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鲤鱼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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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狂欢夜,中药世家传人,某中医大学毕业生丁香姑娘,和同班同学玩了一整个通宵。
跳舞,唱歌,吐槽,劈酒,嗨到天亮时才回到宿舍。
身上还带着酒气的她倒在了床上,她得好好补一觉。
这一觉她睡得昏昏沉沉,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明明就会游水,而且水性好得很,在水下憋个几分钟不是问题,和她一起游过水的朋友,都说她前世是一条鱼。
可偏偏她在梦中溺水了,而且溺水的感觉很逼真很难受。
梦中的她不停地在水中挣扎,双臂慌乱地扑打着身边的水,溅起的水花,不断往下沉的身体,窒息的感觉,让她嗅到了死亡发出的冰冷讯息。
哎呀呀,不就是做一个恶梦吗?要不要这么难受?
难受得连气都透不过来了。
丫的,本姑娘不做这个憋屈的恶梦了!
丁香姑娘使劲再使劲,终于把眼睛睁开,却吓了她一大跳。
这是什么情况?
她还真的见到了水!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水包围了她,她甚至还看见了她身边有鱼游过。
她的身子正在慢慢往水底下沉,一直往下沉。
她发觉阻挡着她下沉速度的,是她长长的头发,长长的衣袖,还有长长的衣裙。
丁香姑娘惊骇了,这到底是恶梦还是幻觉?
她身上为什么会有这样古怪的衣服,为什么她的短发变成了长发,而且她明明记得她正在宿舍的床上睡觉啊!
不管是做梦还是幻觉,丁香姑娘决定先浮出水面再说。
因为她感觉她胸腔里一点空气都没有了,再不浮出水面她会死的,窒息的感觉真不好受。
就在她想奋力浮出水面的时候,她发觉有人向她快速游过来。
她想转头看,冷不防后衣领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抓住了,然后她被人提着向上浮,很明显这个人是来救她的。
那人提着她向上浮的速度超快,快得她根本没机会转头看救她的人是男是女,不过,凭感觉应该是个男人。
她被提出了水面,还没来得及换一口气,就被提着她出水面的人,用力将她抛上了空中,那人显然是要把她抛上岸,她不由得惊叫出声,骂了一句:“混蛋!”
这人还真是混蛋!姐是人,可不是摔不坏的硬石头!
那么远的距离被抛得那么高,不被摔死,骨头也会被摔得七零八落的!
与此同时,她听到了来自岸上的惊叫声,女人的哭声,还有男男女女的说话声。
丁香姑娘在骂完混蛋的一霎那,看见了把她像抛石头一样抛上岸的男子。
那是一张精致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脸,可用妖孽两字来形容,两条修长的手臂,还有结实精壮的胸膛,惊鸿一瞥,丁香姑娘两眼放光,几乎忘记了她还身处半空中。
原来,将她从水里救上来的人,居然是一个超级大帅哥!
“你欠了本公子一个人情!”只可惜大帅哥嫌弃地瞥了她一眼,送给她一句话后,整个人没进了水中。
等等,谁能告诉她,这个大帅哥怎么梳了个古装公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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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丁香愿不愿意,她都被摔落在草地上,身子滚了几滚才停住。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痛。
她动了一下身子,凭着本能,知道自己全身上下,完好无损。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抛她上岸的混蛋用了妖法?
或者这是做梦的福利?
还没弄清状况的丁香姑娘,还以为她这是在梦中。
不过,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叫,终于让她面对了现实。
“丁香啊!你怎么那么傻!”一个穿着古装衣裙,梳着古人发髻,左眼角有一块淡黑色胎记,大约三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哭叫着扑向她。
丁香姑娘瞪大眼睛,这妇人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叫丁香?
她明明就不认识她!
还有这些梳着古装发髻,穿着朴素的古装衣服,围着她看热闹,嘴里还吱吱喳喳议论的男男女女,是怎么回事?
“让开让开!真是作孽!丁香这丫头,怎么那么蠢!她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一个同样穿着古装衣服,大嗓门的壮实中年妇人,拨开围观的人群,着急地嚷开了。
丁香姑娘满额黑线,这妇人是怎么说话的!
等等,怎么她也知道她的名字?
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有长长的衣袖里面露出的纤细白嫩手指,丁香姑娘惊骇了!
这手指绝对不是她的!
她不会是传说中的被穿越了吧?
她刚要问个清楚明白,却被那个哭叫着扑向她的妇人,很宝贝地抱在了怀里。
这个除开眼角淡黑色的胎记,其实很秀气的中年女子,泪流满面地抱着她,又哭又笑:“丁香……闺女……谢天谢地……你没死!太好了!”
刚才的大嗓门,壮实的中年妇人也欢喜道:“谢天谢地,祖宗显灵了,咱们丁香丫头命不该绝,命中遇贵人,跳进深水潭还能被人救起,没被淹死是好事,芸娘你快别哭了,来来来,将丁香丫头给表嫂,先背她回家换衣服要紧!”
越听越糊涂的丁香姑娘更加惊骇了,她用手在大腿上狠狠拧了自己一把,痛得她呲牙咧嘴。
紧接着她头痛欲裂,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强行涌进她的脑海里。
“啊……啊……啊!”她痛得眼泪直流,双手抱着脑袋大喊大叫起来。
苍天啊,大地啊!
她这不是在做梦,她是真的穿越了啊!
穿越到一个大山脚下的小村庄,成了一个小村姑!
小村姑今年十四岁半,全名艾丁香,比她原来的名字多了一个字。
艾丁香一个月前死了做大夫的爹爹,爹爹还留下了巨额债务,她和娘亲,还有八岁的弟弟无依无靠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自小就和她订有婚约,在山外镇集上开了一间大药房的陈家,却在今天派了家中的婆子来退亲。
艾丁香一时想不开,打开后门跑到水潭边,跳进水潭淹死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灵魂进入了艾丁香的身体,取代了她!
睡个觉还灵魂出窍,穿越到这个不知朝代的异世!
这让她怎么冷静下来!
“不要!不要!”丁香姑娘抱着头,神情失控。
她不要穿越,她要回到宿舍里的小床上,继续睡,睡醒后,她要好好规划她美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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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心痛地捉住丁香的手,哭道:“丁香……丁香!我可怜的闺女,求你别再作贱自己了!”
人没死,围观的人们神色轻松了许多,七嘴八舌的议论,越来越大声。
有人小声和同伴咬耳朵:“啊?这丁香丫头不会是在水里浸傻了吧?”
一个妇人有些刻薄地接口:“本来就傻,她以为跳进了水潭,寻死觅活的,陈家就会可怜她,不忍心退亲了!要不是刚好碰到有人救她,她就死翘翘了!”
一个年长一些的妇人叹了一口气说:“我听我家男人说,陈家其实早就想退亲,只不过看在艾大夫的面子上,不好开口,现在艾大夫一死,陈家还不赶紧的,将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给退了?”
更多的人则用同情的口吻说:“唉,人走茶凉,艾大夫这一死,连师兄都翻脸不认人,留下他们孤儿寡母的,这日子该怎么过?”
也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在窃窃私语,说艾丁香是自作自受,一个乡下丫头,自以为和陈家定了亲,将来是要进城做少奶奶的,天天好吃好喝,穿着漂亮衣服,不下地,不干活,将自己比作城里小姐。
现在惨了,被陈家退了亲,坏了名声,像她这样有富贵心,没有富贵命,脾气又不好的山里丫头,农活都不会干,还懒得要命,谁家会娶这样的媳妇?
更何况她家里还欠着一屁股债,好在她人长得还算漂亮,嫁给城里的有钱人家做小妾,还是可以的。
这些话,被头痛欲裂的丁香姑娘听了个真切,她没想到艾丁香在这些村民眼中,是那么不堪,而这些村民的嘴巴也太损了些!
就算艾丁香确实有那么多的不是,他们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这时候,大嗓门的壮实妇人听不下去了,大吼一声:“你们这些挨千刀的!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人家够惨了,你们一个个的还在这里说着糟心的话,也不想想以前艾大夫是怎么帮你们的!
现如今,艾大夫死了,芸娘孤儿寡母,遭人欺负,你们却只会围着看热闹,别说下水潭救人,现在人救上来了,也不搭把手,让让路,好将丁香这丫头弄回家换衣服!”
被壮实妇人一顿骂,围观的那些村民们,不好意思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分辩说:“桂花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水潭深不可测,一个不小心就会溺死在里面,没几个人敢下去,丁香这丫头敢跳下去,摆明就不想活了,谁还会再搭上命去救她。”
一个男人说:“桂花嫂子,艾夫人,真是对不住了,乱说糟心话,是我们不对,我力气大些,就让我背丁香丫头回家。”
桂花嫂子冲着他又吼了一句:“去去去!一边凉快去!你的好意咱们心领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那男人脸涨得有些红,是他欠思量了,丁香丫头还是黄花大闺女,现在她一身湿漉漉,显山露水的,肯定不能让一个男人背她啊!
他的好心,反而招来一顿哄笑。
杨桂花不再理他们,而是蹲下她壮实的身子,准备背丁香姑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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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姑娘早在杨桂花吼那些村民们时,就不敢再闹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她怕闹将起来,被人知道她不是艾丁香,而是借尸还魂的地球人!
要是村民们把她当成了妖魔鬼怪,要用火烧死她,那就更惨了。
她老老实实地趴在杨桂花的背上,闭着眼睛,不管怎样,先回艾丁香的家里换衣服再说,这湿漉漉,又长又累赘的衣服,贴在身上,可真不舒服。
还有这些用异样的眼神看她,还时不时窃窃私语,说她傻说她蠢的男男女女,她真不想面对他们。
杨桂花背起丁香姑娘后,芸娘这才寻找刚才救了她闺女的人。
水潭里静默无声,水面上空无一人,刚才将她闺女丁香救上岸的英俊男子不见了踪影。
一名妇人告诉她:“芸娘,刚才救你闺女的男子,是陈老夫子家的客人,是从山外来的富家公子,名字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姓萧,我亲耳听到陈老夫子唤他做萧公子。”
杨桂花转头劝她说:“芸娘,咱们先回家吧,明儿配上一份礼,再去谢他也不迟。”
芸娘答应了一声,跟在杨桂花背后。
杨桂花背上的丁香听得清楚,救她的帅哥原来是山外来的富家公子,怪不得有那样的身材样貌,还有将她抛到岸上,她却毫发无损的妖法,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的乡下人。
芸娘一行人离开后,在水潭边上的大瀑布后面,一头湿漉漉的墨发倾泻而下,穿着一身冰蓝色衣袍的萧三郎,有些恼怒地拿眼瞪着面前的俊美男子:“凌公子,刚才又去哪里拈花惹草了?”
让他好好守着水潭,不要让人过来打搅他,他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害他还没游过瘾,便被一个跳水轻生的蠢丫头打搅了他的雅兴。
如果不是看见那些村民们,一个个怕死不敢下水救人,如果他不是顾忌那蠢丫头溺死在水潭里,脏了这水潭的水,他才没那个闲功夫,从水底下将那蠢丫头扯出水面!
救了她一命,还被她骂了一句“混蛋”!
如果不是他光溜溜没穿衣服,他肯定会将她重新按回水里,让她知道骂他混蛋的后果!
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袍的凌子君,淡定地微笑解释说:“萧公子,不是凌某不帮你守着水潭,而是因为那边荆棘丛里有动静,凌某跑过去查看,结果什么也没发现,不死心地找寻了好一会,还是徒劳无功。”
听了凌子君的解释,萧三郎嘴角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和好友凌子君,守在这深山里已经近十天了,他们是特意来找寻火灵狐的。
可是,那传说中的火灵狐,他们别说见到它的狐影子,就连它的狐毛也没见着。
火灵狐世间罕见,更不是那么容易抓的,但他是一定要抓到火灵狐的!
凌子君会一有动静就跑过去查看,其实他该感激他。
知道萧三郎被人打搅了游水,心里不爽,凌子君笑道:“没想到,凌某离开才那么一会,倒让萧公子有机会干了一件英雄救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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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嗤道:“就她那披头散发的蠢样子,还称得上美人?”
凌子君被逗笑了:“那是你没仔细看她的模样,她可是村里的村花!”
萧三郎抬眼看凌子君:“哦,那你是仔细看过她的模样了?”
凌子君摇头:“那倒没有,不过,这项山脚下是出美人的地方,能当得上村花两字,只怕长得不会太丑。”
萧三郎哼了一声:“没脑子,要依附别人才能活,长得再漂亮也没用!”
说完他转身就走,凌子君嘴角含笑,快步跟上。
一个小村庄里的小村花,确实是没什么好谈论的。
*
离水潭不远处,就是艾丁香的家。
趴在杨桂花背上的丁香姑娘偷瞄一眼,那是一座砖瓦结构,颇具地方特色的农家小院落,外表美观结实,还有前院后院。
一路上都有村民看热闹,对艾丁香指指点点。
杨桂花背着艾丁香进了前院,看热闹的村民便挤到前院。
杨桂花背着艾丁香进了屋,看热闹的村民又挤进屋,杨桂花回头吼一声:“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大家想帮忙,就将那两个碍眼的婆娘给我轰出去!”
那两个碍眼的婆娘,指的是陈家派来两个婆子,一个是陈夫人身边的贴身婆子,另一个是陈家请来的媒人婆。
她们两人的任务是来艾丁香家里退亲,她们给艾家送来一封退亲书,并将写有艾丁香生辰八字的帖子一并退回,再从艾家取回写有陈家少爷生辰八字的帖子,然后这门亲事就算退成了。
她们是从镇上坐着马车进山的,还没天亮就出发,到中午才赶到艾家,可事情办得并不顺利,她们拿出退亲书说明来意后,艾夫人就哭开了,说什么也不肯退亲。
因为是中午时分,出去干活的村民们大多已经回到家,听说陈家派人过来退亲,他们便涌过来看热闹,指责陈家的,可怜艾家的,说什么话的人都有。
这时候,有村民大喊大叫起来:“不好了!不好了!丁香丫头跳进水潭里了!”
原来艾丁香听到陈家要退亲,一时想不开从后门跑出去,一直跑到水潭边,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
两个婆子怕艾丁香就此溺死了,她们两个怕惹麻烦赶紧的开溜。
一会儿后又听到艾家姑娘已经被救起,那两个婆子无奈又折了回来,进一趟山实在不容易,艾家姑娘没死成,这门亲事还得退。
听到杨桂花要村民们轰她们出去,她们尴尬之极。
退亲其实是一件苦差事,她们已经想到了挨村民们骂的。
看热闹的村民们果然七嘴八舌的赶她们走。
“差点闹出了人命,今天这亲事是退不成了,你们两人就不要再在这里,碍眼碍鼻了,还是先回去吧!”
“就是啊,说起来丁香丫头并没有做错事,你们陈家要退亲,也得有个理由!”
“回去告诉你们东家,想退亲就亲自来!说个理由出来,别以为咱们山里人好欺负!”
能说会道的媒人婆连忙解释说:“理由在退亲书上写明白了,艾家姑娘死了爹爹,要守三年孝,陈家少爷已经到了婚娶年龄,再等不了三年,陈夫人抱孙心切,这才无奈要退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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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是这个理由,村民们大骂起来:“狗屁理由!又不是男孩子,女孩子哪听过要守三年孝才准出嫁的?山里山外都没有这个说法,分明是强加的理由!”
一个泼辣妇人抄起前院的扫把,作势要拍她们:“快走!快走!还不走,喊狗咬人了!”
两个婆子被气愤的村民们推着出前院,媒人婆只是能说会道,对于这个要打架的阵势,她还是有些怕的。
这时候,陈夫人身边的婆子站了出来,她气势凌人地说:“你们以为只要赶我们出去,这亲事就退不成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将艾丁香背回房间后,芸娘忙着给她换衣服,杨桂花识趣地出了房间关上房门。
不是自己的闺女,只怕丁香会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换衣服。
她刚出了大门,便听到了那婆子嚣张的话,便冲过去回敬她:“说出去还不知道笑话谁!这门亲事已经定了十多年,之前好好的,为什么艾大夫一死,你们陈家就要退亲了?这不是嫌贫爱富,欺负芸娘孤儿寡母吗?”
村民们随声附和,那婆子扯了一下媒人婆的衣袖,示意她快说话。
媒人婆只好站出来,转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这位大婶,话不能这样说,其实陈家以守孝三年等不及为借口,已经很顾及艾姑娘的名声了!
你们都知道,艾姑娘又懒又馋,脾气又不好,口不能算,肩不能抬,手上活计一样都不会,空有一些姿色,又算不上倾国倾城,哪里配得上英俊潇洒,富贵逼人的陈家公子?
虽然说这亲事是十多年前定下的,但也没有律法规定,定亲时间久的就不可以退亲!这艾家姑娘实在和陈家公子相差甚远,强扭的瓜不甜,这要是娶了艾姑娘回去,陈家公子不喜欢,不搭理她或者将她贬为妾侍,那反而是害了艾姑娘!”
媒人婆果然能说会道,杨桂花噎住了,但她强硬地说:“无论你们说什么,今天这门亲事就是不退!都差点出人命了,还想就这样拿走陈家少爷的八字庚帖!”
陈夫人身边的婆子冷笑道:“今天退不成,还有明天!我家夫人说了,这门亲事是一定要退的!别到时候弄得天下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艾姑娘想再嫁人都难了!”
两个婆子的嘴巴都很厉害,杨桂花不敢再坚持,她得进屋问问芸娘的意思。
这原本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她的本意也只是要让这两个嚣张的婆子,再跑一趟罢了。
以她的火爆脾气,要是丁香是她的闺女,她一早就将陈家少爷的八字庚帖甩到这两个婆子脸上,让她们滚了,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房间里,丁香姑娘在芸娘的帮助下,脱下了湿衣服。
她也顾不上怕羞了,以她医者的目光,打量着这具属于十四岁半少女的身体。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发育得极好,属于那种娇小玲珑型。
洁白无瑕的酮体,修长的双手,修长的腿,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每一个地方都恰到好处。
那标志性的两只胸器,虽然没有她前世的那么大,但也足于傲人,配上她这种身材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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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姑娘穿好衣服后,芸娘将她按坐在床上,拿干棉布细心地为她吸干头发上的水,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丁香,你别在再犯傻了,你要是死了,留下娘亲和桔梗,可怎么活下去……”
艾桔梗是艾丁香的弟弟,今年八岁,长得眉目清秀,聪明伶俐的他,小小年纪就开始跟着爹爹学医,他的志向是要像爹爹一样,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山村大夫。
只可惜,他爹爹一死,希望落空了。
今天早上,艾桔梗和村里的男孩子们一起,去了同村的陈老夫子家读书识字,听到陈家派了人来退亲,阿姐受不了打击跳进了水潭,又被人救起的事,他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跑到前院,刚好听到了媒人婆数落他阿姐的话,村里有些姑娘小媳妇们掩着嘴笑,桔梗的脸涨得通红,媒人婆说的都是事实,他不好反驳她。
他既心痛阿姐被陈家退了亲,也有些怨恨阿姐太没骨气!
爹爹惨遭横祸,阿娘打击够大了,她还来这么一出,可想而知阿娘被吓成了怎样!
见表舅妈杨桂花转身回屋,他也低头冲进了屋里。
“芸娘,丁香丫头换好衣服没?”杨桂花敲门。
芸娘连忙打开房门,杨桂花一把将她拉出来,小声说:“你出来一下,有事和你商量。”
问芸娘要不要将陈家少爷的八字庚帖还给陈家,这样的话肯定不能当着丁香丫头的面问,怕再次刺激到她。
芸娘知道表嫂要和她商量什么,她担心地回头看了丁香一眼,她怕她出去后,丁香又做傻事。
“别担心了,让桔梗先看住她。”杨桂花一把扯过身后的艾桔梗。
芸娘也看见儿子回来了,便小声嘱咐他:“你进去陪着你姐,千万不要说什么话刺激她。”
涨红着脸的艾桔梗点点头,进了房间后把房门关上再栓上,然后靠在门后边,两眼警惕地注视着他阿姐。
他这是防止阿姐又跑出去,再做什么傻事,要是阿姐要强行出去,他可能会拉不住她,所以他先栓着房门再说。
房间里的气氛有点诡异,这小家伙像防犯人一样防着她,丁香心里好不是滋味。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丁香打破了沉默:“桔梗……你回来了?”
艾桔梗“嗯”了一声,继续保持沉默。
丁香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便再次开口道:“桔梗,你帮我倒一杯水过来,我有点口渴。”
记忆中,艾丁香经常让弟弟帮她做这做那,而艾桔梗只要做得到,都会毫无怨言地帮她。
艾丁香要摆小姐架子,家里没有奴仆,她也只能支使弟弟。
可是,这一次不同往日,艾桔梗神色有些不好看,他犹豫着说:“等阿娘过来我再给你倒。”
他怕他前脚出去,阿姐后脚又跑出去跳水潭!
丁香脸上挤出一丝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她站起身走过去:“我自己去倒吧。”
她记得凉开水要在厨房才有。
艾桔梗一听阿姐要出去,神色紧张起来,他伸开双手挡住门:“阿姐,你就别出去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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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不明所以,这小家伙不去帮她倒水喝,又不准她出去,他这是要闹哪样?
她作势要拉开这小家伙,艾桔梗急了,冲口就说:“姐,你就想开一些好不好?不要再折磨娘亲了!这世上又不是只有陈公子一个男人!”
丁香瞪大眼睛,她这才明白这小家伙的意思。
他是担心她到现在还想不通,还要出去寻死路。
看着眼前的小家伙紧张的样子,丁香想笑笑不出来。
他是不知道他真正的姐姐已经死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姑娘,有个性有能力,乐观向上,适应环境能力绝对强。
而且,她自己的婚姻绝对要自己做主。
她既然替代了艾丁香,无法再回到现代,那她要好好为自己打算一番。
那个要和她退亲的陈公子,有什么好稀罕的?
在她的记忆里,她只知道他长得好看,其余一概不知,这样的一个陌生男人,就算他不派人来退亲,她也会想方设法和他退!
前院一直吵吵嚷嚷,陈家派来的两个婆子应该还没走。
她们肯定在等陈家少爷的八字庚帖。
这门亲事能不能退得成?关系到她的切身利益,她得出去看看才行。
想到这里,丁香对桔梗说:“阿弟放心好了,姐已经想明白,强扭的瓜不甜,陈家要退亲,姐还不稀罕他呢!阿弟说得对,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艾桔梗瞪大眼睛,像不认识眼前这个阿姐一样,刚才那些轻描淡写的话,真的是他阿姐说的吗?
阿姐的态度会不会转得太快?前一刻还跳水潭,以死抗议,这一刻就无所谓的样子了?
要知道,阿姐天天幻想着嫁到陈家做少奶奶,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她天天在家里摆少奶奶的架子,农活就不用说了,她连家务活都不帮娘亲做。
对村里那些小姐妹们,她更是连正眼都不看她们一下,就别说和她们做朋友了!阿姐说,她们和她不是一个等级的人,话说不到一块去!
阿姐还吵着要爹爹给她买漂亮衣服,给她买金银首饰,她说,城里小姐该有的头衔,她也要有,不然嫁到陈家后,会被婆家看不起!
这样狂热地向往城里生活,向往陈家的阿姐,真的愿意放弃做陈家的少奶奶吗?
丁香见小家伙不相信的眼神,她便拉着他的手说:“走,咱们出去找娘亲,和娘亲说,赶快将陈家少爷的八字庚帖还给她们。”
艾桔梗听到阿姐这样说,一下子便热血沸腾起来:“阿姐说得对!咱们去找娘亲,把陈家少爷的八字庚帖甩回给她们,让她们赶快滚!”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了房门,完全忘记了娘亲叮嘱他,要好好看着阿姐的话。
艾桔梗拉着丁香的手出了房门,他看见了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娘亲和表舅妈,便喊住她们:“阿娘,表舅妈。”
芸娘也看见了从房间出来的姐弟俩,连忙过来挡住他们,责怪儿子道:“让你陪着阿姐在房里,你拉着阿姐出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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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刚才和表嫂杨桂花商量了许久,陈家是一定要退亲,他们拖着不肯将陈家少爷的八字庚帖还给陈家,也改变不了什么。
丁香以后还要嫁人,还是不要将事情闹大,芸娘已经决定背着丁香将这门亲事退了,将庚帖还给陈家,回头再好好劝丁香。
见娘亲在担心阿姐,艾桔梗连忙告诉她:“阿姐说,她不稀罕陈家了,让阿娘赶紧将陈家少爷的庚帖还给陈家!让她们赶快滚出咱们家!”
这时候,有村民已经围过来看热闹了,他们听到艾桔梗的话,个个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话不会是艾桔梗自己乱说的吧?
芸娘也疑惑地看向丁香,丁香点点头,脸上没有一丝留恋的表情:“阿娘,将庚帖还给陈家吧,他嫌弃我,我还不稀罕他!”
杨桂花高兴地拍了一下艾丁香的小肩膀,夸赞道:“丁香丫头,这样说话就对了,强扭的瓜不甜,这世上又不止是陈公子一个男人!他眼瞎要退亲,咱还真的不稀罕他!”
看热闹的村民们,都善意地哄笑起来。
峰回路转,没想到丁香丫头这么快就想通了,也算是为他们山里人长了志气。
这时候,那两个婆子也进了屋。
她们听到了艾丁香的话,又听到了杨桂花的话,还听到了村民们的哄笑声,她们心里不爽,但她们也不敢再节外生枝,憋着一肚子气,只想快点将陈家少爷的庚帖拿回来。
芸娘见丁香真的同意退亲,放心了,将手里捏着的庚帖给了那两个婆子。
闹了那么久,午饭也没吃,两个婆子终于将退亲的事办妥当,嘴里嘀嘀咕咕地上了马车。
想赖在艾家吃午饭,那是不可能的,马车上有干粮,只能用干粮对付着吃一天。
唉,进一趟大山真不容易,从这里出山回到镇上,只怕是已经半夜三更了。
一出以死相抗的退亲闹剧,风平浪静地结束,村民们陆续回了家,但他们个个都觉得奇怪。
丁香丫头出乎意料地同意了退亲,而且脸上云淡风轻,前后反差太大,事后想想,让村民们大惑不解。
有人说,死过一次的人,为人处事会比以前通透,只能这么解释了。
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杨桂花也告辞回家,她得回家赶紧吃午饭,午饭后还要干农活。
村民们全部离开后,芸娘这才准备做午饭。
丁香往厨房瞄了一眼,阿娘在淘米,阿弟在点火,厨房里乌烟瘴气,她站在厨房门口,还被烟熏得咳了一下。
这就是现实,她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芸娘还是有点不放心她,嘱咐桔梗快去陪阿姐。
厨房里的鲁草不是很干,艾桔梗好不容易将火点着,厨房里的烟少了一些,灶里的火旺了,他听了娘亲的话,跑进阿姐房里。
其实他也有些不放心阿姐。
房间里的丁香姑娘,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发呆。
这是一张略显稚嫩的脸,眉目如画,满头黑发倾泻而下,头上没有一丝装饰,却依然美得让人离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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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看看,铜镜里的艾丁香,其实和她阿娘长得有点像,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小美人一枚是名副其实的。
怪不得艾丁香如此自负,以为凭着自己的美色,嫁入陈家做一个什么活都不用干的少奶奶,绝对是没问题。
没想到事与愿违,陈家公子看不上她的美貌,果断和她退亲,她想不开还搭上了一条命。
对于艾丁香这副好看的皮囊,丁香是非常满意的。
她脸上露出了笑容,姐儿既然已经来了,回不到现代,那就当换了一个马甲,在这异世里,再潇洒走一回!
她在脑海里快速地理顺了一下,她现在所处的环境,和所有亲人的关系。
这是一个大山深处的小村庄,名为大潭村,因一处从山上冲泻而下的瀑布,形成的大水潭而得名。
大潭村坐落在高高耸立的项山脚下,村庄里有两大姓,分别是杨姓和艾姓,后来还多了一家陈姓,村子里并没有两极分化的迹象,村民们均能和睦相处。
项山脚下还有另两个村庄,分别是杨梅村和大树村,离大潭村不算远。
从项山脚下出镇上,靠双脚的话,天没亮就开始走,要足足走一天。
要是坐马车,中间不停歇,也要三个多时辰。
艾丁香的爹爹艾友华是村子里唯一的大夫。
他十岁时机缘巧合,被一位来项山采药的老头看上,拜了他为师父,出远门学医,二十二岁那年回到了大潭村,带了他的媳妇芸娘回家,跟着他们回来的,还有芸娘的表哥张海山。
艾友华对村民们的解释是,芸娘和她表哥是因家乡发大水,逃难过来的外乡人,他们全部的亲人都被大水淹死了。
有一天芸娘病倒在路上,生命垂危,幸好被艾友华碰见救了她,两人一见钟情,他便带了她和她表哥一起回村子。
后来芸娘的表哥张海山,被同村泼辣的杨桂花看上,做了她家的上门女婿。
芸娘其实长得很漂亮,知书达礼,据说她曾是一大户人家的小姐。
只可惜她左眼角有一块淡黑色的胎记,影响了她整个面容,当时乡下有一个说法,说脸上有黑色胎记的人命带煞星,所以,艾友华的娘亲阿善婆不喜欢她,认为她配不上她儿子。
特别是知道芸娘一点农活都不会干,家务活也干得磕磕碰碰的时候,阿善婆就更加嫌弃她了,无奈她儿子喜欢她,她没办法,她没本事让儿子休了她再娶。
以前项山脚下三个村子里,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大夫。
村民们小病小痛,有个头痛发热,也只能硬撑着,或者找神婆喝点用字符烧成的符灰水,将病痛熬过去,若是得了大病急病,很多时候人还没弄出镇上就死了。
艾友华医术精湛,回到村子后,便开始挂牌行医,三个村子里的村民,也特别信任他,谁有个头痛发热,都会找他看病,一般都能药到病除,一些大病急病,他也能妙手回春。
他收费也不贵,很快就成了村民们眼中的活神仙,艾大夫还是村民眼中的财神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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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给人治病,艾大夫还带领村民们上山挖药材,收集起来后,由他统一卖给了镇上的大药房,卖药材得到的银子,大大改变了村民们的生活。
芸娘是三年后才有喜的,在这三年里,性子温婉的她,不知受了多少阿善婆的白眼和冷嘲热讽,婆媳关系一直不好。
艾大夫没办法,在女儿艾丁香三岁的时候,只得用赚到的钱,在离水潭边不远处,另建了一处房子,与爹娘和大哥分家另过,每月给大哥家一笔可观的银子作赡养父母之用。
两婆媳这才相安无事。
一个月前,艾大夫像往常一样,请了四辆马车,将收集到他家的各种药材,拉到镇上陈家开的大药房,换回了五百多两银子,不幸的是,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打劫。
马车翻下了山涧,艾大夫摔断了腿昏迷不醒,最终因失血过多而死亡,请来的马车夫也跌落山涧而死,五百多两银子不翼而飞。
艾大夫死后,艾家来了很多人。
有官府派来办案的捕快,有帮忙的同村村民,还有艾大夫的二师兄三师兄。
艾大夫的三师兄是镇上大药房的陈老板,他的儿子陈宇文和艾丁香在十多年前就订下了娃娃亲。
他的二师兄四十多岁的样子,据说是宫里的御医,姓林,大家都叫他林御医。
艾大夫死的时候,他刚好在镇上陈师兄家做客,所以,他和陈师兄就一起进山,在艾大夫家帮忙了好多天,艾大夫入土为安后,他和陈师兄才离开艾大夫家。
艾大夫死后,整个村子都笼罩在悲痛中,从此以后,村子里再也没有了他这个热心的大夫,也没有人帮他们收集零碎的药材,变卖成银子帮补家用了。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不见了的五百多两银子怎么办?那可是村民们的血汗钱。
*
艾桔梗进了房间,见阿姐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他松了一口气。
“过来。”丁香向桔梗招了招手。
艾桔梗便走了过去。
丁香问他:“你天天都帮阿娘烧火煮饭吗?”
艾桔梗诧异地看着她,阿姐怎么问起这个。
爹爹在的时候,他很多时候都是跟着爹爹认药材,煮饭是阿娘一个人的事,偶尔爹爹会帮忙,他也会帮忙,只有阿姐心安理得的等饭吃,几乎每天每餐都是这样。
爹爹没了,阿娘受了打击,大病一场,那段时间是家里最凄惨的时候,阿娘病得不能煮饭,表舅妈没来帮忙的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因为阿姐不晓得煮饭,她也嫌煮饭弄脏了她的漂亮衣服!
丁香的记忆中,原主就是这么一个不可理喻的人!
让一个八岁弟弟做饭给她吃,她想想都会脸红。
难得的是,这个小弟弟并没有因此而特别讨厌这个姐姐,反而像个小小男子汉,处处维护着她。
这是丁香特别佩服这小家伙的原因。
丁香见他不答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阿姐要学煮饭了,你教阿姐好不好?”
既然来到了这里,入乡就要随俗,该学的她都要学。
用惯了现代化厨房的丁香,对古代这种原始的煮饭工具,没人教她,她还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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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高兴道:“好!晚上我教你,其实咱们家煮饭很简单,点着柴火,煮一大锅粥就行了,可以吃一整天。”
说到一锅粥吃一整天,艾桔梗的脸色有些难看。
爹爹在时,家里餐餐白米饭,隔几天还有肉。
爹爹死后,不见了那五百两银子,那可是村民们的血汗钱。
家里存的银子并不多,办理了爹爹的后事,只剩下一百两。
善良的娘亲将一百多两银子,全部赔给了死去的马车夫家里,马车夫死后,他家里也可怜,剩下孤儿寡母的看着就凄凉。
后来,娘亲还变卖了家里的一些值钱东西,包括阿娘的金银首饰,但是,还远远不够五百两。
村民们都说,这些银子可以慢慢还,绝对不会催他们家,村民们个个都记着爹爹的好。
可是,一向小气吧啦的大伯家,却大方地拿出了四百两银子,帮着家里还清了欠村民们的药材钱。
大伯一家可不是好相与的,他家的银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三天两头的来追债。
说老实话,在艾桔梗心里,他是宁愿家里欠着村民们的银子,也不愿意欠大伯家的。
现在家里穷得见底,别说买肉,连买米的钱都没有。
剩下一些米,只够煮两天粥了。
家里还有没有米,从不煮饭的丁香是不知道的,所以她暂时没有弟弟的烦恼。
她对以后的生活,还是充满了希望。
她好歹是中医学院毕业的,又是中医世家传人,接过爹爹的衣钵,做一个乡村女大夫,养活阿娘和阿弟,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心情好起来的她站起身,将房里的东西按自己的喜好,重新整理了一番,艾桔梗帮着她搬这搬那,心情同样好了起来。
不管怎样,阿姐能认识到自己的错处,不再寻死觅活,还能改过自新,居然说要学煮饭,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两姐弟将房间重新整理一番,整理好后,芸娘的午饭也做好了。
香喷喷的白米饭,一碟炒过的萝卜干,一钵葱花鸡蛋汤,还有一碟油菜。
桔梗明白,阿娘肯定是为了安慰阿姐,所以将所有米都下锅了,破例煮了白米饭,还煮了鸡蛋汤,这两只鸡蛋还是表舅妈给的,阿娘一直不舍得吃。
虽然是简单的两菜一汤,但丁香还是吃得有滋有味。
在现代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吃一次农家的清淡小菜,感觉美哒哒。
芸娘温柔地看着乖乖吃饭的闺女和儿子,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听到丁香跳水潭的那一刻,她差点就吓晕了。
要知道,那水潭深不可测,自从在里边溺死过人,村里的家长们,就严令自己的孩子再在水潭里嬉戏,就连大人们,也特别顾忌,因为当时溺死的,就是一个熟悉水性的成年小伙子。
村里人都说,水潭里有水鬼出没,有好多人都见到了,说水面上黑黑的一团,有人近前马上就沉入水底不见。
所以,丁香跳下去,没有一个村民敢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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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当时想着,丁香是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她运气好,刚好有个萧公子救了她,萧公子算起来真是丁香的福星。
吃了午饭后,她得带上家里唯一的一只,没生过鸡蛋的小母鸡,和桔梗去一趟陈老夫子家,答谢丁香的救命恩人。
“阿娘,您吃一只荷包蛋吧。”艾桔梗站起身,懂事地用筷子夹起一只煎得很漂亮的荷包蛋,送到了芸娘碗里。
芸娘连忙挡住他说:“两只荷包蛋,你一只,阿姐一只,阿娘有些头痛,可能不小心受了风邪,不敢吃鸡蛋,怕吃了头痛得更厉害。”
古时候说受了风邪,就是相当于现代说的伤风感冒,所以,有不能吃鸡蛋的说法。
艾桔梗半信半疑,将荷包蛋夹回钵子里,伸手去摸阿娘的额头,担心地说:“阿娘,您现在额头并没有发烫,应该不是受了风邪,会头痛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吃完饭在床上休息一会,会没事的。”
丁香看着艾桔梗,他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说话口气活像一个小大夫,她再看向芸娘,发现她精神不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她的样子可不像是头痛生病的。
她多了一个心眼,阿娘不会是像电视剧里演的苦情戏一样,故意说她头痛不敢吃鸡蛋,而将鸡蛋让给他们姐弟吃吧?
这样想着,丁香便突然伸手捉住芸娘的手,嫩滑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丁香的举动,芸娘和桔梗都愣住了。
她这是要给阿娘诊脉?
据他们所知,丁香从没有学过医,爹爹也说了,姑娘家是不适合学医的。
但芸娘并没有抽回手,她眼神柔和地看着闺女帮她诊脉,虽然她知道闺女这样做,有点装模作样,但闺女这是在关心她,她没理由拒绝她。
一会儿后,丁香就明白了,阿娘还真是骗他们,她根本就没病,却故意说自己头痛,才好让他们安心吃蛋。
一个鸡蛋还这么宝贝,可见家里的日子不是一般的难熬。
丁香放开芸娘的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荷包蛋,强行放在了芸娘碗里说:“阿娘,你根本就没病,也没有头痛,你是故意那样说,好将荷包蛋让给我们吃,对不对?”
听了阿姐的话,艾桔梗马上就明白过来,很佩服地看了阿姐一眼。
芸娘的谎话被丁香说破,她死不承认地说:“阿娘真是头痛,不骗你们,真不能吃这鸡蛋……”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想将荷包蛋夹回给丁香。
丁香按住她的手:“阿娘,平日里爹爹经常教诲我们,千万不能说谎骗人,难道阿娘要教我们骗人吗?”
芸娘被丁香的话噎住。
艾桔梗对阿姐眨眨眼,转而对阿娘说:“阿娘,您就吃一只吧,您不吃,我和阿姐怎么吃得下?”
儿子的话,让芸娘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有两个贴心的儿女在,她要快点振作起来,带着他们走出困境。
丁香毕竟是刚穿越过来,对这种一只荷包蛋,也能感动得哭起来的场面,有点不可理解,她估计剩下的一只荷包蛋,以桔梗的性格,绝对不肯他自己一个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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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艾桔梗不愿意一个人吃下荷包蛋,免得到时候推来推去,丁香便伸出了筷子,干脆将剩下的荷包蛋一分为二。
她爽快地对桔梗说:“阿弟,这只荷包蛋咱们姐弟分着吃,你快点连着蛋汤一起吃,冷了可没那么好吃了。”
她说完,夹起一半先放到了自己碗里,艾桔梗便高兴地夹起另一半,阿姐刚刚的做法真让他刮目相看了。
这要是平时,她早就将属于她的荷包蛋吃到肚子里了。
芸娘眼里蓄着泪,脸上露出一丝久违了的笑意,看看懂事的儿子,再看看变得懂事了的闺女,她什么都没再说,低头吃饭。
一家三口还没把饭吃完,大门口进来两男一女三个人。
丁香抬头一看,原主的记忆里,她知道这三个人是她的亲大伯艾有财,大伯姆黄氏,二堂哥艾丰书。
不得不说,这艾家的基因还算不错。
大伯艾友财,虽然已经年过四十,身子发胖,肚子鼓了起来,但从他脸部轮廓看,还是可以看出来,他在年轻时,肯定长得不难看。
二堂哥艾丰书,十八九岁左右,长得一表人才,衣着打扮和村里的男人们有明显不同,他梳着高高的公子头,扎着绸带,还穿着斯文的长袍束着腰带,作有钱公子的打扮。
有钱公子的腰带上是挂玉佩,他倒好,在腰带上挂一只绣了鸳鸯的香包,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说实话,他这个造型,在这小山村里,还真是独树一帜,明明是英俊的男子,却总给人一种很骚包,很流里流气的感觉。
大伯姆黄氏,矮胖的中年妇人一个,满口黄牙,满脸油光,真想不明白,她这副模样,是怎么生出一个英俊儿子的?
她全名黄巧凤,是村里出了名泼辣不讲理的妇人,而且,她还喜欢将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她有个很不好听的花名叫鸡婆凤。
芸娘看见他们进来就纳闷,他们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陈家派人来退亲,最需要亲人撑腰的时候,他们的影儿也不见。
丁香丫头跳进了水潭,从救起到把亲事退了,还是没看见他们过来,这事闹得全村人都知道,他们不可能没听到。
肯定是担心会得罪陈家,故意不过来。
她可是听说了,大哥家已经和陈家大药房的掌柜说好,以前由她家夫君收集药材卖给陈家的差事,现在由大伯家的二儿子艾丰书接替。
既然全家人都装作不知道丁香被退婚的事,这会儿又过来做什么?
芸娘心里是很不欢迎这三个人的,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站起身搬凳子,招呼他们三人落座。
丁香跟着桔梗,桔梗怎么称呼他们,她也跟着怎么称呼,规规矩矩的。
艾有财坐在一张凳子上,对芸娘三母子说:“吃饭吧,先把饭吃完再说。”
看样子他们过来还真有话和他们说,芸娘心里有不好的预兆,连白米饭都觉得难以下咽了。
艾桔梗的脸色也不好看,他默默低头吃饭,先把饭吃完再说。
丁香看看阿娘,再看看阿弟,学着阿弟低头吃饭,但她下意识地认为,大伯他们过来,不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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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可没那个耐心等他们吃完饭再说。
她凳子也不坐,就大声嚷嚷说:“哎呀,陈家这没良心的,怎么想到来退亲了?芸娘你也真是的,这么懦弱好欺负,没了夫君,你忘了家里还有大哥帮你们顶着吗?干嘛那么快就将陈家少爷的庚帖还给他们?
你就不会拖一拖?你就说这事要你大哥做主就行了,你大哥肯定会和他们理论一番,说不定他们觉得理亏就不退了呢!怪只怪咱们一家都没空,现在才知道这件事!你怎么就不晓得让桔梗过来找我们?竟然自作主张把亲事退了!
现在可怎么办?丁香丫头被退了亲,村里人哪个不笑话她?她以后还怎么找婆家?也怪不得她要去跳水潭寻死路了!唉,家里有个懦弱婆娘,又没个男人撑着,被人欺负那是免不了的!”
芸娘的脸色一变再变,大嫂骂她懦弱无所谓,可她揭丁香的伤疤干什么?
她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丁香,站起身没好气地对黄氏说:“大嫂,这男婚女嫁是你情我愿的事,丁香说了,强扭的瓜不甜,退亲的事已经过去,丁香自己也已经想通,大嫂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事了!”
黄氏也看一眼低头吃饭的丁香,嗤道:“强扭的瓜不甜?只怕说的是门面话吧!那好,以后我就绝口不提退亲的事了,丁香丫头,你也长点志气,不要再寻死觅活的,让村里人再笑话咱们家!”
这就是她的大伯娘?
丁香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冷冷道:“大伯娘放心好了,从今以后,丁香绝不会再做傻事,也不会再让村里人笑话!”
坐在凳子上的艾丰书站起身,哗啦一声,装作很优雅地打开折扇,扇了两扇。
然后哈哈大笑,称赞丁香道:“没错,丁香丫头这话二哥爱听,这世上又不是只有陈公子一个男人,丁香丫头放心吧,改天二哥帮你在镇上选一个有钱夫婿,气死陈公子!”
丁香瞥了艾丰书一眼,神色淡定:“找夫婿的事就不劳二哥费心了,丁香还只有十四岁半,过几年再说嫁人的事也不迟。”
她是担心这流里流气的二哥,真的给她找了个像他一样流里流气的男人,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艾丰收这样的人,哪能认识什么好男人。
艾丰收没想到在丁香这里,他会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钉子,这丫头平日里不是挺怕他的吗?
只要他过来他们家,她必定躲进房间不敢出来,怎么这会儿这么大胆的拒绝他?还将拒绝的话说得条理清晰。
黄氏见丁香拒绝儿子的好意,便忍不住讥讽道:“你二哥见你寻死觅活的,是说些好话安慰你,你还以为是真的啊?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被人退亲坏了名声,你还想选一个有钱夫婿?
你若贪图富贵,不想干农活,你二哥倒可以帮你,他在镇上认识一些有钱的老男人,你长得还算有些姿色,给他们做小妾应该可以的!”
听了黄氏的话,丁香忍无可忍了,她啪地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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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站起身,忍住将黄氏赶出家门的冲动,黑沉着脸说:“大伯娘,我再说一次,丁香的亲事不劳任何人费心!那些有钱的老男人,要是大伯娘喜欢,太可以留给你自个儿的闺女!”
丁香的大胆,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黄氏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指着丁香大骂:“小贱妮子,敢这样和长辈说话,你反了天了!”
丁香嗤道:“若是长辈没有长辈样,我又何必给你面子!”
这下黄氏炸毛了,她突然冲过来想打丁香:“小贱妮子!现在就让你知道不尊敬长辈的后果!”
芸娘连忙去拉丁香,桔梗也快速挡在了黄氏面前。
黄氏的举动,让丁香小小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大伯娘这么嚣张,还敢打别人的孩子!
她忘了这里是异世,是封建社会,不是法治社会。
她死了爹爹,冲撞大伯娘而被大伯娘教训,在外人看来是很正常的事。
黄氏被艾桔梗挡住,气怒之下的她没有多想,一巴掌便向艾桔梗打过去。
丁香眼疾手快,一把将弟弟扯到身后。
黄氏一巴掌落空,肥猪一样的身子踉跄了一下,气得她嗷嗷大叫,紧接着又轮起一个巴掌,这一次是打向丁香的。
丁香那能被她打到,她一伸手便捉住了黄氏的手。
便看丁香年纪小,手上的劲可不小,黄氏的手被她捉住居然动弹不得。
黄氏自从娶了大儿媳妇后,便小媳妇熬出了头,这些年什么苦活脏活都撩给了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她摆起了做婆婆的架子。
艾有财是村里的屠夫,黄氏吃得好,又不干活,几年时间,就养成了肥猪样,不仅身子没以前灵活,连力气都变小了。
见自己连一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黄氏气极,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她便恶毒地伸出了另一只手去掐丁香的手臂。
“哎哟!”丁香猝不及防,痛得脸儿扭曲,忍无可忍的她伸出脚去勾了一下黄氏的脚,小身板顺势压了过去。
黄氏便咚一声摔倒在地,丁香整个身子扑在了黄氏身上,黄氏后脑勺着地,痛得嗷嗷直叫。
芸娘和桔梗连忙去拉丁香起身,拉起丁香后再拉黄氏。
黄氏一身肥肉,芸娘可没那么大力气拉她起来,脸色难看的艾丰书搭了一把手,这才将地下的肥猪拉起身。
吃了亏的黄氏不甘心,她不管不顾地向丁香冲过去,她发誓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丁香!
屋子里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有村民入屋围观了。
芸娘心痛丁香,连忙挡在黄氏面前说:“大嫂,小孩子不懂事,你就大人大量,不要和小孩子计较了……”
阿娘懦弱的性子,丁香不喜欢。
没有大人保护,丁香只有自己想办法了,不然的话,她可打不赢这头肥猪,就算打得赢,她还有个儿子老公在,真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她。
丁香便将衣袖撸了起来,露出手臂上的一大块紫红色,那是刚才被黄氏掐的。
她大声控诉道:“大伯娘,你们是欺负丁香死了爹爹没人护着么,无缘无故过来打人,要活活将丁香打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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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一把推开芸娘,随手抄起一支扫把朝着丁香打过去,骂道:“小贱妮子!掐你都是轻的!看我不打死你!竟然敢推我跌倒!”
丁香和桔梗不约而同地将凳子推过去,黄氏又险些跌倒,气得她暴跳如雷,围观的村民赶紧过来劝架。
一直没说话的艾有财站起身,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一家人打架成何体统!”
艾丰书见有村民在,也觉得他阿娘做得过头了,便装模作样地过去抢了黄氏手里的扫把,对她说:“娘,丁香被陈家退了亲事,难免情绪失控,你和她一般见识做什么?”
男人发了话,黄氏不敢再追丁香了,摸着后脑勺上肿起的包包骂起来:“小贱妮子,没规没矩的没管教,连大伯娘都敢打,怪不得陈家会不要你,寻死觅活也没用!
十多年前定下的亲事,说退就退了!丢人现眼的东西,活该你嫁不出去,做一世老姑娘!”
哪壶不开提哪壶!丁香的火气窜窜的往上升。
这大伯娘来来回回总不忘揭她伤疤,她刚才明明保证过,以后绝不提退亲的事,可现在的她,恨不得围绕着退亲这件丑事,将世界上最难听的话都送给她!
丁香可不是一个受气姑娘,忍声吞气不是她的作风。
打架打不赢她,难道骂架也要输给她吗?
要是任由她骂,那她还不得寸进尺,一逮到机会就骂她啊?
想到这里,丁香也口出恶言:“大伯娘,我爹爹刚死,我娘亲还在,你就骂我没规没矩没管教,这是一个长辈该说的话吗?你有规有矩有管教,就该知道别人家的闺女嫁不嫁得出去,根本就不关你事!
你吃饱了撑得慌,倒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家的闺女!金莲姐姐可是比丁香大了差不多两岁!”
黄氏被伶牙俐齿的丁香噎得面红耳赤,村民们都在心里暗笑。
丁香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女孩,原来嘴巴那么厉害,连村里闻名的鸡婆凤,骂起架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黄氏憋屈之极,她被丁香揭到痛处了。
她的小女儿艾金莲今年十六岁,是个长相好看,又勤劳的姑娘,是项山脚下小伙子们心目中的媳妇人选,可惜艾金莲谁都看不上。
不仅山里的小伙子她看不上,连镇上的她也看不上。
村里有人开始闲言碎语,说艾金莲喜欢张海山和杨桂花的儿子杨志。
黄氏知道女儿这个心思后,极力反对。
艾杨两家隔得近,一些鸡毛蒜皮的事经常发生,杨桂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泼辣妇,黄氏又是个出名的鸡婆凤,两人干过数不清的嘴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那是必须的。
全村人都知道,两人是绝对不会结亲家的!
可艾金莲固执得很,就是不嫁,气得黄氏七窍生烟,谁和她提这事她和谁急,偏偏被丁香反唇相讥。
就在黄氏又想冲过去打丁香的时候,艾有财发火了:“你们还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他黑沉着脸,暗骂黄氏,这死婆娘发什么疯,大吵大闹的,把左邻右舍招了过来看热闹,她难道忘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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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来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艾有财对儿子使了个眼色,艾丰书心领神会,知道那件事不能当着那么多村民说。
只能是晚上再来一趟了。
艾有财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对芸娘说:“芸娘,我和你大嫂他们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丁香被陈家退亲的事,既然丁香接受了事实,不再寻死觅活,我也放心了,也就不去陈家理论了,我们先告辞,回去还得干农活。”
做大伯的把话说得那么好听,是特意说给围观的村民们听的。
丁香在心里狠狠呸了一下,谁不知道大伯和大伯娘是一样的货色。
她才不会相信大伯有那么好心,还会替她去陈家理论。
黄氏见夫君和儿子准备离开,她有些懊恼,暗骂自己逞一时口舌之快,忘了他们一家三口来这里的最终目的。
大伯一家和看热闹的村民走了之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饭桌上的蛋汤已经凉了。
可是,芸娘和桔梗的心更凉。
无事不登三宝殿,大伯他们来自己家,肯定是有目的而来,只不过见有看热闹的村民在,忍住没说出口。
他们来的目的,肯定不会是好事。
关于这点,丁香也注意到了,艾有财对着艾丰书使的眼色,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可她没有芸娘和桔梗那么担心。
大伯家能算计她的,无非是给她找夫婿。
但她不是大伯家的孩子,只要她和阿娘不同意,他们也不能强逼她,她这个便宜阿娘虽然懦弱,但看得出来她是疼爱她的,相信她绝不会将她往火坑里推。
见桔梗默默吃完了碗里的冷饭,连沾在碗上的饭粒也没浪费,丁香摸摸还没饱的肚子,也坐下吃完了碗里的饭。
记得韩剧里有这样一句台词:浪费食物的人,会遭到天神惩罚的。
娘儿三个吃完了冷饭冷菜,芸娘收拾碗筷的时候,桔梗忍不住问她:“阿娘,您说大伯他们会不会来追债的?”
丁香吃惊了:“前天才借的银子,不会隔一天就来追债吧?而且,这银子还是他们自愿借给咱们家的!”
“你阿姐说得对,应该不是来追债的,就当大伯是来关心咱们家的。”芸娘看着他们姐弟,暗叹一口气。
坏就坏在这银子是他们自愿借给她家的,她当时就不想要,她宁愿欠着村民的银子,也不愿欠大哥家的!
可是,大哥和大嫂却在村里放出话,他们说,弟弟欠下的债,做大哥的理应帮着还,他们还定下了日子,让村民们统统到她家,带上清单,把所欠的银子结算清楚。
芸娘还没弄清楚状况,大哥大嫂和他们的小儿子艾丰书,就把四百两现银提到了她家,写好了欠条,还让芸娘和桔梗按了手指模。
半信半疑的村民们,陆续在她家领到了银子,这才奔走相告,都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猪肉佬艾有财和鸡婆凤突发善心,竟然愿意替死去的弟弟还债。
也有人私下里说,从来就没见他们夫妇这么好心过,只怕是另有图谋。
至于图谋什么,村民们一时之间倒猜测不出来。
连村民们都猜不出来,单纯的芸娘就更加猜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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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碗筷洗刷完毕后,芸娘和桔梗在院子里抓那只还没生过蛋的小母鸡,小母鸡惊恐地四处逃窜。
这是家里唯一的一只小母鸡,全身呈深褪色,鸡冠鲜红,这几天的叫声特别清脆,它高调地告诉主人家,它马上就要开始生蛋了。
它的颜色虽然不怎么样,但它的身型很耐看,是那种屁股大好生蛋的鸡型,村里人选母鸡,一般都会选这种。
当知道阿娘和桔梗要抓住小母鸡,去答谢她的救命恩人时,丁香不由得暗骂死去的艾丁香。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要寻死觅活的惹人笑话,不仅害她穿越过来,还害得这个家没了一只好母鸡!
没生过鸡蛋即将要生蛋的小母鸡,肉最滑,也最有营养,这还是一只百分之一百的放养鸡,估计那个救了她性命的萧公子,肯定会将小母鸡清炖。
丁香脑补了一下,那妖孽男人优雅地吃鸡肉喝鸡汤的场面,她突然心里不爽起来。
艾丁香在那妖孽男人救她之前就死了,妖孽男人救的其实是穿越过来的她,而她根本就不用他救,也能自己钻出水面自救。
自己钻出水面的话,还可以强辩说她根本就不是自杀,而是天气特别热,她只是跳进水潭里凉快一下而已,她就不会背着被人退亲寻死觅活的黑锅了。
这样算起来,那妖孽男人出现得可真不是时候!
他若早一点出现救人,原来的艾丁香就可能不会死,她就可能不会穿越,他若迟一点出现,她就自救了,就不会背黑锅,这只小母鸡也就不用送给他做点心了!
哼哼!一想到她被那妖孽男人像抛石头一样抛上岸,没有一丝的怜香惜玉,还要不屑地冲她说一句:你欠了本公子一个人情!丁香就更不爽了。
芸娘和桔梗很快就抓住了那只小母鸡,放在一只小笼子里,关好笼子门,看得出来,芸娘和桔梗对这只小母鸡也极为不舍得。
可是,救命恩人的恩情是一定要报的,家里已经没有了值钱的东西,就剩下这只小母鸡最合适了。
丁香虽然心里不爽,但她也不好意思让阿娘别送了,毕竟,她的命是人家救的。
当芸娘和桔梗出门送鸡的时候,丁香一个人留在家里,在屋子里的前院后院溜达了一圈。
这其实是一处很不错的民居,坐落在山脚下,外表漂亮结实,里面宽敞实用,正屋有四间主卧,两间闲房,分有客厅饭厅,从正屋穿过去就是偏房,一溜儿四间偏房,全是药材仓库。
以前从村民手里收集的药材,就全部分类堆积在这里了,偏房里现在空空如也,药材都被清空了,但空气里还飘散着淡淡的药材香味。
屋子前院是一大块空地,用围墙围着,空地上面铺了一层用石灰浆和沙子合成的混合物,方便晒东西之用。
屋子后院也有围墙,而且面积比较大,连后山斜坡都成了她家后院,后院有果树有水池,有一小块菜地,甚至还有人工栽种的药材!
看着长势喜人的各种药材,丁香两眼放光,没想到她死去的爹爹还有这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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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老实话,这样的民居,可以比美现代别墅了。
空气清新,用水方便,还是独门独院,这么好的居住环境,让丁香的心情格外好。
芸娘和艾桔梗回来后,丁香拉着弟弟的手到了后院,她得考一考这个小家伙,看他认识多少药材。
艾桔梗却以为阿姐想学着认药材,便很认真地一样一样给她解说,从药材的药用价值到药材的生长环境,再到它们的经济价值,说得头头是道,让丁香不由得不佩服他。
一个八岁小男孩,正是贪玩的年龄,却能静下心来认识这么多药材,懂得这么多,虽然说教的人很重要,但学的人也很棒。
丁香对桔梗竖起了大拇指,桔梗却脸色晦暗。
爹爹说过,认识药材,懂得药性,了解它们的生长环境和经济价值,这是做大夫的第一步。
他严格要求自己,对爹爹传授给他的知识紧记于心,可以说,这第一步,他已经走得很扎实了,可惜爹爹的去世,让他不能再走下去,这让他怎么能高兴起来。
丁香看出了他心里想什么,忍不住就安慰他:“你要是想像爹爹一样做个大夫,其实阿姐也可以教你。”
艾桔梗吃惊地抬头看丁香,眼里闪过亮光,不过一会儿后他就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了。
他想阿姐肯定是开玩笑的,他从来就没见过爹爹教阿姐认药材,也没见过爹爹让阿姐参与治病救人,阿姐最多就是认识几样药材,其他的肯定没他懂得多。
丁香见桔梗不相信她,便编了个谎言对他说:“其实阿姐也很喜欢做大夫,从小就缠着爹爹问这问那,不过因为阿姐是女的,做大夫有诸多不便,爹爹开头不肯教我。
后来爹爹被我缠得没办法,这才答应暗中教我的,我平日里没做事没干农活,就是在房里偷偷看医书,学医术,爹爹每天都会教我把脉看诊,认药材,认穴位。
扎针这一样,开头扎的是爹爹,后来熟练了就扎自己,特别是爹爹生病的时候,都是让我先给他把脉看诊的,还让我给他扎针,这么多年下来,其实阿姐的医术已经挺厉害了,这是爹爹说的。
爹爹还说阿姐学医特别有天分!中午你也看见了,阿娘骗我们她头痛,我帮她把脉后,马上就知道她是没病骗人的!”
对于丁香说的这个大谎言,桔梗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丁香,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但他依然是半信半疑。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阿姐,你的意思是说,爹爹教你医术的事,连阿娘都瞒着?”
丁香点点头,继续编谎言:“那时候你还小不知道,当时我执意要学医术,爹爹和阿娘都不同意,特别是阿娘,她极力反对,说做大夫要接触男人的肌肤看男人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女人做。
而且,那个时候阿姐已经和陈家定有婚约,陈家在镇上是有头有面的人家,怕陈家知道阿姐学医会嫌弃,所以阿娘对阿姐学医是极力反对的。
我和爹爹就一直瞒着阿娘了,嗯,最后连你也一起瞒着,免得你在阿娘面前说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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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这一番谎言,编的天衣无缝,艾桔梗不得不信了。
不过,他脸上的神色也没高兴多少。
他爹爹曾经说过,做大夫不是一个随便的职业,把脉看诊,对症下药或者是针灸,这些都一定要跟在正式大夫身边,经过无数次的实践,才敢为病人施救。
不然的话,救人便有可能成为了害人。
阿姐足不出户,又要提防被阿娘知道,哪有什么实践的机会?
就算阿姐学医再有天分,只怕也还不敢挂牌行医,教徒弟就更不可能了。
艾桔梗的小脸蛋因此而一皱再皱。
丁香知道一下子无法让他相信她的能耐,不过无所谓,日后她会用事实证明给他看,编这些谎言只是给他先来一支预防针,免得以后吓到他。
她拍了一下他的小肩膀,轻松地转移了话题:“给阿姐说说,你和阿娘去陈老夫子家的事吧!送了一只几斤重的小母鸡给那个萧公子,他有没有说什么话?”
艾桔梗诧异地摇头:“他会说什么话?”
丁香有些失望地说:“他有没有说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之类的客道话?或者是说过不用送一只鸡那么破费的话?”
想起那天的被救场面,对萧公子来说,还真是举手之劳,他若是心地善良的正人君子,就不该接受这只小母鸡,然后再炖来吃!
弄明白了阿姐的意思,艾桔梗更诧异了,原来阿姐是心痛那只小母鸡。
他便扳起了小脸正色道:“阿姐你这样说就错了,从水潭里救人上来是一件危险的事,根本就不是举手之劳,而且,用一只鸡做为救命之恩的酬谢,实在是寒碜,如果家里不是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只送一只鸡的!”
小家伙貌似给她上了一课,丁香有些不好意思,嘻嘻笑着掩饰说:“阿姐只是问问罢了,那他看见只送来小母鸡做酬谢,有没有不满意的神色?”
艾桔梗再次摇头:“不知道,我和阿娘根本就没见到他,将小母鸡放在陈老夫子家,让陈老夫子转交给他,然后我和阿娘就回来了。”
丁香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见艾桔梗总是苦着一张脸,丁香又忍不住了,一拍他的小肩膀:“想什么呢?小小年纪像个小老头一样,皱着一张脸!”
艾桔梗看一眼不知道愁滋味的阿姐,担心地说:“我估计晚上大伯一家还得过来。”
丁香安慰弟弟说:“嗨,管他们来不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话虽这么说,但丁香心里其实也没底,毕竟是欠了他们家的银子,欠债还钱,天公地道。
她初来乍到,还没想到什么办法,能一下子就赚到四百两。
丁香不想再纠结这事,便拉着弟弟进厨房煮饭。
这时候她才发现,居然没米了。
没米怎么下锅?
艾桔梗说:“早上还有吃剩下的粥,将粥热一热,就着萝卜干下粥就行了。”
丁香皱起眉头:“那明天呢?”
艾桔梗呐呐地说:“本来中午不煮饭的话,剩下的米够明天煲粥。”
丁香听着头痛:“就算中午没煮饭,剩下的米够明天煲粥,那后天呢?大后天呢?”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家穷到了这个地步,竟然穷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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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说:“明天或者后天,表舅应该会送米过来给咱们家。”
丁香松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
不过,丁香又多嘴问了一句:“这米是表舅白送给咱们家,还是咱们家向他家买,或者是向他家借的?”
真是可怜了丁香,原来的艾丁香只知道吃和幻想做陈家少奶奶,家里的事一概不知,一概不问,所以,穿越过来的丁香一无所知。
艾桔梗低下了头:“爹爹在的时候,每次都给钱,爹爹不在了,就只能先欠着,表舅家也不是特别宽裕,但表舅妈已经说了,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把米送过来。”
丁香脑海里的信息显示,表舅张海山,是和阿娘一起逃难过来的。
阿娘嫁给爹爹后,爹爹将阿娘和表舅带回大潭村,然后表舅就成了同村杨桂花的上门女婿。
杨桂花在家排行老大,当时她还有两个妹妹未成年,她娘亲生了第三个女儿后,在一次上山时跌断了腿,成了个吃闲饭的。
她爹爹没有一技之长,还体弱多病,家里又没有哥哥弟弟,所以杨桂花注定要招上门女婿。
可是,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担子,谁愿意挑?
虽然杨桂花长得高大结实,人也勤劳,但就是没人肯上她家,当然,一些歪瓜裂枣是愿意的,但杨桂花不愿意。
招女婿的事从她十五岁一直拖到十九岁,村民们都暗暗替她着急,没想到姻缘天注定,杨桂花等来了她的春天。
当时表舅二十一岁,他面容俊朗,身体结实,最难得的是他善良重情义,他没嫌弃长得粗壮的杨桂花配不上他,也没嫌弃杨桂花的家庭。
不过他有一个条件,他说阿娘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阿娘嫁在哪里,他就在哪里落户,他会一直无条件地护着阿娘,哪怕要他的命。
当时杨桂花毫不犹豫地应承了,并答应她会和表舅一起护着阿娘,因为他们就是阿娘的娘家。
有了表舅的加入,表舅妈脱了苦海,家里的日子没那么艰难了,男人力气大,表舅还会打猎,他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
表舅和表舅妈成亲后第二年,表舅妈就生下了大儿子杨志,杨志快十八岁了,长得和表舅一模一样,身材修长,面容俊朗,是项山脚下出名的美男子。
女儿杨翠和丁香同年,她出生的月份比丁香大,长得壮实像她阿娘,脸蛋倒有些像爹爹,总之比她阿娘好看多了。
表舅还有个十岁小儿子叫杨鸿,身子样貌都长得像娘亲,和艾桔梗玩得很好,两人是铁哥们。
事实上,除了奶奶骂阿娘的时候,表舅和表舅妈会站出来和奶奶理论,其他时候阿娘并不需要表舅他们护着。
阿娘有爹爹的百般呵护,不用出去干农活,吃的穿的都不比任何人差,对表舅和表舅妈送过来的东西,爹爹都自觉地折算成银子还给了他们家。
两家人一直像亲戚一样来往,可以说,爹爹在世时,他们家是没沾过表舅家便宜的。
爹爹死后就不同了,表舅不仅帮忙料理后事,跑前跑后,还拿出了家里积攒的所有银子,一共五十两,全部用在了料理爹爹的后事上。
这事表舅妈也是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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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单如此,在这一个月里,表舅已经送过两袋米过来了,每袋二十斤左右,表舅妈也一有空就过来家里帮忙。
特别是阿娘有病那段时间,表舅和表舅妈几乎每天晚上都很晚才离开他们家。
这些事,丁香不完全清楚,是艾桔梗一边教她生火,她一边问他才知道的。
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山里人家,去年还翻修了老房子,要攒五十两银子可不容易,估计是杨志表哥的媳妇本。
这些银子明知道他们家一时半会还不了,还是毫不犹豫就拿了出来,丁香暗忖,表舅和表舅妈对他们家实在太好了。
将冷粥重新煲热,捧到饭桌上,丁香还在艾桔梗目瞪口呆下,像模像样地炒了一盘油菜。
丁香用手捏了一条油菜试吃,味道还不错!
她便在弟弟面前吹嘘道:“味道好极了,快来尝尝,不是阿姐在吹,其实阿姐学什么都是有天分的,阿姐只不过看着阿娘这样炒过一次菜,从没实践过,也能炒出这个水平来!”
她说这番话,故意将自己比作天才,是为她日后挂牌行医做铺垫。
艾桔梗半信半疑,他学着丁香的样子,用手指捏了一小条油菜进嘴里,奇怪了,味道还真是不错!
比他炒的好吃多了,甚至比阿娘炒的还好吃。
他不由得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这盘油菜,其实阿娘炒菜不是像阿姐这样炒的,像阿姐这样不用刀切碎,一大把油菜放在油锅里快速翻炒,他还真没见过。
丁香见艾桔梗眼里不是崇拜而是探究,便瞥了他一眼道:“研究什么呢?这么能干的阿姐,你是不敢相信,还是以为阿姐被调包了?”
艾桔梗撇了一下嘴,掩饰不住心里的高兴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他说完就跑出了厨房,留下丁香扑哧一声笑出来,这小家伙还知道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这典故。
艾桔梗是要将这个好消息赶紧告诉阿娘,阿姐变勤快了,不仅愿意学煮饭,而且阿姐聪明得很,第一次炒菜,味道就顶呱呱。
他跑到阿娘房门口,见阿娘坐在窗台下,就着黄昏的暗光在绣花。
艾桔梗鼻子一酸,爹爹在时,肯定不会允许阿娘这样没日没夜地绣,一条绣了花的帕子只能赚两文钱,一天到黑不停歇,阿娘也绣不到十条。
阿娘从陈老夫子家回来,就一直在房里绣花没出来过,天黑了,也不舍得点灯。
艾桔梗喊了一声:“阿娘,快出来吃晚饭了。”
芸娘直起腰身,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挤出一丝笑:“你已经炒好油菜了是不是?”
艾桔梗进房拉着芸娘的手出房间,告诉她:“青菜是阿姐炒的,味道很好。”
芸娘不太相信:“真的啊,你不会是逗阿娘开心吧?”
艾桔梗使劲点头,小声对芸娘说:“阿娘,我看阿姐要太变样了,会变得越来越好!”
芸娘苦笑道:“阿娘也希望这样。”
饭桌上摆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斋炒油菜,一碟咸萝卜干,还有一大钵白粥。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吃完这清淡的晚饭,皆因丁香炒的这盘油菜太美味,让一家三口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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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完晚饭,让丁香一家意外的是,张海山和他的大儿子杨志来了,他们是专程送米送番薯和黄豆过来的。
张海山肩膀上扛着米袋,手里还提了个装着番薯的篮子,杨志则一手举着用竹子做成的火把,一手提着装有黄豆的小布袋。
父子俩将东西放下,芸娘脸上看不出有特别感激的神色,而是平静地招呼着他们在客厅落坐。
艾桔梗上前,很感激很亲热地喊:“表舅,表哥,快请坐。”
张海山好像有点累,他对着艾桔梗点头笑了一下算是回应他,然后就坐在了木沙发上,芸娘拿起茶壶开始沏茶。
张海山连忙接过芸娘手里的茶壶,自己动手,芸娘也没说什么客道话,像是心安理得,也像是习以为常。
这一幕让丁香暗暗奇怪,表舅和阿娘的关系看起来有些微妙,像是很正常,又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这让丁香暗中猜测着阿娘和表舅,真的是表兄妹关系吗?
丁香家的客厅在这山村里算是很讲究的,有一整套的木沙发,还有茶几茶具。
杨志果然是个俊美男子,长得和表舅一个样,却比表舅多了一份张扬的青春活力,他虽然穿着农家的土布衣裳,但也让丁香眼前一亮,好感油然而生。
她款款地过来,微微一笑打招呼:“表舅,表哥。”
“嗯。”张海山同样对着丁香笑了一下,继续手里的动作。
杨志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他反而拉过艾桔梗,将艾桔梗头上的鲁草屑捡起丢在地上,像大哥哥一样,有些心痛地问他:“今晚上又是你烧火做饭?”
芸表姑要绣花赚钱,丁香表妹是个大懒虫,家务活都压在了艾桔梗身上,一个八岁小男孩,要喂猪喂鸡,还要浇后园的药材,并且烧火做饭,真是难为了他。
艾桔梗摇头,告诉他:“今晚上是阿姐炒菜,我负责烧火。”
杨志这才瞥了丁香一眼回过头,眼里有不相信,还有很明显的不屑,这让丁香愣了一下,她随即就想到了原主患的公主病,杨志会是这个表情她原谅他!
不过,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家主动和他打招呼,他却这个样子,未免有失男子汉的风度!他在丁香心里的好感度降了百分之十。
这时候,张海山已经沏好了茶,每人倒了一小杯,丁香注意到,阿娘喝茶的动作特别优雅,就连阿弟和杨志,还有表舅,也好像很懂茶的样子,端起茶杯慢慢品。
可以想象,爹爹在世时,两家人肯定经常这样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丁香不懂茶,也不喜欢喝茶,杨志刚才的样子也让她心里不爽,她便没有多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她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平时装模作样装淑女的她,今天为何如此粗鲁?
丁香这才知道自己失态了,原来的艾丁香,喝茶肯定不是像她这样,但想到自己以后和原主会有很多不相符的地方,她也就无所谓了。
喝完一杯茶,芸娘说:“表哥,这些米和豆子,只能是先记着数了,等以后……再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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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山连忙说:“芸娘,这些话不要再说了,无论如何,表哥都一定不会让你一家挨饿!”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取出钱袋,把钱袋里的钱币倒出来说:“这是你绣帕子的钱,一共是八十文。”
八十文,按市场价可以买八斤大米,芸娘将钱推回给张海山:“这些钱你先收着。”
张海山又把钱推向芸娘:“芸娘你说什么话,这是你辛辛苦苦绣花得的钱,我怎么能收?你身上总要留些钱,以防急用。”
芸娘便不再把钱往张海山身边推。
她叹了一口气说:“你家也不是很宽裕,上次的五十两银,我知道是为阿志娶媳妇用的,我也着急,只是家里已经没有值钱东西,要不然我早就先变卖了还你。
现在只能等家里喂的猪再大一些,卖的钱就全还给你,剩下的只能以后再还了。”
张海山再次表示:“芸娘,你不要再说了,是表哥无能,不能替你还债,你的金钗银钗和手镯,全部都变卖了出去,陈家还趁着表哥去了镇上……居然欺负你们!
这些银子和米,早就说过不用你还,只要表哥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饿着你们。”
表舅这话让丁香动容,这表舅比亲舅还靠谱!
丁香这才注意到,阿娘手上果然空空如也,头上插着的,也只是一支木发簪。
在她的记忆中,阿娘手上有翡翠镯子,头上有贵重的珠钗,首饰盒里还有银镯子,银发簪和金钗,难道这些全变卖了出去?
芸娘说:“可是,我也不能太自私了,再等一段时间,将后院的药材挖去卖,将你的银子还上,可千万不能耽搁了阿志娶媳妇。”
说到娶媳妇,杨志的脸上有可疑的红云飘过,他不好意思地说:“表姑妈,你别担心那么多了,我现在还没娶媳妇的打算,你家后院的药材还没到时候,挖了可惜,猪也还不够肥,杀了可惜。
爹爹和我们说过,爹爹的命是表姑妈救的,没有表姑妈就没有爹爹,比起救命之恩,比起亲情,这些银子和米真算不得什么。”
杨志这一番话,也是情真意切,没有一丝虚情假意。
原来阿娘还救过表舅,怪不得表舅对她家那么好。
只是,杨志不屑地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银镯子干嘛?虽然只看了一眼,还是被敏感的丁香发现了。
她心里暗忖,阿娘的金银首饰变卖了,为何她的没有?
她房间里的首饰盒里,什么都有,估计起码值得七八十两银。
哦,她总算明白杨志为啥对她是这个态度了。
他刚才脸红,应该是有了相好吧,可娶媳妇的银子给了她家,她的金银首饰又不舍得拿出来,所以,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她的银镯子的眼神,都带着不屑。
好吧!丁香承认,是原来的艾丁香做人不太厚道。
现在换了她,不同了。
这些穿的戴的,又不能当饭吃,留着有什么用?
用了人家的银子,耽搁了人家娶媳妇,这罪有点大,丁香不想做这个罪人。
于是,丁香起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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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丁香回到客厅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只首饰盒。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径直走到张海山身边,将首饰盒打开放在桌子上,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银饰品,还有一支金钗,一条金手链。
“表舅,这些金银首饰,估计能换六七十两银子,不如表舅拿去镇上卖了,再还表舅家的五十两银子和大米钱,剩下的就交给阿娘作家用。”丁香说完,又将手上的银镯子取下来。
大家这才知道丁香要做什么,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特别是杨志,竟然像看怪物一样看丁香。
当确定她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低下了头,有小小的内疚,他在想是不是他对她的不屑态度刺激了她。
其实,他不是怪她不拿出这些东西来,他是看不惯她摆臭小姐架子!
