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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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进了屋,苟长武发了狠般上前拼命的撕打营茂,这回是彻底将营茂弄糊涂了,疯了不成?!
他虽心中微恼,却碍于官人救命之恩只紧皱了眉暂时未有动作。
“长武!长武!莫要胡闹!住手!”
苟长文低声呵斥着费力抓住气到几欲疯癫的弟弟,好不容易才拖拽到另一边,却见他此刻已眼泪汪汪,却又努力隐忍着嘶声怒骂了起来。
“都是恁招的祸事!连累老爷到如此地步!若是……俺苟长武定要恁死的难看!”
苟长武骂完再也控制不住靠在哥哥身上流下了眼泪。
“呜……哥哥为何拦我?明明是他该死……呜……”
营茂从他只言片语中明白了是自己害官人出了事,又急又怒之下面色变的异常难看。
“官人到底是出了何事?还请小兄弟说清楚些,营茂绝不是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辈,若是由我而起,必不会推责!”
“恁说的好听9不是你……!”
“长武!住了!这左右都是人家,若被人听了去,还是害了老爷。”
苟长文将又怒起发难的弟弟稳住,抬头看向营茂,缓缓将之前所听之事说了出来。
“之前俺回去之后,便守在堂前窗下听街,偶然间听得镇上所发瘟疫……是被你打死的耆长所发。”
营茂听得瞪大了双眼,整个人有如雷劈!
“这……这怎可能……?”
“唉……那日…………仔细算来今日便是第七日,如此炎热的天气,那耆长尸身不知已烂到何种程度,怎可能好的了……最后便是如此,我本想拼了性命送老爷出城,可老爷……却未允,只说要护我等周全……”
听到最后营茂久久未语,只觉得天旋地转,这起因便是自己?只因一时意气之争害了救命恩人?如今……
“你现在知道了?你可知为了你那金子做的两文钱害死多少人?俺们本可以等到外头风平浪静后、再开城门时直接离开,如今……”
冷静下来的苟长武面目冰冷,话语中却多有心痛,这又深深刺痛了营茂的心。
“还请两位小兄弟带我到官人面前,营茂愿当面赔罪。”
“赔罪若是有用,恁先将这满城的疫病治好再提吧。”
苟长武再次出言讽刺,苟长文未再阻拦,而营茂也未与他多做计较,只沉闷低头满面痛苦自责。
“长武兄弟,即便再有错,也总须做些什么来弥补,若是什么也不做只知枯等,那便不是我营茂了。”
三人沉默了片刻,终是苟长文思虑过后点了头。
“罢了,我便带你去老爷面前,只一点,莫要再惹是生非,长文从营兄行事上可看出是不拘小节之人,可于此处还请约束自身言行,营兄须知我家老爷也非一般人,虽宽宏大量却也不容他人小视,若是营兄再有错,长文便要不客气了。”
“……放心,营茂并非短视之人,且不说官人与我有救命之恩,长文兄弟不必于此事费神。”
营茂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应了,此事被他指摘无可厚非,便是想要辩解也显多余。
“哼!老爷此刻急于寻大夫,你可愿去?别光是说的好听!”
苟长武紧接着嗤笑出声,鄙夷的瞧向营茂,营茂面色一丝未变,只点头回了一个字。
“可。”
他想了下接着道:“那我现在就去?”
苟长文见他答应的痛快,亦不似作伪,面上更显缓和。
“……长文原想自己前去,又恐老爷与夫人跟前无人守护,如今营兄即有此心,便先与我兄弟二人回去见老爷,听从老爷吩咐再说其他吧。”
“亦可。”
三人小心瞧着院墙,很快来到了前面,待上了二楼由苟长文引领着进了老林家房内。
老爷子奇怪营茂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外面可乱着呢。
“你怎过来了?是有事?”
营茂向官人瞧去,见他面上无一丝为难,心中颇为感慨,连带着再施礼说话更加恭敬。
“回官人话,营茂此来不为其他,只因之前鲁莽行事连累官人心内难安,故特来请罪,并求将功赎罪,若是官人有甚差遣,营茂但凭吩咐。”
老爷子明白过来先是瞧向旁边的苟长武,刚才他在外面的那一声喊听的清楚,看来是这小子把人激过来的。
低头看向手里的纸张,再想想刚才看到的街上脸色不好的人,老爷子心里有些摇摆不定。
“官人可是要寻大夫?营茂愿往。”
营茂瞧着官人手里雪白的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便猜想极有可能是药方,屋内人皆安好,那寻来大夫为了甚便不做他想了,想到此处他心里极是火热。
“现如今……外面如此乱……你若是出去……”
老爷子担忧的看向营茂,营茂却不以为意。
“官人,营茂这条命早在当日便已没了,苟活至今亦是托了官人之福,今日官人有所用,营茂自当义不容辞,便是有难亦是命数,营茂无惧,还请官人稍待,营茂去去就回。”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老爷子喊住了。
“等等!”
老爷子转身跟他大宝要来两个喷了消毒液的口罩递了过去。
“将它戴上,你便如此走着去?……后院的马匹……牵去一匹,还有……不用将……大夫寻来,你将这些……药方拿去,送与镇上……最好的大夫手中,若是有用最好,若是无用……你送完……只管尽快回来。”
“官人大义!营茂无不听从!”
营茂听得明白,深深一揖,才从老爷子手中双手接过药方,转身走了出去。
苟长文也赶紧跟了出去,从马棚里牵出一匹马,又给马身上喷了一遍药并上了马鞍后,将人送出去才回转。
“老爷,人已走了。”
“嗯。”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直到苟长文又喷了一遍消毒药水,也没见营茂回来。
林芝苗默默的将防毒口罩又拿了出来,分发给大家,继续默默等待。
直到午时将过之时,才听到楼下有马嘶声传来,众人赶紧来到窗前向下看去,营茂已回了后院,并在入院拐角处向二楼望来,并没有再向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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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营茂见二楼窗口处有人影攒动,便摘下口罩无声的露齿笑了出来。
楼上的人一见便知是事成了,都高兴的不行。
“长文,营茂没有再进,怕是担心……带了脏东西……进来,赶快去给喷药,多喷些。”
“是,老爷。”
苟长文答应一声,就去取药跑下了楼,走到几步远就被营茂拦住停了下来。
“站远些,外面不干净。”
“好,我便在这里为营兄重新喷药。”
他点点头拿起手中的药壶向营茂与马身上喷了起来,也没忘问询事情经过。
“怎此时才回?药方可是交出去了?”
营茂点点头道:“交出去了,我先打听着去寻的镇上最好的陆大夫,只是那陆大夫正在外主持救人防疫,一路寻他颇费了些功夫。
待找到他之后,便将药方交与了他,并说明药方不一定哪个有用,只是官人心善不愿见众人受苦才拿了出来试上一试。
那陆大夫听得却是高兴非常,直言若是世家大族所藏秘方,必定有其可取之处,只要认真辨别定有大用处。
并对官人谢了又谢,直道待此次疫灾过后便亲自登门拜谢。
那大夫也是个善心的,自己瞧了秘方不算,道人多些思路便更广阔,试药也能更快些见效,待征得我点头,又差人去寻了其他三位大夫一同鉴方抓药。
且几人又将方子誊写抄录了下来,将原方交还于我带回,便是那抄录的方子也会在疫灾过后焚毁。
只是……”
苟长文正听的认真,听得他只是心便提了起来。
“只是甚?”
“只是……大夫们最为认可的一张方子里有一味犀角此处却是没有,商量着是否要用水牛角代入药,遂托我问老爷一句,这犀角可否用水牛角代替?”
“将马蹄抬起来,蹄掌也须喷药。待喷完药,我便上去问问老爷,你且在此等候片刻。”
苟长文听得不敢耽搁,赶紧消完毒便跑上了楼,将此事报与老爷知。
老爷子心想都没有犀角了,你既然明白就别管用啥代替赶紧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快去告诉营茂,让他们试。”
“是,小的这就去。”
苟长文急忙下楼说与营茂知,营茂二话不说骑上马转头又跑了出去。
待一路急奔,很快又回来了几位大夫所在之处,却见那几人此刻正快速的配着药。
听得马蹄声,正在配药的大夫与药童们皆抬头望来,其中头发花白的陆大夫见是营茂赶紧迎了出来。
“怎的?可行?”
“可,官人说大夫们尽管用便是。”
听得营茂回答,陆大夫喜的不行,当下谢过营茂,转身便朝着屋子里喊道:“可行!可行!快!快和药!”
“是!!!”
待屋里应声而动,这边陆大夫转回头朝着营茂拱手笑道:“药丸很快便能配齐,待会儿还请小兄弟带些药丸回去,请官人代为鉴药。”
营茂坐于马上一拱手,道:“可,等会儿便是,不过还请快些,我也好回去复命。”
“好好好,尽快,那小老儿先回去配药了,小兄弟稍待。”
待陆大夫回了屋里,留在外边的营茂依然坐于马上,周遭皆是来求药之人,有尚未染病者在前,亦有那面色略苦之人缩在远处墙角不时向此处观望,双眼已有些浑浊。
耳边不时传来交谈声,皆是怨声载道,亦有人指着远处还在冒着烟的地方谈论着。
“诶,你们可听说了?今日走水的人家一家是亭长私宅,还有一家便是那祸根老程家,救火之人深恨这两家,便干脆只救了外围,里面内宅房舍却是让它烧了个干干净净。”
“当真?何时听说的?”
“就是刚才,东街离着这两家较近的好几户人家此刻正到处托人赁房子,瞧着是嫌晦气不愿再住在那处了,正巧有人托到老哥这里,便留心打听了一番,这才得了消息。”
“嘶……该!真是罪有应得!怎不早些去死?!”
“可不是!早该绝户了,丧尽了天良啊!”
“要我说那火还不定是他们自己放的呢,怕是不只染了病,就是侥幸不死也怕出来后没脸见人了!”
“就是,就是!”
“就是此次我们镇上亭长、耆长一下子皆折了进去,之后……”
“……”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那两家的事情,期间未歇过骂声,好似恨不得再点上一次火。
而不远处一直在听着的营茂却未曾想之前所见那滔天的火焰浓烟,竟是那两家覆灭,心内不由略爽快了些,回头想又有些憋闷。
“本还想待此次疫灾过后便去寻你们算账,如今却是没处下手了,你们倒是死的快……”
正在营茂念念有词之时,屋里奔出一人来,他转头看去,是那陆大夫,此刻小跑到马前,满脸带笑将手中的东西递到他面前,并小声与他说话。
“成了,这瓷瓶里共有五十粒药丸,请小兄弟快些拿回去,送与官人手中,且替我等山口镇大夫与百姓再道声谢,待他日我等定当登门拜访。”
“如此,营某便告辞了,陆大夫请便。”
营茂将瓷瓶收入怀中,与陆大夫告别后,调转马头便回了悦来客栈。
……
此时老林家三口人坐在屋里手里各有忙活的事情,而门窗虽紧闭却依然有吵杂哭闹声传进来。
细听来,那吵杂的声音中有大人的绝望的怒骂声,还有小孩子尖锐的哭闹声,更有疯言疯语的大叫声和声嘶力竭的呻吟声。
这些声音就想魔音一样透过窗纸传进人的耳朵里,让人烦不胜烦。
“唉……”
老爷子无法集中注意力,干脆将手里的书放了下来,揉着额头说道:“今天晚上咱们都进空间里睡吧。”
林芝苗抬头看了老爷子一眼。
“爷,你不是担心外面不愿意进去吗?”
老爷子看了她大宝一眼,知道她心里有气,想想得说明白。
“大宝啊,咱们以后不一定得在这儿待多长时间哪,不能遇着事儿就老是跑,啥时候都得想办法在能力范围之内把事儿给解决了,要不然永远只能跑。
当然了,要是实在解决不了,那肯定得跑。
就像以前一样,那天气是没办法改变,咱们只能撇家舍业的……
再说了,这两兄弟是咱们刚到这边就遇着的,还跟着咱们跑出来,真到要紧的时候还想着为了咱们拼命,就这份情谊也不能轻易抛下,要不然咱们成啥人了?
唉……就说以后咱们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了,走到哪儿能安心啊?”
“爷你又有理了,可这不一样,这是瘟疫。”
林芝苗希望老爷子能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可没想到老爷子比她想的自信的多。
“我信咱们国家的防疫消毒药绝对没问题,你放心吧。”
“……”
这时楼下又传来了马蹄声,老爷子第一个跑到窗边向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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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之人除了营茂不做他想,他依然站在之前那处,向楼上望来。
老爷子见了赶紧回头喊苟长文。
“长文!长文!”
“是!老爷!”
苟长文提着喷壶就跑了进来,老爷子赶紧吩咐。
“营茂回来了,快去喷药。”
“是,老爷,俺这就下去!”
他说完就跑了出去,老爷子依然盯着楼下的营茂没动地方。
林芝苗见老爷子不回来继续讲理了,干脆倒在了榻上。
老太太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声哄她。
“今天开始一根儿黄瓜都不给你爷吃,咱不跟他生气了啊。”
……
楼下营茂又被喷洒了一遍药,心里顿感稳妥。
他将所听所闻说与苟长文听后又将药瓶与药方交与他,最后牵了马并未送回马棚,而是牵回了后边偏房前,卸了马鞍后将马拴在了门口。
“这匹宝马今日随我辛苦一场,晚间便由我看护吧。”
苟长文瞧着他爱惜的神色并未于此多言,心知他担心着甚。
“如此,长文便回去复命了,屋内以喷过消毒药水,营兄今日多有辛苦,现下无事便歇息吧。哦,对了,待过半个时辰,莫忘了将身上消毒药水洗净,马儿也是如此。晚些长文会送饭食来。”
“有劳。”
……
苟长文从后面回来直接上了楼,先进自己屋里用消毒药水将药瓶仔细擦干净,而后才去了那屋连同药方一起交给了老爷子。
“老爷,这是营茂带回的药丸,说是里面共有五十粒。”
老爷子接过来打开瓶盖闻了闻,只闻到消毒药水味儿,便将它递回到苟长文手里。
“待会儿你们……分出去一半,若是有效……便服用吧。他还说了什么?”
“……谢老爷。他说,陆大夫再次托他代全镇人感谢老爷赐方之恩。还有,今日有两处走水,一处是亭长家,一处便是那耆长家,两家火势太大扑灭不及时,如今极有可能无一人生还。”
“哦?”
老爷子诧异了一下,没想到现世报来的这么快。
不只是他,另一边娘俩也听到了,老太太更是骂了声“该!”
“烧了……也干净,否则作为……疫源……倒还不好处理,这下大夫们……好做多了。”
听得老爷子言语,苟长文亦点头赞同。
默了一会儿,苟长文略窘迫的道:“老爷,如今厨房里只剩米面粮食和一点鹿肉了……”
“有没有……咸菜?”
“腌菜是有些,可老爷与夫人、小娘子……”
老爷子摆了摆手道:“这时候挑甚?你只管送来,少送一些,吃不了多少。”
“……是。”
……
晚上吃完了饭,等到了时间又喷了一遍消毒药后,锁好门灭了灯,三口人便在隐隐约约的哭嚎声中逃回了空间里。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三口人吃了口早前准备好的饭菜便出了空间。
“嗯?外面哭声好像没多少了。”
老爷子念叨着面上一片喜色,赶紧来到窗前稍微开了点缝向外面看,只见原本远远瘫倒在地上的人也没了,挨着的几家院里也没再传出来让人心慌意乱的声音。
“看来那药是真好使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家人慢慢等待着,这期间总是能听到一些好消息,那药丸再配上一副汤药送服确实有用,有略显症状的吃了药已无大碍了,也有疫症轻者正在渐渐好转的,频频传出好消息。
路上又渐渐的开始有人出来走动了,虽然依然小心翼翼,一个个面色却好了许多,眼看着疫病已经被很好的控制住了。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在第三天还是出了纰漏。
药材不够了。
镇上的气氛转瞬间又开始渐渐变的紧张,多得一粒药丸就等于多一份保命的本钱,谁都不会嫌药多,短短一个下午因为抢药发生了好几起事故,氛围再次变的人心惶惶,。
老爷子瞧着窗外过往的人们再次变化的状态,心焦的厉害。
“又是个事儿啊,也不知道外面咋样了,能不能开城门了,要是能开城门……”
答案是很难,之前城门口聚集的人群有些早已开始发病,被镇上的兵丁于夜里神不知鬼不觉的用长棍和石头打到了远处,却依然有人回来徘徊在镇门口周围,期望着城门再次开启。如今外面的情况比起镇上更显严重,无论是谁都不敢冒险出去。
而且即便是出去了,又要找谁去买呢?到处是疫情的情况下就算人家肯卖,药价也不敢想象。
老爷子想的心烦意乱,不想娘俩看着干脆转身出去下了楼。
这会儿苟家兄弟皆在窗口下听街,见得老爷下来,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老爷,可是有事吩咐?”
两兄弟接连吃了几天药丸,如今心里稳妥了许多,面色上也轻松了不少。
老爷子没想到这兄弟俩也在,瞧了瞧他们俩的气色后摇了摇头。
“无事,只是烦闷,便下来走走。”
他说着走到窗口,想想又折了回来。
苟家兄弟瞧着老爷子那样便知是心里有了烦心事,现如今还能有甚好烦心的?
“老爷,如今镇上虽断了药,却因药下的早,也救治好了七八层,这等效果已然不错了,剩下的人……只能是听天命了。人都有命数在,老爷也无需担忧自扰,省的伤神。”
老爷子点了点头,又转回头看向窗外。
“听天由命……若是药丸充足……哪里需要听天由命?可惜如今……镇上缺药,城门又不开,想要买药……都没地儿买去。且若是能出去,俺们家这药方……也不知能救下……多少人……”
苟长文听得老爷要将药方散出去,心内大惊。
“老爷,老爷要将这去疫的宝方散出去?这……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老爷子听了疲惫的淡笑着摆了摆手,再开口面上尽是怅然。
“药方,药方……若是不能救人……怎对得起这药字?藏着是张纸,用了才是药。俺们人少,没办法。散出去,多救下多少人呢……就是啊……出不去啊。”
“老爷……”
苟长文瞧着老爷说不出话来,做下人的无不盼着主家荣耀、发家,这样自己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他自己本也是以此为目标,如今却又重新陶冶了一遍。
而苟长武听得眼珠子转了转,待老爷子瞧着外头失神之际,转身去了后院。
而后头偏房里的营茂听到轻轻的敲门声,赶紧起身开了门,一见是苟长武这小祖宗身上的皮肉都绷紧了,实在是这一段时间让他祸害的怕了。
“小兄弟……有事?”
此刻笑盈盈的苟长武更是让他心生警惕,问话亦是小心翼翼。
“无事,便是担忧营大哥一人在屋里烦闷,特意过来解闷儿来了,还不快让开让俺进去?”
苟长武说着直接把他推开进了屋里,好似一点未瞧出他的防备。
营茂定了定神,待关上房门转过身,便瞧见那苟长武此刻已是眼泪汪汪。
“……”
就说没按好心,这又是要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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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长武瞥了营茂一眼,瞧他瞪圆了眼睛瞧自己,便开始念叨了起来。
“营大哥看着俺作甚?唉……心里难过这面上便挂不住,倒是叫营大哥瞧了笑话。……可长武也是无法,在前面看着老爷伤神,也不敢叫他瞧去更添担忧,只能跑这儿来坐会儿了。”
营茂一听是官人伤神,赶紧上前仔细打问。
“那药方即已起了作用,官人还有何事可伤……?”
他这是关心则乱,问完才觉自己唐突,或是人家家事呢?
刚要道歉,却见苟长武此时竟是哭出了声,那眼泪掉的拿着衣袖子擦都擦不过来。
“呜……营大哥有所不知,这几日你未出门,不知外头的难处情有可原,老爷虽知道,却是毫无办法,只能于心中忧愁。长武瞧着难受,却无法分担,故才会……呜……”
营茂瞅着他哭心都揪了,这可真是够磨人的。
“到底是何事?竟让官人如此为难?”
“呜……还不是外面断了药材,俺们老爷才跟着着急上火,有心出去将药方散了救更多人命,再者求药救镇上百姓,却是连城门都出不去,你说老爷上不上火?”
听得这消息,营茂同之前的苟长文一样大骇,将药方散出去?!
“这……官人真是要将药方散出去?!你未听错?!”
苟长武哭着抽空狠狠白了他一眼,好似在骂他不识好人心。
其实营茂未曾没想过若是能用这药方救更多人该多好,可他亦深知越是底蕴深厚的人家,越是在意自身传承,而书籍乃是传家根基所在。故此,便是家里书山书海留着发霉,也绝不愿放出一片纸张叫外人瞧了去。
如今官人竟然想要将价值万金的药方散出去?!
营茂未再说话,只深深瞧了苟长武一眼,转身便走了出去。
苟长武眼见着他出去立时停了眼泪,向外张望了一下,摸摸发热肿起的双眼,想一想没敢跟过去,待人走远了,赶紧出门拐个弯去了马棚。
“得给马儿刷毛了,狗食盆也得刷一刷再添新水了……”
……
另一边营茂大步由后门进了堂前,待看到守着窗户愁眉不展的官人,直接便走了过去。
老爷子听到脚步声转过来,便看见营茂已经大步走到了跟前,而且那姿态就像要出征的将军一样气势非常。
“官人,营茂有事求见。”
“嗯?你先起,有话说就好,俺能帮的一定帮。”
营茂又是一揖到底,待老爷子伸手相扶便从善如流站了起来。
“官人,营茂见官人多有忧愁,心思不属,怕是遇到了难题,不知营茂可否为官人解忧?”
“这……”
老爷子被他问的一愣,虽然他是问,可语气却是板上钉钉,想到某种可能,转头一看,苟长武确实不在屋内。
“你也知道了?”
“是。”
“唉……这城门……哪是那么好出的?一个不好……”
老爷子说着摆了摆手,继续看向窗外,此刻又开始隐隐约约的传来哭泣声。
就在老爷子听的心烦意乱的时候,营茂突然出言拉回了他的思绪。
“官人,此前营茂因丢失腰牌,且徒生了事端,遂恐多有误会,而并未表明身份。今日己溺己饥,心切之下说来好叫官人知晓,营茂乃侍卫亲军马军司勇胜都副兵马使,此前连同坐骑一同丢失的所有物什中便有腰牌等一应身份信物,如今身上毫无分辨之物,不知官人愿不愿信营茂并非歹人,而一心助官人救死扶伤,死而后已!”
营茂说罢低头单膝重重跪于地上,弄的老爷子一愣一愣的。
说的都是啥呀?
“腰牌?……甚侍卫……马军司……?你先起来说话吧。”
营茂抬头瞧了眼老爷子,应了一声便起了身,见他并未听懂自己所言,干脆一字一句又教了半晌。
“……你是……当官的?武将?”
“正是,今日只要有匹好马,营茂便能杀出城去,寻来药材与外援,并将官人手中药方妥善处置,救治更多百姓。”
“……”
老爷子瞅着营茂好半天才再次开口。
“信你,不信怎会救?只是……外面的路……实在不好走。”
营茂听得老爷子信自己,心中甚喜,后面所言担忧之事却是毫不在意。
“只要官人信我,便不惧其他艰险,营茂本是战场上提着脑袋讨饭吃的厮杀汉,不知哪日战起稍不留神便要马革裹尸。而若是今日官人成全,事成之后必定名扬天下,如此,便是身死亦是甘愿,此乃营茂所愿,求官人成全!”
老爷子看着认真作揖,求了又求的营茂,最终下定了决心。
“好,既然是你所愿,那便做吧。”
“谢官人!”
“天色晚了,明日早起再走?”
“可,听官人的。不过,待会儿营茂还要去寻陆大夫一趟,缺失药材须记下,还有守城兵丁亦要打点明白。”
老爷子点点头,道:“嗯,去吧,有需要便寻俺,俺们共同出力。”
两人话别,营茂出得后门到了马棚,待苟长文又将马身上喷了遍药,戴上口罩便出了门。
这一路上比起上一次出来更显乱相,人人提防忧虑,好似防备豺狼。
他不愿多瞧,干脆催马直奔陆大夫处。
陆大夫本是愁眉不展,见营茂寻来才略展笑颜,随即想到找自己极有可能是求药,眉目又愁苦了起来,哪里有药了诶?!
“小兄弟何事前来?可是官人有何吩咐?”
“并非官人有吩咐,却也与官人有关。”
听说不是有事吩咐,想来便不是求药,陆大夫这才神色稍缓。
“哦?不知何事,愿闻其详。”
“官人现已知晓镇上有几味药材断绝,甚是忧心,故想要冲出城去购买药材,同时将药方散出去救活更多受疫病困扰之人。营茂不才将此重任揽了下来,还请陆大夫给张药材单子,并助我与守城兵丁打点一番。”
听到一半陆大夫便已激动异常,待他说完整个人扑了上去,双手紧紧抓住其臂膀,哽咽至不能言语。
“……真……真的?此事当真?!”
营茂点头应声,道:“当真。”
“好好好!既然你愿冒风险出城寻药,老夫自当尽全力相助!随我来!”
陆大夫之后又寻了其他大夫与耆老,多方奔走,期间有兵丁认出营茂,本惊骇莫名差点叫破,待听得他竟要冒险出城为镇上人求取药材,便立时闭紧了嘴巴,面上亦变的极为崇敬。
如此商议半晌,最终定下了明日营茂出城之计,才满心希望的散去。
明日便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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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那边营茂、陆大夫商议之时,这边老林家三口人也在商议。
“他说要出去买药材?”
林芝苗深感诧异,见老爷子点头便不说话了,心想都这么高尚,让自己这样的小人咋活呀?
老爷子想了想,说道:“我寻思吧,这儿连个正经的官府衙门都没有,咱们要是想弄个身份,这次他出去买药材就是个机会,我想先让他帮忙问问咱们这情况该咋办?”
“能行吗?人没到现场说啥能有用?奶,你看呢?”
“我看问不问都一样,反正到时候了咱们就得搁这破地方出去,到时候找个自己稀罕的地方现问呗。”
老太太忙活着手里的活,头都没抬回了一句,她大宝赶紧点头。
老爷子看娘俩都不同意,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成吧,不想了,等搁这儿出去了再说。还有一个事儿,这营茂明天就要走了,是不是得给准备点干粮啥的啊?”
林芝苗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一箱压缩饼干,还有一个大号保温杯。
……
待营茂拿着重新返还的铁杵回到客栈,老爷子将手里的压缩饼干和大号保温杯,还有一小瓶消毒酒精交给了他,并交代了用法。
营茂怀抱着东西望向官人心内感动,突的想到一件要紧之事。
“营茂与官人相识多日,且明日便要出城,却至今未能有幸请教恩人名讳,实在汗颜,今日还望恩人不吝告知,好叫营茂铭记于心。”
老爷子想这有啥的?还记不记的。
“林卫……”
说到第二个卫字,第三个国字没能说出口老爷子就顿住了。
坏了,之前光想着编身份了,这一茬道是给忘了。
卫国卫国,带着国字不说自己还是个外来户,保卫国家?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文字狱,要是让人抓了文字狱可就麻烦了,弄不好就是个大麻烦!
想到这里刹那间一身冷汗冒了出来,老爷子面上不显,继续微微笑着说道:“我叫林卫。”卫字也得改。
营茂听得于心里念了一句,随后却是笑咧了嘴。
“官人,可是茂树荫蔚的蔚?”
老爷子心里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这个蔚字应该是蔚蓝的蔚,这个蔚字也挺好,名字改了就改了吧,别改姓就行,点头。
“对。”
营茂听得大喜,这可真是天生的缘分啊!
“营茂初见官人便觉投缘,未曾想茂与官人连名讳亦如此投缘,茂深感荣幸。如今只不知恩人仙乡何处?”
“……仙乡?”
老爷子一愣,随后一叹眺望远方,把最近一直在练习的话给念了出来。
“唉……你不知……我族先人于五百年前……躲避战火进了大山之中,现如今俺们一家……便是出世来……到外面行走。”
营茂听得心神一震,虽之前亦有所猜测,却未曾想自己所遇竟真是隐世高人,此刻再瞧着官人更似神人,不免心生向往,又自惭形秽。
“……难怪恩人如此豁达开朗、高风亮节,竟是有为心中忠义而弃世入山的先古遗风传承,营茂蠢笨竟一直见而不明,还请恩人宽恕。”
老爷子见他说着又一揖到底,赶紧把人扶了起来。
两人对视而笑,老爷子心想看这意思身份的事儿算是成了?
又聊了一小会儿,两人才各自散去。
老爷子上楼后,睡前会议里把关于临时改名字的经过,还有骗人的那一套说辞都学了一遍,娘俩听后点了点头。
“改名字这事儿小心点是没错,反正回家了还能改回来。再说了,既然人家问来历了,不说倒好像心虚。”
老太太听着突然笑出了声,见她大宝疑惑的看过来才笑着解释。
“我就想起来那时候全村都不知道多少卫国、建国、保国啥的,一个村里能提溜出来好几十个。”
……
一夜无话,第二日寅时营茂便早早起身,将昨夜老爷子给他装好的东西仔细收拢好,最重要的药方紧紧缚于胸前,待收拾妥当便出了门。
待他悄悄将马牵出,出了门来到街上,却发现官人与苟长文等人已开了大门等在外头。
营茂未想其他,只觉官人如此不妥。
“官人怎可如此冒险?还请快些回到屋内。”
老爷子摆了摆手,笑的亲切。
“无妨,你要出门,定要相送,不能走远,就在此处,一路平安,早日回来,家里等着。”
营茂听得热泪盈眶,深深一揖,道:“官人请多保重,营茂必完成官人所愿,早日……归家!”
待营茂骑马远去,这边苟长文极其紧张的赶紧催着老爷子回了屋里,第一时间拿出早已备好的消毒水给消了遍毒,连鞋底子都没放过。
老爷子回头望了望门外,小声嘀咕道:“会好的。”
苟长文离的近,亦小声附和道:“老爷宽心,必定会好的。”
而另一边,待营茂来到城门前,发现几位大夫与众耆老已等在城门前,陆大夫手里还抱着一杆布包的长杆子。
营茂赶紧下马向众人作揖,道:“营茂来迟,还望恕罪。”
“哪里哪里,是我们这些老骨头觉少,才出来的早些,却也只比你早了一步而已。不说这些,你且先瞧瞧此物。”
陆大夫打头上前笑着先将他扶起,并将手里包着长杆子的布包打开,再轻轻抖了一下。
“这是……医幡?”
只见那长杆子上厚厚的白布抖开,一股药香扑面而来,两尺宽的布面上大大的写着‘医’之一字,白底黑字极是醒目且厚重,再往幡头上瞧,可见上面用红漆涂抹,其上还插着一根同样涂抹成红色的鸡毛。
“正是,此旗幡乃是我等医者于紧急之时所用,若非大事绝不请出,上一次所用据闻至今已有七十余载。
今日之事堪称重中之重,乃是救济众生之大事!
我等无甚手段助你,便一夜赶工将其制出。
今交与你手,还有此幡用处要与你交代,若是路上有那眼瞎的拦路,见了此幡还不知退让,你只管杀了了事,一切因果自有我等承担,且待以后此人全族将再无医者为其医治。
来,背上它,绑紧……
只盼你今日行事万事顺利、马到功成!”
陆大夫说罢熬的血红的双眼已有泪盈眶,营茂震惊过后见他热切且激动的神色,重重点了点头。
“您放心,营茂必将完成所托,绝不辜负大家期望。”
“好好好,上马!走吧,城门马上便会为你开启,你只管纵马狂奔!”
“好。”
待城门前一切准备就绪,随着年长耆老一声轻喝,便见兵丁们用最大力气,迅速将门拉开,而后随着轻快的马蹄声,只见未全亮的夜色中一道黑色的影子极快的闪了出去!
“快关门!”
众人反应过来,赶紧又用力将城门关紧,即将关闭的城门缝隙中依稀可见那白色医幡飘荡着越行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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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茂乘着黑马于清晨薄夜中不断前行,微凉的风不断划过,带来的不是清晨的清新,而是不知分散于何处的尸臭味。
此刻就连马儿亦不适的一直打着喷嚏,营茂心疼非常,却又无可奈何。
天色渐亮,卧伏于路上的尸体逐渐清晰可见,有些不知倒伏了几日,此刻尸身连见惯了生死的营茂也不忍直视,于疫病痛苦中腐烂死去的人死相实在可怖。
营茂自知体重,本怕马儿过于劳累不敢快行,却见它又不耐的打了个响鼻,无法只好一咬牙直接抖了缰绳催促它加速奔行。
“驾!”
马儿得了命令兴奋的于短时间内加快速度绝尘而去,留下身后不断落后的死难者。
又不知跑了多久,远处有村庄进入营茂的视野,他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心生警惕,如鹰隼般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
山口镇,老爷子送完营茂没有再回楼上,而是坐在堂前继续望向窗外,由薄夜至天光大量,不知是不是因为营茂外出求药的消息传了出去,今日街面上又稍微平静了些。
苟长文端着茶水从后厨里出来,便瞧见老爷子望向窗外时宁静的侧脸,本为营茂出行牵挂担忧的心此时出奇的略安稳了下来。
“老爷,茶水好了。”
“唔……”
老爷子从沉思中转回头,看着苟长文将茶水端过来点了点头。
这时候楼上的有开门声传了过来,老爷子抬头看了过去。
“爷,你咋不上来?”
林芝苗从楼上慢慢走下来,老爷子却摆手不让她继续往下走。
“我刚才出去了一会儿。”
“我知道,不就是搁门口站了一会儿吗?”
她说着也没在意,直接下楼梯来到了老爷子对面坐了下来。
一直从旁伺候的苟长文见了,赶紧又回后厨拿了个茶杯出来,给林芝苗也倒了杯茶。
“嗯,你说你下来嘎哈呀?”
“爷,我等会儿上去。”
茶杯里茶汤清亮,淡淡茶香循着茶雾袅袅升起散于眼前,鼻间更添清香。
林芝苗浅尝了一口,微苦的茶香在口齿间缓缓流动,待咽下去又有甘甜留于喉间。
“长文这茶泡的真好。”
一旁的长文听得小娘子喜欢自己泡的茶,心中很是高兴,面上却腼腆的笑着谦虚说道:“小的初学,当不得小娘子夸赞。”
之后便静静的站在一旁,没有再说一句话。
林芝苗转回头看向老爷子,虽然面上平静,可她知道老爷子这时候心里肯定挺煎熬的。
她想了想开口劝老爷子道:“爷,我想营茂一定能成功,你不用担心了。”
“嗯……我不担心。”
老爷子说完顿了片刻,又接着缓缓说道:“大宝啊,你爷我活的时间长,这一辈子总共经历过三次灾难,第一次那时候还小,几乎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大人天天干农活累成啥样,可还是吃不饱啊,大人小孩儿都饿的皮包骨头了……那时候就留了印象,太苦了。
第二次就是咱们一起扛过来的那次……只能眼看着大家不好过硬挺着。
这次来这儿又是一场大旱,还有瘟疫,唉……”
老爷子叹了口气看向窗外,再也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显得苍凉。
“爷,很快就能过去了,你就别伤心了,再说了,咱们不是已经帮了大忙了吗?还能嘎哈呀?”
林芝苗问完感觉不好,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时候老爷子缓缓转了过来,表情即认真又疑惑。
“我看这儿好像没有土豆和苞米似的呢?咱们是不是一直没吃着过?”
“……”
……
营茂路过村庄时发现有好些个面黄肌瘦的村汉手中拿着绳套、铁蒺藜或大刀、棍棒,守在路口隐蔽处。
待他绕远跑过时,还很有些跃跃欲试,只不过不知是发现了他背上的医幡还是自知腿脚拼不过,竟呆立于原地目送着他并未追上前。
这景象让营茂松了口气,若是前路皆如此顺利,想来用不了两天便能赶到县城,到时只要能冲进城里便好了。
只是要如何入城却是个大问题,他一边想着一边策马前行,如此过了多时又见了一处树林。
马儿此刻已有些疲累粗喘,营茂极是心疼,如此天气奔波了许久,总要先让它休息片刻饮些水。
此时日头已偏正午,营茂肚腹中也饥饿难耐,干脆奔着那片树林子冲了过去。
待跑到林子边上,营茂赶紧下了马,将它拴到了一棵晒不到太阳的树上,便警惕的向林子里瞧去。
此刻左右除了一些虫鸣声再无其他声音,即使如此营茂也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细心的前后短距离都查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危险才回转。
营茂回来便瞧见马儿已经放松的开始低头啃咬地上不太茂密的草丛了,为了让它更松快一些,他赶紧将马背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又将苟长文给马儿准备的水桶打开,拿出盆给倒满,端起来饮马。
等伺候好了马儿,营茂才将背上的医幡卸下来,找了一颗大树歪着靠坐下来,抚了抚胸前的药方,一边看着马一边啃起了压缩饼干。
待吃了两块儿,营茂便遵照官人的嘱咐没有再多食用,喝了口水刚要起身,身后突然传来极轻细碎脚步声。
营茂猛然一惊迅速拿起铁杵欲要转身跳起,结果刚转过一半便被飞来的索套紧紧套住了头,随即被猛的向后拖拽的倒在了地上!
“快!快拽!用力!快!”
他刚听到声音就被突如而来的力道向后拖拽了两步,手中铁杵此时被他反握在手狠狠插入地上以免被拖走,而此时他的脸上已被索套勒的胀红,更显得他愤怒到须发皆张的面孔狰狞无比!
“快!用力啊!”
“不行!拖不动了!怎么办?!”
“唉!上!打死他!”
就在他眼见着要翻身而起之际,偏有几人快速跑上来拿着手中刀棍朝着营茂身上招呼,而索套并未放松,另一头依然有人紧抓着索套不放!
营茂趁着另一边力道不足,一手撑地一手拔出铁杵猛的翻身而起,顺势将头上刀棍皆打了回去!
那刚才喊话的人刚被震的虎口撕裂,眼见着自己人力有不逮,慌急之下转头瞧见旁边焦躁的马儿,赶紧向站在那处的人喊道:“先去杀马!”
这一声喊彻底惹怒了营茂,双眼瞬时充血血红,却因被绳索套住无法说话,只能由嗓子眼里憋出一声吼!
“啊!!!”
手中铁杵亦被他疯狂挥动起来,结果那些人见势不好,已然在领头之人呼喝声中跳了出去!
营茂顾不得其他,赶紧转头瞧去,却见已有个人跑到马前举起大刀正要向马儿脖子上砍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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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茂目眦欲裂大吼一声,手里的铁杵同时脱手而出‘嗖!’的一声直接砸中那杀马贼的头颅!顿时只见那贼人头颅爆开,血与脑浆齐飞!
其余贼人见得齐声失声悲呼惊叫出声!
“啊!!!”
“老六!”
“六哥!”
而此时那把大刀已劈砍到了马脖子上,只是人已气绝使得后继无力,且被受到惊吓的马强扭下身体堪堪擦边而过!
即便如此马儿也痛呼出声,且直踱着蹄子两只眼泪汪汪的瞧向营茂。
当瞧见此景营茂已心疼的陷入疯魔!
只见他转头瞪着血红的眼睛怒视着这帮贼人,“嗷!”大吼一声将手里一直牵着的索套使劲一扥,将索套那头惊呼出声的贼人一气儿给拽了过来!
这时眼见着那些握绳之人已被拽趴在地,剩下几个手拿兵器之人虽心中恐惧,却为了一起逃命,只得举起刀棍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营茂见他们冲过来两步转身挡在马前,将冲在最前的贼人一脚踹翻在地,滚出去好几圈。而后上来的贼人举刀的踢飞,舞棍的徒手拿住棍子抢下来,再将人打趴下。
只几招的功夫,手拿兵器的几个贼人已全部负伤躺倒在地呻、吟不断,而那些拽索套之人此时慌乱的起身左顾右盼,即想救同伴又不敢上前。
就在那几人犹豫那几息之间,营茂已真正站定,也不管脖子上依然套着的索套,手提棍棒来到最近一贼人跟前,瞧也不瞧单手握棍向下用力一杵,竟直接穿透皮肉扎了进去,喷溅出的鲜血喷了满脸,可见用力之大!
而营茂此刻毫无表情,仿佛那喷溅而出的血液是假象,直又冰冷的继续走向下一个贼人。
这一下子全都慌了,这魔头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杀神,竟然杀人如饮水,且那气势实在是太骇人,叫人惊恐莫名!
就在营茂这一棍子马上就要下落之时,地上贼人终于扛不住哭求了起来。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营茂听得声音低头瞧了那贼人一眼,接着开口说出的话嘶哑冰冷。
“晚了。”
“噗嗤!”
有了第一个求饶的,接着很快就有下一个,而后所有人都跪下开始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求好汉饶命啊!小的家里还有崽子呢!求好汉放过这一回吧!”
“求大爷老命!求大爷饶命!再也不敢了!呜……再也不敢了!”
……
别说,一个个的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瞧来确实可怜,可惜……
营茂捡起地上的刀先将脖颈上的索套割断,而后扭了扭脖子低头瞅向地上正作势欲逃的贼人们。
“尔等万不该起贪念劫我医幡,今日便是我能饶了尔等,待以后天下大夫也绝不会放过尔等,便是天下大夫饶了尔等,天下百姓也不会放过尔等。”
“啊?”
所有贼人都听懵了,甚医幡?!如此吓人?!
“我且让尔等做个明白鬼,今日尔等劫的乃是解百姓死结的医幡,就算不死来日全族也要遭殃……寸草不留亦未可知。还有,尔等要杀的马可知价值几何?可知是谁人的坐骑?”
此刻全傻了,自己到底做了甚啊?
“此马本身价值千金,更何况它是解百姓苦难之人所乘坐骑,尔等若是杀了这匹马同样须要全族偿命,无人能放过尔等,便是我……亦不能,且我今日不杀尔等性命才是真害人。”
“噗!”
营茂说罢未再与贼人分辨的机会,乘着惊愣混沌之际手起刀落将挨近处贼人抹了脖子,又是鲜血喷溅,见得此景且不管他之前所言真假,好些胆小之人慌乱之下立时跳起惊叫着四散逃离,却被营茂直接掷刀扎死,接着拾起地上刀棍继续屠戮,剩下的贼人竟都是面若死灰。
此人力大无穷且武艺高强,若想要杀光自家这些人根本无需撒谎,刚刚他手指靠于树上的白色旗幡,上头鲜红的鸡毛已说明一切。
今日自己不死,来日同样要死,且会死的更惨,更会连累家人……
哪里敢赌?!
待利器临身,竟只觉轻松。
等到最后一人时,那人已抖着哭了出来,见着这么多兄弟死于自己眼前,那份恐惧能吓破肝胆,最后一个终是悲哀。
“我……我……求您……”
“噗!”
割完最后一刀,他也顾不得浑身血腥,转身瞧向马儿,只见它正直直的望向自己,好似好奇,却已不再惊恐嘶叫踢腾。
营茂缓了心神慢慢走过去,唯恐自己身上血迹与杀意再吓到它,遂只敢一点点小心摸上去,未曾想那马儿竟歪了大头轻轻碰了碰自己。
如此有灵性的马儿倒叫营茂软了心肠,酸了眼睛。
“如此好马……刚刚是我未能护你周全,对不住,以后若再有事,便是赔上性命也不会再使你破一点皮。”
他说着看向马脖子上的伤口处,还好只是浅浅一道血凛子,上些药便无事了。
先安抚好马儿,接着拿出酒精瓶子开盖向伤口处倒了下去,马儿被激的打着响鼻躁动了一番,被营茂温柔**安慰后又安静了下来,只是不住的打着颤。
“好宝贝。”
营茂一边哄着赶紧为马脖子上涂满了陆大夫给的金疮药,弄好后才胡乱打理了自己一番,收拾好东西重新回到大路上继续赶路。
而至始至终营茂都未再回头瞧上那些死人一眼,除了与马儿说话时温和,其他便只余冷硬。
这一去又是烟尘滚滚,见到有人便躲开,无人时更是小心翼翼,直跑到夜色尽黑,将将瞧不见前路一人一骑才停下了奔波。
此处四周光秃秃,除偶尔几棵枯树也没个栖身之所,于营茂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过夜之所了,至少不惧有埋伏,且无甚味道。
他牵着马儿来到一棵枯树下将它拴好,再赶紧将马背上负重全部卸下,饮马喂食,那喂马的豆饼子不知是何物所制,干干的却依然有香味散出。
营茂瞧着手中豆饼子默了默,又瞧了马儿一眼,见它吃的香便掰了指甲大的一小块儿小心的送进了嘴里,而后抿紧嘴尝了尝味道,末了憨憨的笑出了声。
“宝贝儿你这饼子可真香。”
待马儿又溜达着到处找青草嚼够了返还,营茂才安稳的坐到树下吃下两块儿压缩饼干后睡下,此次却是连医幡都未卸下,只斜依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一早营茂准时起身,待饱了马儿与自己的肚腹,再次趁着未亮的夜色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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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镇,林芝苗一早起来就看见老爷子青黑的眼袋,双眼也有些充血,想想就知道是担心营茂一晚没睡好。
“爷,你再睡会儿吧。”
老爷子奇怪的瞅瞅她,接着摇了摇头。
“我昨晚睡的挺好,不困睡啥?”
林芝苗心里叹了口气,拿出镜子刚想要劝一劝,长文在门外敲了敲门。
“进来吧。”
苟长文进来后表情有些疑惑的说道:“老爷,店门前有几位本镇耆老和大夫求见。”
老爷子又是一愣,大夫知道,可没听明白耆老,还好几位?
“现在在门前?”
“是。”
“……”
老爷子拿不准,他们来到底是为了啥,难道是为了药方?
林芝苗也是一样的想法,大家非亲非故的这敏感时候纠集一大帮人找过来,除了药方好像也没其他利益关系了吧?
爷俩对视一眼,“药方?”
林芝苗有些不高兴,他们今天要真是冲着药方来的,不管之后说的多好听,都挺恶心人的。
“爷,要我说你一晚上没睡该补补觉,我下去招呼他们吧,你就不用下去了。”
老爷子瞅了他大宝一眼摇了摇头,心想我怕你自己下去,让那些人说的心情不好再把人都给弄死了咋办?
“长文,就说我马上下去,你先去把人请进屋吧,别忘了给泡茶。”
“是,老爷。”
长文答应一声后下了楼,老爷子换了身比较贵气的衣裳打扮妥当了才施施然的出了门,几步来到护栏前向下看,就见一帮老头正坐在堂前榻上喝着茶呢。
楼下一帮老头也听见了二楼的动静,放下茶盏抬头望去见一位年约不惑、一身华贵之人正凭栏向下望来,纷纷起身向老爷子跪了下来。
“我等见过恩人,谢恩人救命之恩!”
“不必、不必,快请起!”
老爷子头一次被这么多老头一起跪吓了一大跳,赶紧疾走下楼赶紧将人扶了起来。
大家从善如流的直起身,其中一位老人又上前一步微笑着与老爷子拱手说道:“恩人,小老儿有礼了。”
老爷子也镇定下来拱手回道:“这位……先生有礼了,不知……?”咋这别扭?
陆大夫赶紧侧身避过,回道:“不敢不敢,敝姓陆,不才小老儿于本镇行医几十载,此次依官人之功化解疫灾,我等实是铭感五内。今日我等未先递上拜帖便冒昧叨扰,除急于前来道谢之外皆因事出突然之故,无法之下只能前来讨嫌了,还望官人勿要怪罪。”
陆大夫说着又是一揖,后边的老头们也跟着作揖且口称叨扰。
老爷子赶紧上前将陆大夫搀扶起来,仔细看这些老头估计也是一夜没睡好,都是两眼青黑。
“没有,没有,您就是陆大夫?营茂与我有多有提及,说陆大夫实在是位好人,未曾想今日有缘相见。”
“哪里哪里,小老儿只是尽了本分而已。”
“呃……这里的话我说不太好,俺们坐下慢慢说。”
“是,依恩人之意。”
一群老头分主客落座,老爷子转圈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人表情有些不对,不是对自己,而是好像其中几个老头之间有点较劲的感觉似的呢。
想来想去不管啥事儿还是直来直去的好,省的绕来绕去说不明白再把自己再给绕晕了。
“不知今日几位来,是为了何事?”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陆大夫开了口,虽然看起来并不太愿意。
“恩人且听小老儿慢慢道来,此事说来与全镇福祉有关,今除了担忧营茂小兄弟之外便是它了。恩人亦知此次疫灾乃是史、程两家之祸,他两家本来把持着全镇且行事极是跋扈不仁,大家本就心存怨言,如今更是恨极,可未曾想前日一场大火竟将这两家烧了个七七八八,如今不说要找人算账,便是全镇镇务管理亦是无从头绪。”
陆大夫说着又瞄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则是有些发愣,等捋明白了寻思这事儿跟我有啥关系?
见老爷子表情陆大夫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干脆将话说了个明白。
“其他的事可以放一放,可现如今镇上一团乱麻,无人管束之下行事皆无章法,本来疫灾爆发之时是由我等大夫暂时代职管制,可这会儿却是不合适了。
如今首要之责便是先推举亭长一职人选,可再举亭长人选必要德高望重能得全镇人顺从,否则又将会徒生事端。
昨夜我等商量之下皆有心属,争来争去未得结果,最后便想到了恩人。
恩人宅心仁厚且高风亮节,我等本就心折,若是由恩人暂代亭长一职,指点我等如何行事,我等便也再无心忧之事了,到时必事事遵从,将来恩人若要离去再精挑细选一番便是了。如此,还请恩人成全!”
“还请恩人成全!”
……
大道上一人一骑一直跑到正午时,眼前依然一片土色,偶尔点缀些不起眼的绿。
前后左右荒芜一片,营茂勒停了马顶着烈日原地喂了些粮饼与水,再打开自己的水壶饥渴之下也只能忍着喝了两小口润嗓子,可惜被伤到的嗓子依然火辣疼痛。
水壶已经很轻了,他晃了晃瓶子又往里瞧了瞧,里面剩下的水不多了。
营茂抿了抿干裂暴皮的唇,最终将壶盖拧了回去,剩下的水是保命的水,再瞧饮马用的水桶剩的也不多了。
今夜即使到了也不知能不能即刻入城,若是有灾民堵门……
“宝贝,放心,今夜便有水喝了……若是没水便将我的水也给你喝。”
营茂用粗糙的大手抚着马儿跟它说话,声音嘶哑难听却难得的温柔。
待重新上马不见他面上丝毫犹豫,只再次催马狂奔起来。
一人一骑强忍疲累一直前行,为了安全躲过村庄避过密林直至近酉时,极远处好似影影绰绰有甚在移动。营茂眯眼望去人数不少。
他提起精神盯着那处继续前行,已做好了随时避过的准备,未曾想那边许也见到了一人一骑,很快便将站成了一排,挡在了路上。
营茂察觉有异一只手已摸向铁杵,只待对方稍有异动便出手灭杀。
如此想着人已越来越近,待能看清人时营茂皱紧了眉,却见那站成长长一排大约二三十人竟皆是孩童,最大不过十三四岁,最高的几个孩童中有一个怀中还抱着个垂髫幼儿。
而对面那些孩童见骑马之人靠近,竟不顾危险,直直跪了下来。
“大爷!求您救救命!求您救救我们吧!”
“求您救救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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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茂本想绕过去,却未曾想这些小子竟跟着自己跑,虽跑不快却硬是咬着牙,仿佛定要将他拦下不可。
他略想片刻干脆停了马瞧着他们到底要作甚,这群小子见他停下赶紧又跪了下来连连哀求。
营茂离着两丈远停住并未下马,直到他们歇了声也未说一句话,只瞧他们如何行事。
小子们哭嚎累了却不见营茂半点怜悯,便小心紧张的望向营茂不敢稍做动作,最终立于中间个子最高的小子上前两步,略抬了抬手却最终放下。
“大爷!小子们若不是饿极了绝不会拦路!实在是太饿了!求给些吃食吧!弟弟们已经饿坏了!再饿下去怕是活不过两天了!求大爷开恩给些吃食吧!能……能救弟弟们就成!”
这喊话的小子约有十三四岁,许是紧张一直有些抖,却强撑着未曾退缩,瞧着万分可怜。
营茂瞧着他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苟长武,顿时有些牙疼,现在的孝子都学坏了。
“尔等家孜处?为何会于此处拦路?”
那小子听得营茂嘶哑难听的声音抖的更狠了些,却依然执拗的未退一步。
“回……回大爷,小子们是由此向东三里外杏乡人,只因……家中大人们外出……外出家里无人看顾,便自结了伙出来讨口饭吃,还请大爷行行好,给我弟弟们一口吃的,小子不要,只给弟弟们。”
营茂听他说完,又瞧了眼这些小子们。
“尔等可知如今县里境况?”
“县里……县里如何不知,外面却是知道一些。”
“说。”
那小子并未再说话,而是瞄向马背上的包袱,这却让营茂皱紧了眉头。
“让开!”
营茂呵斥着驱马向前几步,那小子慌了一下,转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回头硬咬着牙未动。
营茂干脆驱马绕路,小子们见了竟又跟着跑了起来。
就在此时那被抱于怀中的小儿突然哭嚎了起来,声音同样嘶哑有气无力却挣命一样啼哭不止。
营茂疲惫的干脆停住默默从后面行囊中掏出几个压缩饼干拿在手里瞧向那小子。
那小子倒也乖觉,立时急切的说道:“原先县里是开门救济过大家的,可当瘟疫爆发时许是实在救济不过来,便彻底将城门关上了,如今外面到处都是……都是人山人海……大爷,您要去县城?我……我劝您还是不要去了,进不去的!”
“拿回家将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干粮泡水里喝,切记多泡些水莫要干吃太多,会胀死。”
营茂听罢只默了一瞬便教了吃法将手里的干粮扔了过去,而后瞧着那些孝子们一哄而上终于让出了路,一抖缰绳直接冲了出去。
一群孩子捡起地上的干粮急切的不行却不得其法,有的孩子直接将它送进了嘴里,却发现怎咬也咬不动,还不如树皮。
“大哥,这……”
另一个大小子将所有的干粮都收进手里,道:“那人说了要用水泡着喝,走,回家。”
一群孝子兴奋的嗷嗷叫着往回奔跑,好似立刻便能喝进嘴里似的。
那小子却望向绝尘而去的一人一骑好一会儿都没动地方,直到其他小子叫他。
“大哥!快走呀!”
他回头瞅了一眼,又转头望向营茂离去的方向。
“大哥,你怎了?看他做什么?”
“我要跟着去瞧瞧,你先带着弟弟们回家。”
“啊?!大哥你不要命啦?!快与我们回去吧!”
他大喊着欲拽着大哥回去,却被大哥避了过去。
“我要去找父亲,你们先回吧。”
……
营茂顺着大路骑马狂奔,熟悉的尸臭味越来越浓,马儿也越来越焦躁却依然努力奔跑着,直到瞧见远处有点点火光闪耀一人一骑才停了下来静静的瞧了过去。
那火光源于城墙上的火把,与营茂处看来也只于夜色中照亮了那一小点,其余再也瞧不见,也不知有没有人把手。
而他此刻离的如此远却依然能听到呻、吟、怒骂声苟延残喘般断断续续传来,不知多少人的声音混淆而起听来令人心里发麻。
营茂心知此刻过去极有可能无法进城,且还有可能疲惫之下出岔子,遂不再停留,左右观察了一番,挑了左边不远处的石坷垃堆作为暂栖之地。
他不敢睡死,靠着包袱紧挨着马只闭眼休息,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窸窸窣窣的杂乱脚步声传来,虽轻却已被他听闻。
营茂悄悄握紧铁杵,只待人走近便一招毙命,可等了一会儿那些人却并未靠近,只停留在不远处。
又等了一会儿营茂干脆睁开眼睛望过去,只见朦胧月光下石碓转角处蹲着几个不大的身影。
营茂瞅了片刻便不再管他们,转回来继续闭眼养神,如此相安无事一夜。
第二日营茂养足了精神直到天微亮时起身将剩下的干粮与水皆喂了马儿,自己只抿了一小口水之后再次远眺,只见从不远处一直到城门下倒伏于地或犹如游尸的人群不下千余之数,此刻已将道路占满,再远处城楼之上依稀可见有人影攒动。
就在他要上马硬闯之时,身后跟来的几个大小子小心的蹭到他跟前畏畏缩缩的瞧着他,也不知是何意。
营茂皱眉瞧了他们一眼,转身上马时那大小子终于急切的开口问道:“恩人可是进城?”
“……与你何干?”
他这嗓音更是嘶哑了几分,那大小子听得径直跪了下来。
“是……是……小子原也是县里人,后因家里破落便随父亲回了乡里,只此次灾变实在没了活路,二十多日前父亲不忍困苦便回县里求援,当日此处便发了瘟,家父亦至今未归,小子心中极为担忧却苦无门路去寻,若恩人要进城,可否捎带一程?求恩人慈悲!”
营茂瞅着他不知真假,若是真情他这一份孝心倒也难得,只不过此次事关重大,便是再怜惜这些与自己儿时相差无几的孩子如今也不能再多做什么了。
“前路危险,我不便带上你,但只要我能进的城去,你便不用再受煎熬。”
他刚说完那小子麻利的爬起来急的喊了出来。
“恩人背上的旗幡上所书‘医’字小子认得!恩人可是大……?”
“闭嘴!”
营茂斥责一声沉沉的看了他一眼后转回头目视着城门深吸口气。
“安心等待便是了,若是我能进得城去……”
话未说完一人一马便已冲了出去,沉重的马蹄声越来越急,好似踏在人心间。
越来越多的人望向疾驰的马匹,由最初的呆愣到目露渴望,随后便陆陆续续有人动了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尽皆疯狂涌向那一人一马处。
“肉!肉!”
“我的!我的!我的!”
“带我进去!带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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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人群涌上来时好似浊浪滔天,带着恐怖呼啸似要将人狠狠拍打在地。
营茂早已拿出铁杵朝着几步外越靠越近的人群挥动威慑一番,速度却一丝未减,只管朝前猛冲!
“滚开!!!挡路者死!!!”
营茂此时潮红的面上狰狞尽显,便是怒而倒立的双目亦变的赤红。
前路缝隙间渐渐被堵住,人越聚越多,全部伸出双手想要将他拉下来。
此刻已管不了那么多,已有人快要碰到马身,营茂抡起铁杵直接挥了过去!
“啊~!”
“呜哇~!”
“啊!杀人啦!”
各色惊叫、痛叫响起,却只让人群滞了一滞,随后更加疯狂!
这些人几乎各个染疫,面上或裸露之处皆有溃烂流脓或肤色青黑之色,此刻明知枯等于此只是等死,便也顾不得其他只想着得一口肉做个饱死鬼或进城寻活命之机了!
营茂手中铁杵左右抡圆将伸过来的手与各色武器全部打开,而马儿亦同样尽量向前奔跑着努力甩开蹄子踢踹近身的人群!
然而越聚越多的人已快要将营茂堵在了路上,悍不畏死的扑了上来!