张海山连忙站起身,惊骇道:“丁香,你这孩子做什么,这是你爹爹买给你的嫁妆,你怎么拿了出来?表舅是绝对不会帮你卖的!”
芸娘也吃惊地站起身,丁香这是在水里泡傻了么?没有了这些嫁妆,她就更加嫁不出去了!
丁香说:“表舅,我和陈家退了亲,一时半会也用不上这些东西,你先拿去镇上卖了,等家里赚到钱的时候再买不迟。”
芸娘一听便红了眼睛,等家里赚到钱的时候再买,那得等到猴年马月都不知道行不行!
而且这些金银首饰卖出去的时候便宜,买回来的时候就贵了。
张海山说什么也不答应:“这些金银首饰绝对不能卖,表舅家也不急于用银子,丁香,这是你的嫁妆,千万不能动,快将首饰盒拿回房间!”
表舅的口气有些严厉,丁香却很感动。
她看了一眼杨志,很认真的对张海山说:“表舅,我阿娘的金银首饰都卖掉了,我可不能那么自私,你就帮我卖了这些首饰吧!这样家里也宽松一些,阿娘就不用没日没夜地绣花了!”
丁香说得头头是道,很有道理,张海山心痛芸娘没日没夜地绣花,他不由得看向芸娘,只要芸娘点头,他就拿一些去卖,他家的银子是不用他们家还的。
芸娘轻轻摇头,丁香这样一个名声狼藉,懒得出名的姑娘,若不带着这些首饰,只怕是真的会没人肯要她。
丁香却继续说:“表舅,你家也不宽裕,杨志表哥已到了娶媳妇的年龄,说不定已经选好了姑娘,我可不能那么自私,藏着这些没用的东西不拿出来,到时候耽搁了杨志表哥娶媳妇,我就是罪人一个。”
杨志听见丁香突然这样说,他不由得涨红了脸,没好气地说:“丁香表妹!谁说我要娶媳妇了,谁说我已经选好了姑娘?你是不是心痛这些金银首饰,故意拿我说事?”
丁香瞪大眼睛,被人误解,她瞬间一肚子火。
张海山瞪了儿子一眼:“阿志,丁香表妹是好心,你怎么这样说话!”
杨志被爹爹骂,脸瞥的通红。
偏偏丁香大声冲着他说:“我好心被你当作驴肝肺!我是真怕耽搁了你娶媳妇!你以为我是故意拿这些首饰出来,搏好名声的?我告诉你,这些做工粗糙的银饰,我还真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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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丁香发飙,杨志想着好男不和女斗,也想着刚才自己说话太冲了一些,便涨红着脸,死死憋着不说话。
其实他在心里暗骂丁香,果然还是要摆小姐的臭架子!
这些金银首饰,山里姑娘有一两样就欢天喜地了,她却有那么多,现在还要嫌它们是做工粗糙的!
既然是做工粗糙,当初又为何求着要她爹爹买给她?
见杨志没有反驳她,丁香心里还是不爽,她口气很坚定地对张海山说:“如果表舅不帮我卖,那我就自己去镇上卖,反正我是一定要卖掉这些没用的东西!守着这些没用的东西天天喝粥,还欠着别人家的银子心安理得,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丁香心里明白,如果不卖掉这些金银首饰,他们一家三口就会天天喝粥,就有可能将没养大的猪杀掉,或者将后院的药材提前挖去卖。
她最不愿意做的,就是将后院的药材提前挖出来卖钱。
一般贵重的药材,都不是一两年就能长成的,有的起码要十年以上。
她爹爹算是眼光独到有头脑,后院的药材,种的都是一些比较珍贵值钱的,但并不是大批量种植,每个种类少的只有三四株,多的七八株。
可能因为这些种苗是从山上挖回来的原因,看得出来是陆陆续续种上去的,她全部检查过了,有的才种一两年,最久的也只不过六七年。
如果现在就挖出来卖,未免太可惜了!
见丁香口气坚决,芸娘只得松口:“那好吧,表哥,那就先捡几样去卖……”
丁香打断了阿娘的话,口气更加坚定:“阿娘,我要全部卖掉!一样都不留,这样还了表舅家的银子,还能剩下二十来两,这二十来两银子就可以改善咱们的伙食了。
阿娘,你想想,一两银子就能买一百斤大米了,阿弟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天天喝粥会饿坏他的!抱着银子饿死,这样的傻事我绝不会做!”
被丁香一顿说教,芸娘说不出话来。
张海山想了一下劝丁香说:“丁香,听你阿娘的话,只卖几样,先改善一下伙食就行了,表舅家的银子先不急,还不还无所谓。”
丁香深深地看了张海山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固执地对她家好,为了报答阿娘,他拿出了家里的全部积蓄,那是他儿子的媳妇本,现在她还银子给他都不要。
表舅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
是不是太不顾他家里人的想法了?
他没看见他儿子对她不友好的眼神吗?
想到这里,丁香便说:“咱们一家都知道表舅的好,不过,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阿娘刚才也说了,表舅家并不宽裕,这五十两银子是表舅家里的所有积蓄,是杨志表哥的媳妇本。
所以,表舅就不要再说,这些银子还不还无所谓的话了。”
丁香能说会道,说的都是事实,他家确实不太宽裕,张海山也被她的话噎住了。
见丁香是铁了心要卖了她的金银首饰,还他家银子,杨志憋红了脸表态:“我家的银子不用急着还!我还没有娶媳妇的打算,就算我真的要娶媳妇,我也不会用家里的银子,我会自己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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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这样说的意思,也是劝她不要卖首饰?
可丁香心意已决,任何人都动摇不了她决心。
一来是家里确实需要银子,二来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些做工粗糙的首饰,所以她郑重地说:“阿娘,表舅,还有杨志表哥,你们谁都别劝我了,这些是我的嫁妆,那我应该有权处理,表舅,你先将它们帮我换成银子再说。”
芸娘和张海山都沉默不语。
沉默就是默认,丁香将首饰盒子盖好递给张海山,张海山看向芸娘,芸娘只得点了一下头。
丁香这么固执和貌似有主见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张海山接过首饰盒子,和杨志告辞回家,其实他们父子还没吃晚饭。
今天天还没亮,张海山便搭坐邻村的马车去了镇上,卖了一些存下来的动物毛皮,换了五六十斤大米,回来已经天黑了。
他听媳妇杨桂花讲述了丁香被陈家退亲的事,心里有些不放心,原本明天才送过去的米,他决定今天晚上送,顺便看看丁香是不是真的想通了。
张海山晚饭也顾不上吃,将换回来的大米分了三分之一出来,杨桂花还装了一篮子番薯,一小袋黄豆,吩咐儿子举着火把和爹爹一起去。
杨志本来不想去,他看不惯丁香摆的那个富贵小姐架子,每次去她都装得很高贵的样子,穿着漂亮衣服,坐在客厅里,别说喊他做表哥,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还特意将和他一起说着话的艾桔梗,使唤得团团转,她将自己的弟弟当成了她的仆从。
他妹妹杨翠和他一样,也看不惯丁香的做派。
农活不干就算了,哪有做姐姐的一点家务都不做,心安理得地使唤八岁小弟弟,忙前忙后,还要烧火做饭给她吃。
被陈家退亲,她还真是活该!
所以,中午的时候,他们听到丁香因为退亲的事跳了水潭,又被人救起,没死成,他们的阿娘心急火燎地跑过去帮忙,他和妹妹是去看热闹的兴趣都没有。
听了阿娘的吩咐,杨志看一眼一脸疲惫的爹爹,默默地点了火把陪着爹爹一起去,他家到表姑妈家并不近,举着火把,路上的蛇虫会自动避让。
杨志没想到,今天晚上让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丁香,回到家他还想不明白,难道丁香被水潭里的水泡一泡,泡清醒了?
张海山父子刚走,艾友财夫妇和他们的小儿子举了火把过来了。
芸娘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将不受欢迎的他们迎进客厅喝茶。
艾桔梗脸色也不好看,他知道大伯他们过来肯定没好事,他作为家里的小男子汉,理应坐在阿娘一起,力撑阿娘。
艾桔梗不离开,丁香肯定也不离开,母子三人坐在了一起。
他们的大伯,大伯姆和二堂哥,也坐在了一起。
两家人相对而坐,隔着一张茶几,各怀心事。
芸娘倒了刚才泡过的茶叶,重新沏了一壶新茶。
丁香注意到阿娘泡茶的动作,极为优雅。
她眼前出现了爹爹在世时,一家人吃过晚饭后,阿娘就像现在这样,优雅地沏茶的温馨幸福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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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芸娘沏茶的时候,鸡婆凤贼眼溜溜,她看见了还没来得及拿到厨房的米袋,番薯和黄豆。
她知道这是张海山父子刚刚送过来的。
芸娘落得了现在这个夫君惨死,靠人救济的地步,鸡婆凤其实是幸灾乐祸的。
三弟在的时候,芸娘被三弟像宝贝一样护着宠着,以她身体不好为借口,连农活都不用她干,只干些简单的家务,让她羡慕得不得了,也恨得不得了。
要知道,她们的婆婆阿善婆,可是个全村都闻名的厉害角色。
她名为阿善婆,人却一点都不善良。
鸡婆凤天天起早摸黑的干活,阿善婆还是对她不满意,可偏偏对芸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办法,三弟挣的银子多,上交给家里的银子也比大哥多得多,婆婆看在银子的份上,明明不喜欢芸娘,但她还是不敢欺负她,最多就是给她一些冷眼,或者是指桑骂槐的骂她几句。
因为三弟说了,要是婆婆实在容不下芸娘,他就带着芸娘离开,婆婆是个精明厉害的老太太,计算了一下得失,这才妥协的。
同为一家人,同为儿媳妇,两人的待遇却截然不同,鸡婆凤为这事不知哭闹过多少次。
后来两兄弟终于分家另过了,芸娘依旧被三弟护着宠着,依旧不用出门干农活,三弟家的农活一般是请人干的。
三弟不久后就借钱另建了房子,一座全村最气派,最漂亮宽敞的大房子。
三弟一家搬离了老屋,而且,三弟还和婆婆达成了协议,婆婆住在她家,三弟则每月给婆婆可观的银子做赡养费。
婆婆手里有了银子,在家声音就特别大,一直对她管这管那,她没有一天舒坦日子过。
而不用再受婆婆冷眼的芸娘,日子却更加幸福舒坦。
鸡婆凤这才后悔死了分家,要是没分家,她也可以沾三弟的光,住上漂亮宽敞的大房子。
不过,现在风水轮流转,马上就轮到她住漂亮大房子了!
他们三人今晚上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芸娘一家搬离这里。
喝了一杯茶后,艾友财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话了:“芸娘,三弟走后,大哥知道你受了不少的苦,也受了不少的委屈,甚至还被陈家欺负,十多年前定下的亲事说退就退了!
陈家之所以敢这样欺负你,全因为家里没有一个男人撑着,大哥家又偏偏隔得远,不能时时刻刻看顾你们,所以,大哥和你嫂子商量好了,你们娘儿三个,还是搬回老房子住安全一些。”
大哥的话,让芸娘愣了好一会,才猛地摆手拒绝:“大哥,不用了,我们娘儿三个住在这里挺好的,左邻右舍也不是隔得很远,有什么事,在门口一喊他们也能听到!”
鸡婆凤嗤笑道:“左邻右舍,那比得过亲大伯?真正被人欺上门来,他们只会站着看热闹,亲大伯就肯定不同!
要是中午的时候你大哥在,陈家派来的那两个婆子,早就被你大哥踢出门去了!这门亲事也肯定没退成,丁香丫头也就不会跳水潭,惹全村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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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丁香总算明白了。
大伯一家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先骗他们搬回老房子,然后再霸占这里。
怪不得,明知道他们家暂时还没有还银子的能力,还肯自愿借银子给他们家还债,原来是想拿他们家的房子抵数!
这就叫做越是亲人越敢下手!
艾桔梗不是傻的,这时候他也明白了大伯一家的意思,四百两银子就想拿他家的房子抵数!他的小手捏成了拳头。
他在考虑着要不要去叫表舅表哥回来,也许只有表舅能为他们家保住房子了。
芸娘似乎没想到大哥家会如此卑鄙,她还在坚持自己的想法:“大嫂,我们还是不搬了,在这里已经住习惯,其实村里也没什么恶人,我们又没得罪过人,哪会有人敢来欺负我们,你说的陈家是个例外。”
这时候,一直没说过话的艾丰书打开了折扇。
他扇了两扇后,阴阳怪气地说:“三婶,阿娘说的欺负不是你想的那种欺负,而是……怎么说好呢,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三婶还这么年轻,丁香妹妹又长得那么漂亮迷人,家里又没有一个男人在,所以……三婶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侄儿是什么意思吧?”
话说得那么露骨,芸娘哪会听不出来,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见芸娘无言以对,鸡婆凤得意了:“所以,芸娘你还是听话吧,搬回老房子住,有你大哥护着你们,就没人敢来起这个邪心了!你要是不放心这里,我家丰书说了,他可以搬过来帮你们守着这房子。”
芸娘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大哥大嫂的意思,他们是想霸占这座房子!
夫君尸骨未寒,大哥家就迫不及待的来算计她,芸娘气得说不出话来!
丁香站起身,冷冷地说:“多谢大伯,大伯姆和二堂哥的好意!你们刚才应该听清楚了,我阿娘说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习惯,是不会再搬回旧房子的!
至于安全问题,你们就放心好了,我爹爹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的,这一个月来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只要天黑就关门,就一定不会有事!
所以,时候不早了,大伯,大伯姆,二堂哥,你们请回吧,我们要关门睡觉了,免得这么晚还有灯,倒让歹人起了邪心!”
丁香一番话,将鸡婆凤气得火冒三丈,这小妮子没大没小没规矩,居然敢冷言冷语赶他们出去!
她用手在茶几上一拍:“芸娘,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村子里的人只知道她好吃懒做,爱发少奶奶梦!没想到她还没规没矩,连大伯大伯姆都敢往外赶,这要是被外人知道,只怕赔上一百两银子,也没人会愿意娶她!”
丁香还没等阿娘答话,便嗤笑一声道:“大伯姆,我早就说过,我有没有人娶不关你的事!我的名声早已被你唱臭了,多一个骂名我无所谓!
现在我再说一次,我们娘儿三个是绝对不会搬回老房子的!你们就别在这里废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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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婆凤气极,恶狠狠地说:“你们以为说不搬就可以不搬?你们别忘记了,你们家还欠我们家四百两银子!”
艾丰书本想阻止他阿娘,可惜已经来不及。
芸娘见大嫂将话挑明了,她也失控地大声说:“想要我搬出这房子,除非是我死了!”
这是夫君留给桔梗的唯一财富,她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它!
鸡婆凤却不管她死不死的,嚣张地说:“不想搬就还银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估计你也还不出来!就算将你的儿子闺女全卖了,也不够四百两!”
芸娘气得浑身颤抖,丁香连忙扶住阿娘的肩膀安慰她:“阿娘别担心,我向你保证,这房子他们绝对抢不走!”
艾友财和艾丰书同时嗤了一声,看丁香的眼神很是不屑。
一个小黄毛丫头,只不过嘴皮子厉害,她还斗得过他们这些大人不成?
艾桔梗见势不妙,站起身就想冲出去找表舅。
丁香知道他想做什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不满道:“黑灯瞎火的你要去哪里?就这样跑出去,在路上遇到蛇虫怎么办?你没看见表舅和杨志表哥还举了个火把过来吗?”
艾桔梗一听,便要去找火把。
丁香又一把扯住他,淡定道:“你慌什么?你以为这世上没有王法了不成?咱们家这房子,爹爹说过,起码值一千五百两银,四百两银子就想抵了咱们家的房子?想得可真美!
欠了银子还就是了,阿弟我问你,那张借条上,有没有写明,所借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艾桔梗眼前一亮,连忙说:“并没有写什么时候还!”
丁香又问:“那有没有写用什么做抵押?有没有写多少利钱?”
艾桔梗心里一喜,猛摇头说:“没有没有!我认真看过的,借条上只写了咱们家欠大伯家四百两银子!”
丁香哦了一声:“这样啊,那咱们更不用慌了,全村人都知道,这银子是大伯家自愿借给咱们家的,不用抵押不用利钱,那就是说我们可以慢慢还,大伯大伯姆,是不是?”
他们两姐弟在哪里一问一答,让艾丰书暗暗吃惊,丁香这丫头不会是鬼附身了吧?
在水潭里泡了一泡,怎么泡得如此聪明犀利了?
当初他拿出了四百两银子,指使爹爹阿娘说要帮三叔还债,自作主张地让村民们来领银子,等于是强行将银子借给了三婶家。
借据是陈村长写的,肯定不能露骨地写明用房子做抵押,也不可能写明要利钱。
没想到这小妮子居然和他们咬文嚼字起来了!
不过,三婶家欠他四百两的银子,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就算借据上没有附加条件,但是自古以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起钱用财物做抵押,也是有法可依的!
想到这里,艾丰书便阻止了想开口骂人的鸡婆凤。
他合了折扇,眼神阴霾地盯着丁香说:“丁香妹妹,二哥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以前只知道你长得漂亮,可没想到你嘴巴还这么厉害!看来,二哥真的要用心为你找一门好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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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吃了一惊,连忙摆手拒绝:“丁香的亲事,不劳你们挂心!”
艾丰书阴阳怪气道:“三婶,不为丁香找一门好亲事,你们家拿什么还债?没本事还银子,又不肯搬出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鸡婆凤也抢着讥讽道:“只怕找一门亲事,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谁会那么傻,拿四百两银子娶一个什么都不会干的媳妇?我看得问问镇上窑子里的老鸨才行!”
“你……你……呜呜!”芸娘一听,唔脸哭起来。
这时候,大门吱呀一声推开了,张海山脸色铁青地进了屋。
他刚才和儿子在回家路上碰见了艾友财三人,想着他们来找芸娘肯定没什么好事,他便赶紧回家将碗里的饭扒拉进嘴里,拉上儿子赶紧的过来看看。
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他没想到艾友财一家那么卑鄙,竟然算计芸娘家的房子!
怪不得会那么好心,拿出四百两银子来帮芸娘家还债!
他们三人选择晚上过来,肯定是怕别人知道指责他们。
张海山便吩咐儿子去找村长,自己先进去撑场子。
这会儿见芸娘被气哭,他握着拳头的手上,青筋暴起,看样子他是恨不得一拳打爆艾友财父子的头!
丁香探究地看着表舅的拳头,说实话,表舅这副恶大仇深,又隐忍着的样子,实在让她疑惑,不知道表舅接下来会如何做。
艾桔梗像看见了救星一样,大喊一声:“表舅!”
表舅来了就不怕大伯他们了!
张海山隐忍着火气,冷冷瞥了艾友财父子一眼,小声安慰芸娘说:“芸娘你快别哭了,有表哥在,没人可以欺负到你们!”
鸡婆凤跳了起来,指着张海山就骂:“你那只眼睛看见我们欺负她了?别以为你拳头硬,就可以横着来!告诉你,我们可不是吓大的!”
张海山像刀子一样凌厉的眼神射向鸡婆凤:“没有欺负?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混账话?都将芸娘吓哭了,还说没有欺负人!”
鸡婆凤接触到张海山想杀了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她从没有见识过张海山还有这么凶的一面。
平日里她和他媳妇杨翠花吵得不可开交,有几次甚至还差点打了起来,她也没见张海山这么凶过她。
她刚才只不过说了芸娘几句,就值得他凶神恶煞要吃了她的样子?
怪不得村里有人说闲话,说张海山对芸娘这个表妹,比媳妇还上心!
原来是真有这回事啊!
艾友财见自家的恶婆娘被张海山吓得打哆嗦,气得用手一拍茶几,腾地站起身:“张海山你说什么混账话!芸娘爱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一家人在这里商量事情,你一个外人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他一个杀猪的,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张海山冷冷道:“有没有欺负人,等会村长来了,自然会秉公处理!”
艾丰书心里突了一下,这事那么快就惊动了村长,惊动村长自然就惊动了村民,他们的龌龊用心很快就会被人知道,人言可畏,这可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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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丰书想到这里,连忙换了一副和善的嘴脸,出来打圆场:“表舅别误会了,其实我和爹爹阿娘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和三婶商量一些事情,根本就不是欺负三婶一家。”
张海山嗤道:“商量用四百两银子霸占这座房子,赶芸娘一家出去?”
艾丰书干笑一声道:“我都说表舅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自己家有房子,怎么会霸占三叔家的房子呢?”
芸娘一听不是想抢她的房子,也不再哭了,用帕子抹着眼泪,听着艾丰书下面怎么说。
艾丰书咳了一下,预先在肚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说:“家里没有男人在,独门独户的,爹爹和阿娘考虑到三婶和丁香妹妹住在这里不安全,想接他们一家回老房子住,大家有个照应。
等桔梗长大了,再搬回来也不迟,至于这座房子,也不用担心没人照管,我可以暂时搬过来住,保证不会少了这里的一砖一瓦!”
张海山瞥了他一眼,不相信地说:“你会有这么好心?”
如果是艾家大儿子这么说,张海山可能会相信,这艾家二小子是什么人,他心中有数。
艾家二小子自小就聪明过人,在同村同龄的男孩子中,他是识字最快最多的,专门教村里小孩识字的陈老夫子,不止一次的夸奖过他。
艾友财因此下了血本,送艾丰书去了镇上学堂念书,希望他能像陈老夫子一样,考个秀才回来,光宗耀祖。
没想到艾丰书到了镇上,很快就在镇上认识了一帮猪朋狗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念书,更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银子,总之,经常有村民在镇上饭馆里,看见他和他的那些朋友们大吃大喝。
艾友财知道后大怒,他辛辛苦苦杀猪得来的银子,不是给他这样花费的,他气得将儿子抓回家审问。
艾丰书却说,他结交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和少爷,这是在为他以后发财铺路,在饭馆里吃吃喝喝,根本就不用他出钱,他只是为他们出些计谋就行了,谁让他那么聪明。
艾友财想想每月给他的银子,并不是很多,也就信了他的话,不管他了,鸡婆凤还拿这事在村里炫耀过。
后来,村里人都知道了,艾丰书结识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有钱人的公子少爷,而是无恶不作的街头混混。
但这个时候,艾友财已经管不到他了,他也不再需要他爹爹的银子,他住在了镇上,说是帮朋友打理生意,不再读书也不用干农活,却穿得比村里人光鲜。
经常手拿一把折扇,大包小包好吃的拎回村。
鸡婆凤脸上乐开了花,到处炫耀,可村民们全知道,艾丰书花的是来历不明的银子。
这样的一个人,谁会相信他的话?
艾丰书脸上尴尬之极,可他很快就解释说:“我不是白给三婶家看房子的,大药房的陈老板说了,以前三叔做的收集药材卖给陈家的生意,现在由我接手。
我想借三婶家的偏房放药材,放药材的房子要干燥通风,马车出入也要方便,我家老房子不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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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丰书画风突变,让丁香摸不着头脑。
他们刚才不是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出银子以房子抵押吗?明明就是想霸占她家的房子,现在又说借房子。
不过,丁香马上就想明白了,艾丰书见明抢不行,便来一个暗招,想诸葛亮久借荆州。
哼哼!姐儿才不会上他的当!
这时候,已经陆续有村民过来看热闹。
因为杨志在去叫村长的路上,遇上有人问他去哪,他就把艾友财一家想霸占芸娘家房子的事说了。
村民们一听,个个都气愤,都想着声援芸娘,再加上夏天天气热,村民们一般没那么早睡,所以,听到消息的都来了。
艾丰书见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芸娘和张海山偏偏不答他的话。
他便苦着脸说:“三婶,表舅,算我求你们了,看在我借了四百两银子帮三叔还债的份上,就把房子借我一用吧!
这样我就可以正正经经做生意了,搬回老房子,三婶和丁香绝对没人敢骚扰她们,到时候也离表舅家里近一些,方便照顾,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而且,我可以发誓绝对不会霸占这房子,短时间内也绝不会追着三婶还债,你们若不信,一会儿村长来了,我可以当着大家的面写下保证书!再过几年桔梗长大些,就可以搬回来住。”
鸡婆凤听了儿子的话,一脸失望,住大房子的希望落空,不过,银子是艾丰书拿出来的,她不敢说什么,以免坏了儿子的大事。
围观的村民们,也议论纷纷,都说杨志这小子听错话了,人家艾丰书只是借房子用,不是霸占房子。
艾丰书的画风一变再变,丁香的脑袋转得再快,一下子也没弄清楚他的意图。
既然不是想霸占她家的房子,他弄那么多花样干什么?照理说,就算他不借银子给她家,他开了口借房子,阿娘肯定也会借给他。
芸娘看着张海山,她想让他帮她拿主意。
要是艾丰书能写下保证书,不霸占她家房子,又不追债,那她可以考虑一下把房子借给他,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处境,真没有能力还银子。
张海山犹豫着还没拿定主意,丁香就抢着说:“二堂哥,这我就不明白了,你就算要借住在我们家,要借我们家的房子放药材,我们也不用搬回老房子,因为我们家的房子够大,房间够多!”
眼看事情就要成了,丁香又跳出来捣乱,艾丰书头痛之极。
这个小贱妮子,他发誓以后会让她好看的!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又不好不回答,只得解释说:“二哥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和你阿娘住在这里不安全,怕被歹人惦记!二哥又不能每天保证住在这里,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们,所以才要你们搬回老房子!”
艾丰书说到最后,有点咬牙切齿了。
偏偏丁香还要反驳他:“二哥你错了,我爹爹在天之灵一定会护着我们一家的!绝不会让歹人来害我们,这一个月平安无事就是证明!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习惯,干嘛要搬来搬去那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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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丰书连忙保证:“丁香妹妹不用担心,搬家的事就交给二哥办,一点都不麻烦!”
丁香还是不想答应,她皱着眉头对芸娘说:“阿娘,咱们家在老房子那边只有三个小房间,堆满了杂物又破又旧还漏雨,就算一个房间做厨房,一个房间阿娘住,我和阿弟就要共一个房间了,这多不方便啊!
而且,咱们后院还有菜园,药材要打理,来来回回也麻烦,我就想不明白了,放着好房子不住,却要去住破房子,要是真怕有歹人,明儿个咱们去买一条狗回来看家不就行了?”
她现在虽然还弄不明白,艾丰书要他们搬回老房子的真正意图,但肯定不会是好事,所以她已经打定主意,她坚决不搬!
被丁香提醒,芸娘瞬间有了决定:“丁香说得对,二侄子,房子可以借给你放药材,也可以借个房间给你住,但我们不会搬家!”
村民们窃窃私语,有说丁香伶牙俐齿的,也有说艾丰书不怀好意的。
鸡婆凤又想跳出来说话,艾丰书一把制止住她,眼神阴霾地看着丁香,阴阴地说:“丁香妹妹,这房子既然借了给二哥住,二哥的朋友肯定会过来找二哥玩,二哥的朋友你知道吗?全是年轻男人,真性情,喝起酒来难免会做失礼的事!
丁香妹妹,你说你们不搬家合适不?二哥要你们搬回老房子住,其实是为你和三婶的名声着想!”
芸娘脸涨得通红,艾桔梗捏着小拳头,张海山就要发作,丁香挡在他面前,对着艾丰书冷冷一笑:“照二哥这样说,我们不仅不搬家,连房子都不借给二哥了!”
丁香这话一出,众人哗然,都在心里暗忖,丁香丫头深藏不露,大家只知道她不好的一面,没想到她比大人还聪明犀利!
这时候,杨志将陈村长请来了,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些看热闹的村民。
陈村长是陈老夫子的儿子,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看就知道他刚正不阿,丁香暗暗放心。
艾丰书隐忍下所有对丁香的火气,将他之前说过借房子放药材的话,重新对陈村长说了一遍。
村民们也听得更明白了。
说到最后,艾丰书解释说:“大家都知道,做收集药材的生意,赚不了多少钱,我还有其他生意,也有许多生意上的朋友互相往来,在老房子那边不方便,这才想到借三婶家的房子。
我考虑到丁香妹妹和三婶的名声,才劝他们搬回老房子的,到时把我在老房子的房间空出来给桔梗住,就解决问题了,陈村长,我处处为三婶他们着想,他们却还不领情!”
丁香嗤道:“将我们赶出家门,将我们家变成你呼朋唤友的地方,搞得我们家乌烟瘴气,还要我们领情?二哥是不是把话说反了?”
村民们都暗暗点头,像艾丰书这样的人,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把怎样的人招回来。
艾丰书这一次没理会丁香,而是对陈村长说:“为了能借到三婶家的房子,我拿出了四百两银子替他们家还债,难道看在四百两银子的份上,连借用房子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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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丰书能说会道,他这一番话说出口,马上就扭转了村民们的认知。
毕竟,四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看了一眼议论纷纷的村民们,艾丰书转而威胁芸娘道:“三婶,我再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不肯借房子?如果三婶连这一点亏都不肯吃,那我也不用讲什么亲情了,三婶便将四百两银子还给我罢,我另想办法!”
艾丰书的话成功将芸娘镇住,她现在哪里有银子还给他?
可要她搬回老房子住,日日夜夜对着讨厌她的婆婆,她又不甘心。
她将目光看向张海山,夫君死后,表哥就是她的主心骨。
张海山沉思了一会,肯定地说:“芸娘,你要是不想搬,那就不搬!”
不搬回老房子去,就是不肯借房子。
鸡婆凤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张海山大骂:“我们一家人商量事情,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你怂恿芸娘不搬,四百两银子是不是你帮她还?
有本事就快点将银子拿出来,我们马上就走!”
张海山噎住了,丁香接口道:“大伯姆,你放心,这银子我们家一定会还,一两都不会少!”
艾丰书冷笑:“什么时候还?你拿什么还?”
丁香并不怕他,同样冷笑:“你别管我拿什么还,反正我们家一定不会赖这笔银子!至于什么时候还,村长伯伯,借据上没写是不是?”
陈村长点头:“借据上倒没写什么时候还,也没写利钱是多少,用什么做抵押。”
丁香心里暗喜,看来陈村长是向着他们家的。
她不知道的是,杨志去叫陈村长的时候,已经将艾丰书的企图告诉了他。
陈村长与艾大夫和张海山的关系都不错,再加他是个比较正直的人,对艾丰书平日里的做法就看不惯,这会儿肯定是向着丁香家了。
艾丰书一听村长的话,气得不得了。
不过,他是谁?他怎么会怕小小一个村长?
他是镇上那些混混们的师爷,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些混混们,就能将陈家整得乌烟瘴气,还能整得他连村长都做不成。
想到这里,艾丰书冷冷地看着他:“陈村长,我之所以没写那些上去,就是想着我和三婶他们还是一家人,试问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借这么多银子不用利钱不用抵押,还没规定时间还?”
陈村长可不怕他,沉着脸说:“我说的是事实,当初借据上是没写这些,连口头上都没提过!”
艾丰书终于发火了,原形毕露,凶巴巴地逼近村长:“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那是因为三婶和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还需要写那些吗?现在三婶不把我当一家人,我肯定也不会把他们当一家人了!
我的银子可是来之不易的,要么马上还银子,还不起的话,就把房子借给我用!”
艾丰书和镇上那帮混混交好,村里人虽然讨厌他,但也不敢得罪他。
村长媳妇见势不妙,连忙挡在了夫君前面,对艾丰书说着好话:“那是,那是!谁家的银子都是来之不易的,不可能平白无故借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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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村长媳妇知道怕他,艾丰书有些得意地转头,逼向芸娘:“三婶,你倒是表个态啊!是还银子,还是搬出去!”
芸娘吓得退后一步,张海山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面前,冷冷地瞥一眼艾丰书:“你别欺人太甚!”
这时候杨志也站在了他爹爹身边。
艾丰书虽然认识一些混混,但他也有些怕张海山父子。
村里人都说张海山是懂武功的,不然的话没有那么大胆,敢一个人上山打猎,他曾经试过一个人就把野猪拖了回来。
村里人还说,杨志也是懂武功的,他很小的时候,就有村民看见张海山在后院教他扎马步。
从他父子稳健的脚步不难看出来,这些传闻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两父子他惹不起,艾丰书气焰低了一些。
但他没忘记他最终的目的,他大声说:“这么多村民看着,村长也在这里,你们父子别拿拳头吓人,这事总要有个说法!”
丁香一步上前,有表舅父子给她壮胆,她便放开了嗓子说:“二哥,你耳朵聋了不成,刚才阿娘已经说过了,房子不借,我们不搬!”
艾丰书好笑:“丁香妹妹,那就是说你们要马上还银子了?”
丁香也好笑:“银子一定会还给你,但不是现在,因为借据上没有写明,当初也没有口头协定,如果知道这银子只借三天,如果知道你借银子的目的是想坑我家的房子,谁还会要你的银子?
而且,大家都知道,这银子是你们强行借给我们家的!”
艾丰书被噎住,村民们哄笑出声。
这丁香丫头,比起中午跳水潭那会,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有本事你挨家挨户把钱要回来!无论怎样,你家欠我的银子是事实,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艾丰书恼羞成怒,他彻底撕破脸皮了。
丁香站在表舅父子身边,一点都不怕他,淡定地说:“挨家挨户要回来是不可能的!我也没说不还,但不是现在还!我们可以一人退一步,趁着村长在这里,重新写一张欠条,定个时间还,还可以适量加一些利钱。”
村民们齐声附和,都说丁香说的在理。
艾丰书恨不得掐死丁香,他嚣张地恐吓她:“实话告诉你们,这四百两银子,是我一个放高利贷的朋友借给我的,月利是四十两银子,丁香妹妹,你要是还得起利钱的话,这银子什么时候还都无所谓!”
见艾丰书越说越离谱,村民们哗然。
丁香冷笑:“那是二哥你的事!你以为你信口开河就可以吓到我们,你别忘了这世间还有王法在,告诉你,我爹爹生前和镇正大人可是最好的朋友,你若要强来,这事就只好告到镇上去!”
艾丰书暗暗心惊,他今晚上遇到刺头了,这事若告到镇上,凭镇正大人和三叔以前的交情,吃亏的肯定是他。
见艾丰书又被丁香镇住,村民们又是哄笑,特别是年轻男人,笑声里带着讥讽。
陈村长想息事宁人,便开口说:“这事就不要闹到镇上去了,我来做个主,时间定一年,利钱就按一般钱庄的官利,四百两银子的月利刚好是二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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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官利,就是官府明面上规定,私人钱庄里放钱出去的利钱。
丁香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数,四百两银子,二两月利,相当于现代银行里的房贷利率,这还差不多。
陈村长很明显的是偏向她家了,大家都看向了艾丰书,估计他肯定不会答应。
果然,艾丰书隐忍着火气,一口拒绝:“一年时间再还,月利还这么低,这是不可能的!”
村长没好气地问:“那你说什么时候还,半年吗?”
没想到艾丰书还是摇头:“半年也太久!除非是马上还,我还等着这笔银子去别处想办法!”
村长怒了,顾不了他媳妇扯着他的衣摆,大声责问他:“艾丰书,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看来你的目的是一定要霸占这房子了?欺负孤儿寡母,你好不好意思?难道你真想将这事闹到镇上去?”
艾丰书也炸毛了:“村长大人,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我可是花了真金白银的!如果三婶家还不出银子,还有另一个方法可行!”
见大家都看着他,艾丰书装作无可奈何地往下说:“村长你是最公道的,你给这房子估个价,我可以再给一笔银子,买断这房子!这样一来,三婶家就不用再还债,还有一笔银子可以养大桔梗!这样对大家都好!”
村民们这次不再哄笑了,艾丰书说得有道理,这样一来芸娘也划算。
鸡婆凤一听儿子手里还有银子,还要给芸娘,她就急了,扯住儿子阻拦说:“有那么多银子,干脆自己另起一间,干嘛还要低三下四的求……”
艾丰书狠狠瞪一眼他阿娘,打断她的话:“阿娘你懂什么?另起一间房子,起码都要半年多时间,那等得及?”
他爹爹一直聪明地不说话,偏偏他阿娘不懂装懂,几次都坏他的事,早知就不让阿娘跟着来。
被儿子一吼,鸡婆凤憋屈之极,看一眼保持沉默的夫君,她不敢再言语。
但她在心里不断嘀咕,二小子真是混账东西,有那么多银子,干嘛不早点拿回家?
如果四百两银子早点拿回家,加上她和夫君这些年存下的,再向亲戚朋友借一些,就足够起一间大房子了,何必为了这一间不太吉利的房子,花费那么多银子!
呵呵呵,丁香总算明白了,说来说去,费那么多心思,艾丰书还是非要她家的房子不可。
鸡婆凤想到的,丁香自然也想到了,既然有那么多银子,为什么不自己另起一间新的?
按乡下的迷信说法,她爹爹是横祸死的,这房子也就算不上吉利。
一间不吉利的房子,艾丰书居然要买下来?
难道她家的房子有宝藏?值得他挖掘?
而且,像艾丰书这样的一个二流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要知道,这座房子估价的话,起码值一千两银子。
不仅丁香这样想,在场的所有人都这样想。
不过,艾丰书却说得很好听:“我买下这房子,是出于无奈,是真的为了做生意方便,也是真的想帮三婶家度过难关,至于吉利不吉利,我倒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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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丰书以为他话说到这个份上,芸娘肯定会答应了。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如果不是丁香那个丫头牙尖嘴利,他根本就不用再多花银子就能将事办成,这一次真是阴沟里翻船。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劝芸娘,如果价钱适中,就将房子卖给他算了。
四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别说一年,就算十年,她家也未必还得清,况且,每月至少要还二两银子的利钱。
二两银子,可以买二百斤大米了,靠芸娘绣花,一天到黑也挣不到两斤米钱,只这个二两银子的利钱,就会愁死她。
艾桔梗还小,丁香又什么都不会干,全靠张海山的话,会把张海山一家也拖垮的。
眼看艾丰书就要得逞,丁香赶紧拉了桔梗到一边,着急地问他:“爹爹生前有没有埋过银子在后院?”
艾桔梗一脸懵样:“爹爹赚的银子都给了阿娘,干嘛要埋在后院?”
丁香继续问:“那你有没有见过爹爹有什么宝贝?爹爹死后,那些来家里帮忙的人,有没有特别的地方,比如在刻意找寻什么东西?”
艾桔梗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他低声说:“爹爹有没有宝贝我不知道,不过那些人是好像在找寻什么,应该是一本书!陈伯伯还专门问过我,说是一本和大人手掌差不多大的书,我说我从未见过,阿娘也说没见过。”
啊?居然还有这回事?丁香吓了一大跳。
还真被她猜中了,爹爹果然是有宝贝的,这本书极有可能就是宝贝了!
丁香仔细想想,想不起爹爹死的时候,当时来家里帮忙的都有些什么人,那时候她呆在房间里的时间多。
她只得问桔梗,找寻这本书的都有些什么人。
桔梗告诉她,是爹爹的两位师兄和他们带来的人,整个屋子都找遍了,还差点就挖了爹爹种下的那些药材,是他喊来表舅表哥才阻止住他们。
丁香努力回忆,脑海里好像有一段这样的记忆,爹爹抬到山上埋葬之后,那帮人还没走,他们将她叫出了房间,说是要在她房里消毒,将她房里的所有东西都翻了一遍。
原来他们是在找一本书啊!
爹爹的师兄,一个是镇上大药房的陈老板,也就是和丁香定了亲的陈公子的爹爹,还有一个师兄据说是宫里头的御医,只知道他姓林。
丁香百思不得其解,他们要找的是什么样的书?书里的内容都有什么?
难道爹爹的惨死,也和这本书有关?
难道他们找不到书不死心,暗中让艾丰书买下这房子,然后掘地三尺找寻?
事情突然就变得复杂了,丁香手心里都是汗。
要不要管这件事,要不要放弃这座房子,马上要做决定了。
“阿姐,我不想卖房子……”艾桔梗一脸无助地看着丁香。
后院的药材,他和它们已经有了感情,一想到这房子不再属于他,他再也不能看着那些药材长大了,他的心就揪痛揪痛的。
“阿姐也不想,走,我们去和阿娘说。”丁香拉着艾桔梗回到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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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陈村长早已经将房子的估价说出来,他说此房子保守估价,大约值一千两银子。
艾丰书便讨价还价说,此房子已经建了近十年,减去折旧费,他愿意再补三百两。
芸娘心里苦涩,根本就不想答话,再补三百两太少了,虽然说这房子不是全新的,但后期设施也花费了不少银子,光是前院后院的围墙,就花了一百多两银子,更何况后院里还种有药材。
在她心目中,这房子是无价之宝。
陈村长也觉得太少了,便替芸娘说话:“这一千两银子是保守估价,后院还种有药材,只加三百两有点少。”
艾丰书咬咬牙,将银子加到了四百两,这是极限了,那人只给了他八百两,原以为他还能赚一笔银子,没想到要全部掏出去。
要是还办不好这事的话,他估计可以去撞墙了。
可是,芸娘还在犹豫,她知道,她要是一点头,夫君留给他们的房子就不是她的了。
这里有她和夫君相处的点点滴滴美好回忆,还有一家人曾经的欢快笑声,后院还有夫君亲手种下的果树和药材,到处都有夫君的影子,她舍不得离开这里!
可是,她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夫君会惨遭横祸是她没想到的,她现在要想拉扯大艾桔梗,要想帮丁香找一门好亲事,这些都需要银子。
她不能那么自私,表哥家里的担子够重了,她不能再将自己家的担子压在表哥肩膀上,那样会拖垮表哥的。
鸡婆凤脸色难看,她想不明白,八百两银子,能起一间新的大房子了!
她心里把艾丰书骂了个半死,藏着那么多银子不给她,平日里只买些便宜的吃的哄她,一点都不孝顺!
一直隐忍着没说话的艾有财也觉得不值,但他没忘记儿子交代他的话。
他开腔说话了,语气里带着不耐:“芸娘,真不明白你还在考虑什么,这个价钱已经是极限了,换成别人肯定不会要这房子!
你想想,三弟横祸而死,算起来这间屋子是不吉利的,我们接手后,还要请风水先生看过,该改的地方还要改,不知道还要花费多少银子!”
艾友财的话很有道理,村民们议论纷纷,都说这房子虽然值得一千两,但毕竟是旧的,卖了八百两银子,也值了,他们七嘴八舌的劝说芸娘,催她快表态。
芸娘还是犹豫不决,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始终不想说出同意两个字,她内心还在煎熬着,要她搬离这里,真是太痛苦了!
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的丁香,大胆地替阿娘做了决定,她对艾友财说:“大伯,既然这屋子不吉利,你们干嘛还要买?买回来还要修来修去费银子!我是不会相信这屋子不吉利的,我还偏偏不信这个邪,所以,这房子我家不卖了!”
众人哗然,丁香这丫头不是发疯了吧?
她阿娘还没发话,那轮到她一个小女孩作主?
不卖房子,难道她有能力还清那四百两银子?别笑话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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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丁香又跳出来捣乱,艾丰书头痛的不得了,偏偏这时候他还不能对她怎么样。
只能拿眼瞪她,拿话吓她:“丁香妹妹,你太不懂规矩了!大人们在商量事情,你阿娘还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叽叽呱呱?”
丁香可不怕他,拉着弟弟的手和阿娘站在了一起,脆声道:“我阿娘没说话,是因为她不想卖房子,可你们偏偏要逼她!我和阿弟也不想卖!这房子是我爹爹的心血,是我爹爹留给我们的财富!
我爹爹亲手种在后院的药材,对我们来说,就是无价之宝!所以,这房子我们一定会守住它,无论加多少银子都不卖!”
她爹爹将药材种在后院的目的,一是具有不菲的经济价值,二是方便桔梗认识药材,为培养他做一个出色的大夫,打下坚实基础。
那些药材,可能现在还值不了四百两,等它们长成后,便远远不止这个数了。
无论如何,丁香都不想让爹爹的心血白费,也不想让艾丰书奸计得逞!
芸娘听闻丁香的话,像是如梦初醒,后院里的药材,倾注了夫君和儿子的太多心血,夫君也告诉过她,那些药材长成后,能卖好多银子。
但现实是那么残酷,她等不到药材收成了,她很快又陷入了无尽纠葛中,低下头流泪。
艾丰书见丁香的话又影响了芸娘,他便恶狠狠地逼前一步:“你拿什么守这房子?告诉你,除非是你有四百两银子即刻还给二哥!不然的话就站一边凉快去!再乱说话就休怪二哥教训你!”
张海山护在丁香身边,冷冷警告艾丰书:“你吓她干什么?丁香就是不懂事,也还轮不到你教训她!”
丁香心里偷笑,有一个护短的表舅,这感觉不要太美妙!
见艾丰书气得鼻孔里出火,丁香这才说重点:“二哥,你先是强行借给我家银子,说是为我爹爹还债,其实是想拿四百两银子说事,逼我们家将房子借给你,我家不肯借,你不惜加银子也要买下来。
你就那么喜欢我家的房子?你的行为,连大伯姆都觉得不理解,围观的村民们,我估计也理解不了,我也奇怪,是不是这屋子里藏着宝贝?值得二哥借高利贷也要谋划到手?”
丁香此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们又是哗然,是啊,艾丰书的行为怪怪的,借高利贷的事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也是,像他这样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银子?
若真有那么多银子,早就在村子里趾高气扬了!
“笑话!你家里能有什么宝贝?”艾丰书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被紧盯着他的丁香看了个真真切切。
看来,她的猜测不会错。
丁香又故意说:“或许爹爹真有宝贝也不一定,就是不知道他放在了哪里,因为爹爹不止一次说过,咱们家只要守着这房子,以后肯定能衣食无忧!”
村民们越听越糊涂,艾丰书越听越心惊,连忙给他阿娘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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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憋屈着的鸡婆凤,接收到儿子让她说话的眼神,迫不及待地出口便大骂:“小贱妮子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你爹爹要是藏有宝贝,你阿娘会不知道?会故意藏着掖着欠村民们的钱,还天天喝粥吗?
你嚷嚷着不卖房子,那你是有把握还银子了?怎么还?你拿什么还?除非你去镇上做……”
还没等鸡婆凤将难听的话说出口,张海山便打断了她的话,沉声呵斥她:“鸡婆凤,闭上你的臭嘴!她们还不起还有我们!”
芸娘低下头嘤嘤地哭,张海山知道她不舍得卖掉房子,他也见不得她哭,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大家都看向张海山父子,四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如果他家不是去年拆了老屋建新屋,四百两银子肯定拿得出来。
但是,去年建新屋花去了他家以前的积蓄,上个月他又拿了五十两银子给芸娘,估计他家已经山穷水尽。
但张海山脸上是无畏的神色,他的儿子错愕了一下,然后也是一脸坦然。
说实话,看着表姑妈一家受欺负,杨志心里也是不愿意的,如果能帮他一定尽力帮。
他小时候,可没少吃表姑母做的好东西,表姑父对他家也特别照顾,他爷爷奶奶长年带病在床,表姑父三天两头的来看诊,最多就收一点点药钱。
艾丰书心里是又惊又恨,完了完了,这事被丁香一搅和,张海山父子站了出来,是彻底的要黄了!
他赶紧出来救场:“表舅,对不起了,我阿娘不太会说话,还请多多担待,其实我出的价钱已经很高了,卖了房子后,三婶一家只有好处没坏处……”
鸡婆凤不止一次骂丁香除非去做窑姐之类的话,丁香气得不轻,既然做乖乖女是注定会受欺负,那她就强势一点,做个恶女算了!
想到这里,丁香便嚣张地打断艾丰书的话:“二哥不用再费口舌了,这房子我们已经决定了不卖!四百两银子会一文不少的还给你,一年时间太久可以改半年,半年太久可以改为三个月!
三个月后还银子,是最大的让步,如果二哥不接受,那就什么都别说,明天报官好了!”
丁香把话说完,村民们个个哗然,议论激烈,有的人说丁香丫头多半是疯了,也有的人说丁香的话句句在理,就算还银子,也得给人家时间准备。
艾丰书则咬牙切齿瞪着她,一字一句道:“口气那么大!你有什么本事还银子?”
丁香毫不示弱:“这个你别管!反正三个月后,四百两银子一定会还给你!”
艾丰书冷笑:“还不出又如何?”
丁香失笑:“还不出还能怎样?最多再把房子卖给你!”
村民们忍不住偷笑起来,原来丁香打的是这个主意!
艾丰书则脸色铁青,他有一种被丁香捉弄的感觉。
他认为她这样做的目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拖他三个月!
这个讨厌的坏丫头!他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杨志也很想笑,他没想到丁香表妹深藏不露,还有这腹黑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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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山和芸娘也松了一口气,丁香的做法太对了,就算真的要卖房子,也要拖上一段时间。
说不定三个月时间,真的筹够了银子也不一定,到时候就不用卖房子了!
村民们都在各种议论着,陈村长打了个呵欠后大声说:“大家都静一静,时候不早了,艾友财,艾丰书,你们父子也尽快表个态,大家好散了回家睡觉,你们是同意丁香丫头说的,还是报官处理?”
村民们静了下来,全都看着艾丰书父子,看他们怎样说。
艾丰书将火气压了又压,尽量将口气放平缓,却带着很明显的威胁:“丁香妹妹,要是三个月后还不起银子,二哥可不一定,还会再加那么多银子买你家的房子!这四百两银子的利钱,可是由二哥说了算的!到时候可别说二哥心狠!”
丁香讥讽道:“谁说我一定就还不出银子了?就算我真的还不出来,这四百两银子的利钱,也肯定不是由二哥说了算,这世间还有王法在,我们可以报官,相信镇正大人会公正地作出裁决!”
事已到此,艾丰书只得承认自己彻底被丁香打败。
这样见不得光的事,报官处理是他最不愿意的,他只能是另想办法了。
于是,他隐忍着对村长说:“那我就退一步算了,请陈村长帮忙写个保证书,三个月后若三婶家还不起银子,就得把房子卖给我,不得再反悔!”
这要求不算过分,芸娘点头表示同意。
很快拿来了纸笔,陈村长按艾丰书的要求,白纸黑字写得分明,丁香过目后,由芸娘在纸上按了手模。
艾丰书将保证书收好,然后说:“三婶,这三个月利钱我就不要了,你把偏房借给我放药材,再空一个房间给我住。”
这个要求听起来一点都不过分,但丁香一口回绝了:“不好意思,不借!”
芸娘不仅没有阻止丁香说话,还用欣慰的目光看着女儿,村民们都看得出来,她这是放手让丁香做主了。
鸡婆凤气得跳脚,指着芸娘开骂:“你们看看,这就是芸娘教出来的好女儿!没规没矩不算,还一点亲情都不顾!”
丁香挡在阿娘面前,言辞犀利:“大伯姆,二哥之前说了,他住在这里要呼朋唤友,喝酒胡闹,肯定会败坏我们的名声,我们干嘛要顾着亲情,搭上名声将偏房借给他!”
这是艾丰书自己说过的话,鸡婆凤被噎住,村民们对她指指点点的,反而说她母子不安好心。
艾丰书讪笑着保证:“二哥那是随便说说的,二哥的朋友,怎么会有空来这深山里头做客?再说了,你家银子还没有还给二哥,二哥哪有钱去别处租地儿?”
丁香正色道:“二哥,我老实告诉你,三个月后,我是绝对可以还清银子的,你就不要再想着打我们家房子的主意了!
你若是真没有钱租地儿,我们家在老房子里的三间房,倒可以免费借给你,借多久都无所谓!”
据她所知,那三间房,早已被大伯姆家堆满了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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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丰书被丁香反驳得哑口无言。
艾友财见媳妇儿子都不是丁香的对手,便站出来摆大伯资格,训斥丁香:“丁香丫头,你别不识好歹了,有二哥住在你们家里护着你们,有什么不好?”
丁香不屑地说:“我们有我爹爹的在天之灵护着,足够了!”
艾丰书没撤了,他已经出尽了法宝。
扫了一眼暗中讥笑他的村民们,他脸色铁青地出了大门,艾友财夫妇只得也跟在他身后。
热闹已经看完,事情也已经解决,围观的村民们,都自觉地散开回家睡觉,只是,他们在一路上还议论纷纷,都说以前小看了丁香这个丫头。
陈村长安慰了一下芸娘一家,也点亮火把和媳妇一起回家了。
丁香家的客厅里,张海山父子还没走。
芸娘拿帕子擦去残留的泪痕,张海山安慰她:“芸娘,你就别再担心了,银子的事,表哥会尽量想办法。”
丁香好奇地问:“表舅,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张海山深深地看了丁香一眼,这个胆大的丫头,原来她那些话是唬人的。
芸娘和艾桔梗也一齐看向张海山,能不能筹够银子,就看张海山的了。
张海山说:“等这些天弄完农忙,我会去断崖壁碰运气,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找到还魂草。”
一株还魂草就值一百两银子,年份高的价格更昂贵,只要找到它们,便能解决问题。
听到表舅居然要去采还魂草,丁香暗暗心惊。
据她脑子里的记忆,这个世界里的还魂草,有两种,一种是九死还魂草,卷柏系蕨类植物。
一种是铁皮石斛,因它在治疗某种疾病方面,有起死回生之神效,所以也被称作还魂草。
断崖壁是位于项山上的一处悬崖峭壁,爹爹曾经和他们说过,悬崖峭壁下,面向东南的石壁上,就长有还魂草。
石斛种类繁多,在断崖壁上生长的铁皮石斛,是这个世界里最罕有的一种,又叫“龙头金钗”,系石斛中的极品。
据爹爹说,断崖壁下的“龙头金钗”是有守护神的,飞狐就是它们的守护神。
因为飞狐喜欢吃铁皮石斛,它拉出的粪便又成为了石斛的肥料,两者相辅相成,曾经发生过采石斛之人被飞狐咬断绳子,掉下山崖而死。
芸娘一听,马上阻拦:“那不行,实在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山崖,如果要你这样冒险,我宁愿卖房子!”
张海山想了一下,然后小声提醒她:“芸娘,凭表哥的身手,又怎么会有危险?”
芸娘怔了一下,还是摇头不答应:“那是以前!”
张海山认真道:“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不会有危险,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还要守护两个家庭。”
阿娘和表舅像在打哑迷,丁香渐渐听出了端倪,听表舅的口气,他是懂武功的?
而且身手不错,能飞檐走壁,对自己超级有信心的那种?
丁香偷瞄一眼杨志,见他脸上也是一副自信的表情,她这才记起了村里的传闻,传闻说表舅在表哥很小的时候,就暗中教他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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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兴奋得两眼放光:“这么说,表舅和表哥都是有武功的?能飞檐走壁?”
芸娘连忙拉了丁香一把,很严肃地说:“丁香你别乱猜!也别将刚才的话说出去!”
张海山也赶紧否认:“表舅和表哥没那么厉害,哪有飞檐走壁的能耐,村里人都是乱说的。”
丁香见他们像在隐瞒什么,只得点点头,自觉地不再追问。
不过,表舅要是真的去采那个还魂草,实在有点危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真遇上了一只飞狐,咬断绳子的话,就算能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只怕也会措手不及掉下山崖。
于是,丁香话锋一转,劝说张海山:“表舅,阿娘说得对,采还魂草太危险了,你又不是专业的采药人,还是别去了吧,其实丁香有另一个法子筹集银子!”
大家都不由得看向丁香。
丁香继续说:“我记得爹爹和我说过,镇上的大药房,可不止陈家一间,有好多间,其中一间大药房,不比陈家的门面小,生意也不比陈家的差。”
张海山点头:“那家大药房是外地人开的,老板从没露过面,由一个姓林的管事全权打理,但是他们口碑很好,收购药材童叟无欺,银货两清,比陈家大药房的声誉好得多。”
大石镇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大镇,占地面积宽广,因盛产各种珍贵药材而闻名。
大石镇周围的大山里面,有采之不尽的各种珍贵药材,山里有专门的采药人,会直接将采来的药材卖给大药房。
也有农闲时候,才去采一些药材帮补家用的村民,或者是山中的零散猎户,这些人所采的药材往往是不太值钱的,量也不大,药房懒得单独和这些人交易,因为量小利润少,还要分门别类,人工费都抵不上。
所以,一般会由一个懂药材的人,分类收集起来,再一起卖给药房,这样卖的价钱也会高一些,艾大夫生前就是做这个生意的。
他收集到的药材,全部卖给了他师兄名下的陈家大药房,卖出的价格比其他药房收购的都要低,所以,艾大夫几乎是没赚村民的钱,这些村民们都是知道的。
镇上的大药房除了治病救人卖药,主要做的就是收购药材的生意。
他们低价收集药材,再高价转出去,镇上常年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听到表舅这样说,丁香高兴道:“真的吗?那就太好了,表舅,你什么时候再去镇上带上我,我想和林管事做一个交易!
将咱们家后院的药材抵押给他们,让他们先借给我们银子度过难关,除了这个,我们还可以承诺给他们收集优质药材!”
丁香的话让张海山父子眼前一亮,对啊,虽然他们父子不太懂药材,但也知道这后院的药材不是普通的便宜药材,现在不值钱,是因为还没长够年份。
四百两银子,拿大药房来说,是九牛一毛,如果能请得动药房管事过来瞧瞧后院的药材,也许这事真的能成!
这样,他们父子就不用冒险去采还魂草了。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们也不会出此下策,况且,还魂草是可遇不可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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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极好的张海山马上答应丁香,本来事不宜迟,但因为要联系马车,明天出山是来不及了,只能后天带丁香去镇上办这事。
临走时,杨志嘱咐桔梗,明天将后院所种的药材,名字,年份一一写清楚,可以先给药房管事过目,这样的成功率也大些。
丁香暗中给杨志点了一个赞,他做事还算沉稳,一些细节也能想到。
张海山想了一下又说,收集村民们手上的药材,这个就算了,免得和艾丰书再起冲突。
丁香点头同意,知道表舅的话也有道理。
她一开始不是这么想的,她在想这生意本来是她爹爹做开,算不上抢艾丰书的生意,而且,她敢肯定,艾丰书是拿药材生意做幌子,暗地里,却不知道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现在想想,他谋划她家的房子,极有可能和她爹爹的死有关,她现在初来乍到,该忍的还是要忍,该低调的还是要低调。
所以,暂时还是不要去惹艾丰书为妙,免得他狗急跳墙。
张海山父子两人离开后,芸娘吩咐姐弟俩早点睡觉,她自己却睡不着,干脆在微弱的灯下绣帕子。
刚穿越过来,就发生了那么多事,丁香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将她现在的处境理顺了一下,还好,还不算太惨。
虽然暂时吃不饱,但那只是暂时的,有拳头很硬的表舅表哥做后盾,艾丰书近段时间,应该不敢再欺负他们家。
现在当务之急是弄到银子,先守住这房子再说。
对于将后院的药材抵押给药房管事,丁香其实也没有十全十的把握。
为保险起见,后天去镇上之前,她决定做一些药丸出来,好在爹爹的药房里,什么药材都有。
双管齐下,她一定要尽快筹集到四百两银子才行。
第二天早上,没有早起习惯的丁香,被艾桔梗的敲门声吵醒了:“阿姐,你睡醒没有,快起床!”
丁香睁开朦胧的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阿弟,出什么事了?”
“该起床吃早饭了!”艾桔梗没好气的道。
阿姐什么时候能改掉懒虫毛病就好了,这时候还没起床,等她穿好衣服,梳好发髻,还要洗漱,唉,只怕粥都凉透了。
丁香不好意思地爬起身,赶快穿衣服梳发髻。
凭着原主的记忆,她梳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在发髻上插上一支简单的实木发钗,利落的出房间。
睡懒觉这事可怪不得她,五年大学生涯,除非早上有课,不然的话,全宿舍的女生,没一个起早床的,没办法,习惯成自然了。
她忘了这是古代乡下,入乡随俗,天蒙蒙亮就得起床。
对于阿姐今天早上起床的速度,艾桔梗有些错愕,什么时候,阿姐起床速度那么快了,要是在平时,阿姐就连梳一个发髻,也能让他和阿娘等半天。
丁香瞄了一眼饭桌上摆好的早餐,虽然昨晚上表舅送了米过来,但吃的还是稀粥,下粥的只有一样干菜,咸萝卜干。
这早餐寒碜得让丁香无力吐槽,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阿娘阿弟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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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后,芸娘又将家务甩给了艾桔梗,她得抓紧时间绣帕子。
表哥明天带丁香去镇上,又可以将绣好的帕子兑换成钱了。
艾桔梗洗干净碗筷后,丁香拉着他去爹爹书房拿纸笔。
爹爹的书房,是和药房连通的。
一边是书房,书架上放满了各种医药书,有印刷的,也有手抄本,还有爹爹做的笔记。
另一边是药房,药房的药架上,和药店一样有着一排排的小抽屉,小抽屉里是各种各样的药材,桌子上还放着爹爹出诊的药箱。
书房和药房里的摆设整齐有序,丁香有些奇怪,不是说整间屋子都被那些人翻了一遍吗?为何这里还那么整齐。
艾桔梗脸色不好地告诉她,那些人着重在爹爹的书房和药房里寻找,陈老板说他们在寻找一本巴掌大的书,是教人怎么制作药丸的,那是他借给爹爹的,他要拿回去。
一下子涌进来好多人,将书架翻得乱七八糟,好在有表舅表哥盯着,他们才没太过分。
翻找了一次又一次,后来,表哥干脆用一把锁锁上了门。
那些人走后,他和表哥忙了两天,才将书房和药房恢复原来的样子。
丁香暗忖,据她脑海里的记忆,这个时代,真正懂得制作药丸的人,寥寥无几,有一本教人制作药丸的书,无疑是珍贵的。
这样说来,这屋子里真有宝贝的话,那本教人制作药丸的书就是宝贝了。
而且她敢保证,那本书肯定不是陈老板的,陈老板也只是知道,或者是猜测她爹爹有这本书,他想趁着爹爹的死占为己有罢了。
整个屋子他的人都寻找过了,也许已经被他找到,也许并没有找到,但很明显他已经死心,所以他才会退了这门亲事,与她家再无瓜葛。
堂哥艾丰书谋划她家房子的动机,让她生疑,如果也是为这本书而来,那可以肯定艾丰书不是陈老板的人。
丁香将这些有点复杂的事先抛开一边,她检查了一下那些装着药材的小抽屉,一点都没乱,她放心了。
艾桔梗拿了一支炭笔一张纸出来,拉着丁香去后院。
他是有心考一考阿姐,看她是不是在吹牛,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些药材,便故意将纸笔给了她,然后说:“阿姐,登记这些药材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得赶快去挖猪菜回来,猪猪要饿肚子了。”
丁香其实知道他的小心思,也知道他真的要去挖猪草,便微笑着答应:“好的,这事就交给阿姐办,阿弟你也早去早回,别挨到中午,太阳太猛了,小心中暑。”
“知道了!”艾桔梗提着篮子一溜烟跑出去挖猪草,他在想着阿姐写不出那些药材的话,下午还得他亲自出马。
早上的太阳照在后院山坡上,也照在丁香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照出一层红晕。
适应能力极强的丁香,已完全将自己融合到了这个世界。
看着这些长势喜人的药材,想着她有绝对把握打赢穿越过来的第一仗,丁香的心情是极好的。
她一边用炭笔记录着药材的名字,数量,年份,小嘴里还一边哼着应景的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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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的太阳,照在脸上,也照在身旁这棵小树,亲爱伙伴亲爱的小树,和我共享阳光雨露,让我们记住这美好时光,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这是一首老掉牙的儿歌,也是丁香最喜欢哼唱的,因为它欢快的歌词旋律能让她心情愉快。
写着唱着,丁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抬头一看,果然见围墙上坐着一个长得像妖孽的男人,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她这个快乐的样子,很难想象她就是昨天那个寻死觅活的丫头。
“萧公子,你坐在我家围墙上,想干什么?”丁香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是谁,她不满地冲他喊。
这是她家的后院围墙,悄无声息地坐在那里偷窥她唱歌,哪里是正经男人所做的事!
男人咦了一声,好像是奇怪她怎么知道他是萧公子的?
不过,他很快就回话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果然是不懂规矩的小丫头!你就是这样和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
丁香在心里头哼了一声,什么救命恩人,其实是一个出现得不合时宜的男人罢了!
她宁愿不要他救好不好!
不过,看在他长相好,很养眼的份上,姐儿就勉强和他说两句吧。
于是,她很没良心地说:“救命恩人,我家已经给过你报酬了!”
言下之意是,咱们已经两清了。
萧公子的嘴唇勾起一个小弧度,好笑道:“原来你的命,只值一只小母鸡。”
丁香的脸本来就红,被他的话噎得脸更红了,可她还是不甘示弱,语带讥讽道:“自古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没想到萧公子原来是个俗人,救人还要讲回报!”
萧公子却大方承认:“请问做个俗人有什么不好?”
丁香又被他的话噎住,只得蛮横地说:“只可惜萧公子救错了人,我家除了这只小母鸡,可再也拿不出值钱的东西来酬谢你了!”
萧公子居高临下地将丁香打量一番,发觉这个小村姑不仅嘴巴厉害,长得也还算入眼,没辱没她村花的称号。
被他这样打量着,丁香却火大了,他这是什么眼神?
就在丁香要发火的时候,从围墙上突然飞下一只鸡,丁香吓了一大跳,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正是她家送给萧公子做酬谢的小母鸡。
丁香还没回过神来,从围墙上又飞下一个人,稳稳的站在了她面前。
丁香稍微抬高头,目测萧公子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妖孽脸,大长腿,穿着冰蓝色长袍,束腰带,挂玉佩,标准的有钱公子打扮。
他还梳着高高的公子发髻,用一条和他的衣袍同样颜色的冰蓝色绸带绑着,嘴角带笑,神态恣意张扬。
丁香看得呆了,男神啊男神!
比起昨天的惊鸿一瞥,今天面对面的他,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中的震撼。
好吧,丁香承认了自己是个颜控。
萧公子突然走前两步,大长腿的跨度有点大,两人相隔就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了。
虽然眼前的是个绝色美男,但丁香还是不习惯和陌生男人离这么近,她后退了一小步,看一眼飞也似地跑远了的小母鸡,脸上是疑惑不解的表情:“萧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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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指的是他为什么要将小母鸡还回来,难道他是嫌弃小母鸡礼太轻?
萧三郎却对丁香越来越感兴趣,丁香退一步,他便上前一步,戏谑地问:“那你猜猜我是什么意思?”
明显的感觉到被他调戏,丁香这才意识到这是古代,她是吃亏的一方,Y的!这个萧公子未免太孟浪了!
丁香气不打一处来,也不后退了,板起小脸正色道:“像你这种花花公子的花花肠子,估计神仙也难猜,说吧,萧公子私入民宅,意欲何为?”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萧三郎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好笑道:“私入民宅,意欲何为?你可知道你这条命是本公子救的,你现在还欠着本公子一个大人情!”
丁香分辩道:“这个人情我又不是没有还,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家里穷,只有那只小母鸡是最值钱的了,你看不上眼我也没办法!”
萧三郎扫了一眼长势喜人的药材,揭穿她的谎言:“你家没有比小母鸡更值钱的东西,我看未必吧?这些药材,随便一株也比这小母鸡值钱多了!”
丁香暗叫倒霉,知道遇上一个识货之人了。
原来他送回小母鸡,是看中了这些药材!
就怕他拿救了她的命说事,要她拿这些药材做酬谢,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丁香不得不换了一副面孔,赔笑道:“萧公子你错了,这些药材统统都还没长成,肯定没小母鸡值钱了。
你可别小看了我家这只小母鸡,它不仅外形好看结实,不肥不瘦,更难得的是它还没生过蛋!没生过蛋的小母鸡你听说过吧?它的肉是最滑最嫩,最有营养的!”
丁香话音刚落,萧公子就告诉她:“不巧得很,今早上它已经生了一个蛋!”
啊?不会是真的吧?
满头黑线的丁香,再次陪笑道:“那就恭喜公子了,其实从外形看,我家这只小母鸡只要一开始生蛋,就根本停不下来,一天一只蛋连生一个月,那是绝对的,而且这叫做初蛋,是最最有营养的!”
丁香说得天花乱坠,萧三郎终于皱起了眉头,没有耐心再听,这个丫头的嘴巴太能说了。
她以为他想坑她家的药材,既然被误会了,那他少不了要吓她一吓。
于是,他很快换了一副面孔,正儿八经地说:“小母鸡再好,我也不要,这些药材,我倒有些兴趣。”
丁香在心里大骂,果然是想打她家药材的主意!
这是什么人啊,顺手救了个人,只不过举手之劳,却这么贪心!
上天真是白给了他一个好皮囊,这样的人就该让他长得尖嘴猴腮,这才衬得起他那颗贪婪的心!
见丁香不答话,萧三郎直接伸出他那只修长好看的手:“你刚才是在记录这些药材吧?给我看看你手里的东西,不知道这里都种了些什么好药材,数量多少,年份多大?”
丁香吃了一惊,连忙后退两步,将手里的纸笔藏在身后说:“有什么好看的,谁说我在做记录了,我只是在随便画着玩!而且,我老实告诉你,这些药材是我爹爹留给我阿弟的,你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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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走前两步,惊讶问她:“照你这样说,我是白救你了?”
丁香没好气地答:“算你运气不好吧!告诉你,我的命可不值钱,能给你一只小母鸡做酬谢,已经是极限了!”
萧三郎笑得诡异:“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你的命少说也值四百两以上!快将你的记录给我看看!”
他很好奇,这个小丫头真的认得这么多珍贵药材?
丁香一听转身就跑,这丫的狮子大开口,她才不想面对他,她也不想让他看到她做的详细记录,免得他指着最贵重的药材开口要。
反正这些药材她是不会给他的,她还要靠着这些药材借银子!
可是,她刚跑没有几步,萧三郎身子一晃,便像鬼魅一样挡在了她面前。
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丁香又吃了一惊,她这才记起,萧公子是有妖法的。
既然他有妖法,又有轻功,那她是无论如何都跑不赢他,跑不赢还跑什么跑,丁香懊恼地停下脚步。
她将她做的记录藏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萧公子,以防他突然来抢。
萧公子身形果然动了,一闪就绕到了她背后,伸手就来抢她手里的纸张。
丁香趁机用手肘大力一撞,她想将萧公子撞倒。
别小看了丁香这一撞,这是她自创的防狼招数,她熟知人体的穴位,这一撞若是给她撞准了,那萧公子绝对会捂着肚子痛得蹲下身子的。
可惜,萧公子咦了一声后,身子便灵活地躲避开了。
丁香趁机又跑,萧三郎一心想看她写的东西,那肯放她走,而且,他对丁香刚才撞他那一招,疑惑不解。
按理说,这丫头一点内力都没有,不像是会武功的,那她撞他的那个角度,又为何又狠又准,如果不是他躲避得快,恐怕他就中招了。
他没跑几步就追上了丁香,开始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被萧三郎缠上,丁香不断地使出她的防狼招数,可惜招招都被萧三郎轻易化解,很快她就体力不支。
气喘吁吁的丁香一个站不稳,身子突然向水池里倒去。
她惊叫一声,暗呼倒霉!
这会儿要变落汤鸡了,做好的记录也要被水浸湿报废了!
萧三郎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便将丁香搂进了怀里。
胸前柔软的触感,让萧三郎怔了一怔,鼻孔里钻进一缕少女特有的馨香,他连忙放开了丁香,可他并没有忘记将丁香手里的纸张抢到手。
丁香在即将跌倒水池的一霎那,被萧三郎伸手搂进了怀里,她胸前的两只胸器,不可避免地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萧三郎的一只大手,还紧扣着她的纤腰。
正值夏天,两人都穿着薄薄的夏衣,触感特别强烈。
好在萧三郎很快就放开了她,鼻孔里满满的全是成熟男人的气味,丁香羞得满脸通红。
前世的她,虽然长到二十三岁,但她还没正式交过男朋友,和男人的亲密接触,只局限于拍拍肩膀,连手指都没拉过。
这时候,萧三郎已经若无其事地背靠着一棵枇杷树,认真地看起丁香做的记录,站成了一道风景。
丁香想到刚才的那一幕,不由得骂了一句:“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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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看着丁香做的记录,有些吃惊。
这小丫头不仅真的认识这些珍贵药材,而且数量年份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最特别的是她那飞龙走凤的草书字体。
乍一看,她写的字好像很多都写错了,再仔细一看,却发觉那些字根本就不是她写错,而是她故意简化了这些字的笔画,或者是干脆用另一个笔画简单的字替代。
这是谁教她的法子?是她自己独创的吗?
联想到她刚才所唱的那首有些奇怪的歌,还有她昨天的寻死觅活,今天的快乐无边,萧三郎突然觉得艾丁香好神秘。
这时候,他听到丁香又骂了他一句:“混蛋!”
他错愕地抬头,盯着她的脸蛋说:“你再骂一句,信不信我马上将你丢进水池!”
没见过这么不懂规矩,这么不懂得感恩的丫头,救她两次,被她骂两次混蛋,这是萧三郎有生之年,从未遇到过的事。
丁香张开的嘴巴,不得不又合上了,却在心里连骂了他三句:混蛋!混蛋!混蛋!
好吧,好女不和男斗!
姐儿技不如人不得不忍,免得真被他丢到了水池里,那叫得不偿失。
这家伙的德性,她又不是没有领教过,根本就不懂得怜香惜玉为何物!
萧三郎见丁香虽然闭了嘴,但她的神色分明还在骂他,她只是在隐忍着。
这给了他对丁香探究到底的念头,这个小丫头,身上肯定藏了秘密,她看起来也挺有趣的,最起码和他之前认识的姑娘截然不同。
为了找寻火狐,他和好友凌子君借住在陈老夫子家,昨天晚上,村长夫妇回来后,绘声绘色讲述了,丁香如何舌战她大伯一家的光荣事迹。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因为退亲而寻死觅活的女孩,居然是一个胆大聪明不服输的姑娘?这画风有点不对头。
今天早上,村长媳妇告诉他,丁香家送给他做酬谢的小母鸡,下了一只沾了鸡血的初蛋。
并且说,这只小母鸡身型很好,屁股大好生蛋,杀了实在可惜,后来又叹息说,这只小母鸡,只怕是丁香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如果不卖房子,真不知道丁香家要如何度过难关。
萧三郎听了,便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小母鸡,他得将它还给丁香家。
他救丁香,只不过是不想她死在水潭里污了水潭的水,让他以后不能再在水潭里游水,他只不过是为自己着想,谁要她家的报酬了?
要是他杀了她家里唯一值钱的小母鸡炖来吃,这事传出去,还不得把他一世英名都毁了!
萧三郎本想将小母鸡扔进围墙内就走人,可他听到了围墙内另类的歌声,最后他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围墙。
晨光里,一个活泼可爱,漂亮灵动的女孩儿,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欢快歌曲,身子灵活地穿行在种植的药材之间,手里还飞快地做着某种笔录。
萧三郎目力惊人,居然瞥见她在记录这些药材的名字,数量和年份。
他不由得坐在了围墙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昨天救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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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萧三郎开始只是对丁香感兴趣,那么,现在的他,是想彻底探究丁香的一切了。
他想了想,给了丁香一个不识好歹的眼神:“你记着,本公子救你两次了,你欠着本公子两次救命恩情!”
丁香一个没忍住,大骂出口:“你要是不来抢我的东西,我又怎么会跌向水池?又怎么会要你来救?还有,就算你不救我,在水里我也根本就不会死!”
萧三郎好笑道:“照你说,我是多此一举了?”
丁香脑门一抽,不管不顾地嚷嚷:“没错!你就是多此一举!就算你不救我,我在水里也根本不会死,不信的话,本姑娘可以和你在水里比试比试!所以,你不用拿救命之恩说事,我也不会把药材给你做酬谢!”
萧三郎更加错愕了:“你的意思是你是会水的?你要和本公子在水里比试?比试什么?比试看谁游得远,还是比试看谁在水下憋得久?
好!本公子承诺你,不用比,只要你敢跳下深水潭游一圈,我就不用你还这救命恩情了!”
丁香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她记得原主是不会游水的,如果她敢跳下水潭游一圈,估计会被村民当成女妖怪!