此刻城门外的景象被城楼上守城兵丁瞧了去,很快有人转身离去消失在城楼上。
……
泰安县县衙议事厅内,县令烦躁的来回踱着脚步,略显黑黄枯槁的脸上一双眼窝青黑深陷,紧抿的双唇昭示着他此刻的焦灼。
就在他忍无可忍就要向外去时正巧门帘被挑开,一年迈老者走了进来,两人正好相视。
县令赶紧问道:“进展如何?药可配制出来了?!”
那老者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还是不成。”
县令听得颓丧的退回座上更显萎靡不振。
“如何是好?”
那老者上前小声劝慰道:“明府不必太过心焦,如今事态已是如此,不妨再等上一等,此刻本县良医皆相聚共讨,总会制出治疫方的,且其他地方恐也……”
县令听得却摇了摇头,又是长长一叹,似要将胸中憋闷皆叹出。
“老主簿无需劝我,研制治疫方哪里那般容易,是我心……”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有人跑进来大声喊道:“明府!小的有事来禀!”
县令一惊赶紧将人喊了进来。
“嗯?进来!”
“明府!老主簿!城门来报!东门外有一人一骑出现,此刻正陷于难民之中无法突围!”
“什么?!”
县令与老主簿皆讶异于所闻之事,荒唐之下愣住,而后急急招了那兵丁进来。
“那是什么人你可曾仔细瞧见?身上可有甚特殊之处能辨明身份?”
那兵丁略一思忖立时回道:“回明府,那人身上无甚特别之处,且未穿公服,只背上背一白幡,上书好似‘医’字,离的远瞧的不是很清楚,所乘马儿倒是神骏……”
“等等!”
还未待那兵丁说完,老主簿突然站了起来,面色本有些犹疑,却不知想到了甚越来越激动。
“那医幡……那医幡……顶上可有红色?!”
“这……这小的却是未曾注意。”
老主簿激动之下连连感叹,眼眶略湿。
“是了是了,此时除了那面生死幡还有谁敢出来行走?!明府!是治疫方!定是有高人研制出了治疫方!”
“你说什么?老主簿快细细说来!”
“来不及了!明府快使人速去营救!必要将人救回!”
县令连点头,赶紧转身吩咐衙役、兵丁,尽全力营救。
“我们也走,边走边说。”
老主簿一边说着一边向外疾走,将之前所闻之事细细道来。
“那已是七八十年之前之事了,当时有涝疫害人无数,偏在众人绝望之际有位神医制出疫方已此生死幡传递出来,才能救活无数染疫百姓性命,那位神医便是张合青。”
“哦?原来是那位神医,这生死幡却是头次听说。”
“是,只因那持生死幡之人只走了一站交出药方便因重伤死去,之后便由各衙相互通传,最后那生死幡被大夫收回,却是极少数见过之人才记得,亦未曾外传。且这生死幡之名亦是当时外人所称,大夫天职救死扶伤却是不会妄言生死。还有这生死幡只要请出便是生死大事,若是行进路上有人想不开去劫他,那便是与天下所有大夫结怨,全族生死不医,不过却也等不到不医,哼,不知何时便全死光了。”
“嘶~!”
“我们还需快些!若是在泰安出事,你我怕是要最先承受责难了。”
……
就在县城里众人急欲营救时,另一边营茂却陷入人流泥沼之中步步维艰。
惧于营茂凶残总有胆小之人退却,却也有那成群的恶人不惧生死冒险扑将上来,。
营茂虽烈却挡不住各处暗算,此刻不只他自己伤痕累累,便是马儿亦多处负伤。
马儿痛苦嘶鸣声更激的营茂双眼滴血,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部砸成肉泥!
“尔等记得!今日尔等不死他日必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挡我者死!!!啊~!!!”
众人皆被他怒吼惊愣,随后醒过神来见他只护身下马儿,却不管自身是否添伤,便大吼着直往他身上招呼,誓要将人杀死再将马夺来。
人之将死,旱者便无所畏惧。
就在此时后方突然传来年少的呼喝声。
“你们这些无赖!快放大夫离开!啊!”
众人转头望去,却是一小子端着根木棍艰难的左右横扫向前挪来。
“恩人快走!小子来帮您!”
那小子大喊一声,带着身后的小子们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众人一见不惊反喜,有人忽而大喊道:“人马扎手!拿这几个嫩羊开荤!”
瞬间大半人群向后分流而去,几个小子见得吓的面无人色,营茂却是怒发冲冠,大吼一声调转马头回援!
此时那小子又狠狠甩着大棍子大喊道:“恩人快走!我父姓宋名杰!若他活着……啊~!”
围住几个小子的人越来越多,他已顾不得喊话,只能左支右拙不断挥棍!
就在此时城门突然吱呀吱呀响着打开,从里面猛然冲出一大堆手持大刀长矛的人马,见挡路者便砍,目标直冲营茂处!
这些兵丁露出凶悍之态好似要将难民全部杀光,手中兵器不断挥舞,却是吓的城外难民惊叫着连滚带爬远远避开不敢掠其锋芒。
当兵丁生生开出一条血路冲到营茂跟前时,那些誓死留下一人一骑与众小子的恶人们终于胆怯欲退。
营茂先是瞧向几个小子,虽皆有伤却依然站立,此刻正茫然不知所措。
“官人可是来泰安县送药方?”
回头望去是一衙役,营茂冲他点头回道:“是。”
“如此还请快快入城!明府正于城门前翘首以盼!”
待营茂带着几个小子入得城门,衙门里一干人等以县令为首正齐齐等候,营茂见得刚要下马,却是力竭摔了下来。
待众人惊呼围了上去,便瞧见这人已是烧的浑身发热烫手,浑身伤口血污,且脖颈上伤口已有些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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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茂用尽最后力气勉强睁开眼睛,瞧着头顶围拢的人只觉头晕眼花。
“县令……何在?”
他极力张口欲说话,却只吐出细如蚊蝇般呐呐声。
县令挨的近,却是听的清楚,赶紧凑的更近一些。
“本官便是县令,壮士可是有话要说?”
“……”
营茂在说话,只能见他动嘴,再无声音。
县令问急的赶紧催着旁人去取了水来,眼见着此人面上暴皮、嘴唇干裂,此刻必是极其渴水。
县令亲手将水一点点灌进他嘴里缓了一下,见他再次张口仔细听去,只费力的听到胸前、药方四字之后人便昏死了过去。
“快!解了幡送进后衙,小心着些!还有马,马也着人小心看护,快请大夫来看伤……不!将所有大夫全部请来!快!”
待人们七手八脚将人抬到后衙榻上,县令赶紧上前抖着手解开他胸口层层布条小心捧出里面又包了好几层的小布包。
……
山口镇悦来客栈,老爷子坐在堂前榻上望着窗外,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废。
林芝苗搁楼上倚着护栏向下望,瞧老爷子失魂落魄的样心里叹了口气转身下了楼。
等她都坐到旁边了老爷子还是没有发觉,她无奈喝着苟长文端过来的茶水陪着老爷子一起发呆看窗外。
好一会儿林芝苗转头看了眼依然望着窗外的老爷子。
“营茂应该安全到达了,别担心了爷。”
“唔。”
爷俩谁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望着窗外。
另一边药堂内,短了药材配不出药丸的四位大夫也同样关紧门窗守在一起惦记着营茂。
陆大夫透过窗户缝隙瞧着外面早上起便火辣辣的大日头心中担忧不已,不由自主念叨了出来。
“也不知到了没有……”
“应是到了,据说那营茂一身神力勇猛非常,只不过是去趟县里而已,于他应无甚难处。”
话虽如此说,亦是不敢说丧气话而已,如今外头什么世道行医之人最是清楚,哪次闹灾不是泯灭人性之时?
其他三位大夫此刻如此想着亦是忧心忡忡,若是没有药材回援恐怕之前所做一切努力将是无用功了,便是这一两日已是有些人心惶惶,此刻门外便有吵杂声传入室内。
一年轻大夫终是有些憋闷不满地道:“若是客栈里那位愿出来暂代主持庶务,如今便也不用这般镇日惶惶,如此好事我等送上门他却还……”
陆大夫双眉一颦,立时打断斥责道:“不可胡言!那位的品行岂容我等随意诟病?便是其不愿揽权才愈加显得品性高洁,此事便不要再提吧。”
“陆兄莫气,他亦是怕王家父子若是回来占了亭长之位,又会如史家一般一家独断而已。”
“此事若说与我等实无甚利害干系,只……各位耆老还是想借那位的名声稳固上位而已,不管啦,不管啦。”
室内再次陷入沉寂,室外哭闹斗殴声更清晰传入。
……
泰安县县衙门外,跟随营茂一同入城的几个小子于县衙内被人妥善治好了些许伤处,还吃了一顿饱饭,此刻辞别衙役出了门,望着萧条的街市眼中稍显茫然。
“大哥,我们到何处去寻宋伯?”
“……且先容我想一想。”
大小子自己也有些懵,早前儿随父亲离开县城时才几岁大,之后再未曾回来过,如今隔了几年回来一时有些分不清。
一群大小子瞅瞅街上光景又瞅瞅他,略忐忑紧张,好一会儿才见他望向东边的街道,又瞧向身边一直跟随自己的六个兄弟。
“随我来。”
“哎!大哥,你说咱们找到宋伯以后何时能出城呀?之前只让老八自己带着弟弟们回家,我有些不放心。”
“……应是快了。”
“啊?大哥你如何知道?”
“咱们今日送进城的恩人应是位大夫,若是他有治疫的法子,便用不了多久了。”
“哦,那感情好……他若是早些来便好了……”
此时七个大小子身后有一人听得两人言语,略思忖片刻便几步直追上来。
“几位小兄弟且慢行。”
七个小子听得招呼声回头去瞧,见是位白面短须、穿着不俗之人。
大小子略显疑惑,上前两步挡在众兄弟之前弯腰一揖,问道:“不知这位大爷叫住小子们所谓何事?”
那人笑着抬了抬手道:“不必多礼,无他,只因刚刚无意间听得你二人言语,竟有能治疫症的大夫进了城?可属实?”
“这……”
俩小子对视一眼再瞧向那人却是茫然摇头,大小子又是一揖。
“还请大爷勿怪,之前我兄弟二人所言皆仅凭猜测,所依凭据也不过是那位恩人背上的医幡而已。”
“哦,如此么?”
那人听得面上略显失落,接着忽而又追问道:“那人现如今在何处?可是……在县衙?”
俩大小子又互瞧了一眼,这一次稍作犹豫便点了头。
“是。”
……
不说两边分开后小子们去找大小子父亲,另一个人皱眉思虑了半晌后亦是兴奋的独自念叨不休。
“想来想去应是无错了,县衙哪里是旁的人说进便进的地方?太好了,太好了,如此便能尽快赶回山口镇了,也不知媛儿是否想爹爹了。不行,须尽快将此事告知父亲,好尽快了了此间事回家…………”
他如此念叨着转身无意中追着那几个小子的脚步急急回返家中。
而那七个小子速度并不慢,此刻已到了地方。
“王宅……”
听得大小子念叨,老二上前问道:“大哥,是这里吗?宋伯为何会来这里?”
“……”
大小子抿了抿嘴并未回答,兄弟们瞧着便也不再说话了。
默了好一会儿才见他一步一步上前去敲了门,而后门里很快便传来动静,门也随之打开。
随着门开便有守门的司阍从里面笑着迎了出来,却在见着门口几个穿着脏乱破烂的小子们时,本笑着的脸立时拉了下来。
“哪来的小叫花子也敢来此胡闹?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滚滚滚!快滚!”
司阍喊完转身欲走,大小子见得赶紧喊道:“大爷!大爷!还请听小子说,小子不是来胡闹的,是来寻人的!”
司阍听得略一迟疑,转头又仔细瞧了他一眼。
“寻人?我却从未见过你,你寻什么人?勿再搅闹!”
“大爷,我父亲名叫宋杰,多年前本是王家账房,二十多天前有言要到王家来,却是至今未曾归家,小子心里担忧这才寻来,还请大爷行个方便!”
大小子说着一揖到底,再抬头热切的望向那司阍却见他有些慌乱不自在。
见得他的样子大小子心里也没来由的慌了起来。
“可是我父亲出了什么事?”
此时刚才与大小子问话之人也来到了王宅门前,瞧着这几个小子又瞧了眼司阍问道:“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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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子见是他懵了一下,一旁司阍却垂着头略显躲闪,期期艾艾回了一声“三爷您回来啦?”于他问题上却未答一字。
后边大小子瞧见了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步道:“三爷,小子来此是想打听个人,家父名讳宋杰,二十多日前来此却再未曾归家,小子心中担忧特来相寻,还请三爷行个方便……”
三爷此刻与司阍相似的面色叫他停了下来,此刻心中已不只慌了,心又往下沉了沉。
“三爷?”
“嗯?呃……这……”
……
一群小子鸦雀无声的跟在他们大哥身后往回走,还是老二问出了心中疑惑。
“大哥,他们说宋伯已然离开眼看着就是撒谎,你怎就信了呢?”
大小子面色阴沉的瞧着前路,朝着衙门疾走。
“我怎能信?眼瞧着便是哄我离开。”
“那……那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呀,要不咱们回去打进去找一找?”
老二说着摩拳擦掌,大小子却是摇了摇头。
“先回县衙,不知恩人醒来没有,若是醒来,待到时候……”
小子们回到县衙,因是与营茂同来便也颇受优待,此时被人引进后衙一间倒座里静静等待着营茂醒来。
……
县衙里,县令依然焦灼的于议事厅内来回踱着步,一会儿瞧瞧前门,会儿又瞧瞧后衙,哪边都叫他好等,这会儿可真是等不下去了,本就黑黄的面色这会儿急的已是黑红。
“来人!”
“是!明公!明公有何吩咐?”
“再使人去问问怎还没有消息,叫他们快些!再快些!”
衙役领命而去,老主簿随后进了屋。
“明公此时应镇定些才好,应是万无一失之事,何苦如此劳心?”
县令摆了摆手,继续来回踱步。
“本官如今恨不得跳上房顶大吼一声,如何能静下心?若是能成、若是能成……”
老主簿笑呵呵的接道:“若是能成,还须明公早些提笔奏报,此乃大功一件,必要细心雕琢、花团锦簇才可。”
听得此话县令眉目舒展,之后又正经了脸色。
“只是这治疫方到底出自何方神圣之手还需那位壮士醒来问个清楚才好,这件事却是万万不可绕过去的。”
“是,只盼他快些醒来。”
……
王宅内,三爷急急寻了父亲将街上与门前所听闻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本因有望早日归家而喜笑颜开的三爷之父听得宋杰之事又皱起了眉。
“鹏儿,此事怕是不好办啊。”
“是,儿子亦是如此想,那小子虽已离去,仔细瞧着却不像是放弃的样子,如今……”
“哼,如今我们父子俩还能如何?要我说家主他行事太过……宋杰本就于多年前替他挡了回灾,此次人家求上门来竟为了抹平账目又叫人顶了个监守自盗的罪名,真是……”
“父亲……”
王鹏左右瞧了瞧,才小声道:“还请慎言。”
“唉……”
王鹏之父摇了摇头,也小声无奈道:“那宋杰也是个傻的,如今在牢里也不知是死是活……”
……
临近傍晚时营茂悠悠醒来,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在何处,想要动一动却浑身乏力,且嗓子里好像在冒烟。
费劲的摸了摸胸口原来放药方的地方已空空如何。
“呃……”
他这一声倒是惊动了屋里的人,很快便有个人点了油灯过来。
“你醒了?”
营茂瞧擎灯之人所穿衣裳知是衙役,想要问药方和马儿却说不出话。
“水……”
待喝了好几杯水,他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
不一会儿县令与老主簿得了消息相携前来,见得睁眼靠坐于榻上的营茂喜不自胜。
“壮士好生了得,也不知跑了多远的路,竟带着如此重的伤病坚持到了本县,本官万分佩服。”
“明公客气,营茂当不得如此夸赞。只不知那药方与马现在如何了?”
县令听得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说来今日可谓双喜临门。壮士不问本官也要说来与你听,第一喜便是壮士安然醒转,第二喜便是那治疫方中所述药丸已被本县大夫们配制了出来,此刻已着人服了药,想来明后两日便能传出喜讯,如此还要多谢壮士了。还有壮士坐骑现如今也好的很,身上伤口不深且皆已用药,一点不用担心。”
他说罢便是一揖,营茂费力伸了伸手。
“如此甚好,营茂所做甚微,听得喜讯亦是同喜。”
“诶,壮士如此壮举怎称甚微?当是一大功!且见壮士如今还算精神,本官心中甚慰,虽冒昧却不得不问壮士从何处来?此治疫方又是出自何方神圣之手?想来定是大家。”
营茂缓了缓神,开始娓娓道来。
“营茂乃是侍卫亲军马军司勇胜都副兵马使……”
“哦?竟还是上官?当面不知还请上官见谅。”
“还请上官见谅。”
县令与老主簿皆起身作揖,营茂赶紧拦住。
“哪里称得上上官,明公切莫折煞于我,只高半级不说无战事时更是闲人一个,比不得明公身为一方父母来的体面。”
两人又互相吹捧了一番,营茂才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那日路过山口镇旁因饥进山打猎,原本坐骑与行囊全部被野兽叼去一点不留,无法只好先进了山口镇…………………………最后便是众位所见,幸而得明公与众位同僚支援才得保命入城,营茂多有赶紧。”
“嘶……竟还有如此曲折之事,那山口镇亭长,哼……罢了,即已死了便不说他。只这位献方之人竟有如此身份,五百年隐世之族后裔,想来必是极有风骨、飘然若仙之人……且如此大公无私、高风亮节,实乃我辈楷模,直叫人神往啊。”
县令一边念叨着一边瞧向老主簿,只见老主簿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营茂瞧的清楚却当未见,只问了此刻最惦念之事。
“那药方中有一份山口镇缺失药材单子,不知明公能否帮忙凑齐?”
“这是当然,此乃本县当仁不让之事,岂能推脱。此刻县里所有药堂正竭力查点库中存药,待得明日一早便能派人往山口镇送药,营兄只管安心养伤便是。”
“不敢当,既如此营茂在此谢过了。”
三人说说笑笑正是轻松之时,门外衙役来报说是营茂带来的几个小子求见。
待得衙役得令带人入内,只见几个小子来到三人身前便跪了下来。
“恩人救命!明公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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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喊冤之人与营茂有关,县令与老主簿便不能不谨慎了。
“尔等先起来吧,有甚冤屈只管道来。”
大小子也没起,磕了个头便开始讲事情娓娓道来。
“小子名叫宋桂,家父名讳宋杰,极是温和宽容之人……………………当小子问起家父去向时那二人皆表露不自然之色,并哄骗小子离开,小子想来其中必是有事,却苦于无据未免打草惊蛇只能回返,现如今只能求恩人与明公主持公道了。”
县令听得皱眉苦思,好似在何处听过此名。
“宋杰……宋杰……怎这么耳熟?”
一旁老主簿心中一叹,于一旁小声提醒道:“明公,可还记得瘟疫爆发第二日王家绑来一人,曰亏空贪墨账上银两之人?”
“哦?是他?可……照宋桂所言其父一直于小河乡居住,那两日刚刚进城……这便说不过去了。”
“正是,王家今年欠税繁多,依我之见必是找了一替罪羊,正巧落在了这宋杰头上。”
县令听得真是怒了,如今年月欠税分文不缴不说还来这一套,若不是恰巧瘟疫横行岂能叫他钻了空子,从前因着夫人面子,再是小打小闹倒是可以睁一眼闭一眼,如今怎个收场?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钱财的去向,姓王的以为夫人那无底洞是那么好填的?!
最重要的是这营茂背后那位高人,无论如何不能留了话柄与人不快心生嫌隙。
此时老主簿又贴耳小声道:“明公,姓王的正好不在,如今却是个好机会……且不可留手啊。”
县令略点点头瞧了眼床榻上眼观鼻鼻观心的营茂,心中已有了定数。
“来人!着一班衙役去那王家将主事之人提来,本官连夜审案!”
……
王宅,王鹏父子见得一班衙役寻来便知宋杰之事漏了底了,无法只好跟了去。
县衙大堂明镜高悬、灯火通明,宋桂跪伏于地上父亲身前痛哭不止,可谓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县令坐于首座瞧着堂下面色漆黑如墨。
王鹏父子来到县衙见到的便是此景,便是与自己无关心中亦咯噔一下,今日怕是无法善了了。
果不其然,那宋杰于狱中委屈受苦二十多天,更不用提此时正是疫病祸乱之时于身心更是备受煎熬,幸好今夜放了出来,不然只怕明早就只能是收尸了。
其实依宋杰所言若不是见了儿子,自己这条命明日便是没了也就没了,算是还了两代知遇之恩,心中亦从未想过要伸冤,而今却是在儿子的哀哭声下崩了个彻底。
听他勉强叙述基本与大家猜测相符,县令满面怒色二话不说先扣了王家一顶目无法纪、残害良民、窃盗之罪的帽子,接下来又细算所欠账目与罚银事项,其中更有予以宋杰的不菲赔偿,一笔一笔算下来竟是触目惊心之数,除王家老宅之外还留了一处田产与一处后街街尾小铺面,剩余全数充公。
之余王家家主王庆判杖刑五十,只因此时不在家中,待回返再行刑,先记上。
王家父子明知数额不对,可现如今状况却不敢强辩,只能眼睁睁瞧着王家至此败落无力回天,众人幸灾乐祸瞧来更使得父子俩恨不得插翅飞回家中免受这羞辱磋磨。
而宋杰、宋桂父子俩更无异议,捡的命来便是天大的喜事,其他的自知管不得了。
如此皆大欢喜,退堂~!
县令判完案子回了后衙先去寻营茂将此事声情并茂加以说明,并得他暗示若有机会必撮合与那位‘五百年传承’隐士高人相识,如此又递了名帖才志得意满施施然离去。
第二日一早天未亮营茂便勉强起身,执意与送药车队一同返回山口镇,县令几番挽留亦留不住他只得放行,又哀叹公务不便只得错失相携同去一睹隐士高人风采之机,且求得营茂带话待来日相见,必要醉谈一局不可,营茂自然允诺。
话别差不多,县令又指了后方一辆马车,言说其内存放了赠与隐士高人之谢礼,正在此时有人牵了营茂坐骑过来,营茂已顾不得别的赶紧上前心疼的仔细查看,而后抱着马脑袋正又亲又摸的絮叨时,有两人跪在了他身后。
“恩人!请受我父子一拜!”
营茂费劲的转过身来,皱眉瞧向宋家父子,只见宋桂身旁一青衣男子身材瘦小,白面无须,怎瞧怎别扭,而此刻正被宋桂扶着跪在地上。
“……尔等这是作甚?救你父子之人乃是本县县令,与我无关,且昨日小兄弟多有助我,便是有恩业已抵消,起来吧。”
宋家父子并未起身,只见宋杰又抹着眼泪道:“小人昨夜已听得犬子叙述,知恩公出力不少,况且亦有舍粮之恩,如此恩公大德我父子必不能忘。”
此刻县令等人皆在一旁,且这宋杰说话有些扭捏之态更叫人别扭,营茂不想多生事端,便也不多纠缠。
“知道了,起来吧,如今事情已了,还是速速归家为好。”
宋家父子听得又是一拜。
“恩公!我们已无处可去了!呜呜呜~还请恩公收留我们,只要给一口饭吃我父子必做牛做马报答恩公!”
“……”
营茂应付不来宋杰的骚扰只得匆匆与县令道别便坐上为他准备的马车离去。
待车队终于徐徐离去县令与老主簿齐齐舒了口气。
“也不知奏报此刻到了何处……”
老主簿听得县令念叨捻着胡须呵呵笑。
“呵呵,明公莫要心急,不过月余必见分晓,到时明公便是不想高升也难。呃……此刻明公却是要先将那王家查没之物洗干净了才是最要紧啊……”
“正是,那王家经营几代的石场村必要先握紧……也不知准备的谢礼那位是否会得心……”
……
六日后,营茂与药材车队于山口镇众人千呼万唤中终于回到了山口镇,举镇欢腾!
车队顶着人群进了镇里直奔陆大夫药堂,待分说清楚营茂为等片刻转身便直奔客栈。
老林家三口与苟家兄弟早已等在店门口,见车子渐渐行来老爷子激动的不成样子,离着老远就开始抖着声喊。
“车里的可是营茂?!可是营茂回来啦?!”
只见车厢门帘子唰的打开,一颗大脑袋顶着泪汪汪的双眼露了出来。
“官人!营茂回来啦!官人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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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马车停下,营茂心切又费力的向外挪动,老爷子也赶上前来伸手扶住他。
“别急,别急,慢慢来,可是受了伤?重不重?这一路来受了不少苦吧?”
营茂露出几日来第一次真心的笑来。
“托官人的福,营茂只受了些皮外伤,无甚大碍,路上也算顺利。”
“好好好,无事便好。来,慢些。”
老爷子欲搀扶营茂下车,被跟在一旁的苟长文接了过去。
另一边苟长武则是先注意到了拴在马车后的马儿,待上前瞧见马身上道道伤痕他当即红了的眼睛小声骂道:“怂货,怎就能伤了老爷的马……嗯?”
正在哭马的苟长文余光瞧见后面的马车上门帘子动了动,奇怪还有人怎的?便转回头瞧向正向夫人与小娘子见礼的营茂。
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见那边结束了才喊人。
“营茂……哥,这后车上是什么?”
“呃……”
营茂正享受脉脉温情,听得苟长武问话顿时慌了一下,见大家疑惑的瞧着他,面色变的极不自然。
“是……那后面车里乃是泰安县县令送与官人的谢仪……”
待他硬着头皮说完,只见从那车门里陡然露出一颗脑袋。
“这……”
老爷子有些懵,谢仪不就是谢礼吗?咋还有个大活人呢?
“恩公,可是到了地方?那我与桂儿可下来啦!”
那人话语动作很是欢喜,好似未见大家瞧他时奇异的目光。
这还好,虽然那人动作看上去有点娘们兮兮的,至少穿着是个男人,大家只见他撩开门帘带着个半大小子下了车,然而后面才是惊悚。
那车里还坐着两个女孩子!
两个比现在的林芝苗大不了多少,穿着打扮花枝招展的小丫头?!
营茂见得官人与夫人还有小娘子竟瞧愣了,赶紧万分尴尬的解释道:“营茂送了药方,并未透露官人家事,也未想那么多。谁曾想待县令主持准备好药物后,于第二日一早回转时被告知车队中有县令赠与官人的谢仪,营茂心急便未细查,待走到半路才发现……竟……竟是……哦,前面那两父子是我于路上所救,于我亦有舍身相救之恩,之后定要相随,便……”
便啥?便不出啊!
营茂未曾想有如此厚脸皮之人,与自己说不通竟自己悄悄找了辆马车爬了上去,且一个大男人竟如小儿一般哭哭啼啼、黏黏糊糊的,他也是真怕了,且瞧着宋桂后怕的样子又说不得狠话,只能无奈带了回来。
他想避重就轻,可在场之人不这么想。
林芝苗娘俩斜瞅着他的两双眼睛现在只剩眼白了,营茂只顾自说自话,根本不敢转头去瞧夫人与小娘子,便是如此亦感觉去了半条命。且心中亦有猜测,小娘子定是杀过人,那股子杀气自己绝对不会弄错!
老爷子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这还没咋地呢就送俩小姑娘了?!
他知道古代的时候都不拿人当人,电视里也总能看着,可这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除了惊恐其他的也想不起来啥了。
老爷子转过头瞧向那娘俩,当看着她们俩的眼神刚想问咋办的话一拐弯直接变成了批判。
“我说这……这事儿太不对了!这里的官僚作风简直害人害己!实在是过分!咱们一定不能和他们一样!这种风气必须打掉!这种事情本身就是极错误的!低级!无聊!”
娘俩瞅着老爷子一本正经又义愤填膺的胡说八道,不管咋地气消了些。
瞧着这三口人此时的样子,不管是营茂还是苟家兄弟,还有那宋家父子俩皆大气不敢出。
林芝苗已经懒得说话了,干脆走到后边的马车前朝车厢里招了招手。
“下来。”
那两个小姑娘无措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好像受惊了一样墨迹半天也没下来。
林芝苗看着只感觉额头发胀,那点耐心瞬间消失不见,不由怒吼出声:“滚下来!”
那两个小姑娘吓的真就连滚带爬的滚下了车。
等她们盈盈弱弱的靠在一起站稳,林芝苗从头到尾扫描一遍。
长的倒是挺漂亮,可咋就感觉哪儿不对?到底是哪儿不对?
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干脆上前两步伸出手抓了一把她们的胸。
“啊~!”
“呀~!”
“……”
那娇滴滴的惊叫声没能把林芝苗看着手掌心的注意力拉回来。
比自己高小半个头咋还能那么平坦?就是自己现在都长了小馒头了呀。
送礼咋还送这样的?不都是送扬州瘦马那样的波霸吗?
还是这儿现在就流行这样的?
哦,对了,古代人都有点变态。
林芝苗再看向已经跪到地上的两个女孩子脸色倒没那么难看了。
她转身回到了老太太身边。
“奶,回去吧,这儿没啥好看的,让我爷处理吧。”
“唔。”
老太太脸一直没亮堂过,老爷子瞅着心里不安稳。
“你们放心先回去吧,我一定都处理好。”
林芝苗听了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过去却不是看老爷子,而是看向有些慌神的营茂。
“本想将马送与你,如今不想送了。”
她慢条斯理的说完转身和老太太一起进了屋,剩下一群人尴尬极了。
营茂更是青了面色,转身瞧向马儿心中悔不当初。
本不该顾着县令面子留下这两人,早应该扔掉才是!
这时老爷子也转过身看着他愁眉苦脸的道:“你可害死我了。”
……
娘俩上楼没一会儿楼下就传来哭求声,那个凄惨,完了还持久不衰。
林芝苗正哄着老太太呢,听见外面没完没了的哭声烦的不行,干脆来到窗前往下看,只见那两个小丫头正跪在地上不断的哭着给老爷子磕头。
“爷!咋回事儿?”
老爷子无奈的抬头,也是满脸的不耐烦。
“我说放她们走,她们说出去了自己也没法活,要不让县令抓着了也是个死,反正咋地都得是个死,我咋劝都不行,就是要留下来。”
他是真闹心了,以为做了件好事儿,没想到倒招来闹心事儿了。
这时候老太太也来到了窗前往下看。
“那就留下吧。”
“啊?!”
“啊?!”
爷俩都吓着了,反话吧?
“问问她们卖身契在不在身上?再问问她们会干点啥?”
“……”
爷俩一寻思这是要用在别的地方啊?
也行,你高兴就好。
两个小姑娘就这么被留了下来,此刻正在后院打扫马棚。
而卖身契则被老太太反复端详了好一会儿后,郑而重之的收进一个小匣子里再送进了她大宝的空间,这会儿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这算是咱们家到这儿来以后得的第一笔私产了,这古代还行……”
吃完饭天色也晚了,老太太让苟长文烧了洗澡水,还特意让正在楼下干杂活的两个小姑娘上来伺候洗澡。
等她们上来了老太太嫌她们身上有味儿,让她们把衣裳都脱了再过来伺候,没想到那两个小姑娘一开始还扭扭捏捏的不愿意,等让老太太呵斥了才把身上的衣裳都脱掉,这时候老太太脱着中衣转过去看她们,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吓的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唉呀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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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坐在榻上聊天的爷俩听到折扇门里老太太的大叫声,吓的大叫一声就一起扑了过去。
“奶!”
“你咋啦?!”
两人推开门就瞧见老太太少有的脸都青了,这可把两人都吓坏了。
“奶你咋啦?”
林芝苗一边问跑到老太太身边,可老太太好像惊吓过度还没缓过神也不接话。
又是两声尖叫,爷俩反射性的循着叫声瞥了一眼披了衣裳缩到角落里的两人,也没功夫细看又担心的转回来看老太太。
“到底咋啦?!”
这下老爷子也更是急的够呛,老太太用奇怪的眼光看了他一眼,总算是镇定下来了。
“咱们先出去……”
等爷俩扶着老太太出了隔扇门坐回到榻上,老太太表情还是很奇怪。
这时候有急切的敲门声响起,老爷子先起身过去开门打发走了苟长文。
林芝苗瞅着老太太心里着急还怕吓着她,小心翼翼的小声问她:“奶,咋了啊?”
老太太转头瞅着围在身边的爷俩。
“你们没看着?”
“看着啥呀?光顾着担心你了,有蛇呀?”
老爷子知道他老婆子怕啥,问完觉得有这个可能,撸着袖子转头看隔扇门。
“不是……那两个……是男的。”
“啊?!”
“啥?!”
爷俩都懵了,男的?!老爷子脸都绿了!
这啥样的人才能想起来送俩穿女人衣服的小子过来糊弄人啊?!
林芝苗喃喃自语:“上来就送**,下马威还是试探?”
老爷子也闹心的皱眉:“这事儿营茂知不知道啊?”
爷俩凝重的往隔扇门那边看了眼,转回头都没问老太太太过细致的问题,怕她承受不了。
老太太这时候脸色有些不自然,神神秘秘的低声道:“诶,你们说那俩小子看着少说也得有个十四五岁了吧?可他们俩那小鸡儿就跟个小茧蛹似的……这么大点。”
她说着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节,老爷子脸都青了。
“说啥玩意儿呢?大宝还在这儿呢。”
娘俩听了奇怪的看他一眼,转回头自己嘀咕懒得搭理他。
“俩都那么大?”
“啊呗,我一开始看着了吓一大跳,可一寻思不对呀。”
说到这儿老太太还拍了一下腿颇为惊奇感慨。
“你说这么大个小子咋也得有打火机大了吧……?”
老爷子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老太太。
“你可快拉倒吧,可别说了。”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抿着嘴不说话了,光眼珠子嘀哩咕噜的转。
“爷……”我空间里还有一个专门存大片的笔记本呢。
屋里安静了,老爷子怎么寻思怎么不对味儿。
“我得去找营茂问问,这闹心……”
他说着起身刚要往外走,想想又折回来把隔扇门里的俩也带走了。
娘俩一直目送老爷子屁股后面的俩小鹌鹑出去,转回头林芝苗把放身契的小匣子拿了出来。
“奶,你想咋办?”
老太太瞧着小匣子也有些拿不准,最终又往回推了推。
“先放着吧,等你爷消息……”
……
老爷子出了房门把俩小子交给了候在门前的苟长文安排,自己则转身下楼到堂前小侧间里找营茂。
苟长文倒是知道有钱人家喜欢玩儿这个,遂也未当回事,直接将人送进二楼另一边拐角小间里关了起来。
苟长武不懂这些,之前还觉得那县令好奢侈、好大方,一送送俩小姐来,可听得这俩人是小子当时便懵了,随后黑了脸各种阴谋诡计浮于脑海,再转头望向楼下双眼阴沉,这营茂惯不得,须时时提醒、时时教训。
营茂此时躺在堂前侧间榻上,这里比马棚后面的小偏房大了一倍不说也更舒服,开着后窗还有微凉的晚风徐徐吹入,甚是爽快。
“恩公,可还有哪里不适?我帮你揉揉。”
‘唉……’
听得宋杰愈加温柔似水的声音,营茂心下叹了口气,心道瞅见你哪里都不舒服。
“恩公?”
见他闭眼不说话宋杰正疑惑,便听得敲门声。
“可是桂儿回来了?”
他问着欲起身开门,门外之人过了两三息才答话。
“……是我。”
“啊!是……”
宋杰听得声音慌的翘着兰花指转头瞧营茂,而营茂听得声音猛的睁开了眼。
“是官人,还不速去开门!”
待宋杰慌乱的开了门,老爷子进来先问了营茂身体,之后瞅了眼不知所措的杵在门前的宋杰。
营茂会意,吩咐宋杰出去关了门才转头瞧向面色凝重的老爷子。
“官人……”
还未待他问出口,老爷子摆了摆手。
“我问你,那县令送来的两人,你可知……他们是男人?”
营茂稍显疑惑的点了点头道:“茂当然知晓,官人,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老爷子心想不妥之处?不妥之处大了。
“这……这里怎么这么送人?这是有什么说法?”
“说法?”
营茂摇摇头更是疑惑,这能有何说法?
“这里都是将男孩子装成女孩子送人?有甚目的?”
听得老爷子问目的营茂面色便不自然了,心里更觉着官人‘纯洁’。
“这……官人,这时下女人如此稀少,谁能舍的用来玩乐交流?今日此事却是并不稀奇,再是平常不过了。”
“等等,女人稀少?”
老爷子有些不确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想到营茂点了点头。
“少多少?”
“十之二三。”
“……”
营茂瞧着老爷子一副震惊的表情,疑惑的又轻唤了声。
“官人?”
老爷子哪里还听得见?他此刻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霹了个正着,只觉得头晕目眩,心烦意乱。
好一会儿他才干巴巴的又问道:“大衡朝?十个男人里……有两三个女人?”
老爷子瞧着营茂接连点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如何嫁娶?”
老爷子觉得可以再抢救一下?可惜他想的太甜了。
“自是一女聘多男。”
老爷子口干舌燥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那……”
“本朝律,一女最少聘五男,多者自便。”
又一道五雷轰顶直霹向老爷子脑门,霹的他感觉整个脑子都乱了。
他缓了缓神,有些不死心的又问道:“不能……少聘?一夫一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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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问完紧紧盯着营茂,结果他还是摇头。
营茂见老爷子僵住,奇怪道:“为何少聘?若是只聘一夫如何养得起夫人,且其他儿郎谁也不能应,不然后嗣如何延续?”
老爷子心想我管他们去死!!!
营茂瞧着面目瞬间扭曲的老爷子亦是惊吓不小。
‘官人因何如此激怒?难道……?’
“官人……家乡可是一夫一妻制?”
待见得老爷子僵了下最终点了点头,营茂猛吸一口气。
“嘶~!”
好不羡慕!
老爷子没工夫再搭理他,起身魂不守舍的出去上了楼。
楼上娘俩一直等着呢,见老爷子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对心里都咯噔一下。
“咋啦?出啥事儿了?!是那俩人有啥问题?!”
老爷子摆了摆手,深吸口气才把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这事儿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老太太听了都懵了,还有这样的地方?这是啥法律?
林芝苗也懵,以前看小说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梗,那时候看着是挺新鲜,可到自己穿来了身处这种环境咋这么别扭呢?
老爷子凝重的道:“要是没这法律还行,咱们应该怎么做心里有数,可有这法律……就是心里再有数也没用。可是大宝啊,爷爷一直秉持着一夫一妻才是最完美家庭的原则,你……”
老爷子明白所有的法律条文都有它存在的理由,可是当自己原有的并且一直坚持的教育、思想和现在的法律条文相碰撞时要怎么选择才能不伤害他大宝,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选择,这是个难题。
心里盼望着能回去,可要是回不去了呢?凭个人之力能坚持原来的原则吗?如果即便是只找一个丈夫,大宝在这个世界也只能算是个异类了吧?
很多问题不能不考虑,考虑了又太伤神,左右为难。
一时间屋里静默下来,三口人心里都不舒服。
这要是自己乐意找的还行,可不乐意也得乐意这就很操蛋了。
好一会儿老太太才不敢置信的又开口确认一遍。
“那我大宝……最少得……娶五个丈夫?必须的?你确定了?没弄错?”
老爷子无奈的点了点头。
林芝苗瞅了眼老太太心里想的更多。
“爷奶,我的事儿还好说,等我长大还得几年呢。可我奶现在……”
这话都不用说完都知道是啥意思,也正好点到点子上了,老两口脸色瞬间变的难以言喻。
“胡说啥呢?!你奶都多大岁数了?!”
“你跟我大宝喊哈?!”
老太太心里正乱着呢,听到老爷子喊声条件反射般一把搂过她大宝心里才没那么慌。
林芝苗轻轻拍了拍老太太,心里清楚虽然这事儿说出来闹心,可总比以后真遇到了没完没了的闹心要好的多。
“爷,咱们现在都变‘年轻’了,瞅你们俩脸上几乎没褶子,和这时候的人一比太年轻了。这问题躲不过去。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脸色难看,也是想到了吧?不说也是怕吓到我奶吧?”
“唉……”
老爷子默了一下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能消停的在这儿过几年安生日子呢,谁能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事儿啊?”
“爷奶,不管遇到啥事儿都总能有个解决的办法,你们俩就别愁了,大不了回山里去呗。”
老太太摸摸她大宝的头,面上不喜不悲。
“我大宝说的对,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回山里待着,没啥大不了的。”
末了还白了老爷子一眼嘀咕一句:“我还能跟人跑了咋地?”
“你看你又歪了吧?我就是信不着谁也不能信不着你啊,就是这事儿我实在说不出口让你跟着一起闹心。”
老爷子无奈,心想你是不能跑,可搁这么个搞破鞋都受法律保护的地方,以后不一定多少麻烦呢。
说实话作为一个男人穿到这样一个地方实在是个悲剧,没老婆得跟别人争,有老婆还得防着别人争,没有比这更悲催。
老爷子想着慢慢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就算再困难我也不想带着你们娘俩回山里去,咱们总不能在山里等到大宝长大了没办法了再出来吧?
跟咱们俩老的一起憋在山里能有啥好处?人啊,还得留在人群里才有希望。
虽然这破地方啥啥都不方便,话学着也费劲,字也是繁体……”
老爷子说半道突然顿住,转身出去跟心急的守在门口的苟长文说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我让长文去买书去了。”
“爷,现在买书嘎哈呀?”
林芝苗心想这时候买啥书啊?这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活字印刷,要是手抄本肯定大半都看不懂。
“一点一点对照着查,至少从书里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咱们也不能完全信营茂说的话。”
“不能完全信营茂的话?”
老爷子点点头,道:“首先咱们得知道这里这种状况有多少年了,中间有没有过特别的个例发生,当时是怎么解决的,我想咋也得有点特例吧?营茂小时候过的挺苦,长大了还直接去当的兵,他知道的肯定也就身边那点事儿。”
娘俩寻思寻思可行,那就等吧。
三口人聊着天等着苟长文回来,慢慢的心里也踏实了下来。
聊着聊着,老太太突然想起来之前那俩小子的事儿。
“诶,你刚才不是去找营茂问那俩小子的事儿了吗?他咋说?对了,他们俩小鸡儿咋那么小你问没啊?”
老爷子直接捂脸,拿他老婆子是真没招了。
“你咋还记得这事儿呢?这咋问的出口啊?别的也不用细问了,这儿女的少,那些个傻逼就拿……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等送药材的走的时候让他们把那俩小子带走,你把他们俩的身契拿出来,等会儿让长文一起送过去,咱们家可不能留这些人。”
老太太点点头答应了,随后想了想又说道:“我觉得他们这样是让下药了,要不不能是这样,也不知道是啥药这么厉害,挺好的孩子……唉……”
林芝苗把放着身契的小匣子再次拿了出来,递给老爷子。
“爷,你觉得他们能乐意走?不是说回去就是个死吗?”
老爷子接过小匣子顿了顿,接着摇了摇头。
“不管咋样这俩小子我都不想留,到时候让他们带个口信吧,就说咱们家人够用了,再给他们俩送点小东西,咱们做到位了应该能保住他们的命。”
林芝苗觉得老爷子想的太简单了,不过如果那两个小子真的收了东西愿意离开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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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长时间苟长文才终于抱着一大堆的书籍回来,问了才知道人家书店老板早已经关门了,他是现去找人开门挑的书。
三口人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和原来的世界不一样了,心里又是一叹。
老爷子从荷包里拿出几粒银锞子给了苟长文,又交代了要做的事情,等人出去了赶紧回到桌前挨个翻看。
这一看就是十二天十二夜,三口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步都没出过房门,饭菜还是由苟长文端上来再端下去。谁困了就上睡榻上打个盹,醒了接着按照简繁对照字典挨个查看,看到有用的就抄下来单独放着。
等到最后三口人脸色蜡黄、眼圈也是青黑了一片。
不过结果还是不错的,从这堆苟长文精挑细选出来的书籍里三口人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精疲力尽的三口人放下书本啥都不想直接又睡了一整天,等再醒来才恢复精神。
再坐到一起望着桌上的书,三口人这会儿的心情是沉重的。
按照书籍上记载至少到三百多年以前大雍朝的时代女人并不少,甚至比男人多,多到太不值钱了。
那个时候一头猪就能换一个女人,来往过客不管认识不认识只要借宿都可以借去用,平时往死里干活,吃的是男人吃剩的饭菜渣子,累死了草草埋掉接着再娶。
生了儿子算是正常,应该的。生了闺女就是犯罪,有的女婴生下来就直接扔脏桶里,刚生下女婴的罪人也得马上起来接着干活。就是有养活下来的闺女,到了十来岁也会被卖掉,至于价钱就要看长相、身材了。
时间久了终于有受不了的了,生了闺女直接抱出去一起跳河,这还被人夸有自知之明知道为自己的错误赎罪,别的女人一看好啊,这么死了干净不说还得句好话,那就学呗,生了闺女挨个抱着跳河。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三、四个。
实际上这还不当回事儿,这么死能死多少?不过可以算作第一次起始。
后期出来个净世白莲教,教义就是女人本就不洁,留在这方世界是害人害己,不过净世白莲教愿意给天下所有不洁的女人一个机会,立刻入教自杀,自杀了就带着你们去往西方极乐世界享福去,而且如果想下辈子一定让你们托生成男儿。
这些散播出来的教义不只是空口白话,还有图有字的出了宣传书,看前面画面活着的女人非常肮脏,后边死了的女人那过的日子就别提多美了,是活着的女人想都不敢想的,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男人,太向往了。
女人都让折磨惨了,很多到死都没听说过一句好话,已经形成了自卑的奴性,一接触净世白莲教的教义就立刻信了,原来我真的不洁,死了才干净,那就死吧。
一传十十传百,有的甚至不是自己自杀还有结伴一起走的,死的时候那个兴高采烈。
一开始男人们也信这个,觉得自杀的女人好,干净。可等到以后慢慢的女人越来越少了一头猪换不来一个女人了才感觉到不好,可惜已经晚了,这个时候的女人已经被净世白莲教刺激疯了,就是想死,你就是搭板把我供起来我也不稀得活了,可以说除非命硬能熬到当婆婆那一天,否则女人一辈子就硬气这一回了。
要说底层社会这样那是因为没文化,那上层社会不一样吧?其实也一样。
上层社会的女人更感性,一接触这样的教义更疯狂,更何况即便是上层社会的女人在当时也不过是男人们手里换取利益、权利的筹码工具而已,想把女儿嫁给谁就嫁给谁,可以说基本不可以有自己的思想意识,就是嫁人了可能还得为娘家当间谍谋福利、死而后已、鞠躬尽瘁,最后也不一定落啥好名声,累一辈子也就换个吃饱穿暖而已,还整天提心吊胆要不看着男人脸色过日子。
那个时候的男人们常骂女人的一句话就是:你还不如去信了净世白莲教。
就这样从上到下,只要是女人都疯狂迷恋自杀,就像歌词里写的那样:来呀,疯狂呀~来呀,自杀呀~!
娘俩、妯娌、姑嫂、主奴……咱乐呵呵的手挽手一起去自杀啊~!
挡都挡不住。
净世白莲教好似烈火燎原一般席卷而过,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烧遍了整个大雍朝。
可惜官府一直想要灭了净世白莲教却找不到一点痕迹,就这样,净世白莲教莫名其妙的出现又默默的退出了舞台,从此没再出现过,这算是第二次的高.潮。
可这样还不算啥,及早止损还有挽回余地,可慢慢的大家就发现慢慢的女人再生孩子小子越来越多,闺女越来越少了,一开始还乐呵,后继有人了。可后来都傻了,给一个儿子娶个媳妇儿差不多就要倾家荡产了,剩下的儿子就不用想了,差不多都打了光棍了。
就问你还想不想延续香火了?想,砸锅卖铁也得娶!
几十年时间倏忽而过,等到后来男女出生比例明显两极化,这样就真的形成了一个断层。这算是第三段也是最后带着些神秘色彩的悲催因果。
那上层缺少女人咋办?从底层抢呗,抢到最后各个村里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光棍了,留下来的女人也是实在是看不过眼的,最后那老些光棍饥渴的看着母猪都能绿了眼睛。
直到二百多年前底层几乎没有了女人,终于有人忍受不了揭竿而起,反了!
就这样改朝换代有了如今的大衡朝,只是女人数量还是不见起色,最后只能变更法律了。
一家三口看完脸都绿了,这也太缺德了。
老太太甚至想把她大宝打包直接带回山里去,外面太危险太恶心了。
老爷子咬牙切齿的骂了声“该!”
好不容易把那股难受劲儿压下去,还得继续看资料。
要说这次调查的重点还真查到点东西,发现在两百多年内确实有一夫一妻的特例,其中除了殉情的、逃跑的还有皇帝、宗亲房长以外,再有一些范例值得参考。
第一例就是大家族的一族之长,为了保证家族族长一脉纯正血脉延续,一般都会在比较相熟的家族间互相按古风女嫁男娶。
第二例是着书立传且广为流传并自成一派的大学问家,这样的人年纪可能不轻,却能在受人尊敬的同时可以保证独立婚配权,因为没人敢争。
老爷子看到这里轻轻敲着桌子沉思了起来。
“咱们家……大家族是假的,献出来一张药方自己还看不懂,没底气啊,咋整才能够资格继续一夫一妻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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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了第一个谎,为了掩盖它就得撒第二个谎,一环接着一环好像永无止境。
老人家一辈子没撒过这么大的谎,之前为了有个正经身份一咬牙这谎也就撒了,可现在要牵涉到法律问题底气就没那么足了,以后接触的人多了问题也跟着多了真怕露馅啊。
老爷子一心一意想着让他大宝履行一夫一妻制,觉得这才正常。
可老太太从对土着的嫌恶中缓过来,瞧着老爷子担忧不已的样子懒得搭理他,心想‘等我大宝搁这儿长大了真要想随大流多找几个对象,你想管也管不着,自己闹心去吧。’
而林芝苗想了想,从前面纸堆里挑出来一张,放到了老爷子面前。
“啥呀?”
“大家族,我还真从野史里找到了五百多年前一家林氏大家族,也是战乱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死光了,剩下的一点人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多好的身份啊。”
老爷子听了将那张纸张放回了桌上,面无表情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林芝苗没弄明白他是啥意思。
“爷,咋啦?”
“大宝,这认祖宗的事儿可不能胡乱认啊。”
“……”
林芝苗竟无言以对,这可真是个伤脑筋的事情。
本以为这件事情会这样焦灼下去,没想到老爷子特认真的道:“咱们家也有族谱。”
“啊?!我咋不知道?!”
林芝苗都吓到了,以前咋就一点都没听说过呢?
“是……”
老爷子还没说完,老太太再也忍不住表情一言难尽的打断了他的话头。
“可快拉倒吧,加上我大宝总共才五代,五百年就传五代呀?!我都听不下去了,你当谁傻咋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芝苗都要笑疯了,老爷子臊红了脸瞪了他大宝一眼,恼羞之下倒是说的痛快多了。
“咱之前说的隐世家族要是想简单弄个身份还行,可要是现在这种情况就不能往别人家瞎靠了,不一定哪天遇到人家后人就漏兜子了。毕竟,想要一夫一妻肯定得出名。再说咱们有自己的祖宗,没必要往那不认识的人身上靠,弄个好封皮子给锁上,谁还能翻咱们家族谱咋地?”
娘俩一寻思这样也行,至少遮个丑,只传了五代的族谱也是没谁了。
“就是这学问……闹心啊,两边根本就靠不上啊。别人问点啥咱们都不一定能答上来,你们说这还算啥传承啊?”
“爷,你想多了,就算咱们原来是这儿的人,可都出去五百年了,总得有点改变。再说了咱们是不会这边的四书五经啥的,可咱们手里有东西啊,你上回不还问我要土豆和苞米吗?我感觉有点功劳傍身比掉书袋子强多了。”
林芝苗的话倒是让老爷子眼睛亮了,可不就是这么个事儿。
这事儿定下来了,其他的只能是以后慢慢商量着见招拆招了。
三口人收拾好东西十三天来第一次踏出了房门,头一眼看到的还是守在门口的苟长文,打了招呼以后再随着他的示意往下看,一个小子正跪在楼下,也不知跪了多久,此刻面色煞白,大滴的汗汗湿了头脸、衣服,身子也摇摇晃晃好像随时要倒。
“这是……那两个小子中的一个?怎没走?”
苟长文将事情始末细细道来,“那日小的本是按老爷的吩咐将银锞子分了他俩每人一粒,并许诺绝不会使他们回去受责难,另一个稍作犹豫便离开了,这一个却怎也不愿走,只不言不语的跪在门口定要等夫人、老爷、小娘子出来收了他,小的怕他在楼上妨碍夫人与老爷,便叫他跪倒了楼下,一直到今日……”
“嘶……俺们这是第几日?”
“回老爷,第十三日了。”
三口人听了都懵了,跪十三天?腿该跪废了吧?
今天连老太太都动容了,看着楼下那小子问:“跪了十三日?”
苟长文听得摇摇头,道:“回夫人话,并非一直跪着,俺们几个一直劝着他休息,实在不成便架走,而他只要有力气便要过来跪着。”
“快去将人扶起来。”
那旁边的苟长武与宋桂听得老爷吩咐便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要将人扶起,不想却别那小子轻轻挣开。
楼上三口人见了皱眉,却见他一点一点往楼梯前蹭了蹭,之后双手无力的扶在了楼梯上,再抬头面上虽淡淡的无太多悲痛愤恨,却满眼的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大家只见芽儿边磕头边说话,嗓音不再如女孩儿般娇娇软软,倒是多了些男孩儿的清爽。
“小的见过夫人、老爷、小娘子,小的由原主家取名芽儿,今日斗胆求夫人与小娘子留下芽儿在身边伺候,小的会做活,只求有个存身之所干干净净做人……”
老太太一听他说想要干干净净做人,心里就不落忍,也不知道怎么的眼睛也发酸。
“你先起来说话,别跪着了。”
芽儿听得摇了摇头,眼泪流的更凶,面上亦有些绷不住显出了哭相。
“小的不是不识好歹,如此作态只因没有退路,当日未听从吩咐回转泰安县便自绝了回头路,既如此小的亦不悔。
小的从小便不知父母,吃着百家饭长到八岁上,见惯了人情冷暖,终是没逃过被卖的命。
本以为这辈子要过那样的日子,心已死灰,谁曾想却被送到了夫人身边。
那日惊吓到夫人,又觉逃不过命……却……如今……如今……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
夫人……小的总还有些眼色,心知何人可托身,亦不求锦衣玉食,只求粗茶淡饭,更不愿以色侍人,只愿身洁心安。
求夫人不要赶小子走……”
他说着又将头重重磕在了楼梯上,一言一行都引人怜悯。
“行了!快把他扶起来!”
老太太急的喊人把芽儿扶起来,谁知等扶起来了人也已经半昏过去了。
待这边芽儿被抬走了,爷俩转头看老太太,瞧那意思应该是想留下人。
这时候苟长文又上前细细回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夫人、老爷与小娘子闭关这几日镇上众耆老时有前来探访,瞧着好似有甚急事。
营茂急于去寻行囊,今日一早已带着干粮出发,有留话说待找到行囊便会及时回转。
他带回来的那一对父子如今于陆大夫处帮手已有几日,只每夜归来休息。
这几日镇上已略恢复常态,街上行人也多了些。据那宋桂父子所言疫情已解,业已无甚危害。”
老爷子听得点点头,高兴的说了声好便带着娘俩一起出了门。
此时日头欲斜下,暖洋洋的日光照射到身上,三口人都舒服的眯了眯眼。
“官人!官人可出关了!”
三口人转过去,就见几个老头子从转角阴影里走出来。
老爷子见了直嘬牙花子,心想真特么的阴魂不散、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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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了第一个谎,为了掩盖它就得撒第二个谎,一环接着一环好像永无止境。
老人家一辈子没撒过这么大的谎,之前为了有个正经身份一咬牙这谎也就撒了,可现在要牵涉到法律问题底气就没那么足了,以后接触的人多了问题也跟着多了真怕露馅啊。
老爷子一心一意想着让他大宝履行一夫一妻制,觉得这才正常。
可老太太从对土着的嫌恶中缓过来,瞧着老爷子担忧不已的样子懒得搭理他,心想‘等我大宝搁这儿长大了真要想随大流多找几个对象,你想管也管不着,自己闹心去吧。’
而林芝苗想了想,从前面纸堆里挑出来一张,放到了老爷子面前。
“啥呀?”
“大家族,我还真从野史里找到了五百多年前一家林氏大家族,也是战乱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死光了,剩下的一点人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多好的身份啊。”
老爷子听了将那张纸张放回了桌上,面无表情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林芝苗没弄明白他是啥意思。
“爷,咋啦?”
“大宝,这认祖宗的事儿可不能胡乱认啊。”
“……”
林芝苗竟无言以对,这可真是个伤脑筋的事情。
本以为这件事情会这样焦灼下去,没想到老爷子特认真的道:“咱们家也有族谱。”
“啊?!我咋不知道?!”
林芝苗都吓到了,以前咋就一点都没听说过呢?
“是……”
老爷子还没说完,老太太再也忍不住表情一言难尽的打断了他的话头。
“可快拉倒吧,加上我大宝总共才五代,五百年就传五代呀?!我都听不下去了,你当谁傻咋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芝苗都要笑疯了,老爷子臊红了脸瞪了他大宝一眼,恼羞之下倒是说的痛快多了。
“咱之前说的隐世家族要是想简单弄个身份还行,可要是现在这种情况就不能往别人家瞎靠了,不一定哪天遇到人家后人就漏兜子了。毕竟,想要一夫一妻肯定得出名。再说咱们有自己的祖宗,没必要往那不认识的人身上靠,弄个好封皮子给锁上,谁还能翻咱们家族谱咋地?”
娘俩一寻思这样也行,至少遮个丑,只传了五代的族谱也是没谁了。
“就是这学问……闹心啊,两边根本就靠不上啊。别人问点啥咱们都不一定能答上来,你们说这还算啥传承啊?”
“爷,你想多了,就算咱们原来是这儿的人,可都出去五百年了,总得有点改变。再说了咱们是不会这边的四书五经啥的,可咱们手里有东西啊,你上回不还问我要土豆和苞米吗?我感觉有点功劳傍身比掉书袋子强多了。”
林芝苗的话倒是让老爷子眼睛亮了,可不就是这么个事儿。
这事儿定下来了,其他的只能是以后慢慢商量着见招拆招了。
三口人收拾好东西十三天来第一次踏出了房门,头一眼看到的还是守在门口的苟长文,打了招呼以后再随着他的示意往下看,一个小子正跪在楼下,也不知跪了多久,此刻面色煞白,大滴的汗汗湿了头脸、衣服,身子也摇摇晃晃好像随时要倒。
“这是……那两个小子中的一个?怎没走?”
苟长文将事情始末细细道来,“那日小的本是按老爷的吩咐将银锞子分了他俩每人一粒,并许诺绝不会使他们回去受责难,另一个稍作犹豫便离开了,这一个却怎也不愿走,只不言不语的跪在门口定要等夫人、老爷、小娘子出来收了他,小的怕他在楼上妨碍夫人与老爷,便叫他跪倒了楼下,一直到今日……”
“嘶……俺们这是第几日?”
“回老爷,第十三日了。”
三口人听了都懵了,跪十三天?腿该跪废了吧?
今天连老太太都动容了,看着楼下那小子问:“跪了十三日?”
苟长文听得摇摇头,道:“回夫人话,并非一直跪着,俺们几个一直劝着他休息,实在不成便架走,而他只要有力气便要过来跪着。”
“快去将人扶起来。”
那旁边的苟长武与宋桂听得老爷吩咐便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要将人扶起,不想却别那小子轻轻挣开。
楼上三口人见了皱眉,却见他一点一点往楼梯前蹭了蹭,之后双手无力的扶在了楼梯上,再抬头面上虽淡淡的无太多悲痛愤恨,却满眼的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大家只见芽儿边磕头边说话,嗓音不再如女孩儿般娇娇软软,倒是多了些男孩儿的清爽。
“小的见过夫人、老爷、小娘子,小的由原主家取名芽儿,今日斗胆求夫人与小娘子留下芽儿在身边伺候,小的会做活,只求有个存身之所干干净净做人……”
老太太一听他说想要干干净净做人,心里就不落忍,也不知道怎么的眼睛也发酸。
“你先起来说话,别跪着了。”
芽儿听得摇了摇头,眼泪流的更凶,面上亦有些绷不住显出了哭相。
“小的不是不识好歹,如此作态只因没有退路,当日未听从吩咐回转泰安县便自绝了回头路,既如此小的亦不悔。
小的从小便不知父母,吃着百家饭长到八岁上,见惯了人情冷暖,终是没逃过被卖的命。
本以为这辈子要过那样的日子,心已死灰,谁曾想却被送到了夫人身边。
那日惊吓到夫人,又觉逃不过命……却……如今……如今……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
夫人……小的总还有些眼色,心知何人可托身,亦不求锦衣玉食,只求粗茶淡饭,更不愿以色侍人,只愿身洁心安。
求夫人不要赶小子走……”
他说着又将头重重磕在了楼梯上,一言一行都引人怜悯。
“行了!快把他扶起来!”
老太太急的喊人把芽儿扶起来,谁知等扶起来了人也已经半昏过去了。
待这边芽儿被抬走了,爷俩转头看老太太,瞧那意思应该是想留下人。
这时候苟长文又上前细细回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夫人、老爷与小娘子闭关这几日镇上众耆老时有前来探访,瞧着好似有甚急事。
营茂急于去寻行囊,今日一早已带着干粮出发,有留话说待找到行囊便会及时回转。
他带回来的那一对父子如今于陆大夫处帮手已有几日,只每夜归来休息。
这几日镇上已略恢复常态,街上行人也多了些。据那宋桂父子所言疫情已解,业已无甚危害。”
老爷子听得点点头,高兴的说了声好便带着娘俩一起出了门。
此时日头欲斜下,暖洋洋的日光照射到身上,三口人都舒服的眯了眯眼。
“官人!官人可出关了!”
三口人转过去,就见几个老头子从转角阴影里走出来。
老爷子见了直嘬牙花子,心想真特么的阴魂不散、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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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六个老头上前只笑眯眯的作揖问好再不提其他,老爷子无法,只能请人进屋沏茶招待。
待进了屋喝上了茶,那六个老头依然东拉西扯,一壶茶续了两遍水,茶汤、茶色皆已寡淡也不见说甚正事。
老爷子无奈也无法,唠吧,你们不急我也不急。
这边墨迹,另一边娘俩在长武和宋桂的陪同下逛街。
林芝苗瞧着宋桂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样子觉得好笑,转头想想他爹那一身做派他不立起来也不行。
“你与你爹不是每日去陆大夫处帮忙么?今日怎未去?”
宋桂听得小娘子问话,答的也顺溜。
“回小娘子话,今日药堂已无太多杂事可忙,只需爹爹留下算账即可,小……小的惦记着家里便回来了。”
“家里?”
“……唔。”
听得小娘子疑问宋桂却有些脸红,支支吾吾再说不出个个来。
林芝苗笑一笑没深究,转回头来继续陪着老太太逛街。
这一次娘俩是看着几个女人了,每个人身后都跟着几个男人,有多有少,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娘俩这会儿换个心态再看,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儿了。
再仔细看那些女人,那一张张脸抹的跟刮了劣质大白一样,嘴唇子上也是干巴巴的大红色,透过厚厚的化妆品很难瞧清楚她们本来的模样,整个就带了一面具。再往下看,身上穿戴也是非常艳丽,更有头顶上顶着大红花的,看着实在是辣眼睛。
而且这些女人看向自己娘俩的眼神不对,好像审视,不懂掩饰的还有点阴沉沉的。
林芝苗握了握手,出来的时候忘了把鞭子拿出来了。
“大宝,跟奶进去看看。”
“哎。”
她答应一声跟着老太太进了旁边的首饰铺子里,抬眼一看,两门四角都站了人,各个魁梧,再看柜台后面一个中等身材、收拾的挺体面的中年人正面带矜持笑脸相迎,显见就是本店掌柜的,此刻正对着自己和老太太笑脸相迎。
掌柜的未曾想瘟疫过后首日开门营业便迎来了客人,且这两位客人虽无甚繁杂打扮,穿戴中又显贵气。他心中不由一喜,看来今日是要开门红啊!
再瞧那位夫人,诶呦,小心儿为何如此跳?以前怎未见过似的?哪里来的妖精?!
见娘俩瞧过来掌柜的赶紧回神,待招呼过后将娘俩请到了一边的小榻上坐下,又使了小子送上茶点,他自己则去拿首饰。
过了一会儿,掌柜的将首饰盒子端过来挨个打开置于小桌上供娘俩挑选。
这些首饰还都挺好看的,有的显得圆润些,有的显得精细些。
林芝苗拿起来一支掐丝银步摇,上面四只精致的银蝴蝶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翩翩于飞的样子显得可爱至极,再仔细看蝴蝶翅膀每一对儿的纹路都几乎相同,做工细腻且曲线优美,让她很是爱不释手。
老太太则是在掌柜的介绍下很仔细的看过每一件首饰。
“还请贵主子与小娘子一观,这些便是敝店最好的首饰了……请夫人看此处莲子大的火玉乃是来自极北之地,只此一块儿得来极是不易。您瞧它通透且无杂色,内里好似有无形火云流转,再瞧其艳如骄阳之色却是最显女子光华,唉……今日见得夫人怕是以后她人都配不得此簪了……还有这支莲花玛瑙华胜,乃是钟大师去岁所作,敝店有幸留有一只,如今在他处已是极难寻到了,其造诣…………还有这双鹤逢春月牙金梳篦最是端庄贵气,用料亦是十足,无奈与夫人年龄相较却是显得略老气了些……”
林芝苗瞅着那掌柜的一边介绍着一边有一眼没一眼的偷瞄着老太太的殷勤样就觉得好笑,转头看老太太正挑首饰挑的高兴她也就没提这茬,只重重的磕了下茶杯,见掌柜的瞧过来阴恻恻的翘了翘嘴角。
掌柜的猛的一惊哪里还敢乱瞄,乖觉的小心答对着再不敢分心。
最后娘俩各挑了一样,林芝苗拿的就是一开始拿在手里的蝴蝶步摇,老太太拿的是那只很有分量的金梳篦。
蝴蝶步摇要价三贯,金梳篦要价二十六贯。
娘俩对这里的价钱都没啥概念,林芝苗随手把东西交给了宋桂,又让苟长武拿了银子去结算,转身拉着老太太就出了门。
直到这一行人走出去老远掌柜的还在门口翘首遥望,直到再也瞧不见他才纳闷的回转,镇上何时来了这么两位贵人了?
想着想着掌柜的猛的瞪大眼睛,喃喃自语道:“莫不是那献出治疫方的一家人?!这……若是真的……要如何是好?!送回去两贯钱?不行不行……”
娘俩出来以后继续往前走,来了以后除了第一回买布出来一回就再也没出来过,这会儿正好有时间可以好好看看古代人的市井生活。
前面驶来一辆牛车,上面坐两个男人,娘俩看了一眼便转回头继续看别的。
那车上两人却是隐晦的对娘俩瞧了又瞧。
待走过去了,车上略年轻的男子向身旁老人耳语道:“父亲,这一大一小两位女子眼见着不一般,于镇上也是从未见过,会不会是那献方之人家眷?”
老人点了点头,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回家去瞧了媛儿,之后……再细细打探一番才是,你也瞧见了,城门口如今竟然不收钱了,史洋如何舍得?除非……”
“是,儿子也正觉得奇怪……”
……
娘俩悠悠荡荡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城门前,娘俩往城门口看,正好和城门外往这边望过来的一个人对上了眼。
“夫人~!小娘子~!哇~!”
“哇~!”
“……”
“他们咋来了?”
“是啊,他们咋到这儿来了?”
那边望见娘俩就开始激动的哭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苟自在。
只见他们一伙人除了痛哭不已的苟自在和苟富贵,其余人都表情哀痛的守着上面躺着好几个人的牛车,且各个身上都带着些伤,衣服也是破烂脏乱,好似刚从乞丐窝里打完群架跑出来的一样。
待两边汇合后苟自在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嚎,才如丧考妣般断断续续的抽噎着说道:“昨日夜里……呜……突然……有狼袭村……呜……俺们都没个准备……呜哇……那些畜牲咬死了俺们三个人,幸亏有老爷曾交与俺的五个火焰瓶才逼退了狼群,否则俺这条老命怕也是没了哇~!哇……俺们不敢再待在家里……呜……就连夜跑了出来……哇……!”
林芝苗皱眉,以前和老爷子上山打猎近些的地方也没见过狼群啊,再说这啥季节啊?
“哪里来的狼群?怎会在此时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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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自在本来抽噎的委屈,听得小娘子询问却是一顿之后一瞬间更加萎靡不振,失神之下好一会儿没再说话。
林芝苗有些不耐烦,面上就显了出来,苟自在回过神来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细细讲述了出来。
“每年此时山上便有很多菜果可吃,晾晒干了亦可于冬日充饥,本来往年惧于野兽都不会往里去,只在山边上采些便够了。可今年不知为何,山上好似并无甚野兽出没,孩儿们便壮着胆子往里走了走,之后……便遇到了独狼,看似是太老了被狼群赶出来的,身上也有伤。孩儿们惦记着俺这两条腿,便将那头狼抓住宰了……都是俺的错,若是俺早些死了便没有今日之灾了。呜……”
本来趴在车边上看着受伤不能动的哥哥们正抹眼泪的苟长武听得也跟着大声哭了起来。
“大爹~!呜哇~!”
得,林芝苗也是没脾气了,瞅着越哭越伤心的苟自在几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先去查看了一遍车上躺着的四个重伤员的伤势,转身便带着人回了镇上。
守城门的人之前见这些人穿的破破烂烂,身上还带着伤,便拦在了城门外,此刻见这位小娘子带人回转,却无人再敢阻拦,恭恭敬敬的将人送了进去。
林芝苗先让宋桂把重伤员送到了陆大夫的药堂,然后和老太太一起把剩下的人带回了客栈。
等她们回到客栈发现那六个老头还没走呢,老爷子转过来瞧她们的时候满脸的苦不堪言,等看到后边要饭花子一样的苟自在,顿时惊的瞪大了眼睛。
“自在?!恁怎么来了?!恁这是……怎了?!”
老爷子赶紧下榻跑了过来,扶着苟自在好一番端详。
苟自在见老爷子关心的样子,没控制住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爷~!呜哇~!”
“莫哭,莫哭,有甚事好好说。”
后厨里正准备饭食的苟长文听得外面老爷子的喊声跑出来,便瞧见痛哭不止的大爹与身后一众山下村兄弟。
“大爹?!恁……”
苟长文惊诧之后赶紧上前将人搀扶住,转头望向外面可怜至极的兄弟们。
老爷子顺着苟长文的目光抬头看向苟自在身后,一群人都差不多一样的打扮,心里明白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了。这会儿苟自在哭的厉害,他也顾不得问,赶紧把人都叫进来让苟长文安排好。
那六个老头见这边有事,便只能遗憾的告辞离开。
老爷子又把六个老头送出门,这才回头坐下松口气,而外面的天也黑了。
“爷,他们说啥事儿说这么长时间啊?”
“他们给我讲历史呢。”
“啊?!”
“唉……他们给我介绍山口镇建立起来再发展到现在的繁荣多么不容易,完了就担心有不合意的亭长上位瞎搞坏事儿。”
“……”
“你是在哪儿遇着苟自在他们的?问没问他们这到底咋地了?”
“啊,我是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听说死了三个人,还有四个重伤员我已经让宋桂送到陆大夫那儿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林芝苗把之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老爷子听了直捂头,老半天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唉……都是咱们的错啊,要不是咱们把那一块儿的野兽都打没了,他们也就没胆子往里头去了。”
“……”
林芝苗愣了一下,再想揽下来已经来不及了。
“啥?!姓林的,你刚才说啥?再说一遍!”
老爷子这才想起来他老婆子还在旁边呢,转头看过去老太太已经横眉立目、怒不可遏了。
林芝苗默默的转过头往后挪了挪,爷,我救不了你了。她也是服了,啥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说也不看看啥情况就说出来了,也太实惠了。
“那个……”
“那个啥呀?!我让你看孩子你就这么给我看啊?!啊?!还把那一块儿的野兽都打没了?!你咋不连我一起都打没了呢?!”
看老太太气的身上都抖了,老爷子赶紧安慰。
“不是,不是……是你大宝非要去,我没办法才跟着去保护她的。”
“……”
林芝苗听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过去,这是实惠人干的事儿?!
“你可快拉倒吧!我大宝最听话了!要是不让她去她肯定不能去!还撒谎?!”
“……我错了。”
……
另一边,镇上西南边王宅里白幡随微风浮动,王鹏抱着媛儿与父亲一起听得管家回报,先是不敢置信、状若疯狂,最后却是失魂落魄的泪流满面。
“你是说我那大孙儿亦随着老程家一起……没了?”
“是……大公子去守灵之前便留了话,说是怕沾染晦气回来冲撞了小娘子,便决定直到出殡之前一直留宿于程家,未曾想之后……之后……”
老管家胆颤心惊的小声回了继续抹泪儿,缩腰塌背的不敢抬头。
“老天爷呀~!”
本来无声流泪的王鹏之父猛的抬起头捶着胸口哀嚎出声,王鹏怀中的媛儿亦受到惊吓随着嚎哭了起来。
“哇~呜哇~!”
王鹏一边哭着安慰父亲,一边又要安抚女儿,自己同样哭的声嘶力竭。
那可是即将成人的儿子,即聪明伶俐、勤奋好学又称得上入孝出悌之典范。如此孩儿本应顶门立户之才,怎奈早早枉死,怎能不心痛?!
这一夜,王宅哭嚎一片、不得安宁。
……
营茂又踩着关城门的点儿回到镇上,这次却是无人再敢拦他,皆乖觉的等他过了城门离去,还转头羡慕的望向那背负着行囊与狍子的背影。
待营茂回到客栈,便瞧见一群除了手脸无处不脏的叫花子正坐于堂前忘我的狼吞虎咽着。
他当即皱眉将肩上东西皆扔到地上,活动了一番肩膀后便将铁杵微微提了起来。
那边正吃的香的人们亦瞧见了营茂一番作为,皆愣愣的停下了进食的动作直瞅着他。
“营兄回来了?!今日可顺利?!”
此时苟长文正巧由后厨又端了一盆子饭出来,瞧见营茂很是欢喜。
营茂转头瞧了他一眼,略一思虑便指向那群叫花子问道:“这些人是什么人?”
苟长文来回瞧了两边一眼,随即明白过来还只是笑着将饭盆端过去慢慢说道:“这些人乃是俺同村兄弟们,亦是同我一般与老爷相识,此次家中受了狼群袭扰,无法,只好出来逃命。哪曾想正巧被小娘子救回,这才刚刚安顿下来。”
“哦。”
营茂听得点点头,放下铁杵抱拳道:“见过诸位兄弟,营茂有礼了。”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气氛缓和了下来。
“营兄先洗洗灰尘再上楼与老爷说话吧。”
营茂答应一声去洗漱一番,又上楼去见老爷子。
待他进了屋,又瞧见了苟自在,又是一番见礼,苟自在听得此人乃是一名武将,眼中又有精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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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待与苟自在说完话,老爷子想起那重伤的四人放心不下,又从他大宝那儿要了点药,由营茂领路带着苟长武去了陆大夫药堂。
陆大夫见得老爷子亲至,赶紧迎上前略带忐忑寒暄后便领着他去探病,老爷子一见那四个人状态确实不太好,都在发烧,伤势也都挺重的。
想来野兽嘴里肯定得有病毒,这个时候估计还没有近似于抗生素类的药物,这样的情况只能单纯降温等待奇迹了。
陆大夫见得老爷子瞅着病人皱眉不语心里更是忐忑,却也只敢在心里叫苦不迭。恩人送来的病患定是要全力施救,可这样的病人若想治好要看命,治不好就轮到大夫看自己的命了。
老爷子想来想去那药不能不拿出来了,伸手从营茂手中将药包接过,打开后细细说与陆大夫听。
“…………陆大夫,此事绝不可外传,这药亦不可给别人看,可记得?”
“啊……啊?哦哦……是,小老儿一定记得,绝不外传、绝不外泄。”
陆大夫捧着药双手都在抖,听得老爷子的话赶紧点头允诺。
老爷子点点头,留下苟长武与宋桂二人于陆大夫处帮助照顾山下村伤患之后带着营茂离去。
陆大夫将老爷子送出来老远,待老爷子走远了还在后头遥望,那眼神好生不舍,便是袖子里捏着药盒的手久久依然在颤抖。
“这些山民遇得恩人实乃好命啊……”
……
老爷子与营茂走在路上不时奇怪的转头瞧他,弄的营茂有些不知所措。
“官人可是有甚疑问?若有何问题只管问便是。”
“嗯……不是……就是……你与那宋杰是……”
“甚也不是!……官人,我们清清白白……”
营茂回答的太急切了,好似很怕人误解。
“哦……”
“……”
老爷子又瞧了他一眼便不再问,只认真赶路,可心里想的还是刚才在那儿看到的事儿。
就说会儿话的功夫都见着好几回宋杰给营茂飞眼了,那含羞带怯的样子老爷子看了直别扭,想想这儿女人少,再有芽儿的事情……有些事儿好像也就变的自然而然了。
以后给大宝相对象得仔细看好了。
待二人回转客栈里安排住宿,再给伤势较轻的山下村人用了药。
之后原住户皆上了二楼休息,将一楼让给了山下村的人。
忙活了一阵,老爷子回屋正要休息,没想到紧接着芽儿又来了。
分屋时芽儿正好醒来,听说夫人已留下了自己瞬间喜极而泣,行动不便之下由苟长文半扶半抱着上了楼,却不愿先回屋休息,必要去向夫人谢恩。
敲门进了屋,芽儿来到老太太面前又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老太太见了催他赶紧起来,却见他从怀里拿出了被汗水浸的有些湿皱的身契双手捧起举到头顶。
老太太接了下来,便见他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再抬头还是满面的泪。
这却让老太太不喜,“俺们家已经有个哭包了,你可不能再哭了。记得,往后无论何事都不许哭,堂堂正正的站直了,只要你不背叛万事有我,起来吧。”
芽儿听得竟又无声喜极而泣,那眼泪好似要做最后挣扎,只见他缓缓又磕了个头,再抬头眉眼竟变的清亮,哪里还见那股哀怨的劲儿?
“小子谢夫人包容,小子必不忘今日夫人训诫,还请夫人重新给小子赐名。”
“赐名……?你现在全名叫什么?”
“回夫人,芽儿便是如今小子全名。”
老太太听了皱眉,略想了想径自打开了身契,上书柳八。
“你姓柳?”
芽儿听得一愣,不知老太太因何问起自己老姓。
“……应是吧,小子无父无母,少时记忆叔伯们是姓柳。”
老太太点点头,一边想一边道:“柳树太柔,你经历坎坷……更要坚强,直……不够……还要把原来的破命八字和眼泪踩在脚底下,就叫真吧,柳真。”
芽儿……不对,柳真听得愣愣的瞅向老太太,两眼渐渐有了光芒。
“夫人是要柳……柳真留下老姓吗?”
老太太疑惑的看向他,“不想留?”
柳真赶紧摇头又点头,欢喜于改命,乐的差点又流下泪来。
“留!柳真谢夫人!”
苟长文从旁瞅着新人柳真,想到曾经在外行走时听过的各色**轶事,真就没听说过哪个有好下场的,心中不由感叹柳真遇见夫人算是求仁得仁了,好命啊……
……
此时距山口镇近万里之外的京城之中正如十几日前山口镇一般人心惶惶、惊恐不安,时时可闻哀哭之声,处处可见白幡丧纸。
皇城中同样压抑非常,行走之人无不弯腰小心贴边而行,偶尔有模糊哭声传入耳中却又戛然而止,听闻之人无不冷汗津津。
启乾殿内,一身材挺拔、凤眼美髯,浑身上下尽显尊贵的男子静立于窗前,只背负于身后紧握成拳的双手显示出其此刻心情,再瞧其身上明黄色绸衣便知乃是本朝皇帝无疑。
门帘被轻轻挑起,一太监弯腰走进,来到那男子身后小心抬头瞅了一眼后,又赶紧低下了头。
“皇上……”
皇上并未回头。
“说。”
“是……是太子殿下……此刻有些凶险……娘娘……”
就在他犹豫回报之时,外面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又有一名太监疾走入内直接跪了下来,双手高举一信筒至头顶。
“皇上!有急报扣门!兖州辖下有隐士高人出世献出治疫方!现已快马传递入城!”
皇帝听得猛的转了过来,只见双眼此时已然血丝满布。
“你说什么?!快拿来!传太医!快传!”
两名太监麻利的拿来小刀将信筒拆解开来,露出里面又一封裹,再次小心打开,才露出里面两份纸张,将其全部展开,一份治疫方,一份奏报,太监又双手将那份奏报送与皇帝手中。
皇帝接过瞧了又瞧,大笑道:“好!好!好!好一个五百年前隐入深山的林氏族人!林蔚……赏!大赏!”
地上跪着的俩太监悄悄对视一眼又赶忙分开,心想刚好于太子染疫时献出治疫方,不想飞黄腾达怕也难了,好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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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了第一个谎,为了掩盖它就得撒第二个谎,一环接着一环好像永无止境。
老人家一辈子没撒过这么大的谎,之前为了有个正经身份一咬牙这谎也就撒了,可现在要牵涉到法律问题底气就没那么足了,以后接触的人多了问题也跟着多了真怕露馅啊。
老爷子一心一意想着让他大宝履行一夫一妻制,觉得这才正常。
可老太太从对土着的嫌恶中缓过来,瞧着老爷子担忧不已的样子懒得搭理他,心想‘等我大宝搁这儿长大了真要想随大流多找几个对象,你想管也管不着,自己闹心去吧。’
而林芝苗想了想,从前面纸堆里挑出来一张,放到了老爷子面前。
“啥呀?”
“大家族,我还真从野史里找到了五百多年前一家林氏大家族,也是战乱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死光了,剩下的一点人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多好的身份啊。”
老爷子听了将那张纸张放回了桌上,面无表情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林芝苗没弄明白他是啥意思。
“爷,咋啦?”
“大宝,这认祖宗的事儿可不能胡乱认啊。”
“……”
林芝苗竟无言以对,这可真是个伤脑筋的事情。
本以为这件事情会这样焦灼下去,没想到老爷子特认真的道:“咱们家也有族谱。”
“啊?!我咋不知道?!”
林芝苗都吓到了,以前咋就一点都没听说过呢?
“是……”
老爷子还没说完,老太太再也忍不住表情一言难尽的打断了他的话头。
“可快拉倒吧,加上我大宝总共才五代,五百年就传五代呀?!我都听不下去了,你当谁傻咋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芝苗都要笑疯了,老爷子臊红了脸瞪了他大宝一眼,恼羞之下倒是说的痛快多了。
“咱之前说的隐世家族要是想简单弄个身份还行,可要是现在这种情况就不能往别人家瞎靠了,不一定哪天遇到人家后人就漏兜子了。毕竟,想要一夫一妻肯定得出名。再说咱们有自己的祖宗,没必要往那不认识的人身上靠,弄个好封皮子给锁上,谁还能翻咱们家族谱咋地?”
娘俩一寻思这样也行,至少遮个丑,只传了五代的族谱也是没谁了。
“就是这学问……闹心啊,两边根本就靠不上啊。别人问点啥咱们都不一定能答上来,你们说这还算啥传承啊?”
“爷,你想多了,就算咱们原来是这儿的人,可都出去五百年了,总得有点改变。再说了咱们是不会这边的四书五经啥的,可咱们手里有东西啊,你上回不还问我要土豆和苞米吗?我感觉有点功劳傍身比掉书袋子强多了。”
林芝苗的话倒是让老爷子眼睛亮了,可不就是这么个事儿。
这事儿定下来了,其他的只能是以后慢慢商量着见招拆招了。
三口人收拾好东西十三天来第一次踏出了房门,头一眼看到的还是守在门口的苟长文,打了招呼以后再随着他的示意往下看,一个小子正跪在楼下,也不知跪了多久,此刻面色煞白,大滴的汗汗湿了头脸、衣服,身子也摇椅晃好像随时要倒。
“这是……那两个小子中的一个?怎没走?”
苟长文将事情始末细细道来,“那日小的本是按老爷的吩咐将银锞子分了他俩每人一粒,并许诺绝不会使他们回去受责难,另一个稍作犹豫便离开了,这一个却怎也不愿走,只不言不语的跪在门口定要等夫人、老爷、小娘子出来收了他,小的怕他在楼上妨碍夫人与老爷,便叫他跪倒了楼下,一直到今日……”
“嘶……俺们这是第几日?”
“回老爷,第十三日了。”
三口人听了都懵了,跪十三天?腿该跪废了吧?
今天连老太太都动容了,看着楼下那小子问:“跪了十三日?”
苟长文听得摇摇头,道:“回夫人话,并非一直跪着,俺们几个一直劝着他休息,实在不成便架走,而他只要有力气便要过来跪着。”
“快去将人扶起来。”
那旁边的苟长武与宋桂听得老爷吩咐便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要将人扶起,不想却别那小子轻轻挣开。
楼上三口人见了皱眉,却见他一点一点往楼梯前蹭了蹭,之后双手无力的扶在了楼梯上,再抬头面上虽淡淡的无太多悲痛愤恨,却满眼的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大家只见芽儿边磕头边说话,嗓音不再如女孩儿般娇娇软软,倒是多了些男孩儿的清爽。
“小的见过夫人、老爷、小娘子,小的由原主家取名芽儿,今日斗胆求夫人与小娘子留下芽儿在身边伺候,小的会做活,只求有个存身之所干干净净做人……”
老太太一听他说想要干干净净做人,心里就不落忍,也不知道怎么的眼睛也发酸。
“你先起来说话,别跪着了。”
芽儿听得摇了摇头,眼泪流的更凶,面上亦有些绷不住显出了哭相。
“小的不是不识好歹,如此作态只因没有退路,当日未听从吩咐回转泰安县便自绝了回头路,既如此小的亦不悔。
小的从小便不知父母,吃着百家饭长到八岁上,见惯了人情冷暖,终是没逃过被卖的命。
本以为这辈子要过那样的日子,心已死灰,谁曾想却被送到了夫人身边。
那日惊吓到夫人,又觉逃不过命……却……如今……如今……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
夫人……小的总还有些眼色,心知何人可托身,亦不求锦衣玉食,只求粗茶淡饭,更不愿以色侍人,只愿身洁心安。
求夫人不要赶小子走……”
他说着又将头重重磕在了楼梯上,一言一行都引人怜悯。
“行了!快把他扶起来!”
老太太急的喊人把芽儿扶起来,谁知等扶起来了人也已经半昏过去了。
待这边芽儿被抬走了,爷俩转头看老太太,瞧那意思应该是想留下人。
这时候苟长文又上前细细回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夫人、老爷与小娘子闭关这几日镇上众耆老时有前来探访,瞧着好似有甚急事。
营茂急于去寻行囊,今日一早已带着干粮出发,有留话说待找到行囊便会及时回转。
他带回来的那一对父子如今于陆大夫处帮手已有几日,只每夜归来休息。
这几日镇上已略恢复常态,街上行人也多了些。据那宋桂父子所言疫情已解,业已无甚危害。”
老爷子听得点点头,高兴的说了声好便带着娘俩一起出了门。
此时日头欲斜下,暖洋洋的日光照射到身上,三口人都舒服的眯了眯眼。
“官人!官人可出关了!”
三口人转过去,就见几个老头子从转角阴影里走出来。
老爷子见了直嘬牙花子,心想真特么的阴魂不散、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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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六个老头上前只笑眯眯的作揖问好再不提其他,老爷子无法,只能请人进屋沏茶招待。
待进了屋喝上了茶,那六个老头依然东拉西扯,一壶茶续了两遍水,茶汤、茶色皆已寡淡也不见说甚正事。
老爷子无奈也无法,唠吧,你们不急我也不急。
这边墨迹,另一边娘俩在长武和宋桂的陪同下逛街。
林芝苗瞧着宋桂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样子觉得好笑,转头想想他爹那一身做派他不立起来也不行。
“你与你爹不是每日去陆大夫处帮忙么?今日怎未去?”
宋桂听得小娘子问话,答的也顺溜。
“回小娘子话,今日药堂已无太多杂事可忙,只需爹爹留下算账即可,小……小的惦记着家里便回来了。”
“家里?”
“……唔。”
听得小娘子疑问宋桂却有些脸红,支支吾吾再说不出个个来。
林芝苗笑一笑没深究,转回头来继续陪着老太太逛街。
这一次娘俩是看着几个女人了,每个人身后都跟着几个男人,有多有少,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娘俩这会儿换个心态再看,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儿了。
再仔细看那些女人,那一张张脸抹的跟刮了劣质大白一样,嘴唇子上也是干巴巴的大红色,透过厚厚的化妆品很难瞧清楚她们本来的模样,整个就带了一面具。再往下看,身上穿戴也是非常艳丽,更有头顶上顶着大红花的,看着实在是辣眼睛。
而且这些女人看向自己娘俩的眼神不对,好像审视,不懂掩饰的还有点阴沉沉的。
林芝苗握了握手,出来的时候忘了把鞭子拿出来了。
“大宝,跟奶进去看看。”
“哎。”
她答应一声跟着老太太进了旁边的首饰铺子里,抬眼一看,两门四角都站了人,各个魁梧,再看柜台后面一个中等身材、收拾的挺体面的中年人正面带矜持笑脸相迎,显见就是本店掌柜的,此刻正对着自己和老太太笑脸相迎。
掌柜的未曾想瘟疫过后首日开门营业便迎来了客人,且这两位客人虽无甚繁杂打扮,穿戴中又显贵气。他心中不由一喜,看来今日是要开门红啊!
再瞧那位夫人,诶呦,小心儿为何如此跳?以前怎未见过似的?哪里来的妖精?!
见娘俩瞧过来掌柜的赶紧回神,待招呼过后将娘俩请到了一边的小榻上坐下,又使了小子送上茶点,他自己则去拿首饰。
过了一会儿,掌柜的将首饰盒子端过来挨个打开置于小桌上供娘俩挑选。
这些首饰还都挺好看的,有的显得圆润些,有的显得精细些。
林芝苗拿起来一支掐丝银步摇,上面四只精致的银蝴蝶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翩翩于飞的样子显得可爱至极,再仔细看蝴蝶翅膀每一对儿的纹路都几乎相同,做工细腻且曲线优美,让她很是爱不释手。
老太太则是在掌柜的介绍下很仔细的看过每一件首饰。
“还请贵主子与小娘子一观,这些便是敝店最好的首饰了……请夫人看此处莲子大的火玉乃是来自极北之地,只此一块儿得来极是不易。您瞧它通透且无杂色,内里好似有无形火云流转,再瞧其艳如骄阳之色却是最显女子光华,唉……今日见得夫人怕是以后她人都配不得此簪了……还有这支莲花玛瑙华胜,乃是钟大师去岁所作,敝店有幸留有一只,如今在他处已是极难寻到了,其造诣…………还有这双鹤逢春月牙金梳篦最是端庄贵气,用料亦是十足,无奈与夫人年龄相较却是显得略老气了些……”
林芝苗瞅着那掌柜的一边介绍着一边有一眼没一眼的偷瞄着老太太的殷勤样就觉得好笑,转头看老太太正挑首饰挑的高兴她也就没提这茬,只重重的磕了下茶杯,见掌柜的瞧过来阴恻恻的翘了翘嘴角。
掌柜的猛的一惊哪里还敢乱瞄,乖觉的小心答对着再不敢分心。
最后娘俩各挑了一样,林芝苗拿的就是一开始拿在手里的蝴蝶步摇,老太太拿的是那只很有分量的金梳篦。
蝴蝶步摇要价三贯,金梳篦要价二十六贯。
娘俩对这里的价钱都没啥概念,林芝苗随手把东西交给了宋桂,又让苟长武拿了银子去结算,转身拉着老太太就出了门。
直到这一行人走出去老远掌柜的还在门口翘首遥望,直到再也瞧不见他才纳闷的回转,镇上何时来了这么两位贵人了?
想着想着掌柜的猛的瞪大眼睛,喃喃自语道:“莫不是那献出治疫方的一家人?!这……若是真的……要如何是好?!送回去两贯钱?不行不行……”
娘俩出来以后继续往前走,来了以后除了第一回买布出来一回就再也没出来过,这会儿正好有时间可以好好看看古代人的市井生活。
前面驶来一辆牛车,上面坐两个男人,娘俩看了一眼便转回头继续看别的。
那车上两人却是隐晦的对娘俩瞧了又瞧。
待走过去了,车上略年轻的男子向身旁老人耳语道:“父亲,这一大一小两位女子眼见着不一般,于镇上也是从未见过,会不会是那献方之人家眷?”
老人点了点头,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回家去瞧了媛儿,之后……再细细打探一番才是,你也瞧见了,城门口如今竟然不收钱了,史洋如何舍得?除非……”
“是,儿子也正觉得奇怪……”
……
娘俩悠悠荡荡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城门前,娘俩往城门口看,正好和城门外往这边望过来的一个人对上了眼。
“夫人~!小娘子~!哇~!”
“哇~!”
“……”
“他们咋来了?”
“是啊,他们咋到这儿来了?”
那边望见娘俩就开始激动的哭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苟自在。
只见他们一伙人除了痛哭不已的苟自在和苟富贵,其余人都表情哀痛的守着上面躺着好几个人的牛车,且各个身上都带着些伤,衣服也是破烂脏乱,好似刚从乞丐窝里打完群架跑出来的一样。
待两边汇合后苟自在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嚎,才如丧考妣般断断续续的抽噎着说道:“昨日夜里……呜……突然……有狼袭村……呜……俺们都没个准备……呜哇……那些畜牲咬死了俺们三个人,幸亏有老爷曾交与俺的五个火焰瓶才逼退了狼群,否则俺这条老命怕也是没了哇~!哇……俺们不敢再待在家里……呜……就连夜跑了出来……哇……!”
林芝苗皱眉,以前和老爷子上山打猎近些的地方也没见过狼群啊,再说这啥季节啊?
“哪里来的狼群?怎会在此时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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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自在本来抽噎的委屈,听得小娘子询问却是一顿之后一瞬间更加萎靡不振,失神之下好一会儿没再说话。
林芝苗有些不耐烦,面上就显了出来,苟自在回过神来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细细讲述了出来。
“每年此时山上便有很多菜果可吃,晾晒干了亦可于冬日充饥,本来往年惧于野兽都不会往里去,只在山边上采些便够了。可今年不知为何,山上好似并无甚野兽出没,孩儿们便壮着胆子往里走了走,之后……便遇到了独狼,看似是太老了被狼群赶出来的,身上也有伤。孩儿们惦记着俺这两条腿,便将那头狼抓住宰了……都是俺的错,若是俺早些死了便没有今日之灾了。呜……”
本来趴在车边上看着受伤不能动的哥哥们正抹眼泪的苟长武听得也跟着大声哭了起来。
“大爹~!呜哇~!”
得,林芝苗也是没脾气了,瞅着越哭越伤心的苟自在几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先去查看了一遍车上躺着的四个重伤员的伤势,转身便带着人回了镇上。
守城门的人之前见这些人穿的破破烂烂,身上还带着伤,便拦在了城门外,此刻见这位小娘子带人回转,却无人再敢阻拦,恭恭敬敬的将人送了进去。
林芝苗先让宋桂把重伤员送到了陆大夫的药堂,然后和老太太一起把剩下的人带回了客栈。
等她们回到客栈发现那六个老头还没走呢,老爷子转过来瞧她们的时候满脸的苦不堪言,等看到后边要饭花子一样的苟自在,顿时惊的瞪大了眼睛。
“自在?!恁怎么来了?!恁这是……怎了?!”
老爷子赶紧下榻跑了过来,扶着苟自在好一番端详。
苟自在见老爷子关心的样子,没控制住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爷~!呜哇~!”
“莫哭,莫哭,有甚事好好说。”
后厨里正准备饭食的苟长文听得外面老爷子的喊声跑出来,便瞧见痛哭不止的大爹与身后一众山下村兄弟。
“大爹?!恁……”
苟长文惊诧之后赶紧上前将人搀扶住,转头望向外面可怜至极的兄弟们。
老爷子顺着苟长文的目光抬头看向苟自在身后,一群人都差不多一样的打扮,心里明白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了。这会儿苟自在哭的厉害,他也顾不得问,赶紧把人都叫进来让苟长文安排好。
那六个老头见这边有事,便只能遗憾的告辞离开。
老爷子又把六个老头送出门,这才回头坐下松口气,而外面的天也黑了。
“爷,他们说啥事儿说这么长时间啊?”
“他们给我讲历史呢。”
“啊?!”
“唉……他们给我介绍山口镇建立起来再发展到现在的繁荣多么不容易,完了就担心有不合意的亭长上位瞎搞坏事儿。”
“……”
“你是在哪儿遇着苟自在他们的?问没问他们这到底咋地了?”
“啊,我是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听说死了三个人,还有四个重伤员我已经让宋桂送到陆大夫那儿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林芝苗把之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老爷子听了直捂头,老半天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唉……都是咱们的错啊,要不是咱们把那一块儿的野兽都打没了,他们也就没胆子往里头去了。”
“……”
林芝苗愣了一下,再想揽下来已经来不及了。
“啥?!姓林的,你刚才说啥?再说一遍!”
老爷子这才想起来他老婆子还在旁边呢,转头看过去老太太已经横眉立目、怒不可遏了。
林芝苗默默的转过头往后挪了挪,爷,我救不了你了。她也是服了,啥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说也不看看啥情况就说出来了,也太实惠了。
“那个……”
“那个啥呀?!我让你看孩子你就这么给我看啊?!啊?9把那一块儿的野兽都打没了?!你咋不连我一起都打没了呢?!”
看老太太气的身上都抖了,老爷子赶紧安慰。
“不是,不是……是你大宝非要去,我没办法才跟着去保护她的。”
“……”
林芝苗听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过去,这是实惠人干的事儿?!
“你可快拉倒吧!我大宝最听话了!要是不让她去她肯定不能去9撒谎?!”
“……我错了。”
……
另一边,镇上西南边王宅里白幡随微风浮动,王鹏抱着媛儿与父亲一起听得管家回报,先是不敢置信、状若疯狂,最后却是失魂落魄的泪流满面。
“你是说我那大孙儿亦随着老程家一起……没了?”
“是……大公子去守灵之前便留了话,说是怕沾染晦气回来冲撞了小娘子,便决定直到出殡之前一直留宿于程家,未曾想之后……之后……”
老管家胆颤心惊的小声回了继续抹泪儿,缩腰塌背的不敢抬头。
“老天爷呀~!”
本来无声流泪的王鹏之父猛的抬起头捶着胸口哀嚎出声,王鹏怀中的媛儿亦受到惊吓随着嚎哭了起来。
“哇~呜哇~!”
王鹏一边哭着安慰父亲,一边又要安抚女儿,自己同样哭的声嘶力竭。
那可是即将成人的儿子,即聪明伶俐、勤奋好学又称得上入孝出悌之典范。如此孩儿本应顶门立户之才,怎奈早早枉死,怎能不心痛?!
这一夜,王宅哭嚎一片、不得安宁。
……
营茂又踩着关城门的点儿回到镇上,这次却是无人再敢拦他,皆乖觉的等他过了城门离去,还转头羡慕的望向那背负着行囊与狍子的背影。
待营茂回到客栈,便瞧见一群除了手脸无处不脏的叫花子正坐于堂前忘我的狼吞虎咽着。
他当即皱眉将肩上东西皆扔到地上,活动了一番肩膀后便将铁杵微微提了起来。
那边正吃的香的人们亦瞧见了营茂一番作为,皆愣愣的停下了进食的动作直瞅着他。
“营兄回来了?!今日可顺利?!”
此时苟长文正巧由后厨又端了一盆子饭出来,瞧见营茂很是欢喜。
营茂转头瞧了他一眼,略一思虑便指向那群叫花子问道:“这些人是什么人?”
苟长文来回瞧了两边一眼,随即明白过来还只是笑着将饭盆端过去慢慢说道:“这些人乃是俺同村兄弟们,亦是同我一般与老爷相识,此次家中受了狼群袭扰,无法,只好出来逃命。哪曾想正巧被小娘子救回,这才刚刚安顿下来。”
“哦。”
营茂听得点点头,放下铁杵抱拳道:“见过诸位兄弟,营茂有礼了。”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气氛缓和了下来。
“营兄先洗洗灰尘再上楼与老爷说话吧。”
营茂答应一声去洗漱一番,又上楼去见老爷子。
待他进了屋,又瞧见了苟自在,又是一番见礼,苟自在听得此人乃是一名武将,眼中又有精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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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里自打来了山下村人以后更添了人气儿,这些人每日除了去看望药堂中养伤的四个兄弟,回来便是帮着做这做那,有了希望总不至于日日沉湎悲痛。
老太太见他们穿的寒酸,干脆让苟长文把人都带到布店挑了好布料,请人给他们一人赶制了两身衣服。
老爷子见他们也没个事做,便让他们无事时跟着营茂比划两下,多学些武艺也好傍身。
一群人换了新衣裳、每日吃的好,白面米饭管够不说还肉多油水足,不过几日光景精神面貌便大不一样了。
苟自在瞧着欣慰,对自己的眼光更是得意不已。
他又瞟了眼正在大口吃饭的营茂,转回头对着肉盆略一思索,便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儿大肥肉送进了营茂的碗里,见他瞅过来便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脸。
“多吃些,别客气。”
营茂瞧着碗里的肉略一顿,又瞧着苟自在胡乱点了点头继续大口吃饭。
苟自在微微一笑,心中的得意有些压不住,心道自己真是时来运转了,万事可期啊!
高兴之余又想起山外村之前得知自家招了灾后的翻脸无情,苟自在便暗地里磨牙,以为官人离开了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哼!待俺重整旗鼓好好筹划一番,必要回去讨回公道!
可想起那新媳妇儿……长相实在是倒人胃口,坏了血脉可咋办?
到底是抢回来好?还是拿牛与钱财抵了好?
如今留在官人身边,女人……总该有吧?
且此刻还有位武将在此,求了官人说和一番,若以后小子们能随这营茂去做个小将得些功劳,想找女人还不是易事?
如此看来过去往事除去报仇皆是浮云、随手可弃,只待明日青云直上、脚踏八方了!
营茂瞅着身边小老头变换来去的脸色一时无语,吃着饭也能如此多思实属罕见。
苟自在感觉到营茂的目光,回瞅过去又是温和一笑,接着劝道:“吃,吃,多吃些,莫要客气,恁如今在老爷与俺身边,却是不用太过外道,有事只管开口,老爷与俺必不会使恁为难。”
……
此时石场村内,本就被疫病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众人得知换了东家亦做不得反应了,哪怕说明日此处归阎王爷管也是信的。
待麻木的重新按了手踊得一瓶药时,众人才后知后觉不用等死了?
再抬头瞧去又是欲哭无泪,刚才签的到底是啥契呦?!
就在大家忙忙活活按手印领药时,一个从头到脚用灰布蒙的严严实实的,只露了一双眼睛的女人静静站着角落阴暗处到处瞧着。
突然,她看向左侧巨石旁一小子时略顿了顿,而后低下头默默走了过去。
王建用满是伤口与厚茧的手将药瓶里的药倒出来一粒,瞧也不瞧便扔进了嘴里,且好像不知其中苦味一般平静的望着前方慢慢咀嚼着。
这时有一道阴影遮住头顶亦挡了光线,他面无表情的抬头瞧了一眼,见是个蒙着头脸的女人便又麻木的低下了头。
“恁可是王峰王村正之子?”
王建听得猛的又抬头望了过去。
“你认得我爹?”
那女子轻轻点了点头。
“俺本是要入你家族,未曾想王村正被人暗害……”
她将话说到一半,却已是勾起了王建的全部心思,只见他一把扯住女人的袍角,面色陡变。
“暗害!说清楚!”
那女子眉眼略弯,而后又有恨意爬上眉梢。
“俺本是要换亲嫁入你王家,谁知竟被山下村人惦记上,且他们背后有一位贵人撑腰………………”
王建听着女子叙述面色越显狰狞,听到最后牙根咬出了血。
“山下村……!”
那女子正是福儿,此刻见王建如此愤怒差点笑出声来。
“俺可助你离开这里。”
王建抬头瞧她,好半晌才沉声答道:“好,你呢?”
“我?呵呵……”
她寒碜碜的低笑着将蒙着头脸的灰布揭开露出真实面容,对面王建见到登时抽了口冷气。
“你……”
“如你所见,俺已经没活路了,便是吃了那药也救不回命了……等俺消息……”
福儿说着将灰布重新围上遮住满脸烂疮,默默转身离去。
……
王宅内,厅内冷冷清清,只王鹏父子一身素衣相对沉默而坐。
王鹏之父略动了动,而后本无表情的面庞望向门外时渐渐变的坚定。
“鹏儿,你我不可再如此颓废,此刻还有大事等着你我去做。”
王鹏缓缓抬起头来望向父亲,眼珠子稍微动了动。
“不知父亲所谓何事?”
“如今你夫人与史洋皆已去,镇上只余我们王家大宅,再无人能比肩,且还有媛儿在,亭长一职非你莫属。不过话虽如此,依为父之见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王鹏此刻还未从丧子之痛中缓过神来,于此事并未上心。
“为何?左右也无人能抢去,何必急于一时?”
王鹏之父瞧着儿子沉湎悲痛的样子略皱眉,随后一叹,劝道:“你忘了?镇上还有一位隐世高人,若是他有意插手,我们王家怕是再如何不愿也只能放弃了。”
“……那依父亲之意?”
“我们现在便带着媛儿与耆老们商量此事去吧,时间不等人啊。”
“可……”
“鹏儿,我那孙儿不能白死,以此事告慰最是妥帖。”
“……听父亲的便是了。不过……我们是否先去拜访一番那位高人才好?”
王鹏之父听得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了。
“依你,如此也好,至少于那人面前露个脸,以后也不至于太过被动,待会儿使人送去拜帖。只不知他是暂坠是久留?这礼物……”
……
悦来客栈内,老爷子与一众山下村人正坐于堂前聊天,所说多是此次死难兄弟,气氛越显低迷。
老爷子了解他们此刻心情,可也不想他们总是这样悲伤回顾。
“你们可曾想过以后要做些甚?”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出个道道来,只能低头或瞧老爷子。
苟自在于一旁坐着听得此话便知机会来了,表情立时从哀怨变的颓废。
“唉……老爷也知俺们这些山里汉子除了一身力气与把式哪里还有其他能耐?俺倒有心使孩儿们去从军好报效国朝,若是能去得倒也不怕辛苦,怕只怕无人看顾下这一群只知冲撞的夯货……回不得家……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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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还像模像样的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期间不住偷瞄老爷子与斜对面的营茂。
老爷子与营茂不用去瞧也知他所谓何事,所谓何人。
营茂瞧了眼老爷子,依然眼观鼻鼻观心不做声。
老爷子深知苟自在德性,也懒得跟他多做计较,一天天的想飞想疯了。
“战场岂是好去的?还是想想别的吧。”
苟自在听得只略微遗憾,心道是急了些。转头想还能做甚?
“老爷身旁可要再多留些人伺候?”
老爷子听了气了个倒仰,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个老混蛋!要不是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才懒得搭理你。
“你瞧我可用的着?”
正当大家都无奈之时,门口来了一个人,苟长文正巧瞧见便迎了上去,不多时他又手中拿了一张帖子回转交与老爷子手中。
“老爷,来人说是镇上王家人,此来是为送王家家主拜帖。”
老爷子接过拜帖心中纳闷自己并不认识什么王家家主啊。
“他可说是为了何事?”
“未曾,只说王家家主欲前来拜访。”
老爷子打开拜帖看了眼,随手又合上,想起那日几个老头前来说的乱七八糟的话里还像就有一个姓王的,两边都来找应该是同一个人。
老爷子皱眉想这是……要拉拢我?瘟疫还没完全过去呢,就已经开始争权夺利了?都特么什么玩意儿?
他正要拒绝,身旁苟自在却是猛的亮了眼睛。
“老爷,要来拜访老爷的可是那镇上富贵王家?”
老爷子听得一愣,道:“或许吧。”
再瞧他那双望过来的闪闪亮的眼睛哪里还有不懂的?本来不想搭理他,可转头瞧见一边安静侍立的苟长文心里略犹豫了一下,想来山下村这些年轻人以后的生活可能就落在此处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人来了恁招待,别捎带上俺,听着没?”
苟自在听得老爷子安排赶忙欢天喜地的连连点头,道:“自在绝不让那起子闲人扰了老爷清净,届时老爷只管上楼休息便可,剩下的自有自在为老爷分忧解难。”
‘我去你大爷的!’
老爷子在心里大骂一句,让苟长文出去回了话,再懒得搭理苟自在转身就要上楼,正巧这时又有人来。
“……”
瞅着眼前一堆的小老头,老爷子心里活动难以描述,简直就是一群狗皮膏药,特么的拉上我能给你们添金砖咋地?!
到底没能把这些加厚狗皮膏药撵出去,各人落了座,山下村的小伙子们早就躲了出去,唯苟自在仿若大爷般端坐于老爷子身旁,比老爷子还有谱。
“官人,听说那王家已派人来过了?”
老爷子听了一愣,心说那边刚派人过来你们就知道了?这速度了不得啊。
转头向外瞧了一眼,那递帖子的小子已经没影了,也不知两边有没有见到过彼此。
“是来过。”
老爷子这会儿心里有点憋火,面上倒还忍着没显现出来。
“那……不知老爷如何看待此事?王家刚回来便有此举……”
还未等对面年纪最大的老头说完,老爷子就皱着眉打断了他的话,天天这么弯弯绕绕的有意思?为啥不能把话干脆利索的说明白?真特么的忍不下去。
“如何看待?尔等可把瘟疫之事处理妥当?城门外据说还有些个……避难者正受苦受难,尔等可有过问?若要问我如何看待,只一句话,尔等白活了一场!”
“这……”
“官……官人……”
众老头大惊失色,未曾想平日里极温和的人为何会陡然大怒,此刻一被惊吓皆有些战战兢兢。
老爷子瞧着这帮老头吓成这样又难过,心里明白这些老头自持身份即不想得罪人,又想尽量得好处,可你不能一点眼色都没有光倚老卖老吧?
就在老爷子刚要送客的时候苟自在却站了出来,一本正经转身对老爷子略一弯腰道:“老爷还请息怒。”
再瞧向那几个老头,又换了副和蔼面孔。
“唉……各位难处俺们老爷岂能不知?只不过过路神仙哪里管的了谁家炊烟直不直?这道理俺想各位都懂吧?”
几个老头彼此瞧了一眼,眼中略显迷茫,而后仔细瞧着苟自在隐晦的打量,苟自在见得微微一笑,如此便好。
此刻王家父子已得了信,想来是个好时机,便也顾不得其他急忙换了身衣裳出了门,正往悦来客栈赶过来。
老爷子本想送客,见苟自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看看他到底想嘎哈,所以也就没动。
之后便听着两边渐入佳境,有说有笑、云山雾罩的还是不说正事儿,各个晃头捻须的还觉得挺美的,老爷子看着也是无语了,还以为能有啥新把式呢。
“俺新来,不过这几日也打听了个大概,若说临近几个村子受了灾便一蹶不振,总想靠着山口镇,却委实不得心。”
“是是是,确实如此,我们也同样有众多不得已的苦衷啊……”
“是啊,是啊……”
这些人诉着苦不忘偷瞥一眼老爷子,而此刻老爷子已练就金刚不坏之体,表面上面色淡淡任你们东南西北风。
“若说解决之……”
正当大家聚精会神聆听苟自在胡说八道时,外面又有两人赶到,由苟长文得了老爷子首肯后出去将人领了进来。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王鹏父子,此刻两厢相对,除了些许遮掩不住的尴尬更有王家父子察觉后的愤怒。
老爷子冷眼旁观,虽然不知这边官场上是否一点小屁事都是如此弯弯绕绕,不过这么几个农村小老头都这么多事儿就有点过了,哪头轻哪头重不知道?若说之前还留有一丝正如苟自在所说的过路情,如今已是消磨没了。
王鹏父子先与老爷子……还有苟自在见了礼,之后与旁边落座,顺手将礼物奉上。
老爷子看向盒子,大概一尺见方的盒子,王鹏也无甚顾忌,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放到老爷子面前打开。
“……”
老爷子看了一眼心想这里怎么都流行送人参咋地?
“我等听闻神医乃是妙手仁心、神仙一般的人物,不知以何聊表心意,苦思冥想之下其他黄白之物只会辱没了神医,思来想去便将家中珍藏参王取出相赠,只盼此参于神医手中尽显其精华,发挥其所能,还请神医不弃收下此参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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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老头见得参王面色皆显得不太好看,却也未曾打断他。
老爷子更是一点都没动容,只等他说完又将盒子推了回去。
“这……神医这是何意?”
王鹏之父面色陡变,当面退回礼物无异于当面打脸,更是拒绝之意,不过身份有别,他虽心中不好却也不敢放肆。
老爷子只轻轻摇了摇头,面色平静的开门见山道:“无意,只不收,我更不是神医。再者,尔等来者何意我都清楚,现如今大家坐到了一处……只管敞开了说便是,若是再拖下去……太耽误时间。有理说,说完解开心结便好,我累了,先上楼休息,结束了再寻我便是。”
老爷子说完不待大家挽留便直接起身离开。
之后气氛略沉默,此刻便是苟自在亦屏息以待,这机会难得,若是周旋得当便再无忧愁。
好一会儿,到底王鹏之父咬牙道:“好,既然如此……我们便于此处开门见山敞开了说清楚吧。”
他看向几位耆老之时面色非常难看,更带着一股子悲意,不过却也克制着抱拳微微一礼。
“众位耆老本事于我王德坤本是叔父辈,我也一直记得不敢或忘,镇上凡是有事从未曾推脱,比起那史洋如何?还请各位叔父给句准话。”
“这……”
几位耆老除有皱眉不愉、或冷然者皆尴尬对视,这要怎说?
“从我与史洋各自成家并继承家业起,不知他如何,我却是每日兢兢业业上孝下悌绝无一日懈怠,且于各位叔父也从来恭敬,便是那时亭长之位本是手到擒来,未曾想各位叔父却选了史洋任亭长一职,即便大受打击我也从未有过半点埋怨,只克己复礼更加勤勉,只要用的到我的地方也从未推脱过。如今史洋已去,山口镇除了我与鹏儿,请问还有谁可堪亭长一职?”
“哼!你也知史洋如何,一开始各种好,可后来呢?不还是为了自己钱袋子,为自己后代为所欲为,谁还敢试?便是如今不也是满腹牢骚?”
“你……!”
“你瞧,还未如何只因一些琐事便已忘了辈分,如此长此以往如何使得?”
“是啊,是啊。”
“唉……”
“……”
楼下胶着,楼上却是安逸。
老爷子上了楼将门关严,回到屋里直接歪倒在榻上。
“唉……都特么闲的。”
娘俩正在练习毛笔字,听见老爷子发牢骚抬头看了一眼之后继续低头认真练字。
柳真一直从旁伺候着,见老爷子疲惫赶紧先去拧了条毛巾递了过去,待老爷子擦完又接过投洗一遍放好,之后又给老爷子沏了杯茶,才再回到娘俩身边,始终也未曾说过一句话。
老爷子瞧着那边娘俩穿着一身汉服认真写字的样子感觉挺有意思,回想以前哪有过这样的光景?自个老两口从来都是土里刨食,或是出去打工,挣的最多的时候是包了一百亩地,就这样一辈子就养了一个闺女一个孙女还累的够呛,哪儿有过这样的闲情逸致?从来没有过的享受啊。
现在这样……挺好……挺好……安安稳稳……一辈子……
正在老爷子忆苦思甜、昏昏欲睡之时,敲门声陡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赶紧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才十多分钟,这么快就聊完了?
这时柳真过去开了门,而进来的不是楼下的人,却是营茂。
“官人、夫人、小娘子。”
“进来坐,怎么?是有什么事?”
营茂坐下后点了点头,道:“茂此次本是为回乡探亲而来,却至今未回,我想这两日左右无事,便有心回去瞧瞧,特来与官人道别。”
老爷子听到他突然提出要离开,先是错愕了一下,而后了然的点了点头。
“也好,是该回去瞧瞧,只不过你我相识多日,真到了分别时真是不舍呀,唉……”
“官人……”
营茂心中亦多有不舍,只不过这两日被那苟自在缠的实在没法,又打不得骂不得,如今只能回乡避难了。
两人都是万分不舍,特别是老爷子对现在的交通环境实在是不信任,等人出了门也不知道啥时候还能再见。
“对了,你要如何回去?此处离下坡村有多远?”
说到此事营茂无所谓的道:“回官人话,走回去便可,下坡村离此有四十多里。”
“四十多里……走回去得多久?”
老爷子捋着胡子自言自语两句,突然起身来到娘俩跟前小声问他大宝。
“大宝啊,我记得你上次说要把那匹黑马送给营茂,那我真送了啊?”
林芝苗转头瞅着老爷子心想我那是气他呢,那么好的马怎么可能送出去?老爷子又开始装糊涂了。
“咋了?爷?他是要走?”
“嗯,说要回家去看看,他这回帮了咱们不小的忙,这会儿要走吧,听说是得走回去。我想起来你上回说要送马给他,就过来说一声,省的等人走了你再后悔。”
“爷瞅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他怎么突然要走?说没说还回不回来了?”