现在看到萧三郎错愕的样子,她有些心慌。
她只得编了个谎言,并且低头认怂:“反正我小时候在这水池里玩过水,还能游来游去,我想我在水里是不会死的!不过,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不和你比试了,而且,那个水潭里有水怪,我可不敢下去……”
丁香越说越憋屈,越说越小声。
萧三郎噗嗤一声笑出来,眼前的小水池,是用来浇菜,浇药材之用的,最深的地方也还不到大腿处。
她说小时候在水里游来游去他相信,这毕竟是在她家后院。
她说敢和他在水里比试,她这牛就吹得有点逆天了。
好在她还是有自知之明,吹吹牛就算了,不敢付诸行动。
不过,这丫头一副憋屈的样子,又让他疑惑不解了。
萧三郎手上捏着丁香做的记录,不想再逗她了,把手伸向她:“给,看完了,还给你。”
丁香伸手接过,脑子里在想着计谋,见萧三郎好像心情不错,她便试着和他讲道理。
她收起了身上的所有刺猬,苦着脸说:“萧公子,其实我不是不肯将药材给你做酬谢,而是因为这些药材我另有用途,我还要靠着它们帮我家度过难关,不然的话我们会连房子都没得住。
你能不能宽容一些日子,先不急着要报酬,我以后挣到银子了,一定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见丁香说得可怜巴巴,萧三郎倒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和她说,他是和她说着玩的,他根本就不要什么报酬,但他又不想从此之后,就和她没任何关系。
于是,他装着考虑了好一会儿后,才答应丁香:“那好吧,本公子一向不强人所难,不过,你想如何利用这些药材,总得和我说说吧?”
她应该是要拿这些药材,换取四百两银子,但这些药材还没长成,还不值四百两,不知道她有何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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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听到萧公子答应她了,松了一口大气,她将准备把药材抵押给镇上大药房的计划,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萧三郎不由得又打量起丁香来,据说她是一个足不出户,又懒又不懂规矩,爱臭美,爱做少奶奶梦的极品村花,没想到她还挺有头脑的。
经过刚才的观察和接触,他觉得她整个人也和传闻有些不同。
果然是传闻不可信么?
就不知道她想和那一间药房合作?
要是选择陈家,那说明她还没放弃陈家公子,她还想借这个机会接近陈家人,展示自己的聪明才智,作嫁入陈家的最后努力。
这也难怪她有此想法,陈家在大石镇上算是首富了,陈家少爷也长得一表人才,温文尔雅。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萧三郎心里有些别扭,说了一句:“本公子告辞了!”
他便飞身跃上了围墙,脚尖在围墙上一点,人就不见了踪影。
丁香看得呆了,这混蛋不但皮相好,甚至连背影都那么耐看。
这围墙可不是一般的高,他却来去自如,悄无声息。
好在他不是歹人,他虽然有些贪婪,还算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只要他不再追着她要报酬,等她赚到了银子,给他一些又何妨?
丁香拍拍身上的草屑,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
当她将后院所有药材都记录在纸上的时候,艾桔梗回来了。
他满头大汗也来不及擦一下,放下猪草便跑到了后院,见丁香正从山坡上下来,他盯着她手里写满了字的纸张,惊喜地问:“阿姐,你已经全部记录好了?”
丁香点头,用衣袖抹了一下额头上的细微汗珠,如果不是萧公子那个混蛋来搅一搅,她早就记录完了。
艾桔梗接过阿姐手里的纸张,嘴巴一下子张成了O字型,一脸的惊讶。
丁香得意道:“怎么样?被阿姐吓到了是不是?阿姐说过这些药材阿姐全认识,没骗你吧!”
“不是,这些字……”艾桔梗神色古怪之极,比起阿姐认识这些药材,阿姐写的字让他更吃惊。
丁香奇怪道:“这些字怎么了?我记录有错吗?有些药材的名字有好几种叫法,我记的是最常用的那种。”
艾桔梗着急道:“阿姐,你的字怎么写成了这个样子?而且,好多字你都写错了,不对,你是用其他字代替了,也不对,这些字我怎么从没有见过?”
丁香吃了一惊,这个细节她可没有注意到,这里是古代,古代用的肯定是繁体字啊!
而她写的是草书,而且用的是现代简化汉字!
怪不得艾桔梗会是这个惊吓的表情。
她连忙从艾桔梗手里拿过纸张,不好意思地解释说:“这是阿姐自创的简体字,这草书也是阿姐自创的,这样写字速度快些,没事,等会阿姐重新再抄一次就是了。”
艾桔梗半信半疑的没有再说什么,他和阿姐一齐去爹爹药房。
有些珍贵的药材,药名拗口,笔画复杂,挺难写的,说老实话,他也没把握全部写出来。
阿姐可能和他一样,有些笔画复杂的字不会写,干脆用其他字替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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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心想,好在爹爹每次从山上带回药材幼苗,种在后院时,都要做记录。
他现在就带阿姐去爹爹药房,取出爹爹原先做的笔录,给阿姐做对照。
艾桔梗自己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便不再纠结这件事。
丁香却暗中汗颜,她真是粗心大意了!
阿弟倒好糊弄,那个萧公子看起来深藏不露,只怕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他明知道她写的字有古怪,却一句都没问她,这让丁香不由得对他警惕起来。
回想刚才发生过的一切,丁香后知后觉地认为,萧公子武功高强,恣意张扬,穿着打扮亦富贵逼人。
按理说,像他那样的人,不应该是一个贪图微薄报酬的人才对。
这么说,今天早上他对她的纠缠,是另有目的了?
这时候,艾桔梗已经取出了爹爹的记录。
丁香也不再逞强,坐在她爹爹经常坐的凳子上,对照着她爹爹曾经做的记录,认真地将简化汉字改成了繁体字。
她准备一会儿用正经的笔划将记录重新抄一遍。
艾桔梗凑前看,见阿姐将那些古怪的字改过来后,所做的记录就一目了然,清清楚楚了。
他脸上挂着高心的笑,看起来阿姐真的没骗他。
此刻的艾桔梗对以后的生活是充满希望的。
他和阿姐认识那么多珍贵药材,还懂得它们的生长特性,就算做不成大夫,以后靠上山采药,或者是将幼苗挖回后院种植,以后的日子也不用愁。
想到这里,艾桔梗心情愉快地对丁香说:“阿姐,我去煮饭了。”
“好的。”丁香依旧埋头修改简化汉字。
一会儿后,丁香便正儿八经地抄好了记录。
她将记录压在桌子上,开始了她的另一个工作。
当她将她所要的药材找齐之后,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她没想到药房里的药材,连最偏门的都有,而且设备齐全。
有专门用于切割药材的手动切割机,还有专门用于研磨药材的石槽,甚至还有专门用于制作药丸的一大罐上等蜂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丁香先将她搭配好的药材切割成碎末,一共是三包药材,三种功效。
她做这些的时候,艾桔梗过来喊她吃午饭了。
他看到丁香所做的这一切,吃惊道:“阿姐,你这是要制作药丸?”
丁香点点头:“今天要制三种药丸,明天带去镇上碰运气,如果药房肯帮我们卖,那就好了,咱们家很快就有肉吃!”
艾桔梗激动道:“阿姐,爹爹还秘密教过你制作药丸是不是?你可以单独做出药丸了是不是?”
丁香再次点头:“当然,阿姐可是从来不说大话的!”
艾桔梗便更激动了,马上自告奋勇道:“阿姐,这个我可以帮你打下手!”
丁香诧异道:“您能做什么?”
艾桔梗便点着手指头数开了:“我可以帮你烘干药材,也可以帮你研磨药材,还可以帮你筛药粉,煮蜂蜜我还掌握不好火候,但我还可以帮忙捏制药丸!”
丁香开心大笑,实在太好了!
这小家伙对制作药丸的程序那么熟悉,说明之前爹爹制作药丸的时候,他也参与过。
有了他的帮忙,她会更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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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午饭的时候,姐弟俩吃得出奇地快。
芸娘心疼地说:“你们吃慢点,别噎着了。”
艾桔梗煮了白米饭,还炒了青菜,微辣的凉拌青瓜,外加一碟雷打不动的咸萝卜干。
这么简单的一餐,可能是因为白米饭,儿子闺女还吃得那么快,芸娘心里苦涩无比。
什么时候能像夫君在世时一样,饭桌上有菜有肉还有汤。
知道阿娘误会他们了,艾桔梗解释说:“阿娘放心,我和阿姐不会噎着的,我们是赶快吃完饭还要做事,那些药材数目还没写好。”
艾桔梗聪明之极,阿姐没点头,他是不会将阿姐学了医术的事告诉阿娘的。
芸娘恍然大悟,后院那么多药材,那么多品种,要一一罗列清楚,确实要花费一些功夫。
丁香什么都不会,她自己对这些药材也不熟悉,做这些就全靠桔梗了。
上午桔梗去了挖猪草,只有下午的时间,怪不得他要吃那么快。
芸娘看了丁香一眼,想开口让丁香帮着做些家务事,想到她昨天做的傻事,她终究没说话,心想还是等她过一段时间,缓过气再说。
这时候,丁香突然说:“阿娘,萧公子早上的时候,将那只小母鸡送了回来。”
啊?芸娘和艾桔梗同时吃惊地问:“真的?”
他们两人的脸色同时晦暗起来,萧公子肯定是嫌礼太轻了。
送一只小母鸡作为救命之恩的酬谢,说起来是有些小气,不过,那是没办法的事。
丁香安慰阿娘阿弟说:“别乱猜了,萧公子说,这小母鸡身型那么好,昨晚上又生了一个蛋,杀掉可惜了,又听到村长媳妇说这是咱们家唯一的小母鸡,所以他就送了回来。”
没办法,她又编谎话了,至于她和萧公子所发生过的一切,她选择绝口不提。
芸娘感叹道:“萧公子真是懂事的好孩子,知书达礼,心地善良,难得的是还亲自将小母鸡送了回来。”
阿娘给予萧公子那么高的评价,丁香是满额黑线。
她哪里知道今早上发生的事,她等于是被萧公子那个混蛋非礼了,可气的是,那混蛋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过,这事她绝不会说出口的。
她为了避免阿娘再记挂这事,便轻描淡写地说:“等咱们家有钱了,再买些值钱的东西酬谢他就是。”
芸娘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听说萧公子是陈老夫子家的远房亲戚,到时候让陈家捎给他,丁香你一定要记住,救命恩人,有如再生爹娘……”
丁香点头如剁蒜,一个头两个大。
她怎么就那么倒霉,穿越也就罢了,刚穿越过来,就让她欠了那个妖孽的大人情。
谁要他救了?是他自己要救她的好不好!
吃完午饭后,芸娘照例回房绣帕子。
明天丁香和表哥去镇上,她得赶快绣多几个帕子出来。
丁香则和阿弟躲在药房里制作药丸。
将切碎的药材在锅里烘熟烘干,然后拿回药房研磨成粉末,将粉末用小筛子筛过,粗的再次研磨,直到将药材研磨成合规格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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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材研磨成粉后装在钵子里待用。
将蜂蜜先用武火熬沸,再用文火慢熬,直到蜂蜜泛黄沫时收火。
按比例将熬好的蜂蜜倒进药粉,快速搅匀,直到蜂蜜将药粉粘成了一个个小团子,这时候就可以搓制成药丸了。
这些工序看似简单,其实每一个步骤都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特别是蜂蜜和药粉的比例,多一点少一点都是关键。
两姐弟分工合作,接近黄昏的时候,三种药丸都做好了。
空气里飘散着浓郁的药香,艾桔梗特别兴奋,这些新鲜出炉的药丸,是他和阿姐亲手做出来的,他敢保证,这些药丸的质量,不会比爹爹亲手做的差!
而且,刚才阿姐已经告诉他,这三种药丸,一种是治寒热交错,久咳多痰的。
一种是治急性肠胃炎,服下去能即刻止痛止屙的。
还有一种是具有止痛效果的,无论是哪里痛,吃下它都能缓解一阵子。
这么神奇的药丸他还是第一次听,据他所知,这样的药丸连爹爹都没做过。
他只知道爹爹会做一种大补丸。
可他聪明地没有追问阿姐,看阿姐一脸自信,还有她做药丸时熟练的动作,他已经确信阿姐说的所有话了。
丁香找了三只专门装药丸的小瓷瓶,嘱咐桔梗将它们洗抹干净,一会儿药丸冷却变硬后,就用它们装起来,用木塞子塞上。
因为怕时间不够,每一种药丸,丁香只做了二十多个。
别看制作药丸步骤不算多,但没有现代化机器,全靠手工操作,是很麻烦的。
光研磨药粉这一项,就把丁香害惨了。
原来的艾丁香什么事都不做,一双手白嫩得不得了,研磨药粉要使劲用力,丁香用纱布缠着手,还把手皮磨破了。
解开纱布,火辣辣的痛。
艾桔梗捉住阿姐的手看,很是肉痛,宣布说:“这等粗活,不是女孩子干的,下次由我来!”
丁香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才多大?阿姐再弱,力气也比你大,不过,下次不这样干了,下次阿姐做一个坐在凳子上用脚踩着磨的,既不费劲,又保证不会磨破手皮!”
艾桔梗眼里闪着亮光,经阿姐一说,他能想象出那是什么样子的,阿姐的意思是说,如果这些药丸销量好,他们要大批量做。
大批量做的话,当然要改进研磨药粉的方法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很快就可以吃肉了?
煮晚饭的时候,艾桔梗说什么也不让丁香动手,他很认真地告诫阿姐,让她注意磨破皮的手别碰生水,免得受了感染。
惹得丁香哈哈大笑,她是受过五年高等教育的准大夫,她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不过,阿弟的话挺暖心的,丁香看着手脚麻利生火做饭的阿弟,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有一个聪明,勤劳,而且贴心的弟弟真好!
刚才如果不是阿弟帮她,那些药丸,她肯定要忙到今晚才能做好。
她前世是个独女,爹娘早已出国,她跟着老中医爷爷,学了一身过硬的本事,还学到了对生活乐观向上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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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大学,丁香从理论到实践,再加上她跟爷爷所学,和爷爷带给她的光环,还没毕业,她就小有名气了。
正当她踌躇满志,准备为医学界贡献所能,准备好好归划一下自己的美好人生时,乐极生悲,她居然猝死了,然后穿越了。
好在她适应能力强,角色转变快。
这得感谢爷爷的教诲,让她无论身处什么环境,都能拥有自信。
知道她猝死的消息后,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定会伤心流泪,想到这里,她神色有些黯然。
但是,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回去了,她在现代的那副躯体,恐怕已经火化了吧?
她现在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在这异世重新活一次,这一次要好好珍惜生命,好好享受生活,好好和家人相处。
晚饭后,张海山父子过来了。
和昨晚一样,张海山接过芸娘手里的茶壶泡茶,杨志则拉过艾桔梗问他药材记录好没有。
艾桔梗很高兴地将丁香做的记录给他看,并特别说明了这些记录是阿姐做的。
杨志盯着记录得清清楚楚的药材品种,数目和年份,有些惊讶,心想他以前只看到丁香不好的一面,却没想到她还有优秀的一面。
张海山说,他已经联系好了出山的马车,明天早上寅时出发。
寅时就是早上三点到五点的时间,丁香估计三点多就得出发了,因为马车当天还要赶回来。
张海山顿了一下又说,他明天没空陪丁香去镇上了,改由杨志陪她去。
现在是夏天,正值夏收时节,村民们早熟的稻子已经收割回来了。
一般到了收割稻子的季节,村民们会自发的互相帮忙。
你帮我家收割一天稻子,到你家收割稻子时,我也帮回你家一天。
张海山家里种的稻子是迟熟种,还要好几天才能收割。
他本来明天是有空陪丁香去镇上的,只因为杨桂花嫁到杨梅村的二妹妹,下午托人捎了口信过来,让张海山夫妇过去帮他们家割早禾。
捎信的人还悄悄告诉张海山夫妇,杨桂花的二妹妹和她家相公吵架了,两眼哭得红通通的。
杨桂花就想到拉着张海山一起去,去问清楚情况,顺便给妹妹撑个腰!
芸娘便有些担心,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虽然杨志单独去过镇上好多次,但毕竟是年轻人,将丁香交给他,她不放心。
这世上,除了她夫君和表哥,可以说,其他人她都不放心。
察言观色,张海山没想到芸娘会不放心,他连忙改变主意道:“马车已经联系好,失信于人的话不太好,芸娘你要是不放心,那我明天就不去杨梅村了。”
杨志脸上有些不好看,他爹爹来之前叫他陪丁香去镇上,他就不想去,没想到他还被表姑母嫌弃了。
丁香却大大咧咧地说:“阿娘,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杨志表哥单独去过镇上很多回了,有他领着肯定不会迷路。
表舅和表哥都不熟悉药材,说服药房管事还得靠我,所以,谁带我去都一样,阿娘,表舅,你们就放心吧,我保证听表哥的话,不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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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他本来想说他不去镇上的,却见丁香向他使眼色,他便忍住没说话。
丁香心里有个小算盘,要是表舅带她去,保证把她看得死死的,一步都不会离开她,那她还怎么和药房管事做药丸交易?
杨志表哥就不同了,她绝对有办法支使开他。
到目前为止,她还不想被别人知道她会做药丸的事,这事她已经交代过艾桔梗,连阿娘都不准说。
因为明天要早起,杨志干脆住在了艾桔梗房里。
三点左右的时候,艾桔梗来叫丁香起床。
丁香打着呵欠起床,动作麻利地穿好衣服,将装药丸的小瓷瓶用帕子包好,藏在怀里,然后梳了个简单的发髻,选了一朵绢花带上,从铜镜里看,村姑味十足。
杨志早已经坐在饭厅等她,饭桌上,是十多块烙好的糯米香葱饼,空气里飘散着烙饼的香气,这是芸娘提前起床做的。
四个人一人吃了一块,剩下的芸娘全用油纸包了起来,放在杨志的包袱里,嘱咐他和丁香,饿了就吃。
丁香偷瞄一眼杨志的包袱,里面有两张漂亮的狐狸毛皮,看样子是以前留下的。
她的首饰盒也在里面,另外还有两叠绣好的帕子,她知道一叠是阿娘绣的,还有一叠是杨志的妹妹,她的表姐杨翠绣的。
两人出门的时候,芸娘和艾桔梗送他们到院子外,芸娘千叮咛万叮嘱,让丁香乖乖的不能乱走,要听杨志表哥的话。
艾桔梗则暗中抓着阿姐的手,一语双关地说:“祝阿姐马到功成!”
丁香点点头,调皮地对阿弟说:“嗯,一切顺利的话,阿姐买好吃的回来!”
杨志看她一眼没说话,嘴角却不知不觉挂了一丝笑,这个时候的丁香,阳光活泼,他没那么讨厌她了。
约好的马车在村道口等他们。
丁香走在前头,杨志将包袱斜背在肩上,一手举着竹子做的火把,照亮了并不平坦的村道,村道两旁,虫叫声蛙鸣声,声声入耳,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狗吠。
此情此景其实很有诗意,可惜两人一路无话。
为了让丁香能更好地看清楚路,举着火把的杨志离得她比较近,可能是因为知道表兄妹的关系,两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两人一前一后走得很快。
到了村道口,约好的马车还没来。
这时候,丁香没话找话说:“表哥,谢谢你了,要你专门陪我跑一趟。”
杨志愣了一下,以前的丁香可不会说这样的话。
无论他帮她家做多少事,她都以为是理所当然的,她眼神里甚至对他还有不屑。
认为他家是沾了她家便宜的。
所以,愣了一下的杨志接着便硬梆梆地答:“要是你真能说动药房管事,陪你跑多几趟都无所谓!”
丁香回头看他,倒退着走路,脸上挂着笑,信心满满地说:“一定能,到时候就看我的!”
看着和以前不一样的丁香,杨志心情好了起来,忍不住提醒她:“别退了,小心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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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多久,马车来了,赶马车的是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马车头上挂着一盏照明的油灯。
杨志高兴地喊了他一声:“早,陈叔。”
看样子他和陈叔熟络得很。
丁香也乖乖跟着杨志喊:“早,陈叔叔。”
陈叔点点头,却问杨志:“不是说你爹爹去吗?怎么换成了你?”
杨志笑道:“你别小看了我,我也是可以帮忙赶马车的。”
陈叔呵呵笑:“知道你小子厉害,陈叔只不过随便问问的,快上车吧。”
这是一辆半敞开的马车,有挡雨的马车顶棚,马车上装满了药材,是一捆捆晒干了的鱼腥草,还有就是一些清热解毒,煲凉茶用的便宜药草,绑得结结实实。
靠近马车头的地方,留了一个坐人的位置。
杨志扶着丁香上了马车坐好后,便踩熄了火把,将没烧完的火把丢上了马车。
他对丁香说:“如果困了,就靠着那些药草睡一觉,陈叔的马车很稳的。”
然后他便坐在了陈叔一起,两人有说有笑,赶着马车前行。
马车在夜里不敢飞奔行驶,果然很稳实,丁香坐在药草堆里,满鼻子的药草香味,不久后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是被马车颠醒的,睁眼一看天已大亮,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她有点佩服自己,居然在颠簸的马车上睡了两个多时辰。
陈叔和杨志正在吃烙饼,飘来一阵阵香味,丁香肚子里咕咕叫。
杨志回头看她,见她醒了,连忙递了个烙饼给她,对她说:“快吃吧,快到镇上了。”
听到快到镇上了,丁香有些兴奋。
她拍拍手上沾着的药草屑,接过杨志递来的烙饼,大口咬着吃,此时此刻,她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饥不择食,什么叫入乡随俗。
见她吃了一半后,杨志又递了个竹筒给她,竹筒里装着水。
丁香咬咬牙,昂起脖子咕噜咕噜喝水,这个时候,什么讲卫生,什么喝生水怕肚痛,统统都被她抛之脑后。
当你又饥又渴的时候,你就不会有那么多讲究了。
“你喝不喝,里面还有。”丁香将还有水的竹筒还给杨志。
杨志接过将木塞塞住竹筒口,又递回给她说:“这是你弟帮你准备的,我的在这。”
丁香接过竹筒放好,有些尴尬,同时心里又暖暖的,有个想得周到的弟弟就是好。
马车终于到了镇上,丁香抬头看天,太阳还没正中。
今天不是镇上圩日,但镇上的人还是不少。
陈叔的药草是卖给一个小药房的,将药草搬下来后,他还要帮别人捎东西,还要为他自己家的小卖部批发一些货物回去。
杨志和他约好了时间和碰面地点,便带着丁香直奔“优草堂”大药房。
据说“优草堂”是个很出名的药房,全国各地都有,总店在京城。
真正的老板不知道姓甚名谁,大石镇的只是个分店,只知道管事的姓林。
到了“优草堂”,丁香和杨志径直走进去,药房伙计忙来招呼他们。
丁香微笑着对伙计说:“我们有一批贵重药材,要找林管事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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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听闻,不大相信地打量着丁香,丁香拿出她昨天做的记录给伙计过目。
伙计被记录中的那些珍贵药材唬住了,连忙让丁香和杨志等一等,然后进入内堂禀报。
一会儿后伙计出来说,林管事出去办事了,有可能很快就回来,也有可能要等半个时辰,午饭时间他是肯定会回来的。
后来伙计又热情地说,如果等不及,也可和店里的小管事谈。
丁香想了一下说:“我还是等林管事回来再谈。”
毕竟后院的药材要好几年才能收成,先预支银子,一般的小管事恐怕做不了主,而且,她还有药丸要推销,这些都要头儿才能决定的事。
两人出了大药房,杨志的意思是先去办其他事,然后再返回来。
丁香却不同意,她说:“万一林管事马上就回来呢?要说动他预支银子,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的,不如我在这里等着,你去办理其他事,这样也不会浪费时间。”
丁香的话很有道理,杨志要去卖狐狸皮,还要去兑换绣帕子的钱,还要帮他妹妹买头花和绣线之类琐碎的东西,最后还要去帮丁香卖首饰。
首饰店的老板是张海山的朋友,回收价格公道,但杨志还是想丁香一起去,免得她误会他贪了她的便宜。
以前的丁香绝对会有这个心思。
所以杨志说:“不如先去卖了首饰再回来,你可以和首饰店的老板讨价还价,也可以货比三家,若觉得价钱不合理,也可以不卖的!”
杨志没有把话说明白,但丁香听明白了。
她认真地说:“杨志表哥,这些你一个人拿主意就行了,表舅不是说了吗?那首饰行的老板和表舅相熟,价钱绝对公道,你们一家怎么对我们家的我心中有数,要是我连这个都信不过你,那我就不是人了!”
杨志有些尴尬,丁香又催促他说:“你快去办你的事,我在这里等林管事,我保证在你回来之前,绝不会走出这间药房!”
在丁香再三保证下,杨志这才离开。
也是丁香运气好,杨志刚走,伙计就告诉她,林管事回来了。
伙计领着她到了内堂一个小客厅里,林管事正喝着茶。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善,有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世故。
其实他眼神犀利,暗藏着精明睿智,表面却不动声色。
能被一个大老板信任,将一间那么大的药房放手给他打理,林管事肯定有他过人的本事。
他打量着丁香,丁香也不多话,客道话过后便拿出了她做的记录,说明了她来这里的目的。
林管事仔细看过记录后,却问她:“你家住哪里?你爹爹是干什么的?”
丁香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林管事的问题。
林管事暗中惊讶,这小丫头居然是大潭村艾大夫的闺女。
原来艾大夫眼光如此独到,弄了那么多珍贵药材种在后院。
只可惜他突然遭了横祸,还欠下许多债务。
如果眼前这小丫头所说一切属实,如果她做的记录没一点水分,那她想预支银子的要求,还是值得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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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管事沉思了一下,艾大夫这个人他认识,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他也曾特别注意过他,无论医品和人品都值得称道。
他收集的药材质量特别好,只可惜他一直都和陈家大药房合作,只因为陈家大药房的老板,是他师兄的缘故。
四百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是这些药材几年后能顺利收购,这早期投资绝对值得,要知道,这些珍贵药材,有的是可遇不可求的品种。
不过,据他所知,艾大夫只有一个闺女一个儿子,让他疑惑的是,这小丫头不是自小和陈家少爷有婚约吗?
她爹爹不是陈老板的师弟吗?
干嘛会沦落到这个地步?难道陈家连区区四百两银子都不肯资助?
丁香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告诉林管事:“爹爹死后一个月,陈家便派了人来退亲,我家和陈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林管事愣了一下,还有这回事。
作为局外人,他不便过多询问退亲的原因。
但是,他得重新考虑刚才的想法了。
陈家也是做药材生意的,他明知道艾大夫家后院有这些珍贵药材做抵押,为什么不资助他们家度过难关?
不知道艾大夫和陈家还有什么恩恩怨怨,他一个局外人,为了一些几年后才能收成的药材,贸然插一脚,不知道妥当不妥当?
现在的陈家,可不是以前的陈家了。
陈家大少爷陈宇文,精明能干,胆大心细,年纪轻轻便将药房开到了京城,并且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还傍上了太子那棵大树。
所以,陈家这几年有了质的飞跃,不仅一跃成为了大石镇首富,而且成为唯一可以和“优草堂”对抗的药房。
也许是因为艾大夫的死,或者是因为陈家少爷太优秀的原因,导致陈家迫不及待的和艾家退亲。
不管内幕怎么样,这件事都不能贸然答应。
丁香看着沉思的林管事,心中暗骂他是老狐狸一个。
他心里在顾忌什么,她能猜出来。
林管事最后说:“这件事我不能一下子答应你,我要去你家亲眼看过才行,我已经将你家地址记下了,等有时间再说。”
丁香听了心中有些凉,苦着脸说:“林管事,我是急着用银子才出此下策,三个月内筹集不到银子,我家的房子就要卖出去,后院的药材得不到专门照料,也有可能会活不成,实在浪费了!”
林管事呵呵笑:“小丫头放心好了,我会尽快答复你。”
丁香知道这件事有点玄乎了,她没想到,林管事还会顾忌她家和陈家的关系!
没有办法的丁香拿出了怀里的药瓶说:“这是三种功效各异的药丸,林管事能否行个方便,看能不能帮我搭卖?”
丁香将三种药丸的功效详细说了一遍。
林管事打开药瓶,并将药丸捏碎放在鼻子下闻,两眼渐渐放出光芒。
他有些激动地问丁香:“这是艾大夫制作的?”
丁香摇头,半真半假地说:“这是我昨天刚做的,不过药方是爹爹留下的,制造药丸的方法,也是爹爹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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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管事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下丁香,又仔细研究起手上的药丸。
她没说谎,这药丸是昨晚上新鲜做的,他刚才兴奋之余,才会误以为是艾大夫制作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面前的小丫头,居然能制造出这样的药丸。
林管事探究地问:“你爹爹是教了你医术,还是只教了你配方和制药丸?”
丁香想了一下答:“其实我很小就开始跟爹爹学医术,并且学制药丸了,只不过爹爹考虑到我是个女孩子,此事一直当作秘密,没有公开而已,还请林管事同样为丁香保守这个秘密。”
林管事点点头,对丁香的解释深信不疑。
丁香说的保守秘密,也正是他希望的,他可不想让陈家知道他和丁香合作的事。
他站起身说:“这些药丸的功效有没有那么神奇,还要试过才知道。”
林管事本身就是出色的老大夫,他刚才已经闻出了止咳丸和止屙丸中的药材成分,知道这两种药丸都是正品,而且功效肯定不普通。
他唯一确定不了的是那个止痛丸。
他也有点不相信止痛丸的功效,哪有这么神奇的药丸?
所以他才说要试一试的话。
“优草堂”门面宽,里面也宽,它由三个部门组成。
中间的大门面是卖药的大药房,“优草堂”三个烫金大字高高挂在上面,左边的门面,是专门收购药材的地方,右边的是医馆。
林管事带着丁香从后院绕到医馆。
医馆里躺着各色各样的病人,像医院里一样分了重病区,还分有门诊。
那些躺着的病人,都是一些家中没多少钱,请不起大夫来家里的贫苦大众,他们一般都病情严重,不是这里痛就是哪里痛,有些忍不住痛的还会叫喊起来。
“优草堂”的大夫和小徒弟们很忙碌,忙着给这些重患病人针灸按摩,以减轻他们的痛楚。
可惜效果不是很显着。
那些喊痛的病人家属,也是一脸忧伤神色,痛在亲人身上,等于是痛在他们身上。
林管事招了一名大夫过来,倒了几粒止痛丸给他,嘱咐他给那些喊痛的病人服下。
奇迹出现了,那些服下药丸的病人很快就不再喊痛,安静下来,大夫们给他们把过脉后,禀报林管事说:“病人脉象平稳,疼痛完全消失。”
丁香解释说:“这种止痛丸,止痛效果一般有一个时辰左右,对人体没有副作用,也不会影响治疗。”
林管事这时候看丁香的眼神都不同了,他热情地将丁香请回客厅。
他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就说:“这些药丸虽然用瓷瓶装着,但还是容易泄味,泄味后药效便大打折扣,所以一次不宜做得太多。
你们出一趟山不容易,专门送一点点药丸出来也不划算,不如这样,你直接将配方和制法卖给我们。”
丁香笑了,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止咳丸和止屙丸也许比较普遍,但止痛丸,她敢肯定是个稀罕物,因为这是她自己研制出来的,在现代都是个独一无二的存在,就别说是在医学水平落后的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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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在心里酝酿着如何狮子大开口,三种药丸配方和制法卖出去,最起码得拿到四百两银子,先还清债务再说。
按一两银子能买一百斤大米算,一两银子就是现代的三百块左右,四百两银子等于是现代的十二万元,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还没等丁香开价,林管事又接着说:“止咳丸和止屙丸的配方,比较普遍,我们就不要了,止痛丸的配方和制法,给你两百两银子怎么样?”
丁香想都没想便摇头说:“两百两银子太少了。”
林管事又补充道:“再借给你两百两银子,等你家后院的药材收成后再还如何?”
丁香还是摇头:“这配方卖给你们,一口价四百两,我保证不会再卖给别人!”
这次轮到林管事摇头了,他说:“止痛丸的功效虽然好,但不足之处是容易泄味变质,不能大批量做,不能大批量做就失去经济价值,只在临场使用具有局限性,一种配方就要四百两,有点划不来。”
丁香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她神秘地说:“如果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种密封药丸的法子,可以令药丸放几年都不会泄味变质,那价钱又怎么算?”
林管事两眼放光:“什么法子?”
丁香卖起了关子:“反正是绝对可行的法子!你是行家,我是骗不了你的。”
林管事也爽快,知道丁香不好糊弄,直接给出了高价:“如果真有那么好的密封法子,最多可以给你五百两银子!”
丁香心里窃喜,一口应承:“成交!”
林管事也是老狐狸了,他盯着丁香微笑问:“这个密封法子,容易被别人模仿,对不对?”
丁香嫣然一笑:“就算容易被别人模仿,你们也已经占住先机,你们可以先大批量做,推出的时候已经名声大噪,后来者绝对难于超越,这比做什么广告都强!”
如果不是想到这密封法子容易被人模仿,她自己还没有这个实力开发这一项,丁香才不会将这法子那么便宜卖出去!
林管事哈哈笑道:“好,小丫头能说会道,性子也直爽,林伯伯喜欢,快将你的法子说出来。”
这时候的林管事,已经不再顾忌丁香家和陈家的关系。
生意人永远是利益放在第一位,况且丁香刚才说了,这个交易要秘密进行。
丁香不再浪费时间,她将蜡封药丸的详细做法说了出来,并强调一定要选用蜂蜡和木蜡做蜡壳,这样做出来的蜡壳,最重要的是不会含有微量毒素,对人体绝对无害。
而且具有优良的热稳定性,以及耐低温不易破裂的特性,整体比较软,容易用手掰开服食。
有了一层密封的蜡壳,能更好地保护药丸滋润、柔软,防止药丸受潮、霉变、虫蛀,还能多年不失药效。
丁香记得,蜡封药丸是在清朝才出现的,她现在身处古代,肯定是还没有人懂得这种方法,看林管事脸上变幻的表情,就知道他听了这种方法后,有多震撼,有多兴奋。
林管事将全部步骤写下来后,丁香还承诺,到时候她可以现场再指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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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又将止痛丸的配方写了出来,她是极聪明的,知道有写字这一环节,她预先就熟记了药材名字的繁体写法,这会儿一字不错地写了出来,不会再被人怀疑。
接着她还讲解了制作止痛丸过程中,特别要注意的地方,比如有些药材要先蒸熟,有些药材只要烘干就行,这些都有讲究。
当丁香将五百两银票放进怀里的时候,林管事还爽快地给了她二两散银,作为三种药丸的价格。
丁香不客气地说了声谢谢,抓在手里,放进怀里,暗中盘算着,买点什么好吃的回去,犒劳一下阿弟和阿娘。
伙计已经是第三次来请示林管事什么时候开饭了,林管事诚心诚意道:“丁香丫头,林伯请你吃午饭吧。”
不知不觉,他已喜欢上这聪明灵动的女孩,说话的口气和称呼,下意识里就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丁香很自然的也转变了称呼,笑眯眯道:“谢谢林伯的好意,吃饭还是等下次吧,丁香已经和表哥约好一起吃。”
她敢肯定,她和“优草堂”之间的交易,不会只有这一次。
这个狐狸一样的林伯,虽然做事圆滑,但该果断的时候却很果断,干净利落,这样的合作伙伴,丁香打心眼里喜欢。
当杨志满头大汗地赶回“优草堂”的时候,他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林管事和丁香正有说有笑地从内堂出来,一老一少无拘无束的熟络样子,倒像是爷孙两人。
不仅杨志惊讶,就连药房伙计,眼也看得直了。
要知道,林管事身为“优草堂”的管事,身份何等尊贵,和镇正大人都可以平起平坐,他现在却将一个小丫头亲自送出来。
到了“优草堂”门口,丁香为林管事作介绍:“林伯,这是我表哥杨志。”
杨志规规矩矩地向林管事行礼:“林管事好。”
林管事哈哈大笑:“好!大家都好!”
他今天的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好。
他可以预见蜡封药丸推出市场后,将会给“优草堂”带来的巨大利润,还有巨大影响。
丁香和杨志离开后,林管事回到内堂,马上写了一封密信送出去,他得将这一切告知主子。
丁香心情愉快,连脚步都变得轻盈起来,杨志依旧将包袱斜背在肩膀上,护在丁香身后,不用问,他都知道丁香已经将事情办好了。
只是丁香不主动说,他也忍住没有问。
杨志抬头看天,对丁香说:“还没到约定的时间,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我请你吃。”
他今天卖了两张狐狸皮,得了四两银子和一百文钱,他请得起丁香。
那两张漂亮的狐狸皮,是他在几个月前,花了好几个晚上,在山上守着狐狸洞才得到的。
他一直没有卖,本来是打算留给妹妹和阿娘做冬衣时用,现在表姑妈家急着用银子,阿娘劝他把它们卖掉算了,能帮多少是多少。
他阿娘外表泼辣,内心却无比善良,他经不起阿娘的劝说,这才决定卖掉的。
丁香却心情愉快,回头对杨志说:“表哥,今天我赚到了银子,理应我请你,请你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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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看了丁香一眼,告诉她:“你的全部首饰,总共卖了七十二两银子,表姑妈绣的帕子,兑了五十文钱。”
说完杨志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五十文钱,表姑妈一天到黑地绣帕子,绣了整整两天。”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提醒丁香,不能大手大脚地花钱,她现在花不起。
丁香却不以为意,她凑前杨志小声说:“表哥,你知道我家后院的药材,抵押了多少银子吗?”
杨志问:“多少?”
丁香高兴地在他眼前比出了五只手指头。
杨志怔了一下,不相信地问:“是五十两,还是五百两?”
丁香收起了手指,吐字清晰地告诉他:“五百两!”
杨志呆立了一秒钟,嘴角露出了笑容:“什么时候给?”
丁香小声说:“已经到手了!”
这下杨志不淡定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丁香在吹牛。
连药材都没看,就先将银子给了,谁会信。
丁香从怀里取出银票,往杨志手里一塞:“给,你帮我保管着。”
她直接用事实说明了,不用再废话。
杨志看清楚了三张银票上的数目,一张四百两,还有两张五十两,他整个人几乎石化。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将银票收好,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波动问丁香:“你是怎么做到的?”
丁香编了一个谎话,轻描淡写地说:“我们个个都不知道,我爹爹原来和林伯是有交情的,是那种过命的交情,一见面他便认出了我,说他见过小时候的我。
我将所有事情一说,林伯便立马同意借银子给我,他说四百两还债,还有一百两给阿娘过日子,到时候就用后院的药材还。”
杨志内心吃惊无比,着急地问丁香:“那你和林管事签协议了?你看清楚协议里写的内容是什么吗?你总共按了几次手指印?”
他突然很后悔将丁香一个人留在“优草堂”,他没什么怕的,就怕丁香将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丁香见杨志紧张的样子,暗暗偷笑,这个表哥还算不错,首先想到的就是她会不会上当受骗。
有一点不好的,就是她在他心目中,未免太蠢了一些。
这也是丁香为什么要说谎的原因,她就是怕自己的聪明才智,不能一下子被周围人接受,她怕别人会怀疑她是何方妖孽。
丁香将自己白净的手指在杨志面前晃动,告诉他:“你放心,我什么协议都没签过,也没按过什么手指印,林伯说了,他信得过爹爹,也信得过我,他说等他有时间就会亲自过来看看那些药材。”
杨志这才放心了,只能说是丁香运气超级好,出门便遇贵人。
两人来到一小吃店,原来杨志想请丁香吃牛腩面,这里也是杨志和陈叔约好碰头的地方。
丁香取了散银出来,坚持这一顿她来请。
杨志见丁香身上还藏有银子,他又傻眼了。
丁香解释说:“药房里有爹爹生前制好的药丸,我将它们卖给了林伯,得了二两银子,所以这一餐由我请,你可以敞开肚皮吃。”
这个说法天衣无缝,杨志不由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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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牛腩面,杨志争着去付钱,他是男子汉,这一顿,肯定得由他来请。
丁香也不和他争,却跑去买了二十只大肉包子,花了她四十文钱。
杨志忍着没说她,这时候陈叔的马车过来了。
两人上了马车,杨志依旧和陈叔坐在马车头上,丁香还是坐在马车车厢里。
车厢里垫了干草,空了很多,只放了一些日常杂货,里面有足够的空间让丁香躺着睡觉。
马车行驶了一段平坦的道路后,进入了弯曲的山道,有山风吹来,清凉清凉的。
听着山林深处的鸟叫声,听着山涧的流水声,还听着马车头上依旧有说有笑的两个人,丁香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吁!吁!”马车停了下来,丁香也睡醒了。
她抬头看天,太阳西斜,大约是下午四点左右。
停马车的地方,是一个可以供人休息的山坳口,有一棵遮荫的大树,树下有被坐得光滑的石头。
路下面,是很深的山涧。
山上有泉水流下来,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泉水池,杨志和陈叔用泉水洗脸,还用双手捧着清凉的泉水喝。
丁香也下了马车,顺手将包着肉包子的布包拿了下来,她打开了布包,招呼杨志和陈叔吃包子。
陈叔是杨梅村人,是表舅的好朋友。
她从杨志嘴里得知,她和杨志这次搭坐马车出镇上,陈叔一文钱都没要他们的,她请吃肉包子是应该的。
杨志装了一竹筒清凉的泉水递给丁香,服务周到。
三人各吃了一个肉包子,陈叔便摆手说不要了,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对杨志说:“一会儿由你赶马车,陈叔要打个盹才行。”
杨志满口应承:“好的。”
丁香好奇路下面的山涧,忍不住探出头去看,却被杨志紧张地拉了回来:“别看了,小心危险!快上马车,早点回去才是正经。”
她撇撇嘴没反驳杨志,心里却在嘀咕,敢情她看一下山涧就是不正经了?
还有,看一眼山涧也说有危险,他这是什么逻辑!
丁香见陈叔不再坐在马车头上,看样子他想躺在车厢里睡觉。
为了空出地儿给陈叔睡觉,丁香自顾自地上了马车头,坐在了杨志一起。
杨志并没有反对丁香的行为,只说了一句:“坐稳了。”
然后他便扬起马鞭驱赶马儿前行。
还真看不出来,杨志赶马车,马车居然也四平八稳,快速前行。
迎面吹来的山风,此起彼落的鸟叫声,还有路旁的古树古藤,山涧的流水潺潺,偶尔还有山鸟从他们头顶飞过去。
坐在马车头上的丁香有些兴奋,忍不住左看右看起来。
杨志再次提醒她:“坐稳了,不要动来动去,小心掉下了山涧!”
丁香满额黑线,她左看右看时,根本就没有碰到杨志的身子,而且杨志坐在外边,她坐在里边,请问她又怎么会掉下山涧?
知道丁香生气了,杨志小声说:“不是我多嘴,小心总没错……虎子哥的马车,就是从刚才那个地方翻下去的!”
丁香心里打了一个突,这才想起爹爹是坐虎子哥的马车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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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也是在下午的时候,丁香的爹爹和虎子哥两人,随同马车一起翻下了山涧,被发现时两人都死了,连拉车的两匹马也不能幸免。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奇怪的是,除了五百两银子不翼而飞,两人身上的其他财物都还在。
没人知道当时的情景是怎么样的。
不知道他们是先被打劫后,再被人推下山涧,还是他们先不小心跌下了山涧,再被人见财起意,独独拿走了五百两银子溜走。
官府的说法是后一种,他们说那只是一场意外,原因是死者的尸检结果,看不出有过搏斗的迹象,也看不出有被谋杀的迹象。
至于不见了的银子,官府也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被人见财起意拿走了,一种是马车上根本就没有银子,艾大夫将银子放在了其他地方。
他们立案查探了十天左右,便不了了之,置之一边了。
杨志旧事重提,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丁香回想刚才经过的那段路,路下面的山涧是很深很深,但出事路段并不算窄,也不陡峭,更不弯曲,照理说,马车不可能在那样的路段出事。
但马车偏偏就在那里出事了,连人带车翻下了山涧。
还偏偏不见了五百两银子。
丁香忍不住问杨志:“你信不信官府的说法?”
杨志答:“不信也没办法,歹人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其实,他爹爹张海山一直都不死心,一直在明查暗访,想弄清楚事实真相,只可惜,一个月了,什么线索都找不到。
这些都是他爹爹心甘情愿做的,杨志不想和丁香刻意提起。
丁香又问他:“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怀疑我爹爹他们是被人故意推下去的?”
杨志沉默了一下,语出惊人:“我爹爹说,如果不是一场意外,那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是专业高手而为,所以才会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丁香暗中点头,表舅的说法和她猜测的一样。
可是,如果只为了五百两银子,哪里值得请专业高手来杀人?
难道她爹爹身上,真的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秘密和艾桔梗说的那本巴掌大的书,究竟有没有联系?
她的堂哥艾丰书,谋划她家的房子,是为了找那本书,还是另有什么目的?
满肚子的疑问,丁香理不出一个头绪。
她有心想和杨志讨论一下这些疑问,但她见杨志正在专心致志,目不斜视地赶着马车,她便打消了念头。
在这弯弯曲曲的山道上赶着马车,安全永远摆在第一位。
当马车到了大潭村村道口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陈叔睡了一觉,精神百倍的样子,连声夸赞杨志能干。
杨志丁香两人和陈叔道别后,趁着夜色快步回家。
走到半路,有个村民看见他们,便好心告诉丁香:“你家出大事了。”
丁香和杨志大惊,连忙追问出了什么事?
那个男人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说艾丰书怀疑你弟弟偷了鸡婆凤的银发簪,你弟弟不承认,他便带了五六个混混,去你家搜查了一整个下午,将整个屋子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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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还没将话听完,便撒腿飞跑。
丫的!艾丰书这个人渣!
趁着她和表哥去了镇上,表舅又去了杨梅村的机会,居然敢来这一出冤枉她阿弟的把戏!
她敢肯定,艾丰书的目的,就是想从她家搜什么宝贝!
不知道她家被艾丰书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阿弟能不能经受这个打击!
杨志跟在丁香身后跑,他始终护在她身后。
他们还没跑回家,又有村民告诉他们,丁香的阿弟和阿娘,张海山夫妇和村长,还有看热闹的村民,全部都在艾丰书家里。
他们将艾丰书堵在了家里,要村长为这件事主持公道。
丁香和杨志又转向艾丰书家里跑。
艾丰书家里灯火通明,客厅里点了油灯,围观的村民们手里,有的还举了火把。
丁香和杨志挤进去后,她看见阿娘和表舅,表舅妈坐在一边,大伯,大伯姆,艾丰书坐在一边,村长则坐在上首。
她听到村长生气地说:“艾丰书,你没证没据,就说是艾桔梗偷了你娘的银发簪,还强行搜他的身,已经是很不应该了。
然后你又带着外村人闯入你三婶家里,一通乱翻,搞得乌烟瘴气,结果什么都没搜到,这样的混账事你都做得出来?”
艾丰书却淡定地答:“陈村长,你话别这样说,我阿娘的银发簪是确确实实的不见了,中午的时候,又确实是艾桔梗来过,你怎么能说是没根没据呢?”
这时候,鸡婆凤一脸气愤,一脸伤心地向围观的村民们大声诉说:“我的银发簪一直都戴在头上,戴了十多年了,一般睡觉的时候,我才会嫌它碍事,将它取下放在靠窗口的位置。
今天中午,我起床后却发现它不见了,我问过家里的所有人,都发誓说没有拿过,我也估计没人敢拿我的东西,后来才知道,我睡午觉的时候,艾桔梗来过!
肯定是他从窗口看见了我的银发簪,偷偷伸手进来拿走了!所以,我家丰书才会去找他问,他不承认才会搜他身,搜不到才会搜他家里,我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如果有半句假话,我都会遭雷劈,不得好死!”
古时候的人比较注重发誓,鸡婆凤连这样的毒誓都发了,可见她的银发簪是真的不见了。
围观的村民们窃窃私语,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有的人半信半疑,他们说什么的都有。
这时候,丁香已经将艾桔梗拉到一边,简单问清楚了整件事的经过。
知道事情经过的丁香和杨志,气得鼻孔出火。
艾桔梗红着眼睛,带着哭腔说:“阿姐,表哥,我真的没拿大伯姆的银发簪!”
小小少年那经受得住被冤枉的打击,如果这事不了了之,他会永远背上偷银发簪的罪名的!
丁香安慰他:“阿姐相信你,快别哭了,阿姐一定会帮你的!”
她直接拉着阿弟的手,站在了村长面前,正色道:“陈村长,像这样只有他们一方在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事情得从起因说起,明明白白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出来,让乡亲们都来评评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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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丰书一见丁香来了就头痛了。
再听丁香如此说,当即便冷笑道:“丁香妹妹,偷窃东西,这事非同小可,不是你耍嘴皮子功夫就能胡混过去的!”
和他较量过的丁香一点都不怕他,她针锋相对地大声说:“没错,偷东西是非同小可,但刻意冤枉陷害别人的人,罪孽更大!”
艾丰书哈哈笑:“刻意冤枉陷害?好大一顶帽子!你以为靠着你胆大声音大,就能让别人相信你的鬼话?人家只会当你是疯婆子!快滚一边凉快去!难道村长还需要你教他做事?”
丁香依旧大声说:“你别得意得太早!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你也不用挑弄是非,我只不过是提醒陈村长换一个方式,我相信陈村长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这时候张海山沉着脸说话了:“陈村长,我刚才就说过,这样吵吵闹闹解决不了问题,要先将事情起因说出来,让大家都来评评理,不要光听一方说,听的人都糊涂了。
大家都知道,艾桔梗自小就是个特别规矩的好孩子,他连青瓜都不曾摘过别人的一条,他又怎么可能会偷银发簪!这事不弄清楚还他一个清白,会毁了他一生的!”
村长咳了一下说:“这个我知道,大家先静一静,就按张海山说的,先将事情起因说一遍。”
村长发话,议论纷纷的村民们,大都静了下来。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艾丰书和张海山家相隔只有几米距离,中午的时候,张海山的小儿子杨鸿在门口玩,艾丰书招手让他过去对他说,他奶奶阿善婆想见艾桔梗了,让杨鸿去叫艾桔梗过来一下。
和艾桔梗玩得很好的杨鸿,很乐意地跑去告诉艾桔梗。
艾桔梗听到奶奶想见他,便马上和杨鸿一起回了老房子。
回到老房子,艾桔梗却发现他奶奶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以为奶奶在喂猪或者喂鸡,便在老房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还是没看见奶奶,而且屋里连一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后来他才知道,奶奶去了一个相熟的老太太家闲聊,大伯姆和二哥艾丰书在睡午觉,大堂哥艾丰仁,堂嫂秀儿,还有堂姐艾金莲,一齐出去干活了,大伯则在村口守着猪肉档。
艾桔梗便坐在门口等,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他便回家了。
回家之后没一会,二哥就带了五六个外乡人过来找他,说他偷了大伯姆的银发簪,他发誓说没有,但二哥还是强行搜了他的身,搜不到,便指挥着那五六个外乡人,在家里一寸都不放过地搜查。
还着重在爹爹药房里搜,他担心那些药材被弄乱,便和阿娘上前阻拦,被那些人一把推倒在地,二哥还威胁他说,再敢阻拦,便将药架上的药材全部倒出来搜寻,如果乖乖让他搜,他还可以考虑不乱来。
艾桔梗人小力微,阿娘又只会哭,下午的时候村民们又在干活,他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回。
这些都是事实,杨鸿可以作证。
对艾桔梗和杨鸿所说,艾丰书并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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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经过明明白白说了出来,村民们不是傻瓜,大部分人都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很明显,艾丰书有故意冤枉艾桔梗的可能。
他明知道自己奶奶不在家,却让杨鸿去叫艾桔梗过来。
他明知道艾桔梗过来了,却去装着睡觉不搭理他。
他知道他阿娘睡午觉的习惯,会取下银发簪放在窗口位置,极有可能是他自己拿了银发簪,却嫁祸于艾桔梗,达到他去艾桔梗家搜查的目的。
不然的话,那五六个外乡人,怎么那么巧,那天偏偏在他家。
那天丁香不是说了吗?她爹爹可能有什么宝贝藏在家里了,艾丰书想谋划她家的房子,掘地三尺找出来。
也许,艾丰书这样做的目的,还是想逼芸娘将房子卖给他。
这么明显的漏洞摆在那里,艾丰书却一点都不慌乱。
没证没据,谁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依然一口咬定,他不是乱怀疑艾桔梗的,他阿娘的银发簪不见了的那段时间,只有艾桔梗来过,不是怀疑他,还能怀疑谁?
他还说,之所以没有搜出来,是因为三叔家的房子大,有后院也有前院,艾桔梗有心藏起来,他带再多人去也找不着。
后来他也想通了,他想着三叔死了,艾桔梗也够可怜,穷得慌,这才会起了贪心做了傻事,他好不容易说服阿娘,已经打算不再追究他了。
没想到三婶还那么多事,仗着她表哥张海山拳头硬,居然还带了村长过来,来他家讨说法,弄得这件事几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要他看在堂兄弟的份上,不再追究艾桔梗,他可以同意,但要他违心地承认他冤枉了艾桔梗,这是不可能的!
是三婶他们将事情闹得那么大,到时候,艾桔梗偷窃的名声传出去,可怨不得他!
艾丰书能说会道,将假话说得像真话一样气势十足,有些村民,都被他误导了。
丁香注意到了,发生这么大一件事,她居然没有看见她奶奶出来过,她心里凉透了。
原来她奶奶讨厌她阿娘,连同她和阿弟,奶奶也是讨厌的!
艾丰书明知道奶奶不在家,却骗了阿弟过来陷害他,同样是她的亲孙子,奶奶也不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不仅是奶奶,还有大堂哥大堂嫂,堂姐艾金莲,统统都不见人。
好蛮横无理的一家人!
俗话说,恶人就要用恶来治,丁香和杨志对了一下眼神,便知道了杨志表哥会支持她。
那就好办!
丁香气势凌人道:“照二哥这样说,没证没据,就可以怀疑一个人偷窃,就可以带人入屋搜查,我们怀疑是你自己拿了大伯姆的银发簪,嫁祸于我阿弟,那我们现在也可以搜你的身,搜你的房间!”
艾丰书恶狠狠地瞪着丁香说:“你又在这里说什么疯话!滚一边去,拿个水缸给你做胆,只怕你也不敢搜!”
这时候,杨志站了出来,双眼对上了恶狠狠的艾丰书,力撑丁香:“这有什么不敢的,你做了初一,难道还不许别人做十五?你请了外乡人帮你搜,我和爹爹也肯定不会不帮表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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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山见儿子站了出来,便也起身对村长说:“陈村长,看来只能用丁香这个办法了!”
艾丰书这才有些怕,他没想到丁香会来这一招!
偏偏张家父子站在了她身边,他再横,也横不过张家父子!
见好戏马上就要开场,围观的村民们躁动起来,议论声激烈高昂。
有的说,就该这样,以牙还牙以恶治恶!有的说这好像不合规矩,要是以后大家都逞拳头硬,都这样干,那不是乱套了吗?
还没等村长发话,艾友财和鸡婆凤便气得指着张海山父子大骂:“你们算那根葱?还有没有王法了?一个外地来的讨饭流浪汉,还想欺负我们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不成!”
杨桂花跳了起来,指着鸡婆凤夫妇回骂:“人臭说出的话也臭!简直是臭气熏天!流浪汉关你们什么事?借你们家的讨你们家的了?
流浪汉怎么了?说起来咱们的祖先,也是流浪到这里才安居乐业的!你们吃饱了撑得慌,怎么不嫌弃一下你们自个儿的祖先!”
张海山则瞥了艾友财一眼,冷冷道:“明目张胆欺负我表妹一家,我才不会管你是什么人,我也不会管什么王法!”
艾丰书则强作镇定,想拿话唬住丁香:“给你们搜也行,我就问一句,要是搜不出来,又如何?”
丁香反问他:“还能如何?难道二哥去我们家搜查的时候,没有搜查出银发簪,还道歉了不成?”
村民们哄笑起来,艾丰书恼羞成怒,蛮横地挡着他们说:“你们可知道,没有官府的搜查令,强行搜查民居是犯法的,我看谁敢搜!”
他这是想吓唬杨志父子。
丁香冷笑:“二哥,别以为我不懂法,你都不怕做的事,你以为我会怕?我是巴不得报官!这事闹到镇上,还不知道会谁吃亏!”
报官,这是艾丰书最不愿意的,那人再三告诫他,千万不要惊动了官府。
见艾丰书被她的话镇住,丁香趁机又讥讽他:“二哥要是有心藏匿,这老房子那么大,运气不好的话,还真有可能搜不出来。
不过,万一运气好,真的搜寻出来了,就能立马还我阿弟的清白,所以,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都一定会搜,谁都挡不住!”
丁香想赌一赌,见艾丰书紧张的样子,也许银发簪就藏在了他房里。
所以,她是一定要搜的,就算没搜出来,她也要把事情闹大,最好是闹到官府,只要捉到那五六个外乡人审问,就知道这件事是不是艾丰书设计好的。
还能顺藤摸瓜,摸出一些事实真相。
哪怕是使一些银子,她也要还阿弟一个清白!
眼见艾丰书已经拦不住丁香他们了,陈村长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实上,一肚子怒火的张海山也不会听他的劝告了。
这时候,阿善婆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她重重地咳了两声,表示她的存在,众人都看向她。
她还没有六十岁,个子不高,下巴尖尖的,有一双精明过头的眼睛,一看就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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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丰书见奶奶出来了,像看见了救星一样松了一口气。
他大声告状说:“奶奶,您快来教训丁香这个目无尊长,不识规矩的丫头!她居然说要搜查这整个屋子!”
阿善婆将两手背在后面,走到丁香面前。
出于礼貌,丁香喊了她一声:“奶奶。”
阿善婆看了丁香一眼,“嗯”了一声便移开了视线。
脸上的神色说不上喜欢她,也说不上讨厌她。
丁香暗忖,这老大婆一直知道事情经过,却一直躲着不出来,听到要搜查屋子了,这才出来,她是想倚老卖老,阻挡她搜查艾丰书的房间吗?
她今晚上可是决定豁出去了,谁的面子都不看,无论谁拦都拦不住她!
可是,阿善婆说的话却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她居然同意了丁香他们搜查艾丰书的房间,甚至搜查整间屋子。
她大声说:“我虽然老了,但头脑还清醒,一碗水我永远都会端平了,艾丰书和艾桔梗,都是我的亲孙子!我不希望他们两个人中,有任何一个人犯错。
我相信他们两人都是好孩子,之所以会闹成这样,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相信艾桔梗肯定不会做偷窃的事,我也相信艾丰书不会刻意冤枉弟弟,所以,我同意搜查屋子!”
有了老太太的同意,张海山父子就准备行动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个个都说阿善婆这次做得对,两个都是亲孙子,就该一碗水端平了。
丁香冷眼看奶奶,这是一个口才极好,人极精明的老太太。
她不相信奶奶会不知道艾丰书的为人,她也不相信奶奶会看不出,这是艾丰书的阴谋,但奶奶还是将话说得富丽堂皇,还是护着艾丰书。
那么明显的向着艾丰书,还好意思说她把一碗水端平了!
艾友财和鸡婆凤的脸色难看之极,艾丰书更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脸色都惨白了。
他还真把他阿娘的银发簪,藏在了他房里的鞋子里面,要是一会儿被搜出来,他该怎样圆谎?
他是没想到一向护短的奶奶,怎么会脑抽地同意丁香他们,搜查屋子的?
他现在只能祈祷上天保佑,保佑他能顺利度过这一关,保佑丁香他们找不到银发簪!
正当丁香他们走向艾丰书房间,艾丰书吓得心惊肉跳的时候,艾金莲从里间走了出来,紧接着艾丰仁和秀儿也出现了。
让大家都吃了一惊的是,艾金莲手上还举着一支银发簪!
艾金莲大声说:“阿娘,你的银发簪找到了!”
围观的村民们尽皆哗然。
丁香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再看看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艾丰书,她不知道她这时候是该笑,还是该恼。
艾桔梗最激动,激动得流下了欢喜的泪水,他抓紧了丁香的手,不住的说:“阿姐,我清白了!阿姐,我终于清白了!”
“桔梗,没事了,终于没事了!”芸娘见儿子的清白回来了,一把抱住儿子,也流下了欢喜的泪。
艾丰书则出了一身冷汗,好险!
他这才知道,奶奶和妹妹哥哥他们为什么一直都没出来,原来奶奶是在发动他们寻找银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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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婆凤见自己的银发簪失而复得,高兴得失了态,连忙从闺女手里接过银发簪,不住抚摸:“金莲,你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要知道,她嫁给艾友财那么多年来,一直被阿善婆压榨着,这是她求了不知道多少回,艾友财才买给她的唯一一支值钱的银发簪!
艾金莲有些同情地看了她阿娘一眼,接着又看了奶奶一眼,这才弱弱地开口说:“我见事情闹得这么大,怕阿娘没有找仔细,便拉上哥哥嫂子去阿娘房里再找一遍,结果真的在房里的门角落里找到了它。”
众人一听,又是哗然,个个都在骂鸡婆凤瞎了眼睛,没有找仔细,就在哪里瞎哔哔,弄了这么多事情出来。
鸡婆凤被众人骂得狗血淋头,她回过神来,扯开嗓子分辩:“这不可能!不可能在我房里找到!我已经将房里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
只可惜她话还没说完,阿善婆便喝斥她:“还不给我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自己不找仔细,弄这么多事出来,弄得家里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
鸡婆凤脑瓜钝,还没理解婆婆为什么要这样骂她,她很委屈地再次分辩:“婆婆,不是这样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已经将每个角落都……”
鸡婆凤还没把话说完,强势的阿善婆早已抄起了墙角的扫把,作势打向鸡婆凤:“还敢强辩!我看你是不打不长记性!”
鸡婆凤没想到婆婆敢打她,连忙抱头躲避,哭骂道:“嫁来二十多年了,被您欺负了二十多年,大家都看着,我这次又没错……”
要知道,她娶了儿媳妇后,婆婆就很少骂过她了。
这一次婆婆居然当着她的儿媳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她,她的脸面日后要往那放!
她越想便越伤心,越伤心便哭得越大声。
艾丰仁连忙挡在了鸡婆凤面前,无奈地劝奶奶说:“奶奶,您别这样,阿娘她……”
他心里是恨极了弟弟艾丰书,做出了那么荒唐的事,最后却要阿娘为他受过!
艾金莲则抱住鸡婆凤安慰她:“阿娘,别哭了,求您别说话了……”
她不知道怎么劝阿娘,银发簪是在二哥房里的鞋子里找到的,奶奶却说要保全二哥,那只能是赖阿娘没找清楚了。
可怜的阿娘,根本就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都怪二哥这个混账东西,害阿娘在那么多人面前失了面子!
如果不是想着家丑不外扬,以她的性格,她才不会帮着奶奶保全他的脸面!
艾友财比起鸡婆凤要聪明一些,他猜到了阿娘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心情复杂地看了小儿子一眼,冲着鸡婆凤大喝:“哭什么哭!还不快给老子闭嘴,家里都被你哭穷了!”
他是恼恨鸡婆凤榆木脑袋,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还要愚蠢地作什么分辩!
鸡婆凤终于有了一些觉悟,不敢再闹了,艾金莲趁机扶着她进了房间。
阿善婆脸色不善地呵斥艾丰书:“做错了事,你还不快点向你三婶和弟弟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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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丰书无奈,只得低头向芸娘和艾桔梗道歉:“三婶,对不起,桔梗,对不起,二哥差点就冤枉了你,二哥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还想有下次!艾桔梗在心里哼了一声,别开脸不想再看这个二哥一眼,拉着丁香的手说:“阿姐,我们快回家吧。”
洗脱了偷窃的罪名,他现在急于想知道阿姐办的事是否顺利,大药房的管事肯不肯借银子给他们家,那些药丸有没有卖出去。
这老房子,他是一刻都不想呆下去了。
大伯不像大伯,堂哥不像堂哥,甚至连奶奶都不像奶奶!
丁香却小声说:“再等一会,阿姐还有一件事要办。”
见围观的村民还不肯离开,阿善婆不耐烦地逐客:“一场误会,现在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时候不早,也该睡觉了!”
陈村长也起身宣布:“真相已经大白,艾桔梗是个好孩子,皆因一场误会,大家散了吧。”
村民们陆陆续续向门外走,陈村长也准备走,丁香拦住他:“陈村长请留步,丁香还有一件小事要耽搁一下。”
村民们听到接下来还有戏,统统又不舍得离开了,阿善婆的脸色开始黑下来,但她忍着没有向丁香发火。
此时此刻的阿善婆,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别看她对芸娘家的事不闻不问,但芸娘家发生了什么事,她却全部清楚,连丁香近日来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也知道。
村里人会有各种各样的议论,家里这些不省心的,还会暗中密谋怎么对付丁香这个疯丫头,怎么才能顺利得到三儿子家的房子。
她耳朵并不聋,相反的她听力还特别惊人,这是她长期偷听别人说话而练就的特别功能。
三儿子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病了半个多月,这几天才刚刚缓过气来。
她一直不喜欢芸娘这个儿媳妇,芸娘娇弱无力的样子,她看见就不舒服,最重要的是芸娘左眼角还有淡黑色胎记,那是不好的标记。
果然是不出所料,她那么出色优秀的三儿子,年纪轻轻就被她克死了!
说她不恨芸娘,那是假的,三儿子死后,她没有雪上加霜去打她骂她,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阿善婆知道三儿子欠下了一笔债,也知道芸娘孤儿寡母日子会过得很惨,她不是真的狠心不管他们,而是她无能为力。
自私自利的大儿子大儿媳妇,是绝对不会帮芸娘的,他们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帮。
后来,她知道二孙子艾丰书拿了银子出来,帮三儿子家还了债,她就猜到大儿子他们,是想贪图三儿子家的房子了。
她没有站出来骂他们,是因为她认为芸娘他们搬回老房子住,也不算是坏事,最起码她还可以照看着他们。
她没想到大儿子他们会希望落空,她没想到丁香丫头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比她阿娘还有主见,她也开始怀疑艾丰书的动机。
直到艾丰书趁着她不在,算计艾桔梗来老房子,冤枉艾桔梗偷了他阿娘的银发簪,她才确定,艾丰书这个混蛋王八羔子,他谋划三叔家的房子,不是贪心那么简单,他其实是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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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善婆不由得不想到三儿子的死,还有村里关于她三儿子家有宝贝的传闻,她怀疑艾丰书谋划三儿子家的房子,会不会和三儿子的死有关。
但她下意识里,又不愿意相信艾丰书会是这样一个人,他毕竟是她的亲孙子,哪有亲侄子害亲叔叔的道理?
不管事实真相是怎样,艾丰书的所作所为都让她寒心。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仅欺负三婶孤儿寡母,还不惜毁掉堂弟的清白。
她再不喜欢芸娘,艾桔梗也是她的亲孙子,她也见不得他无端背上偷窃的罪名,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艾丰书毁了艾桔梗的名誉!
她本想喝令艾丰书拿出银发簪,去向艾桔梗赔罪,但她也熟知艾丰书的脾气,没有捉到现行,没证没据,他的声音比谁都大,比谁都凶。
阿善婆没办法,只得趁着艾丰书他们在客厅的机会,暗中指挥大孙子艾丰仁和孙媳妇秀儿,还有艾金莲,去搜查艾丰书的房间。
搜查了两遍,才从他的鞋子里找到他阿娘的银发簪。
当时阿善婆气得鼻孔出火,但她还是想到了家丑不外扬,想到了要顾全艾丰书的脸面,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艾丰仁兄妹脸色也不好看,但他们还是听从了奶奶的安排,由艾金莲拿着银发簪,配合着阿善婆做了一出戏。
这才将这件事糊弄过去,两个孙子的名誉她都保住了。
阿善婆是巴不得村民们快点离开她家,她要关门教训艾丰书这个小兔崽子了!
她以为丁香还要节外生枝,要艾丰书赔偿什么损失之类的,所以她有点生气,但忍着没发火。
毕竟她是偏袒了艾丰书。
陈村长却有点诧异:“丁香,事情已经解决了,你还有什么事?”
其实,除了杨志,所有人都误会丁香了,误会她要艾丰书赔偿损失。
丁香说:“陈村长,我和表哥今天去镇上借到银子了,我家之前欠二哥的银子现在就还,请陈村长做个证,证明两家从此无拖无欠!”
此话一出,村民们尽皆哗然,今天晚上的热闹,比看大戏还精彩。
艾丰书愣住了,丁香丫头用什么办法借的钱?
艾桔梗高兴得跳起来:“阿姐,是真的吗?”
太好了!这下不用担心房子被二哥霸占了!
丁香点点头:“阿姐从来都不会骗人!”
芸娘和张海山夫妇也面露笑容,暗中称赞丁香聪明。
陈村长呵呵笑:“好,这样就更好了!两家无拖无欠,再也不会生什么是非了。”
杨志便从怀里取出了四百两银票,村民们七嘴八舌的挤上前,都想看清楚银票是真是假。
四百两不是一个小数目,不知道丁香丫头和杨志小子是从哪里借到的,利钱贵不贵?
艾丰书脸色极为难看地收好银票,将借条还给了三婶。
丁香提醒艾丰书:“二哥,还有那张保证书,也请一并还回来。”
然后,丁香当众撕掉了借条和保证书,不留情面地警告艾丰书:“二哥,这件事就算你运气好!如果再有下次,我保证会报官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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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已经还回来,将三叔家房子霸为已有的希望更渺茫了,艾丰书心里烦躁,哪里还肯示弱。
他冷冷地回敬丁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你以为二哥是吓大的?二哥一没偷二没抢,只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你动不动就说报官,你以为报官是你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丁香无所谓道:“我只不过是给二哥提个醒,要不要听是二哥的事!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二哥,我爹爹确实是留下了宝贝,一本巴掌大的书。
这些银子,就是拿那本书换的!所以,二哥以后就不必再费尽心机,来我家搜寻什么宝贝了!”
丁香说完,在村民们一片哗然和议论声中,拉着艾桔梗的手,一行人头也不回地出了老房子的大门。
艾丰书听了丁香的话,整个人差点就石化。
那个人给了他八百两银子,就是要他在他三叔家里,搜寻一本巴掌大的牛皮书,哪怕是掘地三尺。
他费尽心机地先帮三叔还了债,想让三婶将房子借给他,然后他就可以让他的猪朋狗友来帮他慢慢找寻了。
没想到事情不顺利,他没办法,这才提出买断三婶家的房子,结果还是不能如愿。
趁着张海山父子离开,他又想了个阴招,冤枉艾桔梗偷窃,他借着这理由,带着人去三叔家搜寻,可惜什么都没搜到。
没搜寻到是他意料中的事,他打算暗示三婶他们,如果同意把房子卖给他,他就会宣布银发簪已经找到,还艾桔梗一个清白。
他估计三婶为了艾桔梗的名誉,肯定会同意将房子卖给他。
到时候,他就可以慢慢找寻了,那人答应他,要是找到了,还会再给他一千两银子做报酬!
可是,现在丁香告诉他,她已经将书卖了出去,断了他所有念想。
想到他怀里放着的银票,丁香说的话,不由得他不信。
当所有看热闹的人都离开后,阿善婆黑沉着脸吩咐大孙子:“关大门!”
艾丰书回过神来,一看奶奶的面色,心知不妙,赶紧想溜,阿善婆喝住他:“如果还想在这个家呆下去,就给我站住!”
艾友财良心发现了,他的脸色难看之极,一把将艾丰书扯了回来。
他做人再小气再差劲,也没这小子那么离谱!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连小堂弟的清白都敢毁掉!
占些便宜,算计三弟的房子他也同意,毕竟是用真金白银买,可他没同意过艾丰书出这样的阴招!
要知道,一个人的清白有多么的重要,重要到能影响他一生!
在乡下,偷瓜偷果不是偷,偷金偷银就是贼了,会被所有人唾弃厌恶的!
艾桔梗要是今晚没洗脱罪名,那他这一生就毁了!
阿善婆喝令艾丰书:“跪下!”
艾丰书错愕地看着奶奶,奶奶这是要干什么?
他一个到了娶媳妇年龄的人,奶奶还把他当小孩子,还让他跪?
这时候艾丰仁已经关好了大门,他也不说话,满肚子气的他,一把捉住二弟就往地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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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发现的艾友财喝斥艾丰书:“小兔崽子!还不快点老实跪下,白给银子送你去念书,居然念出这么一个祸害亲人的歹毒心肠!”
教出这么一个混账儿子,他有很大责任,他好后悔同意儿子去算计三弟家的房子。
艾丰书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现在是四面楚歌,看来不跪是不行了。
他刚刚跪下,阿善婆就抄起刚才打鸡婆凤的扫把,劈头盖脸地向艾丰书打过去。
艾丰书没想到奶奶居然会打他,他一边爬起来躲避,一边护住头求饶:“奶奶,奶奶……你别冲动!”
阿善婆举着扫把追过去,嘴里不住的骂:“打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小王八羔子!打死你!”
鸡婆凤已经听闺女说了,银发簪是在二哥鞋子里找到的,奶奶会突然发火打她,其实是为了保住二哥的声誉。
鸡婆凤听了,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艾金莲恨恨地说:“二哥实在太过分,三叔死了,艾桔梗已经够可怜,可他还要这样冤枉他,二哥难道就不怕遭报应!”
鸡婆凤连忙捂住闺女的嘴,不满地说:“你说什么糊话!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他好歹也是你的亲二哥!”
艾金莲极度无语,扒开鸡婆凤的手,站起身离开房间。
阿娘其实是不值得同情的,二哥会变成这样,和阿娘的宠溺迁就有很大关系!
这时候,外面传来阿善婆打人的声音,鸡婆凤连忙冲出房间。
她看见婆婆追着小儿子打,连忙挡在阿善婆面前,大胆地说:“婆婆,你这是做什么?弄这么大动静,你想让全村人都知道这事啊?”
阿善婆追得累了,一把丢了扫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艾丰仁连忙将奶奶扶到凳子上坐好。
“都别走,全部坐过来,开会!”阿善婆一脸冷霜。
一家人默默坐在客厅里,谁都不敢先说话,艾丰书心里忐忑不安。
阿善婆指着艾丰书,声音不大却很严厉地说:“你最好老实交代,你为什么一定要买你三叔的房子,是不是真如丁香丫头所说,想在你三叔家找寻什么宝贝?”
艾丰书连忙否认:“奶奶你不要听丁香那丫头胡说八道,三叔家哪会有什么宝贝,要是真有宝贝,三婶早就拿出来变卖银子了,那还等得到现在?”
阿善婆忍无可忍一拍桌子:“你不用再耍嘴皮子功夫狡辩了!别人不清楚你,奶奶还会不清楚?别说八百两银子,你就连八两银子都死不出来!现在你居然拿得出八百两银子买你三叔的房子,是谁都知道不正常!
前天我就想问你了,这银子是谁给你的,你为什么一定要买你三叔的房子,算计你三叔家的房子,是不是和你三叔的死有关!你今天最好说清楚,不然的话,就别怪奶奶送你去官府!”
话说得那么严重,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阿善婆。
艾丰书慌神了,举手发誓说:“奶奶,我发誓买三叔家的房子绝对和三叔的死无关,我再混账,也不敢做害三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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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善婆气怒道:“不敢害三叔?为了达到目的,你连冤枉艾桔梗偷窃,准备毁掉他一生都敢做,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你不会不知道,奶奶一直给你花的银子,全部是你三叔孝敬奶奶的!
你三叔惨死,没强求你帮着三婶家,你却反过来冤枉弟弟偷窃,想要毁了他一生,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哥哥,不送官怎么对得起你三叔!”
艾丰书出了一身冷汗,看着奶奶不像吓唬他的神色,他终于怕了,要是奶奶真的将他送去官府,他就完蛋了!
不,他一家人都会完蛋的!
奶奶可不是个简单的奶奶,她强势的做了一辈子管家婆,连他爹爹都怕她三分,就别说他了。
奶奶虽然没什么能耐,但她手里有银子,是三叔给她的,奶奶会将银子拿出来帮补家用,所以她一直是家里说话最大声,说出的话最有威力的人。
他去镇上读书后,奶奶一直希望他有出息,总是暗地里给他钱花,让他多结识一些朋友,同时也对他最苛刻,管这管那的,事无巨细都要向她禀报。
他为了奶奶手里的银子,对奶奶自然是又怕又爱,想尽办法讨奶奶欢心,他背着奶奶做了许多坏事,都被他花言巧语胡混过去。
他知道奶奶不是傻瓜,奶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可奈何地选择原谅他,谁叫他是她的亲孙子呢!
但是这次不同,他这次害的是奶奶的亲孙子,他踩到奶奶的底线了,奶奶还误会他参与了三叔的死,还说要送他去官府,他不吓得半死才怪!
他知道不坦白所有事,是过不了奶奶这一关了。
于是,他啪一声跪倒在了奶奶面前,声泪俱下:“奶奶息怒,孙儿这就全部坦白,其实孙儿这样做,是迫不得已,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接着,艾丰书便半真半假地将事情起因说了出来。
他说,三叔突然死了,五百两银子也不翼而飞,他和大家的想法一样,怀疑三叔是被人刻意害死的,可惜什么线索都没有,官府置之不理了。
他在道上认识好多朋友,便使了一些银子,让他们帮忙查探真相,心想要是能找到凶手,找回五百两银子,也算是帮了三叔家一个大忙。
他没想到真相没查探出来,倒惹祸上身了。
有一天,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找到他,说他知道三叔是怎么死的,约他去了一个无人的地方。
然后绝口不提三叔的死因,却给了他八百两银票,让他想一些办法,去三叔家给他找一本书,一本巴掌大,用牛皮装订成的书。
那男人说找到书后,银子就归他了。
他当即就想到,这个中年男人肯定和三叔的死有关,便要拉他去见官。
没想到中年男人是个武功高强的人,他当着他的面一掌就打碎一个大石头,然后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将他掐得半死,恶狠狠地对他说,懂规矩的话就什么都别问,乖乖给他找书。
还威胁他说,如果他敢报官,或者是敢将此事说出去,那就别怪他无情,到时候他一定会杀了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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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丰书说到这里,全家人都吓坏了。
鸡婆凤捂着嘴巴,身子都有些发颤了,就差没哭出来。
艾金莲挨着她阿娘坐,心里也是极害怕的,不过她更多的是怨恨二哥,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二哥认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他又怎么会惹祸上身!
艾丰仁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二弟的话,如果二弟的话是真的,那就是说,为了全家的性命,二弟就一定要去三叔家找书。
难道为了得到三叔家的房子,他们一家都要帮着二弟欺负三婶一家不成?
他媳妇秀儿是个胆子最小的,吓得脸色都白了,他伸了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阿善婆和艾友财还算镇定,但脸色也很难看。
艾丰书是怎么样一个人,他们心里明白,夸大其词是他惯用的伎俩,这事最多就是半真半假。
不过摊上这样的事,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特别是阿善婆,三儿子的死因还没查出来,亲孙子又被人盯上了,还说要拿全家人的性命来威胁。
鸡婆凤带着哭腔说:“现在该怎么办?丁香那死丫头,真会害人!竟然拿那本书换了银子,没了那本书,那个男人会不会来杀咱们?”
阿善婆和艾友财同时瞪了她一眼,艾友财忍不住骂她:“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的!”
鸡婆凤吓得不敢再言语。
艾丰书眼珠转了一下说:“奶奶,我估计丁香是骗人的,那个男人说了,那个东西其实不算书,只是一本和书一样装订在一起的牛皮,上面并没有字。”
而且,他听那个男人描述那东西的口气,那男人并没有见过那本书,甚至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就在三叔家,他只是要他先将房子弄到手,到时候他会派人来帮他,然后掘地三尺找寻。
艾丰书当时是被丁香唬住了,以为她真的拿那本书换了银子。
后来想想就知道不太可能,那本书无疑是神秘危险的东西,三叔肯定会将它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而且不会告诉家人。
三叔死的那段时间,三叔的两个师兄带了好多人来,天天在三叔屋子里搜寻,估计也是在搜寻这东西,如果没藏好,早就被他们搜寻出来拿走了。
而且,那么神秘危险的东西,丁香怎么能一下子找到买主?
就算她找到了买主,买书的也不会是寻常人,肯定是识货之人,他极有可能会怕别人知道东西在他手里,而杀人灭口。
所以,他肯定丁香是骗他的。
艾友财沉思着说:“那你的意思是,还要将三叔的房子弄到手才行?不然我们全家都会没命?”
艾丰书看一眼奶奶,不敢说话。
房子,他肯定是还要想办法的,要不然他怎么完成那男人给他的任务?
阿善婆没考虑多久,就警告艾丰书说:“你要是还敢出阴招害你三婶一家,奶奶就一定会先打死你!”
这小子的话,她还是不能全信。
艾丰书苦着脸,不住解释:“奶奶,你别误会了,我冤枉艾桔梗,其实并不是想毁掉他,我只是要三婶答应将房子卖给我,这也是为咱们一家的性命着想,我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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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善婆不耐烦地打断了艾丰书的话:“你不用在这里花言巧语!也不用再说什么为了全家性命的事,总之,你若再敢对你三婶家出什么阴招,奶奶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见艾丰书愣住了,阿善婆不再理他,气岔岔地起身,发布命令:“大家都去睡吧,明天还要干活,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刚才的事,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出去!”
这个不用阿善婆提醒,全家人都知道,谁敢拿生命开玩笑。
鸡婆凤赶紧拉起了跪在地下的儿子,嘴里却不敢再说什么话,她怕又招了婆婆和夫君的一顿骂。
艾丰书脸色难看之极,奶奶的警告,让他束手束脚了。
他默默地回房睡觉,准备明天去镇上,和那个男人商量办法。
*
丁香拉着阿弟的手出了老房子,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好了一些。
艾桔梗迫不及待地小声问丁香:“阿姐,事情比想象的还要顺利,那个东西已经卖出去了,对不对?”
丁香点点头:“嗯,卖出去了,很顺利!”
两姐弟会心一笑,艾桔梗刚才的晦暗脸色,已经一扫而空,替代的是对阿姐无限的崇拜,他脸上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两姐弟的互动,别人没怎么注意,张海山却听了个清清楚楚,他想到丁香说拿她爹爹的宝贝换了银子,他眉头微微皱起。
她爹爹哪有什么宝贝?丁香真是太任性了,是真的话也不能说出来,假话就更不能说,她难道不知道祸从口出吗?
也许她是在骗艾丰书,想断了他的念头,出发点是好的,就只怕会弄巧成拙。
张海山的房子就在旁边,杨桂花看一眼丁香和儿子,热情地招呼说:“丁香丫头,你们肯定还没吃东西吧?不如去表舅妈家,表舅妈给你们煮,很快的。”
她今晚上特意留了菜,还留了饭,等会儿煎两只荷包蛋,再放一些葱花将饭炒香就行了。
丁香想到了她买的肉包子,在路上吃了三个,还有十七个那么多,她本来就是有心买给表舅妈家的,便点点头同意说:“好的。”
一行人到了杨桂花家,杨翠守在大门口等他们,见表姑妈一家也来了,她高兴地道喜:“表姑妈,桔梗没事,真是太好了!”
杨翠长得比较高大,她身材像阿娘,脸蛋像倒有些像爹爹,是一个漂亮的健康宝宝,全身充满了青春活力。
她爹爹阿娘和阿弟,都去了艾丰书家里,只有她没去,不是她漠不关心艾桔梗被冤枉的事,而是她极其讨厌艾丰书,下意识里就排斥去他家。
而且她知道自己帮不了忙,去了也是白搭,只能默默祈祷,希望爹爹他们能帮艾桔梗洗脱罪名。
虽然是躲在房里绣帕子,但她的耳朵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门口有人声,她就会跑出来看看。
她刚才守在大门口,听到从艾丰书家里出来的村民们议论,知道表弟已经洗脱偷窃的罪名,她打从心眼里高兴。
瞄见哥哥和丁香站在一起,哥哥背上的包袱鼓鼓囊囊的。
她猜测哥哥肯定是买了好东西回来吃,她高兴地去解哥哥背上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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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翠将包袱放在桌子上,打开一看,她吃了一惊:“哥,你疯了么?怎么买这么多肉包子?”
她知道哥哥今天卖了狐狸皮,有了银子,但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要买肉包子,全家人一人一只尝尝就足够了,干嘛买十多二十只?
杨志脸上飘过一丝不自然,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告诉大家说:“肉包子是丁香买的。”
杨翠哦了一声,想将肉包子重新包好,丁香表妹买的东西,她可不敢随便乱动。
丁香走过去,对张罗着炒饭的杨桂花说:“表舅妈,不用炒饭了,将这些肉包子蒸热吃就行了。”
看着那么多的肉包子,听到丁香说的话,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不相同。
杨桂花是个直性子,她忍不住教训丁香:“丁香你太不懂事了,居然乱花钱,这钱来得可不容易,以后你要买肉包子,一人两只就足够多了,买这么多吃不完,这么热的天,还不得馊掉了!”
她知道丁香卖了金银首饰,手里头有钱了,也知道她姐弟这段时间没吃过肉,饿惨了,但也不能乱花钱啊,要知道,芸娘绣一天帕子,也买不了十只肉包子。
丁香知道表舅妈不是多嘴,是真心实意要她好,她便也不做过多的解释,乖乖的低头认错:“表舅妈,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点,这些包子蒸热大家吃吧,不然明天真的馊掉了。”
杨志忍不住为丁香说话:“娘,你别说丁香了,她是想着分一半给咱们家,才会买这么多的。”
他其实知道丁香的意思,买那么多包子,肯定是想着分一半给他家的。
和丁香一天的相处,还有从她半路上大方地拿出肉包子来吃,他就知道丁香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不再小气,也不再眼睛长在额头上,看不起人了。
杨桂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来是这样,丁香丫头,表舅妈错怪了你,不过,这样的事以后别干了,现在你家里还有债,不能随便乱花钱,知道不?”
丁香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嘻嘻笑:“嗯,表舅妈的话丁香记住了,债没还清之前不准乱花钱。”
杨桂花这才拿着包子进厨房,芸娘也跟着进去帮忙,她因为儿子被冤枉的事一直哭,六神无主,连晚饭都没煮,这会儿饿得不得了。
张海山则拉了儿子进房间,询问儿子和丁香去镇上的事。
艾桔梗和杨鸿在一起骂着艾丰书,两人都捏着小拳头。
杨翠对丁香并没有显示出什么热情,爱理不理的。
这时候,有个房间里传来了连续不断的咳嗽声,咳了吐痰,吐了痰后又咳,连续十几下还没停止,这是杨翠的爷爷在咳嗽。
丁香一听咳嗽的声音就知道,他这是属于风寒咳嗽。
杨翠连忙小跑进去,丁香虽然还没正式做大夫,但她骨子里,早已经有了做大夫的自觉,所以,她不知不觉也跟着杨翠进了房。
房间里点着微弱的油灯,桌子上有一大碗没喝完的中药,房间里有很浓的中药味,闻到这种药味,丁香不由得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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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皱眉,不知道给杨翠爷爷看病的是谁?这中药是谁开的?
她怎么觉得药不对症了?
这中药散发的药味,明明是治风热咳嗽的!
杨翠冲到床边,轻轻拍着她爷爷的背脊,担心地问:“爷爷,您怎么了,怎么会越咳越厉害?”
丁香看过去,在一张简单的大床上,床外边坐着杨翠的爷爷,一边咳嗽一边吐痰,床底下放着一只痰盂。
丁香注意到他吐出的痰,果然是清稀色白,这是寒咳症状。
床里面坐着杨翠摔断了腿的奶奶,她对老头子连续的咳嗽心痛之极,又毫无办法。
她只能是在老头子咳嗽时,像杨翠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希望能缓解老头子的咳嗽,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她急得想哭。
老头子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杨翠的奶奶这才看见丁香进了房,她多年未出屋门,不认得她是芸娘的闺女丁香。
不过她耳朵并不聋,刚才外面的说话声,她都听到了。
她问杨翠:“翠儿啊,这是丁香丫头吧?”
杨翠点点头,丁香也点点头,礼貌地喊:“杨爷爷,杨奶奶。”
“嗯。”两个老人都露出了笑脸,芸娘的闺女长这么大了,还长得这么漂亮。
这时候丁香已经到了床边,她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杨翠爷爷的额头,幸好没发烧。
她像大夫一样询问他:“杨爷爷,您现在是不是周身肌肉酸痛,畏寒怕冷,头痛喉咙痛,全身无汗出,还会鼻塞,还会流清鼻涕?”
杨翠诧异地看着丁香的举动,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装模作样像大夫一样。
杨爷爷则使劲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近十天了,喉咙吞口水都觉得痛,难受得要命!”
可能是激动,他答完话后,又开始咳起来。
咳完一阵后,杨翠端了药碗过来,碗里的中药还是热的,她劝爷爷说:“爷爷,这药要趁热喝,才有效。”
杨翠的爷爷苦着脸接过药碗,天天喝药,喝得肚子痛,咳嗽也不见好,反而咳得更厉害,他感觉他已经虚弱得撑不住了。
丁香阻拦道:“杨爷爷,请问是谁帮您看诊的?这药又是谁开的?不如这药别喝了,您会越喝越咳得厉害的!”
杨翠上下打量一下丁香,没好气道:“你还懂这个?我劝你不要不懂装懂了!这药方是你爹爹开的,这药是你弟弟配的,爷爷以前咳嗽,就是这药方治好的!你说,你爹爹的药方,怎么会有错?”
丁香一听,满额黑线。
她爹爹都死了一个多月了,自然是无法再替杨爷爷看诊。
表舅家肯定是拿爹爹以前开的风热咳嗽药方,给杨爷爷治风寒咳嗽,怪不得杨爷爷会咳得那么厉害!
对杨翠的不屑语气,丁香并不介意。
她为了确定一下自己的判断,强势地伸出手向杨翠要药方:“给我看药方!”
杨翠本想再讥讽她几句,一不小心望见了丁香灿如星辰的双眼,那是一双充满自信的眼睛。
她鬼使神差地闭了嘴,将抽屉里的药方拿给丁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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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看完药方,她的判断果然没有错,爹爹以前给杨爷爷开的药方,是专门治风热咳嗽的,拿这药方治风寒咳嗽,堪比毒药。
她将杨爷爷手里的药碗端走,耐心地解释说:“杨爷爷,咳嗽分好多种,一种是寒咳,一种是热咳,还有一种是寒热交错的咳嗽。
不要以为所有的咳嗽都是一样的,不要以为是药就可以治病,生病不能乱吃药,不然会加重病情,一定要对症下药,才能康复。”
丁香一番话,听得两个老人似懂非懂,一脸懵。
杨翠则觉得丁香不像开玩笑,她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她好像真懂得这些一样。
此事非同小可,杨翠便跑去喊爹爹过来。
一会儿后,张海山父子和艾桔梗,全都进来了。
这时候,丁香手里举着油灯,正在认真检查杨爷爷的舌苔。
丁香放下油灯,不用把脉,她也已经百分百确定了杨爷爷是风寒咳嗽。
张海山和杨志刚才已经听杨翠说了事情的大概,现在见丁香像大夫一样为老丈人看诊,他们恍如在梦中。
丁香丫头什么时候学过医术了?她居然会给人看诊治病?
艾桔梗替阿姐解释说:“阿姐很小的时候,爹爹就教阿姐治病救人了,只不过阿姐是女孩子,阿娘不同意阿姐学医,所以,才没公开这件事。”
丁香心里暗笑,阿弟真是她的好帮手。
有了他的解释和证明,她会治病救人这件事,就不由得表舅他们不信了!
她用肯定的语气对张海山说:“表舅,杨爷爷不能再喝这药了。”
然后,她又将刚才解释给杨爷爷听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艾桔梗脸色晦暗,他难过地说:“阿姐,这事都怪我,我不知道咳嗽是分好几种的,表哥拿着爹爹以前开的咳嗽药方,我,我就照着配给他了……”
爹爹说过做大夫要细心,不能乱给病人用药,他当时就有些犹豫,可经不住表哥的坚持,最后他还是配给了他,并按表哥的要求,总共配了四剂。
杨志不好意思地安慰艾桔梗:“哪里关你的事,要怪只能怪表哥,你当时也说了,没有诊断出病因,不能对病人乱用药,是表哥自作主张,非要你配药的。”
他接着又说:“不过,这药方是真的能治咳嗽,爷爷上次只煲了两剂就不咳了,剩下两剂给了村东头的艾大爷,也治好了他的咳嗽。”
丁香正色道:“那是因为艾大爷刚好是风热咳嗽,撞对了,杨爷爷这次是风寒咳嗽,再喝这药的话,他就有可能撑不住了!”
大家都懂丁香话里的意思。
杨志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蠢,连续给爷爷煲了三剂药,不见好转,反而严重了,他还傻傻的坚持继续煲。
这时候,杨志的爷爷又开始咳了。
杨志上前扶着爷爷,轻抚爷爷的背,愧疚地说:“爷爷,都怪我……”
其实,晚上吃饭的时候,张海山见老丈人咳得实在厉害,他还和杨桂花商量,要是明天老丈人还止不住咳,就要带他去镇上看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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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丈人咳成这个样子,张海山知道,不带他去看诊肯定不行了。
但张海山又纠结起来,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丁香,虚弱的老丈人敢不敢给她诊治?
丁香一个小女孩,就算跟她爹爹学了医术,那也是理论知识多,虽然嘴里说得头头是道,但她始终缺少实践的经验。
老丈人已经经不住折腾了,万一又是药不对症,后果就麻烦。
表舅心里想什么,丁香肯定看出来了,不能一下子就被人信任,这是很正常的。
好吧,那就换一个方法,不放心她用药疗,那就用食疗吧。
丁香便对张海山说:“表舅,爹爹说过,寒咳还可以用食疗的方法治,不如,就先让杨爷爷试一试。”
张海山一听不是用药,而是用食疗,那就放心多了,连忙问:“要怎么做?”
丁香便说了三种食疗方法,一种是用生姜和萝卜切片煎水,趁热连续喝下去,至身体出汗,起到发汗解表,温肺止咳及解毒的功效,这一方法要切记将病人身上的汗水及时抹干净。
第二种是用葱白放在煮熟的粥里,稍滚后即可食用,可起到宣肺散寒和止咳的作用,这一种方法切记不能将葱白煮太熟。
第三种是取大蒜三到四瓣,拍碎,放入碗中,加入半碗水,放入一粒冰糖,将碗加盖放入锅中去蒸,大火烧开后改用小火蒸熟就成,大蒜性温,对治疗寒性咳嗽效果非常好,而且方便简单。
听了丁香的三种食疗法,杨爷爷迫不及待地吩咐杨志杨翠:“就先用生姜萝卜切片煎水那一种。”
菜园里刚好有萝卜,生姜厨房就有,两样都是现成的。
杨志和杨翠看向他们的爹爹,只要他们爹爹一点头,他们马上就行动。
张海山点头的时候,杨爷爷又说:“海山,爹爹知道你孝顺,但咳嗽两下就去镇上看诊,又花时间又花钱,多划不来,爹爹决定了,就用丁香丫头的法子,肯定能成!”
他说完又咳了起来。
杨志杨翠已经点了火把去菜园子里拨萝卜了,杨鸿则跑去厨房告诉他阿娘准备生姜片。
张海山扶着杨爷爷,顺着他的背,心里不是滋味。
早几天他已经提议带老丈人去镇上看诊,是老丈人坚持不去,坚持先喝药试试看。
丁香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杨爷爷咳成这样,还不愿意去镇上治疗。
大山里的村民,日子艰辛,出一趟镇上不容易,有病也舍不得去镇上治,一拖再拖,年轻人能把病拖好,年老的往往就从小病拖成了大病,然后就将性命拖没了。
据说,在她爹爹以前,这项山脚下的大夫都是半吊子,偶尔能给人治病,偶尔也会医死人。
直到她爹爹在这里挂牌行医后,三个村子里的人,才不再发生被病拖死的事情。
无论谁家有人病了,不管他家有没有钱,她爹爹都会一视同仁,有时只收药钱,药钱都给不起的,也可以不用给,或者先欠着。
可惜好人不长命,她爹爹这么好的大夫,居然遭了横祸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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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肉包子蒸热,端出饭桌上的时候,杨志杨翠的萝卜也拨了回来,他们家的菜园就在后院。
大家吃完包子后,生姜萝卜汤也煎好了。
杨爷爷趁热喝下去后,立竿见影的出了一身汗,杨桂花一直守着她爹爹,帮她爹爹抹汗,她阿娘心痛地对她说:“桂花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干农活,这里有我看着你爹爹。”
她虽然腿摔断了不能下地干活,但她的手还是灵活的,给老头子抹汗也能行。
杨桂花见老爹喝了几次姜水后,真的咳得没那么厉害了,她脸上露出了笑容,嘱咐她阿娘:“那就要阿娘多费心了。”
他老爹也催促她:“桂花快去睡吧,别累坏了,你阿娘不方便的话,我还可以自己抹,这些年真难为你和海山了,都是爹爹娘亲拖累了你们……”
杨桂花打断她老爹的话说:“爹爹,看您说的什么话,为人子女,孝顺父母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以后千万不要再说,拖累不拖累的话了。”
她阿娘叹了一口气说:“话是这么说,可真难为了海山这孩子,那么长时间,一点怨言都没有,桂花啊,你可千万要对海山好,要宽容一些理解他。
他只有芸娘一个表妹,他要帮芸娘你也别小气,要将心比心,咱们家能帮的一定要帮,不要听那么多闲言碎语,你知道吧?”
杨桂花呵呵笑了:“这个我晓得,阿娘就放心吧,我早就将芸娘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了。”
*
张海山和杨志送丁香娘儿三个回家,一路无话。
吃包子的时候,丁香就执意将五十两银子,还给了表舅家,还把骗杨志的谎话,重新和阿娘表舅他们说了一遍。
她说她爹爹和林管家有过命的交情,所以林管家爽快地借了银子给她,这个谎话还说得过去,张海山和芸娘也没向其他方面怀疑。
至于丁香所说拿她爹爹的宝贝换的银子,丁香也澄清了,她说她只是骗艾丰书的,她根本就不知道爹爹有没有宝贝,也从来没见过什么巴掌大的书。
回到了家里,丁香一眼就看到,被艾丰书带来的人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恨的牙痒痒,心想今晚真是便宜他了!
她总要逮住一个机会,让他好看才行!
杨志看着这些凌乱的东西,脸色也不好看,他安慰芸娘说:“表姑妈,这些东西明天再弄吧,我会早点过来帮忙。”
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一个力气大的男人帮忙复位,还真不行。
芸娘说:“嗯,又要麻烦阿志你了。”
张海山说:“没事,反正他也闲着。”
杨志父子走后,丁香两姐弟躲在房里说悄悄话。
丁香思前想后,用止痛丸的药方卖了大价钱的事,她觉得还是别告诉阿弟了,免得阿弟以为她爱骗人,她解释不清。
不过,丁香告诉了他,他们昨天做的药丸卖了二两银子。
因为药丸容易泄味,所以林管事说了,要是效果好,到时候就把药方卖给他们。
听到这个,艾桔梗激动起来,他是第一次听到药方还能换银子的,他看阿姐的目光尽是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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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陈老夫子家,萧三郎慵懒地背靠在床头上,闭着眼睛假睡,手里还捏着一张纸,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凌子君则坐在桌子边,聚精会神地研究着手里的一粒药丸。
油灯下,他将药丸放在鼻子下面使劲闻,若有所思地在纸上写出一些药材名,想了一下又使劲闻药丸,然后毫不犹豫地划掉了纸上的药材名。
凌子君如此这般,反反复复,萧三郎睁开眼睛,看得他蛋痛。
他瞥了他一眼,好笑道:“这药丸有那么复杂吗?这都快一个晚上了,你还没弄清楚它的成分?这药丸成分是真的复杂,还是你在故弄玄虚?”
凌子君抬头看他,一脸凝重:“你还别说,这药丸成分还真把我难住了,只怕到天亮我也分辨不出来,不知道林伯这药丸是哪里来的,出自那个名师之手,看来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萧三郎忍不住哈哈笑:“能让凌公子真心佩服的人,可不多见,如果本公子告诉你,这药丸是我那天,从水潭里救起的艾村花制出来的,你信不信?”
凌子君当然不信了,撇撇嘴说:“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萧三郎打了个呵欠,也不再玩他了,扬了扬手里的纸张:“给,这就是她写下的配方!”
凌子君半信半疑地接过来,越看眼睛便瞪得越大。
这药丸,这配方,百分百的吻合!
可怜他研究了大半夜,也只分辨出七八成,不过,说这药方是艾村花写出来的,这药丸还是她制出来的,他可真不会信。
虽然说艾村花的爹爹是大夫,那也只是个普通的乡下大夫。
像这种成分复杂,功效独特的药丸,就算她爹爹也没这本事配出来。
这种药丸,要经过无数次试验才能最后确定配方,一个小小的乡下大夫,不可能有这能耐,艾村花就更没这能耐了。
如果他真有这能耐,只怕早就将这药方拿出去换银子,发家致富了,也不会弄得现在家徒四壁,差点连房子都没保住。
凌子君看着萧三郎,急切地问:“萧三公子,你就别卖关子了,这药丸究竟是那个大师的配方?林伯又是如何弄到手的?”
萧三郎再度瞥了他一眼,不满地说:“本公子什么时候骗过你?都说是艾村花的配方,不信就拉倒!”
凌子君依旧半信半疑,猜测道:“这可能是她无意之中得到的配方,绝对不会是她爹爹配出来的,更不会是她自己想出来的,照这样看来,她爹爹还真是藏有秘密之人!”
萧三郎反问他:“她爹爹会有什么秘密?难道你真的相信他藏有宝贝?”
对于这一点,凌子君也很疑惑。
萧三郎的人已经打探清楚了,艾大夫的师父,只不过是一间小医馆的大夫。
他在一次来项山找药材的时候,看中了艾大夫的机灵,便带他回医馆做了学徒。
艾大夫出师后,便带着他的媳妇回到了大潭村,就这么简单。
无论是艾大夫的师父,还是那间小医馆,还有艾大夫自己,都没有特别之处,他的医术,也只能算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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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大夫和那个镇上开药房的陈老板,还有那个林御医,当时也只是同在那家小医馆里做学徒认识的,只不过他们两人比艾大夫先进门,且年长一些,所以,艾大夫才会叫他们做师兄。
那个林御医是后来机缘巧合,跟了另一个师父,离开了小医馆,医术才有了飞升,又加上他做人圆滑,这才被他混进宫里做了一名御医。
艾大夫死的时候,他的两位师兄借着帮忙的机会,带了一群人在艾大夫家里搜寻了好几天,他们是在找寻一本巴掌大的书,说是关于制作药丸的手抄本。
姓陈的还说那本书是他借给艾大夫的,这个一听就知道是谎话。
找寻了几天后,他们满意地撤走了人马,据萧公子的人探知的消息,他们已经找到了那本书,的确是一本教人制作药丸的书。
他们将那本牛皮书带回陈府后,当天晚上,两人就研究起书中的内容,却发现书里制作药丸的方法和配方,都很普通。
同样内容的书,在各大医馆都有。
两人都很失望,当天晚上,陈府突然遭了窃,被人偷走了那本书。
一本普通的书,可能是觉得没必要报官,他们暗中查访了几天,没一点线索,只好自认倒霉,不了了之。
后来林御医回了京城,姓陈的也毫不犹豫地和艾家退了亲,两家来了个恩断义绝。
这些信息,凌子君已经全部知道。
不过,有两点令人费解,一是村里人都说艾大夫是被人谋害的,不知道谋害他的人,是为了五百两银子,还是另有隐情?
二是艾村花的堂哥艾丰书,不知道得了谁的指使,为何要花费那么多银子,一定要弄到艾村花家里的房子。
为了找寻那本普通的书,显然是不值得的,难道艾大夫除了那本书之外,还有什么宝贝藏在家里,不为人知?
凌子君问萧三郎:“你不想查探一下艾大夫的死因,还有艾丰书幕后的指使人吗?”
萧三郎笑道:“如果没有这个止痛丸,我可能不会浪费这个时间和人力。”
一个普通的乡下大夫之死,还引不起他的兴趣。
现在不同了,因为这个止痛丸,还有那个蜡封药丸的方法,他对艾丁香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关于她的一切,他都要查清楚。
他已经让人着手去查,艾大夫的死,时间有点久,他的人只能先从艾丰书的幕后指使人那里查起,明天就知道结果了。
凌子君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他自言自语道:“这个止痛丸配方,不可能是来自那本书才对,如果是的话,艾大夫的两个师兄,就不会认定那是一本普通的书了,就不会随便放在书房,以至于轻易被别人偷去。”
萧三郎道:“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特效止痛丸,连凌公子都分辨不出成分的药丸配方,足于让人惊骇了,陈林两人若看到这配方,只怕会连觉都不睡了,当天晚上就会制作出来看看效果。”
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凌子君道:“我现在特别想知道这配方是哪里来的。”
萧三郎看他一眼,他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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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丁香他们还没有吃早饭,杨志和他弟弟杨鸿就过来了。
还带了几块香葱饼过来,说是他们阿娘起早烙的。
杨鸿一见艾桔梗就嚷开了:“桔梗桔梗,真是好神奇,喝了生姜萝卜汤后,我爷爷今早上真的不咳嗽了!”
艾桔梗惊喜道:“真的啊?真的有这么神奇?”
“真的,骗你干嘛?骗你我是小狗!”杨鸿不住点头,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昨晚上喝了生姜萝卜汤后,他爷爷不再咳嗽得厉害了,还睡了一个安稳觉。
阿娘高兴得不得了,起了个大早,给爷爷煲了葱白粥,还给全家烙了香葱饼。
全家人的心情都很好,个个都在称赞丁香表姐,用那么简单的法子就治好了爷爷的咳嗽,给家里省了好多钱。
丁香从厨房端了白粥出来,笑道:“哪有那么神奇,咳得没那么厉害了表姐相信,说是完全不咳嗽了,是不可能的,哪有好得那么快。”
杨鸿不好意思地分辩说:“丁香表姐,我也没说是完全不咳嗽,我只是说今早上我没听到爷爷咳嗽了,爷爷吃了两碗葱白粥后,说他已经不碍事,整个人也精神了,还和我抢着去喂猪。”
杨志也证实说:“丁香表妹,你说的法子还真行,我弟弟说的都是实话。”
艾桔梗拍手道:“阿姐的法子肯定行了,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我阿姐从小就跟着爹爹学医,爹爹还说阿姐可以出师了!”
艾桔梗下意识里,是非常渴望,他阿姐是真的懂得治病救人的大夫,这样他的大夫梦就不会落空了。
芸娘依旧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丁香,她从昨晚想到现在,都想不出丁香什么时候有跟着夫君学医?
夫君事无巨细都会告诉她,不可能连丁香学医怎么大一件事,也会瞒着她。
可是连儿子都这么说,又不由得她不信。
而且,丁香因为这件事,昨晚上还专门和她解释过了。
丁香说:“阿娘,对不起,我学医这件事,你不要怪爹爹,是我要爹爹瞒着您的,我怕你不同意。”
她当然没办法一下子相信,丁香又说:“一开始,我只是求着爹爹说,我要认药材,陈家是开大药房的,认识药材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忙。
后来爹爹发觉我认药材特别有天分,对治病救人也感兴趣,学得也快,便决定教我学医,爹爹说,反正也没干活,学了比没学好。
爹爹还说了,这事要保密,做大夫要接触男人的肌肤,女孩子学医会被人笑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芸娘只得表示她信了。
芸娘看着丁香和桔梗,勉强笑了一下说:“桔梗你就别吹牛了,什么出师,你阿姐不是说了吗?那些法子她只是听你们爹爹说过,真正治病救人,只怕你阿姐还不敢。”
做大夫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芸娘可不想丁香出去惹祸,万一病人被她医死了怎么办?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也不想丁香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的去做什么大夫。
做大夫要接触男人的躯体,不单止要看还要用手摸,针灸什么的,还要脱开病人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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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在心里叹气,就算丁香说的话是真的,她真的跟着她爹爹学了医术,只怕也是学了一些皮毛。
所以,她是宁愿丁香乖乖的呆在家里,哪怕像以前一样,什么活也不干,她也不想她用半吊子都没有的水平去治病救人。
见阿娘还是不太相信她说的话,丁香也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还是用行动来说明一切更好。
不过,该编的谎言还是要编,只有先骗过了阿娘和阿弟,再骗村民们就容易得多。
这样,当她正式挂牌行医的时候,才能顺理成章,才不会被人当成妖孽。
丁香转了话题说:“表哥,表弟,你们先坐一会休息一下,我们吃早饭。”
杨志却在丁香说话时,已经和他弟弟动手干活了。
丁香和艾桔梗相视一眼,赶紧的低头喝粥,吃香葱饼,吃完早饭好一起干。
吃完早餐后,芸娘没有再绣花,而是五个人一起整理屋子,整理被艾丰书他们弄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在有杨志帮忙,被弄乱的东西大部分都恢复了原位。
整理好屋子里的东西,接着整理房间。
丁香第一次见识了杨志是怎样干活的,他神色淡定,手脚灵活,干起活来一刻也不停歇,而且还看不出他有疲劳的迹象。
很多重物拿在他手里,他就像拿着棉花枕头一样轻松自如,这让丁香更加的肯定他是有武功的。
他的武功无疑是表舅教的,那就是说,表舅的武功比杨志还厉害。
明明有武功却要遮遮掩掩,显然是为了隐瞒某个秘密,而且这个秘密阿娘是知道的。
丁香在心里疑惑不解,也许表舅和阿娘要隐瞒的,正是他们的真实身份。
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她的爹爹知不知道。
以她爹爹的精明,应该是知道的吧,不然的话,她爹爹也不会一直护着她阿娘,甚至农活也不用她干。
丁香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阿娘的身份,肯定不止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那么简单!
整个屋子,最难恢复原样的是药房和书房,所有医书都被丢在了地上,连书架都是歪的,药房里的药材,有些也被倒在地上混在了一起,难于分清楚。
丁香只得拿扫把将地下的药材扫在了一起,当作垃圾清理出去,她心里头,将艾丰书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家祖上肯定是没积德行善,肯定是作了什么大奸大恶,才会出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不肖子孙。
像艾丰书这样的人,多行不义必自毙,她逮着机会就不会让他好过的,保证会让他好好尝尝作恶多端的滋味!
丁香他们整理药房的时候,屋子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阿善婆破天荒地提了一个篮子,篮子里装了一些东西,用一块布盖着,她推开大门进屋就喊:“桔梗,桔梗。”
艾桔梗连忙跑出去,见是奶奶,有些疑惑:“奶奶,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找阿娘有事?”
阿善婆咳了一下说:“没事,奶奶是特意过来看看你们的。”
艾桔梗哦了一声,并没有接他奶奶的篮子,印象中,奶奶从来就没有送过什么东西给他们家。
这一次肯定也不会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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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叫阿娘过来。”艾桔梗转头就跑,对他奶奶手里提着的篮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亲孙子和她那么见外,爱理不理的,阿善婆多少有些尴尬。
但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这也怨不得艾桔梗,她平日里确实是很少关心他。
她很少来这里,一般都是三儿子带着艾桔梗来老房子找她。
因为她不喜欢芸娘的原因,对芸娘生的儿子闺女,下意识里就有些亲近不来,特别是丁香,摆那个城里小姐的臭架子,被村民们暗中讥讽,她在心里头也没少骂她。
芸娘很快就从药房出来,迎向阿善婆:“娘,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阿善婆一听就不太乐意了,孙子和儿媳妇毕竟不同,她马上板着脸说:“你的意思是,我没事就不可以来了?”
芸娘尴尬之极,低眉顺眼地认错:“娘,您别误会,儿媳妇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阿善婆记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收起了平时的火气。
她将手里的篮子递过去:“好了,不用再解释,我知道你没有其他意思,你就是不会说话罢了,我不和你计较这些,给,我带了一些东西过来,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芸娘愣住了,今天的太阳不会是从西天出来了吧?
她没有听错吧?婆婆居然送东西过来给孩子们补身子?
她诚惶诚恐地接过篮子,放在桌子上,赶紧的想沏茶招呼婆婆。
刚刚落坐的阿善婆又不满了,这个儿媳妇真是看不惯,她都说了是送东西过来,她好歹也揭开篮子看一看。
送来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却忙着沏什么茶,她以为她和她一样,过惯了有钱人家的有钱日子,会喜欢装模作样的喝什么茶!
乡下人,哪有那么多讲究,她嫁过来那么久,难道还不知道,她口渴了就喜欢咕噜咕噜的喝白开水,那才喝得痛快!
阿善婆把手一摆说:“芸娘你别沏那个茶了,那么苦我可不喜欢喝!”
芸娘又愣了一下,她倒把这个忘了,连忙起身去倒白开水。
阿善婆终于不耐烦了,沉着脸说:“水也不用倒了,我不口渴!”
这下子芸娘不知道怎么招呼婆婆了。
茶不要,水也不要,好吃的她家又没有。
她只能是乖乖坐着陪婆婆,婆婆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这两婆媳,不融合到这个地步,也怪不得艾大夫,会宁愿给多一些银子给阿善婆,也不想她们婆媳住在一起,摩擦不断。
阿善婆那个气啊,气得她大声喊艾桔梗:“桔梗,你快过来!”
艾桔梗正在药房帮忙整理,听到奶奶喊他,不情愿的出来。
“将奶奶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阿善婆嘱咐他。
“嗯。”艾桔梗揭开篮子,愣了一下。
篮子里有十多只鸡蛋,还有一些瓜果,让艾桔梗吃惊的是,篮子里还有一块猪肉!
那块猪肉瘦肉多肥肉少,起码有一斤,像这样的猪肉一斤要四十文钱!
奶奶这是转性了吗?居然舍得花那么多钱给他们家买猪肉!
当艾桔梗一样一样东西取出来的时候,芸娘终于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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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呐呐地说:“娘,您干嘛要那么破费?媳妇家里现在这个处境,也没银子孝敬您,这猪肉……”
阿善婆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这猪肉是给孩子们补身子的,这么多废话干嘛?家里快一个月没见肉了吧?
你撑得住,艾桔梗未必撑得住,他正是长身子的时候,真不知道你这阿娘是怎么做的!”
芸娘低下头,这一个月连饭都没得饱,就别提肉了,表哥家里连几年前攒下的兽皮,也变卖了帮她,她只得违心的骗表哥说,她家里的米还够吃,不用再送来了。
结果是天天煲粥,一到晚上,肚子就饿得慌。
婆婆教训得对,可她也没有办法,她一个女人手不能抬,肩不能挑,哪有本事赚银子。
天天煲一锅白粥就萝卜干,她也不想,她也想像夫君在世时一样,饭桌上有菜有汤还有肉,孩子们吃得开心,长得结实。
昨天丁香将一百多两银子交给了她,她很激动,再也不用为银子而发愁。
但她也不敢乱花,这些银子得细水长流,计划着花,桔梗才八岁,拉扯大要银子,丁香找婆家也要花银子买嫁妆。
不过,近一个月没吃肉了,她正打算让桔梗去他大伯的猪肉档,买一斤肉回来,顺便请来帮忙的杨志兄弟俩吃午饭。
她没想到婆婆会送肉过来,用婆婆的肉请杨志兄弟吃午饭,不知道妥当不妥当,她在心里纠结着。
阿善婆却误会了芸娘,她以为芸娘还在为以后的生计发愁。
她瞥了芸娘一眼,继续数落她:“我也知道你没本事,一个弱女子赚不了钱,可孩子还小,要拉扯大就得花银子!
你别以为你表哥表嫂肯帮你,就心安理得的花他们的银子,你没听到村里的闲言闲语吗?说张海山宠表妹比宠媳妇还厉害,这话说得多难听!
他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有老又有小,老的还偏偏一身病,他们家这种情况,你还想赖着他?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会把他家拖垮!”
阿善婆的话还没说完,艾桔梗就猜到了,奶奶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他连忙跑到药房,将此事告知阿姐。
果然,阿善婆根本就没给芸娘说话的机会,就继续往下说:“其实,将这房子卖了是天大的好事,你们搬回老房子住,将卖房子的钱,还了所有债,给丁香丫头垫一笔厚厚的嫁妆,找一门好亲事,然后拉扯大艾桔梗。
还可以将桔梗送到镇上去念书,或者是送他去医馆学医,这样才有出息,而这些没有银子是不行的,所以……”
芸娘猛地抬头,原来婆婆今天来的目的竟然是这样!
她不是来关心他们娘儿三个,她是来劝她将房子卖给艾丰书的!
她心里气愤,明知道艾丰书荒唐,婆婆还要帮着他!
阿善婆话还没说完,芸娘第一次有了打断她话的念头!
她想大声告诉婆婆,她手里已经有一笔银子了,她还可以每天绣花帮补家用,她不用卖房子,也一定能将艾桔梗拉扯大!
芸娘话还没说出口,艾桔梗就拉着丁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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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可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一出来便打断了阿善婆的话:“奶奶,您怎么过来了?哎呀还送了肉和鸡蛋过来,这肉和鸡蛋是不是二哥给我们家的赔礼?
奶奶啊,二哥昨天带了那么多人来,将家里弄得乱七八糟,还将爹爹药房里的书啊,药材啊,全弄到地下,混在了一起变成了垃圾。
我和阿娘阿弟,还有表哥表弟,辛苦一上午了,到现在还没整理好!损失费加上人工费,细算起来,只怕再多两块猪肉,再多几十个鸡蛋都不够赔!”
这个极品奶奶,丁香无法尊重她。
她说这番话,就是要故意惹奶奶发火,奶奶说这些东西是她送给他们补身子的,嘿嘿,她偏要说成是赔礼!
奶奶要是敢发火的话,她就趁机撒泼赶她出去,将她带来的东西甩回给她,免得她再在这里为艾丰书做说客!
反正她没规没矩的恶名已经传出去了。
阿善婆瞥她一眼,正想开口骂人,丁香又抢在她前面说:“阿娘,既然奶奶是替二哥来赔礼道歉的,那这事就算了吧,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我们家就不再追究二哥的赔偿了!”
芸娘一脸茫然,什么时候说过,还要追究艾丰书的赔偿?
她连忙解释说:“丁香,你误会了,这些东西是你们奶奶送过来给你们补身子的,不是你们二哥给的赔礼。”
丁香无视奶奶黑沉的脸,气愤地嚷嚷道:“啊?我还以为是二哥给的赔礼,说起来二哥真是混蛋,欺负我们死了爹爹,居然想算计咱们家的房子!
为了达到目的,还冤枉阿弟偷窃,带了那么多外人来家里,乱翻乱搜,将爹爹药房里的东西弄得乱七八糟,偏偏还没有一个长辈出来教训他!”
听到这里,阿善婆将骂人的话吞回肚子里。
她脸上有些不好看,丁香说的都是事实。
她作为奶奶,是他们家辈分最高的,她不仅没有主持公道,没有出来教训艾丰书,现在还想着帮艾丰书达到目的。
不过,她也是没办法,她是怕艾丰书完不成别人交给他的任务,真的祸及了全家人的性命。
她这样做,是为她的子孙后代着想,也是为两家人着想。
既然这间屋子是祸害根源,那就卖出去吧,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她始终觉得,芸娘他们搬回老房子住,远离危险,并没有什么不好。
丁香见奶奶居然不骂她,便继续嚷嚷:“前天大伯姆还骂我没规没矩没教好,还想来打我教训我,我看最没规没矩,最没教好的就是二哥,也不知道大伯和大伯姆是怎么教他的!
我还以为二哥知错了,原来他心安理得连道歉赔礼都不屑,阿娘,那我们也别那么善良,我看这事一定要报官,免得二哥还不死心,还想偷窥咱们家的房子,要是再来一出同样的把戏,那就麻烦了!”
丁香这一番义正词严的话,成功将阿善婆唬住了。
她探究地看向丁香,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丫头嘴巴居然那么厉害?
芸娘却觉得丁香说话过分了,作为一个后辈,不应该在奶奶面前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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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看了丁香一眼,假意训斥她:“丁香你这是干嘛,在奶奶面前大嚷大叫成何体统!”
丁香心想,阿娘也是奇葩,要阻止她说话,却偏偏等她把长篇大段说完了。
也许这些话,正是阿娘要说不敢说的。
丁香瞄了一眼奶奶,嘀咕道:“我又没说错话!”
阿善婆吸了一口气,作了一次深呼吸,改变了主意。
丁香丫头太会搞事情了,偏偏又言词犀利,她无从反驳。
帮艾丰书做说客的事,还是另找一个时间,单独和芸娘谈才行。
阿善婆压下火气说:“算了,二小子做事是太过分,也怪不得丁香会这样说,不过你们放心,他以后不敢乱来了,昨晚上已经教训了他。”
奶奶的话,丁香懒得去推敲,她才不管他们有没有教训艾丰书,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只担心艾丰书还会不会出什么阴招。
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艾丰书这么大一个人,早已定性,斥骂几句是不可能改好的。
而且,奶奶还特地来帮他做说客,这说明艾丰书非但没有死心,反而更迫切地想要得到她家的房子。
丁香瞄了一眼篮子里的肉,气难消,岔岔地说:“我真不明白二哥是什么目的,干嘛非要我们家的房子不可?阿娘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我们家不卖房子,银子已经还给了他,他还想着用其他办法,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阿善婆坐不住了,丁香的话,无从反驳,发火又不能,还被丁香间接骂她蠢。
她气岔岔的站起身告辞。
将奶奶送出大门口,丁香说:“奶奶慢走不送了,我们接着还要整理药房。”
丁香想着送走奶奶后,她得提醒阿娘,她手里有银子的事,不要和奶奶他们说,无论奶奶他们说什么,也不能答应卖房子。
这时候,丁香家院子门前,一辆算得上豪华的马车停在了那里,实木车身,用油漆油得发亮,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坐的。
赶马车的是一个年轻俊俏的小伙子,作仆从打扮,不用说,马车里面的肯定是个富贵之人。
阿善婆不由得停了脚步,这辆马车很明显是来芸娘家的,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丁香也奇怪,据她所知,她家可没这么有钱的亲戚。
当丁香看见林伯从马车上下来时,她高兴地迎上前:“林伯伯,您老怎么来了?”
林伯呵呵笑:“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有空就会进山一趟,来看你家后院的药材吗?今天刚好有空,就过来了。”
丁香心里好笑,林伯不是说这段时间没空吗?怎么一下子又有空了?
他是真的对她家后院的药材感兴趣,还是想借此机会打探她的秘密?
她是有所不知,萧三郎昨晚就发了密信给林管事,让他尽早进山一趟,务必和丁香家签下合约,将她家后院的药材全部买下来。
主子发话,林管事那敢耽搁,就算没时间,他也得抽出时间来。
为免夜长梦多,今早上天还没亮,他就赶紧的坐了马车进了山,进了村子后随便问了一个人,那人就热情的将丁香家指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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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内情,丁香肯定不知道,也猜不到,她忙着向阿娘作介绍:“阿娘,这就是镇上大药房的林管事,是爹爹最好的朋友!”
林管事意味深长地看了丁香一眼,他什么时候和这丫头说过,他和她爹爹是最好的朋友了?
丁香转而又热情为林管事作介绍:“林伯伯,这是我奶奶,这是我阿弟艾桔梗,这是我表弟杨鸿,那天您见过的帅哥,是他亲哥。”
林管事一直笑呵呵的,礼貌地向阿善婆和芸娘打过招呼,便回头嘱咐赶马车的仆从,赶快将马车里面的东西搬下来。
当大家看清楚从马车里面搬出来的东西时,一个个都傻眼了。
一只木盘被端了出来,木盘里装有猪肉还有牛肉,少说也有十多斤。
一只木桶被提了出来,木桶里装着水,水里有两条大皖鱼,因为供它们活动的空间窄,它们有些痛苦地在水里扑腾着。
然后,仆从还两手各提了一只竹篮子出来。
一只竹篮子盖着棉布,空气里飘散着诱人的香味,是烧鸡和烧鹅的香味。
另外一只竹篮子则装满了水果。
丁香瞪大眼睛:“林伯伯,您这是干嘛?”
林管事呵呵笑:“丁香丫头,林伯是想在你家蹭午饭吃,所以自带了一些菜过来,顺便买了一些水果饭后吃。”
丁香事先就骗了芸娘,说林管事和爹爹有过命的交情,所以,芸娘看到林管事买这么多东西过来,惊讶过后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她只是不好意思地说:“林管事客气了,就算在我家吃午饭,也不用那么破费,借银子的事还没酬谢您,现在又买这么多东西过来,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什么借银子的事?林管事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难道丁香丫头骗她阿娘说,银子是他借给她的?
连自己亲娘都骗,这丫头果然是藏有秘密。
林管事不动声色,依旧呵呵笑着说:“等会儿还要麻烦艾夫人下厨,林某才是不好意思的那个。”
丁香见林管事果然守信,并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她开心地笑了:“林伯伯,谢谢您,我知道您老蹭饭是假,有心让我们大吃一顿是真!”
林管事哈哈笑:“就当是吧,林伯昨天答应过你,要请你吃饭的。”
艾桔梗心里也高兴之极,跑进药房喊杨志:“表哥快出来,大药房的林管事来了,他是特意来看我们家后院药材的!”
药房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艾桔梗拉着杨志出来见林管事。
林管事亲热地拍了一下杨志的肩膀:“小伙子,咱们又见面了。”
杨志脸上带着笑,规规矩矩地行礼:“谢谢林管事的信任,肯预先支借银子给我们,我们和表姑妈一家,将永远都记得林管事的大恩大德。”
杨志的话,终于让林管事明白了,丁香丫头骗了所有的人,她将卖药丸配方得来的银子,说成是用后院的药材做抵押,向他借来的。
他记得丁香说的话,药丸的事要保密,所以,他默认了杨志的说法。
他哈哈笑着说:“小伙子客气了,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可不是白借银子给你们,这后院的药材,若是打理得不好,或者是长得不好,这些银子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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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见林伯那么快就反应过来,很自然的配合着演戏,她心里暗忖,他果然是只老狐狸。
她得小心谨慎了,以免被他洞悉了她的秘密。
丁香微笑着保证:“林伯您就放心吧,我拼了命也会打理好药材的,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阿善婆本来要打算回家,听到林管事和丁香杨志说的话,这才知道,丁香还给她二哥的银子,是用了后院的药材做抵押,向林管事借的。
二小子猜测得没错,丁香说拿了她爹爹的宝贝还银子的事,是骗人的。
不过,也不得不佩服丁香他们聪明,能想到用药材抵押借钱。
也是丁香他们运气好,大药房的林管事,居然是她三儿子最好的朋友。
唉,想到三儿子的惨死,阿善婆脸色难看。
她本来没什么心思留下来吃饭,可她又想知道得多一些。
但要她死皮赖脸赖着不走等饭吃,她的尊严又让她做不到。
这时芸娘说:“娘,不如您留下吃午饭吧?”
这么多菜不留婆婆吃饭,有点说不过去。
阿善婆求之不得,趁机点头:“也好,我去帮你洗菜吧。”
芸娘连忙说:“哪里敢要娘来帮忙?娘能帮媳妇陪着客人,媳妇就感激不尽了。”
这正合阿善婆的意,她也不再推辞,心安理得坐在了客厅里,暗中打量着林管事,听着林管事和丁香杨志说着话,她偶尔也会问一两句,林管事会礼貌的作答。
芸娘又吩咐杨鸿:“阿鸿,你快去叫你爹爹阿娘来帮表姑妈。”
镇上大药房的管事来做客,这是大事,她得叫表哥过来镇场子,还得叫表嫂过来帮忙煮饭煮菜,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好的。”杨鸿答应一声,跑了出去。
他爹爹和阿娘阿姐今天干活的地方,刚好不远。
芸娘又吩咐艾桔梗:“你快去菜园里挖嫩姜,再摘一些青豆角回来。”
“知道了。”艾桔梗高兴地去了后院菜园。
他舔了一下嘴唇,嫩姜炒牛肉,是阿娘的拿手好菜。
杨志则不用芸娘吩咐,便熟练地开始沏茶,俨然是个主人家。
喝了一杯茶,林管事便起身说要去看药材。
这正合丁香的意,她不喜欢奶奶用那样的眼神打量林管事,精明的奶奶,在怀疑她和林管事之间有什么秘密。
杨志和丁香陪着林管事主仆,去了后院看药材,阿善婆一个老大婆,不好意思跟着去,她便去了厨房帮芸娘。
准备在芸娘嘴里打探她想知道的事。
她没话找话地问芸娘:“你以前有没有见过林管事?友华在世时,林管事有没有来过家里?”
芸娘老实摇头:“没有,媳妇以前也没见过林管事。”
其实阿善婆问这话是多此一举了,要是芸娘见过林管事,刚才就不用丁香作介绍了。
阿善婆又问:“那你有没有听友华说过,他和林管事有什么交情?”
听到这里,芸娘警惕起来。
婆婆这是在向她打探林管事的虚实,说实话,她也好想知道。
夫君生前,从没在她面前提起过林管事,现在突然说他是夫君生前最好的朋友,她是不太相信的。
只是看在五百两银子的份上,不得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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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没那么傻,她肯定不会将心里的疑问告诉婆婆。
多了一个心眼的芸娘,说了一个谎:“娘,友华并不是每一件事都和媳妇说,他只说过他们之间有过命的交情,其他友华没说,媳妇也就没有问。”
阿善婆恍然大悟了,原来是这样,有过命的交情,又有药材做抵押,能做到借银子给他们家,也就不奇怪了。
这时候,张海山夫妇已经到了,杨桂花看到真的有那么多菜,还是吃了一惊,这个林管事,可真大方,乡下农家,过年也没这么丰盛。
张海山瞄了一眼那些菜,便去了后院,他得去会一会林管事。
银子已经预先给了丁香,一会儿签订的那些条款,他得仔细看清楚了,免得丁香他们吃亏。
厨房里,杨桂花赶紧撸起袖子干活,一边还不忘和阿善婆打招呼:“亲家奶奶,您怎么过来了,要您动手真是不好意思,我来了您可以歇着,在一边指点着我们就行。”
阿善婆便乐得清闲自在,坐在大灶台里边的凳子上,一边和她们聊天,一边指点着她们忙活。
杨桂花是阿善婆看着长大的,高大健壮,做事利落,吃苦耐劳,心眼也不坏,如果不是她的家庭拖累了她,阿善婆是要托人说来做三儿媳妇的。
虽然杨桂花会因为芸娘而和她发生矛盾,但阿善婆看杨桂花做事,就是觉得比芸娘要顺眼很多,她就喜欢像杨桂花这样泼辣能干的女子。
阿善婆喜欢杨桂花,自然也就喜欢她的闺女杨翠。
杨翠像极了她阿娘的性子,阿善婆甚至想过让杨翠做艾丰书的媳妇,让泼辣的杨翠来管制艾丰书。
只是有些顾忌两家的亲戚关系,不好开口。
*
后院的山坡上,杨志和丁香陪着林管事主仆,查看那些长势喜人的药材,林管事赞不绝口,还嘱咐那年轻仆从拿了纸笔在认真做记录。
林管事高兴地对丁香说:“丁香丫头,一会儿写个正式合约,双方签字画押,这些药材收成后,就全部卖给我们,如果五百两银子你嫌少,还可以适量再加。”
丁香连忙说:“够了够了,五百两银子已经足够!”
本来她已经不再需要这些银子,也不想再将这些药材抵押出去,但为了圆谎,她只得答应林管事的要求。
一会儿后,张海山上来了,他和林管事坐在后院山坡的石头上,一番交谈,张海山确定了林管事是个正直的生意人,也确定了他和艾大夫生前确实有交情,他放心了。
当一行人从山坡上下来的时候,饭菜也基本上准备好了。
丁香闻着牛肉香味进了厨房,她看见表舅妈来来回回的将煮好的菜端出来,奶奶在往灶里塞鲁草,将灶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她阿娘则腰上围着围裙大显身手,正在热锅里翻炒嫩姜牛肉片。
奶奶一边烧火,一边嘴里还说教着什么,喜欢指挥儿媳妇干活,这是阿善婆改不了的习惯。
这一副画面,还算和谐。
芸娘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对婆婆的说教频频点头接受。
这是那么多年来,芸娘头一次和婆婆相处得比较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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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太多,配的嫩姜也多,芸娘炒了两锅,装了四大盘,香味扑鼻。
丁香突然想到了杨爷爷,他寒咳身子虚,嫩姜炒牛肉正适合他吃用。
生姜性温味辛,有解表散寒,温肺止咳的功效,牛肉则有补中益气,化痰息风,以及暖胃滋补的作用,搭配在一起,功效更显着。
可千万别小看了食疗的治病方法,食疗,往往比吃药打针还有效,吃了嫩姜炒牛肉后,杨爷爷的寒咳也许就不药而愈了。
丁香出去拿了个竹篮子,放了一大盘嫩姜炒牛肉在里边,想了想,还装了一碗红烧肉。
杨桂花疑惑道:“丁香,你这是做什么?”
丁香说:“杨爷爷是寒咳,这个嫩姜炒牛肉,正好能起到食疗作用,反正有这么多,我送一盘过去给杨爷爷吃。”
杨志听到是治病用的,也不客气,从丁香手里接过篮子说:“我去送,我走路快些。”
对丁香所说的食疗方法,他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丁香肯定不会和他争,只微笑道:“那你快去快回,我们还等着你开饭,我们家能顺利借到银子,表哥你可是功不可没也!等一会儿签协议,还得表舅表哥给我们把关。”
她这话是故意说给大家听的,过了今天,也许全村人都会知道,她用后院的药材做抵押,借到了五百两银子,而且是表哥杨志帮她的。
杨志不好意思地说:“不用等了,我很快就回来。”
吃了午饭后,林管事写好了协议,一式两份,互相按了手指印。
阿善婆全程看着,眼睛都没眨一下。
芸娘家用后院的药材做抵押,居然借到了五百两银子,就是说,还了二小子四百两,还剩下一百两。
一百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在乡下节俭一些,也能拉扯大艾桔梗了,更何况他们还有张海山一家帮忙。
阿善婆暗暗担心,芸娘有了一百两银子做生活费,她想再劝她卖房子,肯定是行不通了。
不知道二小子没将房子弄到手,那个男人会不会将他往死里逼。
不知道二小子会不会狗急跳墙,再出什么阴招,伤害到芸娘娘儿三个。
这两样结果,阿善婆都不想它们发生。
她心里烦躁之极,在林管事主仆离开后,她也告辞回家了。
二小子今早上去了镇上,他私下里告诉她,他要在镇上呆几天才会回家,他求奶奶在这几天里,帮他做一件事,那就是劝三婶将房子卖给他,或者是暂时借给他用。
他还发下了重誓,答应了她,最多一个月,他一定会把房子归还给三婶家。
阿善婆以为只要她出马,以银子相诱惑,就一定能说服芸娘办成这件事,没想到事与愿违,有丁香从中作梗,容易的事也变成难事了。
以前,真是小看了丁香,原来她是深藏不露。
现在的她,不仅聪明伶俐,鬼点子多,去一次镇上,就让她借到了银子,而且芸娘现在是百分百听她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丁香仗着有表舅表哥撑腰,天不怕地不怕,居然连混混二哥也敢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她得专门找丁香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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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陈老夫子家,萧三郎和凌子君还没睡。
萧三郎已经收到了镇上传来的密信,艾丰书今天一早去了镇上,却没发见有人和他碰头,也没查探出之前是谁给他银子的。
给艾丰书银子的人警惕性很高,知道萧三郎的人在查探他,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到目前为止,萧三郎的人只知道,他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中年男人。
现在只能是派人暗中盯着艾丰书,只要那中年男人一出现,就一定要活捉他。
凌子君问他:“萧三公子,我们明天出山还是上山?”
因为一个艾村花,耽搁了他们几天的时间,这几天他们都呆在村子里。
萧三郎道:“熄灯,睡觉,明天早起上山,再去碰一次运气,如果还是发现不了踪迹,后天便出山。”
凌子君点头,表示没有异议,今天是六月十二,大后天才是六月十五,后天出山不碍事。
*
丁香睡了个舒服觉,第二天,她不等艾桔梗来叫她,便早早的起床了。
她是个适应性很强的姑娘,这里没有电视电脑,也没有手机玩,晚上更没有什么娱乐节目,她又不会绣花,只能是早睡了。
早睡自然就能早起,几天一过,习惯成自然。
昨晚上就说好了,今天她要和阿弟阿娘去上山。
家里用来烧的鲁草不多了,要到山上去割回来晒干待用。
以前的艾丁香从来没干过割鲁草的活,现代姑娘丁香更没干过,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芸娘本来没叫她一起去,但丁香想挑战一下自己。
没有什么活是人学不会的,连八岁的小弟弟都去,她没理由心安理得的呆在家里。
而且,她想出去透透气,穿越过来好多天了,她还没在村子里溜达过,还没有好好欣赏一下村庄美景。
想象着站在山上往下看村庄,金黄色的稻子,被树荫遮掩着的民居,肯定别有一番景致。
阿弟告诉她,上山割鲁草不用那么早,太早的话,鲁草上全是露水。
要等到太阳出来照射大地,将鲁草上的露水晒干了才行。
连割鲁草这么小的事,都有学问,丁香表示受教了。
阿娘在煮早餐,丁香和阿弟则去后院给药材淋水。
早上给药材淋水,要赶在太阳还没出来之前,这个丁香懂,不用阿弟提醒她。
山坡上,用破开的竹子,一段接一段地从山上接了泉水下来,泉水穿过围墙,一直流到后院水池里,家里吃用的水都在水池里取,水池里的水还可供淋菜和淋药材用,方便之极。
原主的记忆中,这些全是爹爹想出来的,也是爹爹和表舅两个人亲自弄的。
姐弟俩将水池附近的药材淋湿后,上了山坡。
山坡上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人工挖的小水洼,是方便取水淋药材之用的,而且,种在水洼边的药材,是要经常淋水的,离水洼远的药材,一般是耐旱,不需要经常淋水的。
丁香感慨万千,她爹爹真聪明,晓得就地取材,因地制宜,用最原始的材料,最原始的方法,尽量创造最方便舒适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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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了,丁香姐弟俩也淋完了药材,芸娘恰好他们喊吃饭。
时间刚刚好,姐弟俩嘻嘻哈哈回了屋,芸娘嘴角带笑,看着一双儿女,她的眼神特别温柔,要是一家人能一直平安快乐地生活下去,她就知足了。
吃完早饭,芸娘去喂猪,丁香看着阿弟在磨刀石上,像模像样的在磨镰刀。
割鲁草用的小镰刀,外形很像初五六的弯月,刀口也是弯弯的,并不是很重,有一尺多长的木手柄。
可能是好久没用过了,刀口上生出了铁锈。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这磨镰刀是同样的道理。
别看艾桔梗只有八岁,磨镰刀却很有技巧,磨完一边再磨另一边,反复几次,很快就将刀口磨得发亮。
他用手指轻轻抹试刀口,刀口处发出丝丝响声,确认镰刀已经磨得很锋利了,他才满意地磨另一把。
丁香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艾桔梗磨第三把镰刀的时候,她忍不住了,她也想试试。
艾桔梗便蹲在阿姐身边扮演起师父的角色,指点着阿姐要怎样用力,才不会弄巧成拙,反而将刀口磨得钝了。
丁香是极聪明的,一点即透,几分钟后,她手里的镰刀口,也磨得发亮了,艾桔梗接过来检查,用手指在刀口抹试,高兴地说:“不错,阿姐可以出师了!”
丁香哈哈笑,有一个亲弟弟作伴,感觉真好!
*
上山割鲁草,山上的藤蔓荆棘,树丫树刺等等东西,难免会划破衣服,所以,娘儿三个换了一身比较破旧的衣服,还换了旧鞋子。
这让丁香又长了见识,见识了乡下人的精打细算和无奈。
丁香和阿娘阿弟头上各自戴着遮阳的斗笠,手上拿着镰刀出发了。
出发的时候,丁香才知道,这几天天气好,鲁草暂时不用挑回来,先割好放在山上晒几天,晒干才绑成捆挑回家,这样就不重了,一次可以挑多点。
所以,他们除了带镰刀,带上装满水的竹筒,其他都不用带。
一路上,干活的村民们看见丁香也一起去,全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懒丫头终于出门学干活了,纯朴的村民们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说她:“丁香丫头,这就对了,长这么大的闺女,肯定得帮家里做一些事,勤快些,找婆家才不会被人家嫌弃。”
村民们的话,弄得丁香怪不好意思的,虽然说的不是她,但当面被人数落,脸皮得多厚才能无动于衷。
芸娘无奈地解释:“你们都误会了,我家丁香在家什么活都会干,煮饭,炒菜,淋药材,样样都干得很好。”
其实,这是这几天才有的事。
村民们便善意地哈哈笑起来:“这样最好了,这懒毛病一定要改,芸娘你不能再惯着她了,没人会喜欢一个懒丫头的!”
艾桔梗听得恼火,拉着阿姐的手走在前头,低声安慰她:“阿姐,咱们快走,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丁香灿然一笑:“没事哦,阿姐已经知道错了,阿弟放心,阿姐会改掉所有坏毛病的!”
娘儿三个上了山,丁香和阿弟走在前面,反而要停下来等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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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这才注意到,阿娘上山的时候,显得有些气短气促,体力还没她这个什么活都不干的人强。
这是长期缺少锻炼,或者是身体有隐疾的原因,不知道阿娘属于哪一种。
怪不得爹爹不让阿娘干农活,原来阿娘是身子受不了,并不是端千金小姐的架子。
近一点的鲁草都让别人割光了,丁香他们要去半山腰才行。
好在半山腰也不远,到了目的地,娘儿三个都出了一身汗,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用衣袖抹去汗水,马上开始割。
割鲁草其实也不难,用戴了棉布手套的左手抓住鲁草,右手抓住镰刀,镰刀勾住鲁草割断就是。
丁香看了一会马上就学会了,只是速度有些慢。
芸娘虽然体力不怎么样,但割鲁草却割得飞快,这就叫熟能生巧。
树荫下比较潮湿,鲁草也长得比较茂盛,鲁草割下来后,不能放在树荫下,得抱到太阳照得到的地方晒才行,这又多了一项晒鲁草的功夫。
丁香和阿弟割一会儿,晒一会儿,嘻嘻闹闹也没觉得有多累,很快,山岗上就晒了一大片鲁草。
娘儿三个坐在树荫下休息,喝水吃烙饼,一会儿后继续。
因为难得找到一处长得好的鲁草,今天又是难得的好天气,娘儿决定割多一些,反正吃了点心后也不饿,还有树荫遮挡太阳,不至于在太阳底下烘烤。
不知不觉就快到正午。
天气太热,连续的劳作,又吃了烙饼,丁香他们很快就口干舌燥了。
丁香自告奋勇地说,她去山沟里装水喝。
艾桔梗则积极地将鲁草抱到山岗上,顶着猛烈的太阳,薄薄地晒开。
从山坡上转入山沟里,有一条羊肠小道。
丁香手里提着装水的竹筒,扒开伸出路面的枝叶,小心翼翼钻进了山沟,一阵凉风吹来,让人心旷神怡。
丁香听到了山沟里的流水声,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山沟里,泉水从高处流下来,形成了天然的小水池,丁香放下竹筒,双手捧着清凉的泉水洗脸洗手,然后又双手捧着泉水喝了个饱。
将两只竹筒装满水,塞好竹筒口,丁香准备往回走。
突然,她听到了山沟的另一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人的说话声,听声音正向她这边过来。
丁香好奇心起,因为山沟的另一边山头,并不是鲁草山,而是长满树木荆棘,而且陡峭无比。
是谁在哪边,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是要过来喝水吗?
声音近了,就在丁香头顶上,一个好听的男人声音遗憾地说:“山鸡被它吃掉了,还看见了它的毛发,但还是被它逃脱了,你说咱们是不是好倒霉,早知道我就下重一点的药。”
另一个更好听的声音,则充满信心地说:“谁也想不到你的药会对它无效,这只能说明它的血果然特别!没事哦,只要确定了它真的在这里,咱们就一定能捉到它!”
一听这声音,丁香吓了一跳,原来是救过她的萧公子!
不知道他们嘴里的它是谁?听口气应该是动物,一个会吃掉山鸡的肉食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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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萧公子他们,那丁香更要偷听一下了。
也说不上是偷听,她只是光明正大地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装作在休息,她还解开了发髻,用五只手指梳理着弄乱的头发,准备重新绑一个简单的。
萧三郎和凌子君天没亮就上了山。
凌子君手上提了一个笼子,里面是被他喂了药的山鸡,有五六只。
几十年前,有一个传闻,说好多人都在项山上,看见了一只火红色的小东西,没人看见过它的真实样子,因为它速度很快,像会飞一样。
有些人说它是铁皮石斛的守护神飞狐,因为飞狐的背部颜色是赤红色的,速度也快,大小也像,连尾巴都一样长。
也有人说肯定不是飞狐,因为它是全身火红色的,而飞狐的下腹部是白色的。
而且飞狐一般晚上出动,它却是白天出现的。
传闻越传越神奇,最后人们将那红色的小东西,说成是一种传说中的火灵狐,因为有人看见它专门捉山鸡吃,而飞狐是吃素为主的。
传闻还说,火灵狐的血,能解人世间所有的毒,如果捉回来养着,隔一段时间喝一点它的血,便能改变人的体质,变得百毒不侵。
而且,用火灵狐的血和一些药材一起,制成解药,是可以解百毒的。
因为这个传闻,项山上来了许多江湖中人,几乎踏平了项山上的一草一木,他们都是为了火灵狐而来。
可惜,无论他们武功有多高强,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还是没人能捉到它,甚至都没有几个人见到过它的影子。
这也难怪,山鸡会飞,而它连山鸡都可以捉到吃,那得多快的速度,而且它还有狐狸洞可以躲。
时间久了,来捉火灵狐的人越来越少,直至没有。
关于项山上有火灵狐的传说,也渐渐的被人淡忘。
几十年过去了,项山上悄悄的有了一个变化,那就是那么大一个项山,居然没有山鸡的踪迹了。
有人说,项山上的山鸡已经被火灵狐吃光,也有的人说,山鸡怕了火灵狐,全部迁走了,不敢再在项山上落脚。
直到去年开始,项山脚下的三条村子里,陆续有家鸡不知道被什么动物偷吃,后来被一个人看见偷吃家鸡的家伙,居然是火红色一团的小东西,尾巴长长的。
于是,项山上有火灵狐的传说又开始传开了。
今年年头,便开始有零零星星的外乡人来项山,据说是碰运气捉火灵狐的。
萧三郎和凌子君就是其中两人。
如果项山上真有火灵狐存在,他们是志在必得。
他们捉火灵狐的方法和别人不同。
他们是先喂山鸡吃下某种药物,然后将山鸡吊在他们认为会有火灵狐出没的地方,如果火灵狐吃了山鸡,会全身无力走不动,他们就可以捉到它了。
十多天来,他们用这种方法,捉到了好几十只狐狸,可惜没有一只是红色的。
今天早上,他们又上山碰运气,明天他们得出山。
萧三郎突发奇想,决定不去项山那么远放山鸡了,他决定将山鸡吊在附近的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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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是这样想的,也许火灵狐就藏在村子附近的小山头,这样方便它偷吃村子里的鸡。
所以,他和凌子君将五六只山鸡用绳子绑着腿,分成五六个地方绑在树杆上,山鸡可以在地下走,偶尔还可以扑腾着飞起一次,但是它飞不高,一是没力气,二是有绳子绑着腿。
他们就在附近找了个地方休息,隔段时间就去看。
果然不出萧三郎所料,太阳升起的时候,其中一只山鸡被吃掉了,而且吃掉山鸡的地方,发现了红色的狐狸毛。
他和凌子君兴奋之极,吃了这只山鸡的居然是火灵狐!
但他们很快就失望了,附近找不到火灵狐,就连一般的狐狸都不见。
这不可能,凌子君喂给山鸡吃的是域外弄到的药,不是一般的厉害,就算火灵狐的血液特别,百毒不侵,也不可能一点作用都没有。
唯一的解释就是,药量用得不够多,没有完全药倒它,它强撑着身子逃走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们得趁这机会找寻它。
于是,他们两人在附近山头地毯式搜查,看见一个狐狸洞,他们也没有放过,用随身带的尖刀挖开找寻,可惜除了抓到两只一般的狐狸外,没有火灵狐的影子,
后来,凌子君发现了红色狐狸毛。
红色狐狸毛是在下山的方向发现的,凌子君断定说,这是药效发作至使火灵狐行动不便,撞到荆棘丛里被那些刺钩钩住,它心急挣扎才掉下的毛发。
他们便一直往下追寻,地毯式搜寻,一直搜寻到半山腰,快到正午了,依然没有收获。
而且突然没有了火灵狐的任何踪迹,连红色狐狸毛都看不见了。
凌子君不由得有些泄气,追寻了那么久,药物已经失去药效,火灵狐恢复了体力,他们就更捉不到它了。
萧三郎却安慰他:“我们本就是来碰运气的,只要确定了它确实存在,我们就一定有办法捉到它!”
两人听到了流水声,这才觉得口干舌燥。
艺高人胆大,他们根本就没有将荆棘丛,山道陡峭,放在眼里,他们准备下到山涧去喝水。
凌子君一边取出短刀,在前头劈路,一边和萧三郎说着话,完全没想到山涧下面,丁香会坐在石头上梳理自己的头发,会光明正大地偷听他们说话。
凌子君担心地说:“火灵狐又出现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只怕会越来越多的人来项山,就像几十年前一样,到时候人山人海,项山会再一次迎来灾难,也严重影响咱们找寻它。”
萧三郎其实也担心这个,所以,他已经将发现的红色狐狸毛,哪怕是一丝,他也捡了起来,免得被人发现,消息传得更快更逼真。
“放心,我们一定会赶在那些人来之前,想办法捉到它的。”萧三郎很有信心。
去了镇上回来后,他的厉害帮手也该赶来了,他相信他一定能捉到它的!
丁香总算听明白了,原来萧公子和这个男人,是来项山上捉火灵狐的。
在她的记忆里,关于火灵狐的事,她听她爹爹和她阿弟说过,发生在几十年前的事,以及近来发生的事,她大约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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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丁香暗笑自己八卦,她已经将头发重新绑好了,站起身准备回去,却吃惊地发现路边的树丛里,露出一抹火红色。
那火红色是如此的炫目,丁香不可能不过去查看。
扒开树叶一看,丁香退后一步,心跳加速,一只全身火红色毛发的小家伙,全身湿漉漉地趴在地下,转动着有些可怜的双眼,防备地看着丁香。
这就是传说中,所有江湖大佬,武林宗派,都想得到的火灵狐,现在居然就在她眼前!
而且,很明显它已经中了某种毒,刚才偷听到萧公子身边的那个男人说,它吃了他们喂了药的山鸡。
可怜的火灵狐可能想喝水解毒,却不小心掉进了水潭里。
全身湿漉漉,再加上体内的药物,它无力再逃,所以选择藏在了树丛里,却不小心露出了狐狸尾巴。
传说中,那些人捉到火灵狐是要喝它的血,或者是取它的血制成解毒药丸。
想到这么一个小可爱,被人捉住放血的血腥场面,丁香同情心泛滥起来。
萧公子和他的伙伴马上就会下来了,她得救走火灵狐才行。
但她又怕火灵狐误会她也是来捉它的,被它咬一口就麻烦了,古代可没有狂犬病预防针可打,万一不幸传染,那她又要死一次了,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别看它现在可怜巴巴的样子,丁香凭着自己的直觉认定,这小家伙其实还有进攻的能力,它警惕的神色就足于证明。
就算它不咬她,因误会发出狐狸叫声也是不妙的,听到叫声,萧公子肯定会来抢,她肯定抢不过他。
于是,丁香鬼使神差地对着火灵狐小声说:“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捉你的,现在有两个男人要捉你,他们正在下来,等会肯定会搜寻这里。
如果你信得过我,就不要咬我也不要叫喊,来来来,过来一点,我抱你离开!”