“这个……没说。”
林芝苗想这人之前办事儿挺仗义,至少没拿着药方骑马跑了。看老爷子也是真喜欢,而且既然已经救了人家一命,也别差这一匹马了,虽然没说回不回,可以后说不定还有再相见的时候。
“爷你看着办吧。”
老爷子转头过去带着营茂就下楼去了后面,路过堂前时那些人都低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来没个两三个小时是出不了结果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马棚前,营茂还不知为何来此,以为是老爷子有事交代,正屏息以待。可当老爷子过去摸那匹马时,便有些绷不住了,总是也想过去摸摸。
那匹马见到老爷子与营茂好似也很高兴,对着两人摇头晃脑,特别是对着营茂很是跃跃欲试的打着响鼻踢踏着蹄子。
“它好似很喜欢你。”
老爷子说着转头瞧营茂,发现他正呆呆的瞅着马不由得一笑。
“好马赠英雄……”
这话刚说完,老爷子就听见营茂的呼吸声猛然间变的沉重,显然很是激动。
老爷子呵呵一笑。
“以后定要好好照顾它,若是外面没有好粮草,记得带它回来,家里无论何时都等着你们。”
营茂听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无措的点了点头,头一次红了眼眶有了泪意,在说话,嗓子也变的嘶哑。
“官人……请等茂回来。”
“好。”
此时,苟长文寻了过来。
“老爷,堂前几位请老爷过去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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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回到堂前坐回主位只等大家开口,没想到坐了两三分钟气氛还是沉闷。这就没意思了,老爷子脸也有些耷拉下来了。
“怎的?唤我来是为了看尔等脸色?”
大家听得虽尴尬却也无言以对,便是苟自在此刻面色亦是惊异且凝重非常。
老爷子瞧了苟自在一眼更觉得奇怪,有啥事儿这么为难?
“有事便说吧,既然将我寻来,总要让我明白到底出了何事。”
“是……”
老爷子瞧过去,那老头起了个头却没了下文。
这时,王德坤却是没有顾忌,左右若不说开这亭长之位极有可能失之交臂,不若说开了或失些小财与他。
想到此处王德坤面色更显冷漠,再开口语气亦是冰冷。
“有甚不好说?若是各位难以启齿,便由我来吧……若要真说便不要去黑留白,全部亮出来才好。”
“你……!”
各人听得面臊之下又显恼怒是遮也遮不住,情急之下想要拦下他却也晚了。
“回先生话,镇上现有官储女慈一百五十八人,廉储女慈六十二人,其中利益不可数,且本镇共有人口八百七十三人、并周边由本镇督辖共十一村,每年又各种税收总入不等,杂七杂八,刨除上缴部分,最终剩余亦是客观,想来史洋这些年捞的也不少。各位耆老最怕的恐怕便是我会如那史洋一般勒紧钱囊一点不漏……”
未等他说完,便被一位耆老恼怒的低咆打断,众人皆怒目相视。
“够了!此乃何处?岂容你几次三番喋喋不休?!便是不信你又待如何?!只管说清楚原委便是!”
那老者冲着王德坤吼完赶紧转身抱拳与老爷子解释道:“还请恩人莫要听他胡吣,那些腌臜之事本不该入恩人之耳,现如今也不过是我们双方各自有人选,相持之下想请恩人出言裁测判定,便如恩人所言,该是了断的时候了。”
老爷子先是对先前听得王德坤称呼自己先生愣了一下,之后又听到的啥官储、廉储、女慈的,还有那老头相继辩驳,各自互怼,心里明白双方因为某些利益纠纷并没有达成和解,而且因为这些问题已经拧成了死扣。
那叫自己来是为了调停?调停不调停的先不说……至少得先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我刚刚未能听得清楚明白,甚……官储、廉储、女慈?这些是甚?”
“……”
大家奇异的看向老爷子,心想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人呢?怎这种寻常之事都不懂?
“这……”
大家互相瞧了一眼,这可如何解释?若是不知……还是这姓王的闹的如此难堪!
王鹏父子亦是对视一眼,王鹏见父亲瞧着自己略微点头,便明了了他的意思,低头略一思索便抬头向老爷子解释起来。
“回先生话,官储乃官府所设储备之所,官储中女慈乃罪臣之女,或重犯之女,或官姬之女所充,且皆为男子留嗣所用。而廉储便是各地方将于偏僻乡间村落中受苦之女汇聚一处妥善照管,并为各地方村中男子留嗣撮合说媒所设。”
“……”
老爷子听了有些发蒙,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味儿来才明白他说的不就是公开的……场所吗?
这种事于老古板思想的老爷子来说无异于又一次当头棒喝,太难以接受了。
他做了好一会儿思想斗争才能劝住自己,这里缺女人,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法治社会了,这里……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国朝定下的能让生命延续下去的生存法则。
大家瞧着老爷子静静的坐着好一会儿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心里略有些打鼓,莫非是廉储之事惹他不快了?
就在大家如此想着坐如针毡之时,老爷子终于缓缓抬头瞧向他们。
“如此,便是因利益不能均分……而失和?”
听得老爷子此问,此次几位耆老却是不再沉默,有些竟落下眼泪,话语间也全是落寞。
“恩人,并非利益不均,实乃恐再被人愚弄所怨。我等年事已高也自知活不过几日,想再多不过是为后人筹谋,所谋亦不过一个众生平等,一个延续后代的机会,至死唯一惧怕便是做那断子绝孙的罪人哪!官人~!便是此次若不是恩人及时出手救命,我等已含恨而亡!!哪里敢再轻信他人?恩人啊~!哇~!”
只见他说着竟俯身哭嚎,委屈不能自已,其他老人亦是纷纷落泪。
再瞧那王家父子此刻已是彻底黑了脸色,如此搅闹之下便是再有理亦敌不过一个冤字。
可王德坤哪里甘心?这些与我何干?!憋屈之下竟也跟着无声流下了泪。
“各位叔父只当自己委屈,可曾想过我心中愤懑不平?”
他话语轻轻于哭声中很是不显,老爷子却也听到了。
如此直到哭止,老爷子也歇了原由的想法,他想了想转头瞧向苟自在这个最熟悉的人心中有了新的主意。
“之前你说外面受灾之人活该?”
苟自在听得老爷子平静中带着隐约火气的话身上冷汗直冒,未曾想这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再不敢插科打诨,赶紧打起精神应对。
“不……不是……老爷,老爷也知俺是个啥人,若是瞧不起他们岂不是瞧不起我自己?之前所言不过是恨铁不成钢而已。”
“哦?若是你受了灾该当如何?”
老爷子问时语气更加重了几分,眼神也更锐利。
“这……若说是旱灾,倒也并不难过,俺瞧着此处离山亦是极近,只要汇集足够人手撑起胆量入山便不必惧怕那些野兽,山中好东西数不胜数,更有山泉可寻,多勤勉些如何不能养家糊口?想来若是运气好,到时除了养家糊口,更能绰绰有余。”
老爷子听完又转头看向其他人,此刻大家略微平复了下来,听得两人对话便知老爷子是要评判个人品行,此事若说还不容易?
“此事说难不难,只不过亦是个人心事作祟,想要将众村人整合起来非是易事,只有我等众志成城才可为。”
“若是由我王家主事,无人从中搅闹,必要之时便是再难、哪怕舍了性命也绝不含糊。”
老爷子听了点了点头,看着他们的表情不似作伪,想来真心还是有一些的。
他又仔细想了想才道:“话说到此处,那便听我说两句,你们两边谁都不信谁,总是有过去的事情于心中隔阂,那如今我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众人只略一思索便点头拱手道:
“但凭恩人示下。”
“但凭先生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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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边愿意听老爷子点头道了声好,接着指了下身旁苟自在道:“此人苟自在,我原本是要带在身边的,如今我瞧你三方所想……若是互补或许能成,他也能从中平衡,三足鼎立如何?”
“三足鼎立?”
“三足鼎立?”
众耆老听得一愣,细细想来好似有些意思,却又觉着于权柄上瓜分而三方互相牵制时若有两方合谋更加不妥,譬如那史程两家。
王德坤父子更是胀红了脸,这与自己所求相去甚远,本应是自家囊中之物此刻又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苟自在搅了局,哪里能服气?
只有苟自在激动莫名,却只能憋红了脸不敢叫人瞧了去。
如此思来想去正待王德坤再开口之时,从外走进两个小子,正说笑言谈好不快乐。
众人听得声音回头望去,却是正巧让那两个小子也瞧见了众人。
“啊!是你们!”
这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宋桂。
而同样瞧见宋桂的王家父子如今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嗯?”
老爷子见他们认识,且瞅那面色应该不是啥好事,这时候说出来最好,省的他们父子再叽叽歪歪。
“宋桂你认识他们二人?”
宋桂见到‘熟人’此刻面上亦憋的通红,那点子伤心事又浮上心头,听得老爷子问话便点了点头。
“回老爷话,小的父亲曾被他王家陷害,差点死在牢中,还是恩人相救才能还我父亲青白免得一死。”
“不……”
“唉……”
大家再转头瞧向王家父子眼色已经不对了,他们二人心知避不过赶紧将事情原委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还请先生与众位叔父听我细细道来,此事本不是我们父子所为,我二人亦是受了牵连罢了。说来我王家还有一支主脉于县城中,这些各位叔父亦同样知晓,此事本是县城家主所谓,当时我等也曾极力劝阻………………事情过往便是如此,我等于家族桎梏中本无法自作主张,便是有心亦无力相助,如今只能与这位小兄弟说声对不起了。”
王德坤说完哪里还有刚才那咄咄逼人之势?此时自知必洗不脱糟了的名声而略显颓势,却又有些挣扎求救般望向老爷子。
“……”
众人听闻不置可否,众耆老心中有数,谁不曾为家族使过些手段?只不过未曾败露而已,如今此事亦不是他二人所做,只不过避举罢了。
想到此处众人便多有躲闪,不愿牵扯其中。
老爷子仔细瞧过众人多少猜到点他们的想法,想想这样也好,谁也别老想着独占鳌头,大家平起平坐才真算的上公平。
而且虽然这事儿实在不算光彩,但像他说的身不由己,总比他自己做下的好。
天下乌鸦一般黑啊,这么个小地方都是如此,别的地方他也没觉得能扒拉出来多少好人。
想到这里老爷子先让苟长武将宋桂带上了楼,再瞧向众人也不想再拖下去了。
利益面前总要下点猛药,老爷子想着便又悠悠开口道:“此事先略过,之后你们父子要如何补救那便是你们的事了。咱们再说说之前没说完的话……如今灾年不好过,终是粮食欠收之故,不知往年粮食亩产多少?”
众人环顾心中莫名,刚刚不还在议三足鼎立之事吗?怎又说道粮食上了?
王家父子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完了。
众耆老也有相似的想法,这是要撇下王家父子?
虽有疑问但有一老还是立刻拱手道:“往年粮食收成无论粟或麦上田或得两石,中田或得一石半,下田或得一石下。”
老爷子听了才想起忽略了这里田地的丈量方式还有粮食重量的换算方式的差异,这么说哪里说的明白?
他想到了便要去做,直接起身道:“走,去看看粮食还有田地。”
众人又是一愣,可瞧见老爷子已经起来了,无法只能跟随而去。
老爷子出门前让苟长文上楼去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客栈,楼上娘俩却是莫名其妙。
“看粮食和田地?我爷这是要在这里买地?”
林芝苗奇怪的看向老太太,而老太太则是直接黑了脸,她是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来了就碰上瘟疫,能喜欢的起来才怪。
“买地?搁这儿买地嘎哈呀?还想住这儿咋地?再说了他得有钱。”
林芝苗想到是啊,在这儿买啥地呀?难道是为了以后能把人带过来做准备?
其实她想的与老爷子所想相去不远,只不过老爷没想到要买地。
此刻老爷子走在去粮行的路上,心里一直起伏不定的计划着。
思来想去老爷子都无比希望能把这里掌握在手里,一来是真想帮这里人一把,却不能光做好事不留名。二是能给自家留个退路,有可能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呢?总要有个存身的地方。三的话如果真能有回去的一天,至少在那边情况还是不好的情况下能带着村里人来这边,怎么想都要做,而且不能做白工。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一家粮行,王德坤赶紧上前先与掌柜的说了几句,之后便带着老爷子去了后面的仓库,心里想着怎么也要争取一下,至少不能让人排除在外。
“一石是多少?指给我看。”
掌柜的赶紧使了伙计将一石粮食搬出放到空地上,老爷子仔细看了看又上前双手抬了抬,估摸了一下感觉也就两百斤,合着上田一亩出400斤粮食,中田出300斤粮食,下田也就出个不到200斤了。
老爷子心里有了数,又问了问现在的粮食价格,之后再领着一群人离开粮行,找了个空地让人丈量出一亩的范围,自己再用老办法用双脚重新走一遍,算下来比起老家来稍微小一点,差的也不算太多。
心里大概有了数老爷子又带着一群人回到了客栈,等到重新坐好,苟长文重新端上新茶,老爷子还在心中衡量着。
现在的粮食产量实在是太少了,而且各地区流通不便,还有种植水平问题造成各地农作物比较单一,就算有其他地方的稀罕东西过来,也是物以稀为贵。
如果能有土豆、苞米这样的农作物想来就算是旱个一两年应该也不会像现在一样饿殍遍地。
想到此处老爷子又想到了老家,心里更不是个滋味儿,移情作用更多了些,至少在这里做些什么总能想出个理由对付归去,不用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只不过土豆拿出来以后这些人能不能护得住呢?再一个现在已经近九月份了,已经不适合种植土豆了,可等明年再想拿出来已经晚了,上哪儿去找理由说这东西已经搁手里放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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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思来想去觉得这个难题还是留个这些人一起去努力想办法解决为好,总归饵料是要先抛出来的,实在不行自己再出面。
想好后,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而后慢慢说道:“我手中有一作物,名为土豆,可做粮、可做菜,亩产……”
说到这里他停下抿了口茶,这可急坏了一屋子一直眼巴巴等着的人们了。
老爷子茶杯还未放下,先抬头转圈瞧了一眼大家确定都听着呢,才开口道:“十石以上。”
“嗬~!!!”
“嘶~!!!”
一屋子的吸气声,之后大家粗喘的气息此起彼伏,脸也憋涨的通红扭曲,受到的刺激实在不小,就连旁边一直平淡无甚表情的苟长文此刻面色也变了。
好一会儿一位老者才抖着声问道:“恩人……说的……可是……真……真……真的?”
一双双眼睛带着希冀望向老爷子,差点就贴到老爷子身上,待见到他明确点头齐齐愣住不知所措。
“怎了?不相信?”
老爷子瞥了他们一眼,存心逗弄他们。
“这……”
“呃……”
“不不不!信!小的信老爷一定有那般神物!”
就在众人有些游移不定时,苟自在连拐棍都没用猛的站起来,涨红着脸大声喊道。
老爷子笑了笑,将个人的神色瞧清楚,道:“我本未想过拿出来,而是打算自己留着,只不过终究还是盼着大家都好。如今拿出来也是希望能帮衬更多的人,可又一点,大家都清楚此时月份不对,本应于四月份种到地里,现如今却是太晚了些,只不知大家有甚办法?”
“这……”
大家你瞧我我瞧你,于冬日里种植却是没有过的事情。
此时,王德坤略一思索后道:“先生,小的曾经行走在外,倒是见过冬日里种植出来的蔬果,只是条件太过苛刻……”
老爷子听到后来了兴趣,赶紧催促道:“哦,说来听听。”
王德坤正了正面色道:“小的在外行走时见过那富贵人家冬日里皆是于温泉庄子里栽种蔬果食用,这里……”
老爷子听得没有接话,只瞧着大家自己想办法。
这时营茂喜滋滋的于后院中回到堂前,见所有人皆面色凝重以为是老爷子有了甚难心事不由走了过来。
“官人,可是有何难心事?”
老爷子瞧见他才微微有了些笑意。
“无甚大事,不过是大家想着要怎样在冬日里种出土豆来而已。”
营茂疑惑的道:“土豆?”
众人想要阻拦老爷子说出来,却又碍于他们更加亲近,只能无奈的听着。
“嗯,是我从家中带来的庄家,亩产十石以上,只现在……”
“十石?!”
未等老爷子说完营茂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由自主大吼出声道,随之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老爷子笑呵呵的点点头,还未等再说话却见营茂已伸手向一旁的王鹏直接掐出了脖子!吓的赶紧大声阻止着起身抓住他迫使他看向自己!
“营茂!你这是作甚?!快放手!”
“啊!快放开我儿!”
“这……营大官人这是作甚?!”
“诶呦!这是要灭口呦!”
楼上娘俩也听到了楼下吵闹的声音,林芝苗听着不对,赶紧出屋来看,正好看到营茂好像要杀人的样子。
这时候营茂看着老爷子稍微冷静了一些,深喘两口粗气才将王鹏扔到地上,接着又狠狠扫了众人一眼,道:“尔等是什么东西的主意都敢打。”
接着又转头看向老爷子认真的问道:“官人怎可如此大意?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老爷子被他问的皱眉,疑惑道:“只有他们,是我不忍见大家受苦想要将土豆种出来好帮助更多的人,告诉他们也是希望他们能帮忙种出来,怎了?”
营茂低头沉思片刻,再次抬头冲老爷子道:“官人,此事大意不得,若官人想要传播出去,必要先将此事禀报于官家知晓,否则……”
老爷子听得愣在当场,一开始想说我自己的东西为啥要先告诉官家?种出来了不就知道了吗?
可随后看着营茂认真无比的表情慢慢回过味儿来,换个角度想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自己一个外来户抓着这个功劳在手里是要干嘛?
想到这里老爷子狠狠打了个激灵,浑身直冒冷汗,等把事情捋顺他干脆请教营茂。
“这……该如何做?”
营茂见老爷子听进去了也松了口气,说话前先转头阴沉沉的瞧向屋内其他人。
“尔等应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应知什么该惦记,什么不该惦记,莫要等刀兵加身时才知后悔,届时一切皆晚矣。”
老爷子也跟着看了过去,只见他们面色煞白的慌乱点着头,此刻亦是亡魂大冒。
这事儿整的,老爷子深感惭愧,本来是要帮助大家,没想到倒是把人都吓的够呛。
营茂转回头看向老爷子再次确认道:“官人可是确实要将此物同治疫方一般散播出去?”
老爷子肯定的点点头,道:“确实。”
营茂听得再一抱拳深躬一礼道:“还请老爷再信营茂一次,营茂愿快马加鞭将土豆送往京城,到时官家必定有所安排。”
老爷子干脆点头答应,这事儿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必定是要过一手了。
“那便麻烦你了。”
营茂直起身道:“营茂即刻出发,还请官人将土豆准备妥当,还有栽种时须注意之处还请写明。”
“好。只如今又要烦你跑一趟,回家探亲之事又要往后拖一拖了。”
“官人说的哪里话,此乃营茂义不容辞之事,比起官人献出土豆,营茂只不过多跑了两趟而已,回乡之事也不急于一时,还请官人宽心。”
两人说完营茂自去准备行囊,老爷子安抚了下众人刚要上楼去取笔墨,柳真便已将一应物什都拿了下来。
老爷子毛笔字当然见不得人,写出来的文章也没得瞧去,只得自己口述,从人堆儿里挑了据说字写的贼漂亮的、差点让掐死的王鹏来下笔。
楼下忙活时,楼上营茂也在准备行囊。
林芝苗则是早就回屋将这事儿跟老太太说了一声,又给营茂准备了些帐篷还有干粮之类的东西送了过去并说明了用法。
营茂谢过之后没有推脱,赶紧收拾好之后换上军袍,下楼取了林芝苗让人用草纸一颗颗包装好,装进铺的厚厚的筐里的十来斤土豆,还有刚写出来的土豆种植概论便上马奔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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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站在门口望着营茂绝尘而去的背影直到人没影了也没回去,就那么愣愣的站了好长时间。
等回到屋里,众人都没有离开,而是重新坐下忍着心痛安慰老爷子。
“恩人不必心忧,此乃好事,我等虽稍有惊吓,却更是喜悦不禁,毕竟这土豆是由恩人之手献出去的,且是在山口镇中出发,此乃我等荣幸。”
“是啊,自己栽种虽更得利,可比起自己种不好埋没了土豆,如今倒是更稳妥些。”
“不错,泰安县辖下虽有温泉可种植,不过总是会走漏了风声,届时又是一场风波,恐怕于先生必是少不了的麻烦,倒是直接呈与官家更使先生宽心了。”
各人安慰着老爷子,其实面上还能看出不舍之色,老爷子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
“我们一家三口刚从山里出来,私心里已是把这里……山口镇当成家来看待,总是希望大家都能好……却是忘了这里已不是……山里……”
老爷子说着眼眶微湿,是真的有感而发,大家听得动容之下也跟着流下了泪来,本来互相之间一些龌龊,此刻也不当是事了,倒是于自己的行径更觉得惭愧。
大家互相之间安慰了一番才不舍的散去,离别时更添惺惺相惜,互相之间竟更团结了些。
老爷子对他们倒是没多大感觉,只不过还是上火了。
这一次一股火再加上一直压力过大,老爷子终于受不住病倒了,心火一股股往外冒,嘴上起了一大片燎泡,每日里都睡不安稳。
“跑……快跑……大宝……快带你奶跑……别管我……跑……”
娘俩听着老爷子睡着时胡说八道也心疼,可除了给用药还有醒着的时候给解心宽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老爷子这一病倒可急坏了所有人,客栈里的人每日里战战兢兢不说,这几日每日里都有人过来探病,只是这些人决口不敢再提亭长一事,来了也是小心翼翼的问候两句留下礼物便走。
过了好几天老爷子才在娘俩悉心照料下散掉了心火慢慢好起来,这时候人已消瘦了一大圈,衣袍也变的有些空荡,看着倒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了。
老爷子病情虽恢复了,可毕竟大病一场,这会儿还是有些体虚,又是将养了好些天,此时天气已经渐凉。
“没摸清楚这里的各种门道,就想着做这做那的还是我太天真了,以后啊,要学的太多了。”
这些天三口人总是聊两边世界的不同,老爷子捋顺了思路不由自主的感叹道。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镇务却不等人,老爷子此时身体不好,那些人也不敢太过打扰,干脆自己开会,最终不知怎么达成了协议,三方照管,这三方包括耆老一方,王家一方,还有苟自在一方。
没有土豆加持的情况下苟自在最终还是挤进去了,除了他自己脸皮够厚、能说会道外,最重要的是众人瞧出了老爷子对他的优待,其实还是将他当成是老爷子的跑腿子了,苟自在心里也明镜似的。
就这样离营茂离去已有半个月,老爷子身体终于康复了,在屋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也难受,干脆三口人一起下楼来到门口呼吸新鲜空气。
三口人刚站定,恰巧看到街上有一群人抬着两顶小轿向自己这边走来,旁边还诚惶诚恐的跟着几位耆老和王德坤,且他们面上皆有喜色,瞧见这边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林芝苗寻思了一下,小声开口道:“爷奶,我估计是咱们献药方的奖励来了。”
老爷子微点点头,也小声回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有点紧张,咋办?”
娘俩听了都小声笑了出来,老太太赶紧又给她大宝整理了一下衣裳,突然一顿。
“诶,那咱们是不是得跪呀?”
这回换爷俩犹豫一下点头了,皱眉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可真讨厌。”
“这可真讨厌。”
爷俩同时说出口,三口人都好笑的笑了笑,这时小轿已到了跟前停下,老两口都有些紧张。
林芝苗又偷空小声嘟囔道:“也不知道能赏些啥?”
“天使到~!”
随着一声高声通传,两辆小轿帘子被人揭开的瞬间三口人有种开箱有礼的感觉。
第一辆小轿里钻出来一个年约四十左右、面白无须,身穿蓝灰色官袍的男人。
第二辆小轿里钻出来一个略年轻个几岁、留须且面色略黄,身穿绿色官府的男人。
双方转瞬间定睛互相打量了一眼,老爷子赶紧作揖上前,之后那二人笑呵呵的抱拳上前热情招呼了起来。
“可是林蔚林神医当面?”
这说话的是前头小轿里钻出来的,说话声音略绵柔,听起来极是温和可亲,也让人明白了他的身份,这是个太监。
老爷子抱拳一揖,道:“不敢、不敢,不敢当神医之名,确是林蔚。”
后面穿绿色官袍之人上前一揖笑道:“怎能不称神医,神医所献药方救活苍生无数,如此大德当得神医之名,还请林神医莫要自谦。”
“不敢当,不敢当……”
那太监也点点头笑道:“不错,林神医义举实乃大德典范,我等无不钦佩,便是官家亦多有夸赞,今日洒家便是奉了陛下之命为宣旨而来。”
这时一旁耆老赶忙上前小半步道:“还请几位官人稍待片刻,小老儿即刻命人扫洒静街,准备香案。”
“可。”
太监说完,一群人又呼呼啦啦的围着进了屋里品茗等待。
期间又聊了会儿天,老爷子知道了太监名为文松,御前寺人,另一位就是泰安县县令,名为刘恩。
老爷子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太监,怕出岔子,干脆从一开始就称呼先生,而县令则称呼大人。
这位文松先生倒是和他一样,也喜欢先生这个称呼,聊天时更显亲近。也知道了老爷子真不是大夫,而是家中珍藏了药方而已,称呼上也跟着一起变了。
“洒家今日所宣读圣旨只是个开头而已,据刘大人所说先生又献出名为土豆的高产作物?一亩能产十石?如此祥瑞献得国朝,只怕第二拨圣旨很快便要到了吧?先生好福气。”
老爷子听了这话瞧了眼旁边的刘大人,明白这是营茂经过他那里走的,又谦虚道:“哪里,这本是我等朝民该做的分内之事,荣幸之至。”
文松笑的更加和蔼,接着无意般又道:“听闻先生乃是隐世族人,不知仙乡现于何处?可还有其他族人在外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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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对这方面的问题最为敏感,即要端着世外高人的模样又时时谨记回答的字字谨慎。
“不敢称仙乡,只不过山野村夫而已,只蜗居于深山之中,却是没有明确的名字。至于在外行走之人,这一辈只我一家三口而已。”
“哦?那真是可惜了,若国朝多些如先生这般豁达厚德之士,必定更加昌盛。”
“不敢当。”
老爷子神经绷的紧紧的谨慎的回答着,此刻后背上已被汗水溻湿了。
这时有人过来欲教授一家三口人接旨流程,林芝苗娘俩早就回避到了楼上,老爷子便干脆带着人上了楼。
等上了楼,老爷子趁机跟他大宝商量礼物的问题,记得电视里好像都得给点回扣。
“爷,不用担心了,我刚才已经拿出来一个小二给长文了,等会儿他把上面的商标都洗刷干净就能送进来。”
“小二……也行。诶,我刚才一着急就叫那个太监先生了,我记得电视里演的本来应该是叫大人吧?”
“啊,那爷你叫先生他是高兴啊还是不高兴啊?”
“看着好像挺高兴……”
“哎呀,随便吧,高兴就行了,本来就是个面子情,今天过去了谁还认识谁啊?”
等到学习接旨礼仪的时候果然被要求跪拜。
林芝苗无奈,都不知道能得个啥糊弄人的官职,还得先给太监跪一把,也是闹心的不要不要的。
真想问一句不跪行不行?
老爷子也闹心,这一件件事情来的都太突然了,让人措手不及,要是还能再来一回……唉……该救还得救。
往前走着看吧,不行就跑路。
待里外都准备妥当,众人再次来到门前接旨。
一家三口跪到香案前,听太监文松宣读圣旨。
“大衡皇帝诏曰~今有古遗族林氏族裔蔚于阸中献方有功,积善醇朴,可尚其风,济世医民,世之大义。据各地方官属皆奏阸厄之灾,讫地方,朕忧虑矣。独醇朴隐士毕锐……大义可嘉,潜德宜表。兹特敕尔泰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封男,嘉尔冠荣…………”
冗长的仪式过后,老爷子接了圣旨还有鱼袋公服,大家上前又是一阵恭贺道喜,恭喜来恭喜去,面上都很是高兴。
苟长文趁着这边老爷子与太监文松单独说话,端上来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老爷子向文松示意道:“一点小心意,还请先生笑纳,若要打开此物须要拧开盖子即可。”
文松见那红布下微扁平的东西也不知是甚,听来很是巧妙,主人家相赠便笑纳了。
“恭敬不如从命,还请爵爷早些动身上京谢恩,官家可在宫中盼着见先生呢。”
这话说的好听,可说实话皇帝能盼着见谁呢?只不过让人感觉受重视,感恩戴德而已。
老爷子顺势赶紧点头称是:“是,呃……只是还有一事相问,不知先生可知营茂此刻到了何处?我们在路上是否能够相遇?”
文松略想笑着摇了摇头道:“爵爷这可就难为洒家了,武人脚力本就敏捷,谁知他已跑出去多远了,许此刻已入京也说不准了。”
老爷子略遗憾,早知道就让他等等好了,说不准能一起去呢。
过后老爷子面前又换了人,县令来到跟前不住小心作揖。
“恭喜爵爷,贺喜爵爷,今日大喜啊!”
“哪里,哪里,同喜同喜,皆是泰安县之福。”
两人互相客套了一番,县令有些吞吞吐吐的倒是让老爷子疑惑。
“可是有何不妥?”
“不不不,下官只是之前未想到爵爷带着家眷出行,竟做了那等错事,还望爵爷宽恕。”
老爷子听了便知道他是指送人一事,赶紧将人虚扶而起,只微微一笑道:“无妨,我家夫人是通情达理之人,只怕此刻已是忘记了,且我还是留下了一人,夫人用着也道非常顺手,这却还要感谢您了。”
“不敢当不敢当,如此便好……待爵爷入京之时,定会路过县里,届时下官做东,还请爵爷赏脸一叙。”
等太监文松与县令都离开了,众位耆老与大夫们还有王家父子一一上前道喜。
老爷子一一谢过,见大夫们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自己,知道到底是陡变的身份引起了差距,心里不由一叹。
“我今天能得管家赏赐还要多谢诸位鼎力相助,从一开始拿出药方劳累大家协助配药,再到后来医幡送药方,差了那一段也无法救更多的人,林蔚再次感谢各位大夫。”
“不敢不敢,救死扶伤本是我等应尽的本分,此次借官……爵爷的光,我等不止保住了命,且已受到了奖赏,这便足够,应是我等感谢爵爷,谢爵爷。”
“谢爵爷!”
这一声谢爵爷倒是让老爷子感到有些不自在了,这感觉……咋这么奇妙?
等到人都散了,三口人回到楼上感觉都累虚脱了。
歇了一会儿老爷子又把诏书打开仔细看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疑问道:“咱们这男爵实际上到底能嘎哈?”
林芝苗无奈又无力的摆摆手。
“爷,咱们得的这个爵位啥用也没有,还是最低等的爵位,还不能传给下一代,就是名好听,古代都有赏赐有功老百姓爵位的习惯,就是个摆设,别当真。”
老爷子听了微皱着眉啥也没说,只是默默的将诏书合上收进了盒子里。
屋子里寂静一片,热闹过后只剩空虚,老爷子乏累的再说话声音都轻了几分。
“咱们得准备入京了,今天休息,明后天准备准备,然后就动身吧。你们看咋样?”
“听爷你的,我没意见。那咱们明天得找时间出去再牵一匹马回来,只有一匹马拉车就费劲了。”
“好。”
“我跟着我大宝,我大宝说嘎哈就嘎哈。”
三口人早早歇下,客栈里其他人却是兴奋莫名。
老爷有爵位啦!
这爵位在老百姓眼里绝对是高高在上的职位了,每个人都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就连平时温和不显的苟长文此刻也喜形于色。
苟长武更是高兴的捂着嘴巴上蹿下跳,宋桂也跟着一起闹腾,闹的苟长文无奈发笑。
“你们两个差不多便行了,莫要闹出声音吵到上房。”
两个小子哪里控制得住?虽然极力忍耐依然憋不着劲儿的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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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从上房里出来的柳真此刻亦笑的明媚,只不过眼里闪着泪光,正羡慕的瞧着他们闹腾。
“他们此刻必定忍不住的,只怕真憋狠了明日里要闹病了。真没想到……我竟也能有如此好命……”
宋杰望着窗外轻颦双眉,叹道:“恩公却是没能见到今日盛景,可惜……”
楼下小侧间内山下村人正在开会,苟自在严肃的坐于当中,弄的其他人虽高兴也不敢放肆笑一声。
“尔等瞧见了?俺当初的选择可有错?”
众人赶紧摇头表示没错。
“哼,学着些吧,大爹做事从来没出过差错,只是可惜……已在此处安了家,家大业大不说又身负要职,却是不好再跟随老爷远走了……唉……”
有些个小子听得即疑惑又跃跃欲试,其中便有憋不住问的。
“大爹,要不俺们跟着老爷走吧,去那京城岂不是更好?”
苟自在狠瞪了他一眼,很是恨铁不成钢。
“恁说的轻巧,就恁这豕样?出去不够给老爷丢脸的,再说尔等以为在外行走那么容易?弄不好就要掉脑袋,留在这里俺至少能为尔等筹划一番血脉。再有,老爷便是从这山中来的,俺们守在此处,于子孙后代总有好处……”
“大爹,恁说的是真的?”
“别多问,平时谁也不许多嘴,只做恁自己的活便是了。可听清了?”
……
第二日一早三口人便驾着马车出了门,满大街都是出来看热闹的,这马车上坐着的可是救命恩人,更是昨日新封的男爵,可了不得,这是要走?
有那好事的人特意去客栈打听了回来,一传十十传百大家才知道这是准备过两日要走。
车上三口人却是一点都不知道整个镇上人在谈论自家,只把车驾到了山坳里,确定没人瞧见了才直接一起进了空间。
还得挑一匹马,老太太不让动母马,爷俩从骟马中挑了一匹枣红马出来。
等把马车重新套好,又拿了些以后在路上可能用到的东西逐一放到马车上。
就在三口人忙活的时候突然刚才跑走的狗群又跑回三口人跟前扔下好几只死兔子。
“这是……知道孝敬了?”
林芝苗惊喜了一下,可随后又气笑了,你们抓兔子就抓兔子,别抓长毛兔啊,那可是以后皮毛买卖的主要来源啊。
老爷子瞪了她一眼,怒道:“也不看看咱们喂了多长时间?你看看现在多少条狗了?我就纳闷你当初买那么多狗嘎哈?我骟都骟不过来!”
林芝苗咂吧咂吧嘴,谁能想到啊?
“当初吧,我自己想的挺好,金毛用来放牧,黑背用来警卫。阿拉呢,要是实在买不着汽油就得用它们来拉雪橇……没想到啊……”
她说着刚要转身,无意间看见外围有一只狗即像阿拉又有点像金毛,这不对啊!
“爷,你看那只狗,是不是混血了?”
老爷子抬头瞅了一眼后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接着低头干活。
“可不就搞杂了咋地,乱七八糟的……”
“……”
林芝苗瞅着那几只狗心想我是用你们拉雪橇好呢?还是用你们放牧好呢?
三口人忙活完了,看时间还早,干脆开着车去草场上又溜达一圈,等到稍微偏一些的地方,发现兔子已经泛滥了,长毛的短毛的到处都是,而且吃的太好各个都膘肥体壮的。
“不行,这些兔子得抓一部分了,要不这草场受不了,兔子洞太多了也容易崴着马脚。”
林芝苗听了直接拿出两张大网抄出来,又往地上放了一个大铁笼子,爷俩就下车开始兜兔子,兔子实在太多了,也就不管长毛短毛了,离远点一兜一个准,等装满了一个大铁笼子就送回静止空间,再换一个出来,如此反复五次才把兔子抓的差不多。
还有一些就留给狗吃了,想再抓也没力气了。
老爷子想了想道:“要是不行把狗也送进去一部分吧,有的狗已经放野了,见着我邪乎劲儿上来还龇牙哪。”
林芝苗听了便点头应下了,怎么说也不能让狗伤了老两口,看来是时候排除一部分了,自己犯的错,跪着也要走下去。
“这两天我就找时间送一些狗进静止空间,还有一件事儿,爷,我问过宋杰和宋桂了,他们说不想留在这儿,要先跟着咱们走,等跟营茂汇合了再跟他走,咱们这一辆马车怕是不够用啊,要不把另一辆也带出去吧。”
老爷子想了想摇了摇头。
“算了吧,已经够招摇的了,明天我去找人买一辆普通一点的吧,再多带一匹马出去就行了。”
三口人开车回到院子里先好好吃了一顿,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三口人直接驾着马车回到了外面。
等回到镇上客栈的时候天色刚擦黑,三口人带回新的马匹,老爷子只道马是朋友送的,交代一声好好养着。
第三日一早客栈刚开门,外面乌央乌央的人群把开门的小子吓了一大跳。
只见那老些人手里都抱着些东西,有的还抱着鸡鸭,有的抱着酒坛子,有的抱着一篮子菜……
楼下的小子们都知道这是来给老爷子送礼的,赶紧上去请了老爷子下来。
老爷子刚走到门口,外面的人们在耆老一声令下呼啦啦全跪下了。
“谢恩人救命之恩!”
“谢恩人救命之恩!!!”
“祝爵爷长命百岁、安乐康泰!”
“祝爵爷长命百岁、安乐康泰!!!”
那道谢声犹如山呼海唤,听了让人心潮澎湃。
老爷子感动的眼眶已湿润,赶紧将前面的人们扶了起来。
就在大家乐呵呵的热聊之时,从右边路上过来一队女子,过往之地无不畅通无阻。且各个擦脂糊粉、披红戴绿,瞧见老爷子时人都好像要化了一般就要贴上来。
“姐儿们来谢爵爷救命之恩了~!”
“是呀~!谢爵爷救命之恩~!”
这把老爷子吓的看也没看抓住旁边一个人就直接推到前面,结果推过去后一看竟是位驼背耆老,而两人此刻已经贴到了一起,打头那位女子白花花的胸脯完全贴到了驼背耆老的脸蛋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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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老爷子尴尬的有心道歉,却没曾想那女子一把推开驼背耆老,那老头臊红了脸,哆嗦着到处转悠好似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而那女子用手帕擦了擦胸脯,临了还眉目含春的白了老爷子一眼,说出来的话激的老爷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爵爷这是何意?送上门的娇娘怎还往外推呢?别人求我们还不稀得搭理呢……”
“是呀,是呀,爵爷真不懂怜香惜玉……”
“爵爷怎还往后躲?可是怕家里的姐姐?咯咯咯咯咯……”
老爷子心想我怕你们!就想你们离我远点!
“还请诸位自重!本人已是有家室的人了!”
旁边几位见老爷子面色变的越发难看,赶紧叫身后的人将这些个女子送离此地,结果这些女子走之前还不忘给老爷子上眼药。
“爵爷!爵爷!我们知道您的心意!此处人多不便,过后还请来叙!”
“是啊!爵爷!我们等着您!好酒好菜~!扫榻以待~!”
“咯咯咯咯咯咯……任君怜惜~!咯咯咯咯咯……”
……
老爷子瞧着那一群被人簇拥离去的妖魔鬼怪浑身都不舒服,听到她们说的那些浪荡话本就惊的湿了身,小凉风一吹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都是些啥人?”
“这……”
身旁之人面色也有些难看,终是小声道:“廉储女慈。”
“……”
老爷子本来挺好的心情这会儿全败没了,本想回屋却被耆老们拉住,盛情难却之下最终被镇上耆老与王家父子请了过去,连带着苟自在一起,据说是要以酒践行。
……
另一边宋桂寻到住在药堂后边的小兄弟们,将自家要离开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大哥不能不走?要不……要不把我们也带上?我们一定听话。”
二小子小心翼翼的问着已是眼泪汪汪,其他小的已经开始哭了,宋桂瞧着也红了眼睛,心里疼的厉害。
“你们且在此处等着大哥,大哥总会回来接你们,别怕,大哥已与陆大夫说好,大夫们一定照顾好你们,你们只管学好手艺,若是有事还可去寻苟家人,待以后大哥能自己出门办事了便来接你们,呜……大哥千辛万苦将你们带到此处,便绝不会抛下你们,一定要等我回来……哇……”
“呜哇~!大哥!我们舍不得你!别走……”
一群小子哭成了一团,门外苟长武听着也红了眼睛,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个荷包递到旁边的陆大夫手里。
“这里是我们老爷、夫人与小娘子的一点心意,老爷说还请陆大夫善待这些可怜的孩子。”
“这可使不得,不说官人授予我等那些药方,便是没有我等也不会放着这些孩子不管。还请小兄弟收回去吧。”
陆大夫说着慌张的想要将荷包还给苟长武,苟长武却没有收回。
“您还是收下吧,我们老爷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么多孩子不一定需要多少粮食呢,就当是给您省下钱多买些药材帮助更多的人了。”
见苟长武无论如何不肯收回去,陆大夫只得惭愧的将荷包留了下来,药堂里确实没有恁多的钱粮养活孩子,这可真是为难。
“唉……谢谢官人了。”
“还有,我们小娘子说这些孩子是营大哥救下来的,他不想被人知晓那便当做不知吧,还请陆大夫不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
被耆老们拉去喝酒的老爷子此刻只喝三杯面上已有些嫣红。
“这是什么酒?”怎么一股怪怪的……油腻腻的脂粉味儿?
“爵爷,可是好喝极了?嘿嘿嘿……”
旁边老不正经的一边嘿嘿淫笑着一边又给老爷子倒了一杯,其他人也跟着嘿嘿嘿直笑。
老爷子瞅着杯子里的酒没再碰,转头等他下文。
“嘿嘿……这酒叫兜儿酒,又叫雪乳香……”
“雪乳香?”
老爷子跟着念了一遍,咋感觉还是不对味儿?
“不错,此酒每次必选最好、酒香最浓的一坛酒,用当时收集而来的女子肚兜趁着脂香香气未散之际赶紧用其层层封口,待来年再开必定满杯雪乳香……”
“哕~!!!”
老爷子没憋住,愣是让他给说吐了。
等吐无可吐,老爷子说啥也不喝这酒了,大家只能可惜的给他换了茶,再瞅老爷子感觉像在瞧怪物。
老爷子不管那些,若不是还有事要说,他都想麻溜的滚蛋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茶,总算暂时把那点不舒服压了下去。
老爷子又以茶代酒陪着大家喝了两杯,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话透了出来。
“那时瘟疫初发,客栈里掌柜在内所有人都跑了个干净,如今我想将那店面盘下来,却是连个人都找不到,不知各位于此事上可有甚意见?”
“既然那掌柜的至今未归,必是已亡,爵爷有意拿去便是了,何来盘下一说?”
“就是,就是。”
各人说着彼此瞧了一眼,镇上此次可分之物实在不少,留这一处与爵爷好处,虽多少有些心疼,却即漂亮又大方。
老爷子心想那人确实已经死了,既然后边没有人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苟自在最高兴,以后那客栈便是自己家啦。
大家继续推杯换盏,喝的好不美。
……
客栈里娘俩正在练字陶冶情操,楼下突然传来女人的吵闹声,从旁伺候的柳真皱着眉出去瞧,不一会儿便又转了回来,且脸色铁青。
“怎了?”
林芝苗抬头问道。
柳真福身羞愤道:“楼下来了一群女人,说是要见……夫人。瞧着是早上那群廉储女慈,说的那话……真真是太不要脸面了。”
娘俩听了表情都没变一下,只继续练字,老太太一边练字一边道:“大宝,拿出一斤朝天椒让他们拿下去煮了,再拿出来几个喷壶,等会儿奶带你打水仗。”
等楼下烧好了辣椒水再对凉后灌进喷壶里,娘俩下去带着人拿着喷壶就朝着那群坐在堂前耀武扬威的女人们喷了过去。
顿时满室哀嚎尖叫声,一个个女人被辣的好像疯了一样左突右撞,最终被喷出了门。
……
老爷子等谈完了事情便回到了客栈,一进屋一股辛辣的味道扑面而来,胃里那点不舒服又翻腾了起来。
强忍着上了楼老爷子捂着胃问楼下的味道是咋回事儿,老太太若无其事的道:“哦,没事儿,刚才一帮女人来找你出去玩儿,我给喷了点消毒水儿。”
“哕~!”
老爷子几次三番受刺激,再也受不住又吐了出来,就这么折腾了小半宿。
翻天早上起来老爷子状态还可以,看样子可以赶路,他自己也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等一天了。
一家人没有犹豫上了马车,于山口镇人们夹道欢送中徐徐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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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一后两辆马车,前面老林家三口人的车上留苟长文驾车,剩下的人都坐到了后面新买的的车上,由宋杰驾车。
车子摇摇晃晃,老爷子揉了揉太阳穴。
“我给苟自在留了俩土豆。”
娘俩看了老爷子一眼,嗯了一声继续看向窗外。
此时路边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还算是干净,干净的只剩下偶尔缀绿的土色。
身后的车上传来欢声笑语,林芝苗突然很羡慕,来到这里以后虽然一直笑着,可是自己好像没有真正开心过,心里总是沉重。
她知道老两口虽然也平平淡淡的接受,每天努力的融入这里的生活,可还是能看出来疲惫和不适应。
或许是太过用心了吧?想要在这里留下存在过的痕迹,想要确定自己活在当下。
当下……千好万好不如家,即使曾经的故乡千不好万不好,也有太多的回忆。
有可能回不去的家,还有留在那里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是三口人永远的牵挂。
整个陌生朝代的力量就在眼前展现,而身后是小子们无忧无虑的欢笑声,他们不知道未来,只看着身边人欢笑。
“哈哈哈哈哈……真哥,真哥,你们昨日真用那辣椒水喷她们啦?!哈哈哈哈……”
“呵呵呵,嗯。”
“辣椒水是甚?昨日闻着……咦~”
“哈哈哈哈……桂哥你们来了以后怕你们肠胃不好吃了受不了便没再做过了,用辣椒炖肉吃着可香~!”
“那辣椒水闻着都那么刺鼻,真能吃?”
“嘁,我还能唬你不成?你不信我?”
“信,怎能不信?长武别气,要不……要不下次炖肉我将辣椒全吃了!”
“真的?!你说的!可不许反悔!哈哈哈哈哈哈哈……!”
……
林芝苗听了会儿转回头看向老太太,摸了摸她光洁了许多的眼角,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出自己的感觉来,这时候后边又传来欢快的笑声。
“爷,奶,咱们也活在当下,咱们在这儿一样要活出自己来。”
老太太慈祥的抚平她大宝的鬓角,轻轻的答道:“好,活出自己来。”
老爷子抬头看过来,好一会儿闷闷的“唔”了一声。
车子缓缓前进遇到村庄并没有进,而是继续前进,午时随意在路上吃些东西便继续前进,晚上则是在空旷之地寻些枯树砍了点起火堆,围着搭两顶帐篷。
一锅白粥、一盆馒头再加上一些脆嫩咸香的咸菜和酱香浓郁的酱菜,吃完后大家坐在一处聊天。
林芝苗脸皮厚,问出了心里一直想不开的问题。
“柳真,这里不是女人少吗?为何不见有男人来寻我与夫人?”
柳真听得轻轻一笑,瞧着她的眼神很是无奈。
“我的姑娘诶,您也不瞧瞧您如今才多大些,那些个臭男人便是献了殷勤又不能立刻嫁娶,岂不是做无用功?而夫人身边又有老爷在,那么个小地方哪个敢与老爷比肩?自要有个自知之明。
再者,我们一家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过路客,不定何时离去,且更不知去向何方,谁又敢轻易舍了家人跟随离开?”
娘俩听了转头看向另一边正笑闹着给马儿刷毛的兄弟俩,又转回头继续听他说。
“这一次进了县里想来便又是不一样的光景了,那处有钱人家的小郎们各个油尖嘴滑的会哄人,且有的还让人瞧着极是温厚,其实背后呀,弯弯绕绕可多着呢。”
娘俩一同点点头,很是受教,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困乏了才各自散去休息。
夜里几个小子带上三条狗轮班警戒,第二日一早还是简单一餐后,接着赶路。
四日后一家人终于来到了泰安县,此刻泰安县城门口已少许恢复了往日的人来人往,只瞧着人们还是略带委顿的样子。
当马车通过城门时,便已有人认出那车上的人知机的前往县衙报信儿去了。
这边三口人在老熟人宋杰的领路下来到了位于北街的一处客栈,三口人下车望去,整条街道非常热闹,眼前的门脸店面更是比山口镇气派多了,抬头瞧牌匾,上书同安馆。
门里有小二见有客到赶紧热情的小跑出来招呼引路,更有守在店门口的跑腿子上前牵马赶车,只是惧于车上呲牙的狼狗,小心应对着又不愿舍了到手的活就这样退去。
最后还是苟长文领着他们将车赶到后面去,临走苟长武又听兄长的吩咐随手从包里抓出一小把铜钱给他们,跑腿子们得了赏又是好一阵躬谢,里里外外好一副热闹景象。
老爷子有感而发道:“这儿可比山口镇热闹多了,要是到了京城得是啥样?”
众人提了包袱随着三口人鱼贯而入,店内光是堂前比起悦来客栈便大了一倍不止,且桌榻物事瞧着皆是精制细造,一群人瞧了一眼也未停留,留宋杰上前要了一间上房与相邻的两间角房,其余人便由小二领着一路上了楼上。
这屋里摆设当然也比原来住的房间好,只那榻上铺就的淡青色新锦缎配着家私也带着股淡雅香色来。
三口人坐到榻上瞧着众人忙忙碌碌摆放自家人常用的物事,还有小二跑上跑下端茶送水。
待用温热毛巾擦了手脸,又喝了口热茶,林芝苗心态又不一样了。
“爷奶,我觉得咱们在这儿这样挺好的,咱们现在得入乡随俗啊,是不?”
她说完咂咂嘴,转头召唤人跑腿儿。
“我刚才瞧见楼下街上有卖小吃的了,谁去买一份回来?”
“哎~!小娘子稍等!马上就去!”
老太太瞧着她大宝那小熊样又是一阵稀罕,午后暖暖的阳光照射进来,三口人笑的和乐融融。
不多时,宋桂领着乡巴佬苟长武出去买好些样小吃回来,同时又有小二领着托了一托盘各色零嘴儿小碟的小贩进来。
林芝苗叫人介绍了一遍,那小贩张口就来一溜的唱名儿,听着都让人欲罢不能食欲大振。
她再瞧着那些个小食花样新鲜便都留下了,叫长武打了赏后由着人将小吃铺叠了满桌子,多出来的便让小子们拿下去吃了。
屋里众人说着笑着,吃着喝着,再加上窗外不时传进来的吆喝声,可谓是欢声笑语不断、开怀舒心不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苟长武上前开了门,三口人向门口瞧去,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本县县令刘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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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苟长武上前开了门,三口人向门口瞧去,不一会儿苟长武便回来回禀道:“老爷,是本县县令刘恩到访,此刻正在楼下候着。”
“唔?这么快?”
不管咋样人已经到了楼下,总不能让人久等。娘俩避到了隔扇门里,小子们将桌上收拾干净,老爷子则赶紧换了身衣服。
柳真为老爷子整理衣裳时不忘嘱咐一声道:“老爷见了他只管称他刘县令便是,不必以先生相称。”
老爷子诧异了一下略思索之后点了点头,待一切妥当便使人出门将刘县令迎了上来。
刘县令进得屋来赶紧俯身道:“下官拜见爵爷。”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待两人客套一番入座,刘县令先隐晦的瞟了一眼低眉端茶的柳真,待他离开便埋怨老爷子道:“爵爷入得县里,为何不曾直接来寻下官,如此自己寻这闹市之中小馆岂不委屈?幸而城门口有兵丁有幸见过爵爷,下官这才得了信儿赶来,否则岂不是委屈了夫人与小娘子?待会儿还请爵爷携家眷与下官一同返回客馆中休息,客馆中已洒扫以待。且,下官已备下酒席,只差贵客入席了。”
老爷子一点都不想动地方,更何况于这里的规矩两眼一抹黑,去了不一定如何,想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摇头摆手拒绝道:“我就不动地方了,这里很好,我孙女也很喜欢,且此刻疲乏的很了,酒席便也免了吧,不过还要多谢刘县令的好意了。”
刘县令听得老爷子拒绝,略犹豫还是笑着再劝道:“爵爷刚刚入世遂有所不知,山外并不如山内修行那般方便,这官场上有许多或明或暗的规矩,其中便说这驿馆,凡来往官员皆入住其中,并同时有登记在案,每年再做汇总……”
他说了一大套,老爷子听完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官员不管走到哪儿都得到当地指定地点入住并登记在案,到年底总结名单以后再往上报,要不然就怕乱套了。
这事儿闹的,老爷子也没招了,刚要说马上搬,刘县令话又转了个弯。
“下官心知爵爷今日多有疲惫,如此,可等明日再搬,下官到时会使人来为爵爷引路,爵爷意下如何?”
老爷子还能说啥呢?
“可。”
刘县令目的达到,高兴道:“如此,下官不再打扰,就此先告辞了,还请爵爷好好休息,明日下官必扫榻以待,待爵爷与夫人、小娘子入住驿馆后烧尾宴与迎宾宴同开一席并祝爵爷一步高升,还请爵爷莫要推辞,届时必要携夫人与小娘子出席。如此,下官告辞。”
待人走了,隔扇门里娘俩还没出来,老爷子转头进去找,便瞧见娘俩正倚在窗前向下眺望、自得其乐呢。
“看啥呢?”
娘俩见老爷子过来向下指了指,老爷子好奇过去往下看,正好看见一个穿金戴银、涂脂抹粉到看不清样貌的胖女人正左拥右抱着两个男人左亲一下右掐一下的,好不风流。
只是那两个男人体型和胖女人比起来实在是……捏一起后可能有一比。
“这叫啥玩意儿呢?”
老爷子瞧着他们在大街上这么闹腾,大家好像还习以为常的样子就觉得辣眼睛。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脸上酸酸的。
“这要是换成男的搂俩女的就正常了呗?”
这话说的,老爷子很不高兴。
“男的女的都不行,必须一个搂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
林芝苗瞬间大笑出声,挡都挡不住。
一家人看够了回到内室,老爷子将刚才的事儿与娘俩说了一遍,这事儿也就这样定下来了。
……
刘县令回到县衙入得后院,先与刚回到县里留宿于此的夫人说了此事,待得了首肯才转回书房中使人招来亲子刘申问话。
其子刘申不时入内,眼瞧着十三四岁的年龄,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很是可亲。
刘县令此刻正是兴致勃勃之时,瞧着小儿子也是满面笑容。
“申儿今日课业如何?”
刘申恭敬道:“回父亲话,无甚难题,一切如常。”
“唔。”
刘县令点点头,接着笑道:“明夜为父设宴款待本县新敕县男,届时县男必会携夫人与小娘子一同出席,那小娘为父见得却是好样貌,且性情稳重温和,叫人瞧着很是欢悦,我儿须盛装以陪席,多与林小娘子交流。”
刘申听得明白,记起昨日听到的消息便对此人极为不屑,且那小娘子再漂亮能有表妹漂亮?
他瞧了眼父亲面色,略犹豫后拱手问道:“父亲,儿子也听闻此人,乃是因献治疫方而得圣恩获爵的山村野夫而已?据闻其人粗鄙不堪,全不懂礼数教化……”
“混账!”
刘县令再也听不下去,哪里还有笑脸?气怒之下大骂出声,立时又喝问道:“哪个混账与你嚼的这些烂舌根?想要坏我家业么?!简直混账之极!是谁?!”
刘申头次见父亲如此发怒,一时吓的不能言语。
“是……”
“说!”
刘申不敢硬撑,畏畏缩缩的将闲话之人兜了出来。
“是……福安。”
刘县令听得默了半晌,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冷冷的问道:“……一个下作小人之言也值得你如此信任?为父当初由着你抬举他入门下办差,如今瞧来却是误了我儿……”
刘申听得面色煞白的急切求道:“父亲,父亲!儿子知错了,儿子知错了!求父亲饶了儿子这一回吧!再说福安怎也是舅母远侄,于舅母面前很是有脸,求父亲饶他一次吧!儿子回去一定好好教他!”
刘县令并未心软,听得他维护福安心中更是火冒三丈,面上更显阴冷。
“你且去吧,明日之事不可怠慢,你即无意为父也不勉强,你兄长此刻在外求学,你便当做替他出席吧。只望你明日莫要出错,省的给你兄长丢脸。”
刘申见父亲一直冷脸,便知此事已无转圜,只能委屈离去。
书房内只剩刘县令心中恨极,随即招来亲信,只言道:“那福安坏我子息,该死。”
……
北街到了晚上八九点的时候窗外街上热闹人气才渐散,老林家众人伴着窗外渐息的声音又聊了会儿天,直到街上人群散尽悄无声息才尽兴安稳入梦。
第二日一早众人刚吃完饭便迎来了驿丞与一众胥吏,便也不耽搁,赶紧收拾了一番退房赶往驿馆。
驿馆处在东街外,专门开辟了一处地界设置,里外皆清净,待一家人随驿丞入驿馆院舍内瞧去,四四方方长廊相连的青瓦房,院子里还有规规矩矩的假山与挺直大树,显得幽静又庄重,而站在这一小方天地中再听墙外的声音好像隔了一世远。
屋内有些阴凉,且摆设上稍显厚重,三口人都感觉不如那阳光直射而入的同安馆二楼来的舒服。
想到晚上有宴,一家人一天时间里先是挑出来晚上要穿戴的衣裳配饰还有伴手礼,又跟柳真学了学这里宴席上的规矩,结果差强人意,便叫苟长文又买来许多书瞧了瞧,最后只能决定放飞自我。
古代这规矩如果不是从小就练起来的,短时间内根本学不会,爱咋咋地吧,我就是我,不一样的我。
吃了午饭后溜达一会儿消了食,下午便小睡了一会儿。临近晚上起来准备妥当,留下宋家父子看家后,便跟着前来迎人的管家出了门。
那管家躬身送一家三口上车后,心里不由腹诽哪个瞎眼的起头瞎起哄?这一家子浑身穿戴华贵不说,便是那皮相身姿亦显出超然仙气。哪里有甚村气、匪气的?!这些坏事的东西回去必要严惩一番。
难心的是昨日听得小郎埋怨,显然是心中多有怨怼,且还替大朗抱屈,如今瞧这小娘子这般温和稳重且姿色早显,只怕小郎见了便要后悔了。
唉……
车队在管家唉声叹气中缓缓行进来到县令府邸,府门口灯火通亮,府门大开,里外站着几个持灯家丁,见着老管家领着老林家车来,先是瞧着车马一愣,随后高声唱名而并赶紧分出人来跟车送亮。
“泰安县县男林爵爷携家眷到!”
三口人下了车,各带着柳真与苟长武由人领着缓步进了府门,身后苟长文捧着礼物紧随。
天色已暗,瞧不太清楚整个府苑样貌,三口人大概瞧了一眼就直跟着家丁往前走,不多时前方灯火通亮处疾走来数人,未到跟前便已开始拱手见礼。
“欢迎爵爷与夫人、小娘子光临寒舍,下官本应于门前恭迎,却不想被琐事绊住了脚,还请爵爷海涵。”
“不必如此客气,你也知我本就淡薄,今日只朋友间叙旧,无需多礼。”
老爷子说到淡薄的时候自己都感觉到一股仙气儿,旁人更是感觉不一样了。
一番客套主客漫步来到宴客厅前,还有一妇人领着身后些许妇人或小郎、小娘等在门口。
双方又是一番见礼后得知对面却是县令妇人,眼瞧着虽施了礼却有些自持傲慢之态,娘俩心里暗道县令夫人还可能是这里谁的夫人?