说也奇怪,那火灵狐眨巴一下眼睛,竟然真的向她移过来。
目测它的身长只有三十多公分,尾巴和身子差不多长,重量也只有三斤多,卷缩在一起只有小小的一团。
这是一只未成年的狐狸。
丁香伸手抱起它,它果然很温顺地伏在她怀里。
她心中大喜,原来这火灵狐能听懂人话,居然选择了相信她!
如果没有发生穿越这件事,狐狸能听懂人话这样诡异的事情,丁香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抱着火灵狐,丁香用帕子给它抹着毛发上的水和脏东西,赶紧的离开。
她的脚步有些急,可偏偏她没走几步,就听到了萧公子大惊小怪的声音:“咦,这里还有人!”
丁香心儿啪啪乱跳,他们怎么那么快就下来了!
她当作没听见,头也不回继续走她的路,不过她不敢跑,她怕被萧公子怀疑。
萧三郎看着她的背影,认出了她就是那个神秘的艾丁香。
但他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她虽然用一只手扒拉着路上的树枝,但她另一只手好像是抱着什么东西,脚步有些急,想急于离开这里一样。
而且,她听到人声头也不回,这有点不像她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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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丁香接触过一次,萧三郎便知道这个艾丁香,不仅神秘还有点特别,她对男女界线并没有多在乎,不可能是为了男女避嫌,匆匆离去。
她不可能没有听出他的声音,听出了他的声音还不回头看一看,特别让他奇怪,他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萧三郎鬼使神差地向着丁香喊话:“喂,你别走啊!”
他想知道她来这里干什么。
她的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
她干嘛要匆匆的离开。
还有,不知道她刚才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
如果听到了,她知道了火灵狐就在这附近出现过,那么他想请求她一件事,希望她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免得引起轰动,过早地将那些人吸引过来。
丁香心里暗骂,喂你妹啊,一点礼貌都没有,姐儿可是有名字的!
连个称呼都没有,那就别怪姐儿没礼貌,姐儿肯定会当你是小狗吠!
丁香依然往前走,萧三郎被她无视了,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不爽。
这个艾丁香真是的,对待她的救命恩人,居然是这个态度!
凌子君也认出了她是艾丁香,他暗笑萧三郎,如此说话,人家只怕是当他在调戏她,当然不会理他了。
萧三郎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从高处跳了下来,站在了水潭边,却看见丁香刚才坐过的石头上,放着一朵精致的头花。
他认得这头花是丁香的,他那天见她戴过。
他没有多想,捡起头花冲着丁香的背影喊:“艾村花,你的头花掉在石头上了!”
艾村花三个字是他随口喊的,因为丁香对他的态度,让他心里不爽,他便有了一丝捉弄她的意思。
丁香一听暗叫糟糕,她怎么那么健忘,居然把头花放在石头上,忘记戴回头上了!
还有,萧公子这个混蛋,她有名字不叫,居然叫她做艾村花,他这是诚心想取笑她不成!
他既然叫她做艾村花,那就是说他已经认出她是谁了,她不可能再装作没听见。
“那头花是我不要了的!”丁香没好气地回答,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萧三郎见丁香终于答话了,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你等等,本公子有话和你说!”
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丁香大惊,跑,她是跑不过萧公子的,打,她又打不过他,那她现在要拿什么保护火灵狐?
急中生智,丁香装作脚下一滑,身子跌倒在地,顺势将怀里的火灵狐往路边茂密的树丛里一送,用树枝遮掩好,小声说:“别乱动!”
然后她快速地爬起身,抱起了两只装满了水的竹筒,回头恼怒地瞪着萧三郎:“请问萧公子,你有什么话要和本姑娘说?”
萧三郎突然看见丁香跌倒,下意识地施展轻功过去,想扶她起来,没想到丁香动作比他快。
这会儿见她没事,怀里抱着两只显然装满水的竹筒,还恼怒地瞪着他,他知道她是将她跌倒的事,赖在他身上了。
他不由得痞痞地一笑,为自己开脱说:“艾村花,是你自己心急不看路,这才会跌倒的,可怪不得本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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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微怒道:“我心急离开,是因为我阿娘阿弟等着我的水喝,如果不是你胡叫乱喊,我又怎么会跌倒在地,你说,不是赖你该赖谁?”
萧三郎好笑道:“本公子哪有胡叫乱喊,只不过让你等等,你慌什么,本公子又不会吃了你!”
丁香责问道:“还说没有胡叫乱喊,我问你,是谁告诉你,我的名字叫艾村花?”
萧三郎恍然大悟的样子,戏谑地道:“原来你是不喜欢本公子叫你艾村花啊,那你告诉本公子,该怎么叫你才喜欢?是叫艾小姐好,还是连名带姓一起叫?或者是还有更好的称呼?”
丁香噎住了,很明显的她又被萧三郎调戏了一把。
她刚才为了救火灵狐,本来是假装恼怒,现在是真的恼了。
她不由得大声说:“萧公子!别以为你救过我一次,就可以随便欺负人!”
萧三郎愣了一下,想笑不敢笑地说:“本公子哪有欺负你?好好好,你要是不喜欢别人叫你艾村花,那本公子以后不再这样叫就是,别生气了哦。”
被他当成了小姑娘在哄,丁香怒道:“谁生气了?别自作多情!你说有话和本姑娘说,不说就算了,本姑娘懒得和你这样的人说话,让一让,好狗不挡道!”
这段小路比较少人经过,因为离山沟比较近,是太阳不能直照的地方,还有高大的树木遮掩,所以地面比较潮湿。
路两边的树丛和鲁草,长得特别茂盛,火灵狐藏在里边,萧三郎一丁点都没发觉。
丁香跌倒的时候,因为地面潮湿,她身上的衣服沾上了一些湿泥巴,刚好遮掩了火灵狐印在她衣服上的水迹。
她的一双手也是脏的,肯定要洗一洗才行。
这条小路很窄,刚好够一个人经过,萧三郎要让路的话,两人会不可避免地擦身而过,所以,丁香逼向前,萧三郎便乖乖转身往山沟方向走。
他不会真的和丁香较劲,他还没喝水呢。
丁香松了一口气,火灵狐暂时安全了。
萧三郎心里的疑问也消除了,原来这小丫头怀里抱的是装满水的竹筒,她急于离开这里,是真的不想和他说话,也不想见到他。
这从她刚才的神色可以看出来。
也许,他那天的所作所为让她生厌。
这也怪不得她,试问有哪个姑娘会喜欢救了人,却嫌弃主家给的报酬少,还当面要求高额回报的人。
他那天只不过是逗逗她,现在想和她解释也解释不清,事实上他也不想解释,那就让她误会好了,让她时刻记得,还欠着他的一个大人情没有还,这也不错。
丁香刚才并没有走多远,两人很快回到水潭边,凌子君已经喝够了水,在意味深长地看着萧三郎和他身后的丁香。
萧公子什么时候对一个小姑娘这么有兴趣过?
难道萧三公子是开了情窦?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到时候有得他煎熬。
凌子君微笑地对丁香作自我介绍:“在下凌子君,是萧公子的好朋友,我们两人现在住在陈村长家。”
和萧三郎一样,他对眼前这个能制出止痛丸的小村姑感兴趣了。
丁香礼貌地回以微笑:“凌公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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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自顾自地洗干净手,拿着帕子细心地抹着衣服上的脏东西,心里在祈祷他们快点喝水,快点离开,她好去救火灵狐。
至于萧公子刚才说,有什么话要和她说,多半是他胡乱说的。
她现在认定了萧公子是个纨绔子弟,他武功了得,但他嘴皮子功夫更是了得,喜欢调戏逗弄漂亮姑娘,虽然不至于动手动脚,但这样的男人,长得再养眼,丁香也是不喜欢的。
萧三郎尽量将口气转为正经地问她:“艾……姑娘,这样叫你可以吧?问你一件事,你刚才在这里装水,可有听到我们说话?”
她连头花都放在石头上了,可以想象她刚才在这里肯定有停留。
丁香瞥他一眼,没好气地答:“我刚才一心一意装水,等会还要割鲁草,哪有闲功夫偷听别人说话!”
萧三郎碰了个钉子,他有些头痛。
艾村花不喜欢他,连和她好好说话都不行了,这是他没有意料到的。
南丽国谁不知道,萧王之子萧三郎,大名鼎鼎的萧钰公子,容貌俊美,武功深不可测,十三四岁便能领兵打仗,气势如虹,让敌军闻风丧胆。
十八岁就从他爹爹萧王手里,接过了驻守帽子山边关的重任。
帽子山,顾名思义,是一座很像戴着帽子的高山,它虽然算不上高耸入云,但它的山顶上,却常年环绕着白云。
远远看去,就像是戴了一顶白帽子,帽子山便由此得名。
帽子山边关地势特殊,是南丽国和北幽,东岳的交界之处。
土地肥沃,风调雨顺的南丽国,一直以来,都被北幽和东岳两个国家偷窥着,妄想霸为已有。
南丽自建国几百年来,帽子山边关的战事从没停过。
曾经不止一次的被北幽和东岳侵入腹地,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几次都差点被灭国,但最终都被南丽将士们驱赶了出去。
边关自从有了萧三郎的驻守,四、五年来竟然风平浪静,北幽和东岳两个国家,暂时都没人敢惹他这尊大神。
因为他曾经放言,哪个国家敢先无端挑起战争,他必孤身匹马潜入他们的都城皇宫,一定会杀了他们的皇上!
在北幽和东岳的将士们眼中,萧三郎其实是萧三狼,他是一匹名副其实的狼。
对待敌人,用一个字形容是狠!用两个字形容是凶狠!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他真的有本事做到,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如入无人之境。
南丽皇上因此对他格外开恩,只要边关没事,便特许他不用常年呆在边关,他拥有绝对的人身自由。
边关一派和平景象,有手下将士们守卫着,萧三郎也乐得四处游玩,风流快活。
他出手大方,挥金如土,因为他花得起。
皇上每年赏赐给他大量的美女和金银财宝,再加上他自己暗地里经营的产业,南丽国没人能算得出他的真正财富。
最重要的一点是,二十二岁的他,还没有娶亲,他的正式夫人还虚位而待。
梦想做他夫人的女子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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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富可敌国,容貌俊美,武功高强且霸道强势,绝对有安全感的男人,不仅是京城里头名门闺秀追逐的对象,还是各国公主们梦里的夫君人选。
除开这些光环不算,凭着萧三郎的样貌和穿着打扮,还有言行举止,他也是漂亮姑娘们心仪的对象啊。
可是,他现在直接被一个小村姑嫌弃了,连话都不想好好和他说。
而且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凌子君出来打圆场,他很礼貌地解释说:“艾姑娘,你是不是对萧公子有什么误会?其实我们只是想请求你一件事而已。”
丁香诧异地问:“我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村姑,能帮上你们什么忙?”
凌子君直接就问:“艾姑娘,项山上有火灵狐的事,你听说过吧?”
丁香点点头,这也推说不知道的话,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她为了迷惑他们,便补充说:“这其实是一个传闻,据我所知,村里还没人真正见过它的真容。”
丁香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除了本姑娘之外。
丁香掩饰得再好,她的不自然还是让凌子君和萧三郎怀疑了。
他们确定丁香已经听到了他们说的话,却在刻意隐瞒着。
凌子君和萧三郎对过眼神后,接着说:“其实它是真的存在,不怕告诉你,我们刚才差点就捉住它了,可惜被它逃走。
这消息传出去后,来项山捉它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到时候项山就遭殃了,艾姑娘,你也不想项山被那么多人踏平吧?”
丁香不是傻瓜,凌子君的话她听明白了。
她当然是不想项山被踏平了,项山上有数不清的珍禽异兽,珍贵药材。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项山脚下三条村子里的村民们,农闲时在项山上挖药材卖,或者是打猎,肉可以吃,毛皮可以卖。
项山是村民们赖于生存的宝山,要是再像几十年前一样,被外来人员恣意践踏,弄得千疮百孔,估计是所有村民们都不想看到的。
丁香点头保证:“这个是当然的,我又不是傻瓜,不会连这个都不懂,你们放心好了,我就算亲眼看见了火灵狐,也肯定不会将这事说出去的!”
正因为懂得这个道理,陈村长才告诫村民们,不要过多地谈论火灵狐的事,以免越来越多的人来项山搞破坏,断了村民们的财路。
不过,丁香在心里不屑,萧公子他们住在陈村长家,明明是来捉火灵狐的,他们却骗陈村长家是来采药材的。
他们明明就确定了火灵狐在这里,还确定了她已经听到他们说的话,却又担心她把这消息泄露出去,怕别人知道,涌来这里和他们争抢火灵狐。
哼哼哼!两个自私自利,虚伪的家伙!
明明是为自己的利益着想,还要将话说得富丽堂皇。
丁香本来对礼貌有加的凌子君还有些好感,现在也没有多少了。
不过,从她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萧三郎和凌子君放心了,大潭村的人都很听陈村长的话,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他们相信丁香,不会贸然将他们发现火灵狐的事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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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将身上的脏东西都抹干净了,见萧公子也优雅地喝饱了泉水,但他们还不打算走,居然坐在石头上休息。
她心里开始忐忑不安,他们不离开,她不放心啊,休息过后,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继续搜寻,一直搜寻到她藏火灵狐的地方。
她装作好奇地看着萧公子他们下来的地方,问了一句:“等一会儿,你们还要从这里上去?”
萧三郎忍不住接话:“还从这里上去干什么?不是和你说了,火灵狐已经逃跑了吗?”
它如果聪明,就该逃往项山,就该知道只有项山才能藏得住它,它一身火红色太显眼了。
丁香撇嘴道:“我只不过随便问问,我以为你们还要继续做其他事,我听村里人说,你们是来这里找寻药材的,这一边山上长的都是一些鲁草,可没什么药材可找!”
他们最好是从这里上去,继续找寻他们的火灵狐!
萧三郎看她一眼,知道她在讥讽他们骗人,以找寻药材掩人耳目,实质是为火灵狐而来。
他忍不住解释说:“其实我们来这里有两个目的,一是找寻一种罕见的药材,二是找寻火灵狐。”
萧三郎算是老实交代了,他们本来就是为这两样而来,缺一不可。
丁香依旧讥讽道:“你放心,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不会将你们来捉火灵狐的事说出去的,其实找寻火灵狐和药材,都应该上项山。
咱们村子附近的山头,全是鲁草山和低矮树丛,连普通药材都难看见,就别说罕见的药材了!”
萧三郎忍不住要和她抬杠:“这你就错了,万事皆有可能,就好像是火灵狐一样,又有谁想到它会藏在这里?也许,鲁草里面就藏有这种药材,也不一定!”
他说这话就是骗丁香了,他们要找的那种药材,附近山头肯定没有,一定要项山上才有,而且是可遇不可求的。
丁香暗暗吃惊,她忍不住问:“你的意思是说,等会儿,你们要在这山上寻找一遍?”
如果这样就遭了,火灵狐肯定会被他们发现。
她又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将火灵狐抱走,怎么办?
这时候,艾桔梗紧张地过来了,他老远就开始喊:“阿姐,你没事吧?装到水没有?”
阿姐进入山沟那么久,还不见她出来,阿娘担心她会出事,让他过来看看。
丁香大声应答:“没事,水已经装好了,阿弟你要是觉得热,就过来在水里洗一洗,马上就凉快了。”
她现在只能见机行事,她想她得将火灵狐的事告诉阿弟,让阿弟配合她,看怎么才能抢在他们前面救走火灵狐。
没想到艾桔梗站在原地说:“我不过去了,阿姐你快出来,阿娘说天气太热,要赶紧回家,别晒出了毛病。”
丁香没办法,只得说:“那好吧。”
说完,她有点不情愿地照着原路出去,一边走一边想办法。
她在想,她要不要在藏火灵狐的地方再次跌倒,然后阿弟肯定会跑过来扶她,她就能趁机挡着萧公子他们的视线,让阿弟抱走火灵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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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丁香马上就摇头,要是她在同一个地方摔倒,萧公子又像第一次一样,施展他的轻功过来扶她,那她就有可能露馅了。
丁香心里七上八下,突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萧公子和凌公子已跟在她身后。
她心儿啪啪乱跳,但她强行镇定了自己,在经过她藏火灵狐的地方,她做到了若无其事。
学医的人,内心都比较强大,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也比较强。
知道萧公子他们一直跟在她身后,丁香松了一口气,火灵狐暂时安全了。
原来萧公子是骗她的,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在这里找寻什么药材。
艾桔梗迎上前,从丁香手里接过竹筒,看见了跟在丁香身后的两个男人,他有些诧异,原来阿姐那么久不出来,是遇见了他们。
不知道萧公子他们为何采药采到了这里。
没待他们来到跟前,他便很有礼貌地行礼,高兴地打招呼:“萧公子好,凌公子好,很高兴看见你们!”
他之前去陈老夫子家读书识字的时候,并不认识他们,知道萧公子救了他阿姐,又将小母鸡送回来之后,他刻意去当面谢过他。
当时萧公子并没有看不起他,而是很友好地夸他有礼貌,还让他别客气,他说救他阿姐只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艾桔梗因此对他特别有好感。
“艾公子好。”萧三郎见到艾桔梗好像也很高兴,甚至还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这让丁香搞不懂他了,火灵狐没捉到,他不应该是遗憾难过的吗?
其实这正是萧三郎的性格,错过了就错过了,他不会为无法挽回的失误而难过遗憾,当凌子君告诉他,时间过了,火灵狐体内的药物已失效,他便果断地放弃了再找寻。
丁香暗中观察,反而凌公子的神色有些失落,他只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和艾桔梗打了招呼。
当艾桔梗像好朋友一样,亲热地拉着萧三郎到了芸娘身边,很正经地向阿娘介绍他是谁时,丁香又傻眼了。
什么时候阿弟和萧混蛋的关系这么好了?
萧三郎礼貌地称呼芸娘为艾夫人,芸娘则对他千恩万谢。
丁香听到萧三郎很有礼貌地说:“艾夫人言重了,萧某当时救人,只是举手之劳,哪里需要什么报酬。”
他一边说话还一边偷瞄了一下丁香,嘴角还挂着笑。
丁香心里警铃大作,这混蛋前后说话截然不同,难道他是改主意了,不要报酬,而是要她以身相许?
不然的话,他干嘛有故意缠着她的迹象?还有意在她阿弟阿娘面前刷好感。
她越想越有可能,她长得如此美貌,是个男人都可能动心,更何况是像萧公子这样的纨绔子弟。
他要是真的向阿娘提亲,只怕阿娘会同意!
看起来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家中恐怕早已有妻室,而她,没身份没地位,在这些有钱公子眼里,只怕最多会是个妾!
不行不行!就算不是做妾,她也是不会喜欢萧公子这样的男人。
丁香脑子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听到萧公子提议说:“艾夫人,已经正午了,天气这么热,不如收工一起下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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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笑着答:“好的。”
她本来就打算下山了。
丁香连忙拉过阿弟,小声说:“你快去和阿娘说,我们不要和萧公子他们一起回去,免得村里的人闲言碎语!”
艾桔梗愣了一下,明白了阿姐的顾虑。
他本来想劝说阿姐别想多了,村民们不会那么无聊,但他看见丁香一脸认真,他便悄悄拉了一下阿娘的衣摆:“阿娘,阿姐说咱们等会再走。”
芸娘看看儿子闺女,再看看萧公子他们,也明白了丁香的意思,她不好意思地说:“萧公子,凌公子,你们先行一步吧,我们还要收拾一下,还要等会儿。”
“好的,艾夫人,那我们先行下山了。”凌子君给萧三郎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施展轻功下了山。
萧三郎觉得好笑,自嘲道:“本公子真有那么可怕?艾村花连和我们一起下山都不敢?”
凌子君忍住笑:“谁让你那么缠着她,她误以为你在调戏她,怕和你一起下山惹人闲话,懂不懂?”
萧三郎愣了一下,好笑道:“这就叫缠着她,调戏她?本公子只不过对她有些感兴趣罢了!她才多大啊?小脑瓜子居然想这东西,真是的!”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那天在她家后院搂抱她的那一幕,那撞到他胸前的柔软触感,还有她盈盈一握的纤腰,那少女独有的馨香,他记忆犹新,像刚刚才发生过。
她其实已经不小,快十五岁的姑娘,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他脸上有了一些红晕,心里有了一丝懊恼,难道他的行为真的让她误会了?
为避免被凌子君看见他的不自然,他突然提气跑在前头,将凌子君甩在了身后。
凌子君莫名其妙,连忙提气跟上。
*
萧三郎他们下山后,丁香却突然说:“哎呀,阿娘阿弟,我的头花忘记在水潭边了,那是我生日那天,爹爹买给我的,我得回去拿!”
芸娘看着丁香,她的头花果然不见了,便无奈地说:“快去快回。”
丁香飞快地跑进山沟,到了她藏火灵狐的地方,连忙扒开树枝看。
她傻眼了,火灵狐已经不在!
想到火灵狐刚才虚弱的样子,肯定没走远,丁香心急地在附近找寻起来。
细心的她还捡到了几丝红色毛发,可就是不见了火灵狐。
后来丁香恍然大悟了,那个凌子君不是说,他们的山鸡喂了药,而火灵狐吃了山鸡中了招。
他们给山鸡喂的药,肯定不会是致命的,肯定是一些迷药之类,时间过了药效自然就消失殆尽,难怪他们两个会放弃再找寻。
只有她傻傻的在担心。
这时候,不放心她的艾桔梗又过来了,老远就喊她:“阿姐,找到没有?怎么那么久还不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就跑过来。
丁香连忙答话:“算了,你别再过来,找不到了,我记得放在了石头上,可现在却不见。”
她其实是不知道,她的头花被萧公子丢到哪里去了,因为她没看见他手里有,再次回到水潭的时候,石头上也已经没了头花,周围她也没见。
她之前说过头花是她不要了的,所以,她也没好意思问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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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他们回到了村子,云娘娘儿三个也下到了山脚。
没有了树荫的遮掩,酷热的太阳当空照,烤得大地发烫,烤得地里劳作的人汗流浃背。
好在丁香他们头上戴了斗笠,但穿着布鞋的脚踩在晒得发烫石头上,也能感觉到脚底下透上来的炙热,丁香有些担心地看着阿娘。
阿娘这么弱不经风的身子,她怕她会受不住中暑。
让丁香放心的是,阿娘脸上是有些疲累,但她精神还是很好,还带头走在前面,催促丁香姐弟走快点。
山脚下有一家人在割稻子,大约有十多个人在劳作。
这是村里的村民在互相帮忙,就像一个互助组一样,谁家割稻子,都会你帮我家一天,我帮你家一天,因为一家人是抽不出这么多劳动力的。
大潭村的稻田,大多是山田,零零散散,一般都不在家门口,离家有些远。
大部分村民收割稻子的时候,都会选择就地脱粒,然后将收获到的湿稻谷挑回家晒,这样可以省去挑生禾杆回家的功夫。
古时候没有现代化工具,一切靠人力劳作,只靠家里几个劳力干,不好分工合作。
十多个人就好办了,三四个人割稻子,两三个人挑,再三四个人负责
脱粒,还有一两个力气小的,则负责将脱了粒的生稻杆晾晒好,晒干再挑回家。
其中脱粒的工序最辛苦,他们得从家里挑来高高的大木桶,找个干爽,宽阔一些的平地放好。
为了防止脱粒时稻谷飞出去,他们在大木桶周围围上草席,留一个口子,刚好能容一个人站着。
那人弯下腰,手里拿一把割下来的稻谷在木桶里面使劲打,要将禾杆上的谷子全部打落木桶里面,得用好大的力气。
从收割到脱粒,再将收获到的谷子挑回家晒,中间的过程很辛苦。
稻田里的稻子已经割完,看得出他们也快收工回家了。
酷热加上辛苦劳作,无论男的还是女的,一个个汗流浃背,都忍受着酷热和疲累的煎熬。
这时候的丁香,才深刻地体会到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突然,正在劳作的村民中有人惊叫起来:“哎呀不好了!你们快点过来,大壮突然昏倒了!”
村民们全都吃惊地放下手里的活计,围拢过去。
作为一个准大夫的本能,丁香没有多想,放下手里的镰刀,就快速跑了过去。
艾桔梗也紧跟其后,他知道阿姐是要去救人,他有期待也有担心。
芸娘也小跑过去,她心情复杂,她是担心丁香不知天高地厚,学艺不精贸然出手救人,却弄巧成拙,反而害死了人。
“让一让!让一让!”丁香力气可不小,扒开一个壮实的妇人挤进去,艾桔梗紧跟其后。
一妇人骂道:“小娃子,凑什么热闹,快出去!”
丁香无暇顾及她,只见一个年轻男人躺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已经没有了知觉,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重度中暑。
一个中年妇人摇着他的身子大哭:“大壮!大壮!你别吓阿娘,你快醒一醒,醒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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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男人则虎目流泪,双手颤抖地在年轻男子头上乱摸乱按,妄想按动某个机关,将年轻男人按醒了。
围观的村民们不是大夫,不敢乱帮忙,只能焦急地看着,只有杨大壮的爹爹阿娘敢碰他。
见杨大壮摇也摇不醒来,按也按不醒来,村民们开始唉声叹气,七嘴八舌。
一个探过杨大壮鼻孔的男人说:“鼻孔里没气了,多半会醒不过来了……”
一个妇人哇的一声哭起来:“大壮啊,大侄子!你快醒来吧!老天爷啊,你作孽啊!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另一个妇人则叹息:“唉,要是艾大夫还在该多好!”
她说着眼泪就出来了,如果艾大夫没死,杨大壮肯定是不会死的!
中年男人见按不醒儿子,终于忍不住一声大哭:“儿啊!你干嘛呢……”
情况万分危急,这时候丁香已经蹲下了身子,二话不说,就推开了还在拼命摇着杨大壮的妇人。
丁香一手掐住了杨大壮的人中,另一只手,则掐住了杨大壮左手掌上的合谷穴。
在村民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杨大壮苏醒了!不过依然神志不太清。
丁香松了一口气,还好,掐醒过来了,不用做人工呼吸。
蹲在丁香身边的艾桔梗激动起来,大声宣布:“大壮哥醒过来了!”
“醒来了!醒来了!掐醒过来了!”这下子连站在外围的村民们,都兴奋地围挤过来看。
芸娘自然是挤不进去的,她正担心着丁香会不会惹祸,听到杨大壮醒了过来,她也松了一口气。
杨大壮的爹爹阿娘喜极而泣:“大壮,大壮!你吓死爹娘了……”
“散开!散开!麻烦大家散开一些!病人还没完全救活,他需要通风透气!”丁香大声说。
十多个满身臭汗的人围拢过来,别说是中暑病人,就连正常人闻着都透不过气来。
杨大壮的爹娘回过神来,急忙站起身推开村民们,村民们也自觉地散了开来。
回过神来的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
“哎呀,这不是丁香丫头吗?她怎么也会治病救人了?”
“肯定是她爹爹教她的呗!”
“这就好了,咱们村又有大夫了!”
这时候,丁香接着又说:“快,快将他抬到树荫下!”
马上就有几个男人在丁香的指示下,将杨大壮平抬到了附近的树荫下。
在抬杨大壮的时候,丁香还不停地吩咐村民们:“谁有竹筒,快去装点清凉的泉水过来,谁有帕子,快拿帕子去吸泉水帮他降温,谁跑得快,快去附近的人家里弄点温盐水过来给他喝!”
丁香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一个腿长的年轻男人自告奋勇地跑去弄盐水了。
帕子太小,能吸多少水啊!杨大壮的爹爹干脆脱了衣服,衣服肯定吸的水多。
很奇怪,在这危急时刻,村民们都选择了听从丁香的吩咐,一点迟疑都没有。
杨大壮被平放在了地上,丁香又吩咐:“快解开他的衣服!”
衣服被解开,扒了开来,露出了胸膛和胳肢窝,这时候吸泉水的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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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吩咐几个人,用湿帕子湿衣服在杨大壮额头上,胸膛上,胳肢窝里不断抹试,给他降温。
一会儿后,杨大壮的体温已经没那么烫,去弄温盐水的小伙子也跑得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丁香让杨大壮的爹爹扶起杨大壮,喝下温盐水后,杨大壮这才脸色恢复了正常。
杨大壮的阿娘泪花还挂在脸上,一个劲的谢丁香:“丁香丫头,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出手,大壮就醒不过来了!”
她神情非常激动,要不是丁香拦着,她还要给丁香下跪了。
杨大壮的阿娘心里清楚得很,刚才如果不是丁香出手,掐了她儿子两个地方,她儿子是不可能再活过来的!
好多年前,也是六月收割稻子的时候,杨梅村有个男的,也是像大壮刚才那样,被太阳晒晕了,然后就死了。
杨大壮的爹爹则直接拉着杨大壮,要杨大壮给丁香下跪。
丁香连忙阻拦住:“杨大叔,你这是干嘛呢?快让大壮哥躺好,我现在给大壮哥把脉,然后你快点找人背大壮哥回去,再来我家拿一剂药回去马上煲给他喝。”
芸娘也赶紧过来阻拦,她说一个小女孩,哪里受得起伯伯婶婶的跪拜。
丁香给杨大壮认真把过脉后,清楚了他的身体状况,他是身体比较虚弱,再加上劳累,他比一般人的耐力要差得多,所以他才会突然中暑。
丁香放开他的手,知道了该给他开什么药。
杨大壮的爹娘千恩万谢,赶紧安排壮实的年轻人背杨大壮回家。
好在杨大壮并不是名如其人,他名字叫大壮,人却一点都不壮,背着他的年轻人看起来很轻松。
杨大壮的阿娘干脆连稻谷也不管了,什么也没儿子的命重要,她赶紧跟着丁香他们一起回家拿药。
留下来收拾稻谷的村民们各种议论着。
“还以为丁香这丫头一无是处,没想到她还会治病救人!”
“之前大家都说她摆城里小姐的架子,什么活也不干,原来是错怪她了,她这些年来是躲在屋里跟着她爹爹学医!”
“就是啊,听说学医可是要花很大功夫的,还要聪明有天分,光熟悉各种药材就要好几年,这就怪不得她没时间出屋干活了。”
“艾大夫和芸娘也真是的,丁香丫头学会了治病救人,这是好事啊,干嘛藏着掖着的,不告诉大家?让大家都误会了丁香丫头。”
一个妇人告诉大家说:“其实丁香丫头这些年学医,然后会治病救人的事,昨天我就听杨桂花说了,她说丁香丫头治好了她爹爹的咳嗽,我当时怎么都不相信,以为杨桂花在为丁香说好话。
我心里想,既然她会治病救人,干嘛不说出来?你们猜杨桂花怎么说,她说丁香丫头和陈家定有婚约,女孩子做大夫要接触陌生男人的身体,怕陈家嫌弃,所以一直都没有公开这件事。
我当时还是不信,男人学医做大夫,脑瓜子都不够用,一个小丫头,哪有那个能耐?现在啊,亲眼所见,我不由得不信了,你们刚才看见没有,她掐杨大壮那个手势,可是又快又准,和她爹爹的手法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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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丁香让杨大壮的阿娘在客厅等待,让阿娘陪着她。
她和阿弟去了爹爹的药房,看着阿姐开出药方,艾桔梗满心满眼都是笑,他的大夫梦并不遥远了。
他抢着帮阿姐捡药称药,这个活,爹爹在世时,就放心交给他干了。
看着阿弟准确无误地将三分药全部称好,丁香称赞他:“阿弟真不错!”
丁香将三包药交给杨大壮的阿娘,嘱咐她三碗水煲成一碗药汤,中午一次,晚上一次,明天早上再一次。
杨大壮的阿娘连忙起身问多少钱,并且说她身上没带钱,一会儿再让她家男人送过来。
丁香还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药材价格,便随便报了一个价:“一包十文钱,三包是三十文钱。”
这些药材都是很平常的,照十文钱能买一斤大米算,一包药也就是现代的三块钱左右,她应该没有将药钱算贵。
果然,杨大壮的阿娘惊喜道:“这么便宜啊,真是多谢丁香姑娘了,那个,诊金要多少?”
丁香笑道:“诊金就算了,我又没做什么,只是指点了一下,难得大叔大婶们信得过我,这就够了。”
杨大壮的阿娘说什么也要给,她说哪有不给诊金的道理,学会治病救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要花那么多功夫学,不可能一点报酬都不收。
她还说,她一会儿便让她家男人将诊金药钱一起送过来。
芸娘张口想说话,她想说丁香只不过是碰巧救醒了杨大壮,乡里乡亲的,这诊金就算了。
她对丁香会治病救人,还是不敢完全相信,她还是不希望丁香正式做大夫,她担心遇上复杂一些的病,怕丁香治不了反而害死人。
丁香却抢在阿娘的话头,微笑道:“杨大婶,那就算二十文钱诊金吧。”
这样也好,药钱也算,诊金也算,算是给自己挂牌行医一个好的开端。
一个大夫应该要先有自信,才能让病人信任。
她知道阿娘想说什么,也知道阿娘顾虑什么,阿娘的担心,丁香完全理解,但她不会让阿娘把话说出口。
她要让村民们相信她是真正的大夫。
杨大壮的阿娘高兴地回家煎药了。
到下午的时候,丁香会治病救人的消息已经在村子里传播开,这真是一个大新闻,大潭村轰动了。
杨大壮的阿娘现身说法,见人便说她儿子的一条命是丁香救的,喝了丁香开的药后,她儿子已经像没事人一样了。
还说丁香姑娘开的药算得便宜,诊金也便宜,她儿子捡回一条命,只花了五斤大米的钱。
杨大壮阿娘的话,得到当时围观的村民们证实,再加上杨桂花说,她爹爹的咳嗽也是丁香治好的,没花一文钱,没喝一口药就给治好了。
证实了这个消息的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这下好了,咱们村又有大夫了!”
“就是啊,以后有个头痛发热,也不用熬着了。”
“高兴什么?人家丁香丫头已经快十五岁,她要是嫁了婆家,咱们村不是又没大夫了?”
“就是啊,除非是咱们村谁家的小子娶了她过门,那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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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那些议论,丁香没听见,因为她和阿娘阿弟都没出去。
丁香和阿弟在她爹爹的药房里,给阿弟讲解怎样预防中暑,以及中暑的症状和相应的急救措施。
她告诉阿弟,中暑分两种,一种是慢性中暑,一种是急性中暑,两种都容易死人。
中暑的症状也分三种,一是轻度中暑,二是中度中暑,三是重度中暑,像今天杨大壮的那种,就是重度中暑,最容易死人,只要再耽搁片刻就救不回来了。
艾桔梗听得很认真,丁香还将人中和合谷穴的准确位置指给他看,艾桔梗说,这些穴位他知道,爹爹有教他认穴位。
他还在抽屉里拿出了爹爹给他的木头人,上面用红点标明了对应的穴位。
丁香暗中感慨,其实阿弟是极聪明的男孩子。
现代小朋友,八岁的时候,还要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侍候着吃饭穿衣,而他已经认得出几百种药材了。
他不仅能够认穴位,还能够配药称药,这在现代,完全可以加一个神童光环给他了。
两姐弟在药房里,一个认真讲解,一个认真地听。
芸娘在喊艾桔梗:“桔梗,家里的猪菜没了,是不是去挖点回来?”
“好的,我马上就去。”艾桔梗伸伸舌头,他把这个给忘记了。
家里的猪食,是用每天洗碗和洗煲的水,还有煮菜后的刷锅水,煮一些切碎的番薯藤叶,或者是菜园里吃不完的菜,过时的青菜和叶子黄了的菜。
要是连这些都没有了,那便要去挖野菜。
现在是下午三四点左右,太阳没那么猛烈了。
丁香坚持要一起去,芸娘也没阻拦她,本来这些活,就应该是姐姐做的才对。
姐弟俩高高兴兴的,拿了挖猪菜的小镰勾,提了篮子出门。
挖猪菜不用去山岗,只在村子里的田埂上,小溪边,或者是背阴处便有。
早上去半山腰上俯瞰大潭村全貌,丁香对大潭村的地形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这一次是直接在村子里转悠,丁香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大潭村。
清新的空气,蔚蓝的天空,这些就不用说了。
各式各样的深山民居,小溪流水鸡鸣狗吠,还有随处可见的短独木桥和只有几级的石阶,将小山村里高高低低的地势衔接得恰到好处。
若是放在现代,这样的地方,保准能评一个五星级旅游区。
艾桔梗挖猪菜很有讲究,是要选择比较嫩还要有营养的,他告诉丁香,自己家的猪,只有这样的野菜喜欢吃,其他的都不太喜欢。
丁香暗笑,挖个猪草都有学问,这些肯定是爹爹教他的。
家里有个大夫就是不同,不仅家人吃得健康,就连家里的猪,也能受益。
姐弟俩不知不觉到了陈老夫子家的屋后面,他家的房子很大很有特色,是大潭村最气派的。
他们家是项山脚下的富贵人家,拿现代用语来说,就是村里的地主。
项山脚下三个村子里,都有他家的水田出租。
陈老夫子是陈村长的爹爹,是三个村子里唯一的一个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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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夫子为人和善,正直,而且并不迂腐。
在很多年前,他就在家里开设了学堂,免费教村里的男孩子们识字写字和算数,完全不收取任何报酬。
村里的男人们,大部分都认识字,聪明的还能读信写信,算数特别快,比较钝的,也能写下自己或者是全家人的名字。
可以说,陈老夫子和艾大夫,是村民们最尊敬的两个人。
丁香生性贪玩,喜欢新鲜事物,喜欢到处走动,挖猪草的时候,她很快就和艾桔梗拉开了距离,因为她听到了流水潺潺的声音。
她寻声而去,转到了陈老夫子家的另一边。
紧挨着陈老夫子家的后院,她果然看见了从山涧流下来的水,她再往前走几步,探头往下看,看见了一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姑娘,在水潭边洗衣服。
凭着原主的记忆,她认出来了,这个姑娘应该是陈村长的闺女陈淑娟,今年十五岁,就快到十六岁了,长得婷婷玉立,美丽动人。
不知道为什么,大潭村的村花却不是她,而是艾丁香。
是同村的姐妹,又是同龄人,丁香对陈村长和陈老夫子的为人,也比较赞赏,所以她想和陈淑娟打声招呼。
她还没开口,却突然看见陈淑娟拿起手上还没洗的衣服,放在鼻子底下使劲闻,脸蛋儿绯红绯红的,一副很陶醉的思春模样。
要命的事,丁香发现陈淑娟手里的衣服,居然是那个萧公子的!
她肯定没看错,萧混蛋上午穿的那种冰蓝色衣袍,要多抢眼就有多抢眼。
一个还没出阁的姑娘家,居然不知羞地闻一个大男人没洗过的衣服,闻他衣服上残留的汗味,脸上还这种表情,丁香想想都作呕!
陈淑娟这个样子,很显然是心仪于萧公子了,啧啧啧,这种沉醉表情,说不定他们两个早已经暗通款曲!
要不然,她也不会帮他洗衣服!
萧公子在她家住了十多天,凭那混蛋的外貌和出手大方,还有他刻意靠近纠缠漂亮女孩的本性,陈淑娟会被他征服,一点都不奇怪。
丁香赶快的将头缩了回来,不敢再和她打招呼,无端窥视到别人的秘密,她可不是故意的!
她在心中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离萧混蛋远远的,越远越好!
如果萧混蛋一定要拿救了她的命,不断来纠缠她,她会不惜用五百两银子,来买断他的所谓救命恩情!
丁香刚准备离开,又听到水潭边传来一个姑娘的大笑声:“嗨!想什么呢?哈哈哈,淑娟妹妹,不是吧?这就吓你一跳了?”
陈淑娟正陶醉着呢,冷不防被艾金莲在她后面大声喊她一下,吓得她赶快放下了手里的衣服,脸涨得通红,不满道:“金莲姐!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艾金莲哈哈笑:“哪里吓你了,我只不过是声音大了些,是你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入神了,这才会被吓到!”
陈淑娟脸红红的不承认:“我哪有想什么?没看见我在洗衣服吗?”
艾金莲看看水里的衣服,再看看陈淑娟红红的脸蛋,忍不住调侃她:“还说没想什么?不会是想情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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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被说中心事,急得脸更红了:“金莲姐,你是不是疯了,连这个也敢乱说,我不和你玩了!”
她说完就装出了真生气的样子,这个关系到女孩子的名声,可儿戏不得!
艾金莲今年过了十六岁,她因为杨志的原因,而执意不他嫁,陈淑娟快十六岁了,因为眼角高,对夫婿要求也高,所以也还没定亲。
艾金莲和陈淑娟两家离得比较近,她们年龄也差不多,两个性格不一样的女孩,偏偏成了好朋友。
她们平时关系很好,有什么知心话都会互相诉说,互相开个玩笑没问题。
所以,艾金莲凑近她小声问:“开个玩笑你就生气?我的心事都和你说了,你的心事却遮遮掩掩的瞒着我?”
陈淑娟担心地左看右看,确定没人后,才啧道:“金莲姐,你快别乱说了,我哪有什么心事?”
艾金莲好笑道:“没有?要是没有的话,干嘛给他洗衣服?还在这个时候偷偷洗?嗯?是怕别人看见,还是怕你爹爹阿娘发现了?”
陈淑娟着急地解释:“金莲姐,你别误会了,萧公子算起来是我的表哥,帮他们洗衣服,爹爹和阿娘是知道的!他们住在我们家,我们家又没仆人,阿娘还要出去干活,我不洗谁洗啊?
我表哥他们上午去了山上,换了一堆衣服下来,而他们明天要出山,所以,我才这个时候帮他们洗,吹一晚上的风,明天才能晾干。”
艾金莲扑哧一声笑出来:“嗨,也就你傻,八辈子搭不上关系的表哥,还对他那么好,你就不会对他说,自己的衣服自己洗,本小姐没有空!”
陈淑娟微笑说:“其实无所谓啦,反正我也没事干,况且我表哥出手大方,他这次来,我们全家都有礼物,少说也花了他上千两银子,单单他给我的那些首饰,据说就值三四百两银子!”
她说到最后,有些得意,口气里尽是炫耀。
艾金莲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见她这个模样,忍不住就再次取笑她:“哦,还送首饰给你啊?你那么漂亮,又知书达礼,他不会是想娶了你做少奶奶吧?”
陈淑娟巴不得这样,可她嘴里却说:“金莲姐,你别乱猜,他只是我表哥,我可没有这个心思!”
艾金莲一看她的娇羞模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就喜欢这个萧公子,她还死不承认。
她便随口道:“表哥怎么了?表上加亲不是更好吗?我看你爹爹和你表哥肯定有这个意思,不然的话,他送首饰给你干嘛?”
陈淑娟听到这话,心里想吃了蜜糖一样,甜甜地说:“金莲姐,你别乱说……”
心里甜如蜜,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便掩嘴笑起来:“金莲姐,你说到表上加亲这样的事,那你得小心了!”
艾金莲诧异道:“小心什么啊?”
陈淑娟便神秘地凑近她:“那个艾丁香,那天不是和杨志一起去了镇上吗?”
艾金莲瞥了陈淑娟一眼:“是又怎样?表哥和表妹一起去镇上,有什么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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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杨志,艾金莲口气都不同了,她不想听到任何一个人,乱嚼杨志的舌根。
她信得过杨志,杨志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陈淑娟认真道:“是你自己刚才说的,表上加亲,我是替你担心,你没看见杨志自从和艾丁香去了镇上后,他对艾丁香的态度就改变了。
听说那天晚上,杨志一直站在她身边护着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连搜查你家房子这么荒唐的事,他都愿意听艾丁香的,难道他就一点都不顾及你的感受?”
那天晚上的情景,艾金莲没看见,她在二哥房里搜寻她阿娘的银发簪。
杨志帮着丁香,要强行搜查她家屋子的事,她后来听她阿娘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说这样一个逞着拳头硬,一点脸面都不给她家的男人,有哪里值得她去嫁他?
阿娘还说,他们家已经和杨志家里水火不相容了,看张海山父子对他们家的态度,就知道两家不可能再做亲家。
她阿娘劝她早作决定,不要过了年龄,到时候没人要了!
听了她阿娘的话,艾金莲当时挺不是滋味的。
现在又听到陈淑娟如此说,她不由得黑了脸。
正在挖猪菜的丁香,断断续续地听她们两个在说着悄悄话,心里好笑着。
她们一个喜欢萧混蛋,一个喜欢杨志表哥,古代的小姑娘们,其实比现代人早熟。
丁香突然听到陈淑娟提到了她和杨志,她便竖起耳朵仔细听,竟然听到她在嚼她和杨志的舌头。
丁香气不打一处来,她不知道她和杨志怎么得罪了她!
只听陈淑娟接着说:“金莲姐,难道你就不怕杨志被艾丁香迷住了吗?毕竟,艾丁香比你漂亮,他们还是表兄妹,你刚才也说了,表上加亲……”
艾金莲猛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别乱说了!杨志怎么会喜欢那小丫头?艾丁香是他表妹,表哥护着表妹有什么奇怪的!”
陈淑娟见目的达到,叹了一口气道:“金莲姐,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你想想,那个艾丁香,碰巧救了杨大壮,村民们便将她吹得像神医。
还说赶紧让谁家的小子娶了她过门,这样她就能永远留在大潭村做大夫了,就怕有人提议说,干脆让杨志娶她算了,你想想,咱们村除了杨志,也没那个男的更出色了!”
陈淑娟越说越离谱,艾金莲冷眼看她:“照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先去警告艾丁香,她一个被人退亲的丫头,就不要那么浪了!”陈淑娟恨恨地给艾金莲支招。
陈淑娟的神色这让艾金莲愣住了,她不是傻瓜,她好像明白了陈淑娟这么做的目的,她是想借刀杀人。
艾金莲是直性子的人,她直接就问陈淑娟:“你让我去警告艾丁香,是要我去坏她的名声对不对?你不是担心她会勾引杨志,而是担心她会勾引萧公子,对不对?”
村民们议论丁香会治病救人的事情,艾金莲知道。
她还知道,萧公子从水底下救起了艾丁香,没要艾丁香家的报酬,亲自将小母鸡送回给她家,还特别亲近艾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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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艾金莲还听说了,有人看见萧公子和凌公子上午的时候,和艾丁香一家三口呆在鲁草山的半山腰。
很明显,鲁草山的半山腰,是没什么药材可找的,至于他们呆在半山腰做什么,就无人知道了。
陈淑娟知道自己没掩饰好情绪,被艾金莲看穿目的。
她再度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解释:“金……金莲姐,你想哪里去了?我怎么会担心丁香勾引我表哥?我表哥怎么可能会看上她?我是真心为你着想,才会提醒你……”
丁香再也忍不住,搬了一块大石头,居高临下,“嘭”的一声丢在了水潭里。
“啊……”激起的水花,溅湿了艾金莲和陈淑娟胸前的衣服,也将她们吓得花容失色,两人差点就跌落水潭里。
她们心惊肉跳地站起身,抬头看清楚了,捉弄她们的是艾丁香。
艾金莲不由得指着她大骂:“艾丁香,你这颠丫头!你知不知道一不小心,大石头会砸死人!你看看我的衣服,全湿了!”
丁香好笑道:“金莲姐姐!我当然知道大石头会砸死人了,还知道谣言会杀死人!你们两个还没出阁的姑娘,不知羞耻地躲在这里,说喜欢什么男人的话就算了,居然还敢乱嚼舌头!坏人名声!”
艾金莲愣了一下,脸不由得红了,但她马上就大声说:“既然你都听见了,就该知道嚼舌头的不是我!想坏你名声的也不是我!”
丁香冷笑道:“嚼舌头的虽然不是你,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不是你和她一唱一和,她一个人再想嚼舌头也嚼不了!所以,吓你一下还是轻的,若是有下次,哼哼!”
艾金莲被噎住,埋怨地看一眼陈淑娟,如果不是她,她怎么可能出这个丑!
现在她胸前一片湿漉漉,两只包子显山露水的,连尖尖都清晰可见,这让她怎么回家去!
陈淑娟自知理亏,一言不发就想收拾衣服回家。
水潭紧挨着她家后院,离她家后门只有几步之遥。
这个罪魁祸首,丁香又怎么会放过她。
丁香指着陈淑娟手里的衣服讥笑道:“陈小姐,我刚才看见你拿着那件冰蓝色袍子,闻了又闻,脸红红的像喝了酒一样!请问陈小姐,你是不是闻着衣服就醉了?
本姑娘心里疑惑不解,那可是还没洗干净的衣服啊!不知道那件衣服是有酒味,还是有汗味,或者是男人味?”
艾金莲听到丁香如此说,吃惊地看着陈淑娟。
原来陈淑娟那么闷骚,被丁香看见了那么不堪的一幕!
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可怎么有脸见人!
几个过路的村民们驻足细听,有好事者还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不要听这个颠婆胡说八道!这样的事肯定她自己干过,才编得出来……”陈淑娟臊得脸红到了耳后跟,但她还在强辩。
这事她绝对不能承认,她要倒打一耙!
丁香哈哈笑道:“陈小姐,本姑娘年纪小,不懂这些,也从没洗过陌生男人的衣服,唉,看你羞得脸都红了,早知道我就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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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噎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论口才,她哪里是丁香的对手。
丁香在大学里头,是个即兴演讲,也能讲得头头是道的风云人物。
来围观的,除了几个大人,有些是小男孩,在丁香丢石头落水骂人的时候,他们就跑过来了,对于陈小姐闻男人衣服的事,他们听得清楚,也相信了。
不过,陈小姐是陈老夫子的孙女,他们不敢哄笑,又不愿离开,只得死死瞥住,脸上神色各异,总之很滑稽。
大人们则在问怎么回事,陈淑娟哪受得了这个场面,过了今天,她拿着男人衣服在鼻子底下闻的事,肯定会传遍全村。
她委屈的眼泪马上就出来了,连没洗的衣服也不要了,她想先逃回家再说,搬她阿娘出来骂丁香,顺便给她辟谣!
看见陈小姐流眼泪的可怜模样,丁香可不会同情她,反而不屑地说:“自己没本事勾住男人,却担心男人被别人抢走,这是什么变态心思!还真是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么恶毒的心计,还打算把我堂姐当枪使!
不过,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我是绝对不会和你抢你那个……”
丁香说到这里,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颗小石子,打中了她的哑穴。
这时候,急着离开水潭的陈淑娟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落水潭,她在跌落水潭的一霎那,伸手拉住了艾金莲的裙摆。
这下好看了,两个姑娘齐齐跌落水潭里,艾金莲还整个人压着陈淑娟,害陈淑娟咕噜咕噜喝了好多洗衣服的水。
好在洗衣潭并不深,围观的村民们赶紧将她们从水里捞上来。
陈淑娟一阵咳嗽,想把喝下去的脏水吐出来,结果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双手抱着显山露水的前胸,弯着腰逃回家。
艾金莲也像陈淑娟一样,双手围抱着前胸,紧跟其后,从陈家后门进了陈家。
在村民们看来,丁香是看见她们两人落水后才闭嘴的。
说不出话的丁香,一开始大吃一惊,随后她就想到了萧公子!
能用一粒小石子打中她的哑穴,让她立即说不出话来,这样的妖法,村子里除了他没有谁了!
肯定是萧混蛋看见她欺负他表妹,还将他们的秘密事说出来,心里恼她,他自己又不好意思站出来,所以就对她出阴招!
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艾桔梗连忙跑过来,他一个劲地问阿姐怎么回事。
丁香憋屈之极,只能对着艾桔梗摇头,意思让他别问那么多。
她东张西望没发现萧公子,然后她注意到了陈家后院的围墙,也许那混蛋就藏在了围墙内,刚才那一幕他全看见了。
围墙那么高,她没办法爬上去探看。
艾桔梗觉得丁香不对劲,连声追问:“阿姐,你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丁香现在答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这哑穴什么时候会自动解开,或者是要萧混蛋亲自来给她解,她担心要不要她亲自去求他。
这是丁香穿越过来第一次吃瘪,她心情有些低落,拉着阿弟的手准备回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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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丁香心情低落,拉着阿弟准备回家的时候,一颗小石子打在了她的后脑勺,丁香不由得“啊”了一声。
她回头看,身后只有高高的围墙,没看见有人。
“阿弟!”丁香惊喜地发现,她又可以说话了!
艾桔梗古怪地看着丁香:“阿姐,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陈小姐和金莲姐姐会跌落水潭?”
丁香不敢再说什么,也不敢再停留,赶紧拉着阿弟的手:“咱们快回家,回到家再告诉你!”
她担心啊,担心再停留多一秒,围墙里面的人会改变主意,要是再飞来一只小石子,那她就麻烦了。
*
围墙内,凌子君笑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这个艾村花,想不到嘴巴那么厉害……”
“这有什么好笑的。”萧三郎则多少有些尴尬。
围墙外发生的一切,他们全听见了。
自己的衣服被一个花痴女孩抱着闻,还被另一个女孩看见说出来。
这个女孩子还是个他感兴趣的,当然了,对丁香感兴趣,萧三郎只是定义为想探知她身上藏着的秘密。
凌子君道:“真没想到,咱们的萧公子不仅脸蛋可以迷死人,连衣服上的汗味都堪比美酒!”
萧三郎瞥了他一眼,凉凉地道:“笑够没有,笑够的话该出发了!”
凌子君吃惊道:“今晚就出发?不是说好了明天一早再出山吗?”
萧三郎道:“本公子改主意了,你要是不想跑夜路,大可以明天再出山!”
凌子君哈哈取笑他:“难道风流成性的萧公子,还真怕被人误会了?”
萧三郎再度瞥了他一眼,懒得和凌子君辩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担心艾丁香误会了他。
整个南丽国的人都知道,萧三郎战功卓越,得皇上格外恩宠。
自十八岁正式驻守边关以来,每年都得到了皇上的额外赏赐,金银财宝和各色美女无数。
除了皇上赏赐的美人外,一些朝中权贵,或者是京城大官们,甚至太子和三皇子,统统都争先恐后地给他送女人。
这些女人,无一例外都是年轻美貌,外表温柔贤淑,内里却精明能干。
萧三郎知道,她们当中,有好多都是那些人派到他身边的眼睛。
他还知道,想要通过女人来掌控他的人不少,想要通过女人来窥探他秘密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既然如此,他肯定不会让他们失望了。
不管是谁送来的女人,他来者不拒,通通养在了一处豪宅里。
在属于他的边关大将军府内,还养着十名侍妾。
这些侍妾身份都不简单,她们有的是京城大官们家里的庶女儿,有些是太子的小姨子,还有些是三皇子的小姨子,再就是一些朝中权贵亲戚家的女儿。
这十名侍妾不分大小,轮流侍寝,哪个小妾犯错了,或者是看不顺眼了,就会被不定时更换。
所更换的小妾,就从京城豪宅里面养着的美人堆里筛选。
所以,外人眼里的萧三郎风流成性,身边从不缺女人,其实内中是有隐情的,他到现在还是一个处。
这个秘密没几个人知道,萧三郎也无所谓他风流成性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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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和阿弟回到家,刚才所发生的事,她并没打算瞒着他。
她将陈小姐喜欢萧公子,又担心萧公子和她会有什么牵扯,然后想挑拨他们堂姐艾金莲来骂她,毁她名声的事,全部告诉了阿弟。
还将她怎样教训她们两个,到她突然被人打中了哑穴,又突然被人解了哑穴的事,老实和阿弟说了。
“阿姐,你怀疑那小石子是萧公子打过来的?”艾桔梗一脸惊讶。
“不是他还有谁?这村子里还有谁有那个能耐?上午你没看见吗?他下山用了轻功,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丁香恨恨道。
一个不可理喻的男人,是他表妹有错在先,他却恃着自己武功了得,无端端的来欺负她,偏偏她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艾桔梗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萧公子有武功,但没想到那么厉害,一颗小石子,在他手里就有那么大的威力!
他眼里有崇拜的光芒,这样的武功,他只听说过,可从没见识过。
看见阿姐脸上的神色,艾桔梗转而告诉她,陈村长的闺女陈小姐,村里的男孩子们,无论大的小的,没有一个人喜欢她的性格!
村里的穷小子们去陈爷爷家里识字认字,如果有哪个男孩离得她近些,她保证捂着鼻子嫌弃地和他们拉开距离,那神色,就好像他们身上有什么臭味一样。
其实,她身上的那些胭脂水粉味,才是男孩子们最不喜欢闻的。
艾桔梗最后不屑地说:“还以为她有什么洁癖,村里的男孩子们都不敢离她太近,见到她都自觉绕路走,没想到她是那么一个人!
怪不得小胖刚才小声说,她原来是嫌咱们小孩子身上没男人味,原来她是喜欢闻大男人身上的那股味儿!”
丁香哈哈笑,心情瞬间好了起来,阿弟他们这些小男孩真好玩,被他们这么一传唱,估计陈淑娟一个月都不敢出屋了。
嘿嘿!这就是害人不着反害己!
不过,萧混蛋显然是护着她的,现在坏了她的名声,还爆出了他和她的秘密,也不知道萧混蛋还会不会再来找她麻烦?
想到这里,丁香的脸色又有些不好看了,可怜她明斗暗斗,都斗不过他!
艾桔梗察言观色,连忙安慰阿姐:“阿姐你放心吧,我看萧公子并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马上解了你的哑穴。”
丁香想想阿弟的话有点道理,也许萧混蛋是觉得她刚才太过分了,所以才要封住她的口,见她准备回家,才解开她的哑穴。
艾桔梗又说:“还有,我敢肯定,萧公子肯定是看不上陈小姐那样的女子,像她那样肤浅的女子,根本就配不上萧公子!”
丁香笑骂他:“你才多大?就懂得这些情情爱爱了?你又不是萧混蛋肚里的蛔虫,又怎么知道,他会不喜欢陈小姐那样的女子?”
艾桔梗不好意思地分辩说:“因为村里的年轻男人,就没听过有谁喜欢她的,他们都暗中嫌弃她!”
丁香哈哈笑:“那是因为他们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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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全身湿漉漉地跑回家,一头扑在她阿娘怀里大哭。
正准备煮饭的黄氏惊道:“哎呀,怎么那么不小心?洗个衣服还掉水潭里了?”
“不……不是的!”陈淑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见闺女哭得说不出话来,黄氏抬头看到跟在闺女后面的艾金莲,也是全身湿漉漉的。
她这才觉得事态严重,一边哄着闺女先回房换衣服,一边就问艾金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两个都会跌落水?不会是两个人嘻戏摔倒在水潭里了吧?”
“不是的,怎么回事,你还是问淑娟吧!”艾金莲闷闷地答话。
她其实不想说出实情,也不想回答黄氏的话。
她如果不是全身湿透了,怕被村民看见笑话,不好意思回家,她是不会跟着陈淑娟回她家的。
都是陈淑娟这个坏丫头,乱嚼舌头,心思还那么龌龊,害她遭了丁香的骂,还害她全身湿透,说不定杨志还会误会她不讲道理!
以后,她得离陈淑娟远一点才行了!
黄氏瞥了艾金莲一眼,知道这事八成是她闺女的错,不然直性子的艾金莲不会是这个态度。
她拉着哭哭啼啼的闺女进房间,嘴里问她:“别哭了啊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说阿娘怎么帮你?”
这时候陈淑娟止住了哭,着急道:“阿娘,衣服我会自己换,你快出去骂艾丁香,她……她在那么多人面前败坏女儿的名声!”
黄氏大吃一惊,连声问:“不是吧?你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她怎么会无端端的坏你名声?她说什么了?”
“她……她见我帮表哥洗衣服,就在哪里乱嚼舌头,说……说我……”陈淑娟羞得说不下去了。
“快说啊,说你什么了?”这下轮到黄氏着急了,女孩子的名声可是最重要的。
陈淑娟一咬牙,终于说:“她说我喜欢表哥,姑娘家给大男人洗衣服,还冤枉我拿表哥的衣服在鼻子底下闻……呜呜呜,以后女儿还怎么出去见人!
她牙尖嘴利女儿说不过她,旁边还有男孩子们在笑我,我被气哭了,一不小心就摔倒在水潭里,喝了脏水,还将金莲姐扯落了水潭,呜呜呜……”
这还了得!黄氏气得鼻孔出火,捡了一支木棍,蹬蹬蹬地从后门出去。
她没看见艾丁香,却看见水潭边一群小男孩,指着水潭里的衣服小声说大声笑。
仔细听,他们果然在戏说她闺女闻男人衣服这件事。
不远处还有几个妇人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多半又是在说她闺女。
黄氏不由得大怒,用木棍指着这些小男孩口出恶言:“你们这一群天杀的短命鬼!一个二个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我家老爷子免费教你们读书写字,白瞎了你们的眼睛,你们居然是这个德行!
也不用脑子想一想,艾丁香是什么人?她被人退亲跳了水潭,捞起来后脑瓜子就不正常了,她说的话你们怎么能信!你们这样乱嚼舌头,对不对得起免费教你们读书写字的陈爷爷?”
男孩子们被黄氏一顿好骂,呼啦一声全跑了,就算她骂的再难听,也没有人敢反驳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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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凑在一起的妇人,也赶紧的散开了,她们怕得罪了黄氏,自家的小孩不好意思再去她家学识字。
丁香不在,黄氏一口气没处出,她又担心屋里的闺女,便打消了追去丁香家里骂她的想法。
拿着木棍子回到屋里,黄氏瞄见艾金莲双手抱着身子,坐在角落里,头发上衣服上不断在滴水。
想到闺女说是她扯她下水的,黄氏假意对她说:“都是艾丁香那个贱丫头作的孽!金莲啊,要不要先借淑娟的衣服给你换?”
“谢谢黄婶,不用了。”艾金莲摇头,陈淑娟身型比她小,她的衣服她穿不了。
事情闹得那么大,她家离陈家又不远,她阿娘肯定听到了这件事,知道她在陈家,肯定会带衣服过来给她换。
果然,黄氏帮着陈淑娟换好衣服,擦干净头发上的水出来时,鸡婆凤抱着艾金莲的衣服过来了。
看见艾金莲缩在角落里,鸡婆凤不由得大骂道:“白养你这么大!平时也没见你吃过谁的亏,今天是怎么了?还被一个比你小的人欺负!”
艾金莲不想说话,她从她阿娘手里接过衣服,转身进了陈淑娟房里。
黄氏便将她闺女的话跟鸡婆凤说了一遍,一边说,还一边大骂丁香是个疯丫头。
鸡婆凤其实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见黄氏说的版本不一样,她也不点破她,她巴不得黄氏去对付丁香那个嚣张丫头!
鸡婆凤和黄氏两人,娘家都是在大树村,两人小时候是闺密,又同时嫁到大潭村,相隔也不远,两人关系比一般人要好得多。
两人的闺女,也因此成了朋友。
鸡婆凤转动了一下小眼睛,小声挑拨道:“你听说了吧?丁香那丫头可是今非昔比了,她居然掐醒了晒晕的杨大壮,再加上杨桂花在哪里瞎编乱造,说她自小就跟着她爹爹学医,现在村里的人,个个都当她是神医!”
黄氏哼了一声:“一个小丫头片子,我管她是什么神医鬼医!敢败坏我家闺女的名声,她就没好果子吃!”
鸡婆凤暗笑,继续挑拨道:“唉,女孩子的名声最重要了,你说这死丫头怎么就那么大胆,连这样的话都敢乱说,你就算让丁香当众给你家淑娟赔礼道歉,这坏名声也传出去了,日后也难免还会有人乱嚼舌根!”
这个后果,黄氏也想到了,她脸色黑沉着,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晚上得说服夫君一起去丁香家,得当着村民们的面,对丁香动用村规才行!
见成功说动了黄氏,鸡婆凤还没完,还要继续使坏:“大家都说丁香丫头会给人治病,我还真不相信,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事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就如此嚣张跋扈!
要是日后真让她给人看病,做了大夫,还不知道会如何的无法无天!这都算了,要是她只有半吊子本事,到时候救人变成了害人,还不知道会被她医死多少人!”
黄氏听明白了鸡婆凤的意思,她是提醒她,要她家夫君用村长的身份,去警告艾丁香不准挂牌行医,以免害了村民们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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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被说动了,鸡婆凤说得没错,这样一个神经兮兮,动不动就坏人名声的颠丫头,肯定是不准她在村里挂牌行医的!
她心里瞬间有了决定,强势地吩咐鸡婆凤说:“巧凤,这事就这么定了,等一会你就去村里宣布,让大家今晚上去艾大夫家院子里集合,说村长今晚要当着大家的面,处理两件事情。
一是艾丁香这个小丫头片子,要在村里行医,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必须制止!二是艾丁香恶意散布谣言,坏人名声,这个除了赔礼道歉,还必须要村规处置!”
这时候,艾金莲已经换了衣服出来,但头发依然还是湿漉漉的。
黄氏的话她听到了,知道陈淑娟恶人先告状,想借着她爹爹的村长身份以势压丁香。
艾金莲不想发表任何言论,低头和黄氏告辞:“黄婶,我和阿娘先回家了。”
说着她就要拉她阿娘离开,她准备离开陈家后,劝她阿娘不要帮着黄婶做这个恶人。
黄氏却对鸡婆凤说:“对了,今晚上金莲一定要去,去作人证!”
鸡婆凤连忙点头:“那是肯定的!”
艾金莲诧异道:“要我去作什么证?”
黄氏道:“艾丁香胡说八道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你是证人,肯定要去的!”
没想到,艾金莲用很肯定的语气说:“我是不会去作证的!”
鸡婆凤连忙扯动她的手,暗中对她眨眼睛:“你去作个证怕什么?又不会少了一块肉,到时实话实说就是了!对这种随便坏人名声的疯丫头,一定不能轻饶她!”
黄氏也不满地说:“金莲你干嘛不去作证?亏你和淑娟还是好朋友!你不会是顾忌丁香是杨志的表妹,怕得罪了杨志,所以连这个忙都不帮淑娟吧?”
艾金莲是个直性子的,一听黄氏的话,火气马上就上来了:“婶婶,您怎么这样说话啊?您只听了淑娟一面之词,又不知道实情就乱下定论!
您知不知道是淑娟先嚼了丁香的舌头,想坏了丁香的名声,不巧被丁香听到了,所以丁香丫头才会反击她的!”
黄氏愣住了,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她刚才一直在奇怪,丁香再颠再不懂事,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惹淑娟。
鸡婆凤却唯恐天下不乱,扯住艾金莲问:“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咱们淑娟怎么嚼丁香的舌头了?值得她那么恶毒地败坏淑娟的名声?”
艾金莲没好气地甩开她阿娘的手,告诉她们:“淑娟和我说,丁香和她表哥杨志去了一趟镇上,回来后杨志对丁香的态度就不同了,她还胡说丁香勾引了杨志,还出主意让我去骂丁香!”
这时候,躲在房里的陈淑娟冲了出来,指着艾金莲气得哭了:“金莲姐姐……想不到你为了杨志,这么不可理喻!呜呜呜……我再也不和你做朋友了!
呜呜呜……那些话我又没在别处说,我只是和你一个人说,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你却好心当作驴肝肺!居然说我嚼舌根,还说我居心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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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婆凤一听脚就跳了起来,没好气地骂她闺女:“金莲你是怎么说话的,淑娟哪里是在嚼舌根,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有眼睛的都看见了,杨志和丁香那丫头去了一趟镇上,回来对她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像护着自己的小媳妇一样护着她……”
艾金莲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大声打断了她阿娘的话:“阿娘您别再说了,您越说越难听,我不想再听,我也不会相信你们的话!
陈淑娟,你说不和我做朋友了,这可是你说的,好!从今天开始,咱们一刀两断,以后都不会再往来!”
她说完就往外跑,被鸡婆凤一把扯了回来:“你这丫头,太不懂规矩了,人家淑娟说些气话,你却当真,在黄婶面前闹笑话!快点答应黄婶,晚上你去作证!”
黄氏的脸色也黑了下来,艾金莲这丫头真是不识好歹!
因为她和鸡婆凤的关系,因为她家比鸡婆凤家富裕,鸡婆凤家可没少占她家的便宜!她家淑娟和金莲做朋友,金莲也没吃过亏!
金莲上了山,会摘一些山果子和山花给淑娟,平时会陪淑娟玩,淑娟也不小气,会回送给她点心啊,丝线啊,甚至漂亮头花也舍得送。
这会儿说断交就断交了,一点良心都没有!
黄氏脸上的神色,艾金莲看懂了,她也受伤了!
她扒开她阿娘的手,涨红着脸说:“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去做证的!你们知不知道,陈淑娟干嘛会嚼丁香的舌头,还想怂恿我去骂丁香,她就是想败坏丁香的名声!
因为她喜欢萧公子,萧公子救过丁香,她怕萧公子被丁香吸引过去,所以她要坏了丁香的名声!至于她有没有抱着萧公子的衣服闻,黄婶您最好问清楚些!如果没有,丁香也不会瞎说!”
艾金莲说完,也不顾鸡婆凤了,自个儿跑回了家。
陈淑娟也羞臊得跑回了房间,六神无主。
这下子她的名声完了,一开始还指望艾金莲为她做伪证,她现在说的话,反而对她不利了!
厨房这边那么大动静,惊动了书房里的陈老夫子,艾金莲后面说的话,他全听到了。
黄氏有些心虚地说了一声:“老爷,媳妇这就去煮饭。”
陈老夫子家教非常严格,黄氏有点怕他。
刚才偏偏让他听到了艾金莲的话,她就算有心为闺女讨回公道,此时也有些不敢开口。
鸡婆凤看见脸色不好看的陈老夫子,也不敢再说什么,尴尬地告辞回家了。
这时候,陈村长和他的大儿子陈文轩刚从镇上回来,他一路上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村民们在谈论他家闺女,说他家闺女喜欢萧公子。
所以,他的脸色也是不好看的,直接来厨房找媳妇问清楚。
他见爹爹在,脸上挤出一丝笑:“爹爹,您怎么也在这里?”
陈老夫子没好气地答:“问你媳妇!”
他已经听到了儿媳妇她们说的大部分话,从刚才金莲丫头的话中,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原来淑娟的事,已经惊动了爹爹,陈村长脸色更不好看了,转而问黄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淑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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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夫君问起,黄氏底气足了一些,连忙答道:“是丁香那丫头在胡说八道,冤枉咱们淑娟……淑娟被气坏了,正躲在房里哭!”
陈村长黑沉着脸,有些不耐:“我是问你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不要告诉我,整件事你也不清楚!”
黄氏瞄一眼公公,老实回答:“其实,我真的是不太清楚……”
她其实已经知道了整件事,但她要护着闺女,在公公和夫君面前不敢实话实说。
陈村长斥责道:“这么大一件事,你怎么不第一时间问淑娟,你将她叫出来,我亲自问她!”
黄氏连忙阻拦:“现在还是别问了,她正在哭着呢!”
很明显黄氏想隐瞒什么,陈老夫子咳了一声说:“全部到客厅集中!”
说完他转身去了客厅。
通常遇到难题的时候,就是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然后寻求最能解决问题的方法。
老爷子的话就是圣旨,黄氏没办法,只得去房里拉闺女出来。
她一边给闺女抹眼泪,一边暗示她:“等一会,该怎么说你就怎么说,不要怕,爹爹和爷爷肯定会给你做主的!”
陈淑娟可不这么想,她知道艾金莲的话已经被爷爷听到,所以爷爷会是这个态度,她放不下脸皮在爷爷面前坦白,便死也不愿意出去。
黄氏没有办法,只得一个人去了客厅。
陈老夫子已经在客厅正中坐好,陈村长十一岁的小儿子陈文田,也从外面回来了。
他裤脚撸得高高的,衣服上尽是泥浆,手里还提着一个用竹子织成的鱼萝,他是和村里的小伙伴去水沟里摸鱼。
他脸色也不太好,姐姐的事,他从小伙伴嘴里听得一清二楚!
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黄氏解释说,淑娟哭得稀里哗啦,死也不愿意出来,不过淑娟已经将事情经过,简单告诉了她。
接着黄氏便避重就轻,说丁香和淑娟,还有金莲三人发生了口角,然后丁香便恶意中伤淑娟,淑娟被气得一直哭。
不明就里的陈村长气得不轻。
陈老夫子一言不发,黄氏以为陈老夫子信了她的话,便趁机道:“老爷,同村丫头发生口角很正常,但丁香丫头恶意中伤咱们淑娟,就太不应该了!
她小小年纪,就胡编乱造说咱们淑娟抱着男人衣服闻,这样的话亏她说得出口!她这样会害死咱们淑娟的!”
黄氏将陈淑娟的过错一句话带了过去,却着重于丁香败坏她闺女的名声这个罪。
陈村长脸色越来越难看,毕竟伤害的是他的闺女。
黄氏察言观色,见夫君心痛闺女了,便趁机又说:“老爷,媳妇记得,恶意中伤,败坏人家的名声,按咱们的村规是要打板子的!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
还有,丁香一个小丫头片子,突然说会治病救人,这不是笑话吗?她想在村里做大夫,骗人钱财,这人命关天的事必须谨慎,不能放任她乱来!
老爷,媳妇的意思是,晚上召集村民们,我和夫君去一趟丁香家里,将这两件事一齐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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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觉得他媳妇的话有道理,便看向陈老夫子,等着他点头。
这两件事都要马上解决才行,亏他前几天还称赞丁香聪明伶俐,没想到她竟然是个疯丫头,还疯到了他家闺女头上!
如果不给她一些教训,只怕她会越来越猖狂!
陈老夫子却转头喊小孙子陈文田过来。
陈文田正在将鱼箩里的小鱼小虾倒出来清洗,今天的收获不错,他本来心情很好,却因为姐姐的事难受。
他去和小伙伴们一起捉鱼,并不是他家需要这些小鱼小虾,是因为他喜欢和村里的小伙伴们一齐玩。
可是,他刚才和伙伴们吵架了,原因是他们凑在一起说他姐姐的坏话,他肯定要护着姐姐的,便勒令他们不准再胡说。
小伙伴们虽然不至于和他即刻翻脸,但很明显的,他们马上和他拉开了距离。
听到爷爷喊他,陈文田不情愿地走过去。
陈老夫子问他:“你听到村里的那些小孩,是怎么传这件事的?”
看小孙子脸上的神色,就知道他受了打击,不然的话,不会捉到那么多鱼还不开心。
陈文田在爷爷面前不敢说谎,又见姐姐不在客厅,他便老老实实将事情经过说了。
他说的肯定比他阿娘全面,几乎还原了事情经过。
末了他还补充说:“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有好几个人一齐证实,说姐姐抱着衣服闻的时候,他们也看见了,就算艾桔梗的阿姐不胡说,这事迟早也会传出去!”
其实小伙伴们还说了,说他姐姐一见到他们就捂鼻子,或者是拿香帕子在鼻子底下扇啊扇的,私下里却喜欢闻大男人的脏衣服,真变态!
这些话,他可说不出口。
听了小儿子的话,陈村长大吃一惊,敢情这件事是真的啊?不是丁香和他闺女吵架时胡编乱造的啊?
照这么说,女儿是喜欢萧公子了?
她还情不自禁做出那么不堪的动作,被人看见闹了一个大笑话!
他恼怒地看向黄氏,她是做娘亲的,女儿心里想什么,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没有及时地制止女儿的花痴行为,就是她做娘亲的错!
黄氏有些心虚地低头,心里不住大骂那些天杀的臭小子们!
她想方设法要为女儿讨回清誉,看来是有点难度了!
陈老夫子看向儿子:“晚上,还去艾大夫家里吗?”
陈村长脸色难看:“不去了!”
黄氏却不依不饶:“那咱们淑娟,就这样白白被丁香坏了名声不成?”
陈村长怒道:“你长不长脑子?那么多人看见了这事,想将这事澄清是不可能了,只怕会越闹越大,越想澄清便越多人知道!”
黄氏哇的一声哭起来:“那咱们家淑娟怎么办?她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你们是她的亲爷爷亲爹爹,就这样看着外人欺负她,见死不救,也不想办法帮她吗?”
陈老夫子不满地瞥了黄氏一眼,无理取闹的女人!
陈村长则恨恨地骂道:“还不是你这个做娘亲的没教好!洗衣服这件事,就不该让淑娟去洗,你这个懒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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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委屈得很,萧公子是人中龙凤,长得俊俏,出手大方,是女人都会心仪他,闺女会喜欢他,这事她能控制吗?
闺女要抢着洗萧公子的衣服,还要大张旗鼓地提到洗衣潭里去洗,她也反对,可闺女就是不听她的,她有什么办法?
闺女做出了那样的丑事,还偏偏被人看见,眼看就要坏了名声,这些,能怨得她吗?
如果照她的想法,是不管有多少人看见,先捉住丁香打一顿板子,杀鸡儆猴,其他的人,肯定不敢再乱说了!
很明显这样的事她夫君做不出来,公公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她也有些担心弄巧成拙,反而会将事情越闹越大,越来越多人知道。
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父子俩,就会将责任推在她身上,他们怎么就不为淑娟想想办法?
想到办法,黄氏眼前一亮,她大胆地对公公说:“老爷,要想挽救淑娟的名声,媳妇倒有一个法子!”
陈村长催促她:“有什么办法还不赶紧说!”
黄氏道:“不如就将咱们淑娟许配给萧公子算了,反正淑娟也喜欢他,这样一来,就不怕别人说什么了!”
陈村长一听,这个倒是一个办法,萧公子的人品相貌,穿着打扮,骨子里透着的矜贵,作为女婿人选是没得说的。
唯一让他不放心的是,这个萧公子是凭空多出来的远房亲戚,除了他爹爹陈老夫子,他全家人对萧公子的底细都一无所知。
他爹爹说萧公子是淑娟的表哥,恐怕是八辈子都搭不上关系的。
萧公子为什么会突然来认亲,他估计是只为了能够住在他家里,方便他们上山去采药。
算起来他们家也不亏,萧公子出手大方,虽然没有明着给银子他们家,但他带来的礼物,起码都值一千两。
一千两啊,可以起一间大房子了。
如此有钱且大方的富贵公子,年龄看起来不小了,不知道他家中有没有正式娶亲。
想到这里,陈村长看向他爹爹。
还没等他开口问,陈老夫子就掐灭了他的希望:“这事不准再提,萧公子身份高贵,淑娟高攀不上!”
黄氏不解道:“他能有多高贵?身边一个仆从都没有,咱们淑娟也算得上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礼,长得又漂亮,怎么就高攀不上他了?”
陈老夫子瞥她一眼,不想解释那么多,他正色警告儿子儿媳妇:“我说这事不准再提,你们就一定不准再提!谁要是敢在萧公子面前提这事,家法处置!”
萧公子算起来确实是他的远房亲戚,不过是八辈子都搭不上关系的。
说实话,当初萧公子来找他,想借住在他家一段时间,他是激动得不得了的,可人家萧公子要求他对他的身份保密,他只好将萧公子的真实身份隐瞒。
他只是告诉家里人说,萧公子是他们家的远房亲戚,和淑娟他们是表兄妹关系,而萧公子也只是称他为陈老先生。
平日里可以看出来,萧公子对两位表弟还算客气,可对淑娟这个表妹,是正眼都没瞧过,他心里肯定是没有淑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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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萧公子他们是打算明天出山的,淑娟的事闹出去后,萧公子马上就来向他辞行,陈老夫子心里明白,萧公子不是尴尬,而是有些生气了。
听了公公的警告,黄氏心里好不舒服。
自己引以为傲的闺女,被公公贬低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公子哥儿,在公公心目中,却是个她闺女高攀不起的人物。
照她说,萧公子也没什么了不起,除了长得好看,出手大方外,身边连一个侍从都没有,借住在她家,三餐还是和他们家一起吃的。
不过,她还没那个胆量反驳公公,连夫君都默认了公公的话,她只得乖乖地去煮饭了。
陈村长和他的大儿子陈文轩则进了书房,向他爹爹禀报他们父子这次去镇上的事。
县里马上就要秋考,陈文轩是去镇上报名的。
陈文轩从十四岁时起,就开始考秀才,考了六七年,没考上,但他还是锲而不舍,连娶亲的事,都放在了一边。
躲在房里的陈淑娟,偷偷出来了,她见阿娘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知道家庭会议已经开完。
她轻手轻脚进了厨房,她得打探一下爷爷和爹爹他们的决定,敢得罪她的艾丁香,晚上会不会受村规处罚挨板子!
黄氏被女儿问到,只得耐心地和闺女解释,要是大张旗鼓地去打丁香的板子,有可能会弄巧成拙。
她还安慰闺女说,这种事最多传一两天,就会被人淡忘了。
陈淑娟可没这么想,在阿娘面前,为了自己的幸福,她也不要脸皮了,红着脸对黄氏说:“阿娘,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不如您和爹爹说一下,女儿……女儿愿意嫁给萧公子,这样就没人笑话女儿了!”
黄氏怔了一下,女儿的心思,她早就知道,但她似乎没想到女儿会这么大胆。
她不想说实话让女儿难堪,只得委婉地解释:“萧公子虽然说是你表哥,但他来历不明,八辈子都搭不上关系的人,阿娘不放心你跟他!此事不准再提!”
陈淑娟一听就急了,摇着黄氏的手臂撒娇道:“可是,女儿喜欢他啊!阿娘,女儿一定要嫁给他!”
闺女的无理取闹,让黄氏头痛,只得搬出了公公和夫君:“别闹了,被别人听见又该笑话你!咱们家只有你一个闺女,哪舍得你嫁那么远?此事你爷爷和爹爹都不会同意的,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
陈淑娟当即就哭了:“不让我嫁他,我就……我就不出来吃饭,饿死算了!萧公子肯定也知道了,我帮他洗衣服被人笑的事,再一起吃饭您让女儿怎么面对他……”
黄氏只得帮她抹眼泪,哄骗她道:“别哭了,萧公子他们已经出山,还不知道这件事,你想嫁他的事,也不可再乱说,不如阿娘和你爹爹先商量一下好不好?”
听到萧公子已经出山,陈淑娟有些失落,她还准备晚上大胆地送香包给他呢!
不过,既然阿娘肯帮她,这件事就一定能成,想着萧公子的音容笑貌,她脸上有了红晕。
她知道,萧公子他们过几天会再回来她家,他们要的药材还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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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六月十四,月亮早早地爬上了天空,照得村子里亮白亮白的,今天晚上外出,不用举火把也能看见路。
吃过晚饭后,心怀鬼胎的鸡婆凤偷偷来陈家串门。
黄氏和鸡婆凤坐在院子里,装作在赏月聊天。
鸡婆凤小声问:“就这样放过丁香那死丫头?”
黄氏黑着脸说:“还能怎么样?本来想按村规处罚她,考虑到这事会越闹越大,便暂时放过她了!”
她才不会将真实情况告诉鸡婆凤。
鸡婆凤又打探黄氏的口风:“那丁香丫头要治病救人做大夫的事,也由得她了?”
黄氏恨恨道:“这个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肯定由不得她!不过是看在艾大夫的面子上,我家夫君说单独去她家说,不惊动村民了。”
鸡婆凤哦了一声,转而又挑拨道:“就怕有些村民会上当受骗,杨桂花一家都在瞎说,瞎说丁香那死丫头治好了她爹爹的咳嗽,你知道他们家安的什么心吗?”
黄氏瞄了鸡婆凤一眼:“安的什么心?”
鸡婆凤便神秘地说:“我猜他们家是想让杨志娶丁香了!所以才会那样帮着丁香,妄想丁香可以在村里挂名做大夫,骗村民的钱财!”
黄氏不相信道:“不会吧?杨志不是一直和你家金莲好吗?他会同意娶丁香?丁香可是他的表妹!”
鸡婆凤不屑道:“那是杨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缠着我们家金莲,我们家可从没同意过!”
黄氏好笑道:“你不同意,可你家金莲愿意啊,杨志也是喜欢你家金莲的,他又怎么可能会想着娶丁香?是你多心了!”
鸡婆凤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你有所不知,杨志肯定见娶我们家金莲没希望,便转变心意了,你没看见那天晚上他护着丁香的样子,比护着小媳妇还宝贝!”
黄氏哦了一声不再答话,别人家孩子的事她不想管那么多,她自家闺女的事就够她头痛了。
鸡婆凤突然放低声音说:“其实,就算不能捉住丁香打板子,也还有其他方法对付她!”
见黄氏看着她,鸡婆凤便恶毒地支招:“那就是以牙还牙,坏了她的名声再说!
你可以暗中散布谣言,就说是你家淑娟无意中,撞见了丁香和杨志两人在动手动脚,丁香恼羞成怒,便倒打一耙,胡编乱造谣言,坏你家淑娟的名声!”
黄氏一听就明白了,鸡婆凤的目的,是想败坏丁香和杨志的名声,让村民们误会他们已经在一起。
这样既能够报复丁香,又能够让她闺女艾金莲彻底对杨志死心,另嫁他人,了却她多年的心愿。
既然可以报复丁香,出一口气,黄氏便阴阴地笑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得到了黄氏的同意,鸡婆凤也阴阴地笑了,看她多聪明,只要将这个谣言散布出去,便可以一举两得!
第二天,杨桂花家里割稻子,估计要忙一整天,有五六名村民来帮他们家,都是平时关系和他们家比较好的。
因为稻田离家有些远,杨桂花决定就在稻田里脱谷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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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家里割稻子,芸娘因为没干过农活,想帮忙也帮忙不上。
吃早饭时,芸娘吩咐艾桔梗:“桔梗,你早点过去帮你表哥杨鸿的忙。”
艾桔梗赶紧将碗里的饭扒拉进嘴里,答应着说:“嗯,我马上就过去。”
天气这么热,张海山怕帮忙的人像杨大壮一样被晒晕,便听从了丁香的建议,煲一些解暑的凉茶给大家喝。
张海山夫妇和杨志杨翠要去割稻子,杨桂花阿娘病在床上,她爹爹身子又弱,这煲凉茶的差事就落在了杨鸿身上。
丁香想了一下,拉住艾桔梗说:“阿弟,等一下,阿姐和你一起去,这凉茶还是煲多一些好。”
艾桔梗明白了阿姐的意思,今天割稻子的不止表舅一家,凉茶煲多一些,附近干活的村民们,也可以喝一份。
两姐弟去了药房,很快就将要的药材包好。
到了表舅家,表舅和表舅妈他们已经出发割稻子了,杨鸿和他爷爷正在厨房忙着煲凉茶。
天气这么热,凉茶得早点儿煲好,放凉一些。
见丁香姐弟俩手里提着的药材,杨鸿诧异道:“这些也要一起煲?”
艾桔梗解释给他听,凉茶煲多一些,附近的村民也可以喝一份。
杨爷爷听了,对丁香姐弟竖起了大拇指。
医者仁心,丁香姐弟和她爹爹一样,有一颗善良的心。
凉茶要煲那么多,只能用大锅煮,这样也快些。
杨鸿见有丁香帮忙,便悄悄和艾桔梗商量:“凉茶还没那么快煲好,这里有表姐帮忙,不如我们先去田里晒禾杆,一会儿我哥担谷子回来,再将凉茶带过来就是。”
丁香笑道:“那你们快去吧,煮好凉茶我也去帮忙。”
她连上山割鲁草都可以,没理由晒禾杆那么简单的活她学不会。
一大锅凉茶煮好了,虑去药渣,杨爷爷用两只大木桶装着,有两半桶那么多,热气腾腾,药香扑鼻,晾在了天井边。
丁香用的是一些不苦的药材,此凉茶不仅药味好闻,喝进嘴里,还有一丝清甜味。
她本想将凉茶直接挑到田地里,不过她不认识路,杨爷爷也不放心让她挑,他说万一她踢了个石子摔倒了,滚烫的凉茶淋到她身上,那就麻烦了。
丁香伸伸舌头,不敢再坚持,只得乖乖等杨志回来。
在等杨志的时候,丁香为杨爷爷把了脉,发现他身体里的湿寒还没完全去除,便打算给他开一剂中药调理。
大约上午九点左右,杨志挑了两箩筐刚脱下来的谷子回来了,杨爷爷忙着倒在前院里薄薄地晒开。
晒谷子的活并不轻松,顶着酷热的太阳,每隔一小段时间就要去翻一下谷子,这样才能让谷子晒的均匀。
乡下人家,农忙的时候,大多都全家上阵,一家大小都没得空闲。
杨志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凉茶,决定下一趟才挑过去。
其实,他挑两筐谷子一来一回,也就半个多时辰,等他下一趟回来,这凉茶还是热的。
丁香问他:“割稻子那边有没有泉水?”
杨志道:“肯定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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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里都是山田,到处都有清凉的泉水,出门干活几乎不用带水,也不怕找不到水喝。
丁香拍手道:“那太好了,将装着凉茶的木桶放在泉水里泡,保证凉茶很快就凉了!凉丝丝甜丝丝的,更好喝!”
杨志一听有道理,便找了两块白棉布盖在木桶上面,准备挑着去田地里。
丁香要跟着去,杨志不客气地反对:“你还是别去了,太阳那么猛,你没晒惯肯定受不了,你也没干过农活,去也帮不上忙。”
“你别小看人,晒禾杆那么简单的活,肯定一学就会了,我上山割鲁草也是刚学的。”丁香不想听杨志的话。
她也不是非要干农活不可,她主要是想出去走走,况且她答应了阿弟会过去帮忙。
“晒禾杆有桔梗和杨鸿就够了,你最好还是别去。”但杨志还是坚持己见,就是不想她跟着他去。
杨志家的稻田和艾金莲家的挨在一起,他家今天割稻子,艾金莲家偏偏也是今天割稻子。
他家在稻田里脱谷粒,她家偏偏也在稻田里脱谷粒。
两家人只隔了一条田埂干活,他们两家人是没有什么招呼打的,但来给两家帮忙的村民之间,却是有说有笑。
这本来也没什么,他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各干各的活。
可是,鸡婆凤却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整个早上都和那些妇人们交头接耳,妇人们还时不时的望向他。
他直觉认定,鸡婆凤为了阻拦她闺女嫁给他,肯定在散布一些对他不利的谣言。
果然不出他所料,刚才他挑谷子回来的路上,发觉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他拦着问了一个和他关系好的小子才知道,村子里有了新的谣言。
只一个早上,关于他和丁香的新谣言便传得沸沸扬扬,并且和陈村长闺女的丑闻连在了一起。
谣言说,陈村长的闺女意外撞见了丁香和他有私情,丁香怕陈淑娟说出去,便先下手为强,胡编乱造,冤枉陈淑娟抱着萧公子的衣服闻。
对于这样的谣言,杨志心里是气愤的。
用脚趾头想一想,他也知道这是村长媳妇和鸡婆凤干的好事,他昨晚上亲眼见鸡婆凤去村长家串门的。
鸡婆凤的目的他清楚,但他不会太担心太在乎,他相信谣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
愿意相信他的人,不用刻意去解释也会相信他,不愿意相信他的人,他也懒得去解释。
他一个男人倒无所谓,他担心的是丁香,一个还没及笈的小丫头,刚刚从被人退亲的阴影里走出来,又被人这样嚼舌头,不知道她能不能受的住这个打击。
所以,他不想丁香跟着他去田里。
他不是怕艾金莲误会,他是怕丁香听到那些话难堪。
见杨志百般阻挠,丁香好笑道:“杨志表哥,你不敢带我到田里,不会是真怕金莲姐姐误会你吧?”
杨志的脸不由得红了,他有些恼火道:“根本就没有这回事!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人误会了?”
见杨志脸红,丁香哈哈笑:“不是就最好,你放心好了,我若帮不上忙,会自觉的闪开,保证不会妨碍到你们干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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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见丁香执意要跟着去,也没再阻拦她。
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她:“一会儿你若是听到不好听的话,只当他们放屁就是。”
丁香觉察出杨志话里的意思,难道村子里还真有人那么无聊,说她和杨志的闲话不成?
这个她才没担心过,她大大咧咧道:“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乱嚼舌头的,肯定当他们是放屁了!”
一路上,他们两人走在一起,丁香果然发现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丁香这才意思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可不像是一般的说闲话。
“表哥,你是不是已经听到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关于我和你的?”丁香忍不住问。
杨志也不瞒她,将他听到了全告诉了丁香,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丁香气得不轻,她不是傻瓜,用脚趾头想想,她也知道这些谣言,肯定是陈村长家的人干的。
没想到看起来正直无私的陈村长,也会容许他的家人干这种事。
不过,这点小事可吓不到丁香,村里人越是传她和杨志的谣言,她越是要大方地和杨志走在一起。
到了田地里,丁香和杨志果然收获了好多异样的目光。
丁香特别注意了一下堂姐艾金莲,发觉她看了她和杨志一眼后,就一直低头割稻子。
不知道她有没有误会杨志?
隔得太远,丁香无法观察到她脸上的表情,不过从她昨天的表现,可以看出她不是蠢姑娘。
从杨志脸上淡定的表情,也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担心艾金莲误会他。
杨志将凉茶挑到有泉水的地方泡着,丁香则像没事人一样,过去和阿弟表弟一起绑晒禾杆。
割下来的稻子脱粒后,长长的禾杆堆成了一堆,绑晒禾杆的活,看起来轻松,其实也不简单。
先要取若干禾杆绑住它们的尾端,绑成一个个小禾杆捆,然后将它们拖到空地上,将禾杆脚叉开站立在地上晒,它们便像是一个个站立的小矮人了。
刚脱完谷粒的禾杆上,残留着一些谷粒上的毛刺,一不小心,这些毛刺和着汗水就会沾到手臂上,脖颈上,又痒又痛。
特别是像丁香这种没干过活,细皮嫩肉的小丫头,更是受不了。
她看看阿弟和表弟两人,他们并没有像她一样狼狈。
丁香并没有将难受过于夸张地表露出来,她也没有傻傻的坚持干下去,她得去找有水的地方洗一洗。
不干不知道,亲自动手才知道,以前的农民,日子有多艰辛。
古代没有现代化设备,农耕全部靠最原始的方法。
杨桂花笑着对她说:“去有水的地方洗一洗,就不痒了。”
丁香回她微笑:“我知道了表舅妈,一会儿我负责拖禾杆去晒。”
杨桂花并没有取笑她,也没说一些你去一边歇着的话,而是面带笑容地支持她:“好的。”
她在心里想,丁香这丫头,既然没有做少奶奶的命,那这些农活她迟早都要学,迟学不如早些学。
要是她以后嫁的婆家是种地的,到婆家后再学做农活,就没那么好了,趁着她还没及笈,还没到出嫁的年龄,她这做表舅妈的,就该多教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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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去了泉水边,拿出帕子洗手洗脖子,洗干净那些毛刺后,手臂上,脖子上,果然不痒不痛了。
她并没有食言,也没怕累,说到做到,将阿弟和表弟绑好的禾杆,拖到空地上,一个一个竖起晒好。
丁香把禾杆拖到空地上,要经过鸡婆凤他们家的水田旁边。
看着丁香的背影,一个肩膀上扛着锄头的过路妇人,很八卦地取笑鸡婆凤:“你看你们家侄女和侄儿,大伯家不帮忙,两个都跑去帮表舅家。”
正在绑禾杆的鸡婆凤不屑道:“我们家才不要他们帮忙,做做样子而已,你以为他们真能干活?”
过路的妇人呵呵笑:“谁说不能干活了,你看看丁香丫头,将禾杆人儿晒得多好,一个个禾杆脚叉得开开的竖了起来,不密又不疏,距离间隔刚刚好,不是说她从没干过农活吗?我看她动作挺快啊。”
鸡婆凤便拉了她过来,小声而神秘地对她说:“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学干农活,为什么要那么勤快吗?”
过路的妇人兴趣来了,凑前她问:“为什么?”
鸡婆凤便扯起了她的三寸不烂之舌,从丁香和杨志一起去镇上说起,然后到昨天傍晚,丁香和陈淑娟发生口角的原因,一连串话全部是鸡婆凤捏造的。
过路的妇人瞪大了眼睛:“这不会是真的吧?”
两人去了一次镇上就勾搭上了?被人撞见还恶意坏人名声?
鸡婆凤刚想证实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冷不防丁香站在她们身后,气愤地大声吼:“这当然不是真的了!这些全部是我大伯娘捏造的!”
过路的妇人和鸡婆凤吓了一大跳,干活的村民们,全都往这边看,因为丁香的声音太大了。
“我还要去干活呢。”过路的妇人尴尬之极,想脱身溜走。
丁香却不客气地拉住她:“这位婶婶,既然你有时间听捏造的谣言,那事实真相你更要听清楚了!免得你不明真相,又向别人传播捏造的谣言!”
那过路的妇人也不想多事,便陪着笑脸对丁香说:“丁香丫头,你放心好了,婶婶是个左耳进右耳出,嘴巴特别稳的人,刚才听到的话,婶婶肯定不会对别人说一个字,婶婶现在实在没空……”
丁香打断了她的话:“你给我打住!再没空也不准走,不将事实真相弄清楚,你就不准走!”
鸡婆凤见势不妙,转身装着去割禾,丁香的厉害她见识过,她怕吃了丁香的亏,先避开她再说。
反正这些谣言啊,传出去了就说不清楚了!
丁香突然伸手过来扯住她的衣袖,冷笑道:“大伯娘,恶语中伤我,不惜败坏我的名声,你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不说清楚休想走!这位婶婶还等着你的解释!”
鸡婆凤知道自己理亏,也知道丁香嘴巴的厉害,她便想挣脱丁香的拉扯,可丁香反而将她向前一扯。
鸡婆凤肥胖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她嘴里不由得大骂,扑向丁香:“疯丫头!快放开大伯娘!大伯娘要去割禾了,大伯娘可不像你,不干农活也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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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过路的妇人也趁机骂丁香:“真是不懂事的丫头!拉着婶婶做什么,婶婶都说了还要去干活!”
她一边说也一边扑向丁香,要将被丁香扯着的手解救出来。
两个要走,一个要留,三个人拉拉扯扯,扭成一堆。
村子里大约三天杀一次猪,艾友财今天没杀猪,他就在不远处打谷子,他见丁香没规没矩的扯住了他媳妇,便气岔岔地放下手里的活计,准备过来教训丁香。
杨桂花怕丁香吃亏,早在她们纠缠的时候,已经跑着过来了。
艾桔梗见大伯姆又欺负阿姐,他撒腿就跑过来帮忙。
村民们全都停了手里的活计,看着丁香她们。
刚刚送谷子回来的杨志,还有杨翠,都担心地看着丁香,担心她不是那两个妇人的对手,会被她们撂倒。
可出乎大家的意料,不知道丁香怎么弄的,反而将两个壮妇人撂倒在地了,两个妇人哎呀哎呀叫起来。
见事情闹大了,村民们不约而同地往她们这边围过来。
艾友财走到他媳妇身边的时候,杨桂花也跑到了丁香身边护着她。
鸡婆凤一边从地上爬起身,一边大骂:“死丫头!敢打大伯娘,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丁香讥笑道:“你敢说不是你想打我,我避开了你的巴掌,你却收势不住扑向了这位婶婶,还踩痛了她的脚,被这个婶婶一推,你站立不稳,跌倒的时候,又扯住了这位婶婶的衣袖,然后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
俗话说,头顶三尺有神明!大家离得远没看见,天上的神明却看得清清楚楚,大伯娘,你颠倒事实黑白,你才是不怕天打五雷轰的那个!”
鸡婆凤被丁香的话噎住,老脸瞥的通红。
想来教训丁香的艾友财,一时找不到理由发作。
那个过路的妇人也从地下爬了起来,她并没有反驳丁香的话,默认了丁香说的事实,自认倒霉。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丁香在避开鸡婆凤的巴掌时,还顺势用手肘猛撞了鸡婆凤一下,鸡婆凤这才会收势不住扑向她,还踩痛她的脚。
围过来的村民们明白了怎么一回事,都将目光看向动不动就想打人的鸡婆凤,有些不屑她的行为。
杨桂花护着丁香,不客气地警告鸡婆凤:“鸡婆凤,你要是再动不动摆大伯姆的架子,想打丁香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的!你要是想打架的话,就放马过来打一场!
丁香虽然死了爹爹,但她还有阿娘阿弟,还有表舅表舅妈,还有表哥表姐表弟,不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丁香心里暗暗偷笑,她有一个护短的表舅,还有一个护短的表舅妈,这感觉真幸福!
鸡婆凤刚才吃了一个暗亏,现在又被杨桂花警告,她觉得她的面子丢尽了,便大骂杨桂花:“杨桂花你别那么嚣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护着你表妹的闺女,事实上你是在护着你的儿媳妇!”
杨桂花一听鸡婆凤的胡话,便气得扑过去要抓她:“死鸡婆凤!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碎你那张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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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两人要打起来,村民们连忙拉开杨桂花和鸡婆凤。
鸡婆凤见儿子闺女和夫君都站在她身边,胆子也壮了,冲着杨桂花大骂:“想撕我的嘴?你有本事就过来撕啊!他们做都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杨桂花苦于被村里的妇人们拉住,冲不过去和鸡婆凤理论,只能是和她对骂:“他们做什么了?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肯定和你没完!”
鸡婆凤得意地说:“这还用我说吗?你家儿子和我家不懂规矩的侄女儿,去了一趟镇上,两人就勾搭上了,村子里早就传开了,林嫂子和我刚才就是在说这事!”
这时候,林嫂子见事情有些不对劲,鸡婆凤有拉她下水的嫌疑,明明是鸡婆凤拉着她和她说八卦,但她现在却说成是她和她在说这事。
这样的说法,很容易被人误会这谣言,是她说给鸡婆凤听的,鸡婆凤真是阴险啊!
准备走人的林嫂子也不打算走了,准备将整件事说清楚,杨桂花这样的女人,她还是不惹她为妙。
其实她想走也走不了,丁香已经再次扯住了她,大声说:“这位婶婶,麻烦你将刚才和我大伯娘说的话,重新说一次!”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小丫头片子,别人说什么话,凭什么要向你禀报?”鸡婆凤讥笑道。
杨桂花则冲着林嫂子吼了一嗓子:“事关两个孩子的名声,你不说清楚休想走!”
鸡婆凤已经对着林嫂子眨眼睛,示意她不要老实说出来,用一两句话混过去就行了。
现在的林嫂子,早已经后悔听鸡婆凤的八卦了,惹了一身屎,还耽搁了她干农活,这下子哪还会听她的。
她急于脱身,澄清自己,当下就将鸡婆凤和她说的,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她还指天发誓说她一点都不信!
还没听过这个谣言的村民们哗声一片,听过这个谣言的村民们,则在心里重新推敲了一下,这个谣言的真实性。
杨志早有思想准备,也早就认定这事是鸡婆凤编造出来的,他偷偷瞄向艾金莲。
艾金莲心里也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她阿娘和黄婶编造出来的。
她难过地低下了头,看来阿娘是无论如何也不准她嫁给杨志了!
她本来是打算先执意不嫁,熬到年纪大了,这才求阿娘答应她嫁给杨志,她以为这条路行得通,她现在知道她错了。
阿娘是宁愿剐她的心,也要败坏杨志和丁香的名声,将他们两个掺和在一起,死了她嫁给杨志的心。
杨桂花听完林嫂子的话就气炸了肺:“鸡婆凤,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这些会害死人的混话,是你自己编造出来的,还是谁告诉你的?”
鸡婆凤嚣张道:“村子里好多人都在传,有鼻子有眼,你有本事就去问他们啊!问我干什么?这本来就是事实,还需要编造吗?”
丁香冷静地接口道:“正因为有鼻子有眼,这些谣言才一定会有源头,也一定能找到罪魁祸首!大伯娘,这些谣言,我亲耳听到是从你的口中说出来的,所以,我只认定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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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的话,鸡婆凤才不会放在心里。
不过,她心里挺佩服这小丫头的,被人这样编排,她还那么淡定。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张海山说话了:“没证没据,凭空捏造事实,恶意坏人名声者,是要受村规处罚的!”
村民们交头接耳,都说此事如果认真追究起来,鸡婆凤肯定没好果子吃。
丁香也责问鸡婆凤:“说起来真好笑,陈家小姐足不出户,居然还能看见我和表哥做什么?请问大伯娘,陈家小姐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看见我和表哥的?
就算我和表哥真有什么关系,那也是光明正大的,表哥未娶我未嫁,根本就不会怕被人知道!说什么我怕陈淑娟说出去,然后才恶语中伤她,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些话,是彻头彻尾的慌言!”
听了丁香的话,村民们更加的议论纷纷,都认为丁香说得有道理,艾金莲心里却非常难受。
传出那样的谣言,丁香这小丫头一点都无所谓,还大大方方地如此说,难道她真的对杨志有心思?
看杨桂花护着她的样子,只怕真想亲上加亲了,就不知道杨志会怎么想,艾金莲心乱如麻。
听了丁香的话,杨志是吃了一大惊,她胆子太大了!表哥未娶她未嫁的话也敢说出口,他心里有点担心艾金莲误会他了。
丁香接着义正词严地提醒鸡婆凤:“大伯娘!我表舅说得没错,这事一定得上报村长大人!这些谣言,如果不是你编造的,那就是你从陈家小姐嘴里听到的,你们两人必须对质清楚!编造谣言者,肯定要受村规处罚!”
鸡婆凤眼珠一转,嗤笑道:“你这个疯丫头,这会儿知道编造谣言者,要受村规处罚了?你编造陈家小姐谣言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点?你有嘴巴造别人的谣,难道别人就没有嘴巴造你的谣?”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暗示丁香,这些话都是陈家小姐说的,若这事闹到村长大人哪里,村长大人也不会秉公处理,吃亏的肯定还是她!
识相的就吃了这个哑巴亏,不要再将事情闹大!
鸡婆凤已经看见了自己闺女难受的神色,她心里暗喜,以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丁香没被她的话唬住,反而正色道:“大伯娘,我有没有编造谣言,我心中有数,不用你提醒我!而你散布的谣言,不仅坏了我的名声,还坏了我表哥的名声!
就算我看在你是我大伯娘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但我估计我表哥家里肯定不会放过你!”
杨桂花马上接口:“我们家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所以,这事必须喊村长来解决!”
事有凑巧,一个村民眼尖道:“那不是陈村长吗?”
只见陈村长果然往他们这个方向走。
有一家人想要卖田地,陈村长家想买,他是先过来地里看一看,然后两家再议价的。
那家人要价很高,陈村长正在犹豫不决。
却被他看见这边围了一堆人,还听到了骂人的声音,这说明他们不是打架就是吵架。
正在犹豫不决的村长,决定先去处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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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过来了,他没想到事情经过竟然是这样的,他有些恼怒地看向鸡婆凤,村子里最会搞事情的就是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件事情还关系到他家闺女,最重要的是,他还不清楚这些谣言是怎么来的,他得找一个妥善解决问题的方法才行。
他咳了一声后宣布说:“这件事情到晚上再处理,现在你们先散开,把该干的活干完再说!”
陈村长的话一般都很有说服力,村民们自觉地散开,嘻嘻哈哈重新拿起手里的活计在干。
这么一个小插曲,其实也没浪费多少功夫,村民们就当是休息了一小会儿,所以也没人抱怨什么。
丁香转身要离开,陈村长却叫住了她:“丁香你过来,陈伯伯有话要问你,听说你煲了两桶解暑凉茶,是不是真的?”
村民们全都看向他们,不知道村长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杨桂花有点担心,但也不便说什么。
鸡婆凤却暗暗得意,很明显,陈村长这是要公报私仇了,禁止丁香在村里做大夫,只怕丁香这次煲的什么解暑凉茶,也会被村长直接当着村民们的面倒掉!
这样一来,看杨桂花一家和丁香丫头的面子往哪里放,以后也肯定没有村民敢再找丁香看病了!
丁香倒很淡定地回答:“是真的,解暑凉茶现在在泉水里泡着。”
陈村长道:“带陈伯伯去看。”
丁香爽快转身,带着陈村长去泉水边。
她心里在不住猜测陈村长的用意,她今天煲那么多解暑凉茶给村民们喝的事,肯定是表舅妈他们传播开的,陈村长说带他去看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放心她煲的凉茶,怕村民们喝了凉茶有什么不测,要去检查一下?
可他又不是大夫,他能检查出什么问题来?
也许他是恼恨她坏了他家闺女的名声,想故意说她煲的凉茶有问题,想倒掉她煲的凉茶,给她一下下马威,不准她在村子里做大夫?
想不明白的丁香不再去想,反正一会儿就知道结果。
杨桂花还是不放心丁香,使眼色让张海山跟着去。
到了山坑里的泉水边,陈村长揭开了盖在木桶上的布,闻了闻空气里飘散的药香味,木桶里的凉茶已经不烫了。
陈村长问:“这凉茶配方是你爹爹留下的?”
丁香考虑了一下,决定不再说谎:“不是,是我自己配的。”
陈村长皱眉道:“你一点实践经验都没有,就敢胡乱配药,煲给村民们喝?”
丁香很有自信地说:“陈伯伯,我并不是一点实践经验都没有,我自小就开始学医,可以说,一般的病痛还难不倒我。
我将杨大壮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他喝了我配的中药后,就完全康复没事了,这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明!”
陈村长看着眼前大胆的丫头,眉头皱得更紧:“丁香丫头,你太自信了,你爹爹有没有教过你,做大夫是一件人命关天的大事,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失误,也会害了一条性命!”
他和艾大夫的关系算不错了,平时也有来往,他从没听到艾大夫说过,丁香丫头自小就学医,更没听过艾大夫给人治病时,丁香丫头有跟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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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一直在注意着陈村长的神色,发现他对她并没有恶意,而是真的担心她学艺不精,会害了村民们的性命。
她微微一笑,从旁边的篮子里取了一个葫芦勺子,勺了一碗凉茶递给陈村长:“陈伯伯,你这段时间,是不是会头晕头痛,胸闷乏力,容易疲劳?
我看你现在脸色潮红,口干舌燥的样子,还是先喝一碗凉茶解解暑吧。”
这时候,张海山已经到了丁香和陈村长身边。
陈村长一副诧异的样子看着丁香,并没有接丁香手里的碗。
丁香笑道:“陈伯伯,你不会是怕喝了我煲的凉茶,会有什么不妥吧?”
陈村长连忙摇头,接过凉茶,却并没有喝,而是追问起丁香:“你怎么知道陈伯伯会头晕头痛,胸闷乏力,容易疲劳的?”
丁香道:“你不仅如此,你还会感觉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减退,肢体麻木,失眠,夜尿增多是不是?”
陈村长瞪大了眼睛,丁香丫头说得全对,可这些是谁告诉她的?
他这个人从没生过什么病,可以说从出生到现在,也没看过几次大夫,艾大夫在村子里行医近二十年,他都没病过,也没找艾大夫看过诊。
只是近段时间,他无端端的出现了丁香所说的情况。
前面说的那些症状,休息过后会恢复正常,后面说的哪几种症状,却严重困扰了他的生活。
昨天他陪儿子去镇上报名考试,还顺便去了“优草堂”看诊。
结果“优草堂”的大夫告诉他,他得了一种叫做“阳亢”的病,幸好还不算很严重,严重的话会引起偏瘫或者是猝死。
“优草堂”的大夫给他开了好多药,还交代了许多要他特别注意的事项,并且强调他隔一段时候就要过来复诊,以免病情加重延误了救治。
这病他还没和任何人说,甚至他爹爹和媳妇儿子都没告知,他怕吓到他们。
丁香丫头就算会治病,她也还没给他把脉啊,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是你看出来的?”陈村长不大相信地问。
他曾经听过一些神医给人看病,根本就不用把脉,一眼就能看出病症所在,丁香丫头不会也有这个难耐吧?
丁香怕吓到陈村长,便认真道:“猜出来的,要确诊还要把脉。”
她说完拿起葫芦勺子,又勺了一晚凉茶递给表舅说:“表舅,你也先喝一碗凉茶解暑吧。”
张海山可没什么顾虑,端起凉茶一饮而尽,他确实是口渴了。
然后他裂开嘴笑,将碗递给丁香:“再来一碗。”
这凉茶一点都不苦,喝下去神清气爽,五脏六腑都觉得舒服。
丁香听话的又勺了一碗递给表舅。
陈村长见此,也端起了碗将凉茶喝下去,然后伸出了手:“丁香丫头,你给陈伯伯把个脉,你若说得出陈伯伯的病症,以及要吃什么药,要注意什么事项,那陈伯伯便放心你给村民们治病了!”
丁香点头道:“好的!”
她的医术,要是能得到村长的认可,这是好事,村民们肯定会更加信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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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认真地给陈村长把脉,其实她早已经看出来了,陈村长有高血压的症状。
她从小就熟读古医书,知道高血压在古代称之为“阳亢”。
不太严重的,一般会用中药控制,特别严重的,会采用针灸或者是放血疗法。
一会儿后,丁香放开了陈村长的手。
她像“优草堂”的大夫一样,诊断出了陈村长的病症,以及要注意的事项,还说出了一连串控制血压升高的中药名。
陈村长站起身,这时候的他,对丁香佩服得五体投地,几乎忘记了丁香败坏他闺女名声的事,他高兴道:“太好了,陈伯伯的病,以后就麻烦丁香丫头给陈伯伯治了!”
“优草堂”的大夫说,“阳亢”是一个终身的病,只能控制不能根治。
他正头痛着要经常出镇上看诊,麻烦的很。
现在好了,有丁香丫头在,他也没那么害怕“阳亢”这个病了。
还有,有了丁香丫头在,项山脚下三条村子的村民们,也不用再为看诊而发愁,他得将这个喜讯赶紧告知村民们。
张海山脸上露出了笑容,丁香也喜行于色:“谢谢陈伯伯的信任。”
陈村长哈哈笑道:“谢什么?陈伯伯要谢你才对,丁香丫头,之前陈伯伯还不太相信你,还想阻止你行医,哈哈,你不会介意吧?”
丁香不好意思地说:“陈伯伯是为村民们负责,丁香又怎么会怪陈伯伯,倒是丁香年龄小不懂事,做事会欠了一些思量,还请陈伯伯不要怪罪。”
她话中的意思,陈村长自然是听明白了。
丁香说的是她爆出他闺女丑闻这件事,陈村长的脸色有些尴尬,转而有些恼火。
这丁香丫头实在有些嚣张,他看在她真的能治病救人的份上,已经原谅她既往不咎,当没有这件事发生了,她还提起来干什么?
他心里始终认为,就算他闺女真做出了那样的事,丁香作为一个女孩子,应该知道名声对于一个女孩子有多重要,她也不应该大嘴巴说出来。
张海山呵呵笑着打圆场:“陈村长别介意,丁香就是年纪太小,经历太少,做事才会那么冲动。”
陈村长咳了一声,脸上挤出一丝笑,表示他已经不介意。
丁香却说:“其实,我虽然年纪小,但我也是懂分寸的,我最讨厌的是背后使阴招的人,明知道女孩子的名声重要,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还要无中生有,借刀杀人,这样的事,再让我遇到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的。”
陈村长刚刚缓和的脸色又难看了,丁香丫头这是在警告他吗?警告他教育好他的女儿,要是他女儿再招惹她,她不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他女儿的!
他作为一个爹爹,私心肯定会有,那就是他忽略了,是他女儿要先败坏丁香的名声,丁香才会大嘴巴爆出他闺女所做的事。
这让他想到了刚才的事情,那些新曝出的谣言究竟是出自谁的口?会不会是他媳妇和鸡婆凤的阴谋?
听口气丁香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件事又要让他难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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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无可奈何地在心里叹息,唉,说来说去,都是萧公子来他家里借住的错,是萧公子太优秀,是他的闺女中毒太深,才会做出有失常态的事。
最麻烦的是,萧公子身份神秘,他爹爹居然说淑娟高攀不上他,而淑娟却在她阿娘面前放了话,一定要嫁给他!
淑娟被他媳妇骄纵坏了,自视甚高,还真以为她想嫁谁就能嫁谁。
过几天,萧公子他们再住在他们家的话,还不知道淑娟会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出来。
张海山却误会陈村长了,他以为陈村长是面子上过不去,他扯了一下丁香的衣袖,暗示她不要再说话了。
然后他转了话题:“陈村长,你喝了这凉茶觉得怎么样?这些凉茶可以放心给村民们喝吧?”
陈村长道:“当然可以,天气太热了,快挑上去给村民们解渴。”
丁香并不知道陈村长已经去“优草堂”看过诊。
她忍不住提醒他:“陈伯伯,你这病不是很严重,不用太担心,用中药是可以控制的,除了不能喝酒,要避免情绪激动之外,你还要注意一些生活习惯。”
陈村长看着她:“你说吧,我记着。”
丁香便嘱咐他:“睡觉起床的时候,不能眼睛一睁开,人还没完全清醒的时候就马上起床,你得让自己先适应一下,头脑清明了才能起床,起床后先喝一杯温开水。”
这是防止早上血压突然升高最简单的方法。
陈村长连连点头,这是“优草堂”的大夫嘱咐过他的话,他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张海山将凉茶挑到田地里,招呼村民们过来喝凉茶。
陈村长将心里的不愉快抛却一边,大声宣布道:“这是丁香丫头特意煲的解暑凉茶,我刚刚喝了一碗,神清气爽,解暑效果很明显,大家快点过来喝,喝了就不会被太阳晒晕了。”
听到村长都喝了一碗,连附近干活的村民们,都嘻嘻哈哈地过来了。
他们有的自己带了竹筒装凉茶,自己喝一份,还给他们家人带一份。
没带竹筒的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你喝一碗我喝一碗,几个人用的是同一只碗。
喝完凉茶后,村民们用衣袖抹抹嘴,个个赞不绝口:“唔,这凉茶甜丝丝的,一点都不苦,喝完后神清气爽,解暑效果还真不错哦!”
鸡婆凤一家人,是肯定不会过来喝凉茶的,对于这点,鸡婆凤很满意。
帮她家干活的村民们,可没想那么多,个个都过来试喝了一碗,喝完啧啧称赞,鸡婆凤看着心里气得不行。
特别是陈村长的态度,让她纳闷,原以为他会倒掉丁香的凉茶,不准她在村里行医。
没想到他自己还带头喝了凉茶,还为凉茶说起了好话,做起了广告。
看他脸上的笑容,更让鸡婆凤弄不懂,难道他忘了,丁香可是败坏他闺女名声的罪魁祸首!
两半桶凉茶很快分完。
好在艾桔梗聪明,预先装了一满竹筒凉茶,泡在了泉水里,不然的话,担谷子回家的杨志,就没得喝了。
快到正午的时候,杨志挑着空箩筐回来了,杨鸿大声告诉他:“哥,给你留的凉茶,泡在了泉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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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哦”了一声,放下空箩筐就往山沟下面的泉水边走。
他不知道的是,热得不行的艾金莲,正在泉水边洗手洗脸。
杨志走到一半路,就看见了泉水边的艾金莲,他停顿了一下脚步,便淡定的继续前行。
他和邻居艾金莲,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他比艾金莲大两岁,今年十八岁了,虽然说他阿娘和鸡婆凤不对盘,三天两头的要吵架,但两家的小孩子之间是没有多大仇恨的。
鸡婆凤的大儿子艾丰仁忠厚老实,他比杨志大几岁,但他从不会欺负比他小的杨志,杨志自小习武,身手敏捷,就算从没暴露过他的武功,和他同龄的艾丰书,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艾金莲自小就很崇拜杨志,杨志不但长得好看,身材修长且结实,还很有正义感,喜欢打抱不平,村子里同龄的男孩子们,都喜欢以他为首,这样的男孩,正是艾金莲喜欢的类型。
艾金莲十二岁那年,她和村里的姐妹们,跟着大人们去山上挖药材卖,其中有一个叫小梅的小姐妹,突然不小心摔了一跤,整个人滑向深深的山涧。
在她旁边的艾金莲眼疾手快,右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却因为人小力薄,她反而被小梅带着往下滑。
眼看两个人都要滚落山涧,在这危急关头,也是艾金莲反应快,她另一只手幸运的抱住了山涧边上的一颗树,堪堪稳住了自己身子。
她嘴里大喊救命,右手还死死抓着小梅的手不放。
她知道,只要她一放手,小梅就会跌落深深的山涧,不死也会变残废。
可是,就算艾金莲力气比同龄姑娘大,单靠一只手臂抓着七八十斤的小梅,她觉得手臂快断了。
被悬空吊着的小梅吓得脸色惨白,艾金莲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知道,再没有大人到来,她肯定没力气再抓住小梅,要她眼睁睁地看着小姐妹摔死摔伤,这也太残忍了!
她的眼泪不禁涌了出来,第一次恼恨自己力气大小,不能将小梅拉上来!
艾金莲就要绝望的时候,杨志寻声找过来了。
一见情况危急,他没有多想,一手抱紧艾金莲抱着的那棵树,身子压向艾金莲,伸手快速抓住了小梅。
杨志抓住小梅后,便放心了,对压在身下的艾金莲说:“你先放手!”
艾金莲松手后,身子却不敢乱动,她怕影响了杨志救小梅。
因为情况特殊,在拉小梅上来的时候,艾金莲一直被杨志压在身下,她不由得脸红耳赤。
将小梅救上来之后,杨志看见艾金莲哭过了,那么泼辣的女孩子,他是第一次见她哭,是因为害怕救不了小姐妹,可见她的心是极善良的。
见她摸着手臂极难受的样子,知道她是因为死抓着小梅的手不放,才导致手臂酸软疼痛的,一个女孩子能做到这点,他心里是极佩服她的。
后来,大胆泼辣的艾金莲,直接找到杨志,对他说:“你要对我负责!”
杨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说实话,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要娶艾金莲,他知道他阿娘和艾金莲阿娘不对盘,他们两个人不可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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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金莲长得太壮实,也不算漂亮,不是杨志喜欢的类型。
而且,当时只不过是救人,就那样压了她的背脊一下,就要他负责,这也太扯了!
艾金莲要强逼他负责,杨志肯定不干,这么霸道的媳妇他要不起!
见杨志不接受她,大胆的艾金莲又找到他,脸红红地说:“杨志,我错了,你当时压着我,是因为要救人,我不能拿这个要求你负责。”
杨志松了一口气,以为性子爽直的艾金莲不会缠着他了。
没想到艾金莲接着说:“那天如果不是你过来,小梅有可能已经死了,或者是残废了,我的手臂也可能已经断了,就算没断,我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快乐地活着,肯定天天晚上做噩梦。
所以,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像生命一样重要,以前我一直都……喜欢你,你救了小梅之后……我更喜欢你了,不过,你要是真觉得我配不上你,我……我也不会强求你的!”
艾金莲好不容易将心里话说出来,然后像等待判决一样,神情紧张地看着杨志。
杨志被她的大胆表白镇住了,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她的各种样貌,泼辣的,欢笑的,勤劳的,倔强的,还有她救不起小梅时哭红的眼睛。
在杨志的认知里,艾金莲是个勤劳能干,大胆泼辣的女孩,也是个快乐无忧的女孩,他在想着如果他拒绝了她,以后在她脸上是不是看不见笑容了?
等待有些久,就在艾金莲脸上挂不住,以为他不会答应她的时候,她默默地转身,杨志却冲着她的背影道:“等我们长大再说!”
艾金莲高兴得跳起来:“那你在我嫁人之前,不准娶亲也不准定亲!”
杨志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有点严重,他呐呐道:“你阿娘和我阿娘……”
艾金莲打断了他的话说:“你放心,我自然有办法!”
杨志没想到她的办法就是拖。
无论是及笈前还是及笈后,无论谁来她家说亲,她都不同意,说没有眼缘。
鸡婆凤明白了她想嫁给杨志的心思后,大骂她,让她赶快死了这条心!
她还苦口婆心地规劝艾金莲:“杨志家里有什么好?老的老,小的小,他奶奶瘫痪在床,他爷爷体弱多病,你嫁过去光侍候那两个老的,就够你受了!
他阿娘那个泼辣劲,你又不是看不见,她和阿娘三天两头吵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嫁过去后,肯定会天天被她折磨报复,到时候你要后悔就来不及了!
他那个爹爹,是个来历不明的人,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却宁愿寄人篱下,做人家的上门女婿,连儿子都不是姓自己的姓,这样的人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个外逃的犯人,到时候祸及全家,谁都保不住你!
再说杨志,也就人长得好看些,力气比其他人大些,除了这些他一无是处!
他没有一门手艺傍身,家里条件又不好,爷爷奶奶还是药罐子,再多的钱都不够塞那两只药罐子,你要是嫁过去,只有吃苦的份,到时候,只怕你想哭都没有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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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婆凤在村子里是出名的能说会道,她捣鼓起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出黑的,却偏偏说服不了自己的闺女。
她没办法了,不得不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压艾金莲。
艾金莲早就想好了对付她阿娘的办法,她说:“阿娘,您要是逼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我虽然不至于去死,但我肯定会离家出走!”
女儿的性子,鸡婆凤比谁都清楚,艾金莲是个说到做到的泼辣货。
逼婚逼嫁行不通,鸡婆凤只得到处托人做媒,她希望有一个比杨志优秀的男人,能入了艾金莲的眼。
可惜,艾金莲谁都看不上,她是打算拖到她年龄大了,她阿娘自然就会答应她嫁给杨志,毕竟他们两家又没有深仇大恨。
其实,杨志和艾金莲一直的相处,是很正经的,正经到两人根本不像是私定终身的男女。
他们并没有像其他情侣一样,暗中约会,或者是暗中互送礼物,暗中互诉衷肠,他们甚至手都没有拉过一次。
他们只是很有默契地过着各自的生活,各自记着他们之间的约定,偶尔碰面,最多便是会心一笑,两人之间纯洁得像一张白纸。
艾金莲拒绝所有人的提亲,杨志也对他爹爹阿娘表明,他的亲事不着急。
其实,两家的大人都知道他们两人的心思,只是谁都不先说破。
听到脚步声,正在洗脸的艾金莲回过头看,看见杨志过来了,她赶紧回转头,看着泉水里泡着的竹筒,她心跳有些加速。
他肯定是过来喝竹筒里的凉茶吧?
他之前肯定不知道她在这里吧?
等会儿过来他会不会和她解释什么,如果他什么都不解释的话,她要不要主动和他说什么?
艾金莲心里胡思乱想着。
杨志到了泉水边,默默坐在石头上,两只裤脚撸得高高的脚,泡在了清凉的泉水里,然后他取下搭在肩膀上的帕子,洗手洗脸。
他果然是什么都不解释,也不主动和她说话,艾金莲有些恼火。
杨志是男孩子,洗手洗脸动作很快,他不像艾金莲洗得那么仔细。
他洗完后,便拿起泡在泉水里的竹筒,心里在酝酿着怎么和艾金莲说话。
艾金莲却越来越恼火,便站起身故意甩着帕子上的水,帕子上的水不可避免地甩到了杨志衣服上。
杨志猝不及防,被甩了一身水,他抬头本想责问艾金莲抽什么风,结果他看到了艾金莲高高撸起的衣袖,还有两条白净丰满的手臂在甩动。
他竟然说话结巴起来:“你……你别甩了行不行?”
艾金莲看他一眼,撇着嘴说:“对不起了,杨大爷!我没注意到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拧着帕子上的水,那两条白色手臂格外晃眼。
一声带着不满的“杨大爷”,让杨志直视着她。
这就是一直喜欢着他的女孩,她用她的大胆和任性,固执地喜欢着他,非他不嫁。
性子直爽的她,现在在对他耍着小脾气,杨志心里最柔软的某处,被狠狠地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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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从没有和艾金莲有什么亲近的行为,对艾金莲也没有强烈的占有欲,他只是觉得艾金莲这姑娘还不错,娶回家做他媳妇应该合适。
虽然她不是很漂亮,但她勤劳能干,性子直爽,难得的是她一直喜欢他,他也曾经答应过她,等他们长大再说。
他们长大后,虽然还没有进一步的发展,但他们之间有默契,都知道对方已经认定了自己。
杨志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觉得自己有必要向艾金莲解释一下,以免她真的误会了什么。
可他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好,他看到艾金莲身边放着的空竹筒,知道她是来装泉水的,结果他说出的话,变成了这样:“你是口渴了,来喝水?”
艾金莲心里依旧不顺畅,说出的话就有点冲:“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杨志本来就不善言辞,被艾金莲的话噎住,脸涨得有些红。
他站起身,拨开竹筒上的木塞,鬼使神差地将装有凉茶的竹筒,递给艾金莲说:“天气太热了,你要不要喝一些凉茶解解暑?”
终于懂得关心她了,艾金莲心里的不顺畅一扫而空,嘴里却说:“你喝过的给我喝?”
杨志连忙澄清:“我还没喝过,这竹筒之前是洗干净的……”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艾金莲便从他手里接过了竹筒,嘴巴对着竹筒口,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大口。
清凉的凉茶入肚,五脏六腑都舒服无比。
“这凉茶味道还行。”艾金莲说着又微微昂起头,咕噜咕噜地又喝了好几大口。
喝够了,她才将竹筒递回给杨志,很是大胆地对他说:“我喝过的,你敢不敢喝?”
杨志被艾金莲的大胆闹了个大红脸,他此刻只知道自己不能怂。
他接过竹筒便昂起头,当着艾金莲的面,嘴巴对着竹筒口,咕噜咕噜地喝完剩下的凉茶。
这次轮到艾金莲红了脸,她心儿啪啪乱跳地蹲下身子,别开脸,将手上的竹筒装满泉水。
竹筒口上还留有她的口水,杨志的嘴巴,却毫不犹豫地紧贴着竹筒口喝凉茶,这算不算是他和她间接的亲了嘴?
想到这里的艾金莲,脸儿发烫,连耳后跟都是红的,心里却是甜蜜的。
一只竹筒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见大大咧咧的艾金莲红了脸,杨志心里也涌起甜蜜。
他见艾金莲背对着他,说的话也顺畅起来:“我会护着丁香,是因为她是我的表妹。”
后面的话就不用他再多说了,不说艾金莲也应该知道,他在向她解释什么,他不想她误会他。
艾金莲回应他:“我知道丁香是你表妹啊,丁香还是我堂妹呢!我才不会那么蠢,会无端误会你们!”
杨志嘴角弯起露出笑,他一早就知道,艾金莲不是无理取闹的姑娘,她也不蠢,她肯定知道这些谣言是她阿娘散布的,也知道她阿娘散布这些谣言的目的。
“你阿娘这样做太过分了。”杨志忍不住加了一句。
艾金莲不好意思道:“那你去替我和丁香说一声对不起,改天我去帮她家割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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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金莲说这话是有用意的,只要杨志替她向丁香道了歉,便可以让丁香明白,她和杨志是什么关系。
如果丁香对杨志真有什么想法,最好就此打住!
杨志想了一下点头道:“好的。”
他也希望艾金莲和丁香家可以和睦相处,虽然有些难。
如果艾金莲能够主动示好,他们两家的关系说不定能因此缓和。
这时候,艾金莲看见她的大哥艾丰仁过来了。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见了大哥有些不好意思。
艾丰仁再老实本分,他也看出妹妹和杨志两人的不自然,因为他们两人的脸都是红的,不是太阳晒的那种红,而是他和媳妇亲热时,他媳妇脸上会有的红晕。
他本想装作不知道,但他说话不会转弯儿,他冲着艾金莲说:“你那么久不上来,阿娘不放心,非要我过来看看你。”
艾金莲的脸再度爆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阿娘还担心我掉在了水里不成?”
说完她便急急转身离开了。
杨志礼貌地和艾丰仁打招呼:“丰仁哥。”
他还得在这里呆一会儿,要是他和艾金莲一起上去,鸡婆凤看见有可能会当场开骂。
艾丰仁“嗯”了一声,蹲下身子洗手洗脸。
到了清凉的泉水边,只有傻子才不晓得用清凉的泉水洗一洗。
两人沉默,艾丰仁突然问:“杨志,你是真的想娶我妹妹?”
“我……”杨志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他和艾金莲之间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两人还没正式捅破那层纸。
艾丰仁不高兴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很难回答吗?”
其实杨志很无辜,他一直都对艾金莲没什么特别感觉,是艾金莲一直在追他,也是艾金莲要求他在她没嫁之前,不准娶亲也不准定亲。
他只是被动地被伙伴们认为,他拒绝那些来提亲的人,是因为他也喜欢艾金莲。
也就是现在,他的想法才和以前有点不同,经过了刚才喝凉茶的事,他已经确定了他是喜欢艾金莲的,他是真的想娶她了。
他希望能够努力解决两家人的矛盾,能顺利娶艾金莲过门。
所以他很正式地回答:“是。”
没想到艾丰仁很不满地教训他:“其实你不该招惹我妹妹,你明知道我阿娘和你阿娘不对盘,你知不知道这事有多难!”
杨志无言以对,艾丰仁把话说反了。
可他不会去解释,他是男人,是男人就该有担当。
无论是谁先招惹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明白了,他是喜欢艾金莲的,他想娶她做媳妇,这已经足够。
见杨志沉默不语,艾丰仁又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金莲说她有办法。”杨志老实说,有点底气不足。
艾丰仁又不满了:“你是怎么做男人的?把这种事交给女孩子,你好意思?”
杨志被嫌弃得面红耳赤,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知道,如果他马上请媒人婆去艾金莲家提亲,只怕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而他除了这个光明正大的办法,他实在想不出其他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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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丰仁瞥了杨志一眼说:“这样吧,你先搞定你阿娘那边,我阿娘这里,我会帮着金莲的。”
这是得到了丰仁哥的支持,杨志感激道:“多谢丰仁哥!”
艾丰仁转而又说:“今天为什么会传出那些谣言,你心里清楚吧?丁香丫头要是死揪着不放,还真是有些麻烦。”
“这事交给我吧。”杨志苦笑着说,丰仁哥的意思他听清楚了。
他知道那些谣言是他阿娘作出来的,他是要他去说服丁香,不要去追究他阿娘的错,以免他阿娘真的被打了板子。
是谁说艾丰仁忠厚老实的?其实他精明得很。
陈村长回到家,马上就询问他媳妇,村里那些谣言,她有没有参与。
黄氏自然是矢口否认,她才没有那么蠢。
说她闺女亲眼看见了丁香和杨志如何如何,是人都不会相信。
村长放心了,转而警告她:“现在已经证实了,丁香丫头是真的将她爹爹的本事,全学到手了,村子里多了一个能治病救人的大夫,这是天大的好事。
我不会容许任何人再恶意中伤她,以后你少和鸡婆凤掺和在一起,还有,你最好告诉鸡婆凤,收敛一点,不然就别怪用村规处罚她!”
黄氏暗暗心惊,听他夫君的口气,他是要无条件地护着丁香了。
这也难怪,要是丁香真能治病救人,那就是村里的一宝,作为村长,为了村民们着想,肯定是要护着她了。
村长又嘱咐黄氏说:“这些天你不要出去干活,看好淑娟,做好淑娟的思想工作,干脆告诉她萧公子已经有了正式夫人,让她死心,免得过几天萧公子回来,她又做出什么让人笑话的事!”
黄氏连连点头,说服女儿回头,才是头等大事。
中午的时候,鸡婆凤偷偷溜到村长家里探黄氏的口风。
黄氏怕她夫君知道谣言的事与她有关,她想息事宁人,便告诉鸡婆凤,谣言的事闹大了,要是丁香和张海山一家追究起来,村长也保不住她,她可能会被打板子。
因为丁香会治病救人的事是真的,丁香成了村里的宝贝,她夫君说了,谁要是再无中生有,恶意败坏丁香的名声,一律村规处罚。
鸡婆凤这才紧张起来,黄氏又给她支招,让她去赶紧去给丁香和杨志道个歉。
要她给丁香那个小丫头和杨志那个小子道歉,鸡婆凤肯定做不到。
做不到就有可能挨板子,鸡婆凤心里七上八下。
丁香煲的解暑凉茶很管用,她已经将她爹爹的本事全部学到手,她是一个真正的大夫这件事,已经在村里传开播了。
同时传播的还有鸡婆凤散布谣言,恶意败坏丁香的名声,晚上要用村规处罚她,传得像真的一样。
鸡婆凤愁眉苦脸,她是真有些担心了,她要是真的被打屁股,她这张老脸往哪放啊!
杨志因为答应了艾丰仁,中午的时候,他无奈去了丁香家里,支支吾吾地劝说丁香,谣言的事不如算了?
丁香心里偷笑,上午她可是发现了,她的堂姐艾金莲去泉水边喝水的时候,刚好杨志表哥也去了,两人呆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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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猜测,杨志表哥会这样放下脸皮来劝她,肯定是堂姐的意思。
这样看来,杨志表哥和堂姐艾金莲,是真心相爱了,只是苦于表舅妈和大伯姆不和,两人才没捅破那层纸。
丁香最看不得有情人不能成眷属,这个人情看来她不卖也得卖。
她直接就问杨志:“表哥,是不是堂姐让你来劝我的?”
杨志尴尬摇头:“不是。”
丁香抿嘴笑:“那就是说,是你自己想到来劝我的?你想讨好我那大伯娘,让她早点松口松口,你好早点娶金莲姐姐过门?”
杨志更加尴尬了:“你别乱说,我和你堂姐,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这话丁香肯定是不信的,可她也不能太八卦了一个劲地追问。
丁香问他:“表哥,那你要不要我帮你和金莲姐姐一把?”
杨志极不自然地说:“你不再追究谣言的事,就是在帮了。”
丁香爽快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放大伯娘一马,不过你这样做,也大不划算了一些,做了好人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她也不是真的要追究谣言这件事,鸡婆凤毕竟是她大伯娘。
杨志临走时告诉丁香:“你堂姐说你家割稻子的时候,她过来帮忙。”
听到堂姐愿意主动对她家示好,丁香心情太好:“那你替我谢谢金莲姐姐了!”
*
下午的时候,丁香没再去田里帮忙,她知道她其实帮不上什么忙。
她一个人在爹爹的药房里,登记药房里所缺失的药材,准备下次去镇上的时候补回来。
这些缺失的药材,全部是艾丰书带来的人毁掉的,丁香心里肯定记着这笔仇。
她注意到了,艾丰书已经去了镇上好几天,他家里收割稻子也不见他回来,不知道他在镇上搞什么鬼?会不会再出什么阴招对付她家?
她没有武功,阿弟还小,阿娘不强势,表舅和表哥又隔他们家有些远,要是艾丰书突然带那些混混晚上来偷袭,那就麻烦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本想配一些毒汁出来,制成毒针用来防身,但她在药房找不到她要的药材,这计划她只能推后。
傍晚的时候,有村民们陆续来丁香家买凉茶,回家煲给全家人喝。
凉茶所用的药材,价格都比较便宜,药房里存货也比较多,很多都是村子里就地取材的,所以,一包凉茶并不贵。
不用十文钱就能买回一家人够喝的凉茶,村民们都很高兴。
让丁香意外的是,堂姐艾金莲也来了。
丁香以为她也是来买凉茶的,或者是来替她阿娘道歉的,没想到艾金莲是来叫她去看奶奶。
阿善婆上午还精神得很,负责在家煮饭和晒谷子,下午的时候就说有些头晕,傍晚艾金莲一家人割完稻子回家,发现她已经躺在床上,全身无力,连话都不想说了。
她额头上还有些发烫,艾友财很担心,他怕老娘出事,艾金莲便过来喊丁香。
不是说丁香会治病救人吗?喊她过来给奶奶瞧一下,看奶奶究竟是怎么回事。
丁香听了艾金莲的描述,已经猜到奶奶是怎么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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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知道,奶奶身体很好,是属于那种不是肥胖型,但很健康的老人,这与她有一个做大夫的儿子有脱不开的关系。
一个健康的老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病倒。
进了奶奶的房间,丁香礼貌地喊过奶奶后,便摸了一下奶奶的额头,奶奶果然发烧了,还好不是高烧。
古时候没有温度计,丁香只能凭感觉判断奶奶的体温。
给奶奶把完脉后,丁香就诊断出来了,奶奶果然是中暑,慢性中暑。
慢性中暑和急性中暑一样,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一样会死人。
肯定是今天的太阳太猛,而奶奶只在头上戴一顶斗笠,在太阳底下晒谷子,要弯腰不停地帮谷子翻身,她毕竟年龄大了,一不小心就被太阳晒出了病。
阿善婆看着认真帮她把脉的丁香,本就没什么精神的她,恍如在梦中。
她从没想到过被她各种看不惯的丁香,竟然能够像她爹爹一样给她看诊,丁香一脸沉着,认真无比的样子,她有一种眼前的丁香会不会是别人假冒的感觉。
从那天她送肉过去和丁香正面接触后,她就知道她以前太忽略丁香这个孙女儿了,丁香其实和传闻一点都不相符。
当村里有人告诉她,丁香不仅治好了杨桂花爹爹的咳嗽,还救活了杨大壮的时候,她就不由自主地开始了各种怀疑。
她本就是一个疑心比较重的老太太,她想到了小儿子的死,想到了孙子艾丰书被人要挟那件事,还想到了丁香轻而易举弄到的银子,她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这时候,丁香对她说:“奶奶,您是在太阳底下晒得久了,晒出了病,如果不治疗会加重病情,所以,我现在要给您针灸。”
“等等。”听到丁香说要针灸,艾有财多少有些担心。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丁香会治病救人的事,他没亲眼见过不太相信。
要是丁香扎的位置不对,老太太受罪是小事,万一伤及了性命,那他就是不孝子!
没想到虚弱的阿善婆说:“没事,就让丁香扎吧,我信她。”
老娘发话,艾有财不便再阻挡,看老娘有气无力的样子,再不给治疗,只怕会有生命危险。
大晚上的,带老娘去镇上大药房看诊不方便,也已经来不及,那只好是希望丁香真的能行了。
对于奶奶的信任,丁香并没有多高兴。
她知道生性多疑的奶奶怀疑她了。
她从小木箱里,取出她爹爹用过的一排银针,在奶奶身上各处扎了五针,又快又准,阿善婆几乎没感觉到痛。
丁香每扎一针,艾金莲的心都会猛烈跳动,她和他爹爹一样,也担心丁香会扎错穴位,害了奶奶。
过了一段时间后,丁香取下银针,阿善婆觉得自己的头不晕了,全身的无力感也基本消失。
艾金莲迫不及待的问:“奶奶,您感觉怎么样?”
阿善婆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奶奶没事了,头不晕了。”
艾金莲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啊,丁香丫头,没想到你还真的能给人治病!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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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治好了奶奶的病,没出什么岔子,艾金莲比谁都开心,因为丁香是她自作主张喊过来的。
丁香却说:“奶奶,您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您还要喝中药才能完全好转,金莲姐姐,你跟我回家拿药吧。”
她说完便收拾东西回家。
艾金莲高兴道:“好的!”
她本就是个直性子的姑娘,以前是因为丁香看不起她,不屑喊她做姐姐,也不屑和她一起玩,她因此也不喜欢装模作样的丁香。
顺带着也不喜欢被三叔护上了天,什么农活都不用干的三婶。
她是这样想的,三婶以前是千金小姐,不会干农活她理解,但是她可以学啊,既然嫁给了三叔,定居在大潭村,就要入乡随俗!
三五年学不会,她理解,快二十年都学不会,她不能理解了,何况她还教导出一个懒女儿,有其母必有其女!
这种情绪,特别是在她奶奶骂她阿娘的时候,尤其强烈。
虽然说同人不同命,但这分别也太大了!
所以,她对丁香母女,是亲近不起来的,在她心目中,她甚至认为丁香母女是外人,只有三叔和堂弟艾桔梗是她的亲人。
以至于三叔惨死,丁香一家落难,无能为力的艾金莲,也只是关心艾桔梗,有什么好吃的,也只是给艾桔梗一个人。
她二哥谋划丁香家的房子,她也知道不对,但她没有办法阻止二哥,因为连爹爹娘亲都参与,一家之主的奶奶,还默认了二哥的行为。
她只能是选择闭嘴了,并在心里打定主意,丁香他们搬回老房子住之后,不管怎样,她都会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他们。
现在,她发现丁香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不再眼高于顶看不起她,还会很自然地称呼她做姐姐,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试过的。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丁香特别聪明,嘴巴也厉害,她会学着出门干活,一学就会,她还真的会治病救人,而且,这么能干的她,反而一点架子也不摆了。
那天,虽然丁香害她跌落水潭,但她知道她也有不对,所以她现在一点也不恨丁香。
这时候,阿善婆发现了在房门口偷偷张望的大儿媳妇,便对大儿子说:“友财,听说今天村里传的那些谣言,是你媳妇作出来的?”
鸡婆凤一听,连忙缩回了脑袋,改为在房门外偷听。
当着丁香的面,说他媳妇,艾友财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呐呐道:“阿娘,这个儿子不知道……”
阿善婆打断他的话:“村子里到处都在说,你还会没听到?趁着丁香丫头在这里,还不赶快让你媳妇过来,给丁香道个歉?”
老娘发话,艾友财不敢不听,只得答应说:“好,我这就出去找她过来。”
阿善婆转而对丁香说:“丁香丫头,你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就不要计较你大伯娘的错了,行不行?”
丁香深深地看了奶奶一眼,平静道:“行。”
这是一个精明得有些过头的老太太,她看着是足不出户,但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她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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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相信,凭她在村长面前展露的医术,还有村长惊喜的表情,对她说话的口气,要是她不依不饶地追究谣言的事,村长肯定会拿鸡婆凤开刀的!
一个真正的大夫,对于一个深山里的村子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奶奶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让大伯娘来给她道歉。
别看奶奶现在是一副教训儿媳妇的样子,丁香知道,她其实是在护着她自己的面子,还有全家的声誉。
要是大伯娘受了村规处罚被打了板子,她脸上肯定挂不住,在同村的老太太面前她肯定抬不起头来。
艾友财拉着鸡婆凤进来了,鸡婆凤也不扭捏,乖乖地道了歉:“丁香,大伯娘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乱说话,你看这事……就不要再闹到村长那里了吧?”
“嗯。”丁香淡淡地答应了一声,也不说多余的话。
丁香先是答应了杨志表哥,刚才又答应了奶奶,她肯定不会再为难大伯娘。
冰冻非一日之寒,要想大伯娘从此改过,那是不可能,她现在肯定是口是心非,想着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不然的话,她不可能乖乖道歉。
*
晚上,在镇上一所大房子里的一个安静房间里,萧三郎全身光溜溜的,泡在了一只大药桶里,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飘散。
药桶里的药水是热的,萧三郎斜靠药桶闭目养神,脖子以下的地方全泡在了药水里,他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水雾。
药桶旁边的一张躺椅上,半躺着神情安静的凌子君,一身白色衣袍的他,正拿着一本古医书在不经意地翻看着。
一会儿后,凌子君听到了声响,萧三郎从药水里站了起来,抬起大长腿,跨出了药桶,顺手从衣架上取了干净棉布,将自己的下身围着。
萧三郎做这些的时候,凌子君脸露微笑道:“又快了一些,你的功力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不如说,你的医术越来越高明。”萧三郎回他微笑,已经恢复正常的他心情特别好。
他十八岁时开始泡凌子君配制的药水,一个月泡一次,每次都要泡两个时辰以上,泡得皮肤起皱,才能将体内令人发狂的亢奋平息下来。
后来凌子君的药水成分不断改进,他的功力也不断深厚,虽然还是要一个月泡一次,但时间是越来越短了。
刚才他浸泡的时间还不够半个时辰,便完全恢复正常,而且身上皮肤光滑富有弹性,并没有因药水浸泡而起皱。
凌子君向着门外喊话:“可以进来换水了。”
门外马上有人应答:“是!”
很快就有几名劲装侍卫,将干净的热水抬了进来,再将药桶抬了出去。
萧三郎重新浸泡在干净的热水里,看着他露在外面的肌肤,凌子君不禁笑道:“萧三公子,没想到你的皮肤越来越好了,只怕比女人的还要光滑,这药水堪比美容圣水。”
这个比喻萧三郎可不怎么喜欢,他凉凉地对凌子君说:“我下次泡浴的时候,不准你在旁边了,免得被人说我男女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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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君好笑道:“还是个处,男女通吃四个字,亏你说得出口!”
萧三郎嘴角挂上一丝戏谑的笑:“是个处又怎么了,请问凌公子,处男和非处男有什么区别?”
凌子君哈哈笑着掩饰道:“这个嘛,处男和非处男的区别,各人的感受不尽相同,什么时候萧三公子开了荤,自然就知道个中滋味如何了!”
萧三郎也哈哈笑道:“凌公子将男女之事说得这么神秘莫测,不知道的,还以为凌公子已经尝试过个中滋味!”
凌子君俊逸的脸上掠过尴尬之色,随即淡然道:“是谁告诉你,我没尝试过?”
萧三郎嗤道:“要知道这点有何难?没试过就没试过,何必要来骗我?你以为你可以骗过我?”
他手下的情报人员,遍布国内外,组成了庞大的情报网,可以说,南丽国内外,任何一个人,只要他想,他都可以查探清楚他的祖宗十八代,以及他的所有隐私秘密。
他早就知道凌子君有了心上人,是当朝陈贵妃弟弟的女儿陈婉如。
陈婉如比凌子君小七岁,今年才及笈。
在等待她长大的日子里,凌子君为她守身如玉,拒绝了家里为他选定的那些小姐们,就连家里从小就配给他的两名通房丫头,他也未曾动过她们。
这些事本来是极秘密的,但偏偏萧三郎知道得清清楚楚。
凌子君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没想到萧三郎连他还是个处都知道。
萧三郎脸上却露出邪魅的笑:“真不明白,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神魂颠倒?一个小丫头,竟然有本事,能让咱们英俊潇洒的凌大公子,二十二年来守身如玉,啧啧啧,真是匪夷所思!”
他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不能开荤,他肯定不会到现在还是个处。
凌子君脸上飞起一层红晕,不紧不慢道:“你现在不用来取笑我,等到你遇上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你做出的事,只怕比我还匪夷所思!”
萧三郎昂头大笑:“能让我神魂颠倒的女人,只怕还没出世!”
他们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话不可以说。
萧家和凌家是世交,他们两家在京城里头,是除了那些皇亲国戚之外,身份地位最显赫的两大家族。
萧家是武林世家,世代封王,家族人才辈出,每一代萧王,都镇守在帽子山边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凌家是医药世家,医术无人可及,祖上曾经得过神医称号。
萧三郎和凌子君两人同龄,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发小。
京城街头,处处都有他们儿时一起嬉戏,一起打抱不平,一起和其他男孩吵架斗殴的身影。
萧三郎十三四岁时,便去了边关他爹爹军营里历练,两人这才分开了几年。
四五年过后,凌子君十八岁,也离开了京城,到了帽子山边关。
这时候的萧三郎,已经被朝廷封为大将军,从他爹爹萧王手里,接过了驻守帽子山边关的重任。
凌子君到帽子山边关,也有一个重任,就是要想方设法,治好好友萧三郎身上古怪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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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身上的古怪病症,说起来话长,要从他家祖上说起。
几百年前,帽子山上有一个与世无争的武林宗派,叫南丽剑宗,有几百名弟子。
他们有自己独特的武功心法和剑招招式,就剑术而言,南丽剑是天下第一。
剑宗里有三名特别出色的弟子,一个姓萧,一个姓赵,一个姓林。
姓萧的就是萧三郎的祖上,姓赵的,是当今圣上的开国先祖。
三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成了好朋友,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在帽子山上一处隐秘的山洞里,发现了三本牛皮古书,书皮上分别写着:阴,阳,医。
三人同时伸手,各抓了一本,然后各自翻看。
一会儿后,他们各自合上古书,各自掩饰着自己心里的惊涛骇浪。
萧姓弟子性子直爽,举着手中的古书宣布说:“我这一本是武功秘籍。”
赵姓弟子为人深藏不露,他想了一下也宣布:“我这一本也是武功秘籍。”
林姓弟子家里是开医馆的,他自己也懂医术,所以他才会一手抓了“医”书,他老实告诉他们:“我这一本是古医书。”
南丽剑宗的宗规规定,本宗弟子不得修习其他门派的武功,而且,这三本书是帽子山上找到的,是属于宗门之物,按宗规是要上交回宗门。
人都是自私的,到手的宝贝谁都不肯再交出去。
三人很快就达成了协议,各人手上的牛皮书归各人所有,并且发下重誓,决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没想到当天夜里,林姓弟子便跌落山崖而死,他是在夜里当值的时候,失足跌落山崖的。
帽子山地势险要,一不小心就会跌落山崖,但作为一个南丽剑宗的弟子,在当值的时候跌落山崖,还是很奇怪的事,因为以前从来没试过。
帮他整理遗物的时候,萧姓弟子和赵姓弟子找遍了所有地方,还是没发现那本古医书,只得作罢。
过了一段时间后,两人见林姓弟子的死风平浪静了,他们便也开始了各自练习武功秘籍里的功法。
武功秘籍里的功法果然神奇,两人很快就像脱胎换骨一样,功力大增,但他们都隐藏得很好,从不敢外露武功秘籍里的武功。
五六年后,当年的少年已经十八岁,长大成人。
那个时候,还没有南丽国,当时的朝廷腐败软弱,摇摇欲坠。
天下群雄争抢地盘,四分五裂。
平民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萧赵两人奉师门之命,带着宗门弟子,下山拯救苍生。
他们两人拿着师门的介绍信,得到了朝廷的信任,拿到了平乱的兵权。
两人凭借自己实力,还有南丽剑宗的名头,振臂一呼,江湖群雄纷纷投奔他们。
他们的军队越来越壮大,为朝廷收复的失地越来越多。
眼看就要天下太平,他们两人心有不甘。
为何他们打下的江山,要拱手交还给软弱无能,荒淫无度的皇帝?