再瞧这县令夫人打扮穿着……还是金银堆起来的,和街上的女人没什么差别。
待进得厅内,男女分左右隔着一道矮屏循着主次入座,立时便有人端茶送水。
待各自净手、抿了口茶,便开始聊了起来。
县令夫人进了屋后瞧的清楚,娘俩面色嫩白似乳水,一个戴满整套祖母绿金饰,且宝石切割至如此亮丽却是从未见过,一个则戴满粉嫩珍珠,大小有序排列且每颗颜色竟不差分毫。
两人只稍动,所戴宝石便于灯光下熠熠生辉、璀璨生光,县令夫人差点被闪瞎了眼。
再瞧二人身上衣裳,不说别的就说外罩兰色纱衫,不只两衫颜色亮丽各自深浅相和,且其质垂重飘逸,不见一丝褶皱,仙气尽显。
再有这二人身上淡雅香气,不知是何种香所制,其香竟有出尘至令人心旷神怡之感。
县令夫人不由想到这是昨儿个夜里申儿来说的山野村妇?眼热之下更有微恼,只不过人前却还要压下了气儿假装无事平和。
下首坐着的各家夫人及小娘子此刻与她心情差不多,本是听闻有山村野妇好命入得高堂特来瞧热闹,未曾想那俩村妇却将屋内所有人比了下去,此刻众人只能全当做眼瞎只低头拼命饮茶。
待又喝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羞恼,县令夫人亲和微笑与娘俩聊起了场面话。
“不知姐姐仙乡何处?妹妹往后也不知可有幸登门拜访?”
娘俩瞧她一脸装都不会装的假笑,心里鄙夷。
“我家便在万里大山中,族中有规定不得带外人入内,怕是要让妹妹失望了。”
老太太眼都不眨一下直接淡淡的说道,一如既往朴实爽快的睁眼说瞎话。
“哦……哦……呵呵……想来必是仙境一般叫人神往,只是可惜无缘亲见,不过今日得见姐姐一面,却也是三生有幸了。今日还请姐姐莫要客气,随意尽兴为上。”
县令夫人尴尬一笑,无言以对之下只得继续强颜客套,无意中竟不自觉矮了一头。
就在这时,菜品一样一样端了上来,道道精细,县令夫人又瞧两人神态,见二人依然平常以待,便赶紧张罗大家添酒品菜。
另一边男士那边却乐呵的多,老爷叫苟长文将伴手礼拿出来置于桌上,大家见是两个竹筒,虽知必定有甚不同之处,却也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是……”
老爷子将竹筒酒拿起递给他,笑着白话道:“此乃竹筒酒,其中添有药酒,此酒有凉心经、益元气、除热缓脾、养血清爽、延年益寿之功效,且其味绵柔回味悠长、沁人心脾。一棵好竹只出三桶,一片竹林只出几棵,且从小便要注酒养护,待到成熟时才可砍伐。”
“嘶!!!”
只听屋里一片抽气声,大家瞪着那竹筒酒好似要看出些不同来。
刘县令听得上下左右都仔细看遍了也未瞧见何处有口子。
“这……敢问爵爷其内药酒是从何处注入的?下官瞧着怎不见一处露口?”
“呵呵呵……”
老爷子捻须一笑摇摇头道:“此酒只有族中年岁上百者才做得出,我却也不懂其中秘辛。”
此时有那酒鬼早已安奈不住,性急的催促道:“快快,我的好爵爷,可快叫我等尝尝味道吧!这肚子里酒虫都要跳出来啦!”
待竹筒酒被老爷子敲开,这边的热情已鼎沸,随之而来的是厅外的歌舞随之响起、旖旎旋转。
男人那边热闹的景象被女人这边瞧见,县令夫人烦躁的放下筷子用手帕沾了沾嘴角。
“去瞧瞧爷们儿那边闹什么?”
她略侧头向后吩咐一声,再转回来瞧见对面同样对桌上菜色视若无睹,只瞧着外面歌舞的两个‘村妇’心内越发酸涩起来。
不一会儿便有小子端着个竹筒子回来,这一桶却是未敲开的。
县令夫人瞧着虽新鲜,却也不愿叫人看低了去,便叫人敲开给众人分了,好似平常。
娘俩却是完全不知县令夫人心中起伏,只对外面歌舞……者瞧的仔细。
“瞧见没?都是男的。”
“嗯,奶,你说这些男的跳的比女的还……妩媚,真了不得呀。”
“可不是。”
娘俩聚精会神看妩媚的男人,其他女眷也一同瞧去,气氛还算是平和。
男人这边待喝了竹筒酒美的直哈气,各个迷眼朦朦胧。
“嘶好酒!”
“好酒啊好酒!”
“只可惜了那一桶好酒,却被那边不懂酒的女人们分润了去,可惜啊可惜。”
“你可悠着些吧,千万别叫人听了去,否则只怕往后一年都要守空房啦!”
“哈哈哈哈哈……”
大家说说笑笑间,后边守着的苟长武却是有些受不住了,夹着两条腿小声与哥哥叫急。
“哥哥,我尿急。”
苟长文听得安慰道:“你只管遛着边出去,寻人问了茅厕自去,这边有哥哥守着不妨事。”
苟长武听得也等不急了,悄悄出了门,待问清楚方向便摸着黑向后边跑远了。
另一边今夜里并未陪席的刘申却是带着三人鬼鬼祟祟向着侧门而去,待走到地方将要分别时他又嘱咐了两句。
“福安,此次父亲大怒,就连我去央告了母亲也拿他无法,昨夜到今日府里如何兴师动众只因你藏了起来却是不知,今日我也是无法才送你走,这两人你带在身边使唤,你且去我说的地方暂避风头,城门口我也打好了招呼,你只管去便是。待以后风波过了我再寻你回来,只苦几日便好。”
接着便听那福安哭唧唧的道:“福安不怕吃苦,只觉得小郎更苦,想起那村妇面上装腔作势背地里狠毒之态,心内亦是担忧不已,只怕明公将你……福安恨不能时时陪伴小郎左右……如今去了却不知归期何时,万望小郎多珍重,莫要轻易被人哄骗了去,再则小郎要记得早些寻福安回来伺候。”
“好好,来不及了,你快些去吧,一切皆已准备好。”
刘申安慰完他又转头训诫旁边二人道:“尔等可要仔细些照顾福安,定要听从吩咐,他日归来若要让我知晓你二人不听使唤,郎君我定叫尔等好好知晓甚叫可怕。”
这边分别后刘申赶紧跑回后院去换衣裳,而福安却是躲在原处阴沉沉的瞧了一会儿才转身要离开,就在此时有脚步声传来,三人赶紧又躲到了一旁。
“这茅厕到底是在何处啊?哎呀!”
福安听得那边说话之人夹着土气的话语竟有些耳熟,待仔细想来猛然间想起了在哪里听过,瞧过去的眼神仿若刀子一般。
“附耳过来……”
不知他说了甚,起初那俩随从本有些不愿,后来在他威逼利诱之下只好点了头,随后三人踮起脚悄悄的朝着那边摸了过去。
不多久便听一声闷哼,之后黑暗中便见三人抬着什么匆匆出了小门上了驴车急急离去。
……
男人们一桶酒哪里够喝?后又上了好几瓮酒,不同的酒一混合越喝是越来劲儿,瞧着歌舞推杯换盏间也是越喝越急。
老爷子被劝了好几杯,勉强控制住酒劲儿。刘县令却是心情大好,一个劲儿的劝着酒要老爷子多留些日子再走。
“爵爷可要多留些时日,不只下官不舍,便是爵府亦要精心选地督造,其中私乐处更是要听从爵爷安排建造,否则只怕下头不体上心办事不利,到时便不美了。”
老爷子听得却摇摇头,对这些不甚上心。
“爵府不急,只是不知从这里到京城需要走多久?”
县令听得便知他是怕误了面圣的时日,莞尔一笑道:“爵爷不必心急,从此地往京城道路通达,便是边行边住亦两月足矣,且隔路入京复职者只需近路三个月,远路半年甚至更久些亦可,爵爷只管安心住上一段时日,好叫下官尽些心意。来,下官再敬爵爷一杯,祝爵爷一步高升、步步高升、他日青云、名留千史。”
又是一杯黄汤灌肚,老爷子也憋的慌了,正巧苟长文左等右等不见弟弟回来便有些心急,与老爷子一说,便一同出去找茅厕。
两人出了门,正巧与换了衣裳前来陪席的刘申碰到,刘申见对方穿着华贵,礼节性作揖并让到了一旁,待人过去疑惑的瞧了一眼便又急急的进了厅内。
“父亲。”
刘县令见得面前来迟的小儿子,笑脸渐渐淡去,正巧老爷子出去不必拜见,他也不耐烦于人前与小儿子装脸或叫骂,便压低了声音先让他去拜见女眷。
“你先与各位叔伯见过礼,之后便去见你母亲与今日贵客,记住,切莫胡说八道,家中一切与你已无干系,无需你再操心,你只需做你母亲的五郎便好,莫要丢了我们刘府的脸面,去吧。”
刘申听得面色瞬间煞白,心知是自己放跑了福安惹的父亲不快,却不知如何分辨才好,只得慌张答应一声低头缩肩的见了一圈礼后赶紧去寻母亲,只是让他未曾想到的是今日连母亲的态度也不对了。
“母亲,五郎给母亲请安了。”
刘申躬身见礼,平日里见着自己总是喜悦非常的母亲今日却慢了一息且语气平平。
“哦,起来吧。”
待他起身去瞧母亲,眼角却被一抹亮光闪了一下,转过去一瞧只见那上座坐着两女,一人年纪略显,一人却正是近豆蔻之龄,只那浑身耀眼的首饰及白皙且泛着光泽的肤色便引人目光。
再瞧那小娘子略施脂粉的面上一双盈盈美眸瞧过来,平静无波不见一丝情谊,却叫人瞧着好生慌神。
他哪里知道这天下有一种眼神叫天老大我老二、都要叫我大姐大的无差别攻击威压。
就在他瞧着人晃神时听见母亲为那二人介绍自己,赶紧慌乱的作揖问好。
“你且到一旁坐下吧。”
刘申听得母亲吩咐稳住心神坐到了一旁。
林芝苗听见县令夫人叫座突然想起来柳真已经站了不短的时间了,也回头吩咐他找地儿坐下。
这事儿于她做来显得再自然不过,别人瞧来有些荒唐。
县令夫人见得用帕子压了压嘴角好似不经意般笑道:“小娘子却是心善,连下人都要照顾到,只这童婢瞧着怎生如此眼熟?”
“童婢?”
林芝苗皱眉,童婢二字仔细想来放在男孩子身上可不是什么好意思。
“哦……呵呵……您二位刚从山里出来,怕是不知……这世道女人太过稀少,大家儿里可用的婢子少了些,便有人想出法子给小子从小灌了药,养成个女儿模样再用,如此倒也用得过,不过出身来历总还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
县令夫人说着用眼角瞥过来一眼,其实是有意提点他们家这童婢出身不好,若是一般人被人如此当众点拨,即已丢脸更怕接着丢脸,所以只会忍下这口气,回去再处理掉丢人的童婢泄愤。
可她今日说道的不是一般人,就刚才那状似无意的一眼很叫老太太瞧着火大,心想给谁脸子看呢?这时候要是不怼回去真特么的丢脸,也对不起自己!
“人的确分高低贵贱,我族传承千年,不知你家传承几年?再有,我眼睛还没瞎。”
之后侧头又对柳真道:“柳真,且听你小娘子的话去寻个地方休息,我们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婢子谢夫人与小娘子体恤。”
柳真听得老太太回护心中感激,不想再添麻烦便恭敬的一礼后惨白着脸挺胸抬头退到了一边。
下首其他夫人瞧见只把脑袋垂的更低,爷们儿那边也被这边的动静引得安静了下来。
而县令夫人被老太太打脸打的措手不及面色霎时变的青红交错,心知自己刚刚说的话招了恨,可又反击不得,此刻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羞恼之下哆嗦着用手帕捂了半边脸脑子急转想法应对,心中亦更多愤恨。
从前在这泰安县里谁敢如此与自己说话?今日这男爵夫人如此‘耿直’到让人招架不住,以后这县里还不都得以她马首是瞻?谁还能高看自己?
转而又想今日可真是倒霉透顶了,若不是五郎从先挑弄,此刻不会如此进退两难。
县令夫人想到此处朝着五子刘申狠狠瞪过去一眼,回头极力镇定下来,心知不能坏了气氛,眼珠子一转又装作无事般跟老太太客套了起来。
“哎呦,瞅瞅姐姐怎就当真了?妹妹只不过怕姐姐初来乍到被人骗了去而已,既然姐姐心里有数妹妹便也放心了。”
老太太听了没有说话,不过也没不依不饶的继续给脸色看,县令夫人见她不追究便想着再说些女人的体己话,不至于闹的太过难看。
“哦,对了,出门在外本是不易,我们女人更是要处处精心娇养,姐姐行走在外不知带了多少侍君在身边伺候?抬举的又都是怎样的人家?”
县令听得心中急道:‘坏了!这没眼色的东西,若是传到爵爷耳里……’
还未等他急完,便听老太太四平八稳的声音响起。
“我家就我们夫妻俩,我族中有老祖遗训,一生一夫一妻!”
众人听得不论男女都瞪大了眼呆呆的望向老太太,脑中一时皆反应不过来,厅内一片寂静。
就在此时,有家丁慌张小跑进来,来到刘县令跟前小声急道:“老爷,不好了!爵爷带来的小子不知何故消失不见,爵爷此刻在外寻不见人正急的不行!”
如此安静的环境下那一声声爵爷是那么刺耳,不知刘县令猛的变了脸色,其他人也听去了些。
“什么?!爵爷此刻在何处?!”
林芝苗也猛的站了起来,冷着脸瞧过去,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家丁急的满头大汗,吓的话也说不清楚。
“是……是……”
林芝苗没再等下去,直接下地穿鞋往外走,老太太和柳真也紧跟在后,脸上都冷的寒冬腊月一样。
刘县令瞧见只觉头皮发麻,也顾不得想别的赶紧跟了出去,路上不忘遣人四处寻找。
厅内众人瞧着宴请宾主皆已离去,自己也不能置之事外,赶紧相互结伴也尾随而去。
林芝苗出了门便抢了一人手上的灯笼,问明老爷子的位置便赶了过去。
待到地方便看见老爷子、苟长文在一起,此刻面上隐现焦急。
“爷,咋回事儿?”
“长武不见了……刚才自己出来上厕所,之后就没回去过,咱们俩出来上厕所来找也没找着,别的地方也不敢去,特意让人回去报的信,让人家帮忙找找,有可能迷路了。”
老爷子说着面上带着歉意看向刘县令,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又道了歉,刘县令哪里敢受?只更加督促人去寻苟长武。
林芝苗却觉得苟长武虽然平时跟个事儿妈一样,可心里总还有谱,绝不会闹出这样的事,心里总感觉不好。
苟长文更是心急的不行,他从来都相信弟弟,而此刻人丢的如此怪异,心里隐隐恐慌不已,却只能强自镇定。
而大家都只以为是小子迷路了而已,或有那心黑的便想着是苟长武手脚不干净偷偷进了哪个屋里做坏事去了。
如此到处喊着名找,可这县令府邸总共才三进的院子,再找也有翻遍的时候,等到最后所有撒出去的人回来了,人还是没有找见,这一下子老林家人包括刘县令都急了,就这么大个院子怎么可能就找不见人?
特别是刘县令此刻急的满头大汗,瞧着这三口人的架势那丢了的小子不是一般人?这下如何是好?闹鬼了不成?怎就偏偏赶上今天?
而此刻心中有鬼的刘申瞧了眼不远处的小侧门,有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却不敢叫人瞧去,只能死死低着头压回猜疑。
林芝苗想了想,唤来柳真道:“你赶紧回去将留在驿馆的三条狗都牵来,还有别忘了带一件长武穿过的衣裳,叫人驾车送你回去,快去。”
柳真领命去了,刘县令瞅着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终是陪着小心请老林家人和其他陪客回了厅里。
大家回去后各自落座,此刻已三更半夜,皆已困乏,可瞅着主位上黑着脸的几位,却没有一个人敢先提回去的事。
县令夫人本就自觉被压了一夜,此刻更觉被一个小跑腿子连累的不得安生,气愤之下嘴上便不饶人起来。
“若我说姐姐下次买人还是瞧仔细些好,别什么不三不四、不干不净的人都往家里划拉,要我说那小子或已是得了手跑了也说……”
“啪!”
“啊呀~!”
只见还未等县令夫人埋汰完,老太太麻利的起身就是一个大巴掌糊了过去!打的县令夫人大叫一声直接摔倒在一边,捂着被打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
“你再敢乱说一个字试试?我拔了你舌头!”
一边坐着的刘申见得自己母亲挨打,吓的猛扑上去抱住母亲不停嘶喊着不放。
“母亲,母亲,可还好?母亲!您瞧瞧孩儿~!”
爷们儿一边刘县令瞧了清清楚楚,再有错也是自己夫人,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被打脸,无异于自己被打,如何能忍?当下也变了脸色噌的站了起来。
还未待他说甚,老爷子沉痛的念叨了起来。
“长文、长武两兄弟乃是与我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之子,与我亲子无甚区别,当时其父将二子交与我,只为能带着他们多见见世面。这才刚出门……别说平日里我那装着金银锞子的荷包尽由他管着,可从未差过一分一毫,若说他贪财我是不信的,无稽之谈。今日他若……想来我也没脸入京了,趁早回山赎罪的好。”
刘县令听得面色不由由黑转白,再不能动一下,更辩驳不得。
而苟长文心中感动异常,又怪自己为何没有一起跟着去,心中沉闷更忧心。
沉默间,又有家丁跑进来回话,还是没有找到人。
这下子刘县令脑门子上已全满是汗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夫人受辱,与她比起来朝廷命官子侄于自家府宅中消失不见才是头等大事,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再被参到官家面前,恐怕乌沙不保了。
这时刘申突然向老太太发起难来,大声喊道:“你们家不过一个小小的男爵而已!有甚可猖狂?!我舅母正君还是兖州府知……!”
刘县令听得亡魂皆冒!
想到后果不由怒吼道:“孽障!住口!”
那刘申听得父亲吼骂,终于恢复了理智,抱着怀中掩面流泪的母亲怕的瑟瑟发抖。
“来人!送他们母子回后院歇息!”
他话音刚落,马上就有几名家丁并童婢向这边小跑过来,可还未等他们碰到惊恐欲绝的娘俩,却被林芝苗挡了下来。
“刘县令,此刻室内所有人都不可离开,外面大门也请紧闭,之后还请查看一番您府中可缺人少口?”
刘县令听得已是气的七窍生烟,怎的?还要查抄我府上不成?!
“小娘子,莫是糊涂了?竟要查我府上人口?……”
“叫你查你就查。”
林芝苗迎着他的逼视,冷冷的只一句话,你不想查也必须查。
他如今是真后悔了,后悔将这一家子弄到家里来饮宴,最后闹的一身骚,由着他们离开该有多好?
而刘申面色煞白,自己身边两个跑腿子已随福安离开,若是……
刘县令沉着脸瞧向老爷子,却见老爷子眼神清亮的同样瞧过来,其中意思很清楚。
“……如此,下官……领命便是了。”
刘县令说罢便转身吩咐管家将府中所有人集中到厅前院子里,心中暗道看这一家人做完无用功该如何面对自己,到时怕是丢了子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一会儿府中所有人皆汇聚于院中,管家得令叫各房各处的人互相找认识的人中是否缺了谁,不一会儿便有人喊道:“回管家,除了有差事早早出去的,现只二郎房中少了孙大壮与孙二壮还有福安!”
管家再转过头来已是满头大汗,面色止不住的慌乱。
刘县令已听见那家丁喊话,此刻只觉晕眩险险倒地,被人扶住了才勉强站稳。
“二郎?”
老爷子刚想问这二郎是谁时,便听大门口有急促敲门声传来。
待司阍跑去开门,院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虽略缓和却更加怪异,所有仆役正低头互相传递着消息,他们以为做的隐蔽,却不知各自慌乱震惊的面目早已被背对着通明灯光的主子们隐约中仔细瞧了去。
刘县令越发感到荒唐,如今这般狼狈境地,只因心中有鬼再也说不出狠话来,无论经过如何,最终结果显而易见,必是那福安使坏,只不知如今人在何处,自己小儿有没有参与其中。
他想转头去瞧一眼小儿刘申,瞧瞧他此刻是何面目,可瞧了以后该如何是好?掐死?哪里真舍得?
外面敲门之人已来到眼前,手里牵着三条呲牙的恶狼,所有未见过的人皆往后躲避,再瞧老林家三口人时眼神多有变化,连狼都驯服了?到底是什么人家?
林芝苗见人已到,赶紧上前接过柳真手里的衣服,抖开后递到三条狗鼻子前让它们嗅闻记住味道,随后三条兴奋的狗由原地开始到处循着味道找寻起来。
直到三条狗再次汇聚到原来大家等待过的地方,仔细嗅闻了一番后狂吠了起来。
这一次老林家三口人打头向后走去,刘县令被人搀扶着已没了力气。
待走到地方,林芝苗将灯笼伸向三条狗汇聚且依旧在嗅闻的地上仔细瞧去,仔细分辨一番后伸出手指在地上抹了一下,再伸到灯前细瞧手指上多了一抹干涸的暗红色。
林芝苗微皱眉将那一抹暗红捻一捻放到鼻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血锈味冲入鼻腔内,至于是谁的血已不言而喻。
她再抬头看向刘县令时双眼冰冷,让他狠狠打了个冷颤。
“刘县令,我家长武于你家中出事,此刻究竟是何种境况无人知晓……那三个失踪的人此刻去了哪里,还请尽快找到,否则……还有,二郎是哪个?”
刘县令呼吸急促,这些话本该是由自己口中问出,今日竟被一小娘子反过来诘问,羞恼之下一时失了应对分寸,且铁证如山之下却是不知该以何种借口才能避去这场灾祸。
如此过了几息才见他终于恼怒的冲着欲躲避的刘申泄愤般吼道:“你这孽障!还不快快将你那三个小厮去处说明?!”
这一声怒吼吓的刘申猛的一哆嗦!差点哭出来,此刻所有人都离他远去,那处只孤零零的站了他一个,真真是欲哭无泪,想要说话却怕的只知道哆嗦。
刘县令瞧着心里亦多有不忍,无论如何责骂也终归是自己儿子,待得此刻却是只想着如何才能保下他了。
林芝苗见了也不再管他,只先叫人牵着狗再四处寻找,后边的事由着老爷子上场。
“刘县令,今日之事虽知你也不知情,我却难以释怀呀。本是以满心期待欢喜之情来结交新友,甚至连家中珍藏竹筒酒都拿了出来,足可见我的心意了。可如今……却因于府上丢失子侄而担忧心痛,还望刘县令多体恤一二吧~!”
老爷子颤声说着拱手深深一揖,叫人瞧着满身萧瑟。
刘县令见得差点昏死过去!哪里还有甚怨气了?赶紧上前将老爷子扶起,同时心中亦发了狠!
此事一步步被逼至此已无转圜余地,这一家人是铁了心要将人寻回。
“爵爷放心,此事无论如何下官都会给爵爷一个交代。”
刘县令心里明白必要做的漂亮才行,想到秘而不宣的土豆,天赐良机眼瞧着就此毁于一旦,事到如今至少不能再寒了爵爷的心,
想到此处,刘县令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小儿身上,见他瑟缩又免不了又气又疼。
“申儿,你还不快快将你那三个小厮去向说出来?莫要使大家心焦。”
最后一句语气沉重已是警告,若是再不说此事便难收场了。
刘申本也无甚胆量,此刻被所有人围观,心中更是苦不堪言且无地自容。
“是……儿子……叫他们去碧庄上去了。”
“碧庄?去碧庄作甚?何时去的?怎么去的?”
刘县令的一再逼问终是叫刘申掉着眼泪将前事倒了个干净,面上慌乱悔意交替,却是无人同情为其说项,只恨不得离这蠢材再远一些。
而老林家人此刻瞅着他目光皆不善,苟长文更是将牙咬的咯吱直响。
一路跑到小门那里的三条狗又开始叫了起来,大家往那边瞧去,只见小门已开,小娘子又低头摸了下,老林家人赶紧走过去瞧个究竟,还是一滴干涸的血。
大家围拢过去,瞧着这一家子此刻难看的面色,各个噤若寒蝉。
刘县令只觉头重脚轻,也来不及多想,忍着头痛赶紧派出所有人去追。
不多时,便有许多家丁由刘府出来朝各处急奔而去,之后众多火光于黑夜中汇聚,兵丁、衙役尽出再开城门一条火龙迅速向外游去。
大家回到厅内继续等待,气氛越发凝重,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大家困顿疲乏的厉害,可老林家人不说散谁也不敢挑头离去,只能忍着疲乏等待消息,心中不只对刘申母子更多了些埋怨,对刘县令同样不满起来,皆怨他治家不严之过。
老林家三口人并苟长文与柳真坐于上首,心中担忧那个没心没肺的孩子怕他真有个好歹,只是此时只能于心中猜疑,不能说出口,更觉压抑。
……
一辆晃晃悠悠的驴车车辕上此刻正坐着两人不停的驱策着老驴,后边车厢里不时有人揭开帘子露出个头不停催促。
“快些!再快些!”
“福安哥,这已是最快了,没法再快了。”
有一个被催的没法只好回道,却换来更多的训斥。
“叫你们快些哪儿来那么多废话?!难道你们忘了出门前小郎的吩咐?!”
前面的人没法,只好再用力挥鞭驱策,露出的脑袋见了才气呼呼的缩了回去。
福安重新坐好听着外面不断的呼喝声才稍微感到心安,黑暗的车厢内谁也瞧不见此刻其面上不断有恐惧、担忧、狰狞之色来回变换。
不多时驴车速度又慢了下来,这让福安忍无可忍,他刚要伸出头呵斥车辕上二人,旁边躺着的人却在此时醒来发出呻、吟声。
苟长武从昏迷中醒来,头上的疼痛让他刚刚睁眼便感觉头晕目眩,想用手去摸一摸后脑勺疼痛且有些湿乎乎的地方却动不了,用力动了动手才发现双手被绑了起来。
“呜……唔……嘶……这……这是……哪里?”
“哼!”
福安听得冷哼一声,接着诡异的咯咯笑了两声道:“醒了?”
“你……你是谁?”
苟长武使劲回想,只记得去寻茅厕,之后便甚也不知了。
“呵……我是谁?我是与你家有仇之人。”
福安差点大吼出来,应是忍着才压低声音冷冷讽刺道。
苟长武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彷徨不安起来,随即又疑惑不解。
“唔……恁……恁胡说……!俺家老爷……与夫人……还有小娘子……皆是……大好人,根本没有甚……仇家!”
福安听得呵呵一笑,满是戏谑、鄙夷。
“呵……大好人?罢,反正我将你截出并未打算再送回去,便教你个明白好了。”
他说完一把上前俯身一把抓住苟长武的头发狠狠提了提,待听得苟长武的痛苦的吸气声才阴笑着道:“哥哥今日教你个乖,这世上并不需要甚大好人、大善人,献治疫方?啧啧……谁都是为了自己活着,用你们充好人?好位置只有这么些,你们突然闯进来算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待在乡下种地不好么?”
苟长武听得来气,即使疼痛也不忘辩驳道:“献……唔……献治疫方有甚错?救了那么多人,其中或许还有恁!”
福安听得气伸手便是一巴掌!
“啪!”
“唔!”
苟长武被打的眼冒金星,福安抓的也更用力。
“我用你们救?你福爷爷福大命大,一定长命百岁!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小贱人!”
“呸!俺们……哼……俺们根本……就……没想抢谁……的东西,恁诬赖……诬赖好人!”
福安听得呼吸更急促了几分,即便瞧不轻脸,说出的话里也听得出扭曲的恨意。
“呵……没想抢?你倒是嘴硬,县令已打算将自己两子许给你家小娘,还不是抢?!你可知这两人乃是我表妹早便内定的侍君人选,表妹曾与我许诺只要守住他们二人不叫其他贱人坏了事,待他们二人进我表妹家门时我也能跟着一同进门占一席之地。本是美事一桩,我也辛辛苦苦守了两年,只待大朗考得功名拿了好名次……而你们恰恰出现坏我好事,你说这还不是抢?还不是抢?!你们……都该死!”
“没有……没有!俺家小娘……呜……根本……没想过!恁快放了俺,要不俺老爷……呜绝不会轻饶了恁!”
苟长武听着他胡说八道是又气又怕,忍着晕眩疼痛哭着反驳却使福安更加激愤难耐。
“贱人!还敢与你爷爷顶嘴?!贱人!都是贱人!”
只见他嘶吼着猛的挥起双拳朝着苟长武身上打了过去,直打到苟长武又没了声音,自己也没了力气才猛喘着气停下了手。
“贱人,且叫你再多活几日,爷爷定好好招待于你。”
车外二人惊恐的听着车里的动静,被疯癫的福安吓的不知如何是好,心里不由埋怨二郎怎就如此信任此人?可叫我兄弟吃得好苦。
车内福安好好歇了会儿,又皱了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猛的将帘子掀开对着前面二人道:“改道!”...
前头两兄弟听得一愣,连恐惧都忘了。
“啊?!改道?!不……不去碧庄了?”
福安阴恻恻的瞧着两人道:“不去,还记得上次护院胡头儿他们去的石场村吧?我们去那里。”
“啊?!那里……那里可远着呢,我们这车……”
两兄弟心里大吃一惊,心道那里哪是好人去的地方啊?怎就想起去那里了?
福安不耐烦的道:“只管去便是,还是你们想走半路上便被人截回去?若是今日被截回去,我们三人皆逃不了一死。若是改道去石场村,待过一段时间风波过了再回来,必不会有人记得此事,你们选吧。”
两兄弟听得浑身一抖,只犹豫片刻便咬牙甩开鞭子赶到前头的路口拐了弯。
……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待消息的人越发心焦,刘县令此刻已不只是头疼了,每次转头瞧见那三口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只觉一座大山压在头顶一般。
众人枯坐一夜千呼万盼中于破晓时等来了消息,可惜答案并不尽如人意,他们并未去碧庄。
本就一夜未睡,此刻打击过大,当事人等惨白了面色,其他人瞧着老林家人面色已称得上恐怖。
“刘县令,他们还能去何处?”
老爷子这一次再也摆不出慈祥的面孔,整个人连带说的话都阴沉沉的。
刘县令听得向外瞧了眼跪在门口摇摇欲坠的小儿子,咬咬牙将几处庄子皆露了出来,使人再去寻人,却是独独未想到那三人会舍近求远去刚刚收进手里的石场村避难。
这一次不知要多长时间,老爷子瞧自家人此刻疲乏难当的样子,干脆也不在此等消息了,嘱咐一声寻到了人便来驿馆通传一声,便带着人回了驿馆。
老林家人刚走,县令夫人便修书一封将自己昨夜所受屈辱添油加醋一番使人送往州府哥哥家中,虽哥哥不行事,可自己刚给嫂嫂送了生辰礼,想来嫂嫂怎也不能驳了自己面子,只要嫂子肯帮忙与知府面前说项,这屈辱怎也能还回去,想到昨夜所受屈辱她牙根差点又咬碎。
刘申被人抬回自己房中,再被随后赶来的父亲一通盘问,又受着双膝剧痛之苦,眼中泪是流也流不尽,如今不只怕表妹知晓后再也不理会自己,更怕连父亲也对自己一并疏远了去,且昨夜之事瞧见的人不少,怕是往后出门也难了。
他是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恐惧,真真是后悔万分,如若再有机会……对,只要福安死了便哪边都不用怕了。
……
驿馆中宋杰父子也一夜未睡一直在等消息,待一家人回来了独独不见苟长武,便知此事有波折。
可瞧着大家疲乏父子二人便也没有多问,只待众人凑合着吃了一口先去休息了,才拉着柳真趁机问了一句,宋桂听得只见几滴血迹不见人,更是担忧的哭了半晌,可如今连个头绪也无却也只能等消息了。
大家休息也不安稳,只稍解了疲乏便起来继续等消息,一直等到当夜里,刘县令亲来赔礼道歉,还是没有那四人的消息。
苟长文虽甚也没说,该做的事也一样没少做,可整日里魂不守舍的叫人瞅着心酸。
昨夜里人多,且大家一心担忧苟长武,心中疑惑也没有问出口,今日刘县令正好上门请罪,老爷子便问出了口。
“刘县令,我想问问令郎为何要针对我家?还请如实告知。”
刘县令瞅着老爷子诚恳相问,终是一叹,满面难言之隐。
“爵爷有所不知,哪里是我那不孝子有心针对?他是被身边小人带累啊。”
老爷子奇怪了,身边小人?跟自己家有啥关系啊?就算他身后有人,自己刚出来也没得罪过谁呀。
“哦?还请刘县令为我等解惑,到底是何人所为?可是我刚出山便无意中惹了仇家?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刘县令赶紧摆摆手,无奈道:“非是爵爷惹了仇家,而是小辈之间儿女情长争风吃醋之故……
此事说来话长,还请爵爷听下官道来。
您有所不知啊,本朝虽女少男多,却是女子比男子更加挑剔,我等男子若对方门当户对、无甚大错便可,并不会多想其他。
女人却不是,挑来挑去总是要最好的,如今世道变了,人也越来越贪心。
便说那福安,他本是尚夫人……哦,便是知府夫人远侄,说是远侄也不知远了多少房去,且虽家道破落却也靠着一张巧嘴于尚夫人跟前得些脸面。
这本与我无关,却因那尚夫人六侍君乃是我大舅哥,互相多有走动时小辈间便有了来往。
再说那尚夫人有一女,非常受宠,于遴选夫侍一事上却是千挑万选。
便拿我那两子来说,虽小的不成器,大的却谦恭有礼且于学问上很是用心,此刻亦正于书院求学中。
若说我儿不差,那尚夫人之女若是有心相求便也罢了,今日我对小儿又仔细盘问了一番,才知她心气儿太高,竟想着若是我大儿金榜题名便纳为侍君,若不成便当做从无此事。
下官与爵爷私下来说,如此迟迟不肯结亲本来我也高兴,若不是知府……唉……我那大儿品貌双全,虽仍于学业中奋进,还未取得功名,也只是时候未到而已,于下官心中便是于好人家做正君亦不为过。
可未曾想她竟使了福安来犬子身边暗地里看管,且还不停的灌迷魂汤,免得于事成之前被她人捷足先登,此事最是可恨。
唉……最可气不过我那傻儿竟也着了他的道处处维护于他,家门不幸啊。
此次之事便是那福安瞧出来我与爵爷有交好之意,且瞧着小娘子非是凡人,便惧怕坏了他的好事,才做出这等畜生不如之事,恐怕其意便是要坏了我们两家的情谊。
说来此次险难皆是戴罪治家不严、识人不清之过,虽说出来无脸面对爵爷,却也不敢隐瞒。
下官已将小儿刘申严加看管起来,从此以后便不会再许他随意出门,以此当做他害苟小侄遇险未归的赔罪。
如此戴罪仍深感不安……遂在此向爵爷请罚。”
刘县令说着站起身一揖到底,将姿态做的十足。
真能罚么?此刻最恼人的便是不能。...
虽然可气,可说白了人家话里话外的意思自己也是受害者。
而且刘县令话语里虽没点明,却也带出了意思,然而他们那些弯弯绕绕老爷子一点不想掺和,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苟长武。
林芝苗瞧着刘县令心里直翻腾,差点就压不下去了,他到现在说的都是卖可怜的漂亮话,实际的东西一点都没有,你不让我痛快,我也不能让你痛快喽。
“刘县令,待抓到福安三人,还请交给我。”
“这……”
刘县令于此事上却轻易不敢答应,那福安又不是自家人,若是有身契还好,没有身契的情况下如何随意交与他人?更不说他还是尚夫人远侄。
“怎的这点要求也不能答应?看来刘县令也不是多有诚意。”
林芝苗说着面色也越显阴沉下来,心想你可别给我机会爆发。
刘县令见得心里一惊,于心中急急思量一番,无奈为了安抚这一家人只能答应下来。
回头再说寻找苟长武这件事越拖下去对他越不利,最后三口人商量后,干脆请刘县令贴了告示,找到苟长武赏银百两。
刘县令无法,只得听从吩咐,心口里插着刀子使人去办,老林家人不肯息事宁人于他来说便是最大的惩罚,可他也瞧出来此事挡不得了。
待告示贴出果然立时轰动了整个泰安县,并越传越远。虽然刘县令告示上有意模糊出事地点,可惜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刘府墙缝里还是透了风,终究是被人传了出去。
老主簿瞧着刘县令萎靡心焦却也无法,仔细想有哪里错过,有想到过之前被夫人霸占去的石场村,却也只是一晃而过,思来想去想不出来只能整日里一同愁眉不展等待着消息。
第三日里,老林家再次将赏银往上提了一档,两百两,并且自家人也没闲着,除了林芝苗三口人留守外,其他人皆出去打听消息。
宋桂刚从榜下打听着路过,刚要走过路口便被人勒住推进了小路口里,受到惊吓的宋桂刚看清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是你?!”
……
苟长武被劫已有三日,到石场村有一日,此刻被关在小黑洞中,只有斜上方一口一米高的小洞能见着些偏斜的阳光。
已经三日滴水未进,苟长武觉着自己可能熬不过去了,眼泪已经流干,双眼犹如咽喉般干涩胀痛。
他无力的趴伏在地瞧着头顶的那一点点光亮,此刻心知再无幸理,已不求其他,只求着老天爷让自己死前能再见一面哥哥与老爷就好了。
“老爷……哥哥……长武快……不行了……”
“哎!死没?哈哈哈哈……!”
眼前的一点亮光被遮去大半,苟长文记得这声音,记得这张脸。
“诶!瞧见我手里的东西没?想不想要?啊?想不想要?”
福安说着将手里的破口大海碗稍稍倾斜了一些,从里有浑浊的水流了出来。
苟长文瞧见双眼发热,喉咙干渴的使劲咽了咽口水,他控制不住自己朝着洞口爬去。
“诶!爬的太慢了!爬再快一些!哈哈哈哈……!来呀!爬到了就给你!快点!”
听得他这话,苟长武停了下来,抿抿干涩的嘴唇最终又爬了过去。
“乖,真听话,来呀!”
福安逗着苟长武,等人爬到了跟前却不肯给了。
“你说你家老爷与小娘子是贱人、是杂种,我便将这碗汤给你,如何?快说!说了便能填饱肚子了,啊~!”
苟长武听得一愣,瞬间睚眦欲裂,死死瞪着福安终有泪盈满眼眶,却被他死死咬着牙将哽咽忍住。
“呵,你倒是忠心,可惜人家此刻说不准已忘了你,你便是再忠心无用了也会被弃掉。”
苟长武听得咬着牙也没能挡住嘶哑的哽咽悲鸣。
“呜……不会……不会……老……爷……不会……忘了……长武……不会……”
福安气的面色狰狞扭曲,好一会儿才又换上笑脸,手里的缺口碗也扔到了地上。
“哼,也不知你哪里来的自信,也好,且让你多活几日,待你人不人鬼不鬼之时再将你放回,到时再瞧瞧谁还认识你。”
他说完便离开了,不知这话不止没能打击到苟长武,倒更使他心中有了期盼,若是能有那一天……
苟长武想的更加口干舌燥,此时再瞧向不远处的破碗,里面的汤水此刻已洒了大半,他用尽力气爬过去将剩的一点馊了的汤水倒进了口中。
要活下去。
第二日开始,苟长武便被人驱使着出去砸石头,本就饥渴无力,哪里使得动锤子?就这样这一日里不知挨了多少鞭子,却咬牙应是挺了过来。
待到晚间,他并未被赶回昨日的小洞中,而是和其他二三十个小子们一起被赶到了一个土窑子里,这些小子里多大都有,十多岁的也有,几岁的也有,只一个个麻木不仁的样子瞧着叫人唏嘘。
苟长武第一日里累的险些虚脱,吃饭时也争不过其他小子,只勉强舔了个碗底后缩到角落里心心念念着活下去,边默默用破衣服条裹住手上的伤口。
就在此时有一小子来到他身前,突然伸手上下摸了摸他穿的衣服。
“哎~!你们瞧瞧这小子,穿的衣服料子还挺好。”
“嘁,穿的再好有何用?不还是被送进了这鬼地方成了石孩儿?”
几个大小子围了过来,一边扒拉着他一边说道着。
“你们……我……我不是……石孩儿?”
“不是什么呀?啊?”
苟长武本就头晕,被他们推攘的更加气闷。
“我……是……被人绑……进来的……我哥哥……与老爷一定……在等我。”
众人听得默了一下,其他小子也慢慢聚了过来。
“等你?怎可能?别想那好事了,哪里有那好心的人呦。再说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来去自由么?”
苟长武听得又气又急,只觉着这里的人都不是好人,总要坏自家老爷的名声。
“不是!不是!我家老爷是好人!是大好人!此次治疫方便是我老爷献出来的!再没有人如我家老爷般心善了!”
他一连串的猛吼道,可惜嗓子干哑,声音不大,可这也震到了一帮小子们。
好半晌才有个小子小心问道:“你说……你家老爷……献的治疫方?”
苟长武点点头,带着鼻音回道:“嗯。”
“那你怎会被绑到这里?”
提到这个苟长武便气的咬牙切齿。
“他们嫉妒我家老爷,特地使的坏。”
那小子长长的啊了一声,道:“原来你老爷也自身难保啊。”
“不许胡说,我家老爷厉害着呢,是我自己……没用,呜……”
众小子听得他的哭诉蒙头蒙脑的互相瞧了半晌,另一个小子咬咬牙又问道:“若是你能跑出去,你家老爷真能再要你?”...
苟长武骄傲的狠狠点头,那目光中满是生的火焰。
“能,一定能,老爷还会为我报仇!”
“……”
“我……呜……我也是被偷来的,呜……我爹也一定在到处寻我……呜……”
“呜……我也是……呜……”
大家瞧向那哭诉的小孩子,都沉默了下来。
那孩子越来越大的哭声到底招来了守卫,铁栅栏被敲的梆梆作响,吓的小子们就地蹲了下来。
“吵什么吵?!明日不想吃饭了不成?!还不快睡?!再吵挨个拉出来抽鞭子!”
屋里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苟长武又听得有人问自己话。
“若是……你能跑出去找到你家老爷……你能求你家老爷回来救……”
“老三,你还惦记着这些没影的东西,上次放走的你忘了?可曾回来过?别做白日梦了!”
屋子又安静了下来,苟长武好似能听到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跳声。
“能……”
“嗯?”
“我家老爷是好人,我出去便能救你们。”
……
第六日,老林家又加了一百两银子,满城哗然。
苟长文跪在地上不顾劝阻硬是给老爷子、老太太和林芝苗磕了三个响头,再抬头时满脸胡茬子遮不住憔悴消瘦的脸庞。
“长文的命这辈子都是老爷、夫人与小娘子的。”
这汉子只这一句话之后便静静的跪在那里不动,好似失去希望、行将就木之人。
老爷子长叹一声,伸出手将他扶起。
“唉……你先起来,还有希望,长武还未找到,我们不能先放弃,你放心,一日未找到希望,我们便一直找下去。”
众人彼此安慰片刻后又出门打探消息,林芝苗凝视宋杰的背影好一会儿,最终没有声张。
而宋杰完全不知,只强打气精神朝着王宅走去,待走到地方他又煞白着脸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从一旁小门进去。
“你来了?”
宋杰看着眼前颓废疯狂的王老爷不知说甚,瞅瞅左右曾经繁华宅院此刻只剩破败,满堂仆役也人去屋空只剩老管家,即便是这样也要抓着我不放么?
“王老爷,之前我已说过上次我已将我父子两代的恩情皆已还清,您还找我来做甚?”
对面王老爷听得一瞬间扭曲了脸,又即刻平静下来,叫瞧见的宋杰心里直打鼓。
“你说还完就还完了?我怎不知?”
他近身绕着宋杰来回打量着,好似不经意般问道。
宋杰听得捏紧了手指,颤声道:“王老爷贵人多忘事,上一次贵宅账上出了纰漏,不还是我顶的罪么?”
“你顶的罪?!你顶的罪为何此刻好好的站在此处?为何我王家所有家产被充公?!你爹是怎么活下命来的我瞧你是真忘了!你这恩将仇报的混账东西,还敢顶嘴?!”
王老爷气怒到贴近宋杰怒吼声中更显癫狂,那身上难闻的气味也叫人难忍。
宋杰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自己活着这是不争的事实。
“怎不说了?”
王老爷见他好久不说话,便接着道:“听说你如今飞黄腾达了?那位献出治疫方的爵爷可是喜欢你这调调?”
“……”
“不要着急,听我说完。你如今过的好,王某作为旧主很是替你高兴,不过,你也瞧见我如今光景了,虽你发达了,却也不能总是有求于你。如今有一事只要你做了,我便既往不咎,你我从此再无干系,如何?”
宋杰几次欲发作,最终妥协问道:“还请王老爷说话算话,只此一次,你我便再无瓜葛。”
王老爷听得一笑:“好。”
苟长文拿着弟弟的画像马不停蹄的到处去问,哪里偏僻便往哪里去,可惜问了一日也未曾打听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如此一致寻到黄昏时苟长文才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转,待他走到门口时正好与同样魂不守舍的宋杰相遇一听走进去,同样满腹心事,谁也没注意谁。
夜里待大家吃完饭散去,林芝苗将宋杰单独留了下来。
“你有什么要说的事吗?”
林芝苗只瞧了他一眼,便直接问道。
宋杰听得吓了一大跳,慌乱了一瞬赶紧摇头道:“没……没有。”
林芝苗又盯着他瞧了一会儿,直瞧的宋杰心惊肉跳。
“唔……真没有什么要说的?”
“……真没有。”
气氛凝滞一瞬,林芝苗闭着眼挥了挥手,待人走了才喃喃道:“唬谁呢?”
……
第六日,苟长武嘴里不停念叨着回家、回家、老爷、哥哥,努力习惯了每日里不停的挥锤砸石,挨的鞭子也少了,除了福安总没事了来抽两下。
一天的活做完,一群小子混在一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窑洞里,安静的等待着夜食。
夜食还未来,苟长武惊恐不安的透过栅栏借着月光瞧向外面地上躺着小孩子。那孩子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此刻正艰难的努力喘着气儿,身上缠绕的破布条子遮不住满身的伤痕。
“他……他会怎么样?”
窑洞内本就沉默,听得苟长武颤抖的话音更是凝滞了一份。
好一会儿才有人低声道:“还能如何?不过是个死。”
又有人接道:“死?看怎个死。”
苟长武听得脑子嗡嗡响,嘴巴嗡动好半晌才问出话来。
“他……他们……不给他找大夫么?”
“找大夫?嗤、找大夫来看从哪里下刀子么?不如找屠户。”
这话差点叫苟长武吓出尿来,他憋哭憋的整张脸都皱巴到了一处,又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甚……甚……屠……屠……”
“唉……你当那些看守为何各个身强体壮?石孩儿大补啊。”
苟长武不敢再问,也不敢再看,缩在角落里惊恐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不一会儿便有人骂骂咧咧的送了一桶馊味弥漫的夜食过来,踢了离的近的小子们几脚才转身出去。
待他们刚出了门,本来安静的小子们疯了一样跑到桶前争抢馊菜汤。
苟长武依旧惊恐的抱着头缩着,一会儿想着回家,一会儿想着屠户与屠刀,眼里的眼泪没停过。
“诶!”
忽然有人踢了他一脚,苟长武哆嗦了一下抬头看去,一只破碗递到了眼前。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低头看着手里的破碗,苟长武眼泪流下来滴进馊菜汤里晕开一圈圈涟漪。
一群小子抢过夜食后直接并排躺在地上睡的死沉,有的还在打呼噜。
苟长武浑身又累又疼,脑子里混混沌沌,怎也睡不着。他瞧了眼栅栏外的月光,蹑手蹑脚的来到栅栏前向外头地上瞧去,那个小子已经不见了。
远处有篝火闪耀,苟长武呆呆的望了过去,只见好多壮汉正围坐在一处吃着肉、喝着酒大笑着。
苟长武瞪大干涩的双眼仔细望了一会儿并听了一会儿后猛的捂住嘴蹲到了地上整个人瑟瑟发抖起来。
“唔……”
他捂紧嘴巴不让自己出声,亦是不让自己吐出来,眼泪又汹涌的流了下来。
“快睡吧,别看了。”
“唔嗯……”
苟长文被旁边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待反应过来逃命一样跌跌撞撞爬回了自己的位置,听着身后传来的长长叹息声抖了一宿终未能入眠。
第二日早起苟长武未能吃下一点东西,做活时亦拼命的闭着眼睛砸石头,磕飞的的石子儿砸到脸上也没有去管,疼的厉害只默默擦了血迹继续砸石头,福安过来抽他逗趣儿时更拼命的砸石头。
……
第九日,老林家直接将赏银提到了一千两,苟长文吃不下睡不着,不只消瘦,双眼也变的浑浊,老爷子跟着上火上的嘴上又起了泡。
刘县令每隔两三日便硬着头皮来拜访,瞧着他们如今样貌还有攀升至此的赏银,心中越发惶恐难安,心内亦恨透了尚夫人与福安,转身回去气怒之下便将福安所行人神共愤、十恶不赦龌蹉之事详实书于公文之上。
待刘县令停笔正犹豫要不要送出时,老主簿刚进屋便焦急喊道:“明公,昨日夜里县里又有两个十来岁的小子失踪,至今加起来已有五个了。”
刘县令听得眉头又更皱了两分,瞧了眼手中手书将它递给了老主簿。
老主簿快速阅览一遍惊道:“这……明公是要……”
“如今县里出了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无论如何已不是我等能压下的了。最可气便是那福安,不只于我等眼皮下劫掠朝廷命官子侄,更是于县里多次作案,此事必要报与知府。”
老主簿听得又仔细瞧了一眼手中公文后递了回去。
“若真要如此还请明公再润色一番,此事还是公事公办的好。”
刘县令点头接过,又重默了一遍,未盖印便使人速递于知府,心道如今我且跑不了干系了,你也别想跑。
……
苟长武使劲挥舞着锤子,右手脱力便换左手,努力不使自己停下里。
福安又来抽他取乐,连抽了几鞭子便累的气喘吁吁,见他只是被抽时抽搐两下且手中活未停便心中大怒,又用蛮力抽了两下。
“啪!啪!”
“唔……唔……”
“呼呼……你倒是乖觉,怎的?认命了?”
苟长武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侧头红着眼眶瞧福安。
“你说要送我回去,什么时候?”
福安听得竟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个蠢货!我说什么你竟然都信?!你别忘了是你爷爷我将你送进来的!你觉着我还能将你送回去?!别做梦了!小杂种!你再瞧瞧你那张脸,便是你亲爹来了也认不出你来!死心吧!你等着在这里劳作至死吧!”
他说完得意的继续哈哈大笑着离开,留下苟长武低着头颤抖着满是伤痕的手摩挲棱角分明的石头。
……
第十二日,中秋节,驿馆里老林家暂住院落中从早开始便有人送来酒席,碟盏中物样样精细,还说今日一直有宴,夜里更是将于院中摆赏月宴与供桌。
这一切皆是刘县令特意命人置备,自己却是不敢再来打扰。
大家一早对着一大桌的美食也没多大喜悦,只匆匆掂对了一口便各自又出了门。
众人出门后分开寻人,宋杰一人走出去没多久再次路遇王家管家。
“老管家何必如此紧逼?若是我得了手定会送到贵府上,如今你我总是如此见面,叫人瞧了去坏了事怎办?”
老管家此刻已显垂老之色,听得略显慌乱、哀愁的嘱咐两句便掩面匆匆离去。
宋杰瞧着好似怜悯般摇了摇头,抱着寻人榜单再次朝前走去。
苟长文一路散着寻人榜单出了城到处去问,问完一人又一人,没有一刻休息。
宋桂同样散着榜单,却被几位老者拦了下来。
“小子,别再一个人出来了,最近城中总有孩童、小子失踪,且再没寻到过,你这一人也危险,还是速速回家去吧。”
“可不是,也不知是哪路阎王行事,唉,丢了难再寻啊,可快着些家去吧。”
几位老者劝完一人拿了一张榜单摇头晃脑的转身走了,独留下宋桂一人于原处望着四通八达的小胡同驻足皱眉。
好一会儿才听他道:“怕甚!或许被抓了便能与长武再相遇也说不准。”
过了两个时辰待他再从那些个胡同里出来,手中榜单少了挺厚一沓,却依旧皱眉。
于驿站中伺候三口人的兵丁、衙役还有刘宅家丁皆被他们私下里塞了不少铜钱,而后打发了出去寻人。
待到夜里众人返回围坐于院中等待还未归家的苟长文,人不少却无人说话,只显得冷冷清清。
如此直到月上中天,苟长文由外头拖着双脚回来,大家才眼露期盼显得有了一丝鲜活气儿。
苟长文瞧见院子里的情形,心知大家是在等待自己,惭愧之情涌上心头,艰难的走上前向着老爷子深深一恭。
“长文、长武累的老爷、夫人与小娘子,还有众位家人劳心等待,实是有罪。”
老爷子将他扶起,道:“无妨,回来的是时候,此刻月亮正圆,你先去洗漱一番,我们一起拜月祷告,会好的,一切会好的。”
苟长文差点流下泪,想要张嘴说什么,却哑了嗓子。
“快去吧。”
待苟长文去洗漱换了一身新回到院子里,大家一同随老爷子跪于供桌前虔心祷告了一番。
苟长文虔诚的望着月亮于心中默默祈求,哪怕要了我的命,只要弟弟安好归来。
……
石场村中有几人赶着牛车送来两只麻袋,看守上前打开袋子瞧一眼后点了点头。
“这次的不错,瞧着至少能干些活,不至于不两日便死了。”
那车上下来的人听得嗨了一声道:“如今风声紧,哪里那么好找?有时寻不到也是难免的,就这还冒了不小的风险。快些送进去吧,我们兄弟还要赶夜路回去再接后面的兄弟和货呢。”
“不歇一夜再走?今日可有‘好肉’可吃。”
那人听得险些吐出来的样,道:“那些‘好肉’还是留着你们吃吧,我们却是无福消受的。”
此时砸石的小子们已做完活回了窑洞内,不时便会有小子忍不住疼痛与劳累而压抑的呻.吟或哭泣。
“今日又没了两个小兄弟……”
老三坐在苟长武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言语间背上弥漫。
苟长武本来无神的双眼微微动了动,同样面现悲色亦红了眼眶,想安慰他却说不出话来。
这是又有一小子好似无事般蹭过来,贴近了嚅动着嘴唇说道:“这几日好似看的更严了些,若想出去还须要等。”
苟长武抬头瞧了他一眼,低声回道:“谢谢老五。”
“你不用谢我们,只要你出去了记得回来接我们就成……若是不回来,我便是死也要化成厉鬼去寻你。”
待到了采石场,几个小子有意撞来撞去,好似欺压般将苟长武撞到了最边上角落里,那处多是碎石,恐劳累一日也凿不出个带模样的来,最是容易受罚挨鞭子,看守们瞧见了也只是嗤笑一声便不再理会。
苟长武见了大松口气,接下来一整日他都在卖力挥着锤强打起精神等待时机,心中每时每刻皆在焦急,却又不敢到处乱转去瞧,只于心中不断闹腾,最后已不知是紧张还是亢奋了。
……
“二十四天了……”
老爷子独自坐在院子里喃喃自语,心中已有些绝望,想起早上游魂般出门去的苟长文又默默叹了口气。
林芝苗正好走到老爷子身后听见他在唉声叹气,刚上前想要安慰两句,就见有司阍来报刘县令正来了。
老爷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叫人把刘县令叫了进来。
不一会儿刘县令进了院里,瞧见那爷俩正坐在树下等着自己赶忙整了整衣冠上前作揖问安。
老爷子叫人看座后也不废话,只期盼的望着他直问:“可找到了?”
刘县令身上一抖,终是摇了摇头,老爷子见了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他。
林芝苗瞅了老爷子一眼,转头问刘县令:“不知明公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是,之前下官已将此事禀于知府,想来府城不日便有帮手前来协助寻人,届时便容易的多了。”
“哦?”
林芝苗听后诧异的瞧过去,心想这事儿一般人不都得是捂着藏着吗?他怎么倒反其道而行了?
刘县令叫她瞧的尴尬,略一拱手惭愧道:“那福安本就是尚夫人远侄,却做出如此十恶不赦之事。
想来爵爷与小娘子也知如今县里不只是丢失一家小郎,好多人家皆招了无妄之灾,想来与那福安定有关系,实在可恨!
此事说来亦是我泰安县之痛,戴罪作为此地县令,惭愧羞惭之余却是不敢隐瞒擅专,必要抓住匪首福安才可解我等心中之恨。”
老爷子听得皱眉,林芝苗听得却是笑了,好一手嫁祸……
“等等……尚夫人……夫人……刘县令……”
刘县令正诧异听得她喊自己刘县令赶紧应诺,却见小娘子两眼铮亮的瞅向自己。
“尊夫人可还有产业是刘县令不知道的?”
“这……”
刘县令心道她那产业多了去了,不定哪个露水鸳给个甚好处。
林芝苗见他犹豫接着问他:“是那种需要大量劳力且换人频繁的产业。”
刘县令听得猛的一激灵,当下惊的白了脸色噌的站了起来,而后又彻底变黑,甚至硬忍至扭曲。
爷俩见他如此失态便知道有戏,压下焦躁屏息以待。
林芝苗见他犹豫半晌也没说出口,不由得面色狰狞一瞬又随即变的冷硬。
“刘县令,您应知寻不到人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现如今记起来还来得及。若是有了眉目还请告知,到时必不会牵连于你。若再错过……”
“石场村……离此不足五十里地……”
……
兖州府.府衙内,吴知府坐于书房中静静阅览着手中由泰安县递送而来的未盖印公文。
此人体态略圆润,四十左右年纪,白面凤眼、乌发美髯,身穿茶色常服,瞧着倒似个富家翁。
正在他思略公文之际,外面小厮通传夫人前来正于门前等候。
吴知府听得略一顿,便将人唤了进来,随后进来一女子,相差无几的年纪,体态略丰,面上未扑厚粉倒是能瞧的仔细,眼角尾纹略深,面色白中泛黄且显色气,面相看似柔和却又隐隐带些冷色,此人便是尚夫人。
此刻尚夫人见得吴知府稳稳坐于案前,略一思忖便盈盈一笑。
“老爷今日倒是好闲适,不似我无甚官职却好似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吴知府瞧了她一眼,继而接着瞧手中公文。
尚夫人见得却是不紧不慢的走上前,继续温声道:“上次与老爷所说泰安县一事不知老爷可有了决断?”