照着朝廷现在的制度,民众还是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心有不甘的萧赵两人,打着改天换地的旗号,决定反了朝廷,然后平分天下。
他们轻而易举地推翻了朝廷,萧姓弟子却发现他被赵姓弟子阴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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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的祖上得到的武功秘籍,是逆天的,能使他体内拥有逆天的热量,这些热量可以转化为热气流。
热气流可以从他手掌心里直接打出,形成气箭,可以贯穿人体,被打中之人必死无疑。
此功法炼成之后,他欣喜若狂,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这种功法的弊端。
他自十八岁开始,每个月的十五夜晚,就会觉得自己异常亢奋,血脉喷张,整个人像要发狂一样,急切需要女人发泄,发泄过后他会暂时功力尽失,需要休息一整个晚上,才会恢复正常。
在此期间,如果遇上仇家,或者遇上敌人偷袭,他就只有等死的份。
他也试过不想用女人,想用泡冷水或者是用药物控制,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唯有女人能帮他。
他明白了这所谓的武功秘籍,其实是一种邪功,此时的他,想后悔已经来不及。
那段行军打仗的日子里,他只得在每个月的十五前一天,预先找好女人,装扮成侍卫带在身边。
而当今皇上的先祖,得到的武功秘籍,也是逆天的邪功,炼成之后能使他体内拥有逆天的阴寒之气,这些阴寒之气可以转化为气箭。
气箭可以从他手掌心里直接打出,可以贯穿人体,被打中之人必死无疑。
他和萧三郎的祖上一样,每个月的十五晚上,也会发病,也需要女人才能帮到他。
他们两人的邪功,一阳一阴,都有弊端。
他们两人在为朝廷平乱的时候,为了取胜,不可避免地使用这两种逆天功法。
纸包不住火,这事被他们的师门所知晓,知道他们学了其他门派的邪功,已经下令他们回师门解释事情经过,并接受处罚。
南丽剑宗的处罚非常变态,无论是那种情况,偷学其他门派武功,特别是邪功的,一律废其武功,终身在帽子山上做些端茶递水,打扫洗刷的活。
他们两人同病相怜,肯定不会傻傻地等着被惩罚。
所以,结为同盟,推翻朝廷平分天下,是他们不得不要为之的。
只有坐在最高处,南丽剑宗才不敢动他们。
可是,在划分国土的时候,狡猾的赵竟然以完整国土,天下一统为理由,要求萧为臣,他为君。
江山是两个人打下的,萧肯定不会答应。
眼见又要来一场势均力敌的内战,赵便约了萧谈判。
赵直接问萧,问他每个月十五晚上的亢奋症状,是不是越来越严重?
现在是不是一个女人已经不够,要两个女人了,而且,发泄过后,只休息一个晚上已经不够,要休息一日一夜才够了?
萧大惊失色,这些只有他身边的贴身侍卫知道,赵怎么会知道的?
赵阴险地告诉萧,他那种病症症状,每隔三年会翻倍加重,发泄后,恢复功力的时间,也会加倍。
也就是说,萧十八岁开始,每个月十五晚上要一个女人做解药,要一个晚上恢复功力,二十一岁开始要两个女人,一天一夜,二十三岁开始,则要四个女人,而且,恢复功力要两天两夜!
萧暗暗心惊,他有一种掉入陷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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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说只要萧答应不和他争皇位,他便有一个妙法可以帮到他,能让他每个月十五晚上不再发病,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说他就是用了那个妙法,所以,他现在是正常人了,每个月十五晚上不会再发病,如果萧和他斗,吃亏的肯定是萧。
他还应承诺,只要萧肯俯首称臣,他会下旨封他为萧王,并且此王位是世袭的,可以让他们萧家世世代代享尽荣华富贵。
这时候,萧就算再蠢,也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当时那位林姓弟子并不是失足跌落山崖,而是眼前阴险奸诈的赵把他杀死了,将他的“医”书,窃为己有。
他也明白了,“阴”“阳”两本秘籍上的邪功,虽然有弊端,但这弊端是可以克服的,克服这弊端的方法,就在“医”书里面。
可叹的是,他当时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只有阴险狡诈的赵想到了,第一时间抢夺了那本书。
赵开出的这两个条件诱惑非常大,当时萧刚好满了二十三岁,第一个月的十五晚上,果然如赵说的一模一样,他用了四个女人做解药,还躲着休息了两天两夜,这才恢复了正常。
而这两天里,赵果然没发病,他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萧的手下面前。
恢复正常的萧,想到再过三年,他就要用八个女人做解药了,他痛苦地抱着头。
走投无路的萧,不得不答应了赵的无理要求。
他没想到的是,赵说的妙法,就是将赵的亲妹妹嫁给他做王妃!
赵对他说,只要他一个月内和他妹妹同一次房,他在每个月的十五晚上,就不会再发病了,而他的妹妹,则需要每个月都服药。
换句话说,赵将他的亲妹妹制成了药人,供他解毒之用,而他则可以利用药人来控制萧,指挥萧。
只要萧有任何谋逆之意,赵就会停止给他妹妹送药,这个药人就会无效,没了药人,萧便会生不如死。
无可奈何的萧,只得做了萧王,而且被赵派往帽子山驻守边关。
这时候的南丽剑宗,早已经被心狠手辣的赵,秘密派军队踏平了宗门,然后放了一把火,宗里弟子全部遇难,没留下一个活口。
赵还假惺惺地宣告天下,建立新的国家名为南丽,就是为纪念南丽剑宗。
他顺利登基后,派人重建了南丽剑宗的一切建筑,将死去的人一一供奉在里面,南丽剑宗再无昔日的热闹。
除了在哪里守卫的兵士,一般闲人还不得上山。
萧王自从有了一个药人王妃,果然没再发病,但他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每和药人王妃同房一次,他的功力就减弱一分!
四十岁还没到,他的身子就被渐渐掏空,手掌心里发出的气剑越来越弱。
他被气得发狂,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赵冷冷对他说,如果不利用药人,将他体内的邪功慢慢导出去,他会死得更快。
萧王不相信赵的话,他坚信一定还有更好的方法,他是被赵蒙骗利用了!
他接受不了他的功力慢慢消失,然后被赵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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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赵已经坐稳了皇位,还为他的后代安排好了一切。
他对萧王说,你可以在你的儿子们中选一人练习此邪功,接替萧王之位,驻守边关,此后每一代萧王,都会得到一位公主做萧王妃。
赵的意思很明显,只要萧家继续替赵家守住边关,他就会不惜牺牲一名公主作为药人,以示他的诚意。
萧王嗤道:“我的后代,干吗还要为你卖命,被你控制?对不起,我的儿子们,不会习此邪功!”
赵冷冷道:“那好,你把你那本邪功秘笈交出来,朕准你告老还乡!”
萧王同样冷冷道:“邪功秘笈早已被我销毁,这害人的东西,你休想得到!”
赵阴狠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朕狠辣无情!朕只要给你们萧家加一个罪名,便可将萧家全家抄斩!还可以株连九族!更可以将你的家人们,当着你的面,一个个生煎活剥!”
萧王气得浑身颤抖,却不敢再口硬。
最狠帝王心,赵连师门都敢灭,何况是他萧家?
见他沉默,赵便缓了口气道:“朕如此做,不是为了私心,实在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东岳和北幽,一直对咱们南丽虎视眈眈,要是边关没有一位镇得住他们的大将军,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战争。
你别忘了,想当年,朕和你联手动用逆天邪功,用了三年时间,才将东岳北幽赶出帽子山,要是帽子山边关再失守,后果将不堪设想!你肯定也不想看到民众处在战乱中吧?”
萧王继续沉默,他不是不愿意他的后代继续驻守边关,而是他觉得他的后代要一直受皇上控制,他心里不爽!
赵继续道:“每一件事情,有利便有弊,你的后代习此邪功,保家卫国,受民众爱戴,虽然受皇家的控制,但萧家九族可以继续享尽荣华富贵,你的后代一样可以生儿育女,繁衍后代,这和平常人并没有两样。
反而是皇室的公主,虽贵为王妃,但因为服药的原因,却不能生下一儿半女,还得不到你们萧家尊重,当你们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只能是一生孤独终老!”
交出秘笈,那是不可能的,萧王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答应了皇上。
后来他才知道,此邪功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练成的,体质不合者而执意练习,会气血逆转而亡。
说来也怪,在每一位萧王的儿子里面,总能找到一个适合练此邪功的人,萧家的邪功得以代代相传,皇家也没有再逼他们交出秘笈。
这些秘密,除了萧王本人和下一位萧王,以及皇家的若干人,再没人知晓。
在外人看来,每一位萧王都娶了一位公主做王妃,皇上对萧家,恩宠有加。
唯一让人们奇怪的是,每一位萧王妃都生不出孩子,但每一位萧王都会将其他侍妾生的孩子,转到她名下。
这样的事持续了几百年,直到萧三郎的父王萧宏练习了邪功之后,才有了改变。
萧三郎的爷爷和凌子君的爷爷交好,他将这件秘密事告诉了凌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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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老爷子不愧是医药世家传人,很快他就想出了办法,他决定用药水浸泡,来替代用女人发泄。
那个时候萧宏十八岁,还是处男,第一次发病,凌老爷子配好了药材熬成了药汁,让萧宏全身浸泡在药水里,运功将体内的亢奋压下去。
浸泡两个多时辰后,萧宏果然压下了体内的亢奋症状。
凌老爷子信心大增,正当他不断改进药水功效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药水浸泡,对已经开荤破了处的萧宏,已经一点效果都没有了。
这也怪不得萧宏,他已经二十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不可能一直处下去。
他只是没想到,开了荤后的他,会难于控制自己,会一定要用女人才能压下体内的亢奋。
于是,萧宏又和历代的萧王没有两样了,他只得将希望寄于许配给他的公主。
可惜萧宏是历代萧王中运气最不好的。
他在二十三岁那年,迎娶当朝六公主,六公主却在半路被人打劫,随行人员全部死于非命,包括六公主本人。
六公主成了史上最短命的萧王妃。
苦命的萧宏,只得继续忍受邪功给他带来的折磨,因为皇室给他的答复是,药女起码要服药五六年后,才能有效。
二十三岁之后,在没有药女的那段日子里,萧宏每受一次折磨,功力便开始减退一分。
五六年过后,受尽折磨的萧宏终于等到了药女,有了药女后,虽然功力在慢慢减退,但他不再受折磨了。
所以,萧宏和历代萧王一样,受了屈辱,反而对朝廷更加的死心塌地了。
因为他没办法改变现状,他们萧家命中注定要被皇家吃得死死的,为了萧家的千秋万代,他们必须世世代代为皇家卖命!
萧三郎可不这样想,他在心里下定了主意,他们萧家注定要为皇家如此屈辱地卖命的历史,一定要在他这里终结!
他年幼时被父王选中,亲自教导他习此邪功,当时父王并没有告诉他会有后面的结果。
他是后来才知道的,也知道了要想不受皇家控制,就一定要保全处子之身。
凌老爷子将医治萧三郎的重任交给了凌子君,因为凌子君不仅是萧三郎的好友,他还是百年难遇的医学天才,他小小年纪,医术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爹爹。
事实证明,凌子君没有让他爷爷失望,萧三郎浸泡药水的时间越来越短,功力也越来越深不可测。
凌老爷子有个预感,萧三郎将会是一个奇迹,他期待他的孙子会有重大突破,能彻底医治好萧三郎。
凌子君却说,要彻底医治萧三郎的亢奋症状,好像还缺少一样药引子。
要什么样的药引子,凌子君又说不上来。
直到有一天,萧三郎告诉他,他的人在皇宫里发现了一个大秘密,皇宫里暗中养着一只很小的火灵狐!
这只火灵狐已经养很久了,久到没人知道养了多少年。
萧三郎猜测,这只火灵狐绝对和皇家配给他们萧家的药女有关,他怀疑所有药女就是喝了火灵狐的血而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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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火灵狐和一般的狐狸不同,光寿命就比一般的狐狸长好几十倍,最特别的是,它的血能解世间百毒,是压制邪毒的天然圣品。
凌子君恍然大悟,难道医治萧三郎的关键,就是那只火灵狐?
难道皇家为了控制住萧家,故意弄出药女,不给萧家根治的方法,还故意让萧家历代萧王的功力,一分分退减,以确保萧家不会对皇家造成威胁?
不过,有一样让凌子君不解的是,历代萧王活不长久,而历代君皇也活不长久,他们很少能活得过五十岁,这肯定是和他们练了邪功有关。
真正是什么原因,他也不知道。
要知道火灵狐是不是治好萧三郎的关键,他得用火灵狐的血亲自验证过才知道。
皇宫里戒备森严,想把火灵狐偷出来是不可能,他们想到了项山上曾经传说过的火灵狐。
虽然时隔多年,但因为当时来找火灵狐的人比较多,影响力比较大,据说当时还惊动了皇室的人,皇上暗中派了大量武功高强的人到项山,可惜个个都空手而归。
现在,火灵狐的传说再度掀起,虽然大潭村的村长告诫了村民们不要泄露出去,但人多嘴杂,这消息还是被传了出来。
萧三郎是得到了“优草堂”的林管事禀报,才和凌子君借住在陈老夫子家,想探查一下传闻究竟是不是真的。
结果是传闻不假,真的让他们发现了火灵狐的踪迹,可惜被火灵狐逃脱。
火灵狐动作敏捷,昼伏夜出行踪不定,最让他们头痛的是它百毒不侵,居然连凌子君从域外弄来的迷幻药也不怕。
怪不得多年前,来了那么多人,出尽法宝,还是没人能捉到它。
不过,再难捉他们也一定要尝试捉到它!
*
洗浴干净的萧三郎穿好衣服,侍卫们进来抬走了浴桶。
这时有一侍卫打扮的英俊男人进来见他,萧三郎随口问:“是不是艾丰书近来有什么动静?”
萧金回答:“回公子,艾丰书这两天还是到处找人找不着,他是在找先前给他银子的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咱们的人至今还未查出他是谁的人,现在躲到了哪里,属下们无能,请公子……”
这个问题萧金早就向萧三郎禀报过,主子对艾丰书这个小人物过于关注,让萧金有些疑惑。
但身为萧公子身边的五大侍卫之首,他知道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心里清楚。
他想说请公子再宽限几天,那中年男人太小心了,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
萧三郎打断了他话:“继续盯着他。”
有些事情急也急不来,不过,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萧金回答:“是!”
他转而禀报了另一件事:“大潭村的艾大夫之死,有了最新发现,他出事那天下午,江湖大盗风无痕和水无波两人,刚好骑马出山,他们两人是装扮成去项山上找药材的侠客情侣。
他们所到之处必有宝贝失窃,属下们猜测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进山,所以,属下已经给沧州的人发了密信,让他们追踪风无痕和水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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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痕和水无波,是江湖上来无影去无踪的雌雄大盗,他们所到之处,必有宝贝失窃,他们从来没有失手过。
换句话说,他们进山再出山,是已经将宝贝偷到了手?
这大山里面,有什么宝贝是他们看上眼的?
他们出山之时,刚好是艾大夫遇害之时,时间那么巧,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和艾大夫之死是有关系的。
难道艾大夫真的藏有什么宝贝?这才引来杀身之祸?
也许找到雌雄大盗,就是查清楚艾大夫之死的关键。
萧金出去后,凌子君皱眉道:“还以为艾大夫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乡村大夫,他身上不应该有什么秘密才对,但现在看来,艾大夫其实是有秘密的,只不过他隐藏得很好!”
萧三郎点点头,艾大夫肯定是有秘密的,对于艾大夫这个人,他越来越好奇了。
好奇一,他死后,居然会有人指使他的侄子艾丰书,谋划他家的房子,要找什么牛皮书,不知道这是一个幌子,还是艾大夫手里真的有这么一本书?
好奇二,他家闺女以几百两银子卖出的药丸配方,居然是出自高人之手,连凌子君都赞叹不已,她却说这配方是她爹爹留下的,还有她那个蜡封药丸的法子,据凌子君说,连他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好奇三,他家闺女也太聪明睿智了,不仅嘴巴厉害,脑瓜子也厉害,她居然能想到用后院的药材做抵押借银子,她还敢到“优草堂”里卖药丸配方。
她就不怕“优草堂”的大夫赶她出去,呵斥她班门弄斧!
据林管事说,要是他一开头答应了她,肯以药材做抵押借银子给她,他敢肯定,她是不会给他止痛丸的,更不会把止痛丸配方卖给他。
可见她是因为走投无路,才会将药丸配方拿出来。
这一切都为保住她家的房子,她家的房子里或许真的有宝贝。
让萧三郎更感兴趣的是,一个曾经懒得出名,家务活都不会干,势利刻薄,看不起同村姐妹,只知道整天做着少奶奶梦,被人退亲会伤心得跳水潭自杀,懦弱得要依附别人才能活的小姑娘,却突然宣布她会治病救人,而且真的能把人从死门关拉回来。
而且她性子开始变得随和,主动出门干活,与村里人和睦相处,这和以前的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虽然说传闻不可信,但也不可能和事实相差那么远。
萧三郎决定了,等过几天他的帮手到齐,他和凌子君不住在陈老夫子家里了,他得想方设法住到丁香家里去。
她家房子那么大,凭着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借住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吧?
*
第二天,丁香起了一个大早,昨天是表舅家割稻子,今天轮到她家割稻子了。
她家的稻田不多,只有两亩地,离她家并不远,不用在稻田里脱谷粒。
可以直接将割下来的稻子担回家,在她家前院空地上放了一块大石头,到时候在大石头上将谷子打下来就是了。
她爹爹在世时,她家的农活是请村民们干的,一天一百文钱的工钱,外加吃一顿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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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爹爹死了,家里连一个劳力都没有,割稻子就更加要请人了,好在丁香想了个好办法,用后院药材抵押,借了银子回来,不然的话,家里连请人割稻子的钱都没有。
杨桂花昨天在村里说了丁香家割稻子的事,马上就有村民举手愿意帮忙,并且说工钱可以以后再说。
来帮忙的人员定了下来,加上杨桂花家里的四个劳力,共有十二个人,估计一天时间能将活干完。
没办法,要割稻子,要将稻子挑回来,还要将谷子打下来晒,没有十多个人一天干不完。
丁香算了一笔账,加上工钱加上伙食,请人割一天稻子,大约需要一两银子,在现代大约就是三百块钱,算起来也划算。
只是欠了表舅家的人情,给工钱他们肯定不会要的。
请来帮忙的村民吃饭是比较简单的,有猪肉豆腐做主菜就可以了。
今天艾友财在村里杀了一头猪,他家昨晚还做了一桌豆腐。
天还蒙蒙亮,艾友财和鸡婆凤就在村口的大树下,摆开了猪肉档,猪肉档旁边,还摆了一桌豆腐,既卖猪肉又卖豆腐。
遇上农忙季节,村民们会比较舍得买肉吃,而猪肉焖豆腐是最好的搭配。
芸娘怕去得迟了买不到猪肉和白豆腐,天还蒙蒙亮,她就吩咐艾桔梗:“桔梗,你赶快去你大伯哪里买猪肉,再买二十多块白豆腐回来。”
艾桔梗从阿娘手里接过钱袋,赶快提了篮子出门。
丁香心里有些无语,她才是做姐姐的,可是阿娘每次都是吩咐阿弟干活,压根就忘了她的存在。
猪肉加上白豆腐,少说也有十斤,阿弟才八岁,一路提回家肯定会手酸,丁香也有点不放心大伯,她担心大伯欺负阿弟不识货,割一些没人要的猪肉卖给他。
丁香便跟了出去:“阿弟,阿姐和你一起去!”
两姐弟高高兴兴出了门,丁香从阿弟手里接过篮子,她是姐姐,应该由她挽着篮子才像样。
艾桔梗蹦跳着跑到前面去了,伸手撕下几块干净的芭蕉叶,垫在了篮子里面,这样垫着,一会儿篮子里装着白豆腐的时候,就不会往下滴豆腐水了,豆腐水也不会弄到衣服上。
这个丁香可没想到,阿弟是极聪明的,懂得就地取材,这些生活上的细节,他永远比她想得周到。
姐弟俩到了村口,艾友财的猪肉档前,已经有人在买猪肉了,他们不是最早来买猪肉的。
艾友财抬头,远远的见了他们,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丁香他们今天是大主顾,他们起码要买三斤肉以上。
鸡婆凤站在他身边,撇撇嘴说:“高兴什么?说不定他们是来赊账的!”
艾友财愣了一下,这个他可没想到。
三弟死了之后,他记得这是艾桔梗他们第一次来他这里买肉。
上一次是他阿娘阿善婆亲自来割的一斤肉,说是送去给艾桔梗补身子,那个他肯定收不到钱。
再上一次是张海山来买的肉,买了两份,他知道有一份是买给芸娘家的,但他装作不知道,心安理得地收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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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友财在心里想着,这一次,如果丁香他们真的要赊账,他作为大伯,给还是不给?
提着猪肉付了钱的男人嗤了一声道:“艾友财,你作为大伯,就算送两斤肉给侄子侄女儿吃,也不算过分,赊账都不肯的话,以后你也不用自称是他们的大伯了!”
艾友财尴尬地反驳:“谁和你说我不赊给他们了?”
算了,还是给吧,不给说不过去。
只要他们不超过两斤肉,他就赊给他们,艾友财说服了自己。
丁香姐弟俩到了猪肉档前,艾桔梗很有礼貌地喊:“大伯,大伯娘早!”
艾友财点点头不说话,鸡婆凤鼻孔里轻哼了一声,更加懒得搭理他们。
丁香看着他们两个讨厌的嘴脸,如果不是村子里只这里一档猪肉,她肯定会拉着阿弟走人。
艾桔梗说:“大伯,我是来买猪肉的,阿娘说买四斤左右,还要二十二块白豆腐。”
艾友财一听便犹豫了,赊账的话这钱有点多,还是劝他们买少一点的好,他说:“桔梗啊,你家还有债没有还清,这猪肉就不要买那么多,节俭些,两斤就足够了。”
他说着便拿起了杀猪刀,在猪颈上的刀口边割肉。
刀口边的肉有血水,又脏又臊,最不好吃了,艾桔梗连忙阻拦道:“大伯,我不要这个!我要从那边割肉,那边的肉嫩一些!”
这是爹爹告诉他的。
丁香暗笑,看阿弟的样子,他原来比她懂得那个部位的肉最好吃。
艾友财手下的刀还是不停,嘴里哄着他:“这边的肉虽不好看,但便宜些,只要三十文钱一斤,那边的好看些,但要三十五文钱一斤,同一头猪,都是一样的肉一样的好吃,小孩子家家哪有那么多讲究!”
艾桔梗虽然没单独来买过肉,但他跟着爹爹来买肉的时候,是记着爹爹买的肉是什么部位,猪颈子上的脏肉,他可不想要。
听到靓肉要加价,他看向阿姐。
这时候艾友财已经割好了一块肉,大约有两斤多,他拿过干禾杆就要绑起来过秤。
丁香忍着火气道:“大伯,你别绑了,这块肉我们不要,我们要那边的,割四斤多一些,不准超过五斤!”
鸡婆凤却两脚跳了起来,大声说:“要赊账还那么多讲究,还要割五斤那么多!我跟你们说,就这块猪肉,要就拿走,不要就算了!”
丁香冷冷道:“大伯娘,是谁告诉你,我们要赊账了?我连讲价都懒得和你们讲,又怎么会想着赊账!”
艾桔梗一听,从怀里取出钱袋,“汀”的一声放在猪肉桌上!
他也生气了,原来大伯大伯娘是想着他们会赊账,所以才给他们脸色,给他最不好的肉,还骗他说都是一样的肉一样的好吃,真是……狗眼看人低!
艾友财和鸡婆凤都愣住了,他们多少有些尴尬。
丁香不想再多看他们一眼,口气很冲地对艾友财说:“大伯,我们就要那边的肉,别处的不要,你到底卖不卖?不卖的话我们走了,我们可以让表舅去杨梅村买肉!”
艾友财自知理亏,赶紧乖乖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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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友财杀了二十多年的猪,割猪肉很有一套,仅靠眼力他就能割得很准,不多不少他割了一块五斤重的肉。
能卖得多点,肯定是卖多一点,丁香说不准超过五斤,那就五斤刚刚好。
丁香也不和他计较,猪肉多一些无所谓,她阿娘做的红烧肉味道不错,吃不完放到明天再吃也行。
猪肉是一百七十五文钱,白豆腐是四十四文钱,丁香淡定地取了两吊钱出来,还数了十九文钱给艾友财。
然后提着篮子和阿弟回家。
艾友财忍不住骂鸡婆凤:“都是你,说什么他们是来赊账的!害得我这做大伯的失了脸面,丁香丫头会治病救人,卖药挣钱,你还怕她连猪肉都买不起?你看她多大方,大气大方还大度,一看就是个富贵命,哪像你,天生是个穷鬼命!”
鸡婆凤跳了起来:“还不是嫁了你这个不会赚钱的穷鬼,我这才成了穷鬼命!”
这时候,又有村民来买肉,艾友财夫妇这才闭了嘴,不然肯定要吵上好一会。
*
丁香两姐弟快回到屋里的时候,艾金莲便隔着一块水田在喊她:“丁香,奶奶喊你过去给她看诊!”
丁香吓了一跳:“奶奶怎么了?她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
艾金莲微笑道:“没有啊,奶奶已经起床,精神很好,但她让我过来喊你给她看诊,可能奶奶是不放心,以前奶奶病了,三叔可是一天来看五六次。”
丁香无语,只得将篮子递给艾桔梗,跟着艾金莲去了老房子那边。
她进了老房子,却发现奶奶在厨房里,帮着堂嫂秀儿在煮早餐。
丁香满额黑线,奶奶明明已经没事了,却还要叫她过来给她看诊,浪费她的时间,奶奶不知道她家今天割稻子吗?
她要回家帮着做家务,早点吃了早饭,好早点儿开工。
阿善婆也不解释什么,她将丁香叫进了房间,伸手让丁香把脉。
虽然心里不太高兴,但出于对长辈的尊敬,也出于一个做大夫的责任,丁香认真地为奶奶把脉。
一会儿后,丁香起身告诉奶奶:“脉象平稳,奶奶您已经没事了。”
听到没事了,阿善婆脸上露出一丝笑:“丁香丫头,你在奶奶这里吃了早饭再回去吧,奶奶让你嫂子给你煎两只荷包蛋。”
丁香摇头拒绝道:“不用了,奶奶,今天我家里要割稻子,我要赶紧回家帮忙。”
阿善婆却说:“奶奶有话和你说,耽搁不了你多少功夫,等会奶奶让你金莲姐和你秀儿嫂帮你们家割稻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丁香只得重新坐下,心里在猜测着奶奶要和她说什么话。
阿善婆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问她:“丁香丫头,奶奶知道你是个聪明能干的孩子,奶奶也知道你阿娘是个没主见的,现在家里是你在做主吧?”
丁香不解道:“不知道奶奶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阿善婆便不再拐弯子了,直接就说:“奶奶是想让你将房子借给你二哥一个月,你们搬回老房子住。”
丁香一口回绝:“不行!这个没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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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善婆板起了脸:“为什么不行?只是借一个月,又不是霸占你家的房子!奶奶答应你,一个月后,一定会还给你们!”
丁香好笑道:“我为什么要将房子借给二哥?借给二哥在里面找什么宝贝吗?”
阿善婆怔了一下,随即说:“你既然知道你二哥是在找宝贝,就该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就不该处处拦着你二哥!”
丁香冷冷道:“奶奶的话,丁香听不明白,还请奶奶说清楚一些!为什么我不该拦着二哥?奶奶您怎么就那么偏心呢?就算我们家房子里面真有什么宝贝,那也是我们爹爹留给我们的!干嘛要拱手送给二哥?”
阿善婆只得将艾丰书所坦白的事,和丁香说了一遍。
丁香就算有心理准备,这时也是暗暗吃惊。
她说那一番话,就是要奶奶说实话。
其实奶奶在她心目中,并不是一个蠢老太婆,相反的她还觉得奶奶挺厉害的。
奶奶知道她家不缺银子了,要她家卖房子,或者是借出房子,就一定要说实话才行。
她只是没想到,奶奶没把实话告诉她阿娘,却把实话告诉了她这个小丫头。
丁香猜对了,艾丰书果然是有人指使的,而且指使之人以他全家性命来要挟他。
艾丰书说话肯定会夸张,但也不排除真有这件事。
究竟她爹爹藏有什么宝贝?竟然招来了杀身之祸?
难道真是为了一本无字天书?
让她不解的是,如果对方确定她爹爹藏有宝贝,那就不应该杀了他,而是应该捉住他,先施于酷刑,说出秘密后再杀人灭口才对啊!
阿善婆见丁香不说话,以为她被吓住了,便趁机开解她:“丁香,不是奶奶要骗你,是你二哥为了保全咱们两家人的性命,才不得不这样做,你看你二哥,去了镇上几天都不敢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爹爹的惨死,奶奶比谁都伤心!如果你爹爹真的是因为藏了一本书,而招来杀身之祸,奶奶下到地府看见他,也会拿棍子打醒他的!
这世上,还有什么会比命重要?藏着一个明知道危险的东西被人杀死,白头人送黑头人!留下孤儿寡母少吃缺穿,凄凉度日,你说说,你爹爹这样做值不值得!”
就像你现在这样,明知道死守着那房子,肯定会招来危险,会害了一家性命,你还要不听奶奶的话吗?”
不得不说,阿善婆能言会道,说话也很煽情,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就湿了。
她其实也不是全偏向于艾丰书,她是真的不希望两家人再出事了。
如果将房子给那些人,让他们搜,无论能不能搜寻出他们要的东西,他们都会死心了吧?
没有什么是比命还重要的,别说是一本书,就算是整个房子,他们要也给他们算了。
他们不是还肯给银子吗?拿八百两银子,另起一间新房子,远离危险保住命要紧,这有什么不好?丁香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如果不是怕吓死了芸娘那懦弱婆娘,这件事阿善婆也不会选择和丁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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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善婆选择和丁香说这事,还有另一个原因,她觉得丁香这丫头够聪明,够胆识,值得她和她谈这事。
看着奶奶一脸忧色,眼里还有泪,丁香理解了她,也许奶奶是真的担心家人会出事,虽然还是有些偏心。
但丁香的想法和阿善婆截然不同,丁香冷静地说:“奶奶,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爽快地交出房子,如果二哥他们在我们家房子里,没找到他们要的东西,他们肯定会怀疑被我们藏了起来。
然后我们就遭殃了,肯定会被他们一个个吊起来毒打,逼问宝贝的下落,我们说不出来,肯定会被他们折磨到死!还有,如果真的被他们找到了宝贝,奶奶,您说那些人会不会杀了二哥,杀人灭口呢?”
阿善婆吓了一大跳,不会吧,不把房子给他们会有危险,把房子给了他们同样也有危险?
这二小子的话,不知道水分有多大?
他招惹的那些人,真有那么凶狠吗?
阿善婆转了口气说:“丁香丫头,你别吓奶奶了,奶奶看这事应该没那么复杂,那些人也肯定没那么残忍,为了一本书,哪能杀那么多人?”
丁香接着奶奶的话说:“对啊,我也想着那些人肯定没那么凶恶,二哥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了,这样吧,奶奶,这事你暂时不要再管了,也不要担心,等二哥从镇上回来,我再和二哥商量就是。”
从艾丰书的神色看,丁香可以断定,那些人肯定没有艾丰书说的那么凶狠,不然的话,艾丰书肯定不会还想着用计,他肯定会直接用强。
性命相关的事,艾丰书肯定不敢磨叽,丁香猜测,指使他的人肯定不想大张旗鼓,也不想惊动官府,只想暗中搜寻。
不然的话,艾丰书不会一听到她说报官,便气势弱了。
她愿意和艾丰书商量,她是想从艾丰书口中了解一下,到底是谁要搜寻她家的房子?她家房子里的宝贝究竟是不是一本书?
丁香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阿善婆无话可说了。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二小子的话肯定有水分。
丁香回到家里,阿娘已经煮好了饭,阿弟也磨利了镰刀,喂了猪,还扫干净了前院。
别看阿弟年龄小,他干起家务活,不是一般的快。
娘儿三个简单吃了饭,张海山一家和来帮忙的村民们到了。
几个有力气的男人,将放在前院角落里的大石头移到了院子中间,等一会,他们要在这大石头上打谷子。
出发前,张海山还检查了一下装禾的工具,检查它们结不结实,有没有被虫子蛀空。
这种专门用来装割下来的稻子的工具,很简单,有四只木脚,两只竹耳朵,它们有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叫禾篮。
阿善婆果然没有食言,她派了艾金莲和秀儿来帮忙。
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是,丁香的二姑带着她的小儿子也来帮忙。
丁香二姑的夫家在大树村,离大潭村并不远,关于丁香会治病救人的传闻,她也听到了,还听说了丁香家今天割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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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的二姑平日里和三弟关系好,刚好她家割完了稻子,她便带了儿子来帮忙,顺便探个虚实。
要是丁香丫头真的接过了她爹爹的衣钵,真的能治病救人,那是天大的好事,是项山脚下三条村子的村民们的福音,也是芸娘一家的依靠。
见一下子多了四个人,杨桂花哈哈笑:“这下好了,估计半个下午就能干完活!”
芸娘也感动道:“二姐,你对我们家真是太好了,每一次割稻子都来帮忙。”
彼此说了好些客气话,然后大家便开始干活了。
丁香二姑的小儿子十八岁,长得壮实健康,大名唤作卓小坚。
听说二姑家的大儿子居然叫做卓大坚,这两兄弟的名字,丁香差点笑愤了。
卓大坚卓小坚,那不是捉大奸捉小奸吗?
不过,这个小坚表哥,丁香还是挺喜欢的,他特别爱笑,又爱说话,丁香一会儿就和他熟了。
女人们割禾,年轻小子们担禾,男人们打谷子,分工合作,一个上午下来,两亩地的稻子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丁香的二姑和她小儿子吃过午饭便回去了,艾金莲和秀儿下午也没再来帮忙,她们被鸡婆凤指派了其他农活。
太阳还没下山,丁香家剩下的稻子就全部收割完毕。
这时候,丁香看见艾丰书手里摇着折扇,心情不错地从镇上回来了。
丁香以为奶奶会将她的话转告艾丰书,艾丰书今晚上肯定会来找她商量。
她吃了晚饭后,还特意在客厅等了好一会,还是不见艾丰书过来。
丁香没有多想,干了一天的农活有点累,她爬上床后很快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里,她被一个声音吵醒了,那声音很小,却像有人就在她耳边说话一样,异常清晰:“别睡了,快醒醒!”
丁香不由得骂了一句:“萧混蛋!”
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迷迷糊糊想继续睡。
心里却在暗骂自己,真是活见鬼了,她居然梦见了萧混蛋,还听到了他那好听的富有磁性的声音!
自己果然是个颜控,明明就讨厌他,还会梦见他和自己说话!
萧三郎站在丁香房间的窗口边,在用内力将他细微的声音送到丁香耳中:“艾村花,你别再睡了,再睡就出大事了!”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丁香大吃一惊,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
天气热,她并没有关窗户睡觉,就着窗口上透进来的月光,她见房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人,她以为自己依然在做梦,便岔岔的骂道:“你是人还是鬼?深更半夜扰人清梦,你该当何罪?”
说完她又咚的一声躺回床上,自己在生自己的气!
萧三郎刚才听到她迷迷糊糊地骂他萧混蛋,心里就有些不爽,所以他才会没好气地喊她艾村花。
她不喜欢他叫她艾村花,他偏偏觉得艾村花这个老土名字挺适合她,主要是他叫得顺口。
这会儿听到丁香又骂他是人还是鬼,他扶额哀叹,真是好心没好报,他会大半夜的来叫醒她,还不是因为不想她家后院的药材,被她堂哥毁掉,不想看到她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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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是因为听到他的手下禀报,说艾丰书带了几个混混回了大潭村,他担心艾丰书他们会对丁香家不利,他听到消息后不放心,连夜骑马进了山。
据跟着艾丰书的手下禀报,艾丰书并没有将那几个混混带进他家,而是让他们住在杨梅村,一个和艾丰书臭味相投的混混家里。
萧三郎猜测艾丰书肯定会搞什么阴谋诡计。
果然,那几个混混连同杨梅村的混混,大约有七八个人,趁着夜色偷偷到了大潭村村口,他们每个人都带有一把小锄头。
偷听了他们说话的内容才知道,他们在等艾丰书过来,打算今晚去把丁香家后院的药材全部毁掉。
艾丰书肯定是探听到丁香将后院的药材,抵押给了“优草堂”的林管事,他打算毁掉所有药材,让丁香毁约,让丁香赔银子。
这样,他就有机可乘了,他就可以趁机将丁香家的房子谋划到手,完成那个幕后指使人交给他的任务。
他会有这个行动,肯定是他自己擅作主张。
肯定不是幕后指使他的人让他干的,因为那个幕后指使人,这几天根本就没露过面。
十六的月亮很圆很亮,趁着月色,艾丰书领着那些混混们,很快就会到丁香家后院的围墙外,萧三郎这才想到喊醒丁香。
肯定要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还得问问她的意思,怎么惩罚这些混混们。
他不可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将艾丰书他们杀死在她家后院,或者是将他们断手断脚,这样会给她家惹麻烦的。
而且,他还不想杀死艾丰书,他还要靠他将幕后指使人引出来。
听完丁香后面抱怨的话,看见丁香重新躺回了床上,萧三郎这才明白过来,敢情这小丫头以为她自己是在做梦,还梦见了他,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刚才是在骂他入了她的梦,打扰了她的睡眠?
哈哈哈,萧三郎瞬间心情好了起来。
时间紧迫,萧三郎也不再逗丁香,他用手在窗口敲了两下,低声道:“艾村花,你还不赶快起床,再不起床,你家后院的药材就被人毁掉了!”
啊?丁香从床上弹跳起来,冲到窗口问:“萧……公子,你夜半三更怎么会在这里?是谁要毁掉我家的药材?”
丁香口不择言,萧混蛋三个字险些出口,好在她反应快,及时打住。
萧三郎没好气的道:“想知道,还不快点穿衣服!”
丁香赶紧穿衣服,她一丁点都没想过萧三郎是骗她的。
她脑子里闪过艾丰书摇着折扇的模样,想毁掉她家药材的人,肯定是艾丰书无疑了!
这个混蛋!她得让他尝尝她磨好的痒痒粉才行!
她快速穿好衣服,用一条红色绳子随便将头发绑在后面,绑成了一个马尾巴,然后将一大包痒痒粉放在怀里。
打开房门,房门外是穿着冰蓝色衣袍的萧三郎,月色下,他无双的俊颜让丁香狠狠地惊艳了一把。
丁香赶紧转身,她得叫醒阿弟阿娘,再叫醒附近的村民们。
萧三郎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不用吵醒其他人了,本公子今晚心情好,帮你教训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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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最好不过了,丁香高兴道:“好的!你先放开我的手!”
萧三郎闻言,有些不自然地放开了她的手,转身大踏步往后院走,丁香跟在他后面。
到了后院,放眼望去,整个后院笼罩在月色下,看不见一个人。
丁香疑惑道:“毁药材的人呢?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们是谁,他们现在在哪?”
萧三郎抬脚上山坡,侧耳倾听,然后坦然告诉她:“本公子派了人跟踪你二堂哥你信不信?领头来毁你家药材的,正是你二堂哥,一共有九个混混,他们扛着锄头,分成三路进村,现在已经快到围墙外了。”
果然被她猜对,果然是艾丰书那个混蛋!丁香不由自主地跟上萧三郎的脚步。
她无暇问及萧三郎,为什么要派人跟踪艾丰书,而是有点紧张地问了他一连串的问题:“你准备怎么教训他们?是在围墙外教训,还是等他们翻过围墙再教训?是明着教训,还是暗中教训?”
萧三郎好笑道:“这些问题,不是应该本公子问你才对吗?说吧,今天晚上听你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丁香愣了一下,他让她做主?
随即她便不客气地吩咐道:“那就等他们翻过围墙再教训,最好是暗中教训他们,让他们有个错觉,觉得自己是做了坏事遇见了鬼!
你武功和轻功都那么厉害,扮一只鬼教训他们肯定没问题!不过,你这冰蓝色的衣袍太张扬了,一点都不像鬼,听说世上只有白鬼和黑鬼两种。”
说到后面,丁香有点儿遗憾。
萧三郎满额黑线,沉着脸道:“你嘴巴里就不能说些好话吗?干嘛要说遇上了鬼,你就不会说是遇上了神仙惩罚他们吗?”
丁香不好意思道:“对不起了,萧公子,不过,你这一身蓝色袍子,也不像神仙啊!”
神仙是穿雪白衣袍,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
眼前的萧混蛋,离神仙的距离太远了一些!
萧三郎不知道丁香在肚子里面嘀咕什么,他对丁香说:“算了,不用不好意思了,就依你说的办,本公子还有个穿黑衣服的帮手,等一会儿,就让他们以为撞到了鬼吧!”
其实他知道丁香的意图,聪明的丁香,是想让艾丰书他们以为撞见了鬼,让他们误以为是艾大夫在显灵。
躲在暗处的萧金满额黑线,主子太不厚道了,为了哄小姑娘开心,既然答应他扮鬼!
不过,主子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丁香暗喜,他还带了帮手过来,那等一会儿,一定能好好教训艾丰书和那帮混混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她有些兴奋道:“将他们弄个破手损脚,最好是见血但不伤及性命那种,断腿折手,最好是能接上去的那种,应该没问题吧?”
萧三郎好笑地看了丁香一眼,心想这丫头未免太善良了一些,他忍不住问:“就这样吗?”
当然不是就这样,丁香从怀里取出痒痒粉,递给萧三郎道:“还有就是将这些粉洒到他们身上去,保准他们要挠够一整天,将全身皮肤挠烂出血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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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接过丁香的痒痒粉,嘴角暗抽,这才有点像她的性格了!
不过,就这样放过艾丰书,不给他厉害一些的惩罚吗?
“你那个堂哥……”萧三郎好心提醒她。
丁香咬咬牙道:“弄断他一条腿吧,永远都接不上那种!看他还敢不敢再作恶!”
丫的!她本来就想找机会教训他,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她就不客气了!
萧三郎想哈哈大笑,丁香这丫头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艾丰书这样的人,就该断了他一条腿,让他蹦哒不起来还娶不上媳妇,折磨死他,留着他一条命,看能不能引出幕后指使他的人。
这时候,围墙外传来了说话声,还不止一个人。
萧三郎将手里的痒痒粉随便向暗处丢去,萧金连忙伸手接住。
丁香吓了一跳,这些武林高手们,简直就像鬼魅一样,就隐藏在她身边,却无声无息,她连他的呼吸声都没有感觉到。
这时候,萧三郎突然抱起丁香,飞身上树。
丁香又是吓了一跳,但她不敢弄出声响,只是在心中大骂萧混蛋,抱她上树干什么?
她一个女孩子,又没有武功,要是她从树上掉下来怎么办?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萧三郎的意思,不藏到树上去,怎么暗中惩罚艾丰书他们?
萧三郎将她放在树杈上坐好,他就坐在她身边,告诉她:“好戏就要开场。”
发觉她的身子有些坐不稳,萧三郎犹豫了一下,便伸手扶住她,他一时之间忘记了,这是一个一点武功都没有的小丫头。
有萧三郎扶着她,丁香不再担心会掉下来了,她也不敢矫情地不要他碰她。
丁香家的围墙特别高,围墙下,艾丰书他们带了两个用粗绳子做成的软梯子,用铁钩勾住围墙,一个接一个爬到围墙上,将锄头传上来,再一个接一个爬下来。
丁香在心里哼了一声,连三脚猫功夫都没有,还敢自称是混混!
他们爬下来后,只听艾丰书小声嘱咐他们:“将药材连根拔起,用锄头捣烂,拨不动的,直接用锄头铲平铲烂,尽量不要弄得声音太响!”
一个混混笑道:“老大放心,一定完成任务!我们还等着老大请吃大餐!”
他说着就轮起了锄头往药材狠狠铲下去,萧三郎手里捏着的石子弹了出去,他的锄头诡异地偏了方向,铲向了他自己的脚趾头。
“啊……”的一声他痛得惨叫起来,可又不敢叫得太大声!
紧接着,又是几声压抑的惨叫传来,萧三郎和萧金同时出手,所有挥起锄头铲药材的混混,都铲向了自己的脚,统统蹲下身子捂着痛脚,想哭不敢哭出声。
所有用手拨药材的混混们,手上皆挨了一颗小石子,小石子劲头十足,整个石子都陷进了肉里面,痛得他们同样压抑地哀吼。
见所有同伴们都这样,混混们惊恐万状,今晚不会是见了鬼吧?
艾丰书也吓得不轻,他紧张地左右张望,今晚上不会是遇上高人了吧?
这时候,穿着黑色衣服的萧金像鬼魅一样,突然在混混们面前飞掠而过,带起一阵阴风,嘴里还发出类似鬼叫的声音:“嘎……嘎嘎……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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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混混们捂嘴惊叫的时候,萧金又转身飞掠而过,如此这般掠过三四次,然后隐在了月色里不见踪影,他嘴里的“嘎嘎”声拖长了音调,恐怖之极。
那些混混们吓得丢了锄头,争先恐后往围墙外爬。
只听扑通扑通声响,好几个人从墙头上跌落围墙外,发出惨叫声,惨叫声和“嘎嘎”声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夜空里格外刺耳。
混混们爬出了丁香家的后院,没有受伤的艾丰书拦都拦不住他们,他算是见多识广了,心知不是鬼,但奈何混混们不愿意听他说。
他是最后一个爬上围墙的,萧三郎将手里剩下的一颗的小石子,适时的弹了出去,正中艾丰书的屁股眼,石子嵌入了肉里,艾丰书捂着屁股惨叫着跌下了围墙外。
紧接着一抹黑色身影飞出了围墙外,围墙外惨叫声不断,听得出那些混混们在四散逃跑。
坐在树杈上的丁香,看见艾丰书屁股眼中招,死死憋住不敢笑。
听到围墙外传来的惨叫声,她忘了自己坐在树杈上,竟然想探头去看,结果是差点跌落地下。
好在萧三郎及时抱住了她。
“带你上墙头上看。”萧三郎抱着她飞下了树杈,然后又飞上了围墙,揽着她一齐坐在围墙上看戏。
丁香被萧三郎的大手揽住细腰,两人的身子紧挨着,萧三郎身上的男人气息钻进她的鼻子里,丁香有些脸红。
萧三郎却正儿八经地揽住她的腰,再没有任何动作。
他揽着她,只是防止她跌落下去。
只见那些混混们果然四处逃窜,一条黑色身影像鬼魅一样,在混混们之间穿梭而过,惨叫声嘎嘎声依然很刺耳。
这时候的混混们,也不再管什么后果了,一个个张口呼救:“救命啊……来人啊……有鬼啊!”
一会儿村民们就会被吵醒,不能再看下去了,丁香对萧三郎道:“快抱我下去。”
萧三郎抱着她飞身而下,丁香赶紧扒开他的手,脸红得厉害,这混蛋身上的温度比平常人高好多,害得她身上都跟着炽热起来。
丁香两只小手同时按在萧三郎的大手上,急切的要将他揽着她的手扒开,手上传来的异样触感,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萧三郎的心头。
这丫头是他生命里的一个例外,他居然喜欢抱着她的感觉,还喜欢闻她身上的淡淡馨香。
以前的他,最讨厌女人身上的胭脂水粉味,他也从未和女人如此亲密接触过,就算连手,都没碰过,就别说抱着女人飞来飞去了。
他那些侍妾们,全都知道他的脾气,除了晚上侍寝,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他都拒绝女人触碰他。
萧三郎松手放开了丁香,丁香赶紧的离开他三尺远,诚心诚意地道谢:“多谢萧公子的仗义,丁香感激不尽,日后有帮得到的地方,丁香肯定会尽力而为!”
本来是一番客气话,没想到萧三郎趁机道:“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先谢谢了,真是巧得很,本公子刚好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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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警惕地问:“什么事?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可帮不了你!”
萧三郎却卖起了关子:“肯定能帮,到时候再和你说,你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在这里,你现在最好回到你自己房里。”
丁香不再追问,心里有点不安的跑回了房间,不知道萧公子究竟有什么事求她?
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要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阿娘和阿弟果然被吵醒了,艾桔梗穿好衣服过来拍她的房门:“阿姐,你快醒醒,出事了!”
芸娘也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了丁香房门口,叮嘱艾桔梗姐弟:“都别怕,呆在屋里,别出去!”
丁香装着刚刚睡醒的样子,从床上翻身而起,打开了房门。
艾桔梗见阿姐还穿着亵衣亵裤,他赶紧的告诉她:“阿姐,你听,外面出事了!”
他是一点也没怀疑阿姐出去过,因为他知道阿姐睡觉是雷打不动的。
丁香侧耳倾听,外面那些惨叫声,哀吼声,在屋子里也能听到,但那个“嘎嘎”的鬼叫声就听不见了。
萧公子和他的帮手肯定已经照她的吩咐,办好了所有事情,那些混混们才会叫得那么凄惨。
想到萧公子说的有一事相求,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
原来帮她这个忙,是要回报的!
她有预感,他求她的那件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村民们被吵醒,一个个打着赤膊的男人,披上衣服跑出家门,女人们也不甘落后,虽然有些害怕,但也敌不过好奇心,赶紧穿上衣服,点上火把,和其他妇人结伴去看看。
外面月色很亮,女人们为什么还要点上火把,只是因为听到了那“嘎嘎”的鬼叫声,据说鬼最怕火,有点火把她们就不怕鬼了。
村子里难得发生大事件,像这样那么多人一齐惨叫哀吼,还有“嘎……嘎”声响的诡异事件,不用村长喊话,村民们都会自觉围拢过来帮忙。
孩子们被家里的老人们拖着不准出去,万一有什么危险,小孩子可跑不快,只有一些胆子大,动作快的男孩子,跟着自家爹爹冲出去了。
丁香家的大门被拍得啪啪响,门口传来张海山急促的声音:“芸娘!桔梗!丁香!快开门!”
“表舅来了!”艾桔梗连忙跑去开门,张海山看见芸娘娘儿三个都好好的,他这才放心了。
发出惨叫声的地方就在芸娘家后院围墙外,他第一时间就先来查看芸娘三人的安全。
越来越多的村民,涌向芸娘家后院的围墙外,月色下,火把下,村民们看清楚了。
丁香家后院的围墙上,用粗绳子做成的软梯还在。
猪肉佬艾友财的小儿子艾丰书,躺在围墙脚下。
他可能是从围墙上摔下来,右脚刚好摔倒在一块石头上,膝盖摔得稀巴烂,半条裤子全是血,痛得面无血色的他,还不停用手挠着全身,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吼。
在围墙脚下,在他附近,或者不远处的田埂下面,还有七八个不正经的混混们,也和他一样,或躺或坐在地里。
他们身上有明显的血迹,不是手破就是腿破,不是腿折就是手折,还有一个人是手脱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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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混混们,除了一个手脱臼的少年外,全都惨叫哀吼着,全都用手挠着全身,脖子上脸上已经被挠出血了。
村民们认出来了,其中有几个混混们,是杨梅村的,另外几个是镇上的混混,是艾丰书的猪朋狗友。
在村民们的追问下,他们不得不承认了他们所做的事,以及刚才发生的诡异事件。
村民们都议论纷纷,撞鬼的说法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相信有鬼的人都说,是艾大夫显灵,那鬼叫声好多人都听到了。
这时候,村长和村长媳妇,艾友财和鸡婆凤,还有艾丰仁已经赶到。
看见艾丰书的惨样,鸡婆凤扑过去,哭得撕心裂肺的:“啊呜……二小子,你怎么了,是那个天杀的把你害成这样的……呜呜……你痛不痛?”
艾丰书直接用哀吼来回答她,她这不是在废话吗?他的样子像不痛的吗?
他刚才清晰的听到了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弄不好他这条腿就彻底残废了!
要早知道会这样,他是打死也不会来毁丁香家的药材,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鸡婆凤一只手去拉艾丰书挠痒的手,一只手去摸他的脖子,一个劲地哭:“呜呜……二小子,你身上怎么了?干嘛要挠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很痒?”
艾丰书猛地甩开她的手,不帮他挠,还要摸他,弄得他更加痒得入骨!
艾友财和艾丰仁连忙蹲下身子,移近火把检查艾丰书的伤势。
村民们告诉村长,艾丰书请了这些混混们,想在今天晚上将芸娘家后院的药材全部毁掉,结果遇见了鬼,然后他们就被鬼整成了这个样子。
这些混混们还指望着村长救他们,所以他们不敢说谎,一个个老实交代,事实就是这样,真的是有鬼,他们亲眼看见,黑色鬼影一晃就不见了。
他们举起锄头铲药材,却莫名其妙地铲到自己脚上,他们伸手拨药材,一阵阴风吹来,地上的石子便莫名其妙地嵌入他们的肉里。
他们爬上围墙,却莫名其妙地摔落地下,他们爬起来逃跑,又被阴风扫中跌倒在地,不是跌断了腿,就是跌断了手臂,根本走不动。
这还不算,紧接着他们就全身发痒,痒得要命!
艾友财脸色铁青,撞鬼的说法他不大相信,那些混混们说是被鬼整成了这样,不如说是被武功高手在暗中整他们!
他想到了张海山父子,传说他们父子是学有武功的,也只有他们会对芸娘家的事上心。
不过,他心里也有疑问,张海山父子有那么厉害吗?有那么厉害的身手,干嘛还要窝在这深山里?
艾丰仁脸色难看,一言不发,原来二弟是咎由自取!
“啊……我的手!”这时候,鸡婆凤却怪叫起来,真是活见鬼了!她刚才摸过艾丰书脖子的那只手,突然奇痒无比,她死命地挠着。
啊啊啊,挠着挠着,两只手都奇痒无比了!
那些八卦地凑前身子的妇人们,赶紧的离她一丈远,生怕被她挠到自己,她们刚才都看见了,鸡婆凤是摸了她儿子的脖子才痒的!
看来撞鬼的事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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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芸娘,丁香姐弟,还有张海山父子和杨桂花一行人来了,发生在她家后院的事,芸娘不来看看说不过去,张海山是护着她过来的。
鸡婆凤一看见芸娘,就大骂着扑上来:“你这个死毒妇!把我儿子害成了这样,我和你拼了!”
村民们都愕然,这鸡婆凤也太不讲道理了!
芸娘家的药材差点被她儿子带人毁掉,芸娘还没说什么,她倒先发起恶来,真是让人大开了眼界。
张海山挡在了芸娘面前,鸡婆凤扑在了一堵墙上,随即就被张海山扯开,甩到了地下:“你发什么癫?”
鸡婆凤顺势坐在地下大哭起来,直接就将这事往张海山身上赖:“张海山,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太心狠手辣了!就算我儿子他们做了一点错事,也不用整得他们这么惨!”
村民们都看向张海山,传闻张海山会武功,他的儿子杨志也会,一些脑子转不快的村民,心里就在想,鸡婆凤如此说,难道这事是张海山父子弄出来的?
张海山黑沉着脸没说话,艾丰书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芸娘家,他本就憋了一肚火,正打算暗中教训他,没想到有人替他做了这事。
他想不明白是谁干的,鸡婆凤却把这么诡异的事赖在他父子身上,他还真是不屑于和她废话!
杨桂花却扯起了大嗓门,指着鸡婆凤大骂起来:“鸡婆凤!你那张烂嘴巴别冤枉人了!别说我家男人和儿子没有这个能耐,就算有,这事也和他们没有关系,我男人一直和我睡在一起,哪也没去过!
那鬼叫声还没停的时候,我们还在家门口没跑过来,这事也有人看见,有人作证的!你家儿子作恶多端欺负芸娘家,肯定是咱们姑老爷显灵了!
他们遭了这报应,那是活该!你没教好你家儿子,出事了还赖在别人身上,你就不怕被村民们笑话死!”
杨桂花骂完,马上就有几个男人出来证实,证实鬼叫声还没停的时候,他们就和张海山父子一齐跑了过来,只不过他们跑得没张海山父子快。
张海山父子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那是因为他们担心芸娘和丁香桔梗的安全,先去了芸娘家里。
村民们听了那几个男人的话,个个都嗤笑鸡婆凤,自己的儿子管教不好,作恶多端遭了报应,还要迁怒芸娘,赖在张海山身上,鸡婆凤的的脸皮可真厚!
杨志,丁香和艾桔梗,远远地站着看戏。
村长直接无视了鸡婆凤的撒泼,他命村里一些大胆的男人,举着火把,爬上软梯翻过围墙看,果然看见了丢在药材地里的锄头。
他们爬下围墙,将围墙内的锄头一一传出来,还将几棵拨断的药材苗拿了出来作证据。
然后,村长指挥着村里的男人们,把那些腿折了走不了路的混混们,用绳子绑着手,以免他们乱挠到人。
然后让村里力气大的男人,将他们统统抬到了村口那棵大树下,有好心的村民,抱来干稻草垫在地下,让他们躺着或者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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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着手的混混们,奇痒难耐,哀求着村民们快点放开他们的手,他们不挠不行啊!
混混们一个个都伤得不轻,要统统送去镇上治疗才行。
这些人咎由自取,村民们可不会过多地同情他们。
折腾了这么久,天已经蒙蒙亮了。
村长派了人去联系马车,还派了人去杨梅村叫那几个混混的家人,要不要报官处理,就让他们各自的家人决定。
艾丰书也干脆没抬回家,直接被艾友财和艾丰仁抬到了大树下,他伤得这么重,要赶快送去镇上治疗才行。
他的待遇比其他混混好多了,他身下垫了一张草席,头上还枕了个枕头,那半条带血的裤子,已经被剪了下来,他那条伤腿,用一块薄被子盖住了,但他身上依旧很痒,痒得他入心入骨,不住的用手在挠。
鸡婆凤除了陪着他哭,什么都帮不到他,她自己的手还痒着呢。
只不过她也有些小聪明,知道挠过的地方会痒,除了两只手,她打死也不敢再挠其他地方。
艾金莲和阿善婆,是天亮才过来看艾丰书的。
阿善婆看到孙子的惨样,不心痛是假的,她昨晚上让艾丰书去和丁香商量借房子的事,让他好好和丁香说。
艾丰书答应她道:“好的,今晚太累了,我明天再去找丁香。”
她是万万没想到,艾丰书会出这么一个阴招,会想到毁掉丁香家价值五百两银子的药材,然后再将房子谋划到手。
她更加没想到,艾丰书只是一念之差,就变成了这个样,她刚才看了一下他那摔得稀巴烂的膝盖,以及肿得发紫的腿,她就明白了,他这辈子都不能再蹦哒!
这该怨谁?怨他自己作恶多端,不听她的教诲,还是要怨小儿子家的房子?
那房子已经害死了小儿子,现在又害得她孙子残废了……
艾金莲看了一眼二哥的伤口,就不敢再看。
她转头快步向丁香家跑去。
她不是去兴师问罪的,她还没有她阿娘那么不懂道理。
她是来求丁香的,丁香是大夫,虽然她说了,跌打类的病症她不擅长,但流血伤口处理,还有皮肤挠痒的病症,她不会不懂吧?
见艾金莲满脸忧色,而且没有一丁点迁怒她的意思,丁香心软了,便带上一包止血粉,拉着阿弟跟着艾金莲去了大树下。
丁香让阿弟给那些混混们的伤口放止血粉,她自己装模作样地近前,观察那些混混们被挠烂的皮肤。
然后告诉他们,一般的皮肤挠痒,是因为惹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最好的办法是用热水泡澡,如果情况不允许,也可以用热水抹洗。
艾金莲听了丁香的话,马上跑回家烧热水。
有一个心地特别善良的妇人说:“丁香,看他们痛得那么厉害,有没有什么缓解疼痛的药,熬给他们喝,帮他们缓解一下吧。”
从这里去镇上,坐马车也要半天以上的时间,痛都可以痛晕他们。
丁香心里好笑,却一本正经道:“哪有什么缓解疼痛的药?止血消炎的药粉倒有一包,一会儿用热水清洗伤口后,可以放一些在伤口处,放心吧,这些痛他们应该还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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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痛丸她身上没有,就算有,哼哼!她也不会给这些混混们!
这些混混们,丁香可不想同情他们。
表舅说了,他们和艾丰书一样,喜欢游荡在镇上街头作恶,不是欺负那些小贩收取保护费,就是调戏街头落单的小姑娘,这些混蛋们,早就该让他们断腿折臂了!
不过,丁香想着她既然来看了这些混混们,她还是做一点什么吧。
她走到那个手脱臼的少年面前,他大约十四五岁,长得挺结实的,看着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丁香故意问他:“为什么他们身上都有血有伤口,就你没有?为什么他们都在喊痛喊痒,只有你不会,咦,你的手只是脱了臼,怪不得你不喊痛!”
手脱臼不同于手骨折裂,一般都不怎么痛,要是丁香愿意,她可以瞬间帮他复位。
丁香是真的奇怪了,其他人都受到了狠狠的惩罚,为何这个少年身上没伤,只是手脱臼?难道萧公子的帮手念他年幼无知,放他一马?
那少年脸上闪过愧疚,低头老实说:“可能,可能是我什么都没做的原因,我没铲药材也没拨药材,那只鬼……也就没追我,所以我身上不痛也不痒,我的手是滚下围墙时弄成这样的……”
村民们一听,哗然了,原来没动手毁药材的,惩罚就轻一些,这不是艾大夫显灵是什么?要是人为的,哪能知道谁动过手,谁没动过手?
丁香心里好笑,萧公子的帮手连这个都注意到了,还来了个不同对待,他这个还挺有趣的。
不过,这少年没动手不等于他没罪,丁香板着脸孔问:“你运气倒是不错啊!你是还来不及动手吧?”
那少年弱弱地分辩:“不是我来不及动手,是因为我下不了手,觉得将这么好的药材,就这样毁掉太作孽了……”
“既然知道这是在作孽,你为什么还要跟着他们一起行动?”村民们都哄笑起来,都说这小子晓得见风使舵,趁机为自己开脱。
那少年脸涨得通红,继续分辩道:“我本来不想来的,是因为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秘密,被他们硬逼着一起来的,到半路的时候我还想折回头,不信你们去问他们……”
那些混混们身上又痛又痒,唯独这个少年身上不痛还不痒,他们嫉妒得很,谁会愿意为他作证?
他们一个个别开脸,像没听到少年的话。
村民们又哄笑起来,丁香却信了这个少年,察言观色,这个少年和那些混混们还是有些不同的。
不然的话,萧公子的帮手也不会从轻处罚他。
丁香考虑着要不要帮他将脱臼的手复位,便问了他另一个问题:“你只是手脱臼,身上不痒,也没其他伤,那你为什么不跑?还等着被人捉,你不会是怕鬼不敢跑吧?”
少年大胆地抬头道:“我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只有我伤得最轻,我不能抛下他们不管,最起码要喊人来救他们……”
少年说出这番话,已经没村民笑话他了,善良的村民们,都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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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村民认出了少年,恍然大悟道:“哎呀,你是不是杨梅村陈屠夫的小儿子吗?陈屠夫为人不错啊,也没听说过他有一个混账儿子。”
另一个村民接口说:“也许他说的是真的吧,看他满脸愧色不像装的,陈屠夫我认识,我也没听说过他的儿子是个混账。”
村民们的议论,让那少年又羞愧又害怕,要是等会他爹爹过来,他肯定会被揍得半死!
可他没脸求情,他毕竟是跟着来了,他还把这些混混错当成了大哥。
秋秋瞥了他一眼,出乎大家的意料道:“念在你有些悔改之意,这脱臼又是我可以治好的,我便原谅了你,帮你的手臂复位,希望你以后记取这个教训,做个踏踏实实的好孩子!”
艾大夫的闺女说原谅他了,少年大喜过望,看着丁香他又有些担心,这小女孩真的能治好他的手吗?她会不会拿他做试验,趁机折磨他?
少年心里想什么,清清楚楚写在脸上了,丁香板着脸道:“你担心我弄痛你,还是担心我治不好你?”
其实他两样都担心,但少年好像豁出去了,抬头道:“我……不怕痛,你给我治吧!”
丁香不再废话,捉住他的手一扭一按,咔嚓一声手臂复位了。
少年痛得呲牙咧嘴,可他动动手臂,发现手臂正常了,他激动得差点就哭了。
不用去镇上治疗,能给家里省一笔银子,他爹爹的火气可能会小一些……
丁香做这些的时候,阿善婆一直在观察着她。
一个小女孩说话这么像大人,她发现眼前的丁香,越看越不像是她的孙女了。
以前的丁香,胆子很小,见了一丁点血也会惊叫,她怎么可能面对这些人的伤口,那么的淡定?
这时候,艾金莲已经烧好了热水,用两只大木桶装着,挑到了大树下。
鸡婆凤的双手在热水里泡了一会,果然症状减轻,她连忙掏出帕子,给艾丰书全身抹洗起来。
其他混混们,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他们只好自己动手,自己抹洗,被挠出了血的伤口,被热水一洗,痛得要命,但再痛他们也要忍着。
那少年自觉地蹲下身子帮他们,一会儿后,他们身上的痒痒终于没那么折磨人了。
杨梅村那几个混混们的家人来了,他们没有像鸡婆凤一样迁怒于芸娘家,而是大骂那几个混混,没有带眼识人,交了艾丰书这个混蛋做朋友,这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这一趟送他们去镇上治疗,既废人工,又废银子。
还不知道主人家会不会报官,报官的话少不了又要花银子疏通关系,搞不好还要赔偿。
陈屠夫知道事情经过后,当场就抽了他家儿子两巴掌,然后对着丁香好话说尽,千多谢万多谢,谢她原谅了他儿子,还给她儿子治好了手臂。
他还按住儿子要儿子给丁香下跪叩头,丁香连忙拦住。
陈屠夫说他无以为报,明天他刚好要在村里杀一头猪,他会让他家大儿子送一些猪肉过来,请丁香一定要收下,不收下他良心上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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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屠夫会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丁香原谅了他儿子,就等于是给了他儿子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事传出去,也能让大家相信,他儿子真的是被这些人拉着过来的,他儿子和这些混混们是不同的,他儿子还有得救。
而且,丁香治好了他儿子的手臂,他不用送儿子去镇上治疗了,这给他省了人工和不少银子,这猪肉是肯定要送的!
杨梅村那些人的反应,鸡婆凤看不惯,陈屠夫的做法,鸡婆凤更加反感。
她冷嘲热讽道:“你们这些做父母做兄长的,真是冷血到了极点!自己的孩子亲人被害成了这样,还要骂他们!
你们怎么就没想过,冤有头债有主,找到害他们的人出来,找到指使人出来,为你们的儿子兄弟讨个说法,给他们报仇,还要赔偿医药费!”
丁香瞥了一眼大伯娘一眼,无语望天,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无理的女人!
鸡婆凤见大家在看着她,她继续挑拨道:“照我说,这事一定要报官!害我们家孩子的人,肯定和芸娘家有关系!”
指名道姓的,丁香终于忍不住了,冷冷道:“好!就依大伯娘的意思,将这件事报官处理!”
那些混混们听到报官处理,一个个惊恐万状,摇头反对:“别别别,艾姑娘别报官了,我们认栽,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试过一次就怕了,昨晚上的如果不是鬼,那肯定也是武功高手,他们全都打不赢惹不起,要是报了官,没证没据的有什么用,说不定他们还会被整得更惨!
见丁香黑着脸,杨梅村的人便大骂鸡婆凤,多嘴多舌,要报官她一个人去报,别把他们拉下水!
鸡婆凤被杨梅村的人骂得狗血淋头,她一张嘴敌不过那么多张嘴,只得低头闭嘴,不说话。
马车来了,二十多个人分成了两辆马车去镇上。
杨梅村的人共一辆马车,和艾丰书划开了界线。
艾友财和艾丰仁小心地将艾丰书抬到马车上,那些镇上的混混们,自然是和艾丰书挤在同一辆马车上。
马车走了,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都散了,虽然昨晚他们没有睡好,但今天还是要干农活。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阿善婆一句话也没和丁香说,送走艾丰书后,她便和艾金莲回家了。
丁香也乐得耳根清净,拉着阿弟回家,如果大伯娘家要报官处理,她绝对奉陪!
艾桔梗私下问丁香:“阿姐,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不是表舅和表哥,那会是谁帮咱们家教训了他们?”
爹爹早就和他说过,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做大夫的要坚信这一点,不要被一些迷信说法,左右了自己给病人看诊。
丁香微微一笑道:“阿弟别想那么多了,你只记得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就行,那些作恶多端的人,迟早会遭报应!”
艾桔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丁香:“阿姐,昨晚上你有没有听到马叫声?”
丁香暗中吃了一惊,随即道:“马叫声有什么奇怪的?咱们村东头,不是有一家人有马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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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却肯定地说:“那不是村东头的马叫声,我听得出来,那马叫声很特别,好像是萧公子的马!”
丁香就更吃惊了,阿弟连萧公子的马叫声都能分辩,这说明阿弟对萧公子有多崇拜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萧公子的马叫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丁香撇嘴道。
艾桔梗神秘的说:“怎么不奇怪了,半夜三更听到萧公子的马叫声,这说明他昨晚就在咱们村里,阿姐,你说会不会是他刚好碰见了这帮混蛋,顺手就教训了他们?
我估计八成是他无疑,也只有他有这个实力,不张扬也像他的性格。”
丁香再次撇撇嘴,不屑道:“你是说萧公子暗中出手教训了他们,然后不张扬,做了无名英雄?这个你想多了!”
阿弟不知道,萧混蛋每做一样事情,都是要有回报的,她已经欠下了他的救命之恩,现在又欠了一个帮她保住药材的人情。
她家后院的药材,抵押了五百两银子的事,早已是人尽皆知。
他上次就说过,她的命起码值四百两以上,再加上后院的药材,那不是欠他上千两银子了?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看来,他请她帮的那个忙,她是无论如何都要答应他了。
*
萧三郎和萧金教训了那帮混混们后,连夜出了山。
在洒满月色的村道上,传来一声马叫,那是他的爱马,准备撒腿飞奔时的兴奋叫声,这是它多年来的习惯。
萧三郎的马叫声,不仅艾桔梗听到了,陈淑娟也听到了。
她是千金小姐之身,昨晚上发生的事,她肯定不会到场去看。
那些混混们被抬到村口大树下,她也矜持着没去看,那些血腥场面她看到肯定会作呕!
可是她偏偏听到了萧三郎的马叫声,萧三郎和凌子君住在她家的时候,两匹马就拴在她家前院,萧三郎那匹马的叫声,那么特别,没有人比她更熟悉了。
天亮了,她高兴地起了一个大早,跑去前院看马,结果是好失望。
前院没有马匹,难道萧公子昨晚不是到了大潭村,而是离开了大潭村?
黄氏煮早餐的时候,陈淑娟在厨房帮忙。
昨晚上发生的所有事,黄氏已经告诉了陈淑娟。
陈淑娟小声问黄氏:“阿娘,昨晚上我听到了萧公子的马叫声,他肯定回到了咱们村,可他的马又不在咱们家后院,你说他昨晚去了哪里住?”
黄氏怔了一下,随即肯定地说:“要是萧公子他们来了咱们村,那肯定是住在咱们家的,所以,你昨晚上听到了他的马叫声,八成是做梦了!”
陈淑娟脸红红地分辩:“阿娘!女儿很清醒,肯定不是在做梦,萧公子昨晚肯定来了咱们村!”
黄氏瞧着闺女的红脸蛋,叹了一口气,劝她道:“就算他昨晚来了咱们村,没住在咱们家,这也不奇怪,他本来就是个来历不明的人,做些神神秘秘的事,咱们就不要费那闲心去管了。
淑娟啊,阿娘让你爹爹问过爷爷了,萧公子已经娶了正式夫人,你要是嫁给他,那只能是个妾侍,所以,你还是死了嫁给他的那条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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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愣住了,随即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委屈道:“阿娘您骗人,萧公子根本就没娶过亲!连和他一起的凌公子也还没娶亲,这是女儿亲耳听到他们说的!”
黄氏愣住了,淑娟还偷听了他们说话?
谎言被拆穿,黄氏只得狠下心道:“萧公子说了,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好男人天下多得是,改天阿娘给你找个比萧公子还出色,一心一意喜欢你的!”
陈淑娟却跺脚哭道:“阿娘您不要再骗女儿了!女儿知道,爹爹和爷爷根本就没和萧公子提过这件事!您是不舍得女儿远嫁,所以才这样骗女儿的,对不对?”
黄氏噎住了,淑娟什么事都知道,骗不了她,偏偏不知道她配不上萧公子的事实。
昨晚上,她夫君还提醒过她,老爷子说淑娟配不上萧公子,那肯定不是随便说的,看萧公子的言行举止和做派,也知道他非富即贵,眼高于顶。
或许他真是淑娟高攀不上的男人,不然的话,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对着如花似玉的淑娟,他为何无动于衷,连眼角都懒得瞄一下?
她夫君就是担心淑娟会认不清事实,怕她会做出出格的事,惹人笑话。
想到这里,黄氏板起了脸训斥她:“淑娟你别犯傻了,并不是阿娘不肯你远嫁,而是那个萧公子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你长得那么漂亮,你老实说,他平时可有注意过你,可有瞄过你一眼?”
陈淑娟低头咬唇,脸臊得通红,黄氏接着道:“没有是吧?这就说明你真的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爹爹爷爷要是贸然去提亲,被拒绝的话,咱们全家都没有面子!”
听到这里,陈淑娟不甘心地拉着黄氏的手臂在摇:“没试过怎么知道?面子是什么东西?有女儿的幸福重要吗?反正女儿除了他,谁都不嫁!您就帮帮女儿吧,阿娘啊……”
黄氏无语,陈淑娟又自顾自分析道:“阿娘,你们肯定是理解错了,萧公子没有乱瞄我,那是他有修养,尊重爷爷,尊重女儿,女儿敢肯定,他定是喜欢女儿的!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看着我帮他洗衣服而没反对,还有,如果他不是喜欢女儿,他又怎么会送那些首饰给女儿呢?”
陈淑娟这一番话,让黄氏更加无语了,女儿抢着给萧公子洗衣服,人家萧公子根本就不知道好不好?萧公子送的那些首饰,估计也是随便送的,并没有指明哪一件是给谁。
唉!这事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事实上无论她如何解释,女儿都不听,她要怎么办?
“阿娘!你们不说也罢,女儿只好自己去说了!”陈淑娟大胆地说完最后那句话,她的脸蛋臊得红通通的,转身就想跑。
黄氏赶紧拉住她,着急道:“这事你千万别干!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死你!”