吴知府将手中公文推了过去,只道:“你先瞧这公文吧,同出泰安县。”
尚夫人不由疑惑的拿起公文细瞧,越瞧双眉越发紧皱,到最后呼吸都乱了,待反复仔细瞧完再抬头瞧向吴知府时慌乱惊诧道:“这……这不可能,福安那孩子我从小看到大,怎可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或……是有人陷害?”
吴知府听得尚夫人此言只轻轻哼笑一声,道:“你是说那新晋男爵此刻疯了一般不顾误了面圣之机,重赏寻人亦是为了陷害你的福安?”
“这……”
尚夫人狡辩不得,虽心慌却不知详实案情,只能沉默以对。
“亏在刘县令未盖印,有心私下里解决,否则此事已然成公案,必牵扯甚大。”
尚夫人听得侥幸辩道:“只不过一小小男爵,想来老爷必定有法使他乖乖听从。”
吴知府听得摇头道:“的确如夫人所言只是一小小男爵而已,不过,夫人莫忘了这小小男爵此刻却是简在帝心。”
他说着提笔写下回书,转头唤人进来吩咐道:“将此书信回执速递与泰安县刘县令。”
……
天渐渐暗下来,石场村采石场内此刻依然叮当作响,苟长武已累的满头满脸的大汗冲刷开脸上污渍,露出些许苍白的面皮。
眼见着就要到回窑洞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吵杂声,有呵斥、有大骂、有挥鞭声,几个靠的极近的看守与小子们皆朝着那里瞧过去,苟长武也趁机转过去瞧,想到某种可能已是控制不住呼吸,急切又惶恐的期盼起来。
苟长武透过越发朦胧都夜色瞧过去,只见一个看守正骂骂咧咧的挥鞭抽打一个满地打滚躲闪的人,其他看守也正向那处汇聚过去。
突然有小石子儿带着些声响滚到脚边,苟长武朝另一处望去,老三正从背后向他打手势。
苟长武明白那手势的意思,紧张激动之下心跳好似霎时冲到了咽喉。他弯腰准备抓住机会逃走,可临到事前又有些犹豫,那边鞭打还在继续,好些小的石孩儿正惊恐的看着哭泣,被人呵斥鞭打又哀哀惨叫,场面一时混乱之下苟长武也跟着惶惑不安起来,连呼吸亦沉重到无法承受。
又有一颗小石子儿被扔了过来,苟长武慌乱的瞧过去一眼,知道不能再犹豫,赶紧左右到处瞅了瞅向阴暗的角落里慢慢蹭了过去。
就在他将要完全隐入黑暗之际,突的有人大喊出声,“他要跑!他要跑!”...
苟长武与老三几人听到大喊声朝着那人望过去,竟是新来的小子。
同时那些看守也顺着那小子所指方向正好看到正欲逃离的苟长武。
“混蛋!我杀了你!”
“畜牲!你怎敢?!”
“兄弟快跑!快跑!”
“上!拼了!”
老三等人目眦欲裂的一边大喊一边扑向那新来的小子,将那小子吓的赶忙跌跌撞撞跑向看守的方向!
“救我!”
看守门手执长鞭亦同时向这边赶来,同时不忘呼喝大骂。
“小杂种们竟敢在你们爷爷面前闹事?!不想活了么?!”
“今儿个定要叫你们吃顿好打!”
“抽死这群小杂种!”
“我去追那逃跑的小杂种!”
苟长武最后瞅了一眼他们挥舞着锤子拼死冲上前去的背影,却只能流着泪咬牙转身逃走。
等我!
他于心中大喊一声不管不顾朝着采石场外的小路奋力跑去,只要跑过那里便是石料厂,之后还有小路通往一片树林,穿过树林便能到达外面。
耳边一直有风声、心跳声、粗喘声还有身后仿佛近在咫尺的呼喝怒骂、惊恐尖叫声,每一种声音都在不断折磨耳朵与心灵。
他想转回头去救他们,却又只能不断拼命往前跑,随着奔跑到处流淌的泪水模糊了双眼亦蛰痛了眼角的伤痕,跑丢了鞋他依然继续在满地的碎石砬子上跑,身后一排血脚印,希望就在眼前。
等我!等我!千万不要死!我一定回来救你们!我一定为我们报仇!……
就在他即将跑进树林之时,突然有人从横里蹿了出来挡在前面。
“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跑这条路!小杂种!爷爷说没说过既然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
苟长武见得不远处邪笑叱骂着扬鞭逼近的福安惊恐之下猛的停住脚步,后回过神来又慌张回头去瞧正朝此处追来的看守,一时间绝望充斥心头,随后一股滔天恨意涌上胸口!
“混蛋!!!”
他大吼一声从地上猛的抓起一把碎石砬子朝着福安扔了过去,福安见着立刻侧身躲避,便在这时苟长武突然朝着他身侧空余地方奔跑了过去,企图趁他不备越过他跑进树林里。
待福安直起身苟长武已跑出两步,他狰狞着脸不管不顾大骂着直接挥出了手中的长鞭!
“小杂种敢跑?!”
“啪!”
“啊~!”
正在向前拼命奔跑的苟长武被长鞭猛的一扫,顿时被劲力扫扑到了地上,后背更显出长长一条血痕。
“呼呼……跑呀!跑呀!你跑呀!怎就不跑了?!啊?!小杂种!”
“啪!”
“唔……”
苟长武闷哼一声继续瞅着前面近在咫尺的树林用力爬去,双眼被汗水蛰的刺痛,却依然瞪大了瞅着模糊的前景。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快要到了!明明……
“啪!”
“啊……”
福安与后赶来的看守跟在苟长武身后,瞧着他还在用尽全力向前爬,乐的一边瞧热闹一边抽冷子给他一鞭子。
苟长武不愿相信功亏一篑,那么多人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可自己没能跑进树林,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啊~!!!”
这一声绝望的怒吼终于带出了痛苦不堪的泪水,随后苟长武便被人抓住头发提了起来,紧随而来的便是一个大耳瓜子扇到脸上,一阵耳鸣头晕以后彻底陷入黑暗中。
待他再次被一盆水泼醒,吃力的睁开眼睛,便模糊的瞧见眼前有火光闪耀,还有一重重的人影晃动。
“醒了?小子?”
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苟长武麻木听不太清楚,却依然努力辨认。
“呃……”这是哪里?
他说不出话来,只眼前景物在滴答掉落的水帘中越发清晰。
“胆子不小啊?竟敢在爷爷看守下私逃?”
“啪!”
随着气怒的一声怒斥,一鞭子紧随而下。
“呃啊~!”
苟长武疼的浑身直抽抽,却更让他清醒了些,他使尽力气也没能再次抬头,却也明白不是做梦,自己没能逃出去。
“好好瞧瞧,瞧瞧这些帮你逃跑的小杂种都是什么下场!”
那看守说着将他的头抬起转向另一边,那里吊着几个人且正在挨鞭子,被抽的一颤一颤的却一样抬不起头,好似都昏过去了一样。
“老……三……”
怒骂声、狂笑声、还有哭泣声,苟长武心中从未如此愤怒过,他们何辜?!
“放……了……他们……”
“诶!你们可听到啦?!这小杂种竟叫我等放了他们!哈哈哈哈……”
随后一阵大笑传来,好似听到甚好笑的笑话。
“好好!听他的!放了!放了!”
还未待苟长武再攒足力气说话,那边已开始为老三松绑。
苟长武见了刚要松口气,却见他们将掉在地上的老三再次提了起来几步拖到篝火前,而后二人于他惊恐的视线中用力将老三抛进了篝火中!
“不啊~!!!啊~!!!畜牲!!!”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瞧见没有?!敢反抗逃跑的都是这下场!”
随着看守的吼叫所有小子都惧怕的哭泣了起来,哀哀之声混在得意血腥的大笑声中好似炼狱之歌。
而此时老三好似于火焰中再次醒来挣扎了两下才倒下,那景象叫苟长武目眦欲裂!他好似随着那恐怖景象听到了老三的哀嚎,干涩的双眼再次泪崩!
“老三!!!老三!!!”
无论他再心焦呐喊,老三也无法自己从火焰中走出来。
苟长武暴怒之下猛的挣扎着想要冲过去救下老三,可惜无论如何用力也无法脱离。紧接着叫他无法承受的是他们又解下了一个人,老五!
“不要!不要!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哇~!杀了我吧!放过他们!嗷~!!!”
苟长武再次眼睁睁看着他们将早晨还与自己说话的老五扔进篝火里,眼见着他在篝火里哀嚎挣扎,苟长武流下了血泪。
又一个人被接下来,身上已被抽的衣不蔽体且浑身是血,可苟长武仿佛瞧见老六被拖行时那张血淋淋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望着自己,埋怨着自己。
“老六……老六……对不起……对不起……”
血泪也流干了,钻入耳中的哭泣哀嚎声、疯狂大笑声无一不使苟长武崩溃,他瞅着眼前仿似不在人间的景象,只觉身处炼狱中。
“我……苟长武……今……入阿鼻……愿……永世不超生……化为厉……鬼……”
就在他许愿之时,忽然有马蹄声由远及近快速靠近,众人全部停下紧张的向那马蹄声响处瞧去,不久便瞧见两骑已极快的速度向着这边靠近。...
看守们皆有些慌张,这里本不可能有陌生人过来,如今这局面被人瞧了去实是不利。
“快扔进火里!快!”
那俩抓着老六的人刚要将人扔进篝火里,其中一人突然大叫一声倒伏在地!
“啊!”
就在众人瞧着倒地之人疑惑怔愣之际,两匹马已冲如场中停了下来!
众人抬头瞧去只见两匹骏马之上一大一小两人正四处鹰视狼顾,随后瞧向被绑在柱子上的某人时其中大人立时激动大喊出声!
“长武!”
这一大一小不是别人正是林芝苗爷俩,两人瞧见长武此刻凄惨样子气的火冒三丈,第一时间策马朝着长武奔了过去。
老爷子见长武身前一个壮汉手中鞭子还未放下,当即抬手就要开枪。
“爷!能打腿就打腿!别便宜了他们!”
听得林芝苗喊声,老爷子微一顿,余光瞧见一群面带惊恐、瑟缩不已的小孩子,面现狠色间将枪口向下并扣动了扳机。
“噗!”
“啊~!!”
那看守猛然捂着大腿发出一声惨叫将所有看守吓的一激灵,反应快些的已转身欲逃!
爷俩瞧见了哪能干?抬手挨个送了颗子弹!
“谁都不许动!否则杀无赦!”
随着林芝苗这一声喊,再也无人敢动一下,实在是被爷俩手中的枪吓到了。
“扔掉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蹲到一起去!”
老爷子彻底怒了,围着空地骑马圈人,动作慢些便冲着人开一枪,有的中腿哀嚎,有的倒地便不起,也不知谁幸或不幸。
而那些被驱赶到一旁只为围观行刑长教训,而未被绑起来的小子们此刻于林芝苗的示意下纷纷上前捡起地上的刀子与鞭子,先是呆滞的来回观望了一会儿后,待明白过来这两人是来救大家的,也终于兴奋的嗷嗷哭叫着胡乱挥舞着手中武器帮着老爷子驱赶起那些看守来。
而林芝苗瞧着这边还算顺利暂时没人动,赶紧策马到苟长武身边,并叫来一些依旧懵懂恐惧着的小子们抱住他,随后抽出匕首斩断了捆缚双手的绳索将人放了下来。
“长武!长武!”
林芝苗拍了拍苟长武的脸颊,好一会儿才见他虚弱的睁开眼睛。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血红色的没有一丝的温度了。
这一刻林芝苗由心中突兀的生出要杀了苟长武的想法,不过在苟长武看过来认出自己,眼中渐渐有了温度后她便压下了以绝后患的想法,还有人性便好,林芝苗如此想着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小……娘……子……”
林芝苗听见苟长武沙哑的声音,赶紧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瓶水小心的喂进苟长武嘴里,并且柔声安慰着他。
“长武,不怕了,我们来救你来了,伤害你的人……我们会全部抓起来,待你身上伤势好了便可以……亲手报仇了。”
苟长武听得瞧向林芝苗的眼中光芒瘆人,其中无数复杂情绪激烈到几欲疯狂崩溃!
林芝苗懂这眼神,曾经的自己应该差不多也是这样,不疯魔便不成活。
自己有牵绊,那长武呢?
苟长武痛苦的嗝儿喽着喝不进多少水,且一直急着想要转头去瞧别处,却无法动弹分毫,只能不断转着眼珠直到翻白眼。
“老爷……”
“老爷来了,老爷在。”
只这一句后他的瞳孔终于疲累的逐渐涣散,只还坚持着喃喃道:“老六……呃嗯……都……死了……”
随着死字低如蚊蝇的呐喊,苟长武带着伤痛疲惫昏死过去,林芝苗无奈的叫旁边三个小子看好他,转身去帮老爷子。
被打伤的看守有八个,打死的有三个,各自堆在一边,剩下的正被老爷子指挥着小子们给挨个绑起来。
老爷子见她过来担忧的分神问她:“长武咋样了?”
“昏过去了,暂时应该没啥事儿,等会儿这边完事儿了咱们得先给他处理一下外伤。爷,福安还有那两个孙家兄弟呢?”
林芝苗瞧了一圈后问老爷子,见他指向一旁单独绑缚着的三人,便直接走了过了过去。
这三人很好分辨,两个长相差不多的大小子,还有一个长的眉清目秀的想来便是福安了。
“你就是福安?”
林芝苗一边问踢了他一脚,却把他吓的嗷呜一嗓子,而后哆嗦着疯了一样躲闪着哭求了起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错了!呜哇~!我就是跟他玩玩!我不是故意的!哇~!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姑姑是尚夫人!是知府夫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哇~!”
瞅着福安委屈至极的凄厉哭嚎声,林芝苗气笑了,就这点胆量竟然还敢做坏事?当时搁哪儿借来的胆儿?
她蹲下身抓住福安的脑袋扳过来叫他瞧着自己,却见他还是疯子一样嚎哭、挣动起来没完,干脆起身要来一条鞭子狠狠抽了起来。
“啪!啪!”
“啊!不!别打了!啊!疼啊~!求你了~!啊~!别抽了!我……啊~!”
林芝苗一直抽到他抽搐着哼哼唧唧的动不了也哭叫不出来了,才扔掉鞭子再次蹲下抓住他扳过来一字一句说出他的罪行。
“福安,你犯的错太大了,谁也救不了你。你不该绑了长武,叫我家老爷子着急上火,整整二十四天,玩的可高兴?你玩的高兴却叫我们全家一直闹腾到现在,这可不公平。福安,记住,你好好活着便是最大的错误,我很生气。不过,要将你如何还要看长武的意思了,毕竟他才是最大的苦主,不发泄出来疯了可就不好玩了……”
她说完又要来一把锤子,拿到手便朝着福安的下巴砸了下去。
“嗷!”
福安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叫声便痛昏了过去,一旁孙氏兄弟见了整个过程差点没跟着一起昏过去,见林芝苗看过去赶紧费劲的不断磕头求饶。
“求小娘子开恩!我们兄弟什么也没做!我们就是赶车的!不得不听令行事!求小娘子开恩!……”
“求小娘子开恩!求小娘子开恩!……”
“大宝!快过来!”
林芝苗听到老爷子叫自己便叫小子们看严后回到了老爷子那里,临走前还是生气又回头叫小子们抽了他们一顿。
老爷子此刻已处理完那些看守来到了苟长武身边,正小心的将他抱起来,随后爷俩找了地方开始给苟长武处理外伤并喂了药。
之后还有几个被狠抽了一顿的大小子们,爷俩也挨个给处理了一遍,有伤重的爷俩虽然尽了全力,最后结果如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爷俩一直忙活凌晨三点多,等终于结束了叫两个小子看着后赶紧出来到外面透气歇息。
不远处小子们看着一帮看守,也不忘不时的或偷偷瞧着这边。只是一个个都没有话,也没什么生气。
老爷子瞧着这老些骨瘦如柴、伤痕累累的孩子们大大的叹了口气,招手叫了个小子过来。
“你们可知这里有甚可吃的?若是知道便去几个人弄些吃吧。”
叫老爷子没想到的是那本来有些孩子听了吓的眼泪汪汪的猛摇头不止。
“不……不敢……去……都……都是……都是兄弟的……肉……”
小孩子说话是带着颤音儿,最后一个肉字极小声且带着极度的恐惧。
爷俩听的清楚,林芝苗闭了闭眼,心里荒唐、膈应的要命,怎么特么的到哪儿都甩不脱这样的畜牲。
老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大骂出声。
“畜牲!!!”
林芝苗见老爷子拔了枪要起来赶紧拦住了他。
“爷、爷、爷,您先消消气儿啊,消消气儿,你瞅你把这孩子吓的。”
老爷子听他大宝说孩子转头看过去,只见那孩子已经吓的差点缩成一团了,可就是这样也不敢稍微动一下地方,这个可怜劲儿叫老爷子瞧着心里难受的直翻腾。
林芝苗干脆从背包里拿出一堆压缩饼干,然后又招来两个小子叫他们烧了水化开压缩饼干再分出去给孩子们填肚子。
“爷,这些孩子在这儿遭了不少罪,这会儿还懵着呢,可别再吓着他们呢。再说这些畜生以后咋样还是等长武醒过来再说吧。”
老爷子听了皱眉。
“何必等长武醒过来?要我说干脆利落点处理了才好,再说县里的人不一定啥时候到,在他们来之前处理完了干净利索,省的到时候还得扯皮。”
“爷,县里的人不用管他们,他们不敢。你先瞅这一个个的,这些孩子在这儿遭了太多的罪了,有些事儿别人还是别插手的好,要不他们以后就是回到人群里,人也不一定能正常过日子了。等长武几个大小子醒过来问问他们有啥想法吧。这人……要是憋的太狠了容易憋出病来。爷,你信我就别管了。”
林芝苗想了想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没办法,想来老爷子扔是不会把长武扔掉的。想来想去,最好不过现在把能做的都做了,省的以后遭罪,做之前也得先说出来给老爷子一个心理准备,咋也得有个提前亮。
老爷子错愕了半晌,等想明白她的意思就感觉荒唐,想要反驳可转头看这些没魂儿似的的孩子又摇摆不定,想来想去这些孩子的心性都是个问题,这种伤害就是个大人也受不了啊。
可真要孩子们自己动手?这更不靠谱。
想到此老爷子转回头郑重的看着林芝苗问她:“你知道你说啥呢不?自己报仇咋报?亲手杀了这些人?以后呢?又能正常到哪儿去?”
老爷子有话没说出来,不得变态?
“爷,你信我,我看着这些孩子还有救。”
林芝苗说着转回头将那孩子招的更近了些,从兜里拿出一大把糖给他捧着,又直接剥了一颗塞进他嘴里,而后循循善诱的问他:“昨儿个夜里为什么闹的那么厉害?”
那孩子不过八九岁的年纪,能瞧见的地方满是伤痕,此刻嘴里含着甜甜的糖有些发傻,听得眼前贵气的小娘子问话,先是有些自闭般抵触,后小心翼翼的瞄了瞄她的面色才小心翼翼的答道:“好多兄弟都撑不下去了,大哥哥们便想着送人出去求援,昨儿个夜里三哥、五哥、六哥便起头闹了起来……六哥为了昨天能成事已经挨了好几天打了,呜呜……未曾想……被新来的坏小子捅出去坏了事……呜……三哥……呜……五哥被活活烧死了,呜呜……小娘子与大官人是大哥哥家人么?是来救我们的么?”
他嘴里含着糖不敢张嘴哭,噘着嘴呜咽的样子倒似受伤的小狼崽子。
林芝苗看了眼震惊的老爷子,又转回头继续问:“是,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昨儿个夜里怕不怕?”
那小子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头,依然小心后怕的样子却又带着股狠劲回道:“呜……太疼了,只想着跟着哥哥们走也好,呜……死了便不疼了。”
“以后不用怕了,你们很快就能回家了,去把糖分给你兄弟们,去吧。”
瞧着那孩子畏畏缩缩的道了谢后捧着糖一瘸一拐的去找其他孩子,老爷子难过的闭了闭眼睛。
“我本来想着在这陌生的地方换我来护着你们娘俩,可这世道我还是赶不上趟……”
林芝苗感受到老爷子的哀伤,轻轻抓住了他宽厚的大手。
“爷,你做的已经够多够好了,真的。”
爷俩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林芝苗瞧着那些孩子吃了些东西后疲惫到站不稳了,就把人都赶去睡觉,自己爷俩继续看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苟长武醒了过来,刺痛的双眼模模糊糊的只瞧见个影便认出来是老爷子,当下急的呃呃的说不出话来,那样子好似急于诉说委屈,老爷子轻声哄也没用,实在不行急的想哭,可想哭也流不出泪来了,最后硬是凄厉的哑着嗓子嚎出了一声,才咧着脸一颤一颤的委顿了下来。
老爷子赶紧给喂了水,待他情绪稳定些了才松口气。
苟长武喝了水,双眼紧紧盯着老爷子好似不敢置信一般,激动的一抖一抖的除了一声声细如蚊蝇的老爷也说不出别的来了。
“老爷……老爷……老爷……”
“哎,哎,哎……”
瞧着长武满脸的伤痕还有一声声的老爷叫老爷子酸了眼睛,连声应了后犹豫了一整夜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罢了,由着他们自己决定吧,自己这心态终究是老了,再说长武多懂事的孩子,就是让他们自己决定也不能做出啥过分的事儿不是?顶多也就是发泄发泄,应该相信他们……
林芝苗又拿出一堆压缩饼干叫小子们拿去烧水化开挨个分了吃,自己则继续盯着人,期间不时的能瞧见一两个小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偷瞄着她的脸色上前抽打那些看守,见她不理上前报仇的小孩子更多了,有些拿不起鞭子的小孩子甚至嗷嗷哭叫着扑上去用牙拼命撕咬,那小模样还真像是小狼崽子。
林芝苗看着一帮小子作怪就这么一直等到八、九点钟才见县衙捕头带着捕快、衙役还有兵勇约有七八十号人气喘吁吁的赶到地方,瞧他们一脸着急且差点堆到地上的样子便知这一路赶来有多辛苦了。
可不是,一想到只有两人先跑来,可将县令与众人急了个够呛,他们二人若是在此处再出了事,恐怕此处众人便是一人长了俩脑袋也不够砍的了。
这一路上众人真可谓是拼了老命喽,可待他们瞅见空地上被绑缚着挤作一团的看守们时皆傻了眼,竟已全部抓住了?只有两人一老一小是如何做到的?又能治疫又能抓贼,难不成真是神仙不成?
林芝苗瞅着啥也没说,随他们脑补去吧,子不语怪力乱神,说了才是有鬼。
老爷子听到动静出来打招呼,双方客套了两句,那捕头满脸的小心,也不敢问如何做到的,方脸大汉黑红着一张脸只一个劲儿的小心拍马。
“小的们来迟,还望爵爷与小娘子赎罪。小的们已然尽了全力赶来,实是爵爷与小娘子的宝马跑的太快了些,小的们紧随在后紧赶慢赶这才赶到,实在愧疚,还请爵爷责罚。”
“无妨,既然到了做你们的事便好。”
老爷子刚答对两句屋里又传出来痛苦的呻、吟声,他没法赶紧回去照顾病人,留下他们查看现场。
林芝苗瞧着一大帮人眼热的盯着自家的马,心想你能追的上四个轱辘才怪。她也不废话,把这里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这些人听了都瞪大了眼睛,好似不相信一般。
“若想找证据,便去厨棚子里瞧一瞧吧。对了,那火堆里应还有一些尸首。”
众人听得赶紧去寻证据,结果进厨棚子里的几人刚进去便又捂着嘴争先恐后的逃了出来,而后便是惊天动地的干哕声不断。
他们这样倒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有那不信邪的也进去瞧了一眼,结果一样逃出来干哕不断。
而后跪于空地上的看守们又被这些狂怒的捕快、衙役、兵勇好一顿打,好悬没给打死,最后还是林芝苗给拦了下来。
“谁都不许再碰这些人,大家就当这些人已经都拒捕死了逃了吧。”
她这话说的不容置疑,出手也阔绰。
捕头听得眼珠一转又捏了捏手里的荷包直接点了头,本来来之前县令已有了吩咐,这些人于自家辖下做出此等人神共愤之事,拉出去被人议论也不好看,不如在此动手清理干净,可如今即有人愿做,便由着苦主自己决定了事吧。
“那这些小子……”
“待此事结束,便由尔等送回家吧。”
“成,一切听小娘子吩咐。”
这件事便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了了,待采石场内所有事情全部结束,所有兵勇要回去时又被林芝苗叫住。
“我记得这里好似叫石场村,若是村子应该不只这些看守吧?会不会有逃掉的?”
捕头听得赶忙拿了籍册出来,递到林芝苗面前请她过目,接着道:“小娘子有所不知,此次疫灾好些个地方救治不及,以致十室九空,这石场村上次来发药时剩下的人数差不多也只有这些。想来他们为非作歹也是这一两年……”
林芝苗把所有需要注意的问题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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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了,剩下的便是如何把这些人都运回去,其他还好说,只是屋里长武几个受伤的孩子却是不好搬动。
她回头瞧去发现老爷子这会儿累的坐在苟长武身边打起了瞌睡,这样也没法好好休息。
“你们带来多少辆车?能装下多少人?回了县城可有地方放下这些人?”
“这……”
捕头一时为难道:“小的们此来心急,只跟了三辆车,且若是要将这些人犯全部带回,恐怕只有送到县衙监牢才可,那……只怕就要过了明路了。”
林芝苗听了皱眉想了想又问:“离这里最近的地方是哪里?”
捕头一听便明白她是要就近安置人。
“若说附近倒没有甚住人家,稍远些虽有几个村子却小了些,还有山口镇离此处也不过十里左右……”
“山口镇?”
“是。”
林芝苗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不用细想心中便已有了决断。
“那便劳烦各位送我们到山口镇吧。还有,只怕我家会有人来此,还请留两人于此等待片刻。”
她说的不是别人,正是苟长文与老太太,之前出来之时苟长文出去寻苟长武不知去了哪里,爷俩着急出来就只留了个口信便离开了,家里还有一匹马,估计他晚上回家得了消息要追来也快。而老太太则是当时紧急商量了一下后,决定留守在驿站里坐镇并传递消息。
交代完了说走便走,大家先将重伤者送上了驴车,再将小孩子们见缝插针的也全部送了上去。
至于剩下的人犯则全部一个挨一个拴到了车尾上,由兵丁从旁抽鞭子往前赶,其中有些腿部中枪行动不便的,没人管他是不是走不动,只管抽,若是趴下了便一直拖着。
无论是谁对着这些畜牲都生不出仁心来,他们自己仿佛也知晓,只默默的承受着,瞅着那表情还有态度,仿佛已是知晓自己必死的命运一般,倒显得有些坦然了。
林芝苗瞧着嗤笑一声转回头不再看他们,心想只怕到时候你们就是想死也不一定能好死了。
身后有火光冲天,那是一些如厨棚子之类的房子被点燃了,其中的恐怖痕迹也随着火焰燃烧焚毁。
车上的小子们仿佛已知晓,齐齐望着那里不断的流泪哭泣,里面还有小子伸出胳膊大声喊着哥哥嚎哭不断,一声声哭喊催人泪下,更使得兵丁们手中的鞭子带着节奏挥舞更快,仿佛是为火中冤魂送行。
直到很久,这一场送行才结束,林芝苗瞧着这些孩子又有些不一样了。
因为车上躺着伤患怕颠到他们,所以速度并不快,一路慢慢悠悠行至下午五点多钟才看到山口镇,此时夕阳已斜下。
待爷俩领头在即将关城门之前进了镇子,守门兵丁认出爷俩后错愕不已,随后便有人急忙赶去各处报信。
很快众人便在爷俩带领众来到了悦来客栈,恰巧苟自在正于堂前坐着,眼瞅着外面的景象以为是自己眼花,待看清楚跑出来迎接,惊诧之余还未拍上两句马屁又被指着瞧见躺于驴车上模样凄惨的苟长武,当下泪崩。
“俺……俺……俺的长武诶~!你咋就成这样了呦~!哇~!”
就在苟自在哭长武的时候离的近些的耆老已经得了消息赶来了,来时亦是吃惊异常。
老爷子见来了几人,便叫大家想办法安排外面的一众人犯,多余的一句没说。
大家瞧着这么多人也确实不能尽搁外头放着,商量一下之后将石场村人送到了镇上原老程家大院里,据说大火后清理时从那家里清出来个地窖,地方不小尽够用了。
那些石场村人原本以为立刻就会死,本已是认命,谁曾想竟是要关进地牢一样的地方,至此谁也不愿意进,刚要闹腾便被人一个一个踹了下去。
回头剩下的小子们则全部留在了客栈里,正好无客挤一挤也就住下了。
而泰安县兵勇们则被耆老与王家一同接走,好酒好菜招待并安排住宿。
待忙活完了时间也不早了,爷俩赶紧休息,两天一夜没睡都累的够呛。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等爷俩睡到自然醒出了房门,便瞧见苟长文正跪在自家房门前,见人出来恭恭敬敬给爷俩磕了仨头。
爷俩同时叹了口气,这一来又跪了。
老爷子也想开了,也不费劲去扶了。
“起来吧,何时到的?夫人可有话要你带来?”
苟长武起身回道:“回老爷话,小的到了能有半个时辰。夫人说只管忙这边的事情,等忙完了再回去,不用担心家里。还有刚才听说泰安县兵勇一早已来过,本是想要将那些救出来的小子们带走,可这些小子谁也不愿离开,定要守着长武他们几个,兵勇们无法只能先行离开回县里复命去了,走之前留了话,待老爷有吩咐随时使唤一声便可,且随时可以来接小子们离开。”
老爷子点点头,带着两人往长武的房间走去。
“见过长武了?”
“见过了,长武已经醒了,本来想过来给老爷与小娘子磕头,可小的瞧着还是不能动弹,便给拦下了。”
“你做的好。”
说着三人已走到了长武住着的门口,待推开门便瞧见长武也正盯着门口,见到人他立刻笑了起来,温暖的阳光下不再是快乐无忧的笑,竟多了些沧桑,犹如头上一夜间变化、隐约可见的丝丝灰白。
老爷子不知如何安慰长武,那样惨烈痛苦的创伤不是几句话可以开解,他无奈只能上前摩挲着长武的头发,传递无法用言语诉说的温暖关怀。
长武……还是笑,没有了从前一点疼痛便任性的哭闹。
转头再看其他小子,即便此刻已在阳光下,再没有迫害也依旧安静阴郁的紧紧依靠着彼此抗拒着他人。
大家可怜这些孩子,却也只能于生活吃食上多些照顾,却不知为何无人敢于轻易靠近。
老爷子听了后朝那些孩子仔细看过去,天上那么大的太阳也照不透他们身上冒出的阴郁之气。
“唉……”
老爷子拿了钱嘱咐苟自在尽量使孩子们吃的好些、过的舒服些,除了这些短时间内却是无能为力了,一切只能寄希望于时间慢慢开解了。
此时时间已近十月,待爷俩静下心来转头算时间眼看着该尽快准备入京了。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比起带着伤跟着自家奔波还是把苟长武留在这里养伤比较好,毕竟苟家人都在这里,由苟自在照顾苟长武再好不过。
而且时间不等人,自家该做的事情不能再耽误了。
可转头一想那些杀人犯,老爷子又有些犹豫。
“没有咱们看着能行?”
“爷,有苟自在呢,他可比你老道多了,这事儿关系他苟家子孙,交给他绝对不会出差错的。”
当天晚上林芝苗趁着老爷子去找苟自在,自己先来到了苟长武的房间。
“小娘子。”
“嗯,现在如何?可还疼的厉害?”
林芝苗一边问着一边坐了下来,再瞧苟长武面色依旧,完全瞧不出哪里不适的样子。
“长武不疼。”
“是心里更疼吧?”
这话却是叫苟长武略略变了脸色,好一会儿没能恢复原样。
林芝苗也没再看他,只斜倚在几上盯着油灯上那一点跳跃的火苗缓缓开口。
“我知你心中有恨且苦,可还是要劝你一句别将自己逼的太狠,不然不只毁你自己一辈子,更会害了身边人,你可知?”
苟长武整个人隐在暗中,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轻轻的开口,未养好的嗓音依旧嘶哑难听。
“小娘子如何知晓?长武又该如何不逼自己?长武……不敢闭眼……”
林芝苗依旧注视着灯火,声音随着记忆缥缈。
“死去的人无论死时多么痛苦,死后终会消散……”
屋子里静默到只闻长武略带哭腔的焦躁急喘声,好一会儿才平静,而后是极度寂静。
“我已将福安三人关在后院小偏房里,还有石场村人则送入镇上老程家地窖里,前日你昏睡前我便说过如何处置那些人由你们自己做。你要记得报了仇便不能再像如今这般模样了,否则我便第一个容不下你。”
林芝苗说着站起了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明日一早老爷会过来问你是要随我们一起走,还是留下来养伤。”
“小娘子是要长武留下来还是跟着离开?”
林芝苗停下脚步,侧头问道:“我不问其他,只问你此刻可放得下?”
“……”
即便他没有回答,林芝苗也清楚他此刻煎熬挣扎。
“老爷希望你养好身体为上,而我……希望你能在此将心结解开,待能够放下执念时再入京不迟。”
林芝苗说完便走了出去,留下苟长武久久未动。
而另一边老爷子也将整个事情经过与苟自在说清,并得了他必要时亲自灭口的承诺后,满意的离开转身去找苟长武,可等他去时发现苟长武已是睡了只能转身离开。
老爷子不知道等他出去了,身后苟长武便睁开了眼久久未动。
第二日一早老爷子找苟长武说了离开的事儿,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苟长武依然微笑,且点头应了下来。
“长武已耽误了老爷太多时间,不敢再耽误了,请老爷放心,长武会留于山口镇养好伤再入京寻老爷,不会再叫老爷担忧。”
老爷子听了点头安慰一番,转头安排长文。
“长文你也留下照顾长武吧。”
苟长文听得瞅着自己弟弟略一顿,摇头道:“小的还是跟着老爷吧,长武留在家里有大爹与众位兄弟照顾,也不独缺小的一个,老爷一路入京用时不短,这一路总需要跑腿的人伺候。”
老爷子瞧两兄弟确实都没有勉强,便留下足够的药物和银两,又等他大宝不知忙活什么,一直等到近午时回来后才一同离开了山口镇,他并不知道前一天晚上他大宝已经找过长武了,也不知苟长武此刻内心多么阴郁不安。...
三人一路骑马奔行,待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林芝苗就有点受不了了,这时候身体还没长成,这么长时间骑马狂奔感觉两条腿儿和屁股都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老爷子一直注意着他大宝,见她难受样干脆招呼着勒停了马。
“歇会儿吧,下马活动活动。”
林芝苗下了马后一边歇息一边瞧向空旷无人的四周,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
“爷,我想既然这一路上一定要带上长文那他就得知道咱们家的事儿,我想今天告诉他,要不早晚还是有可能露出来,可能他现在也多少知道点了。”
老爷子诧异的看向她,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种想法。
“你想好了?”
“嗯。”
“既然你想好了就说吧,我也觉得长文没问题,这么长时间他啥样的人咱们也看的明白了,要说现在能信得着的也就他了。像你说的,不管以前看没看出来啥,就说以后在路上不一定得拿出啥玩意儿来,他总能看出点眉目来。”
林芝苗点点头定下决心,转身极其认真的看向苟长文。
“长文,你应知我家秘密不少,可有些秘密只能家人知晓,我只问你你是否愿与我家签下死契?想好再答话,我不只要听嘴上说出来的漂亮话,若是往后有甚差池便是要以命相抵。”
苟长文听得瞅着她愣了一瞬,而后又郑重的跪了下来。
“长文愿签下死契,至死不变。”
林芝苗盯着他又沉默的看了两息,而后将三只马缰全部抓在手里瞬间消失在原地。
她消失的叫人措不及防,苟长文眼瞅着傻在当场。
“长文莫怕,小娘子……逗你玩呢。”
老爷子也被他大宝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不说一声就进去了,这一时间也找不出个好的说辞,只能如此胡说八道着上前拉起未从傻眼中回神儿的苟长文拖到一边,不一会儿两人便又见原地凭空出现一辆车。
苟长文直到上了车坐到副驾驶上也一直未能回过神来,也不敢回过神儿来。
‘神仙?’
车子以时速八十公里的速度前进着,外界景物不断后退,苟长武转动着眼珠子不断瞧着窗外有瞅瞅车里的内饰,只觉着脑子很是不够用,即新鲜又惊恐,不知从何处问起,亦不敢问出口,只能僵直的坐在软乎乎的座位上将众多疑问憋在心里。
老爷子转头瞧他,见他坐的不舒服便劝道:“长文,你放松了靠着后背坐着,这样坐着岂不难受?”
苟长武依旧连头都不敢转,僵硬着一动不动的回道:“是,老爷。”
林芝苗搁后座瞧他那样乐了会儿后,拿出薄毯子披上眯瞪了起来。
这一睡一直睡到被老爷子唤醒,瞅了一眼手表,已是晚上六点,再往窗外看已经离泰安县不远了,西下的夕阳下远远的都能瞧见城墙了。
而苟长文在她睡前啥姿势现在还是啥姿势,跟个雕塑一眼。
“大宝,咱们得赶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进城。”
三人赶紧下车,林芝苗把车收起来后又把三匹马放了出来,骑上就朝着城门策马狂奔,侥幸在即将关城门之前进了城。
待回到驿站三口人重逢,老太太抱着她大宝老半天没撒手,分别三天想念的不行。
好不容易稀罕够了,三口人坐下来慢慢将这三天发生的事情聊了聊。
“所以现在长武在山口镇养伤,咱们自己先走?”
“嗯,说好了等他养好了伤再入京找咱们。”
“那咱们啥时候走?”
“休息一天,等明天再见县令一面以后后天就走。对了,长文说是要给咱们家签死契,你大宝今天也搁他面前把车开出来了,以后一般的事儿就不用再瞒着他了。”
老太太听老爷子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明天就让县令一起给办了吧,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
第二日一早刘县令便急急前来拜访了,老爷子亲自出来接待,两人于前厅里分别入座先是场面话客套了一番。
“听闻此次爵爷行事顺利、马到功成,戴罪在此恭喜爵爷了。”
刘县令说着恭喜于座位上便是一揖,老爷子面上清清淡淡的抬了抬手。
“好说,此次行事顺利亦要感谢刘县令无私协助,幸好啊,若是差了一步……”
老爷子未尽之意刘县令心里明镜似的,却也接的自然。
“这本是戴罪应尽职责,更何况听闻苟小侄此次受罪不小,戴罪与爵爷感同身受,能帮上忙便好。此次事起,戴罪每日心焦忧虑,从爵爷离去后本还以为不知要多少时日才能再见爵爷,未曾想爵爷竟如此神速便能回返,果如刘捕头所言爵爷坐骑真乃神速啊。”
老爷子撇茶沫子的动作一顿,而后自然的饮了口茶轻轻将茶杯放下。
“哦?不知他们何时回返的?”
“呃……同是昨日关城门前两个时辰。”
老爷子听了点点头道:“那差不多,咱们三人怕耽误入京的时间,也是没敢耽误早早的便出了门往回赶。”
刘县令听得就当是如此,点点头不多说亦不多问。
“戴罪心中还有一事久久不能开解,如今只得厚着脸面向爵爷相询了。”
老爷子眼皮一抬,点头示意。
“之前刘捕头出行时,下官心知爵爷心中气恼,便向其示意若爵爷与小娘子有何吩咐只管遵从,哪怕要当场处决人犯。
只此次待他们返回禀告石场村之事,下官便听闻爵爷将那些人犯尽数驱往山口镇关了起来。
下官想来爵爷如此必有用以在其中,只如今已过三日,不知那些人犯是否已处决?
事到如今下官也不瞒着爵爷,毕竟下官敢言已是为爵爷肝脑涂地亦不为过,有此一问亦是忧心爵爷心软留下隐患,那便不美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心想你就是担心有人跑出来瞎哔哔呗,可面上依然一片淡然。
“放心便是,一切已经处理妥当,带他们离开只是不愿他们污了留于那处的冤魂罢了。”
刘县令听得大松口气,笑着拱了拱手,道:“爵爷如此说下官便放心了,只希望如此悲惨之事就此结束,我等亦能尽享国朝太平。”
两人默契的将此事揭过又品了两口茶,接下来就要为明日出行做准备了。
“刘县令也知我们一家刚刚出山还没有个身份,此事却是要麻烦刘县令了。”
“此事好说,下官早已准备妥当,只待爵爷与夫人携小娘子一同详细入籍便可完备了。另外,下官还为爵爷备下些薄礼,还望爵爷笑纳。”
“莫不会还是叫我吃尽苦头的薄礼吧?”
老爷子问完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三口人也不多等,跟着刘县令就来到了县衙将户籍办理好,并为苟长文办了死契。
老太太将自家与苟长文的契约分别收进盒子里,轻抚着盒子失了会儿神。
再瞧苟长文,大家本以为他卖了身多少会难过些,未曾想竟能从他脸上瞧出隐隐的轻松之色来。
事情办完了就此返回驿站,刘县令的薄礼也同时送到,这一次只一个箱子。
待给了赏钱将人打发走,大家打开箱子查看,只见里面五两重银元宝有二十锭,下面压着几纸契约,再下面便是几匹缎子面儿。
娘俩先把契约拿了出来,可惜上面的字迹太潦草再仔细看也没看明白,递给一边的宋杰念了一遍才知道是自家爵府地契还有城外百亩田契。
老太太笑眯了眼,虽然这些东西暂时用不上,可咋说也是份契约进项。
“哎呀,你们说我咋就这么喜欢这契那契的呢?大宝,快,收起来!”
娘俩乐呵呵的把东西挨个都看了看,不忘给苟长文三十两银子契约钱。
苟长文捧着手里的银锭子怔愣半晌,又将它们还了回来。
“夫人,那契约上的钱数不作数的,虽写三十贯钱,七扣八扣便要扣下去不少,一般也无人会拿银子来付。且小的平日里吃穿用度皆用公中,有钱也用不上,还请夫人收回。”
老太太听了也不含糊,直接把钱放了回去。
“成,那便存放在我这里,反正这钱是要给你们兄弟的,平日里用钱便与你老爷要,这钱留着待你们成亲时再给你们用上。”
苟长文听得闹了个大红脸,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手足无措的样子叫大家好一顿大笑。
大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闹,多日的阴霾终于散去,明日的路程即将开启,心中虽有遗憾挂念,可依旧好似能装下此刻秋高气爽,即便明日渐寒且缺一人同行,也心知各自安好再无甚可惧,只剩满心期待。
老爷子瞧着偶尔失神的苟长文小声安慰道:“你放心,长武身上的伤不要紧,我留下的都是好药,用不了多久便能痊愈,且我与刘县令已说好,只要你们家人将长武送到泰安县,他便会派人送长武入京,不会再出差错。”
苟长文听得眼眶微红,想说甚却被老爷子拦了下来。
“莫叫夫人她们瞧见,叫她们知晓了详情又会跟着伤神。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下午刘县令身着一身常服好似访友般再次来访,必要拉着老爷子喝一顿践行酒。
老爷子却是不愿出去的,不管是之前的不好记忆还是为了明日安全出行这酒都不能出去喝。
两人僵持不下,老爷子干脆使人去酒楼要了三桌席面送到了驿站,且分成两屋,他与刘县令单独一室对饮。
待入席之前林芝苗特地找来老爷子送给他一酒瓮啤酒,笑的可甜。
“爷,我有事儿跟你说。”
“啊?”
老爷子瞧他大宝那样就觉得她要说的不是啥好事儿,听了以后果然……
刘县令除了上次喝过一次竹筒酒,这次又喝到了老爷子拿出来的啤酒,喝了两口当场作出两首诗,对啤酒赞不绝口推崇至极。
酒过三巡,老爷子喝惯了还好,刘县令却已是有些朦朦胧胧,说话也带了些大舌头。
“爵爷,要~说……此次能摘掉石场村……这个毒瘤,不再使它危害本县……爵爷功不可没,下官……呃……要多谢爵爷成全之恩……”
他说着拱了拱手,又笑道:“这下……可真是安心了,待爵爷面圣后回转……下官……定已将本县打理的井井有条,届时爵爷携夫人与小娘子住在此处必会安稳如意。”
老爷子听了低头沉默了半晌,刘县令便是有些酒上头也看出来他有心事。
“爵爷可是有何心事不成?若是于本县或某事有何质疑之处还请告知,下官一定秉公办理。”
老爷子瞧了他一眼,幽声道:“你安心的还是太早了些……”
“嗯?”
刘县令听得浑身一震,看向依旧眉目平淡的老爷子心中预感不好。
“不知爵爷此话怎讲?”
“你且等我一等。”
老爷子说完也不待刘县令反应便出了门去,留下刘县令一人不断猜想,最后想到福安不知说了甚瞬间冒出一身冷汗,也彻底醒了酒。
就在刘县令惶惶不安之时老爷子回来了,他也不多说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缓缓打开,刘县令打眼瞧去只见上面有画押手印,心里更是对之前猜测有了断定。
待老爷子递过来刘县令赶紧慌急的仔细看了起来,越看面色越难看,最后已是青白之色,哪里还有酒后的红润?
“看你的面色便知你对你夫人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不只虏人奴役、且多有欺乡霸里,所得财货却全部……我本是想自己将这份福安所呈供词销毁,可听你说要将泰安县治理好便想信你一回,这份供词你拿回去,何去何从、如何抉择便全凭你心意了。”
待刘县令离开后,爷俩坐在院子聊天。
“你搁福安那儿到底弄了多少份供词?”
林芝苗啃着梨漫不经心的回道:“好多份呢,他认识的都给弄了几份,各种各样的。”
老爷子瞅着他大宝有些无语,想想刚才刘县令的样子皱了皱眉。
“那个刘县令说实话对咱们也可以了,就是这媳妇儿……”
林芝苗听了啃梨子的动作顿了顿,白了老爷子一眼。
“爷,别光看刘县令的面子,不说他媳妇儿确实做了坏事儿,还有一个,你忘了我奶当初扇那个女人一巴掌了?”
“你是说……她会报复你奶?”
林芝苗把最后两口梨啃完,把梨核远远的扔掉后拿出湿巾仔细擦了擦才回答老爷子的疑问。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时她看我奶的眼神就不对。看看福安一个小瘪三就能有胆子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再想用的了福安这种人还是个被惯坏的女人就更不一定能做出啥来了。早做防备没毛病,以后见着眼神不对的咱们也不能心慈手软,爷,咱们现在相当于走钢丝,这里是个随便一个名目就能杀人的朝代,咱们对付野蛮思想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们更狠,先下手为强。”
老爷子这一次没有反驳,只静静的坐着独自思考,老太太出来把她大宝拽走了他也不知道,最后叹道:“嗨呀……不就是杀人吗?习惯了……”...
第二日一早,林芝苗起来时众人已将车马行囊装载整齐,只待用过早饭便可出行。
林芝苗眯着眼看向外面忙忙活活的样,又抬头瞅了眼刚蒙蒙亮的天,最后低头看了眼手表。
“五点二十……”
老太太转过来瞧见窗子里她大宝迷迷糊糊的样稀罕的不行,赶紧乐呵呵的招呼柳真进去伺候洗漱,现如今老太太使唤人可真是再顺口不过了。
一家人吃完了饭便上了马车,前头车依然由苟长武驾车载着老林家三口人和柳真,后头车由宋氏父子驾车拉着行囊。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宋桂,车上等待的大家眼瞅着他手里捧着一只摔掉了耳朵的锅跑上后面的车,他爹宋杰瞧了直皱眉。
“儿子,你拿它来做甚?夫人不是吩咐扔掉吗?”
宋桂上车坐好,捧着锅稀罕的不行。
“爹,这锅是铁做的还轻巧,只不过摔掉了一耳罢了,待以后找铁匠修好仍可用,多好?再说这里还有些白粥呢,扔掉了怪可惜。”
宋杰听闻探头向锅里瞧去,只见锅底还有一些稀薄的白粥,再瞧儿子那样眼眶不由得红了。
“是爹不好,以后不会再叫你受苦。”
前车里瞧热闹的柳真嗔道:“夫人叫我将锅刷了再扔,可等我转身儿却找不见了,原是被他藏了起来,真是混闹。”
三口人笑笑招呼外面的苟长文启程,没想到还没走两步那宋桂又跳下车跑进了驿站里。
“我马上就回!不用等我!”
大家好奇他又回去作甚,没一会儿便瞧见他手里抓着什么急急忙忙跑出来跳上车,而后又是宋杰尖叫声传来。
“宋桂!你将抹布拿来作甚?!”
“爹,这布料多好?留着擦车不挺好?爹!求你别翘手指了!”
“你别管我!你娘说我这样最好看了!”
“爹,我娘怎么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娘是个极伟岸的人……”
“……”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车一前一后朝着城门驶去,日头也渐升渐高,待行驶到城门前,众人便瞧见刘县令身着一身公服,领着一众小吏大户已守候在此了。
众人见得老林家车子驶来,由刘县令领头拱手祝辞相送。
“爵爷!我等前来相送!祝爵爷顺利入京得见天颜、步步高升!”
“祝爵爷顺利入京得见天颜、步步高升!!!”
老爷子下车与众人寒暄一番,很是一番伤感道别,互相之间做足了面子,刘县令更是流下了眼泪,老爷子心想这戏做的过了啊,可面上一样伤心不舍。
刘县令见时间差不多了抹了抹眼泪,适时说道:“下官失态还请爵爷海涵,今日送别爵爷本是满心不舍,谁想昨儿个夜起家里妇人竟突来急病而后一病不起,此刻心头着实……唉……”
众人赶紧相劝,各个面现悲色。
老爷子心中惊涛骇浪,心想这就下手了?一点犹豫都没有?实在是太过震惊,老爷子脸上差点绷不住表现出来。
刘县令面上强笑着向抬手道:“不说了、不说了,今日本是为爵爷送行,却叫我一时感慨扰了爵爷与大家的兴致,还请大家海涵。”
待诉尽离别老爷子回到车上后,苟长文甩开马鞭打出一响驱策马儿前进。
“驾~!”
“唉,真没想到啊……”
老爷子坐下以后悠悠的叹了一声,娘俩奇怪的看他。
“咋啦?爷?”
看着一样姿势看过来的娘俩,老爷子心中对那一家子唏嘘不已。
“刘县令媳妇儿昨天夜里就已经发急病了,听那意思离死也不远了。”
老太太完全不知道其中弯弯绕绕,听了只是哼了一声表示不稀罕听。
林芝苗倒是诧异非常,心想这下手够快的。
爷俩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只各自在心里对刘县令和隐藏在社会制度表象下的黑暗有了更多的想法。
车子匀速前进,路上行人依旧很少,此次疫灾虽有药方却没那么多药材给所有人用,更多的恐怕是暗地里消失,更何况还有旱灾未过,一路不停略过的荒凉景象可以想见其中不可估量的死亡人数。
路上偶尔见村落也会绕过去,谁也不知道村落里此刻会是怎样的景象,没有必要冒险。
夜间依旧多是在野外过夜,只见到城镇时才会进城歇一夜,第二日一早继续赶路。
这一路上还算顺利,无甚难事发生,还算顺利。就这样无惊无险的来到了兖州府。
下午三点多,一家人远远的欣赏了好一会儿宏伟的城门才进了城,也没有费力的另找他处,而是询问了一番守城兵丁便直奔驿馆而去。
到了驿馆待老爷子拿出鱼袋给驿丞瞧过并登记后,一家人被安排进了一座院落里,这一处院落比泰安县驿馆里的院落大了一半有余,且院中还有个小池塘,只不过那水发绿略显浑浊。
其中有几条鱼偶尔游过,老太太瞧了一眼嫌弃的撇撇嘴。
“没我大宝空间里养的锦鲤好看。”
一家子人除三口人由驿丞热情的请至前厅里喝茶叙话,其他人则轻快的将平日里常用的东西由车上送进屋里整理好。
“月前上头便已有消息传下说不日便会有一位献治疫方的林爵爷路过,叫下官好生接待,下官心情激荡之下连着几日守着门等待,呵呵……
爵爷有所不知,您这治疫方救了多少人家,下官便是其中受益之人,心中感激不尽。
下官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了爵爷,今日得见爵爷、夫人与小娘子深感三生有幸。
呃……不知爵爷这一行是否急于赶路,若是不急还请在此多盘桓几日,好叫下官多尽些心意。”
老爷子瞧他说的情真意切,温和的笑着摇摇头。
“多谢方驿丞美意,可惜路上有事耽误了月余时间,剩余入京时间紧迫,却是要错过这次机会了。不过,待我们从京城返回必定路经此地,届时必要多有烦扰了。”
方驿丞听得笑着使劲摆手道:“不烦扰,不烦扰,爵爷此话却是折煞下官了…………”
双方有客套了一番,方驿丞说道:“凡是投宿驿馆的过往官员,入品级者一般皆会由知府设宴款待一番,一般时间不会太早。爵爷同夫人、小娘子一路赶来应是疲惫,待会儿小的会使人送来一席,爵爷同夫人、小娘子可先用些饭食之后休息片刻,待知府传来消息再入晚宴不迟。爵爷意下如何?”
老爷子觉得这安排挺好,点点头应了。
“一切有劳方驿丞安排了。”
方驿丞得了首肯拱手而取,不一会儿便有人送来一桌饭菜,大家分吃了后先好好休息了一下,等到了晚上六点多钟果然有人来接。...
三口人还是如原来般带了苟长文以及柳真,待上了车林芝苗交给老爷子一张纸。
“是什么?”
“福安的供词,给爷你的这一份里写的是知府勾结党派、欺上瞒下、草菅人命、中饱私囊之类的。知府要是敢给爷脸色看,你就把这份供词给他看。”
林芝苗说的泰然自若,好似不痛不痒的一般小事。
“……”
老爷子将那张供词拿在手里一时无语,这是要革.命到底的意思?
“大宝啊,不至于吧,不是说那个福安是啥尚夫人的远侄吗?咱们也不能确定知府到底知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儿,就像刘县令那样。再说能做到知府这种官位的人如果气量真那么狭小,咱们准备啥还有用?……”
“咳咳!”
老太太没等老爷子长篇大论完大声咳嗽两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大宝意思是人家要给你脸色看你再拿出来,又没说进去就掏出来,你咋还没完了呢?拿供词没用就掏枪!”
老爷子默默的将供词收进怀里,道:“你瞅你……你头上发卡歪了。”
“……”
林芝苗憋着笑帮老太太弄好发饰,又拿出一联解酒药三人分着喝了。
老爷子好一会儿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感觉这个地方姻亲关系比咱们那儿要复杂的多,不一定谁跟谁就有那么点关系,为了避免被人暗地里穿小鞋,还是万事小心为上。”
林芝苗心想人和人之间从来都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里的姻亲关系就是再复杂这些人也得顾惜自己的小命,再说姻亲这东西哪儿有那么牢固?还是在烂大街的情况下,他们自己人之间争来抢去还不一定多少龌龊呢。
不过想归想,林芝苗答应的还是挺痛快。
“嗯,听你的,爷。”
她答应的太痛快了,看着就没走心,老爷子心里更担心了。
车子继续晃悠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知府宅邸。宅门前照样有司阍与家丁等候,见到三口人连连高声通传,且有人上前恭敬提灯引路。
知府宅邸确与小小县令宅邸不同,进得大门绕过影壁立时满眼通亮,到处灯烛火柱将院子里层见叠出的奇花异草照应的如梦似幻。
对面匆匆走来一人,引路人称呼他吴管家,待那吴管家来到三口人跟前便拱手作揖道:“老奴见过泰安男爵,见过夫人与小娘子,我家老爷听闻贵客到,便速遣老奴前来相迎,请爵爷与夫人、小娘子随老奴这边请。”
吴管家替换下引路人在前循侧边行走引路,绕过前院又往里走了一进,终是到了地方,三口人本以为到了地方,却未想又有童婢前来引娘俩往里走。
三口人分开时未说话,只互看了一眼,之后如何便要自己见机行事了。
先不说娘俩,老爷子带着长文进得厅堂,满室华彩、灯火呼应如白昼,前方高榻之上斜依而坐一白面美髯翁,一身月色常服尽显风雅,此人正是吴知府。
左右两侧矮榻上亦有数人陪坐,此时皆齐齐望来。
“老爷,泰安县男到。”
这话多余,对面两人已互相打量完毕,老爷子看着知府漫不经心的姿态第一印象就非常不好,不管来的人什么身份,你自己本身作为有身份的人,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咋能这么散漫?掉价不?
老爷子现在真有些怀疑今天晚上这是场鸿门宴了,是要给自己个下马威?想想怀里那张供词,说不定还真能用上。
此刻他有些担心分开的娘俩,那俩都是暴脾气,别真急眼了再呼人家一巴掌。
而对面的吴知府将老爷子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后双眼微亮,心道不愧是隐世高人,好风采。
今日老爷子出门前也被娘俩好好打扮了一遍,头上黑发用一套价值十五元的紫红色色软塑料头冠一丝不苟的拢好插紧,于吴知府眼中却是质地极通透的青玉冠。
再瞧老爷子面上,虽然最近晒了不少太阳,可一直被他大宝追着抹防晒霜,皮肤还是细嫩的紧,本就长相周正,微冷的面色瞧着挺唬人。
天气渐冷,老爷子身上除了最里侧衬衣外面又套了两层,里层穿紫檀色tc府绸所制宽袖直裰,外套仿黑色纯棉长款风衣样式改的宽袖长袍,用料做工很是精细。
腰间浅色软皮宽腰带正中间还被他大宝用不干胶粘上一大块儿镶祥云纹暗红色‘宝石’,腰侧还缀有一枚毫无瑕疵的乳白色暖玉并莨绸荷包,脚踏一双价值五百九十九元的黑色真皮老京城千层底儿,更不用说鞋里服帖厚实的纯白色棉袜了,这时候的人都还穿着粗布袜套呢。
这一身从头到脚下来,别说挺唬人。
吴知府大量完毕觉着此人自有一番风骨便未做犹豫,微笑起身下榻相迎,老爷子也几步上前略一拱手互相见了礼。
“泰安县县男林蔚见过吴知府。”
老爷子态度淡然且还有些冷意,叫人看着还真有高人风范。
“好说、好说,本官与林县男可是神交已久,从传来献治疫方的消息起本官便觉林县男非一般人,今日得见果然非同凡人,真乃丰神俊朗之士,不愧隐世高人之称。”
“岂敢,吴知府谬赞了。”
老爷子本以为会被冷待或再弄点啥事儿,可未曾想吴知府竟抓着他的手腕上了上榻,且一直面容可亲。
可吴知府笑的再漂亮老爷子也不上当,不还有句话叫笑里藏刀吗?谁知道他心里打什么算盘?
古代人真特么可怕。
如此想着老爷子面上无甚变化,拿过旁边苟长文捧着的礼物,还是两桶竹筒酒,这玩意儿试过一次就放不下了,太好忽悠了。
众人瞧见还是一样的疑惑,老爷子心里鄙视,面上淡淡一笑,又将之前在刘县令家做客时说过的一套说辞搬了出来,把人都给忽悠惨了。
“嘶~!”
一阵吸气声,一群高官土包子同样没见过如此神奇之物。
吴知府更是对于其来历向往莫名,将竹筒酒拿在手里仔细瞧来确实找不见一点孔洞,又将酒传下去好一番查看,却是任谁也瞧不出其中奥秘。
最后竹筒酒又送回到吴知府手中,只听他叹道:“期颐所养,已非制哉,乃瑞授也。今日有幸得见,幸甚、幸甚!”
老爷子半听不懂,可也猜到他是夸这酒,看着一帮人捧臭脚也懒得跟风,直接递了小锤子过去,心想你可别吟了,还是快点喝酒吧,喝倒一个是一个,喝完我就走人了。
“看是竹桶,喝是美酒。”
吴知府却是听的一愣,而后笑着接过小锤子。
“不错,只有喝了才知其美味,才能得其滋补。如此,本官便辣手摧竹了!”
众人期盼已久,当即连声附和,待吴知府敲开竹筒倒出金黄酒液,气氛渐入高.潮。
虽然各人之间脑子里想的千差万别,可架不住有美酒做媒,老爷子不管别的只管喝酒,微冷的表情下几杯酒下肚,叫人瞧去更显风流。
所谓居移气养移体,现如今老林家三口面貌确比从前变化极多,与骨子里一直坚持的原则相糅合要说四不像也行,要说独树一帜也可,总不过与他人不同,古代人还就好这种调调,就喜欢不一样的。
男人这边无甚事,转头瞧另一边女眷处,老太太与尚夫人已互道了姓氏,正在不着痕迹的互相打量。
今日娘俩穿的是与老爷子同料的直领对襟长袖褙子和交领对襟襦裙,只裙上多围了一圈蕾丝,且颜色不同更鲜艳些,老太太身上穿戴偏青紫色,林芝苗身上穿戴偏橘红色。
再瞧老太太头面上的大颗蓝宝石与林芝苗头面上的大颗粉钻更是熠熠生辉,且那首饰作工瞧着亦是繁复非常、样式奇特,自然叫看见的人过目难忘。
尚夫人自从见了娘俩后一直保持着得体温和的笑容,不歧视也未垂涎。
而下首其他女眷则瞧着娘俩仔细打量着,各色眼光都有,偶尔还交头接耳。
娘俩虽然看见尚夫人与下首很多女眷抹粉也没遮下去的青黑眼袋,猜到了一点不可言说的秘密,却也没多惊讶,这破地方就说有女人得马上风死男人肚皮上也不奇怪。
至于尚夫人的态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要是能一直这么笑到结束不扎刺儿,咱们也高看你一眼,乐呵呵的吃完就散。
而尚夫人瞧着光彩照人的老太太,首饰先不提,光是白皙细腻的皮肤便羡慕嫉妒了。
“不知林姐姐平时如何保养?皮肤竟如此细腻光滑,叫妹妹好生羡慕。”
其他女眷听得也赶紧竖起了耳朵细听。
老太太瞧着心里合计就是累死你们恐怕也做不到。
“你真想知道?我说话可直。”
听老太太这话尚夫人面色略僵了一下,复又恢复常态。
“呃……当然,姐姐瞧着就是性情中人,想来直说也是为我好,直便是真,妹妹懂得,还请姐姐告知。”
老太太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她大宝。
“大宝转过去,把耳朵捂上。”
林芝苗瞧着老太太也有些发蒙,心想跟我还有啥关系呀?我咋不能听?
想归想她还是乖乖转过去捂住了耳朵,下首却有一位女眷巧笑出声。
“呦,泰安县夫人这是要说什么秘密,竟然连自家亲孙女都要避着?难道说……此秘法涉阴阳交合之法不成?哈哈哈哈……”
其他女眷听得皆以帕掩口笑了起来,一个个的好似老太太要说的话上不得台面一般面上略带蔑视。
老太太瞅那些女人瞅人的眉眼就膈应,对着那个抢话说的女人更是不待见。
“有你啥事儿?你也转过去捂住耳朵不许听!”
“你……”
那女眷听得当下气的面色大变,双手使力绞着手帕恨恨道:“你可知我是……”
可惜老太太说完懒得再瞧她,转头冷着脸直接看向尚夫人,那意思很明白,你管不管?
尚夫人面色也不好,转过去冷声打断了那女人的话。
“好了,林姐姐远来是客,不想听便捂耳朵吧。”
那女眷本还有些不忿,不过无意间瞧见林芝苗看向她的眼神,瞬间白了脸色慌张转过头去不敢再纠缠。
再瞧老太太转圈看了一眼接着道:“其他人若是不愿听,也可捂耳朵。”
而后转头看她大宝捂好了耳朵才转回头与尚夫人讲道:“其实也没啥,就是尽量少行房事。”
“这……!”
尚夫人听得惊愕之下面色微变,心道难怪。
“我还没说完呢,都说养人须养气,认真来说不只男人须养气,我们女人更需要养气、养血,其中除了按时吃饭、适量进补、少生气、多走动外还有便是房事中节制。”
林芝苗捂着耳朵心想就这事儿?
室内暂时寂静无声,大家也没了嬉闹之心,面上五颜六色来回转换。
老太太说完半阖眼老僧入定般坐着,好一会儿才听尚夫人面带着勉强的微笑轻叹出声。
“唉……林姐姐说来容易,可咱们女人谁又能……”
老太太抬眼皮瞧了她一眼,总觉得她有些言不由衷,所以也懒得再多说话。
正在这时门口由远及近传来一群小娘子的嬉闹声,不一会儿就瞧见她们进来,共有六个小娘子,后面还跟着几个小郎君。
领头的小娘子瞧着比林芝苗略大些,约有十四五岁之龄,略施薄粉的面庞以现在来说非常艳丽诱人,其身上一身绫罗藕色襦裙,头戴艳丽簪花、小巧金步摇,浑身上下散发着少女风韵之美。
她先是瞧着与尚夫人一同坐于上首的林芝苗娘俩脸上还有头面首饰上转了一圈,先是脸色极快的变了一变,随即便又恢复笑脸紧跑两步扑进了尚夫人怀里,其他小娘子、小郎君则是找了自己家人或是安静的坐于一旁。
“娘~!玉儿回来了~!娘可有想玉儿?”
这名为玉儿的小娘子刚回来便抱着尚夫人手臂开始撒起娇来。
尚夫人无奈一笑点了点她的头,宠溺道:“想了想了,你瞧瞧你,今日家中有客,怎还能如此混闹?快些坐直了。”
那小娘子一听倒也没再撒娇,直起身瞧着对面林芝苗娘俩略怪异的笑了笑。
“这两人便是今日来客?那个什么……小县县男家眷?”
其他人面色皆有些变化,唯有林芝苗娘俩依旧是淡淡的面色。
那玉儿见得竟又咯咯笑了起来,并站起身来到林芝苗面前抓起她的双手。
“咯咯咯……瞧着你比我小一些,我便叫你妹妹吧。妹妹莫气,姐姐本就是爱开玩笑,其实并无恶意,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如何?对了,我随母姓,姓尚名玉儿,妹妹叫什么?”
“放手。”
“嗯?”
尚玉儿听得面色略变,而林芝苗平静的瞅着她,只不过浑身气息渐冷。
“不想放手么?那你想掐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
屋内之人本在围观二人,此刻林芝苗说出此话,却叫所有人愣住,屋内静默一片,唯独老太太整张脸都沉了下来,她不能对小孩子咋样,转头瞪向尚夫人,随时准备骂人,敢顶嘴就暴起抽她。
“奶,没事儿。”
尚玉儿错愕中听得林芝苗说话,虽听不懂却看懂二人脸色,面上略扭曲一瞬后勉强笑着缓缓放下了手。
林芝苗将手抬起看上面的指甲印,轻声安慰老太太。
“子不教母之过,她再闹我亲自抽她妈。”
老太太心疼的抓着她大宝的手仔细的看着道:“不许让人欺负。”
这话刚说完,就听尚玉儿又恢复活泼的音调,道:“哎呀,平日里总和哥哥弟弟们玩耍,却忘了自己力气比起一般小妹妹们大了些,刚刚是我一时高兴没把握好分寸,叫妹妹受苦了,姐姐在此向妹妹道歉了,还望妹妹原谅姐姐,好不好~?”
尚玉儿说着又上前缠住林芝苗的胳膊摇晃着娇嗔起来,林芝苗被她晃的前后晃了晃,而后笑了起来。
大家瞧着她这笑有些发冷,尚玉儿更是停了下来带着些许惊异面色微凝,她这笑在烛灯下配着首饰一闪一闪的光芒叫人别样的心颤。
再瞧林芝苗依然慢悠悠的开口,很是漫不经心。
“瞧姐姐说的,我便是生气又能气多久呢?反是姐姐小题大做了,叫大家瞧着倒显得我小气极了吧?”
林芝苗说着看向众人以及尚夫人,众人听出她说的是反话,可稍犹豫一下还是要违心附和,只不过面色略勉强不自然,估计埋怨瞧个热闹也不叫人安生,非得带沟里。
而尚夫人想笑却带着些僵硬、尴尬,嘴唇嗡动了片刻后才道:“林小娘子这话说的对,本应是好姐妹只不过一时玩笑过头而已,何来生气一说,玉儿你这话却是说错了,如此岂不是显得你林妹妹小气?罢了,既然事情已过,便不要再混闹了,来母亲身边坐好,摆出个姐姐样来。”
老太太听她这一大通绕来绕去的划弧气的马上就要开口骂回去,却被林芝苗捏了捏手拦了下来。
“奶,小孩子胡闹的事儿不值当你生气。”
那边尚夫人说着向尚玉儿伸出手,尚玉儿却并未坐过去,而是向后瞥了眼众多看向这边的人,略微一窒后又换上娇俏可爱的面色抓住林芝苗的胳膊轻轻晃了晃,那模样即小心又委屈极了。
“林妹妹,姐姐心里真心难过,今儿个初见妹妹本是满心惊喜,想着以后多了个漂亮妹妹一起玩多好,可未曾想却惹的妹妹不开心。好妹妹,你看这样如何?明日里姐姐做东请你吃喝玩耍就当赔罪了可好?答应吧、答应吧。”
林芝苗怕老太太气过头揍这娘俩,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握了握。此刻虽然惊讶于她的厚脸皮,可面上却一直微微笑着。
“怕是要你失望了,我们家入京的时间太紧,一日都耽搁不得,明日早起便要离开了,想来再回转之时总还有机会再续今日之旧。你说是不是?”
尚玉儿瞧着林芝苗瞧过来的眼神心底微沉了沉,两人对视片刻后只见她又微笑以对,而后满是遗憾的开口道:“虽是可惜,却也不能耽误男爵大事,如此,只能等下次妹妹回转时再相聚了。到时,妹妹可不要推脱才好。姐姐……恭候大驾。”
她说着又轻轻捏了捏林芝苗的胳膊,而后放下手又欢快的回到尚夫人身旁坐下,朝着众人好似无事般笑闹着逗气趣儿来,不一会儿屋子里又重新热闹起来。
而尚夫人至始至终都未曾提起过福安,好似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一般,依旧温文有礼的招待着林芝苗娘俩。
刚才她大宝被欺负,还有自家人被福安掳走的事儿她连个道歉都没有,老太太一直记在心里耿耿于怀,想发飙可没机会,憋了一气儿淡然了,今天你们欺负我大宝,等让我找到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尚夫人却是倒了霉,老太太发飙不成,便笑眯眯的端起酒杯把住尚夫人开始捉对厮杀,把个尚夫人喝的五迷三道的,不喝又会被老太太阴阳怪气的胡乱怼一通,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我就要发飙,别人劝也不敢劝,老太太俩眼一瞪,你敢劝我就敢发飙抽你。
而尚夫人向来以温和端方之态示人,如今虽心里有气且自家身份更高,却也顾着面皮被凶悍的老太太欺负的招架不住,且不说还有福安掳人之事虽她不提心里可记得,如今想要不声不响的压下去眼瞧着就要吃些苦头了。
林芝苗却是淡然,一边轻哄着老太太一边与尚玉儿把酒言欢,几个年岁差不多的小娘子也上来一起混闹敬酒,可惜灌不醉林芝苗不说,还被她瞧的心里难安,不久便悻悻败退。
而那些小郎君瞧着这边却是一点过来掺和的意思都没有,只乖巧的坐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便是被小娘子们撺掇着来敬杯酒,也是喝完就走,与林芝苗这边将楚河汉界划的清清楚楚。
如此席间暗流汹涌,可各人面上却是笑语晏晏、和乐欢悦。
林芝苗瞧着不由跟老太太嗤笑道:“这就是一群被男人养废的阴沟里的肥耗子,只会玩阴的。”
老太太听了也同样嗤笑道:“可不是,还一点骨气都没有,上不了台面。大宝,咱们可不能学她们,做人啥时候都得堂堂正正的。”
待宴席散了,娘俩带着柳真出来又等了会儿老爷子,才见他与吴知府并肩而出,期间两人‘和乐融融’的样子。
老太太坐在车里见着翻了个白眼,酒劲儿上头迷迷瞪瞪的就躺下了。
老爷子与吴知府于大门口拱手道别,吴知府一副依依不舍的作态,林芝苗冷眼瞧着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只不多时老爷子回到车上那位还未回转,依旧观望。
“你奶这是喝多了?喝了多少?”
林芝苗一边回答老爷子一边喂老太太喝醒酒药。
“啊,我奶一直灌尚夫人酒,自己也喝多了点,爷你给这吴知府下了迷魂药了?”
老爷子担忧的瞅着自己老伴儿,听见他大宝疑问瞧了她一眼,又转身敲了敲车门后长舒了一口气。
“我要是有那本事就好了……我也奇怪呢,一开始刚进去的时候他那态度可不是这样,我还想着今天晚上可能得用上你给我的供词呢,一直绷到最后……你们俩今天晚上咋样?”
“咋样?不咋样!”
老爷子见老太太气成这样惊讶的赶紧坐直了,又瞧了瞧娘俩的脸色寻思那咋没闹起来?
“咋啦?遇到啥事儿了?”
林芝苗轻轻笑着拿出三瓶凉茶分了,扶着老太太又喝了两口后慢慢将今天晚上的事儿说给老爷子听。
“她这是为了福安的事儿?”
老爷子觉得那小丫头有这想法就危险了,怕是没个完。
“要真是为了福安,她不能就使这么点手段,我看她对福安还有刘县令家的俩孩子也没多上心,而且到现在为止福安的具体情况到底如何她们也不一定知道,席上更是提都没提一句,尚夫人要是真提了福安的事儿还好说。
今天晚上……福安和咱们家之间的事儿可能只占了一点,我感觉还是试探我给我下马威多一些。”
“你没发脾气?”
林芝苗看着老爷子惊讶的样子感觉好笑,心想自己在老爷子眼里到底多邪乎啊?
“爷,一个小丫头片子耍心眼我还没看在眼里,再说咱们家现在最重要的事儿是入京领奖去,不可能为了这点上不了台面的破事儿给耽误了。
另一个福安的事儿还没结尾呢,既然他们现在不想提,想要不声不响的压下去那咱们也等一等,反正福安也相当于死在咱们手里了,等他们回过味儿来咱们已经入京把土豆的奖励一起拿下来了。
到时候……连本带利拿回来。”
林芝苗说着转头看了眼老太太,帮她盖了张薄毯。
“今天晚上就是苦了我奶,看我让人欺负气的够呛,还让我挡着不能发脾气,只能跟尚夫人拼酒了。”
老太太听见了拍了拍她大宝的手,说话声比刚才精神多了。
“放心吧,奶刚才没喝多少,大部分都灌那个姓尚的嘴里了,她喝三五杯我才喝一杯,就是没想到这酒后劲儿这么大,一见了风就有点迷糊,睡一觉就好了。”
老爷子听到现在心里也憋气,可一路看过来也明白官高一级压死人的社.会现状,也让他明白只有站到一定的高度才能安枕无忧,这不可谓不是一种动力。
“你没答应留一天就做对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明天她们要是摆明了难为你,收拾她们一顿虽然解气,可就怕闹大了让人抓着把柄多留几天耽误时间,那就如了她们的意了。”
林芝苗点点头,看老爷脸色也没少喝酒,只不过可能一帆风顺吗?
“爷,你们呢?都说到啥了?”
说到这儿老爷子有些迟疑,把一开始进去后看到的到后来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这时候已经到驿馆了,驿丞还在等候着,见人回来赶紧上前擎着亮将人一一扶下车再送进了院子里,又着人送进来一些瓜果茶水并几桶洗漱用的热水才离开。
等各自洗漱完静下来,爷俩继续聊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爷你是说他除了一开始的怠慢,后来一直挺热情的?”
老爷子捋着胡子点点头,表情略微凝重。
“我有点摸不清他的套路了,要说这人前倨后恭吧,到了他这个地位对着我这种没有实权的男爵没有必要。要说他神经病吧,喝酒的时候看着还挺正常……”
林芝苗听了呵呵笑出了声来,见老爷子皱着眉看过来也没能止住笑。
“呵呵呵……爷,他看的不是你,是我和我奶给你捯饬的那一身行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老爷子听了恍然,可不是,自己以为照着电视上打扮的一身儿很正常,可在质量上还是有一定差别,当时没太在意,可这些古人也能瞅出来好赖。
“我说呢么,当时吴知府没事儿就往你给我腰带上粘的大塑料片子上瞄一眼,我还以为他看出来是假的了呢,现在你一说我才明白……感情他是拿我当大款了?”
“呵呵……那么长时间你们还说啥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道:“还说了经义、道什么的,瞧着应该是要跟我论道,我当时就告诉他们了,这边的话我还没太学明白,听不懂,完了就喝酒,评调儿,都还能唱两句。”
“爷你唱了吗?”
“唱了。”
林芝苗本来就是顺口一问,没曾想老爷子真唱了?自己都没听过呢,这可真有点惊悚了。
“啊?唱的啥呀?”
“我的祖国。”
老爷子说完望着窗外默默的流下了泪来。
……
另一边吴宅里,吴知府送完老林家一行人后,便直接回了后院。
待他见到已经喝躺下的尚夫人略显诧异,而后皱眉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一旁伺候的尚玉儿,招了招手向外走去。
来到外间,吴知府直接问道:“你母亲从来不是贪杯之人,今日怎会喝到如此程度?”
尚玉儿听得双手绞着手帕略显紧张,偷偷瞄了眼自己父亲面色斯斯艾艾了半晌。
“是……是那男爵夫人……一定要母亲喝酒,拦也拦不住……”
吴知府听得一默,道:“仔细将席间之事与我说来。”
“是……”
尚玉儿深知父亲若是知晓自己席间所做之事又免不了一顿斥责,想到此她脑子里飞转。
“玉儿因一些事情耽搁入席稍晚了一些,待进屋见了男爵夫人与林小娘便上前互相见礼,可那祖孙二人从一开始便不冷不热的,面色也难看,且那男爵夫人一直在劝母亲酒,不喝还不成,劝也劝不住,母亲苦不堪言却又碍于情面一直忍着,最后便喝醉了。父亲,她们如此可是为了福安……”
她颠倒黑白一番后又偷瞄了其父一眼,正心中揣揣却听他冷哼一声。
“你是一点没记住我的话,只一门心思耍小聪明,却连自圆其说也难做到。便是有福安之事,若是你母亲不提谁又能抓住话柄于此闹事?怕是你又捻酸咬尖、欺人太甚惹恼了男爵夫人吧?”
还未等尚玉儿想好说辞再辩解一番,吴知府衡量片刻,再瞧向尚玉儿时面色微冷。
“我不知你母亲怎样与你说的,只这福安之事本就是我等理亏,你母亲听信小人谗言养出那么个混账东西搅扰的多方不安,这已叫我难堪。你却不能再胡闹,给你尚家脸面抹黑。”
吴知府说罢再也不理,甩袖转身离去。
第二日早上五点钟,老林家除了林芝苗其他人都已起来准备行囊。
老爷子与老太太一边收拾车厢里一边聊天。
“昨天晚上你嘎哈灌人家尚夫人酒啊?解决不了事情不说,你自己也遭罪。”
老太太哼笑一声,道:“你当我随便灌人酒的?我趁着她喝迷糊、也没人注意的时候给她吃了点好东西。”
“啥?!”
老爷子下了一大跳,好东西?能是啥好东西?没曾想老伴儿能干这事儿,瞪俩眼珠子瞅着老太太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你真确定没人看着?给她吃的啥呀?”
老太太阴沉沉的笑了笑,看那意思还记恨着呢。
“我先抓了只虫子,趁她喝醉了裹菜里给放她碟里,眼看着她吃了。”
“你这……”
老爷子都不知道说啥好了,都多大岁数了还玩这个?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威胁道:“你别跟我大宝说啊,她也不知道。”
老爷子听了嘟囔道:“你可真行。”
“不行咋整?昨天晚上那样憋屈死了。”
老太太说完情绪有些低落,手上的活也有些慢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搁外边遇着难事儿都瞒着我呢,怕我知道了跟着闹心,我也不问。
可我有时候也自己寻思,现在这情况不管外边人咋样,像咱们俩这样的老农民,要是还跟以前一样过日子肯定不行了,至少有啥说啥的时候早过去了。
就说我这暴脾气我自己也知道得改一改,昨天晚上那丫头片子欺负我大宝的时候,要不是我大宝拦着我差点就张口骂人了,要不气不过弄个虫子喂她呢。
其实过了一晚想想也觉出味儿来了,这儿不是咱们村儿里,你说我当时要是因为小孩子间的事儿骂出来,肯定得让人家抓着把柄吧?那本来有理的事儿就变成没理了,最后还不一定咋乱套呢,咋想都得耽误事儿。
还是我大宝看的明白,就是吃亏了,我想想都闹心,要不是咱们俩没本事我大宝也不能受委屈。
咱们是跟人家比不了,人家当了多少年官了,看着咱们突然冒出来哪能瞧得起?等进了京城以后……还不一定得遇着多少这样的人呢,咱们不来点阴招肯定斗不过他们,你说是不?”
老爷子听了怔愣了好一会儿才阴沉的若有所思道:“昨天晚上我要是不穿戴你们给准备的那一身儿估计也得挺难……你说的没错,是得学点手段……可也不能给人家吃虫子啊,啥虫子啊?”
老太太一听老爷子又说虫子急眼了。
“你管我呢?不道!……反正挺花花挺好看的!”
“……我看这时候城门能开了,咱们还是早点走吧,我去把大宝叫起来。”
老爷子忧心忡忡的下了车去叫醒他大宝,赶紧收拾了一番匆匆吃了口饭后与驿丞打了招呼,便驾车离开了兖州府。
他们刚离开不久,吴知府后宅里便传出惊天动地一声尖叫。
“啊~!!!”
尚夫人抖着手摸着自己长满了红疙瘩的脸,吓的尖叫不止。
“快!快将镜子拿来!快!!!”
待同样受到惊吓的童婢慌急的拿来铜镜,尚夫人一把抢过只瞧了一眼又是一声尖叫想起。
“啊~!!!快~!痒死我了!快去请大夫来!快去!没眼色的东西!快去!”
“夫人,已有人去请了……”
“怎么回事?!”
童婢正欲安慰尚夫人时,吴知府与尚玉儿前后急匆匆走了进来,待见到尚夫人那张脸时受惊不小!
“你……!”
“老爷~!我……我……啊~!”
“母亲~!”
父女俩瞧着她脸上恐怖的样子谁也不敢上前,只远远站着观望,尚夫人瞧着气的牙根痒痒,恨极只能撒泼大叫发泄,如此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后大夫终于姗姗来迟。
待瞧完了病,大夫面带疑惑沉吟片刻才道:“尚夫人无甚病症,只不过被毒虫侵染,开几贴药服用后便可痊愈,不过,期间必要切记不可弄破红疹,否则极有可能留下疤痕。”
尚夫人此刻几欲疯狂,哪里还有平日里温柔端庄之色?听得大夫诊断面目更显狰狞。
“你胡说!什么虫子能让人起如此多的疹子?必是有人欲加害于我!是谁?!是谁?!”
只见她疯狂乱语半晌猛的双眼发光的看向正皱眉瞧过来的吴知府。
“老爷!定是那林夫人所为!她气不过福安和……”
听得她胡言乱语吴知府立时呵斥道:“够了!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话语虽不紧不慢却叫人顿觉压力,尚夫人心知说错了话只能无奈低声抽泣。
“这个……”
大夫瞧着尚夫人犹豫道:“尚夫人有所不知,若是被毒虫咬伤必不会如此严重,可……若是无意间误食毒虫……”
尚夫人一听是自己不知何时吃了毒虫,当即再也受不了呕吐起来。
“哕~!”
……
此时老林家车马已跑出去老远,一家子吃着空间里的水果好不惬意。
林芝苗已经连着吃了好几个桔子了,老太太在一边看着怕她吃了上火,说啥也不让再吃了,转手将桔子盆递给柳真。
“你拿出去与长文分吃了吧。”
等柳真乖巧的道了谢出去后,林芝苗又开始啃草莓。
老爷子吃两口就不吃了,望着窗外萧瑟的景色嘀咕道:“也不知道路上能不能遇到营茂。”
林芝苗心想这么大的地方哪就那么容易遇着了,咱就希望一路平安及时到达吧,也不知道这回能领个什么奖。
可瞧着老爷子一直看向窗外忧心忡忡的样子,又不好打击他。
“我看咱们还真有可能遇着,多有缘分啊。对了,爷,我记得驿丞说咱们下一站是曹州吧?”
老爷子点点头回道:“对,先到曹州,再到考城、仪封,完了过曹门就入京了,中间还有些小站我都记下了。现在是十月份,等入京十二月了,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下雪,要是能下雪就好了……”
柳真坐于车辕上瞧着捧在手里吃了一瓣儿的柑橘一时失神,口中甘甜清香滋味还未散去,从未尝过的美妙果味叫人欲罢不能。
想起曾几何时好似于刘县令宅院里见过,只不过只能远远的瞧上一眼,瞅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将这柑橘视如珍宝般的样子,如今自己竟也能如此轻易便吃到了?
“做梦么?”
又走了五日,依旧无法接近乡村,只能顺着官路不停向前走了。
今天天色阴沉沉的,老爷子望着窗外的天空有些激动。
“这是要下雨了?千万下点雨吧。”
老太太听了当下就急眼了,差点把老爷子瞪出俩窟窿人家还没感觉到呢。
“你能不能盼点好的?咱们还在路上搁着呢,你就盼着下雨?”
老爷子瞅了眼娘俩有些不好意思,也不跟老太太争论,又转过去瞅着外面不动了。
“奶,这旁边的山不小,正好也中午了,咱们上去找找吃的,说不定有啥好玩意儿呢。”
林芝苗说着赶紧拉了老太太下车,这种原则问题还是回避的好。
娘俩下了车先活动了一下四肢,老太太脸色依旧有些难看。
“奶,你别生我爷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爷心系万民……”
就在林芝苗胡说八道的时候离这儿不远的山边上突然跑出来一群壮汉,且各个手持刀棍,面上也是穷凶极恶之相。
“爷!你担心的难民来找你来啦!”
林芝苗一边大喊着老爷子,一边转身先把老太太推上了车,顺手往车里扔了一把步枪并子弹,老爷子拿起来便跳下了车,老太太则是死命拉着她大宝不放,一定要把她拽上车不可。
“你给我上来!让你爷去!听话!上来!”
“奶……!”
老太太不管那个,瞬间蛮力爆发把她大宝搂上去转身就把车门关上了。
过了两秒车门又被打开,老太太伸出头又找了找。
“柳真!宋桂!上来!”
柳真二话不说拉着宋桂便往车上去,宋桂想留下来与老爷子、苟长文还有他父亲一起并肩作战,可他硬是没扯过柳真。
“真哥儿!快放手!我要留下来帮忙!”
“闭嘴!别添乱!”
宋桂被柳真细声细气的一喝懵了一下,到底被拖走了。
剩下三人见了松了口气,而那边人已经靠近了。
苟长文紧张的双手握紧大刀向前,望着前面不下三十人的人群,又转头看向身边的老爷子焦急的不行。
“老爷!快回车里去吧!这里有小的挡着!若是不行还请快些驾车离开!”
老爷子看着越跑越近的一群人,将苟长文往车旁推了一把。
“往哪儿跑?跑不了了,你拉住马车,等会儿马受惊,千万别让跑了!快!”
“老爷!”
“快去!保护好夫人和小娘子!抓住马!快去!”
“宋杰你也去拉住后面的马!快去!”
苟长文与宋杰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老爷子一声暴喝不敢上前。而老爷子已将步枪抬了起来,做好了瞄准准备。
苟长文看着老爷子手里的东西古怪,心知定又是什么仙家法宝,一咬牙转身推着宋杰各自回到车上拉紧了缰绳。
老爷子见了往前几步走到两匹的斜前方,稳住身形便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啊~!!”
“呃啊~!”
只见几米外的壮汉们还在跑来的路上突然惨叫出声,同时猛烈的抖动着从身上喷出一股股血花,最终倒了下去!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接着如此!
等到倒下一多半人的时候剩下的人明白过来想要逃离却已经晚了!
老爷子根本没有停顿,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从开始到结束十分钟都没用上。
苟长文用力拉着两匹躁动不已的马,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傻眼了。
老爷子冷眼瞅着眼前的景象,确定没有活口以后低声骂了一句转身上了马车,不一会儿换了一身干活穿的衣服下来。
“长文,换身旧衣服帮我将这些尸体全部拖走,藏进山坳里。”
……
两辆马车继续上路,苟长文还沉浸于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只咬紧牙僵硬的不断驱策着马匹奔跑,旁边柳真惨白着脸浑身抖个没完,双眼却是亮晶晶的。而后面马车上的宋杰见了一地的尸体后,此刻正吐的昏天暗地,一旁宋桂一边驾驭着马车,一边又要照顾父亲,忙的手忙脚乱。
车厢里林芝苗刚又被暴怒的老太太打了一顿屁股,这时候也没心情关心老两口即将爆发的战争了,剩点面子已经丢干净了。
“你说的对,我错了。”
娘俩都诧异的看向老爷子,灰黄的光线照映着老爷子无比认真的脸上显得阴沉沉的,娘俩微挑眉,真想不到老爷子竟然能在这样的大是大非面前认错。
“哼。”
老太太虽然还是不高兴,可脸色好歹比刚才好了点,也不再搭理老爷子,转过身看向她大宝,脸色又瞬间沉了下来。
“奶,我饿了,可饿。”
……
苟长武这几日总是去后院的小偏房里,苟自在每每瞧在眼里心中总是焦急不安。
今日苟长武照常下楼,却在后门口被苟自在拦了下来。
“长武啊……”
话刚开头,苟长武看过来的眼神叫苟自在不自觉住了口,他嚅嚅片刻轻叹了口气。
“唉……长武啊,听大爹的,恁可不能再这样了啊。”
苟长武浑身上下只眼珠略转,看向苟自在的眼神叫他心凉。
“大爹,恁想多咧。”
他轻轻的说完绕过苟自在离去,徒留双眼昏花的老人在原地,双拐声声敲击地面,也敲在苟自在心口。
后院小偏房里越来越臭了,苟长武虽甚也未说,小小子十九也满心的委屈。
“长武哥,我每日都有好好打扫,可这三人越来越臭了,太臭了。”
“唔,屋里打亮些。”
“诶。”
屋子里很快亮堂了起来,三个人此刻头脸至脚无数细密伤口随着颤抖淋漓着丝丝鲜血,循着亮光费力睁开的双眼下亦有血痕,衬的眼中恐惧更甚,苟长武此刻便倒映在这三双惊骇欲绝的眼中。
“我昨夜又没睡好,今日也要感谢你们。十九,盐水抹布。”
“哎!”
……
行走半个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阳光也总是忽隐忽现,显得视线内一切越来越灰暗压抑。
老爷子抬头瞧着又灰暗下来的天空,无声叹了口气,心中也忍不住有些烦躁。
瞧出老爷子心情不好,其他人屏住呼吸谁也不敢出声打扰,只默默忙活着手里的活等待着。
林芝苗也抬头看着让人心绪不宁的天色,安慰的握了握老太太手,而后转头看向正收拾东西的众人。
“今日快些赶路,尽量寻到一处能住的地方。”
“是,小娘子。”
两辆马车不停奔行着,灰暗的天空好似压在头顶,催促着众人憋着一口气不敢停下来。
老太太紧紧搂着她大宝望着窗外,面色严肃的埋怨道:“都是你爷的错,乌鸦嘴一个。”
“……”
老爷子坐在另一边同样望着窗外,听到了也装作没听着。
马车终于在天黑后赶到了下一个小镇,萧瑟的寒风轻啸着卷起枯叶漫天飞舞。
抬头望去惨白的月光下依稀可见城楼上阴谷镇三字。
“阴谷镇……咋这么晦气呢?都瘆得慌……”
老爷子望着城门微皱着眉喃喃自语道,有这想法的不只是老爷子,大家也同样都有阴风阵阵的感觉。
老太太搁后边白了老爷子一眼嘟囔道:“乌鸦嘴……”
此刻城门已关,苟长文停好车后便跑过去扣门,好一会儿才听城楼之上有人喊话。
“下面何人扣城门?!”
“泰安县县男路经此地!夜深寒重无法赶路!求入镇休息一夜!还请兄弟快些开门放行!必有重谢!”
下面喊完话,城楼上下互相观望了会儿后,城楼上的人又交头接耳一番,好一会儿才见他们喊了声“等着!”后缩了回去,又等了一会儿城门带着沉重刺耳的锈声缓缓打开。
苟长文赶紧驾车往里赶去,两辆车进了城停了下来。
众人打量着镇上的景象,觉着竟和城门外看到的景象极其相似。
阴恻恻、黑黢黢的街道上好似连月光也勉强照射进来,道路两旁的房舍打眼瞧着虽不至于破败不堪,却也显得萧条冷落。
苟长文待后面城门重新闭合,拿出一吊钱上前与众兵丁攀谈打听,再回转时面上有些古怪。
“老爷,据这些兵丁所言,驿馆已于一个多月前一场意外中焚毁,如今只能寄宿于客栈了。另外……”
“怎么了?”
大家奇怪的看向他,还有何事至于吞吞吐吐?
“是……据说镇上总有些……怪事发生,说是要我们小心些……”
这话让人心都提起来了,本来瞧着就叫人不舒服,又有怪事发生?
老爷子皱眉问道:“说是什么怪事了吗?”
“没说,瞧着他们那样子好似非常忌讳般,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口,只是叫我们小心些。”
“……”
老爷子瞧了眼娘俩,见她们没什么表示,又沉思了片刻。
“今日的天气实在不适合夜宿在野外,即已进来便住在镇上吧,大家小心些便是。长文,可打听到哪处有客栈离的近些且干净安全的?”
“打听好了,老爷,离此处不远,很快便能到了。”
苟长文重新驾驶马车向镇北侧驶去,待拐了三个路口便到了地方。
三口人瞧着已经闭店打烊的客栈无语片刻,且不说这一家客栈,便是这一整条街上所有买卖都关了门,众人站在鸦雀无声的街道上只感真真寒意侵袭心头。
来不及多想,大家各自拿了些包袱,紧跟在三口人身后,苟长文已上前拍门。
苟长文急促的拍了好几次门,才听到店内略慌急的问话声。
“何人在外叫门?!”
“掌柜的!我等是过路的过客!因驿馆被焚毁只得来贵店打扰!还请开门行个方便!”
里面没了声音,接着不一会儿便听见卸门插的声音。
“吱~!”
门由里打开只嵌了条缝,之后从门缝里伸出来一颗半秃的脑袋打量了众人片刻,才将门又打开了些,并小声催促众人。
“快!快请进!”
众人带着一肚子疑惑进了店里,转圈瞧了一眼发现还算干净整洁,这心里才算是略轻快些。
那掌柜的也不多说话,带着众人便上了二楼,选了一间上房并一间角房。
林芝苗转圈看了一眼后,转身瞧向正在忙活着点油灯的掌柜的,这人身材挺敦实的,只是面上全都是疙瘩肉,配上半秃的前额,叫人瞧着别扭。
“掌柜的。”
“诶,小娘子可是有何吩咐?”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这阴谷镇为何如此破败?大家怎都一副惊慌之色?”
掌柜的听得好似做贼般左右侧头瞧了瞧,才上前小声娓娓道来。
“小娘子即然问了,小的便说了,只不过还请诸位莫要惊慌。”
老爷子点点头道:“你说便是。”
得了允诺掌柜的便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与众人听。
“若说我们阴谷镇原本也还算是个好地方,因地处要道,来往过路之人不管达官贵人还是行商走卒皆要进城歇歇脚,那时好不热闹。可自从三个多月前开始,不知何故镇上竟开始闹起了鬼……”
“鬼?!”
“呀!”
众人被宋杰一声惊叫吓了一跳,齐齐瞧过去只见宋杰正瞪大双眼、捂着嘴一副惊恐不安的样子。
待他缓过神来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便不好意思的扭捏了一下,面上惊恐之色未曾退去。
宋桂赶紧上前拉着他走到一边小心安抚,大家回头继续听掌柜的往下说。
“若是只一两家见过倒也罢了,大家不至于惊慌到天刚入黑便闭紧门户不出半步……”
苟长文皱紧了眉抢问道:“难道还能有许多人见过不成?”
掌柜的叹了口气,点头道:“可不是,见过的人多了,且不只是独独的哪个损了阴德的人家。
全镇上下从富户到穷家也不挑个高矮胖瘦,好多户人家都被鬼闹过,那夜里传出来的声响才叫凄惨呢!
等到白日里大家壮着胆子去查看……诶呦~!
不能说!不能说!
唉……
如此,便是白日里出来走动的人都少了,便是有事出门也会来去匆匆。
到了如今已是百日有余,已有好些人家受不了举家搬离,剩下的都是不好离开的只能苦苦守着。”
他说到此处惊觉说的有些多了,赶紧讪笑着一边向众人作揖一边道:“瞧我这一唠叨起来便是没完没了,万望贵人们宽恕。
不管如何各位只住一夜应是无甚问题,待明日起早些离开便是了,今夜还请安心休息。小的就在楼下,若有事喊一声便可,那若无其他吩咐小的先告退了。”
等掌柜的出去了,屋子里一阵沉默。
老林家三口人对视一眼,都能感觉到彼此沉重的心情和疑惑尴尬。要说肯定不迷信那不可能,林芝苗觉得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儿还有自家的遭遇都挺不可思议的。老两口则是半信半疑,反正都有些糟心。
可再糟心至少面上不能露出来,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待大家看过来便语气坚定的缓缓开口道:“想来也是哪里来的小贼为了扰人视线闹出来的鬼,只一夜而已,大家无需担惊受怕,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好了,都去休息吧。”
苟长文不放心的说道:“老爷、夫人,今儿个夜里小的还是守在门口吧。”
老爷子赶紧摆摆手拒绝他的好意。
“你白日里赶车已是辛苦,夜里再不好好休息,怕明日路上要更辛苦,只管去睡你的,我们这边你们无需担忧,去吧。”
待收拾妥当,老两口了榻等林芝苗,不一会儿林芝苗端来两杯温牛奶递给老两口,回身将帷帐拉。
“爷,奶,喝了再躺下。”
“今天晚……不喝了吧?”
老两口本不愿喝牛奶,省的犯困,可扛不住林芝苗软磨硬泡。
“喝吧,喝吧,这一段时间赶路本来就挺累,营养再跟不咋行啊?快喝了。”
老两口磨不过她,只能接过来喝了下去,等漱完口躺下明明不想睡,却扛不住困意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芝苗将老两口送进空间里,而后坐在黑暗中等待时间慢慢过去。
眼前的荧光表一直在嘀嗒嘀嗒一圈圈的绕行,一直运转到凌晨一点,远远的传来打更声,还有近处一点微不可闻的木楔子转动声。
林芝苗将荧光表收了起来,依旧静静的坐在黑暗中。
打更声已歇,安静的屋子里却依旧有木楔子转动声轻挠着人心,时而猛然声儿大些又好似嘲笑般接连数声尖细刺耳的紧跟着响起,且不时又带起木地板被踩踏时的轻微咯吱声,接着又交替往复着于窗外、门外、屋子里忽远忽近的响起,那节奏好似在问:“你听到我了吗?”
林芝苗坐在黑暗中巍然不动,那声音好似要刺激她一般不断加剧,又停一下,接着又响,接着又停,接着不断于每次间歇后更加响亮,不时还有桌椅骤然移动的摩擦声响起。
到此刻如此大的声音,便是旁边屋子里的人也该听得到了,可却没有任何人进来查看情况。
忽然,帷帐于黑暗中颤动了两下,又静止了一息,接着又动便没有再停下,且愈演愈烈,同时有无数荧荧火光于帷帐外渐渐亮起,并不住摇动。
帷帐便于此时向两旁缓缓揭开,露出榻前被不断摇晃的萤火照耀的一身白衣、披散着头发的女鬼。
“……似曾相识,磷火?”
林芝苗此刻也披头散发坐在榻双眼幽幽冷冷的望过去,目光中怨气更甚,两边可说不遑多让。
就在林芝苗打量那女鬼时,女鬼突然举起了双手并抬起头来,只不过她并非只有两只手,而是四只手!而且抬起的脸也没有五官!
“咦啊!”
随着这声凄惨至极的声音从女鬼的口中嚎叫而出的同时也猛烈的带着股阴风朝着林芝苗扑了过来!
就在女鬼的双手马就要掐林芝苗的脖子时,林芝苗也瞬间动了起来!
双方眼看着便要贴到一起时眼花缭乱间一股股水从林芝苗手中喷射而出!
“啊!!!不啊!!!”
“啊!!火?!!啊!!”
女鬼变了调的惊叫声中,由林芝苗手中喷出之物已在瞬间点燃那女鬼,烧的女鬼哀嚎着扑倒在地翻滚不止,而且女鬼由一个变成了两个,声音也由女人的声音变成了男人的声音。
林芝苗静静的看着他们在地打滚,直到他们自己将身的衣裳扒光,疲惫疼痛的趴在地粗喘无力翻身,才举着个小灯笼下了榻,旁边不远处还有未烧完的衣裳依旧有火光挣扎不断,林芝苗先将茶盘放到地,将这些乱糟糟的东西拨了进去,而后走到两人身前。
两人猛流着汗费力抬起被火熏的乌七八糟的脸向林芝苗看过来,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惊乍疑惑。
林芝苗蹲下撩开他们乱糟糟的头发仔细打量,两人年纪都不大,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而且长相看起来极其相似。
“双胞胎?”
两人还未来得及说话,林芝苗便伸出手臂用手中的电棍在两人脖颈子各点了一下。
随着“嗞!嗞!”两声两人直接再次头磕地晕了过去。
“耽误事儿。”
林芝苗起身也不管他们俩,静悄悄的来到门口打开了门。
“嗬!你……你、你……”
门外一直听动静的客馆掌柜的和小二瞧见林芝苗走出来,先是惊恐不安的瞪大了眼睛后退了两步,而后掌柜的先慢慢喘着粗气转着眼珠子左右皆看了一遍,再看向林芝苗时的眼神变了味儿,脸一块儿一块儿的疙瘩肉也变的越发明显狰狞。
“看来……此刻只有我俩与小娘子还站着了……小娘子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说着神色疯狂的伸出双手向林芝苗扑了过来!
“嗞!”
林芝苗将电棍在掌柜的身多放了一会儿,待他抽搐着倒伏在地,林芝苗又在他脖颈子补了一下,之后转身看向小二,直把小二看的亡魂大冒跪倒在地不住磕头求饶。
“不……不……不是……呜……求……求求大仙饶了小的吧!呜……小的什么也不……呃!”
“嗞!”
最后一个也倒地了,林芝苗转身四处瞧了瞧,确定没有人后转身取看苟长文等人。
确定他们只是昏睡以后,林芝苗回到外面先用尼龙扎带将四人的拇指并拢绑好,才回到屋里坐在榻继续等待天亮。
又过了一个半时辰,房门外随着苟长文心急如焚的呼唤声,随即传来跌跌撞撞着急促奔跑的声音。
“老爷!老爷!夫人!小……!”
苟长文刚跑到屋门前,目视门里借着屋里的光线,余光不经意间扫到四五步远处倒伏的两人,惊惧难安的转头细瞧,竟是掌柜的与小二?!
“嗬嗬……”
他见到此景心提到嗓子眼里,浑身乱颤着已不能正常呼吸,双眼含泪绝望的僵硬转头望向静悄悄的屋里努力迈出脚步。
“老爷……”
就在此时一直在屋里等着的林芝苗越发不耐烦起来,不由低喝出声。
“还不滚进来!”
“小……小娘子!”
苟长文听得这声呵斥,狂喜之下拖着软绵的双腿连滚带爬的跑了进去,待进了屋里先入眼的是地两个光着身子的小子。
他来不及细看其他,直盯着榻边坐着的林芝苗仔细瞧着,见她完好无损庆幸之下眼泪差点流下来。
“小娘子……老爷……与夫人呢?”
林芝苗瞥他一眼,实在是糟心的厉害。
“睡着呢……”
还没等她说完,苟长文放松之下直接跪到了地,瞧着林芝苗身后遮掩的严严实实的帷帐目露劫后余生之色。
林芝苗也不催他,一直等到他身药效彻底消失恢复了力气,便叫他将四个俘虏拖到楼下挂到了房梁下。
而此时被电晕的一对儿鬼此刻已醒来,迷迷糊糊的瞅着前面的林芝苗。
而林芝苗此刻背手而立、微抬头冷眼瞅着这两人,见他们清醒过来慢声道:“昨日本来辛苦,夜里又被尔等搅了好眠,尔等……可想好要如何解我心中怒火了?”
上面挂着的俩小子面带疑惑略呆滞片刻后,竟同时望着林芝苗如同幼儿般大哭了起来。
“哇~~!”
“……”
林芝苗平静的瞅了会儿,也不管他们真哭还是假哭,转头看向苟长文平静的吩咐道:“抽到不哭。”
交代后她转身让开位置,坐到前面榻上大马金刀的坐下等着。
“是。”
苟长文恭敬的躬腰答应一声,上前两步紧握马鞭甩开后便抽了过去。
“啪~!啪~!”
“啊~!!!哇~!”
“啊!疼啊~!!!嗷~!”
出手便是含恨两击,每人一鞭,抽的俩小鬼嚎叫不断。
林芝苗微皱眉道:“太吵了。”
苟长文听得转身取了抹布来踩着小方几就给塞进了俩小鬼的嘴里,接着下来又是两鞭。
“啪!啪!”
“唔~!”
“呜呜~!”
林芝苗点了点头,道:“很好。”
苟长文听得接着鞭打,直到又打了五六鞭,林芝苗招呼苟长文停了手。
“让他们说话。”
待苟长文将两人口中抹布去除,两人也只能耷拉着脑袋发出微弱的呻.吟声了。
林芝苗看着直皱眉,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
“这两个醒的太慢了,去提些水来,泼醒。”
“是。”
苟长文领命转身去了后厨,不一会儿便提着一桶水回转,冲着两个还在昏迷的人泼了过去。
这种天气里泼冷水想不醒都难,待两人醒过来又是一样要大呼小叫,照例被苟长文堵了嘴泄愤抽了一顿。
等把四人挨个料理一顿,听到求饶了林芝苗才点头放过。
“我也不问其他,只是好奇你们怎么想到玩这手的?谁想出来的?说吧。”
掌柜的粗喘着气赶紧回道:“我说、我说!嗬嗬……是他们……二人……起的头,小的也是……被逼无奈……求贵人放过小的吧!小的愿给您立长生牌位!”
那边两个小鬼不答应了,费力的转头怒斥道:“你……你胡说!我们本来吓唬人……只是为了寻些吃食,是你……抓住我们兄弟二人,逼着我们为你做事!”
“胡说八道!我可是良民!生来便在阴谷镇!岂能起头做这伤天害理之事?!若不是你二人扮鬼逼迫,我岂会着了道?!”
“明明是你!就连驿馆也是你为了多些住客入店才使计烧毁的!往饭菜里掺药……!”
……
林芝苗听两边吵嘴,等听的差不多了冷不丁的咳嗽两声,把吊着的四人吓的一哆嗦,立时停了嘴期盼的望过来。
“磷粉是哪个从哪里弄来的?”
见他们疑惑的瞅过来,林芝苗又耐心解释道:“便是那引出鬼火之物。”
俩小鬼听得立马变了脸色,这次却是闭紧了嘴巴未再开口。
而一旁的掌柜的则赶紧抢答道:“那鬼火是他们二人弄来的!不知吓坏了多少人!小的也是被那鬼火蒙蔽才被他们二人迫害至斯!求贵人明察啊~!呜呜哇~!”
“闭嘴。”
林芝苗喝止又要哭嚎的掌柜的,转头望向俩小鬼。
“你二人身上可还有?”
俩小鬼垂头丧气的道:“没有了,那东西本来就不好弄,每次费力的弄来一些便会用完。”
林芝苗听了虽然遗憾却也无法,转头又问道:“从哪儿弄来的?”
俩小鬼又犹豫了一下,才喃喃回道:“坟地……”
林芝苗没兴趣再问,转而打量了一遍四人,问出了最感兴趣的问题。
“想来这数月来你们四人骗来不少宝贝吧?”
“……”
掌柜的不说话了,满脸凝重肉痛之色,旁边俩小鬼与小二却是一致摇头,并交代有点东西全交掌柜的收了去,自己也就跟着吃口饭。
特别是俩小鬼中的一个委屈道:“我们兄弟俩本来到处讨饭过的困苦,一次被野狗追着抢食跑到了坟地里,恰巧瞧见鬼火,便想着这样被鬼吃了也好,以后便不用忍饥挨饿了,没想到那鬼火烧不死人,我们便开始用它各处去‘找’吃食,后来被掌柜的撞破,便开始为他卖命,平日里能换来两顿剩饭,其他不敢想的,您若是要处置便处置我吧,我弟弟都是听我的。”
这话却又叫掌柜的一顿破口大骂,状似吃人一般。
林芝苗也不废话,直接叫苟长文堵住他的嘴又给抽了一顿,见他装死也是无奈。
“只要将赃物交出来,你便可以少吃些苦头,多好。我没甚耐心,且天亮了便要离开,你只有半个时辰可以说话,期间我还有不少手段要用在你身上。若是你能硬抗到最后,我也佩服你,自然……会给你一个了结,不叫你再活着吃苦,只希望你能挺得住。”
她说完靠到桌边手撑着头,半眯缝着眼向苟长文挥了挥手,道:“看掌柜的面相平日里应是爱吃肉,你去后厨拿些油来涂到掌柜的脚上,然后再给添把火,好叫他路上有肉蹄子啃,记得要慢火烤到外酥里嫩。”
而后抬头对掌柜的一笑,道:“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听这话众人皆一愣,而后寒毛直竖,小二面色发白的疯狂打起了摆子,俩小鬼瞅着林芝苗已经傻眼了。
掌柜的欲叫嚷哀求也叫苟长文堵住了嘴,而后就见苟长文真照吩咐去后厨找了坛子荤油出来。
“呜~!呜呜~!唔~!”
也不听掌柜的不听的呜咽声,苟长文又一丝不苟的抱来柴火堆到了他身下,而后转身抱起荤油坛子开始往掌柜的脚上抹。
掌柜的此刻被吓的终于绷不住了,猛流着泪疯狂点头,叫声被憋的脸脖子皆涨成了黑紫之色。
林芝苗见差不多了,便叫停了苟长文。
“怎样?想好了?那便说吧。”
终于能说话的掌柜的哪里还敢隐瞒?赶紧呵哧带喘的道:“嗬嗬……我说……我说……在……在我房里榻下……靠墙角……地上有洞……呼呼……呜……”
苟长文听得不用吩咐便转身去了后边的屋里翻找,林芝苗则继续打盹等待。
果然,等苟长文再出来时手中捧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看他憋红的脸便能看出来分量不小。
“送到房里。”
林芝苗起身就上了楼,待回到屋里先打开一尺长的小箱子,看见里面的金条、银条还有一些金银珠宝才高兴起来。
“没白折腾一晚上。”
再打开近一米长的大箱子,里面全都是铜钱,蚊子虽小也有一箱子,也不错。
林芝苗将两个箱子收了起来,再看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
“去将宋杰喊起来,给掌柜的写供词画押,然后你再辛苦一趟,送他们去城门口连供词一同交给兵丁。还有,别叫老爷与太太知晓。”
苟长文有些犹豫道:“那两个小子……”
林芝苗瞥了他一眼,心想这是要跟着老爷子的步伐走了。
“你去问问他们可有害死人,之后随你处理吧。”
苟长文领命而去,林芝苗转身来到榻上坐好,随后进空间把快醒来的老两口带了出来。
折腾一宿她也困,趴老太太身边很快便睡着了。等再次被叫醒萎靡不振的吃了口饭便又上车赶路了。
至此,阴谷镇闹鬼一事终得终结,而老林家一行人除了当事人林芝苗外也只有苟长文与宋杰知晓,其他人完全不知‘鬼’已经来过了。
等此事被宋杰无意中说漏嘴,林芝苗少不得又被老太太打了一顿屁股,此时已是十一月初夜,老林家一行人正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座山下破庙里躲避凛冽寒风,庙名。
白莲观前堂还挺宽敞,老林家人占据了里侧右边位置,靠墙摆了两顶帐篷,前面引了火堆,帐篷和火堆之间铺了厚毡子,此时老太太与柳真正坐在火堆前的毡子上做饭做菜,苟长文带着宋杰父子在外喂马再给马儿们套护腿和斗篷,顺便再捡些柴火回来,老爷子坐在毡子边上抽着烟随时看着靠近门边上的人们。
而靠近门边上的一大群人们穿着破布烂杉、邋里邋遢的紧紧靠在一起,差不多都拎着破布包袱,且几乎都骨瘦如柴,瞧着像是难民。
此刻这群人正眼也不眨的瞧着老林家冒着气的饭菜锅,闻着随之而来的饭菜香猛咽口水,可即便再饿、再馋也不见有一人敢上前。
林芝苗牵着三只狗站在两方人之间炯炯有神的瞅着这些人,把人看的皆低头躲避过去,好一会儿见没甚威胁才转身回到火堆前坐到毡子上,想要帮老太太和柳真做晚饭。
“姑娘……不用您伸手了,您还是休息休息吧。”
柳真不好直接撵她,只能委婉的请她离开,只不过话中紧张之意显露无疑。
“……”
林芝苗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收了回来,旁边老太太转头见她大宝板着个脸,赶紧从兜里掏出来一颗糖塞她嘴里,完了往后边推了推。
“玩去吧,不用你干活。”
林芝苗啯着糖无奈的正要离开,突然听见外面伴随着风声传来喊话声,还有驴子的叫唤声和车子快速行进的咯吱声,显然是又来了一班人马。
所有人都朝着门口望了过去,林芝苗起身想出去查看一番,被眼疾手快的老太太拽了回来,往旁边一按。
“大宝想吃煎肉不?等会儿把铁板拿出来,你自己煎着吃。”
“……”
这时有人推开破破烂烂的大门带着寒风走了进来,这人个头挺高却瘦、穿着普通青灰色麻布衣。
他只转圈看了一眼环境,又对双方人马仔细瞧了一眼后,对着老林家这边躬身一礼,口称:“搅扰了。”而后转身出门,身后门也没关。
一阵风吹进来,将火堆上的火焰刮的胡乱飞起,给老太太气的破口大骂。
“没长爪子咋地?!”
老爷子叹口气刚要起身去关门,守在门边上的人瞧了瞧这边的脸色,赶紧小跑两步上前要把门关上。
就在两扇门马上就要关上之际,外面陡然传来怒骂声。
“嘿!你是哪个?!谁叫你关的门?!找死么?!”
那人听得吓的也不敢管门了,赶紧转身又跑了回去,为难的瞧了瞧老林家这边,又低头钻到了人群后面。
这回老爷子可皱眉了,什么人这么嚣张?再看娘俩双眼中已经有冰刀子朝大门外射过去。
正在这时一群手持刀棍之人闯了进来,见到门边上的人群便开始呼喝着向外赶去,且又没关门。
而那些被赶之人各个衣着单薄,此刻面上已现悲色,且无人敢反抗。
老爷子见了立刻就怒了,人家又没犯法,这种天气给赶出去不是叫人冻死一样吗?当这儿是你家了?
“干什么?!”
就在那些人即将被赶出去之际,老爷子一声怒吼叫那些愣在当场,回头看了一眼,当是打搅人家才发怒,立时有人站了出来解释道:“还请贵人多海涵,这些平民中不定包藏了甚祸害,叫他们留在屋中怕是不美,小的尽快将这些人赶走,好叫贵人们放心安歇。”
老爷子听了忍了又忍才道:“那不必了,我与这些人已在这屋中同处了许久,未见甚祸害,你可放心。且这些人只要出去了今夜里不知要冻死几个,还是发发慈悲吧。”
“这……”
那人犹豫了一下,回身跟众人说了两句什么便朝着老爷子一礼后转身走了出去,老爷子瞧着人都走了,转头看着门边上的人们挥了挥手,叫他们都回到原来的位置。
老爷子刚坐下不一会儿,又有一群人背、抱着大包小包的闯了进来,这些人和刚才那些人穿着一样的衣裳,此刻匆忙的打量一番后便朝着左边的一片空地走了过去,同时还有人向布满蛛网的后堂去了,显然是人多,要将后堂也给收拾出来使用。
这些与老林家人无甚关系,可或许后边还有人要进来,依旧没有关门,火堆里的火焰又刮了起来。
老太太顿时气了个倒仰,正怒不可遏的要教训他们一顿,旁边的林芝苗拍了拍她的手,到火堆前抽出一根燃烧着的柴火朝着那群人就扔了过去。
“啊!谁?!”
被打中的人赶紧扑腾后背,一边转头怒喝,可他一见到冷眼瞧过来的林芝苗和她刚放下来的手便住了口。
“你们爪子烂了?用不用我给你们剁下来?”
林芝苗一边安抚着不断龇牙要冲过去的三只狗,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那边的人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林芝苗瞅着他们那蠢样也累,干脆道:“把门关上。”
其中一个年级略大些的人赶紧上前一步露出和善的笑容作揖道:“还请贵人见谅,是小的们一时疏忽,马上关门。”
他说完赶紧转身使人去关门。
林芝苗又打量他们一圈,道:“记得打扫的时候别起灰,否则……”
那边人满口答应着小心收拾起来。
林芝苗见没什么可挑剔的了才重新坐回到老太太身边,被老太太搂过去就是一顿亲。
“做的好!谁都比不上我大宝!还得是我大宝心疼我!等会儿奶给你煎肉!煎的嫩嫩的给我大宝吃!”
时间慢慢过去,那边收拾干净并搭好了帐篷,之后有人急忙跑了出去。
这时这边饭菜也差不多做好了,只等苟长文等人回来便可以开饭了。
不多时门再次被打开,苟长文三人各抱着一堆柴火从外面回来了。
老爷子叫他们将柴火堆在了门与火堆中间,多少能挡点风。
一家子终于坐下来吃上了饭,老林家三口人一桌,剩下的人一桌。
正在大家刚将筷子举起,门再次被打开。
“……”
三口人郁闷的放下筷子,对视一眼转头看过去,这回是那一家的主人进来了。一男一女面上显示三十多岁的样子,面显憔悴,长相在此地亦算是不错了,身上内穿丝绵外套缎子。女子怀中还抱着襁褓,面色不好且显得焦急忧虑,双眼亦是哭过般红肿。
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十几岁上下的小郎并两个小娘子,穿着皆得体,众人进得堂内站定,先是朝老林家这边瞧了一眼,而后四处瞅了一圈。
只那领头的男子瞧见老爷子腰间鱼袋又瞧了眼林芝苗娘俩,转头朝女人小声说了句什么,那女人好似无甚心情也不多说话,朝着老林家这边略一点头,身后众男女也朝着他们无声行了礼,面色都不太好看。
而后,那一群人便由下仆领路进了左边的帐篷,其他人也跟了过去,陆陆续续又进来不少人,林芝苗大概数了数能有近四十号人。
那男子见女子进了帐篷,这才转过头来重新看向老爷子,露出和善的笑脸拱手向前两步,那笑容好似练过虽无意却正好,自有一番风度。
“后来者多有叨扰,万望海涵。”
老爷子见他过来行礼便要起身回礼,却被那人拦住。
“足下不用起身,在下来的突然搅扰了足下与家人用膳休息,实是罪过,不敢再多做打扰。”
老爷子顺水推舟,道:“无甚打扰,更何况我们也是借宿。想来诸位刚到,还有些忙,足下只管去,待收拾停当再叙不迟。只不过,诸位来回进出时还请及时关门。”
那男子听得又是一揖道:“是鄙人未能约束好下仆,回去定会斥责一番,万望见谅。”
两边客套一番,那人略忧心的转身回了左边直接进了帐篷,老爷子回桌上继续吃饭。
老太太哼了一声,嘟囔道:“瞅见没?坏事儿都是让下面的人干,好人都是自己当,咱们也得好好学学,可别傻乎乎的啥都自己往上冲,人家这些手段才是真本事。”
老爷子抿了口酒,美的嘶哈一声后瞥了老太太一眼。
“嗨,我看人家也是着急,应该没想那么多。再说了,你这么想就没意思了,咱们家可是正经人家,不光是咱们,就是以后家里再进人也得各个都正直。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鄙视所有人,多好?”
娘俩一起瞅着老爷子满脸嫌弃。
老太太就问他:“你是要办学校啊?还各个正直,啥道德不道德的?人家刚才那人让手下办那些事儿我看着就不道德,你现在去鄙视一个。”
老爷子听了急的瞄了他大宝一眼,跟老太太状似不悦的暗示道:“你瞅瞅你,说啥呢?”
老太太明白过来,想起自己偷偷给人吃虫子的事儿也不说话了,开始吃饭。刚吃一口又嘟囔道:“都凉了……”
林芝苗瞅瞅老两口感觉不对。
“爷,奶,你们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呢?”
老爷子赶紧端起酒杯掩饰道:“没,没啥事儿瞒着你,哪能呢?快吃饭,都凉了。”
林芝苗又来回瞅了瞅,心里明镜似的老两口有秘密。老爷子状似无意往别处看,正好看见门边上的一群人老老实实的挤靠在一起瞅着这边咽口水,便转回头跟老太太商量。
“等会儿给他们也熬点粥吧,啊?让他们吃点东西至少安全……”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继续吃饭没搭茬。
等吃完了饭老太太到底拗不过老伴儿不断抛过来的眼神,又让柳真熬了一大锅粥,苟长文则牵了同样吃饱了的狗出去看车。之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听着外面的风声聊天,等粥熬好了又有阵阵米香飘出,而另一边也起灶生火做饭了,两边味道相和又是满室飘香。
老爷子转身向那些闻着味道已麻木呆愣的人招了招手,又朝着粥锅指了指。
“这一锅是为你们煮的,可有碗?有的话只管过来打些粥回去吃吧。”
那些人听得瞬间亮了眼睛,手忙脚乱点着头从包袱里拿出碗一步一步弯着腰恭敬的走了过来,跪下对着老爷子千恩万谢后自动于粥锅前站成一排。
柳真站在锅旁,来人伸出碗边给打上一大勺稠粥,旁边宋桂再捧着酱菜坛子给每个粥碗里夹两小块儿酱菜,夹一块儿心疼的嘴角抽一下,到最后看到剩下的一点底儿瘪着嘴差点没哭出来。
直到施粥结束全都收拾干净,林芝苗再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本以为无事了可以睡觉了,却没想到左边帐篷里传来了心痛难当的哭声,且声音越来越大,听着越发凄惨。
而那边的家人、下仆全部聚到了传出哭声的帐篷前,表情沉重担忧的等待着。
老林家这边虽有些疑惑,却也不想管那闲事儿,默不作声简单洗漱一番便各自回帐篷休息去了。
可惜这一夜注定睡不安稳,从有哭声传出气就没有平静过。
这边刚培养些睡意,那边便有数人急奔出门,开门关门声咣当咣当直作响,老爷子都想骂人了,跟那两扇破门有啥仇?!
又过了一会儿,由门外传来驴子被呵斥着奔跑的声音,而后左边帐篷里稍微安静了会儿。
大家都以为再不会闹腾了,没想到只安静了那么一会儿,这回不是一个人哭了,好几个男人、女人一起哭,听那声是那些男孩儿女孩儿们,哭的好不凄惨。
林芝苗闹心的干脆坐起身,又被老太太给搂了回去,之后耳朵里又被塞了两团纸,这才在老太太的拍抚下慢慢睡着。
而屋左边帐篷里时隐时现的哭声到了半夜里达到了顶峰,林芝苗就是耳朵里塞了纸团也没用了,隔着纸团听那哭声倒更像是鬼哭狼嚎。
三口人谁都睡不着了,干脆出了帐篷向那边看过去,只见守在帐篷前的人各个愁眉不展,那表情好似天要塌下来。
老爷子皱眉瞅着那边喃喃道:“这是咋啦?”
这时,之前与老爷子说话的男子抱着襁褓出了帐篷,而他身后揭起的帐篷门帘子里则传出更凄厉的哭声。
老爷子见那男子表情痛苦的抱着襁褓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外走,不忍之下上前打算问问,没想到还没走到跟前就被那男的给拦了下来。
“请止步!……小女急症发热,此刻已惊厥,怕是……足下还是携家眷避开些好……”
他说着低头瞅着襁褓眼泪流下来了,那表情即慈爱又自责。
林芝苗转头瞧老两口,果然,都跟着伤心了,她就知道自家老两口对小孩子没抵抗力。
“什么症状?”
“嗯?”
“问你什么症状。”
那男子呆愣的瞅向问话的林芝苗,好一会儿未动一下,直到老爷子咳嗽才回过神来来来回回仔细看了看他们的脸色,而后略激动的抖着唇一字一句的将症状说了出来。
“昨日起小女便腹泻、呕吐、起……红疹子……”
他略迟疑的说着看向林芝苗,见她没甚表情接着说道:“昨日发觉时本已立刻请大夫瞧过,可……还是无用,昨夜起至今日我等一直拼命赶路,只为早些请到大夫,赶到这里时红疹稍退了些,本以为是药起效已无碍,谁曾想小女竟发起热来,且高烧不退,适才已惊厥抽搐、双眼……翻白!啊……”
男的这一叹,帐篷里女的哭的更厉害了,眼看着就要冲出来伸直了手想要抢回孩子,却被其他人拦了下来,这一下次哭的好不凄惨。
老太太看她们哭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吼道:“哭有什么用?!别哭了!孩子现在可还活着?活着我们就能救!”
男的被吼的懵了一下,随后狂喜的赶紧点头道:“活着!活着!活着!”
左边帐篷的人们包括那个女人听得皆狂喜不已,那女人跌跌撞撞爬出来被人扶着好不容易站稳,一双红肿的双眼紧紧盯着老太太问道:“您……真……真的能救我的珍儿?!”
老太太可怜这女人,点了点头。
“唔,能。”
那女人狂喜之下甩开众人跪了下来。
“求您一定要救回小女的命!我的珍儿是我的命啊!哇!救命之恩用不敢忘啊!呜哇!”
“行了,都收声!把孩子给我就行了!”
老太太霸气的一喝,全部住了口,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林芝苗也懵了,心说老太太你才看了几天医书啊?就能救快死的人了?
她有些不确定的小声问老太太。
“奶,你确定能治好这病?我听着咋像是啥传染病呢?”
老太太继续摆着高冷范,握了握她大宝的手小声回道:“不是传染病,这病叫幼儿急疹。你小时候也得过,免疫力低下的孩子周岁前有挺多都得过,退烧就行,没事儿。”
“哦……”
林芝苗听了有些发蒙,自己小时候到底得过多少病啊?活到现在真是老天保佑了。
老太太接过孩子留下一句“等着。”便转身回了自家的帐篷。
爷俩赶紧跟上去叫宋杰和柳真守在帐篷门口,便进了帐篷里开始治病救命大业。
“奶,需要啥?”
林芝苗一边问一边看小孩子,这会儿整个孩子红彤彤的看着像是睡着了一样,可仔细看的话能看出来还有点抽呢,两只闭着的眼睛能从缝里看着点眼白。
老太太拿两个电热水袋过来放到旁边,一边揭开襁褓和小衣服,一边把需要的东西都念了出来。
“大概五十度的酒精、小儿退烧药、冰块儿、温水、毛巾,这衣服都潮啥样了……再拿个小孩儿用的小毛巾被……不行,那些我都没消过毒,还是拿上回我新拿出来消完毒的浴巾吧,消完毒的毛巾也放一起了。剩下的等过后再拿,先把他们家的这些破烂都扔出去,再叫外面烧点冲药的热水,等会儿你在外面冲,叫他们看看咱们可是拿好东西出来用了。”
“呵呵呵……行,明白了。”
林芝苗乐呵够了,把东西都拿出来以后拿着小孩子身上脱下来的衣服、小被和小儿退烧冲剂出了帐篷。
“把这些东西还给他们家,然后赶紧烧点干净开水出来。”
柳真与宋杰领命麻溜的去了,走路的时候挺直了背,下巴也扬的高高的,而且只要是他们路过的地方,哪怕离的老远都有人往后退避,头都不自觉的低下来。
林芝苗瞅着这俩狐假虎威的玩意儿眼睛疼,再瞅其他人此刻皆直直的望着这边,担忧有之、激动有之,还有……阴沉沉的目光。
她不愿再看,转身回了帐篷里。
老太太正仔细温柔的拿酒精给孩子揉搓身体,不过一会儿孩子就好像舒服了一些一样,看起来呼吸稍微强了些也舒缓了些。
等差不多了老太太又换了温毛巾继续擦,外面的水也烧好了。
林芝苗出了帐篷,众目睽睽之下坐到桌前,又叫柳真烫了个小碗和小勺子来,然后郑重的将小儿退烧冲剂拿了出来,仔细的抖落抖落,再用剪子一点一点的剪开,最后将药粉倒进了小碗里。
所有人都盯着那洒下来的药粉,好似在看救命仙丹一样。
最可气的是林芝苗倒出来一点后看了看碗底,又摸了摸药袋子,想了想又倒出来一点,如此反复三次,急的珍儿父母差点上去抢下来都倒进碗里。
林芝苗倒完了抬头瞅了一眼对面的夫妻,温和一笑,解释道:“药效太强,第一次倒多了不行,怕你们家珍儿受不住。”
“是是是,小娘子说的对、说的对。”
珍儿父亲还好糊弄一些,只要说好,这会儿就是林芝苗端着一碗白开水说是神仙水也会点头说好。
珍儿母亲倒是想的多一些,略扭捏一下小心问道:“不知这药里都有什么药材?”
林芝苗听了当下脸就拉了下来,俩眼一瞪那神态好像跟老太太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似的。
“怎么?给你们家小娘子治好病,怎的还得将秘方说与你们听不成?”
珍儿父母听得赶紧摇手晃脑,见她如此生气急的不行。
“不不不,没有的事,只是想着若是药材极珍贵便不能叫神医吃了亏去,定要好好答谢一番,绝无他意。”
林芝苗学柳真不屑的用鼻孔瞅着两人,好像在看俩土包子。
“说与你们听还能弄来不成?以为是用钱能买来的?我只告诉你们其中一味,便是那万年不化雪山之上雪莲花,见过么?能弄来么?”
珍儿父亲听得一诧,略有些沉吟且犹疑,随后也顾不得了,只要女儿无恙便好。
珍儿母亲却是喜出望外,双手捧于胸前乐的不行,仔细瞧去已是喜的热泪盈眶了。
“小娘子说的可是真的?这么说来我家珍儿必会药到病除,绝对无碍了?”
“嗯。”
林芝苗点点头,摸了下旁边的水碗,看温度差不多了一点一点的倒进药碗里,然后拿着转身进了帐篷,将药碗递给老太太,看着她给孩子一点一点喂进去,时间也一点点慢慢过去。
等老林家三口人再从帐篷里满头大汗的出来,所有人都聚了过来紧紧的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从出了帐篷顶着这么多人的眼神一点没却场,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挺直腰背直视前方时一派大将风度!
珍儿母亲忐忑的看向老太太,本来要问的话一时也不敢随意问出口,小心翼翼想好了才敢问。
“神医姐姐,不知小女现在如何了?我……”
老太太一个蔑视的眼神瞥过去,直接叫珍儿母亲卡住不敢再说话。
“若是再晚一刻钟便是神仙下凡也救不得了。也是那孩子命好,这会儿正在慢慢退烧,过不了多久便可痊愈了。”
“真……真的?!谢谢神医了!谢谢神医了!”
珍儿父母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做父亲的还沉浸于庆幸中,而做母亲的又要跪下来。
老太太见她动作眼疾手快给扶住了,心道给你们治病不是为了得你们跪,还不如以后多给些实惠呢。
“我可不是神医,只是知道一两个医方而已,这称呼不合适。再有一个,孩子虽已救回,可总还要再仔细看护些时日,杂七杂八说起来费劲,你们也不会用药,便先放在我这里吧,救人总要救到底,等完全好了你再抱走。”
珍儿父母有些犹豫,珍儿母亲更是为难的道:“这……那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孩子?”
老太太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遍,皱眉道:“看可以,不过最好是将手、脸洗干净,还有身上衣服若是脏的话,最好换一身再过去,省的将外面的脏东西带进去。”
“是是,我们现在就去洗漱干净。”
夫妻俩高高兴兴的回转左边帐篷里使人打水、拿衣裳,忙活一气儿不提。外面众人此刻对这一家人已是崇拜异常,刚才虽说不承认是神医,可那手段已是神医无疑了。
三口人见多了崇拜的眼神也不以为意,看时间也两点多了,赶紧躺下还能休息一小会儿。
那边夫妻二人过来的也快,老太太又仔细看了他们一眼,才转身打开了嵌着缝的帐篷门,将珍儿父母带了进去。
夫妻二人进得帐篷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女儿那小小的安详的脸蛋映入眼中。二人抖着手一人一边摸上珍儿的面颊,手下温润的触感以及低下来的体温,叫二人喜极而泣。
“真……真的好了,老爷……我们珍儿真的好了……呜……”
“是、是、好了、好了,我们珍儿……好了……嘶……”
夫妻二人摸着珍儿,失而复得之下怎瞧也瞧不够,可老太太不干了。
“差不多便出去吧,孩子大病去后且睡着呢,我也疲累需要休息了。”
“啊,是、是,您说的是,我们这便离开。”
珍儿父亲拽着珍儿母亲出了帐篷,将她送回自家帐篷里转回头便向一旁正在抽烟的老爷子走了过来。
“恩人,鄙人长乐县县令胡秋广,今年任满,此次便是携家眷回京述职,未曾想遇此大难,若不是恩人援手相救,恐怕秋广今日便要痛失爱女了。请恩人不吝告知尊姓大名,仙乡何处?也好叫秋广不负恩情,结草衔环、以报恩德。”
老爷子捻了烟头笑呵呵摆手道:“胡县令不必介怀,救得小珍儿一命于我与夫人而言亦是欢喜之事,更是功德一件,恩情不恩情的无所谓。”
胡秋广听得上前深深一揖道:“我夫妇及小女受如此大恩怎能不报?若是恩人避不告知,恐秋广一生心中难安,请恩人一定告知,成全秋广一片心意。”
老爷子看差不多了,便扶起他点点头回道:“我说便是,快请起。本人乃陛下新敕泰安县县男,林蔚,仙乡么谈不上,原先不过山村野夫而已。此次我与你同样入京述职,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同行呢。”
胡秋广听得一喜,差点大笑出声,赶紧乐呵拱手道:“爵爷当面秋广却不知,还望爵爷宽恕。今夜狂风未迎骤雨,却使异乡人于此聚首,想来天公欲成佳话,必是天定的缘分,如此小女才有命活,秋广铭感五内。正好,能一同入京再好不过,我瞧着爵爷好似未使多少随扈同行,怕是路上多有不便,如今……呃……”
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瞪向老爷子渐渐激动起来。
“您……您可是……可是那位献出治疫方的林爵爷?”
老爷子听了点点头,面上和善笑容叫人瞧着真像一尊活菩萨。
胡秋广见老爷子点头,激动之下愕然半晌,复又整理衣冠而后深深一揖到底。
“胡秋广代家人及辖下百姓谢爵爷治疫之恩,谢爵爷救命之恩!”
老爷子这会儿心有些累,伸手扶起胡秋广看着他这么精神更累,心想年纪真不饶人啊。
“不用再谢了,心领了。我们还是各自回去休息吧,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却是再也禁不住了。”
等好不容易回到帐篷里,老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古人规矩忒多了些,累的慌。”
叨咕完老爷子就睡着了,另一边胡秋广夫妻二人却是怎也无法入眠,今夜里不只是救回了宝贝女儿的一条命,更是结识了了不得的人物,怎能不高兴?
“你是说恩人一家是献出治疫方的新晋……”
“嘘……”
两人静默了一瞬,珍儿母亲又小声说了起来。
“你可还记得?当时有传言爵爷一家乃是山中隐世后裔,大部分人却是不信的,只当是哪个山村野夫交了好运,怕被人瞧不起便给自己编了个配的上的身份。”
胡秋广听得微点头,疑惑道:“是如此,你说这个作甚?此事不可胡言乱语。”
珍儿母亲听得轻拍了他一下,啐道:“你我从小相识,又夫妻多年,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
胡秋广赶紧主动认错温柔小意一番,话头又回到了这事情上。
“别人或许不信爵爷、夫人身份,我却是信的,恩人一家身份绝不简单。”
胡秋广听得一愣,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珍儿母亲贴上胡秋广的耳边将之前瞧见的小声道出。
“之前在珍儿休息的帐篷里,不说那股子清香我从未闻过,还有恩人给珍儿重新包好的襁褓,那材质便极为柔软舒适、极为不凡。此外还有帐篷里一些隐约可见的摆设也是从未见过,便是说也说不明白……你倒是心大,竟一丝也未瞧见么?”
胡秋广笑笑,道:“我却是没有你机灵,你又不是不知我于这些事情上不上心。倒是恩人瞧着脾气有些……这一路上还请夫人辛苦多顺着些。”
珍儿母亲听得又嗔了他一下,甩开他的手,道:“我却是觉得恩人这爽利脾气极合胃口,比那些个弯弯绕绕的小人肠子好多了。”
“是我错,是我错。不过说来,爵爷一家此为头次入京,怕是没有个落脚的地方,届时岂不是要入住驿馆?那处鱼目混杂,且出入多有不便啊。”
“去岁族中不是分给我们一处三进的院子?我记得是在合乐坊,届时恩人若愿意搬进去便是。”
“不错,我也是这想法,合乐坊西接瓦子、东接我们仁合坊、北靠街市,开门热闹、关门幽静,只是须使人先去洒扫干净,一应物什预备妥当”
夫妻二人累极,聊着聊着便睡着了,另一边老林家三口人这一觉睡的却一点都不安生。
小珍儿醒的早,又得起来接着给喂水、用药,还有乱七八糟的杂事,等忙活完了最后一次入眠一直睡到将近八点才醒来,而这时小珍儿已退了烧能够自己坐起来了。
这孩子醒来坐着也不哭闹,还是自己嗯嗯吵醒了老太太,要不然估计还得自己继续坐着。
老太太抱过来给擦身体、尿不湿,心里稀罕的不行,还跟老爷子回忆曾经美好的岁月。
“你还记得不?我大宝小时候也这样懂事儿,哎呦,那时候才招人稀罕呢,我抱哪儿去谁见了都稀罕的不行,一晃眼都这么大了,抱不动了”
老爷子看着难过的老太太无语半晌,心想做啥梦呢?你大宝小时候哪儿懂事儿了?差点没把人折腾死!还招人稀罕?看你脸谁敢不稀罕?
眼见着老太太双眼发亮的瞅着睡觉的她大宝还要继续追忆往昔,老爷子赶紧换个话题。
“昨天他们回去后,我和珍儿她爹聊了会儿,你听着没?”
老太太马上转移了注意力,转头疑惑的看向老爷子。
“他们走了我累的躺下就睡着了,都说啥啦?”
“他说他叫胡秋广”
“嗯,完了呢?”
“是个县令”
老太太一听不乐意了。
“啊?县令?!”
“你小点声。”
老爷子怕外边人听见,老太太则是先回头瞅一眼四肢大张睡的香的她大宝,而后把声音调小了些。
“一个县令出门带这么多人摆啥谱啊?有病,我还以为多大的官呢。”
老太太小声骂着继续温柔的照顾着小珍儿,老爷子看老太太脸酸下来了怕她出去再给人脸看,赶紧小声哄。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路上多少乱子,就像咱们上次遇到的事儿。其实之前从县里还有府城出来的时候他们也要派些人保护咱们的,是我嫌累赘没要,人家多带些人没错,你没看着他们还有几个女的吗?”
“啥女的?”
林芝苗正好醒来听着个尾巴,老太太赶紧乐呵呵的把珍儿递给老爷子,转身把她大宝搂了起来,又是一阵心肝宝贝。
等一家子各自收拾好了又给孩子包了一层小绒毯子才抱出了帐篷。三口人一起瞧着外面依旧灰黑的天心情都不太美丽,不过还好的是至少风没有那么大了,门边上的一群人不知何时已离开,老爷子也没多想。
守在帐篷外的柳真等人问了安便分工打来洗脸水,又将热着的饭菜摆了出来。
而一直往这边巴望着的珍儿母亲赶紧迎上前,可想抱珍儿又不敢抱,只能眼巴巴的瞅着。
珍儿也瞧见了母亲,笑眯眯的从襁褓里拿出双手向母亲伸了过去。
“娘抱”
“诶”
珍儿母亲听着女儿那软软的略带沙哑的声音,急的直扭手帕。还是老太太给递了过去才喜出望外的接过孩子,她看着怀中失而复得的宝贝,差点就将眼中泪低落下来。
“我的珍儿,我的珍儿”
“记得喂奶,珍儿用的一应物什必要消毒,不能憋闷。”
老太太的眼神太严厉,珍儿母亲抬头看过来竟不敢长久对视,赶紧点头应是。
“恩人放心,崔静绝不敢马虎。”
待崔静抱着孩子离开,三口人赶紧洗漱一番,老爷子皱眉望着低沉压抑的天空,心中担忧不已,转头看娘俩也都瘦了不少。
“今天这天气赶路肯定也不好走啊”
还没等老爷子说完,后边柳真摆好了桌喊吃饭了。老爷子回头看了眼饭桌,又叫他将饭桌送进了帐篷里,省的被人盯着吃不下饭。
另一边崔静抱着珍儿在帐篷里,仔细瞧着怎也怜爱不够,手摸着襁褓感觉柔软细腻异常。
仔细看来,昨夜见的白厚毛软布在里侧,外面又裹了一层更加细软的白厚实绒布,这种绒布却是从未见过,摸着顺滑的好似要滑落。
不一会儿胡秋广从外回来,见女儿回到自家帐篷了大喜之下赶紧洗漱干净抱了起来。
“我家珍儿看着是全好了,这真是神仙手段啊。”
胡秋广逗着女儿,听着她咯咯小声简直喜出望外。
“嗯,我瞧着也好了,只还有些许虚弱,想来不用几日便能恢复往日康健了。那群人如何了?”
崔静一边笑看父女俩逗乐,一边与他说话,两人说到那群人面上一点不显。
“唔,等拉出去后挨个翻了一遍,刀兵不少,那群乱民辩称是山上打猎掏食的手段,我担心着家里也未细究,只远远的撵开后便赶了回来,这件事却不可说出去,那位看起来太心善,怕要伤了情分。
这便是你说的那料子?确实是好,我也从未见过。嗯?里外两层还不一样,竟也同样柔软顺滑。”
老林家人吃完饭又急忙的收拾东西,今天已经起来晚,最担心的是路途中再起风,到时就怕走不了多远了。
左边帐篷里看着孩子的胡秋广夫妻二人见着那边已动了,也赶紧使唤人收拾东西,又叫人去对面帮忙。
等一切收拾好,苟长文与宋杰将两辆马车由房后驶来,老太太先将她大宝送上了车,而后转身接过珍儿也跟着上了车。
胡秋广夫妻二人瞅见拉车的两匹马儿与马车外观,还有开着的车门内华丽内饰,心中具是一震。这会儿比夜里亮堂,瞧的也更清楚,眼前马车华贵程度远超想象,虽只有一辆车,却也尽显身份。
不待夫妻二人多想,老太太已经撵人了。
“行了,你们也赶紧上车吧,待会儿中途歇息时便能见到了。”
这话说完人家车门便关上了,夫妻二人只得赶紧回到自家车上。
老爷子透过窗户瞧着他们那一队长长的车队,心里也是震撼,可又瞧着拉车的驴和骡子又开始担忧起来。
“这得多慢啊?”
果然两边车队再次启动,老林家马车遥遥领先。
车队顺路蜿蜒前行,胡秋广于车上挑帘望向最前头最气派的车子,好一会儿才坐回车内。
“这便是大族底蕴么?”
正回味刚才所见的崔静听得他喃喃自语不由疑惑转头瞧他。
“嗯?什么?”
胡秋广摇摇头疲惫道:“无事,我只是感叹于如爵爷般隐世大族底蕴而已。
想想我大衡朝立朝不过两百余年,如你我两族新贵不少,可一代代汲汲营营至今,一直攀爬奔波也不过满是铜臭计较罢了。
便是有前朝世族传承至今,也多与世俗同流至面目全非,只余名声,到底少了份叫人神往敬服的大气底蕴,只瞧的见高高在上的神龛。哼……”
崔静听得略皱眉担忧起来,这人平时绝不会说出这等招人猜忌攻讦之语,今日却为何不同以往?
“你这是怎了?”
胡秋广瞧着她一笑接着道:“无他,只是心有所感而已。
昨夜至今之事你也瞧见了,先不说爵爷一家行为举止皆有隐世大族寄情山林的潇洒自然之风,叫人瞧着舒适之极。
还有我们与恩人本是陌路之人,恩人却愿施宝药救珍儿。并施粥与乱民,同处一室也毫无嫌隙、更显落落大方。
且每每做来自然之极,可见绝非沽名钓誉之辈,当今能与其比肩之人寥寥无几。
细细品来事事可见其人积善德行,不得不叫人拜服,我等俗人只得望其项背。
再瞧那一件件天工之物,却只有一代代积累才可得之。
这一处处无不显示传古大家之风范,重德行、重传承。
令人神往……”
崔静瞧着胡秋广一副痴迷之色,不由得咯咯笑着伸手怀抱贴近彼此。
“我虽也与你同感,却更在意一件事。”
胡秋广听得回神瞧向崔静,问道:“何事?”
“唔,别的先不说,我瞧着爵爷身上所穿黑裘,还有恩人身上所穿灰裘、最好是小娘子身上所穿白裘各个皆是上上之品。我摸过恩人那件灰裘,极为柔软舒适,从未见过那般柔软的裘皮,仿佛活物一般,若是我也能有一件此生无憾了。”
崔静说着双手在胡秋广身上连连点火,不达目的不罢休一般。
胡秋广连连失守,勉强集中精神却心痛难当,心道又是此生无憾。
“这……爵爷一家只有两辆车,想来那贵重之物只身上一件吧。再者,你叫我如何与爵爷开口?不成的……”
“若是老爷不愿……那便由我去与恩人相求,成与不成的自然省了老爷的脸面,只不过面子留下了,他处却要补偿的……”
……
躺了一月有余的老六终于能下榻缓慢行走,第一件事便是迫不及待要与苟长武去玩玩,此时瞧他那双眼睛仿佛野兽般野性难驯且嗜血疯狂。
苟长武瞧了甚也没说只领他下楼,楼下正做活的小子们见他们二人一同下来,急忙围了过去目光火热的望向他们。
苟长武细细瞧了一眼,最后只道:“叫上所有兄弟,与我们同去。”
“是!!!”
这一声兴奋的大吼,不管是店内的客人还是苟家人皆吓了一大跳,再瞧这群小子前前后后寻人的寻人,领路的领路,各个面上狰狞兴奋如恶鬼,哪里还有一些孩子的纯真可爱。
直到苟长武携老六与众小子一同出去,身后之人才呼出口气,只刚刚半盏茶的功夫竟冒出一身的白毛汗。
此时有苟家人猛的变了脸色,小声急道:“糟了!恐怕他们是要去地窖那里,这……快去寻大爹回来!快!”
可惜等他们讲苟自在找回来,这边苟长武等人已来到了原程家地窖里。
二十多号人在此吃喝拉撒,那味儿绝了。可这帮孩子没有一个捂鼻子的,好似无人闻见。
一个个被灯笼照耀着的脸扭曲狰狞似鬼,此刻只无比凶狠的盯着墙边上无力堆坐着的原石场村看守们。
苟长武环视一圈,见着这些曾经强壮无比此刻却骨瘦如柴的人微皱起了眉。
“这样子怕是活不了多久啊……”
旁边老六听得苟长武念叨狞笑出声。
“长武哥却是不用担心,这些人本来就喜欢吃人肉,将他们放开了虽然会损失一两个,却也能叫他们好好活下去,活的长长久久的……”
苟长武略一顿后点点头,无所谓的道:“我虽然不愿再瞧见这些畜生吃人肉,不过此时却是别无他法了。”
正在两人商量之时,忽听一旁有压抑哭声传来,大家瞧过去见是小小的十六躲在十九身后哭。
苟长武皱眉问道:“十六……怎了?”
大家面上皆不好看,却只凶狠的瞪向锁于墙角之人。
还是十九恨声说了出来。
“十六哥长的小还好看,来了后便总被墙角那畜牲叫出去,一起被带走的几个小兄弟后来慢慢都没回来……那时若不是长武哥及时救命,十六哥怕也是无法长久的。”
“……”
长武一默,没太懂,以为是他们因为嫉妒所以挑好看的打,也难怪十六平时见了生人总是惊恐难安、躲躲闪闪。
不过这也不耽误他行事,只是需要教会十六不怕而已。
“十六。”
十六被十九拽出来推到长武跟前,听得他叫自己还是止不住哭。
“呜……嗯?”
“怕才哭,哭了更怕,只有亲手报仇才能不怕,不怕便也不哭了。你想一直哭还是报仇?”
十六听得怔怔瞧着他,好半晌才细弱的说出话,却依旧带着恐惧向后躲了躲。
“我……我……不……不知道……”
十九于他身后气的狠推了他一把,大骂道:“你能不能有点骨气?!长武哥问你,你直说便是!那些畜牲已被锁起来了,怕个甚?!”
十六吓的又开始哭,长武见了朝十九摆了摆手,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十六的头,而后牵起他向墙角走了过去。
“十六……”
“嗯?呜……长武哥……”
“以后别哭了,你哭了只叫兄弟们伤心,却叫畜牲高兴,且此生抬不起头。”
“呜……我……不……不哭……呜……”
“十六……”
“嗯?呃……长武哥……”
苟长武递给他一把刀。
“你如果能用这把刀扎那畜牲,还不叫他死的太快,以后……便不会再怕了,这机会以后不见得有,别留下遗憾。”
十六抖着握刀的双手瞧向苟长武,又转头瞧向身后的兄弟们,只见各个面色阴森的瞪着自己,当即被吓的抖了一抖,再转回头竟不觉得眼前的畜牲有甚可怕了,只是可恨!
这时,老六上前一步说话了。
“长武哥,先叫十六自己玩吧,咱们这边也须快些开始了,我都有些忍不住了。”
苟长武转过身点点头,问道:“你们比我更清楚这些人,从哪个开始由你们定。”
老六呵呵一笑道:“其他的却不能快死,倒是那天坏我们好事,投了畜牲的杂种……合该喂畜牲。”
他说着望向左边墙上绑着的小个子,大家一同兴奋的望过去,吓的那小个子瞪大浑浊不清的双眼,用被打歪的嘴呜呜叫着用力向后蹭去,可惜被墙挡住想逃也无处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过来。
“呜啊!!!”
待苟自在得了消息,紧赶慢赶来到地窖时里面已是一片血色恶景。苟长武见得他来便叫众小子停了手,自己走上前迎他。
“大爹,恁咋来了?”
苟自在从那些凄惨景象中收回目光,震惊心痛的看向苟长武,见他还是面色如常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当下气红了眼伸手便是一巴掌。
“啪!”
“畜牲!!!”
苟长武挨了一巴掌歪着头未动,身后老六等人却顶着满脸满身的血点子沉默走来围住苟自在,苟长武见了伸手将人拦了下来,却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
苟自在好似未瞧见也未听见般一直死盯着苟长武,气怒到最后不能自已之下流下了两行辛酸泪来,却也耐下性子哆嗦着继续劝道苟长武。
“长武啊……恁不可再如此下去咧,大爹看着心痛啊!事情已经过去了,恁还有好长的路要走,放下可好?长武啊……俺们老苟家大部分男丁都死在了战场上,可也没有一个……没有一个……虐杀成性的啊,长武啊,醒醒吧!”
苟长武听得直视着眼前的苟自在,此刻于昏黄的光线下才发现他只这一段时间头发又花白了不少,面上褶皱也多了不少,还有腰背也弯了不少……
可他只看着,以为自己铁石心肠,一句话没有说,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也红了眼睛。
苟自在瞧不清楚,只朦朦胧胧瞧见苟长武依旧板着脸不说话,好似一个失魂之人。
此刻所见一人一景叫苟自在心痛难当,生不如死。
“长武,恁若是定要如此,便不要再想着离开了吧,以后便与大爹待在一处,不然哪日再控制不住总不能再去害了他人。”
听他这话苟长武却是略微有了些反应,面上亦有些变化,这次却叫苟自在瞧的清楚,他心中大喜之下赶紧趁热打铁。
“不说其他,恁这样大爹如何放心叫恁去老爷身边伺候?老爷于俺们苟家恩重如山,便是俺们俩同死,俺也不能眼瞧着恁去害了俺们的恩人啊!哇!”
苟自在哭的不能自已,差一点便哭倒在地,幸得后面家人相扶才勉强支撑,瞧着好不酸苦。
他却不知自己这句话正巧更加刺激苟长武,也触动了他心中深埋的执念。
这时只听苟长武轻轻道:“俺不会害了老爷……”
“哇……嗯?”
苟自在被自己哭声吵的没听清,憋住等了好一会儿,才又听见苟长武双眼发亮的自语道:“俺怎会害老爷?不可能,更不会叫他人害了老爷,老爷那般心善,外面却不知有多少心肠险恶之人要害老爷……再有下次,绝不会再叫恶人害了俺们。”
他说完冲着呆愣在原地的苟自在微微一笑,虽笑却没魂儿。
“大爹……”
“嗯?”
“恁老咧,不再适合来此处,还是早些回去吧。”
苟长武说着转身往回走了两步,而后顿了顿,接着道:“放心,此事结束后长武便会彻底忘记,不用担心。”
“……”
……
路上再休息时,胡秋广与崔静便领了自家孩子们过来拜见,话语间与林芝苗亦多有暗示亲近之意,不过在林芝苗看来他们两口子这份心白费。
先说六位小郎君,其中老大与老二是胡秋广之子,名胡润、胡正,再有其他四子便是崔静其他四位侧君之子了,冠的也是父姓,而四位侧君此次缺席,并未一同跟来,而是各自忙自己的。
再说剩下两位小娘子,其中一位十三岁的是胡秋广弟弟之女金铭,随母姓。另一位十四岁的则是崔静亲大哥家女儿崔淼,家住京城,早前搭伴来三伯父、二姑母家窜门,此次三伯父、姑父回京述职,正好一同返家。
林芝苗怎么寻思这俩丫头片子怎么觉得不对,大老远的从繁华的京城跑到那么远的乡下去玩?这种情形好像都是闯了大祸,出来避祸的吧?
不过猜测归猜测,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儿,她也没有深想。
而两位小娘子与林芝苗聊天时,多有提及自己家世身份,也意无意的提起几位小郎君,言语间好似那几位小郎君已是自己囊中之物,且多有鄙夷之意,显得自己高高在上。
林芝苗真心懒得搭理两个小丫头片子,所以第一次之后再没有跟她们玩过,一般情况下都是待在老太太身边,哪儿也不去,倒是清净。
……
老爷子和胡秋广却是挺聊得来,一开始接触后胡秋广得知老爷子刚学会的官话,其他不是很懂,便特意只聊衙门断案时的趣事、怪事,偶尔聊一聊时事,老爷子也会特意问一些京城风俗以及官场规则。
两人如此倒成了忘年交,老爷子趁着路上休息时又拿出一桶竹筒酒糊弄胡秋广,把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林芝苗过后问老爷子能不能换种酒吹?
老爷子回她一句:“竹乃君子,酒是媒人,若想交友,两者必备。”
……
另一边崔静虽眼馋裘衣,却不敢直接与老太太提购买裘衣之事,怕叫她小瞧了自己去,便想着先与老太太亲近之后再提或能成功?
可她哪曾想到老太太从来打直拳,没有温柔小意一说,而且别人的温柔小意于她而言要么看不明白、要么被她理解为居心叵测,理都不会理。
所以直到三日后珍儿痊愈重归父母怀抱,她也没能将事情办成。
崔静着迷于裘衣,无论如何也不肯轻易放弃,急的无法便开始有意无意暗示老太太。
“咳咳……也不知最近为何身上总是泛冷,咳咳……且嗓子也痒的厉害。”
可惜老太太听了没问原因,而是直接给怼了回去。
“多喝热水,少说话。”
……
过得两日崔静再接再厉。
“唉……我这褙子穿的久了些已不保暖,总想换一换,却不知哪里去买个可心暖和的好物儿来。”
老太太瞧了她身上衣裳一眼,不觉皱眉瞅她。
“瞅你这一身挺新的,不成就再套一件呗,上次那件披风我瞧着就挺好,实在不行便多套几件。”
……
如此往复,最后崔静彻底败北,认输不问了,直死了这条心。
林芝苗在一旁看了几次差点笑场,硬生生忍回去的,再看老太太怎么想都是在耍人。
“奶,你是不是知道她看上咱们家的裘衣了?”
“嗯,早看出来了。一天到晚整那些歪歪道道,看着都烦。”
老爷子也没法,不敢再耽搁人家娘俩睡觉,刚想转身出去他大宝醒了。
胡秋广在外等的焦急,又有些愧疚,好半天没见人出来也不知是何种状况。
便在他心焦之时终于得见老爷子手捧一件包袱出来,眼见着事成简直叫胡秋广喜不自胜。
“多谢爵爷,多谢恩人。”
老爷子轻轻将包袱送到他手上,解开后指着里面裘衣道:“这件裘衣颜色你也瞧见了,乃是万中无一的珍珠色,最显女子容貌,我家中也只此一件。其他的都被夫人穿过了,只余这件被夫人爱惜舍不得之下从未上过身,今日便匀给你了。”
胡秋广听得不知说甚才好,为人做官几十载春秋,却是头一次遇到如此慷慨大方之人,要说好么?真好,如此为人当得至交,不必提防,便是最近与之相处亦多有心胸开阔之感、少了谨小慎微之机。要说不好吗?也有些,要如何回报?提钱俗了,却也不得不提。
“多谢爵爷,只不知此裘应作价几何?爵爷只管开口,秋广立刻叫人取来双手奉上。”
老爷子摇摇头,道:“你我关系提钱就俗了,你先别急,我此刻倒是有一事要求你,只不知你方便不方便。”
胡秋广听得苦笑不止,叹道:“如此爵爷倒是亏大了,虽用钱交换同样要亏,可总比这要好些,再者,您若有难事只管吩咐便是了,秋广定当竭尽全力为爵爷分忧。”
老爷子摆摆手,拉着他坐下细谈。
“本也无他,你知我们一家刚出山,别说京城,便是外界了解也少,如今眼见着要入京,却连个长久落脚之地也无,便想着找个熟人寻一处好地界买房子,如今我们认识的人便也只有你了,只不知此事与你可有为难?”
胡秋广听得大喜,而后心中苦笑,这该如何?若是平时本应瞒下此事,事后只邀功,可面对这位大善人这会儿却是连谎也说不得了,实话实说吧。
“此事如何称难?实不相瞒,秋广与夫人本就打算赠一套宅院与恩人聊表心意,且那处房产业已选定。”
“哦?”
“说来好叫爵爷知晓,那处宅院位置极佳,地处和乐坊中,西接瓦子、东接我们仁合坊、北靠街市,开门热闹、关门幽静,三进的院子暂时应是足够了,不够还可再扩。”
老爷子听了高兴坏了,这地方听着就好。
“好,好,听你一说便知是个好地方,便是它了。不过,怎说也是京城,想来房价不便宜,你估摸着还差多少,我给你填上。”
……
外面两人说话时,屋里娘俩也在聊天,老太太有些不敢相信,咋想咋心里没底,最后又问了一遍。
“大宝啊,那一件貂真能换来京城里一套房子?”
林芝苗笑了笑,安慰老太太道:“奶,我估摸着应该是够了,房子到处都是,可珍珠色的貂可不好找,还不定没有呢。咱们俩是看不上那色儿,人家或许当宝呢?再说了,刚才不是说了么,不行就加价,咱们家又不差钱。”
这时候老爷子乐呵呵的回来了,一看就是事儿办成了。
“爷,最后谈咋样啊?”
“人家两口子早就给寻摸好房子了,说是要给恩人聊表心意,都没用我说,过后还要给钱……”
老爷子说到这儿看了眼老太太,接着说道:“我没要。”
又看一眼老太太,没生气。
林芝苗点点头。
“有房子就行,说了是在哪儿了吗?地段好不?”
……
胡秋广捧着裘衣快步往自家宅院赶去,想到待会儿能瞧见夫人欣喜若狂的样子,心中便喜不自胜,至于以后为这裘衣须填下多少财货却是不愿细想。
他很快便回到了家中,还未进得内室便已大声喊了起来。
“夫人!夫人!”
崔静听得喊声揉着额头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酸痛难耐,还是守在一旁的童婢上前搀扶了一把。
待胡秋广进来便瞧见自家夫人扶额皱眉艰难起身的样子,心知这心病作狠了,也不做他想几步上前坐到榻上将裘衣捧到崔静跟前。
崔静瞧着陡然现于眼前的大包袱吓了一大跳,抬头瞧去那人竟还笑着,不由嗔了他一眼。
“你这是作甚?吓到我了,这是什么?”
胡秋广存心逗她,笑眯眯的道:“这可是个好东西,我瞧着夫人身体不适便出门去请大夫,哪知刚出了门便有一位老神仙将此物交与我,言道此物能治夫人心疾。”
崔静被他说的一愣,瞧着那包袱久久未语,而后怅然苦笑道:“何须大夫,是我太过狭隘,被裘衣迷住了眼,若不然何须劳动老爷亲自出门去延医请药?罢了,终不过浮云,不再想便不作苦……”
她说着抬眼瞧着胡秋广又是言笑晏晏之态,只略显虚弱。
“老爷,我已好了,不必为我忧心。这药……”
“……”
好了?
胡秋广有些后悔厚着面皮去求来裘衣了,这……退回是不可能了……
就在此时崔静说着话无意识般将手搭在了包袱上。
“……”
两人一默一窒,不由同时相望,胡秋广叫苦不迭,崔静狐疑下又隔着包袱皮摸了摸,眼神也随之越亮。
“这是……?”
“这是……”
“啊!!!”
还未等胡秋广回答,崔静大叫一声一把抢过包袱急切解开了包袱扣,胡秋广瞧着她那狰狞变形的脸未敢再言语。
“这是……这是……”
崔静将裘衣举过头顶瞪大了眼睛去瞧,从眼见过的毛色、宝石扣子、亮如缎子顺滑无比的毛料……
“我这是在做梦么?之前想着若是穿着一身裘衣入宴必叫人艳羡,可我知是做梦,本已放弃……”
只见她失神的喃喃自语后猛的站起,双手哆嗦着急迫的由童婢服侍将裘衣穿到身上,面如幻梦般摇曳着长长衣摆左右仔细瞧个不停,如此不知不知瞧了多久热的满头满脸的白汗,却也舍不得脱下来,瞧着病已痊愈。
“夫人,瞧你此刻好似几位闷热,不然先脱……?”
崔静听得直接扑进了胡秋广怀里,咯咯笑起来没完。
“老爷,原来你去请大夫是去了隔壁院子里,叫我好生欢喜!”
她还是不肯脱下来,只又低头瞧着摩挲不停。
胡秋广一叹,道:“这件珍珠色裘衣却是爵爷家中独一件,恩人甚是喜欢便一直未曾穿过,如今却给了你……”
“给?”
崔静抬头皱眉瞧他,胡秋广点点头,道:“此裘于我们来说便是白给了,爵爷只是托了我一件事………………如此,我想着从何处再补偿些,只是此物太过贵重,我还未想好要如何做。”
崔静听得略思忖片刻,而后一拍巴掌,道:“买!将合乐坊宅院左右两旁宅院……再加后边宅院全部买下一同赠与爵爷与恩人!”
胡秋广想着如何将左右后方宅院全部买下,不由得皱起了眉略觉困难。
“夫人,此事说来简单,只是如何短时间内将这许多产业买下?不说钱财,你也知那处地界不错,便是我们现有这处宅院也是族中早年所得。现如今便是人家原主家愿不愿卖亦是言之过早,再者谁知各人家有甚背景?处理不好恐于爵爷名声有碍啊……”
崔静听得亦是皱眉深思片刻,而后决然道:“你我各自修书一封送回家中,两边一同出力总能成事,不说其他,便是救了我家珍儿还不够么?族中又不是没有其他孩儿,想来老祖宗们必会谨慎思量。
再者,届时叫族人行事时也不必将爵爷名头抬出来,只需隐晦些叫人知晓……此事必要办成才行,否则我心中难安,老爷岂不也是一样?”
胡秋广略想了想面色依旧沉重却也微点了点头,如此做来虽有些冒险且牵扯的多了些却也不失为办法,心中勉强认可。
无论如何此事也要办的漂亮体面,如今仓促间也只有这一法可用了。
不说自己也是真心实意,便是以后叫他人知晓也要免了诟病之嫌。
“若是此事能成自是最好不过,容我再细想想提笔不迟。”
他说着转眼又瞧了眼崔静身上的裘衣,暗示道:“只是你身上裘衣回去后叫人瞧见……”
崔静听得他提裘衣立刻瞪眼双手一拢,好似怕人抢走一般。
“谁敢抢我宝贝?!便是同族姐妹也不行!我看回去后哪个敢提?!我跟她没完!”
胡秋广唬的赶紧安抚她:“是是是,绝对没人敢要,也不看看是谁送的,你放心便是。”
此时有童婢来报珍儿醒了,崔静赶紧拍了拍脸放松自己,结果糊了满手米粉,她自己亦吓的“呀!”了一声,随后明白过来自己也是一番好笑,待收拾干净才往内室走去。
胡秋广见得赶紧唤住她:“你穿着它进去?还是先脱下来吧。”
崔静只回头嫣然一笑,道:“如此好物自是要与珍儿一同分享,我穿着它抱着珍儿,珍儿也能一同感受岂非美事?”
……
老林家人又休息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洗漱准备妥当后出了门。
另一边胡秋广与崔静带着孩子们也刚巧出来,两边相对,老爷子与胡秋广乐呵呵的走到了一处。
林芝苗娘俩站在原地,看着崔静先是心满意足又略带尴尬忐忑的抚了抚身上裘衣、又摸了摸头侧金簪,而后才款款走过来。
“崔静见过姐姐。”
崔静福身一礼恭敬道。
“唔。”
老太太被她叫姐姐有些别扭,不过也应了,转头左右瞧了瞧,不见珍儿。
“珍儿呢?”
崔静立刻回道:“今夜不知外面是何情形,我们商议之下便将珍儿留在了驿馆。我身边五个童婢,只带了一个在身边,剩下四个都留下来守着珍儿了。”
老太太听了点点头,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而后又瞅了眼她头顶上那一大堆的金饰好奇的不行。
“你头顶上戴着这么多石头不沉?”
“呃……”
崔静被问的一愣,而后面色陡然变红,透过厚厚的米粉都能瞧的见。她再瞧这娘俩一个戴着整套宝石镶边鸡卵大的绿翡翠,一个戴着整套的不知名彩色宝石(碧玺),皆是价值连城之物,瞧着不只美观大气又显干净精炼,瞬间艳羡的眼睛又红了。
“以后有什么事痛快些,别整没用的。”
老太太说着又瞧了眼她的脸,转身往外走。
“这裘衣倒是配你。”
崔静本有些无地自容,可听得老太太最后这话又欣喜不已,又用手扶了扶头上金簪高抬着头赶紧跟了上去。
林芝苗紧跟在老太太身后,不想有人突然从后方来到跟前,害她差点一脚踹过去,还好这人身高不高,一身的脂粉味儿也浓。
转头瞧是崔淼与金铭正对着自己笑,林芝苗无语的又转回头。这俩原本对自己颇有敌意,就差使坏的小崽子如今摆出这副模样,不用想也知道为了啥。
林芝苗不想搭理她们,她们却不肯放她自由。
“林妹妹今日也打扮的好生漂亮,这浑身穿戴叫人瞧着好生羡慕。”
“是啊、是啊,瞧妹妹戴的宝石便是在夜里也能光彩夺人,叫人看着好生欢喜。”
两人说完等她接,谁曾想她连头都没回,眼瞅着就要走到马车前了,两人对视一眼,又赶紧跟了上去。
就在林芝苗马上要上车的时候,金铭又说话了。
“妹妹,你家马车可有地方?我伯父车上恐要拥挤,我俩可否与你同坐?”
林芝苗这回回头了,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你们去干嘛?”
两人听得一愣,又对视一眼,见彼此皆是疑惑又转回头瞧她。
“穿成这样好意思去?”
“……”
两人张嘴突眼的眼瞅着林芝苗转身麻利的上了车,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最终只能乖乖回了自家车上,只面色上阴沉沉的谁也不理,显然是气狠了。
待两家人都上了车,车马立即缓缓前行,带着各自心事前往知府宴客之所。
老林家马车上林芝苗毫无形象的靠躺在身后被褥上,怀里抱着盆水果跟老太太一起一边望着窗外一边吃着。
老太太望着外面穿戴奇形怪状还邋遢的怪人啧啧称奇。
“这都是啥人啊?不会是那个啥北狄吧?”
“应该是,奶你说这些人也不嫌冷,穿那么点出来嘚瑟,可真抗冻啊。”
老太太撇撇嘴,颇为不以为意。
“我看他们是冻习惯了。”
娘俩继续看向窗外,老爷子则独自霸占另一边窗户。
“畜牲!长文!停车!”
“咳咳咳……”
林芝苗本来在吃水果,这一下被老爷子的一声大吼吓的呛了嗓子眼。
老太太急的一边给林芝苗拍背一边回头骂老爷子,等林芝苗好一些了才放下心。
“爷,你咋啦?看着啥啦?”
老爷子指着外面愤怒的不行,整张脸都气红了。
“这帮外来的畜牲在大街上就打人抢女人!简直畜牲不如!”
林芝苗听了皱皱眉,爬过去也看向那边。
只见街边上两边人已差不多打到了一处,只不过几个本地人略显不敌,北狄人约有十几个,倒是一副凶悍的样子嘲笑逼迫不断。
再看那被抢的女人二十来岁的样子,也看不清容貌,正被三四个北狄人强搂着连摸带掐的嘤嘤哭泣。
左右虽有百姓看着,却无人敢上前,这更叫老爷子气氛。
这会儿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也来了一队巡街兵丁,双方很快便冲突到了一起。
胡秋广想着如何将左右后方宅院全部买下,不由得皱起了眉略觉困难。
“夫人,此事说来简单,只是如何短时间内将这许多产业买下?不说钱财,你也知那处地界不错,便是我们现有这处宅院也是族中早年所得。现如今便是人家原主家愿不愿卖亦是言之过早,再者谁知各人家有甚背景?处理不好恐于爵爷名声有碍啊……”
崔静听得亦是皱眉深思片刻,而后决然道:“你我各自修书一封送回家中,两边一同出力总能成事,不说其他,便是救了我家珍儿还不够么?族中又不是没有其他孩儿,想来老祖宗们必会谨慎思量。
再者,届时叫族人行事时也不必将爵爷名头抬出来,只需隐晦些叫人知晓……此事必要办成才行,否则我心中难安,老爷岂不也是一样?”
胡秋广略想了想面色依旧沉重却也微点了点头,如此做来虽有些冒险且牵扯的多了些却也不失为办法,心中勉强认可。
无论如何此事也要办的漂亮体面,如今仓促间也只有这一法可用了。
不说自己也是真心实意,便是以后叫他人知晓也要免了诟病之嫌。
“若是此事能成自是最好不过,容我再细想想提笔不迟。”
他说着转眼又瞧了眼崔静身上的裘衣,暗示道:“只是你身上裘衣回去后叫人瞧见……”
崔静听得他提裘衣立刻瞪眼双手一拢,好似怕人抢走一般。
“谁敢抢我宝贝?!便是同族姐妹也不行!我看回去后哪个敢提?!我跟她没完!”
胡秋广唬的赶紧安抚她:“是是是,绝对没人敢要,也不看看是谁送的,你放心便是。”
此时有童婢来报珍儿醒了,崔静赶紧拍了拍脸放松自己,结果糊了满手米粉,她自己亦吓的“呀!”了一声,随后明白过来自己也是一番好笑,待收拾干净才往内室走去。
胡秋广见得赶紧唤住她:“你穿着它进去?还是先脱下来吧。”
崔静只回头嫣然一笑,道:“如此好物自是要与珍儿一同分享,我穿着它抱着珍儿,珍儿也能一同感受岂非美事?”
……
老林家人又休息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洗漱准备妥当后出了门。
另一边胡秋广与崔静带着孩子们也刚巧出来,两边相对,老爷子与胡秋广乐呵呵的走到了一处。
林芝苗娘俩站在原地,看着崔静先是心满意足又略带尴尬忐忑的抚了抚身上裘衣、又摸了摸头侧金簪,而后才款款走过来。
“崔静见过姐姐。”
崔静福身一礼恭敬道。
“唔。”
老太太被她叫姐姐有些别扭,不过也应了,转头左右瞧了瞧,不见珍儿。
“珍儿呢?”
崔静立刻回道:“今夜不知外面是何情形,我们商议之下便将珍儿留在了驿馆。我身边五个童婢,只带了一个在身边,剩下四个都留下来守着珍儿了。”
老太太听了点点头,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而后又瞅了眼她头顶上那一大堆的金饰好奇的不行。
“你头顶上戴着这么多石头不沉?”
“呃……”
崔静被问的一愣,而后面色陡然变红,透过厚厚的米粉都能瞧的见。她再瞧这娘俩一个戴着整套宝石镶边鸡卵大的绿翡翠,一个戴着整套的不知名彩色宝石(碧玺),皆是价值连城之物,瞧着不只美观大气又显干净精炼,瞬间艳羡的眼睛又红了。
“以后有什么事痛快些,别整没用的。”
老太太说着又瞧了眼她的脸,转身往外走。
“这裘衣倒是配你。”
崔静本有些无地自容,可听得老太太最后这话又欣喜不已,又用手扶了扶头上金簪高抬着头赶紧跟了上去。
林芝苗紧跟在老太太身后,不想有人突然从后方来到跟前,害她差点一脚踹过去,还好这人身高不高,一身的脂粉味儿也浓。
转头瞧是崔淼与金铭正对着自己笑,林芝苗无语的又转回头。这俩原本对自己颇有敌意,就差使坏的小崽子如今摆出这副模样,不用想也知道为了啥。
林芝苗不想搭理她们,她们却不肯放她自由。
“林妹妹今日也打扮的好生漂亮,这浑身穿戴叫人瞧着好生羡慕。”
“是啊、是啊,瞧妹妹戴的宝石便是在夜里也能光彩夺人,叫人看着好生欢喜。”
两人说完等她接,谁曾想她连头都没回,眼瞅着就要走到马车前了,两人对视一眼,又赶紧跟了上去。
就在林芝苗马上要上车的时候,金铭又说话了。
“妹妹,你家马车可有地方?我伯父车上恐要拥挤,我俩可否与你同坐?”
林芝苗这回回头了,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你们去干嘛?”
两人听得一愣,又对视一眼,见彼此皆是疑惑又转回头瞧她。
“穿成这样好意思去?”
“……”
两人张嘴突眼的眼瞅着林芝苗转身麻利的上了车,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最终只能乖乖回了自家车上,只面色上阴沉沉的谁也不理,显然是气狠了。
待两家人都上了车,车马立即缓缓前行,带着各自心事前往知府宴客之所。
老林家马车上林芝苗毫无形象的靠躺在身后被褥上,怀里抱着盆水果跟老太太一起一边望着窗外一边吃着。
老太太望着外面穿戴奇形怪状还邋遢的怪人啧啧称奇。
“这都是啥人啊?不会是那个啥北狄吧?”
“应该是,奶你说这些人也不嫌冷,穿那么点出来嘚瑟,可真抗冻啊。”
老太太撇撇嘴,颇为不以为意。
“我看他们是冻习惯了。”
娘俩继续看向窗外,老爷子则独自霸占另一边窗户。
“畜牲!长文!停车!”
“咳咳咳……”
林芝苗本来在吃水果,这一下被老爷子的一声大吼吓的呛了嗓子眼。
老太太急的一边给林芝苗拍背一边回头骂老爷子,等林芝苗好一些了才放下心。
“爷,你咋啦?看着啥啦?”
老爷子指着外面愤怒的不行,整张脸都气红了。
“这帮外来的畜牲在大街上就打人抢女人!简直畜牲不如!”
林芝苗听了皱皱眉,爬过去也看向那边。
只见街边上两边人已差不多打到了一处,只不过几个本地人略显不敌,北狄人约有十几个,倒是一副凶悍的样子嘲笑逼迫不断。
再看那被抢的女人二十来岁的样子,也看不清容貌,正被三四个北狄人强搂着连摸带掐的嘤嘤哭泣。
左右虽有百姓看着,却无人敢上前,这更叫老爷子气氛。
这会儿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也来了一队巡街兵丁,双方很快便冲突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