陈淑娟撒泼道:“要是萧公子答应了女儿,看谁还敢笑!”
她可是听说了,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纸,一捅就破!她是那么的漂亮迷人,胜算就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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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没办法了,只得先稳住闺女道:“你先别冲动,阿娘答应你,晚上再和你爹爹商量,一定帮你去提亲!你先答应阿娘,千万别乱来!”
她是害怕啊,害怕萧公子突然来了的话,女儿会真的跑去向他表白,到时候脸就丢大了。
听了她阿娘的保证,陈淑娟这才乖乖不再闹了,扭着手里的帕子,满脸的期待。
同时她心里又在忐忑不安,她昨晚听到萧公子的马叫声时,正是那帮混混们刚刚出事之后,难道是萧公子帮丁香家教训了那些混混?
她亲眼见识过萧公子的轻功,后院的围墙,轻轻一跃他就出去了,后院的大树,眼一花他就上去了。
要是一个人就对付了那么多人,还没让他们看见他的脸,这么快的速度,也只有萧公子有那个能耐。
虽然很有可能是萧公子干的,但陈淑娟不愿意相信。
她才不会相信萧公子会帮丁香!
丁香一个被人退了亲的小丫头,有什么地方值得萧公子去帮她?
*
那些混混们被送去镇上后,村子里归于平静。
早饭后,丁香和阿弟去了后院整理那些药材,还好,那些药材被踩踏得并不厉害,只有接近围墙边的药材,不可避免地被逃命的混混们踩死了十多株。
萧公子的帮手跑来跑去扮鬼吓人,是完全避开了脚下的药材,一棵也没受损,对于这点,丁香佩服之极。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太阳没有那么猛了,丁香和阿娘阿弟去上山绑晒干了的鲁草。
这一次,他们需要带上镰刀,还有绑鲁草的山藤,挑鲁草的竹杠。
到了山上,丁香帮不上忙,要将晒干的鲁草用山藤绑成结实的一大捆,这个她可不会干。
绑鲁草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学会的,要是绑得不好不结实,鲁草挑到半路,会全部散开。
所以,丁香干脆就不帮忙,免得越帮越乱。
把干鲁草抱过来,帮阿娘扶着鲁草堆,阿弟一个人帮阿娘打下手就够了。
阿弟在路上就告诉过她,刚割的山藤,比干的山藤更柔软更好绑。
丁香记得上次去山沟里喝水时,她在水潭边见过这种绑鲁草的山藤,她说她去割一些回来。
芸娘叮嘱她小心点,艾桔梗则叮嘱她快去快回。
丁香拿着镰刀,哼着小调儿去了山沟里的水潭边。
她很快就割了十多二十条山藤,觉得够了,便将它们绑在一起,准备拖着出山沟。
她无意中抬头,在荆棘丛里发现了一种,像羊角一样对着生长的果子,这种果子在还没成熟的时候,含有麻痹人体神经的剧毒。
丁香大喜,这正是她要寻找的毒果,将它的酱汁配以其他药物熬成毒汁,浸泡毒针,再适合不过了!
制成的毒针,只要扎入人体半分,其功效堪比被毒蛇咬了一口,如果没有解药,被扎中者半个小时后一定会死亡。
它的解药配方,丁香刚好记住了。
在这个可以逞拳头硬,有钱就是大爷的异世,丁香一没钱,二没有武功,她想保护自己,保护家人,要是身上没什么防身的暗招,肯定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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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知道,艾丰书虽然一条腿绝对会断,以后再也不能蹦哒害人了,但他的事不会就这样完,后续肯定麻烦多多,她家房子没有交出去,他的幕后指使人,不知道还会出什么阴招。
丁香得防着他们,毒针制好后,她还得教阿弟使用,到时候来一个毒一个,来两个毒一双!
丁香将一对对的羊角果用镰刀小心割下,尽量不弄破它们,不让它们的毒汁外流。
羊角果大约有十多对,她用山藤绑住它们,准备带回去备用。
她一转身,却瞪大了眼睛!
在水潭边的那块大石头上,她那天见过的小小火灵狐,正悠闲地趴坐在那里,狐狸尾巴垫坐在屁股下。
一双狐狸微微眯起,打量着丁香手里的羊角果,然后看向她,一人一狐对视着。
丁香伸出手去想抱它。
但她突然想到,她这样会被火灵狐误会,误会她也想捉它。
想到这里,丁香马上收回了想抱它的手,并给了它一个友善的微笑。
火灵狐一直迷着狐狸眼看她,看见她伸手过来也不惊慌,眼里居然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模样。
它没有从丁香眼里看出她的恶意,它放心了,它果然没看错人,这小丫头是唯一一个,看见它而不想捉它的人。
丁香记起,上一次它好像是能听懂人话的,便好心提醒它:“喂,你怎么胆子那么大?敢坐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你不知道有很多人都想捉你吗?”
火灵狐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没有听懂她的话,依然看着她。
其实它在心里感动着,这小丫头不仅不捉它,她还担心它被别人捉住了。
丁香失笑,看来那天是她的错觉,一只狐狸,又怎么能听懂人话呢?
想到那些来捉它的人,是为了喝它的血,丁香心疼了,她连忙对它挥手,示意它快离开:“小东西,你快藏起来吧,被那些要捉你的坏蛋发现就惨了!”
但火灵狐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哼哼!那些人想捉到它,那就拿出本事来!
丁香对牛弹琴,得不到回应,不由得叹息一声。
她记得,狐狸是晚间出来觅食,白天窝在洞里睡大觉的,偏偏这只小可怜,喜欢在白天出来。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火灵狐说:“怎么办?你虽然跑得快,但好像你的智商不怎么样,明知道有人要捉你,还敢大白天的出来。
你知不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人来捉你,你这一身火红色的毛发大张扬了,我就算带你回家,也可能保不住你。
要是你信得过我就好了,晚上跟我回家去,我将你染成一般的狐狸颜色,那些人就认不出你了,你虽然少了一份炫酷,但你多了一份安全,还是划得来。”
火灵狐的耳朵又动了动,一双狐狸眼,流光溢彩,给它染毛发?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啊!
火灵狐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它看着丁香在考虑着,要不要和眼前的小丫头互动一下。
丁香却会错意了,她见自己挡在水潭边,连忙让开,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要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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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一次同样是对牛弹琴,万万没想到火灵狐居然摇了一下头。
这是什么情况,丁香惊喜蹲下身子道:“啊?小可爱,你真的能听懂我说话?要是真的话,你就点一下头给姐姐看好不好?”
火灵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一下头,还拿狐狸眼电了她一下。
哎呀呀,上一次是怀疑,这一次是确定,丁香风中凌乱了。
这是一个什么世界,连狐狸都能听懂人话,怪不得要叫它做火灵狐,不知道这火灵狐是不是属于仙狐?
它会不会和聊斋志异里描写的一样,道行够了的话,它就会变幻为人,还会有某种法力!
但它显然还小,道行也肯定还不够,所以它上次被萧公子他们追捕,才会狼狈不堪。
丁香按耐不住心中的狂喜,她知道,它虽然能听懂她的话,但对话是绝对不可能的,她想帮它,也只能是她问,它点头或者摇头。
她正想着要先问哪个问题的时候,艾桔梗跑过来了:“阿姐,你在干嘛呢?怎么那么久不出来?”
这个阿姐,真是不省心,每次去山沟里,都不肯出来,她知不知道他和阿娘担心她。
火灵狐一听有人来,唆地一声就不见了!
丁香懊恼之极,想问的问题没有问,正主儿就跑了。
她本来还要和它商量染发的事,唉,它一身火红色,那么张扬,迟早会出事的。
还有,它身子那么小,一看就知道是幼狐,不知道它还有没有家人在这里?
不知道下一次她再来这里,还能不能见到它?
“阿弟,阿姐没事,马上就出来了。”丁香虽然遗憾,却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火灵狐的事,还是先瞒着阿弟吧。
艾桔梗已经跑过来了,看见丁香绑好的羊角果,这才知道阿姐为什么那么久不出来了,他仔细一看果子,吃惊地问:“阿姐,你割这些羊角果干嘛?爹爹和我说过这果子有剧毒!”
丁香诡异地笑了:“阿姐当然知道它们有毒,就是知道,阿姐才割下它们的!”
艾桔梗左右张望一下,确定没人才疑惑地问:“阿姐,你不会是要制毒丸吧?”
丁香点头:“嗯,差不多。”
艾桔梗兴奋了,压低声音继续问:“阿姐,是不是给坏人服食之后,没有解药就会死人的那种毒丸?”
丁香神秘道:“比毒丸更厉害,更方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艾桔梗越听越兴奋,看着阿姐,眼里全是崇拜:“那就是说,以后再有坏人来欺负咱们,就可以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了?”
丁香点头:“嗯,可以这么说,不过,这事可不能告诉阿娘,得先保密才行。”
艾桔梗不住地点头,这个肯定不能告诉阿娘,告诉阿娘的话,阿娘肯定会反对。
两姐弟对好了口供,要是阿娘一会儿问起,就说这果子是一味药材,至于别人,能不让他们看见就尽量不让他们看见。
艾桔梗说,这些羊角果虽然很少见,但有些老一些的村民,也是知道它们有毒的,羊角果的藤叶,牛和羊都不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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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将羊角果挂在鲁草上面,还用斗笠遮掩住,不想让人看见。
芸娘将所有干鲁草绑了十多个小捆,然后又将两小捆绑成一个大捆,这样就更结实了。
丁香看着绑成像小山一样高的干鲁草,不由得咋舌,谁说阿娘不会干活了,看阿娘绑的鲁草多好多结实。
傍晚,太阳就快下山的时候,张海山父子各拿着一条竹杠上了山,他们是来帮丁香家挑鲁草的。
五个人,一次就能把所有干鲁草挑回家。
让丁香意想不到的是,在山脚下干活的杨大壮,也跟着表舅他们上来了,他憨厚地笑着说,他这条命是丁香救的,这一辈子他都会记得,以后丁香家有什么活,他有空就会来帮忙。
既然人已经上来,芸娘也就不和他客气了,将她自己的那一份给了杨大壮,她则挑起了给丁香准备的两小捆。
看着表舅,表哥,还有杨大壮,挑起像小山一样高的鲁草轻松自如地下山,丁香放心了,她刚才还担心阿娘会挑不动呢。
她抢着挑起了阿弟那一份,鲁草已经晒干,重量比没晒干的鲁草轻了两三倍,从没挑过东西的丁香也不觉得累。
当天晚上,丁香姐弟带上用棉布做成的手套,将羊角果的毒汁在石槽里砸了出来,配上其他药材,用火熬成了四分之一碗左右的墨黑毒汁。
丁香将她从阿娘哪里要来一包绣花针,一共十枚,全部针尖向下,放进毒汁里面浸泡,要浸泡三天三夜才行。
毒针用一次就废了,丁香决定,下次再熬毒汁的时候,一定要买多一些细针一齐泡才行。
姐弟俩关着门,在药房里忙活了大半夜,芸娘过来催了他们两次,他们才各自回房间睡觉,明天再将解药制成药丸,就大功告成了。
*
第二天早上,杨梅村的陈屠夫果然让他小儿子送来了猪肉,足有七八斤那么多,那少年放下猪肉就跑,因为善良的芸娘追着他要给猪肉钱。
杀猪的生意也不好做。
村子小,村民穷,三天杀一条猪,早上定点在村子里卖,中午还卖不完的话,便要担着猪肉挨家挨户的叫卖,好多时候要贱卖,还要赊账。
就算是这样,有时候猪肉还卖不完,只得留着自己吃。
杀猪是个累人的活,半夜就得起床磨刀杀猪,烧水烫猪毛,然后刨毛剔骨,将猪肉分门别类,忙到天蒙蒙亮。
要一直守着猪肉摊档,一早忙到黑,运气不好的话,银子赚不到,只赚到一些猪肉吃。
这些天,芸娘脸上的愁云本来已经散开,想着丁香将她爹爹的本事全学到手,他们家的日子也就不会太难过了。
可是,前天晚上出了那件事,她脸上又愁云惨雾。
艾丰书那么执着地想要她家的房子,很明显是受人指使,要在她家搜寻什么宝贝,难道她夫君真的还有什么秘密,连她也瞒着的?
以前,她是百分百相信夫君,不会有什么瞒着她,但丁香学医的事,又让她不确定了。
她昨天晚上暗中和张海山商量,要不然将房子交出去算了,免得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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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山的想法却和丁香一样,要是乖乖将房子交出去,要是那些人没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那他们肯定会以为他们将宝贝藏了起来,到时候更麻烦。
他告诉芸娘,倒不如一直坚持守着房子,谅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来抢夺。
不过,也要提防那些人狗急跳墙,先把芸娘娘儿三个杀了,然后房子顺理成章被艾丰书接管,这样的事只是猜测,张海山肯定不会和芸娘明说,他怕吓坏她。
他只是和她说,不如就让他晚上住在她家。
芸娘马上反对,她说村里已经有那么多闲言碎语,说他宠表妹比宠媳妇还厉害,如果他再住在她家,到时候真的有嘴说不清了,而且,这样对杨桂花也不公平。
张海山便退了一步说,那就让杨志住在她家,有什么情况再发信号给他。
芸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其实她也不想阿志住在她家,村里前几天就在传阿志和丁香有私情,虽然大家都知道了是鸡婆凤作出来的,要是杨志住在她家,那些长舌妇们,肯定又会嚼舌头。
但她如果不答应,张海山肯定会不放心,肯定会坚持他自己住在她家。
让张海山住在她家,那不如让杨志住过来。
*
芸娘将猪肉切了一半出来,让艾桔梗送去杨桂花家。
艾桔梗提着猪肉一路小跑,他还得赶回来和阿姐一起制药丸。
出门干农活的村民们看见了,个个和他打招呼,明知故问:“艾桔梗,你手里的猪肉,是杨梅村的陈屠夫送给你们家的吧?这是送得多吃不完,分一半送给你表舅家?”
昨天陈屠夫说过会送猪肉给丁香家,今天一早,村民们果然看见陈屠夫的小儿子,提了六七斤猪肉过来了。
“嗯。”艾桔梗点点头,依然一路小跑。
村民们便开始议论纷纷,妇人们都羡慕芸娘生了个好闺女,说芸娘天生是清闲命,夫君在世时,护她如珍宝,从来都不用她干农活。
夫君不在了,闺女接过了爹爹的衣钵赚钱养家,她一样不用干农活,农活照样请人干。
做大夫不仅名声好,而且好赚钱,家人吃穿不用愁,就算免费给人看诊,被治好的人,也肯定会送这送那。
就像陈屠夫一样,丁香给他儿子的手臂复位,只一瞬间功夫,他便送了六七斤猪肉过来答谢。
六七斤猪肉啊,值两百文钱,两百文钱,可以买二十斤大米了,这钱来得多容易。
一个妇人接口道:“艾桔梗那么机灵,又有他阿姐带着他,再过几年,又是一个艾大夫,芸娘以后肯定也不会吃苦。”
妇人们各种羡慕议论,艾桔梗全都听到了。
他信心满满的,有阿姐带着他,再过几年,一般的病症,他肯定可以单独应付。
杨桂花家,张海山在房里和杨志说,让他今晚搬到表姑家去住,防止再有人对表姑家不利。
杨志没作什么考虑,便点头同意。
只要艾金莲不会误会他,其他流言蜚语,他可以不理,只是委屈了丁香。
他知道,要是他不搬去,他爹爹就肯定会搬去,他知道表姑在他爹爹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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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山见儿子答应了,便郑重地叮嘱他:“你一定要确保你表姑一家的安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发信号,如果真有人对你表姑一家不利,能躲便躲,不要轻易暴露你的武功!”
“知道了。”杨志点点头。
他自小就知道爹爹和表姑的身份不寻常,是假冒了别人的身份,避居在大潭村,这事表姑丈也知道,那两张假冒的身份证明,就是表姑丈托人弄到手的。
杨志还知道,他爹爹和表姑绝对不是坏人,因为他爹爹对他保证过,爹爹的话他百分百相信。
他爹爹武功高强,善于用剑,暗器功夫也一流,显然不是一般的人物,他自小就极崇拜他爹爹。
他因为身子骨适合练武,自小便跟着他爹爹练习内功心法,稳扎马步,打好了坚实基础,这些全都背着他阿娘。
他爹爹骗他阿娘说,教他扎马步,能让他长得更壮实,力气更大,仅此而已,孤陋寡闻的阿娘自然是信了。
为了不引起阿娘更多怀疑,他爹爹让他关着房门在房里练。
等他再大一些,他爹爹就经常带他进山打猎,一去便是好几天。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爹爹教他如何赤手空拳对付敌人,用树枝教他剑法,用石头替代教他发暗器。
回村的时候,他和爹爹总会拖一头野猪,或者是一只其他猎物回去。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和爹爹从不敢拖太多的猎物回村。
所以,他家在村子里不算是富裕,也不算是贫穷,中等水平,一家人不缺吃少穿就够了。
在他爹爹的严格训练下,十多年过去了,杨志已经十八岁,练就了一身过硬的功夫和胆识,他的剑法,只比他爹爹逊色一点点。
他爹爹不准他暴露武功,就是不想被别人发现他和表姑隐藏的身份。
他其实并不清楚他爹爹和表姑的真实身份,他也没追问,他爹爹说过到时候再告诉他。
表姑曾经救过他爹爹的命,他爹爹说过如果没有表姑他早就死了,所以他的命是表姑的,他会无条件地一直护着表姑,这话他爹爹和他阿娘一早就说过。
艾桔梗送猪肉过来了,张海山和杨志出了房间。
“表舅,表哥。”艾桔梗礼貌地打招呼。
张海山点点头,杨志则亲热地拉过艾桔梗:“你怎么把猪肉送过来了。”
艾桔梗将刚才对表舅妈说的话又说了一遍:“陈屠夫家送过来的猪肉有六七斤,太多了,阿娘说吃不完,所以送了一些过来。”
杨志很喜欢艾桔梗这个表弟,艾桔梗也和他特别亲近,把杨志当成了亲哥。
“表哥今晚上搬去你家住。”杨志第一时间告诉了艾桔梗。
艾桔梗拍手道:“太好了!”
虽然大人们没有和他明说过什么,但他是知道表舅表哥是有武功的,而且武功不弱,有表哥护着他们,他不再担心他们的安全了。
艾桔梗回家后,将表哥要搬过来住的事告诉了阿姐。
丁香心里也高兴,她就知道,表舅表哥不可能不护着他们家,她不将房子交出去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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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心里高兴,她甚至还有一些期待,不知道表舅表哥的武功,究竟有多厉害,和萧公子他们是不是一个档次。
上午,芸娘嘱咐丁香和艾桔梗,收拾了一个房间给杨志住,就在艾桔梗房间隔壁,其实也不用怎么收拾,床和床上用品,以及桌子凳子都有。
收拾好房间后,丁香和阿弟便躲在药房里制药丸。
准备做中午饭的时候,居然来了一个看病的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不胖不瘦的身材,脸色苍白,眼眶发黑,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丁香让她坐下先说病情,中年妇人看见丁香的那一刻,眼里似乎有些失望,明知道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像她这样的病症,她肯定不能治吧?
她后悔来了这一趟,看见艾桔梗在,她便更加难为情。
其实一看她的样子,丁香就知道她是妇科疾病,这种病症,她会不好意思当着阿弟这个小男孩的面说,也不奇怪。
丁香没有和她解释过多,便让阿弟先回避。
这种根深蒂固的老土观念,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让她改变,让阿弟回避,能让她放松自己,这有利于丁香一会儿帮她确诊。
中年妇人见丁香做事干脆利落,她也不再磨蹭,将她的病症一五一十告诉丁香。
她说她今年四十八岁,从去年下半年到现在,她的月事就乱套了,有时候三个月来一次,有时候一个月来两次,正常的时候是一次来三四天,不正常的时候一次来七八天。
问问比她老的妇人,她们都说女人到了这个年龄,就要停止来月事,停止来月事之前的一两年,有的人月事会乱套,让她别担心。
但是,就在前两个月,她却一次来了二十多天,而且量特别多,人一下子弱了下来,她想着如果下一次还是这样,她得来找艾大夫看看。
没想到艾大夫出事了,更没想到她这一次的月事,下的是血和血块,而且来了一个月还没停。
本想去镇上看诊,又怕路途遥远要花银子,一拖再拖,一个月了月事还没停,她便想着先来找丁香碰一下运气,丁香治不了她再去镇上。
中年妇人说完一脸愁容,要是丁香治不好她的病就麻烦了。
正是农忙时节,她帮不上忙,还要家人陪着她去镇上,费人工还费银子,还不知道她这病能不能治。
丁香暗暗吃惊,来了一个多月的月经,还不去看诊,简直是不把人命当人命了!
下了一个月的血,怪不得这个妇人是这个样子,脸上血色全无,没死算她命大。
丁香先问清楚了她有没有觉得哪里疼痛,妇人说没有。
给她把过脉后,让她在一张木板上躺好,给她作了常规检查,她的子宫和卵巢都没有异样,丁香便确定了她这是典型的更年期血崩症状。
当丁香扶她起床的时候,悲催了,中年妇人只觉得下身一大股血涌了出来,浸湿了她垫着的一层棉布,她的裤子被血弄脏了。
妇人脸无血色尴尬之极,一阵眩晕站立不稳。
丁香连忙扶她坐下,取出银针先帮她扎了几处止血穴位,还取了一块糖让她含在嘴里,其实有参片最好了,可惜丁香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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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让阿弟去通知中年妇人的家人,给她送裤子过来,好在她家离丁香家并不远。
然后丁香给她开了中药,一共三包。
给中年妇人取下银针的时候,丁香交代了一些要她注意的事项。
嘱咐她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太疲劳,心情和伙食也要调节好,然后三包中药,一天煲一包,药渣可以翻煲。
“一共是三百文钱。”丁香将配好的药包放在柜台上。
药包里面有些是比较贵重的药材,所以药钱有些贵。
中年妇人一开始的表情有些惊骇,应该是没想到要这么多钱。
她将身上所有的钱取出来,也只有一百文,她可怜巴巴的样子道:“我,我钱不够,药钱可不可以先欠着?”
看着中年妇人的可怜模样,丁香道:“药钱可以先欠着,你可以先将药拿回去,这些药是止血崩救你命的,三天后还不停月事,不用你给钱!
不过,我要提醒你,这病拖得太久,你身子太弱了,月事停了之后,还要继续抓药调理,不然的话,你下一次来月事,一样会守不住血关,月事来个不停,然后,你就没得救了!”
丁香之所以要说这么一番话,是因为她知道,对于一个不把命当命的人来说,银子肯定比命重要。
她得将厉害关系告诉她,如果她还不珍惜生命的话,那她就管不着了。
中年妇人尴尬之极,连声保证她下午一定会给足药钱,她还再三说明,她并不是信不过丁香而不给钱,她是实在一时之间拿不出钱来。
丁香这才缓了口气,和颜悦色地告诉她药钱不要紧,还再次和她说了一番性命比银子重要的话。
这时候艾桔梗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中年妇人的男人。
他刚好听到了丁香的话,他脸上尽是愧疚之色。
因为家里没钱,他媳妇的病拖得太久了,但丁香说得对,没有钱可以借,性命永远比银子重要,他太对不起媳妇。
中年妇人在帘子后面换了裤子后,和她男人一起回家了。
艾桔梗告诉丁香:“阿姐,大堂哥从镇上回来,听说是回家取银子。”
大伯和大堂哥是昨天陪着艾丰书去镇上的,不知道他带回来什么消息。
丁香明知故问:“大堂哥怎么说?二哥的脚还能不能治?”
艾桔梗道:“村里都传开了,说二哥的腿要锯掉,保不住了,大伯娘正哭得呼天抢地……”
这个结果丁香早就知道,她见阿弟心情有些低落,便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可怜二哥?”
人善良是没错,但大过善良就是一种懦弱的行为,丁香不希望阿弟是这样的人。
表舅说过,艾丰书是镇上那帮混混们的师爷,为混混们出谋划策,作恶多端,早就该有人来收拾他了。
更何况他为了谋划他们家的房子,居然冤枉阿弟偷窃,还带人来毁他们家后院的药材,如此作恶多端,不顾亲情的二哥,她可不希望阿弟可怜他!
艾桔梗说:“我不是可怜二哥,二哥他是罪有应得!我只是担心,不讲理的大伯娘会来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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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的话音刚落,大门口就传来了鸡婆凤的哭叫声,和声嘶力竭的大骂声:“芸娘,你这个害人精,你给我死出来!”
丁香和艾桔梗连忙跑出去,鸡婆凤已经冲进了屋里,艾金莲拉都拉不住她。
芸娘错愕地看着鸡婆凤,她怎么变成害人精了?
鸡婆凤一边向芸娘冲过来,一边大哭大骂:“芸娘,你这个黑斑狐狸精!天生是个不吉利的女人!你将你夫君害死就算了,现在又害得我家二小子腿断了……我和你拼了!”
眼看着鸡婆凤就要冲到芸娘面前,丁香大怒,两手叉腰挡在阿娘面前:“大伯娘!你再嘴里不干不净,胡说八道,就别怪我拿扫把赶你出去!”
“小贱妮子你敢!害你二哥的,也有你份!告诉你,这件事已经报官了,你等着官府来拉你去做官妓!”鸡婆凤苦于被艾金莲捉住,不能扑向丁香,只能用最恶毒的话来骂人。
丁香拿起墙角的扫把,作势要打过去,芸娘连忙拉住她,抢下扫把,用扫把打大伯娘,会遭雷劈的。
艾金莲也赶紧拉着鸡婆凤往外拖,鸡婆凤趁机赖在地下不走了。
看热闹的村民们涌进来,挡在了丁香和鸡婆凤之间。
村民们个个都劝说鸡婆凤:“你家儿子腿断了,大家都理解你的心情,但说到底是你儿子做错了,这才会受惩罚。
连芸娘都不知道,是谁帮他们家教训这帮混小子的,不是说你家儿子撞了鬼,吓得自己跌断腿的吗?根本就不关芸娘的事,你又怎么可以迁怒芸娘?”
鸡婆凤撒泼道:“谁说不关她的事,她要是一早答应了,把房子借给我家二小子,哪还会发生这些事?
谁会相信撞鬼?谁会相信那些人和她没关系?没关系谁吃饱了撑的帮她家守药材?说不定那些人就是她的相好!”
来劝架的村民们无言以对了,没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人。
芸娘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涌了出来。
丁香也懒得再和鸡婆凤对骂,她的嘴巴那么烂,那么多人看着,她又不可能真的去打她。
她转过身安慰阿娘,只要鸡婆凤不扑过来打她阿娘,她才懒得和她动手。
一个不讲道理的癫婆而已,她爱坐在地下撒泼就让她撒个够。
鸡婆凤一把鼻涕一把泪骂开了:“我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将儿子拉扯大,眼看要娶媳妇了,只不过铲了她家几棵药材,就被害得断了腿,这口气我怎么吞得下?”
村民们问她:“那你想怎么样?”
鸡婆凤哭道:“我要她陪我家二小子的一条腿回来!我要她陪银子!没有银子,我家二小子没了腿,肯定连媳妇都娶不到……呜呜呜,这个要求也不过分!”
一个妇人问:“你要她家赔多少银子?”
鸡婆凤大声道:“起码要陪一千两银子!赔不起银子就陪房子,不陪就报官!”
村民们没话可说了,鸡婆凤狮子大开口,这样的人没法劝。
丁香冷冷道:“大伯娘,我还是那句话,要报官你赶紧去报!看到底是谁吃亏,想要我们家陪银子,对不起,一两都不会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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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婆凤听到丁香如此说,又是一顿呼天抢地的哭骂声,世界上最难听最恶毒的话,从她嘴里骂了出来。
她知道报官肯定也捞不到好处,看来她家二小子,就这样完蛋了,她越想越伤心,越哭越大声。
围观看热闹的村民们,个个都听得都不耐烦,各自回家吃饭干农活去了。
艾金莲毫无办法,后来还是艾丰仁过来,兄妹两人一左一右,这才将哭哭啼啼的她拉回了家。
一场闹剧过去了,芸娘闷闷不乐。
丁香安慰她:“阿娘,你就当大伯娘是放屁吧!她明知道二哥理亏,她是不会报官的,报官的话我们也不怕!”
芸娘点头:“阿娘知道。”
她不是怕大嫂会报官,她没指使过人,事情也赖不到她头上,她是担心教训那些混混们的人,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帮她家?
下手那么狠,废了艾丰书一条腿,将事情闹大了,他们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杨志住到她家后,那些人还会不会来?
会不会故意和杨志起冲突,杨志会不会因此暴露他的武功,然后……
这些事加在一起,芸娘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当天晚上,杨志便搬进了丁香家。
芸娘暗中提醒他,要是教训那些混混们的人出现了,他千万要沉住气,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自己的武功。
杨志点点头,这些他爹爹早已嘱咐过他,而且他和他爹爹一致认为,帮芸娘家教训那些混混们的人,极有可能是萧公子他们。
那天晚上的马叫声,好多人都听到了。
*
第二天,艾丰仁将家里压箱底的银子取了出来,天没亮就去镇上了。
艾丰书要锯腿,是一个大手术,需要一大笔银子。
关于艾丰书要锯掉一条腿的事,一传十十传百,项山脚下三条村子里的村民都知道了。
村民们自然是议论纷纷,有说活该的,也有说教训得有点狠了。
家长们都拿艾丰书做反面教材,教训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学好,不能作恶,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那个来找丁香看妇科病的妇人,高兴地将剩下的两百文钱送了过来给丁香。
并告诉丁香,丁香的药太管用了,她昨天中午喝的药,晚上就不下血块了,人也精神了很多,今天还有一点点血,估计明天就能干净。
丁香默默收起那两百文钱,对那妇人道:“你过几天再过来,我给你开调养身体的药,药钱可以先欠着,这病一定得治!”
“嗯,谢谢丁香丫头了。”那妇人感激不尽,好话说了一大箩,这才离开。
丁香了解过了,这妇人家里确实没钱,有病也不敢去镇上看诊,这两百文钱,只怕是借来的。
所以丁香会答应她,调养的药钱先欠着。
让她过几天再来,是因为丁香决定去一趟镇上,把上次艾丰书带人来搜寻捣乱,弄缺失的药材补回来,顺便再买一些制毒的药料回来。
要对付突发事件,要对付特别的人,光有毒针显然是不够的。
还有,她得带上毒针去镇上,以防万一,所以她决定过几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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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把这事和表舅说了,让表舅去给她联系马车。
张海山不放心她一个人去镇上,依旧让杨志陪她去。
丁香本来想说不用了,有杨志跟着她不好办事,但她知道拗不过表舅,阿娘也不会放心她,所以她干脆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几天,丁香和阿弟都没出去干农活。
她家没多少旱地,除了后院的药材地,其他全给了表舅家里种。
她家水田也只有两亩,自她爹爹死后,芸娘就和杨桂花说好了,下半年开始,那两亩水田也给杨桂花家耕种。
两姐弟除了在后院侍候药材,其余时间就呆在药房,一边制药丸,丁香还一边教艾桔梗分辨各种病症。
因为丁香连续治好了几个病例,村里人早就不再怀疑她的医术,这几天陆续有人来找她看诊,同村的,也有杨梅村和大树村的。
因为天气酷热的原因,大部分来看诊的村民,都是头痛发热的症状,在现代是称之为流行性感冒的热感。
古代没有消炎药水直接打入血液里面,只能靠中药消炎,还有一些土办法退烧。
特别严重的,丁香会用针灸和刮痧拔罐的方法。
艾桔梗忙前忙后,是一个称职的小男护士,还是一个像模像样的小大夫。
丁香将配药,用土办法给病人退烧,还有刮痧拔罐的任务,全交给了他,这些在爹爹还在世时,就教过他了。
她现在是只站在旁边稍作指点,直接交给他临床发挥,艾桔梗干得非常认真,病人也很满意,都笑着称他为小艾大夫。
有的还会将手伸给他再把一次脉,让他实践一下。
艾桔梗的心里是非常激动的,他在成为一个大夫的路上,正式迈出了一大步。
丁香在给病人针灸时,艾桔梗会目不转睛地在旁边看着,丁香会认真给他讲解,她相信阿弟的理解能力,不久之后,连针灸也可以交给他了。
芸娘有时候会到药房来看姐弟俩,看到这样的画面她恍如在梦中。
和她夫君一样,神色淡定地给病人针灸,嘴里在给艾桔梗讲解着要点的丁香,真的是她闺女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丁香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异样的感觉,好像是丁香被萧公子从水潭里救起的时候开始的。
她记得那时候的丁香,抱着头在失控地大喊大叫,然后很快就安静下来不再闹,再然后她居然来了一个大转变,主动提出要退亲。
对,就是从那时候,丁香开始和以往不同的。
她变得嘴巴犀利,大胆泼辣,还聪明伶俐,足智多谋。
芸娘满腹狐疑,她好几次都萌生了这个丁香,会不会是他人假冒的想法。
直到那天她借故扒开她的后颈看,看见她背后那颗,像芝麻粒一样大的小肉痣还在,这才放心。
现在,看见这样的画面,她又有这个想法了。
不过,这一次她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小黑痣也许可以作假,小肉痣是作不了假的,而且,谁会那么无聊来假扮她的闺女?
除非是有人识破了她的身份,派人来试探她。
想到这里,芸娘不再往下想,因为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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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和杨志去镇上的那天早上,丁香他们照例天没亮就起床了,芸娘和上次一样,煎了香葱饼。
送阿姐和表哥出门的时候,艾桔梗脸上是向往之色,他其实很想跟着阿姐表哥去镇上。
他毕竟还是小孩子,爹爹在世时,经常带他去镇上玩,镇上的繁华让他大开眼界,镇上那些形形色色的小吃,也让他难于忘记。
丁香在他耳边承诺说:“阿姐下次带你去,你好好在家守着阿娘,不要让大伯娘有机会来欺负她,阿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艾桔梗点点头,他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他肯定不会让大伯娘欺负了阿娘!
丁香和杨志坐的依然是陈大叔的马车,和上次一样,杨志坐在马车头上帮陈大叔,丁香躺在马车里面,和干草药作伴。
和上次一样,在半路上吃一点干粮,大约上午十一点左右,丁香他们顺利到了镇上,他们和陈大叔分头行动,各干各的事,并约好了碰头的时间地点。
他们特意选了不是镇上圩日这天,镇上圩日的话,去镇上的马车不好联系。
丁香和杨志直接去了“优草堂”,她将家里缺失的药材清单交给伙计,并给了定银,告诉他们她等一会来取。
她没想到有个小管事认出了她,对她说,林管事特别交代过他们,要是艾小姐来买药材,一律八折,并且要通知他。
那小管事还说,林管事这会儿出去办事,中午会回来吃饭。
丁香在心里暗忖,这个林管事肯定注意上她了,估计她的一举一动,“优草堂”的伙计都会禀报给他知道。
她本来打算在“优草堂”买那些毒药材,现在她多了一个心眼。
为了避免林管事知道她太多秘密,这些毒药材,只能是在其他药房买了。
“优草堂”的药材是最齐全的,放着大药房不买,却跑去小药房里买,杨志表哥那里不好解释。
丁香便对杨志说:“表哥,我点累不想走了,不如你先去办你自己的事吧,我就在这里坐着等你,你放心,我哪也不去。”
杨志无奈,时间不等人,他先去办他的事也行。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就是帮他妹妹和表姑妈,将那些绣了花的帕子换成钱,然后再给她们带些绣花用的丝线回去,买点小零食回去给家人做手信。
只不过那个换帕子的地方,离“优草堂”有些远,离他们和陈大叔约定的地方,也有些远。
眼看着杨志离开“优草堂”,丁香马上出门拐了个弯,找了个小药房进去,拿出毒药材的单子给伙计。
伙计找了半天,才给她找到五种比较常见的有毒药材,另外五种比较少用的毒药材,伙计摇头说他们药库里没有。
丁香懊恼之极,早知道就找一间大一点的药房。
她让伙计逐一包好药材付了钱,又连忙去找另外一家,可惜还是没有,丁香明白了,这些毒药材,肯定要大药房才齐全。
好在大药房好找,在街头上随便问一个人,他就能指出方向给她。
也是巧得很,那人给她指的大药房,正是陈家大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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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大药房上面,大大的“陈家大药房”五个字,丁香没作什么犹豫,便大大方方地进了药房。
她是来买药的,不是来拉关系套近乎的,她是顾客,她是上帝,她怕什么!
药房里的伙计不会认识她,除了陈家老板,就算陈家少爷在,他也不可能认出她来。
在她的记忆里,她和陈家少爷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面。
陈家大药房里的生意,和“优草堂”一样好,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丁香站在柜台前,马上有伙计热情询问她要买什么药,丁香将药单交给他,告诉他要买没有画勾那五种。
伙计瞥了一眼她手里提着的药包,马上就明白了,她是从小药房过来的,这些不常用的毒药材,小药房肯定没有,也只有“陈家大药房”和“优草堂”才会有。
伙计给她找齐了另五种毒药材,丁香心情很好,今天还算顺利。
付钱的时候,伙计重新打量了一下丁香,突然觉得她这样一个纯朴的小村姑,要买这么多毒药材干嘛?
要知道,误吃这些毒药材的话,可是会死人的。
他本着良心,好意提醒丁香道:“小姑娘,你可知道这些药材都是有毒的?请问你买这些药材是用来做什么?”
这个丁香早就想好了,她淡定地答:“我们乡下老鼠多,它们很猖狂,不仅偷吃田里的谷粒,收回家里的也被它们偷吃了。
用这些药材煲出药水,将谷子泡在药水里,再将泡过的谷子放到老鼠出没的地方,老鼠吃了就会没命,这方法很多人都在用,我买的这些,是好几家人用的。”
丁香之所以要解释得这么清楚,就是要药房伙计不会怀疑她。
果然,药房伙计笑了,再一次好心提醒她:“原来是用来做老鼠药的,不过,做老鼠药不需要那么多种药材,只用其中几种就行了,下次别再费这个钱。”
丁香微微一笑道:“谢谢伙计大哥提醒,不过,家里大人说了,药材种类多一些,老鼠吃了谷粒后才死得快!”
嘿嘿,她这个说法,肯定很有说服力!
果然,伙计大哥哈哈笑了:“对对,那是大哥孤陋寡闻了!”
他是伙计,顾客来买药,他只管卖给她就是,好心提醒她,下次可以省些钱,她不听是她的事,不过,她说的话貌似有些道理。
丁香高高兴兴的提着药包,转身离开。
没想到她差点撞在一个男人身上了,是她走路走得急了些,她想早点回到“优草堂”,免得对表哥作解释。
丁香抬头看,那是一个长得非常俊美的男子,穿着不俗,大约二十岁左右,脸带微笑,有着淡淡的书生气息。
他给丁香的第一感觉是,翩翩公子,温雅如玉。
“少爷。”
“少东家。”
药房伙计一齐恭敬对着他行礼。
丁香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什么翩翩公子,什么温雅如玉,全都是骗人的外表包装。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和原主退亲,逼死原主的陈家少爷!
本想说声对不起的丁香,连眼神都没再给他一个,提着药包径直出了陈家大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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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文有些错愕地回头看丁香,他刚才明明看见她想说话,应该是想和他道歉说对不起,这是一个懂礼貌的漂亮小姑娘。
他正打算她说了对不起后,告诉她不要紧,她又不是故意要撞他的,况且她反应快,并没有真的撞到他。
可是,她为何会突然变脸?
问题是他什么都没做,真是让他费解。
一名药房伙计见陈宇文这个神色,连忙过来拍马屁:“少爷,刚才那小姑娘可有冲撞到您?要不要拉她回来给您赔罪?”
“不用了!”陈宇文皱眉,这个伙计的马匹拍得有些过了。
他脑子里还想着丁香为什么会变脸的事,不由自主地走向刚才和丁香说话的伙计身边。
陈宇文问他:“刚才那小姑娘,买的是什么药?为何要包那么多包?”
他刚才快速数了一下,一共有十包,大小不一,而且,最大包的也比一般药包小,实在弄不懂她买的是什么药。
伙计连忙将丁香买的毒药材,一一报给陈宇文听,还将丁香说的买来做老鼠药的事告诉了他。
至于为什么要每样药材分开包,人家小姑娘也说清楚了,她说这些药材不是一下子就用完,每样分开包,到时候好分一些。
原来是这样,陈宇文没再问什么,他从怀里取出一张药单,交给其中一个小管事,嘱咐他照着药单上的药材,赶快帮他配齐。
*
丁香出了陈家大药房,心情就好了起来。
她暗笑自己,其实她刚才的反应有点大了。
陈家少爷要退亲,自然有他的理由,强扭的瓜是不甜的,他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怪只怪原主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去死,太不值得了。
她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而特别恨陈家少爷。
她和他既然已经退亲,以后肯定不会再有交集,哈哈哈,她实在没有必要像刚才那样,当场就变了脸。
丁香回到“优草堂”的时候,幸好杨志还没回来。
“优草堂”的伙计已经帮她称好了她要的药材,在纸条上写上药材名字,分别用一只只小布袋帮她装好,绑好了袋口,然后一起装在了一个大布袋里面。
这大布袋小布袋,是丁香从家里带过来,是她爹爹以前专门用来装药材的。
丁香顺手将十小包毒药材一齐放进去。
帮她绑袋口的伙计诧异地问她:“我们药房已经给你八折优惠了,你怎么还去别处买药?难道别处有比我们药房八折还便宜的?”
丁香肯定不会告诉他实情,便撒了一个谎道:“这些都是大补的药材,我刚才在街上买吃的,刚好碰到一个同村嫁出去的女子。
她夫家家境好,这些大补药材是她孝敬她爹娘的,知道我今天回村,就让我帮她捎给她爹娘。”
这些谎话,丁香是信手拈来,这段时间,她动不动就得撒谎,还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心里叹息,真是难为她这个乖宝宝了,她在前世二十二年说的谎话加起来,也没有这些天说得多。
这时候,有个小管事过来跟丁香说,林管事请她去内堂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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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便跟着小管事进了内堂。
见了林管事,小伙计奉上香茶,完全当她是尊贵客人看待。
林管事说真巧,他正想派人去接她出山,她上次说的那个腊封药丸的法子,要的材料已经找好,他们已经开始在做,要是有她这个发明者亲临指导就更好了。
丁香暗忖,蜡封药丸的做法,她也没有亲手做过,但她爷爷做过,她还听爷爷详细说过步骤,挺简单的。
她上次已经将基本步骤和注意事项都说清楚了,这么简单的事干嘛还要她亲临指导?林管事不会是想借机探知她什么秘密吧?
她和表哥已经和陈大叔约好了下午回村,不可能又改变主意。
这时候,有伙计来禀报,说丁香的表哥来找她了。
丁香便起身告辞,跟林管事说,蜡封药丸她也没做过,她当时也只是一个建议,有没有她亲临指导其实是一个样。
林管事摆摆手,让人唤杨志进来,他说要请丁香两人吃午饭。
杨志进来和林管事打过招呼后,便告诉了丁香一个坏消息。
他说陈大叔的马车好端端的放在一边,却被一辆失控的马车撞倒,实木做成的马车后厢断裂,需要大修,下午是回不去了,除非是走路回去。
丁香担心地问:“怎么会这么倒霉,肇事者捉住没有?陪了银子没有?”
杨志道:“肇事者倒是很自觉,也是个有钱大方的,不仅道了歉,还爽快的赔了三十两银子给陈大叔,陈大叔是个老实人,说不用那么多,二两银子就能把马车修好。
那人却说剩下的银子,就当作是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要在镇上过一夜的费用。”
听了杨志的话,丁香哈哈笑道:“这还差不多!照你这么说,陈大叔还因祸得福,发了一笔小财了?”
杨志也笑:“陈大叔也是这么说的,他还说请我们上馆子吃一顿好的。”
林管事接口道:“这么巧,我正好有件事和你们商量,你们明天才回去,那太好了。”
杨志和丁香一齐看向他,林管事便解释道,艾丰书所做的事,和所受到的惩罚,他已经全部知道了,镇上的人这些天都在传,这事还惊动了镇正大人。
竟然敢带着人,去人家后院毁掉值得上千两银子的药材,他们的行为太恶劣,影响太大了,镇衙门必须的管一管。
镇正大人传了那几个混混们问话,那几个混混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部招供画押,等候处理。
那几个混混们的断手折腿,是在“优草堂”医馆里接驳的,所以林管事知道得特别清楚。
据那些混混们说,艾丰书现在在陈家大药房的医馆里医治,他被锯掉了一条腿,天气热受了感染,险些把命都丢了。
他现在伤口还没结疤,还得在医馆里呆上好多天,不能传他问话,镇正大人便派了人去审问他,人证物证面前,艾丰书除了承认错误,还痛哭流涕保证不会再犯。
他一口咬定,他这样做只是想谋划他三叔家的房子,没有其他隐情。
因为他想做药材生意,他三叔家的房子存放药材最适合,院子门口有一条马车道直通村口,是他三叔生前请人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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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管事继续说,镇衙门里的人做了笔录,临走警告艾丰书,如果当事人报官处理,艾丰书和那些混混们,是少不了要受惩罚的,最起码也要罚款赔偿。
至于艾丰书和那些混混们弄成这个样子,那是他们罪有应得,咎由自取,镇衙门没空受理。
听到这里,丁香想笑,这镇正大人,这么明显的偏心,是因为谁的原因?
是因为她爹爹曾经治好镇正大人阿娘的病,还是镇正大人和林管事相熟?
哈哈哈,有了镇正大人的撑腰,看谁还敢来惹她家?
林管事告诉丁香,这两个原因都有。
他确实是和镇正大人交好,镇正大人也还记着艾大夫的好。
他曾经和镇正大人说过,艾大夫家后院的药材,有好多是珍稀品种,是可遇不可求的,若干年后,那些药材,起码也值一千两以上。
所以,镇正大人知道这件事后,特别生气,如果不是看在艾丰书锯了一条腿,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就算丁香家不报官,他也会狠狠惩罚他们这些混混的。
听了林管事的话,丁香放心了,不再担心会受到混混们的报复。
说了这么多,林管事这才转入正题。
他说丁香家后院的药材,名声大噪,俗话说树大招风,就算那些混混们不敢再惹丁香家,但也不排除以后会有人来偷药材。
所以,为了那些药材的安全,林管事建议丁香家里,还是养一条狗狗,专门看守后院的药材最好。
林管事说,他有个朋友,喜欢狗而且喜欢训狗。
他训出来的狗狗,能听懂主人简单的命令,警惕性高,能放哨,还具有一定的攻击性。
丁香瞪大眼睛,在这里还有专门训练狗狗的人?
好吧,她记得历史上有记载,古代确实是有训导犬的,只是没有现代的训导犬厉害罢了。
要是她家有一条训导犬看守家门,那再好不过了。
丁香问:“林伯伯,这样的狗狗,肯定很贵吧?”
林管事笑道:“放心吧,看在我的面子上,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这样吧,狗钱不用你出,就算是林伯伯送给你家的,只要它守好你家的药材就行了。”
丁香一听,连忙摆手:“不不不,林伯伯,这狗狗钱理应我出!”
她觉得林管事对她好得有点过,他的人情她不能再欠。
林管事也没再坚持,知道杨志约了人吃饭,他也没再强留他们,只是说:“那就这样说定了,午饭后我带你们去买狗。”
丁香点头同意,然后和杨志告辞出去。
林管事和上次一样,亲自将丁香和杨志送出门口,还特别嘱咐伙计放好丁香的药材。
他毫无破绽地完成了主子交给他的任务,顺利说服了丁香丫头,成功让她答应买一条狗狗看守家门。
主子要送给丁香丫头的狗狗,可不是一条简单的狗,据说它是训练场里,这一期最出色的一条狗,聪明机警,甚至有七八岁孩子的智商。
现在主子将它送给丁香,这说明了丁香在主子心中的特别位置。
嘿嘿,丁香这小丫头,极有可能会成为主子的女人,而且是最宠爱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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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和杨志从“优草堂”出来的时候,刚好被坐在马车里的陈宇文看见,他认出了丁香就是刚才差点撞到他的小姑娘。
他疑惑不解,能得到“优草堂”的林管事,亲自送他们出门口,可见他们和林管事的关系不一般。
小姑娘既然和“优草堂”的林管事相熟,又为何还要在他家药房买药,买的还是毒药材?
他转身吩咐马车里的陈义:“给我查一下那小姑娘和她身边男人的身份。”
“是!”陈义跳下了马车。
杨志刚才已经答应了陈大叔,午饭三个人一起吃,由陈大叔请。
在一家小饭馆里,心情极好的陈大叔,已经点好了菜,有肉还有汤,他还破例要了一壶酒,反正下午是不用赶马车了,也不怕喝醉。
杨志少不了陪着他喝,两人端起酒碗豪饮,丁香暗暗奇怪,一碗酒下肚,杨志是面不改色,想不到他深藏不露,酒量那么好。
是不是有武功,内力深厚的,都特别能喝?千杯不醉?
一碗酒下肚,陈大叔哈哈笑道:“这次陈大叔要换个新车顶,再买一大块新油布,这样就不怕下雨天了。”
杨志也笑:“其实早就该换了,是陈大叔舍不得花钱。”
陈大叔感慨道:“还能用,谁舍得丢掉买新的?”
他这次行了狗屎运了,突然得了三十两银子,可以为马车换个新装,再遇上刮风下雨,他就不用担心淋湿货物了。
他家在村里开了一个小杂货铺,方便村民们。
这一次他要买多一些存货回去,免得他每次买得少,那批发档的老板总是不肯减价,还各种看不起他,讥笑他没本钱开什么铺头。
吃饱喝足,三个人商量晚上住在哪里好。
陈大叔说,他等会要去修马车那里守着,晚上估计就睡在马车上了。
杨志带着丁香不方便,要不然,他肯定会和陈大叔睡在一起。
丁香大方道:“表哥,咱们还是住客栈吧,我手头有银子。”
反正她有钱,还有五百两银票没有动。
杨志点头,也只能是住客栈了,花银子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身上也带够了银子。
*
林管事带着丁香和杨志,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到了一个离镇上还有一段路程的村子里。
村子里有一座大房子,有前院和后院,占地面积很大,外面还有高高的围墙围着,门口有狗守着。
主人是一个很严肃的中年大叔,不善言语,和林管事的性子天差地别,可他们偏偏是朋友。
进了屋里,丁香他们直接就跟着主人家去了后院,后院里养着十多条大小不一的狗狗。
萧三郎指定送给丁香家的狗,是一条很漂亮的黄色小母狗,外表温顺,其实很凶悍。
杨志有些失望,这种狗型和他家的母猎狗差不多,要是贵得离谱的话,他还是劝丁香别要了。
他本来就准备过几天去他二姨家,抱一只小狗给丁香家看门的。
养狗就得从小养起,几个月后就能看家护院了。
结果丁香在那位严肃大叔的帮助下,和它互动了一会儿后,毫不犹豫地付了五两银子,杨志见了有些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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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的小母狗,一般的价格不会超过一两银子,五两银子,能买五百斤大米了,也怪不得杨志会心痛。
狗狗能听懂主人简单的命令,这个算不得稀奇,像他家的母猎狗,就能听懂他和爹爹的话。
而且,像这么大的狗狗买回家,起码要一个月才能完全接受新主人新环境。
杨志是不知道丁香手头还藏着那么多银子,也不知道她的银子来的那么容易,知道的话他就不会替她肉痛银子了。
丁香可不这样想,五两银子,大约是现代的一千五百元左右,能买到一条训导犬狗,其实是赚到了。
林管事会特意带他们来买狗,并且指定了是这一条,肯定有他的道理,这条狗肯定有它特别的本事。
这个她从刚才那严肃大叔和它互动时,就看出来了。
而且她相信,林管事不会为了几两银子而坑她
丁香知道,要狗狗接受一个新主人新环境,需要一个过程。
严肃大叔拿出了一块烤熟的肉,让丁香去给小母狗喂食。
他说小母狗肯吃的话,就说明它肯跟她走。
丁香手里拿着烤肉在诱惑它,它看起来好饿,看着肉流着口水,但它并没有挨前丁香身边。
像它这种训练过的狗,除了主人的喂食,是绝对不会接受其他人的食物引诱。
后来它在严肃大叔的示意下,还哄了它好一会儿,它才蹲在地下,开始慢慢吃丁香给它的肉,样子有些郁闷。
丁香试探着摸它的背,它抬头看了丁香一眼继续吃肉,没有排斥她的触摸。
严肃大叔说,它这样就算是愿意跟着丁香走了。
这条狗狗有一个很吉利的名字叫阿旺。
回“优草堂”的时候,林管事让阿旺上了马车。
阿旺在马车上对着它曾经呆过的地方,“汪汪汪”地吠叫起来,应该是在表达它的不舍之情。
屋子里的狗狗在回应它,也在“汪汪汪”地吠叫。
直到严肃大叔对它比手势,喝令它进马车,它才停止了吠叫,进了马车,一声不响地蹲在了丁香脚边。
丁香伸手摸摸它的背安慰它,它确实是一条聪明有灵性的狗,放开栓着它的绳子也不会乱跑。
它还是一条懂规矩的狗,不愧是训导犬,即便不太愿意离开原来的地方,离开它的那些伙伴们,但它还是会乖乖蹲在她脚下。
回到了“优草堂”,丁香领着阿旺下了马车。
林管事对丁香说:“今晚上,你们两人可以住在这里,房间简陋,但绝对干净。”
丁香没有反对,她估计今天晚上,逃避不了要她亲临指导他们做蜡丸。
杨志也没有反对,林管事不是坏人,既然他能够给他们安排住处,能省银子,他何乐而不为。
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陈大叔,顺便看看陈大叔的马车修得怎么样了。
杨志去了陈大叔修马车哪里,丁香没有陪他一起去,她在“优草堂”后院逗阿旺玩,和它亲热互动。
一人一狗很快就熟络起来。
一会儿后,林管事便将丁香请进了“优草堂”后院的密室里面,阿旺就在密室门口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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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有四个男人在做腊丸,他们正照着丁香原来说的方法步骤,将蜂蜡和木蜡混合在一起,加热成软蜡。
经过多次试验,他们将软蜡用模具制成了软硬适中的半圆体蜡壳。
其实他们已经做的很好,根本不用丁香再指导他们。
丁香除了指点他们一些要注意的小问题外,还拿起两个半圆体蜡壳,包上一颗药丸,动手将蜡壳边缘封死。
然后拿着药丸在耳朵边摇动,脸上是调皮的笑。
她觉得这种原始的手工制作蜡丸,挺好玩的。
躲在暗处的萧三郎和凌子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丁香手里的动作。
萧三郎低声问凌子君:“她这个封蜡丸的动作,能不能看出她以前做过?”
丁香刚才的动作是连贯的,像是很熟练,但她一个药丸又封了那么久才封好,来来回回检查,又不像是熟练的,萧三郎是自己不确定,这才会问凌子君。
凌子君摇头:“这个不好说,照理说她是没有做过的,但她又那么清楚蜂蜡和木蜡混合在一起的特性,对一些步骤和注意事项说的那么清楚。”
萧三郎道:“这方法,会不会是她根据某本书上所记载,然后告诉林管事,其实她自己是真的没有做过?”
凌子君点头:“我也正是这么认为。”
这时候,丁香已经将封好的药丸托在手上了,她对林管事道:“这种蜡封药丸,如果密封得好,里面的药丸可以保持十多年不变质。”
林管事微笑点头,这个他完全相信。
丁香继续道:“这种蜡封药丸,最适合那些药性容易挥发,且很贵重的药丸,虽然做起来费人工,但也值得,推出市场后,你们医馆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
林管事满脸是笑:“这个极有可能,如果真有那么好,到时候肯定会再给酬谢,不过,林伯说要送一条看家护院的狗狗给你,你却和林伯客气,偏偏要自己付钱。”
丁香微笑道:“其实阿旺不止值五两银子是不是?林伯伯的心意丁香心领了,不过,丁香还是有一个请求。”
什么都瞒不住聪明的丁香,林管事脸上有了尴尬之色,连忙道:“你说吧,只要林伯做的到,林伯就一定会答应你。”
丁香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林伯伯,其实上次我已经请求过您,不要将我的秘密告诉任何人,您也答应了我,但是我知道您会做不到,这件事您肯定会和您的老板汇报。”
林管事脸上的神色更加尴尬了,他第一时间,就将丁香的秘密告诉了萧三郎。
丁香继续道:“不过,你将我的秘密告诉了老板,这个我可以理解,毕竟您是给他打工的,很多决策都要问过他,老老实实和他说明一切,我并不怪您。
但是,您能不能请求你家老板,不要将蜡封药丸是我想出来这件事,传播出去?”
林管事脸上的神色没那么尴尬了,连忙保证:“你放心好了,我家老板肯定不会将这事传播出去的,这一点,我可以用人头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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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轻松地笑了:“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怕别人知道,只不过是尽可能的减少一些麻烦最好了,林伯伯,您会不会以为这蜡封药丸的法子,是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
躲在暗处的萧三郎和凌子君竖起了耳朵。
林管事脸上变幻着表情,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和萧三郎他们的想法其实一样,都猜测丁香的止痛丸配方,以及蜡封药丸的法子,是在一本医书上所记载。
而这本医书是她爹爹留下的,她是急需用银子,这才迫不得已将里面的一种药丸配方卖给他,见还是凑不够银子,又将蜡封药丸的法子说了出来。
只有这样解释,才是最合理的。
“林伯伯,如果丁香发誓,蜡封药丸的法子,其实是一个世外高人教我的,甚至我的大部分医术,也是他传授的,并不是在一本书上所看到,您会不会信?”丁香期待地看着林管事。
林管事看着神色认真的丁香,不由得有了七八分信,他呵呵笑道:“你都已经发誓了,林伯不可能不信,不过,林伯想八卦一下,那世外高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样?”
丁香说那位世外高人姓丁,名字不方便透露,然后她将她在现代的爷爷的音容外貌,描述了一番。
将她爷爷比作世外高人,一点也不夸张。
林管事在脑中快速搜索了一下,几个国家中,医术比较精湛的老前辈们,没有一个是姓丁的,而且,没有一个长得像丁香口中描述的样子,他对丁香的话不由得又起了疑心。
躲在暗处的凌子君,也信了丁香七八分。
他也在脑子里搜索丁香口中的老人,同样发现,他所认识的那些医术精湛的老大夫,没有一个人对得上号。
他暗中懊恼,看来是他孤陋寡闻了,这事得回去问他爷爷,也许他的爷爷会认识。
只有萧三郎是百分百的相信了丁香。
林管事并没有百分百的相信她,丁香看出来了。
她苦笑道:“林伯伯您不信是吗?不信我也没办法了,反正事实就是如此。
谣言没有错,我一早就知道,二堂哥谋划我家的房子,是受人指使,想在我家找什么宝贝医书。
问题是,究竟有没有这样一本书,我到现在也还不知道,更别说在我手里!
试问如果医书在我手上,那我早就将房子给我二堂哥搜寻,让他们死心了!
我肯定不会为了几百两银子,把止痛丸的配方和蜡封药丸的法子卖给您,让你们有理由怀疑书在我手上,我还没那么傻!”
丁香的话不无道理,林管事暗骂自己愚蠢,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
凌子君也暗笑自己,连这都没想到,看丁香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傻瓜。
林管事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爹爹极有可能有那么一本医书,只不过连你们都不知道藏在了哪里,所以,你才会想方设法守住房子?”
丁香摇头:“我估计根本就没有这样一本书,这只是别人的猜测,要是确定了我爹爹将书藏在了家里,而我们还死守着房子不放,估计我们一家早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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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暗处的萧三郎和凌子君对视一眼,丁香说的似乎有道理。
照理说,如果他们确定了艾大夫真的藏有宝贝医书,就应该捉住他或者是他的家人,施于酷刑,然后逼他交出医书,而不应该是杀了他。
艾大夫的两位师兄,找的是一本巴掌大的手抄本,找到后的结果是大失所望。
而艾丰书要找的,据说是一本无字天书,但艾大夫藏书的地方,甚至整间屋子,都已经被他带着人搜寻过了,还是搜寻不到。
他们要找的书连种类都不同,消息来源也肯定不同,这一点令人费解。
还有一点让萧三郎奇怪的是,他手下的探子,可以说是遍布整个南丽国,艾大夫藏有一本宝贝医书,这么大一个秘密,他们没理由收不到一点风声。
由此可见,艾大夫家里藏着宝贝医书的事,还真有可能是外界猜测,或者是一个假消息,就不知道他们的假消息从何处得来,还害得艾大夫没了命。
不过,这件事还是有令人费解的地方。
艾大夫的两位师兄,是太子的人,他们的消息来源,应该比较可靠。
艾丰书的幕后指使,暂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估计也不是一般的人物,是不是假消息,应该也有一定的分辨能力。
他们的消息来源不同,要找的书种类不同,搜寻的结果也不同,他们的执着程度更加不同。
艾大夫的两位师兄,当发现找到的医书没什么价值时,他们便果断放弃了再次寻找。
这和他们比较了解艾大夫有关,也许他们也不相信艾大夫会藏有这么一本书。
而艾丰书的幕后指使人,则执着多了,宁愿花银子也要艾丰书将艾大夫家的房子谋划到手,有掘地三尺也要找寻出来的打算。
艾大夫本来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却令人觉得扑朔迷离。
萧三郎决定了,无论丁香家有没有藏有宝贝医书,他都会帮她守住房子守护她,任何想打她家房子和医书主意的人,得先过他这一关。
还有,无论线索多渺茫,他也会帮丁香查清楚她爹爹的死因,查清楚艾丰书的幕后指使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丁香出了密室,小小松了一口气,林管事总算相信她的话了。
她之所以要大费周章地和林管事解释,就是怕林管事幕后的老板,会误会她手里有什么宝贝医书。
她直觉认定,林管事的老板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他有能力让镇正大人偏向她家,能吓唬住艾丰书和那些混混们,不敢再在她家惹事,他很明显想讨好她。
他肯定以为,她的止痛丸配方和蜡封药丸的法子,是某一本医书上记载的,也就是说那些人要在她家搜寻的医书,现在在她手里。
送阿旺给她,也肯定是他的意思,说是帮他守着后院的药材,倒不如说是帮他守住她手里的医书。
也许他想拿小恩小惠感动她,想让她心甘情愿交出手里的医书。
丁香甚至还认为,陈大叔的马车,也极有可能是林管事他们派人去弄坏的,为的就是留她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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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知道,林管事故意说要她亲临指导,说到底还是想打探她的秘密,是想观察她究竟有没有做过这个蜡封药丸。
别以为她没觉察到,藏在暗处偷看她的人,那个肯定是林管事的老板!
丁香呼出了一口心中的憋屈气,她已经解释那么多了,要是他们还不相信她,那她也没办法,只不过是,她将会面对更多的麻烦了。
让她稍微有些放心的是,林管事的老板,应该不是什么狠辣的坏人。
如果是坏人,只怕他们早就抓住她严刑拷打,逼她交出所谓的医书了。
也许,他的目的只是要医书上的那些配方,因为他毕竟是开药房的,赚钱是他的最终目的。
傍晚的时候,杨志回到了“优草堂”。
下午的时候就说好了,林管事请他和丁香吃晚饭,并安排他们住的地方。
丁香当时并没有反对,他肯定是要陪着丁香的。
晚饭很丰盛,林管事很热情,丁香很淡定,她发觉那暗中注视她的人不见了。
*
丁香他们在吃晚饭的时候,陈家大宅院里,陈家也在开饭。
桌子上摆满了精美菜肴,坐在饭桌上首的,是一名俊宇非凡的年轻公子,他虽然作一般的有钱公子打扮,随随便便坐在那里吃饭,也自然而然的有着上位者特有的气场。
陪在他身边的是陈家大少爷陈宇文。
陈宇文的爹爹和阿娘,三妹陈紫嫣,弟弟陈宇武,全部坐在一起,但看得出来,他们多少都有些拘谨,不像平时一样随意。
特别是陈宇文的三妹妹,脸上含羞带怯,她今年十五岁,皮肤白皙,面容清秀,才刚刚及笈,还没有婚配。
她这个年龄,正是情窦初开之时,她对哥哥带回家的赵公子,只一眼就喜欢上了。
可是,明明一抬头,就能和俊宇非凡的赵公子对上眼,她却一直低着头,很斯文地轻咽慢嚼,没弄出一丝声响。
她不是在扮什么淑女,而是赵公子的气场太大,不知为何,平时胆子算大的她,竟有些怯意。
陈宇文的阿娘却有些着急,她早就提醒过女儿了,她哥哥带回家的赵公子,虽然身份还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京城人氏,看他周身的气场,非富即贵。
既然心仪他,那就要好好把握机会,如果能和他对上眼,那她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可她现在竟然是这个样子,连一起吃个饭,头都不敢抬起来,就别指望她和赵公子对眼了,真是枉费了她的一番调教。
陈夫人急得在桌子底下轻踢着女儿的脚,陈紫嫣心儿啪啪乱跳,头更低了,脸儿也臊得更红了。
陈宇文皱起眉头,他阿娘的做法太明显,也太让他反感了。
阿娘以为他身边坐着的是谁?她以为他真是京城来的富家公子?
她竟然想教唆三妹在饭桌上勾引男人,好在三妹胆子小,没听她的话,不然就臭大了。
见三妹慌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了,陈宇文忍无可忍,不得不拿脚踢他爹爹。
陈大老板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转而用脚踢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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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下面,你踢我,我踢你,一不小心就踢到十二岁的陈宇武了。
他低头查看桌底下,疑惑不解。
饭桌下的小动作,当然瞒不了赵公子,可他脸上云淡风轻,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陈宇文脸憋的通红,陈紫嫣也不敢再坐下去,再坐下去她这样子肯定会出丑。
她在心里暗暗的怨恨阿娘,脸红红地起身,小声道:“爹爹,阿娘,女儿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
陈夫人对她的胆小很不满意,但见女儿这样,她也不便强留她坐在这里,便假意心疼道:“那你先回房休息吧。”
就这样离开,陈紫嫣又不甘心,她还是没忍住看向赵公子,说了一句:“让赵公子见笑了!”
没想到赵公子会抬头看她,脸露微笑温和地道:“没事。”
赵公子的笑晃花了陈紫嫣的眼,她激动得心儿跳得更快,莺声细语道:“赵公子请慢用,紫嫣回房了……”
赵公子的嘴角再度扯了一个微笑。
陈紫嫣脸上露出了少女独有的娇羞,万分不舍地转了身子,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了,好在身边的丫环机灵,搀扶着她慢慢退回了房间。
陈夫人心里乐开了花,还是女儿聪明,既装了淑女,又和赵公子对上了眼,刚才两人的互动,算得上是眉目传情了!
两人心中有了情,看来女儿要飞上枝头做凤凰,是指日可待的事。
*
赵公子早早沐浴歇下了,周围的暗卫也各就各位。
陈宇文回到自己的房间,也准备早睡,明天得陪赵公子进山。
他没想到,他爹爹和阿娘会坐在他房里等他。
“爹爹,阿娘,你们怎么还不睡?”陈宇文皱眉。
爹爹和阿娘等在这里,自然是有话和他说,而他直觉认定,他们要和他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陈夫人开口就问:“宇文,你就老实告诉阿娘吧,赵公子的家世究竟如何?”
陈宇文没好气道:“阿娘,这个你就不用再问,赵公子不可能会看上紫嫣!”
陈夫人不高兴了,沉着脸道:“宇文,你怎么这样说话?紫嫣有哪里不好了?你这样说话,就不怕伤了紫嫣的心?”
陈宇文不想过多地向她解释,正色道:“好,就算是孩儿说错了话,但是,赵公子选女人,是出了名的挑剔,据孩儿所知,在他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像紫嫣这种类型的!
所以,孩儿才会认定紫嫣不适合他,也请阿娘打消了这个念头,紫嫣没见过什么世面,她经不起那些深宅后院的龌龊算计,弄不好会连性命都丢了。
紫嫣其实适合找一个本分人家,衣食无忧,安安心心的相夫教子,平平淡淡幸福一生。”
陈夫人却听不进去,她说:“你说的这些道理阿娘都懂,可紫嫣不这么想,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她怎么可能放弃?
宇文啊,吃饭的时候,你难道没看见赵公子和紫嫣两个人的眼神儿?阿娘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对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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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那么多,陈夫人却当没听到,还是一意孤行,陈宇文其实在隐忍着火气没发作,想着她毕竟是他阿娘。
陈夫人却误会他了,笑道:“宇文啊,阿娘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你要是觉得不好出面,这事就由阿娘来办,你只要告诉阿娘,赵公子的家世如何,家中有几个侍妾,可有正妻?”
陈宇文终于忍不住了,他沉声道:“阿娘,您怎么还不明白孩儿的意思?早就和你们说过,赵公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就算他身边的一个侍妾,也是经过千挑万选的。
换句话说,紫嫣根本就高攀不起他!阿娘,孩儿劝您一句,儿女们的亲事,最好是顺其自然,您不要一个人说了算,像二妹妹一样,就算嫁了个富贵人家又如何?还不是终日里以泪洗面!”
陈夫人被噎住说不出话来,她有些恼怒地瞪着自家儿子。
她的二女儿在她的张罗下,嫁给了县正老爷的公子,没想到县正老爷的公子是个混账,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整日里游手好闲,拈花惹草。
二女儿要敢说他一句,轻则一个耳刮子,重则是拳脚相加,两夫妇感情越来越不好。
二女儿哭哭啼啼的诉说,自从她怀女儿的时候,两夫妇分房睡,此后夫君就基本上没去过她房里,足足两年了,他晚晚和侍妾们寻欢作乐,还特别宠一个给他生了儿子的姨娘。
可这些,也不能全怪她啊,怪只怪二女儿运气不好。
紫嫣比她姐姐机灵多了,比她姐姐漂亮,心计也比她姐姐多,她信紫嫣,一定能像她一样,将夫君完全掌控!
见阿娘一点愧疚之色都没有,陈宇文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别以为孩儿没有看出来,想要三妹嫁给赵公子,本来就是阿娘的主意,阿娘却说成是三妹的意思!
阿娘,您只知道门当户对,以势压人,做什么事情,全凭自己喜好,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儿女们商量!”
他阿娘娘家有钱,在外公的资助下,他家才能从一个小药房到大药房,再到开医馆。
他阿娘一直在家里都很强势,他爹爹要听她的,儿女们也绝对要听她的。
特别是儿女们的婚姻大事,几乎是她说了算。
当初二妹妹定亲,是阿娘一个人决定的,决定了才向全家宣布。
他去了一趟京城回来,不仅得知艾叔叔惨死,还得知他和艾叔叔闺女的亲事,也被阿娘派人去退了,从此两家再无瓜葛。
说实话,对于爹爹从小就给他定下的小媳妇,他是比较排斥的,从来都没想过要去偷看一下她长得什么样。
但他从没说过要退亲,就冲着艾叔叔和爹爹的交情,还有艾叔叔的为人,他也不会开这个口。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阿娘竟然在艾叔叔死后一个月,就雪上加霜地派人去艾家退了亲,连声招呼都没和他打一下。
本来知道这件事后,他心里郁闷了一会,也就接受了事实。
可今天中午,却偏偏让他遇见了丁香,一个漂亮灵动,能拨动他心弦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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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文脑海里重现了中午时的情景。
他从进药房那一刻就关注丁香了,她一身小村姑打扮,干净利落,头上只有一朵简单的头花作装饰,在大部分是男人的药房里显得很特别。
他看见她和药房伙计在解释着什么,脸上带着笑,表情很丰富,样子极调皮,当时他就觉得这小姑娘真可爱。
然后丁香匆匆忙忙差点撞到他,她反应及时地站住了,淡定抬头,看见一身贵气打扮的他,不卑不亢地笑了一下,脸上是欲向他道歉的表情。
再然后她听到了伙计们称他为少爷,肯定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她瞬间变了脸色,一脸的嫌弃,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走了。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失落,多疑惑。
直到他在“优草堂”门口看见她,让陈义去查探她,他才知道,她竟然是艾叔叔的闺女,是他爹爹十多年前给他定下的小媳妇!
和她在一起的是她的表哥,她是来镇上买药材的。
他还意外的得知,她居然还懂得治病救人,她爹爹死后,接过了她爹爹的衣钵,现在是村里一名副其实的女大夫。
知道了这个事实,他当时心里就狠狠揪痛了一下,要是他和她还没退亲,那该多好!
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居然学会了治病救人,这得花多大的精力,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做得到,这样的女孩子,值得他去疼爱她,也绝对配得上他。
可惜的是,他阿娘自作主张,掐断了他和她系了十多年的红线!
陈夫人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儿子的话语中,有怨恨她的意思。
她疑惑地问:“宇文,你是在怨阿娘自作主张帮你退了亲?”
陈宇文不答话,但他脸上的神色回答了她。
一直没说话的陈老爷瞪了陈夫人一眼,埋怨道:“我当初就说了,这事不用那么着急,要先和宇文商量一下再说,你就是不听!”
陈夫人一听夫君插嘴就炸毛了:“你最会干的就是事后挑拨,你还是不是男人?当初我明明问过你,你说这样也好,这门亲事门不当户不对,迟早都要退,迟退不如早退!”
陈老爷被陈夫人当着儿子的面一顿吼,脸上挂不住,他当初是这样说过,但他也说过要和宇文商量的话,她硬是不听。
他忍无可忍道:“你别将这事往我身上赖,是你等不及宇文回来,你怕不赶紧退亲,芸娘会向咱们家开口借银子!”
陈夫人嗤笑道:“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她家孤儿寡母的,是个无底洞!既然决定了要退,那就是早退早好!”
陈宇文心里气极,阿娘竟然因为害怕丁香家借银子,就将十多年前定下的亲事退了,也将爹爹和艾叔叔几十年的交情,一刀两断了!
其实,几百两银子对他家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可是,阿娘她……
陈宇文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摆摆手道:“阿娘,爹爹,都别说了,事情已经发生,再说也无用!”
陈夫人觉得儿子有些反常,退亲的事昨晚他刚回来时就和他说了,那个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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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不太相信地问:“宇文,你是真的怨恨阿娘帮你退了亲?那小丫头真的入了你的眼?”
她努力回忆着,不对啊,宇文不是对这门亲事挺排斥的吗?不然的话,十多年来,他为何一次都没去过艾大夫家?
有一次艾大夫带那小丫头来镇上玩,十多岁的宇文还对那丫头爱理不理的!
难道是听说那丫头的模样漂亮,宇文不舍得?
陈宇文实在不想再谈论这事,便再次催促道:“爹爹,阿娘,时候不早了,请回吧,孩儿明天一早有事要办,想早点歇息。”
见儿子脸色不好,陈夫人知道自己好心办坏事了,便开解他道:“宇文啊,你别生气了,艾家姑娘没什么好的,也就模样长得还算可以,其他一无是处。
她又摊上那样的家庭,实在是配不上你,所以阿娘才会帮你退了这门亲事……”
还有完没了?让他静静行不行?
陈宇文气恼地打断了他阿娘的话:“阿娘您别再说了,难道您不知道谣言不可信吗?艾家姑娘会治病救人,就凭着这一点,她又怎么可能一无是处!
而且孩儿刚才已经说了,孩儿和她的亲事既然退了,没得挽回,那就请爹爹阿娘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还有,孩儿以后的亲事,得由孩儿自己决定!”
陈夫人在家强势惯了,听到儿子说他的亲事他自己做主,这怎么可能?
看来儿子这次是真气了,陈夫人转动了一下眼珠,脸上挤出笑脸,讨好儿子道:“宇文啊,你如果真舍不得那小姑娘,那也容易,阿娘太不了再去给你提一次亲,将她弄回来给你做妾侍也不错!”
陈宇文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阿娘,阿娘说这话太嚣张跋扈了。
她以为她是皇太后,可以前几天去退亲,过几天又去弄人家回来做妾侍,这样的荒唐事,亏她想得出来!
阿娘无非是想拿银子砸人家,可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她听不到外面那些传言吗?
丁香丫头会治病救人,她家后院的药材就抵押了五百两银子,她家现在有“优草堂”的林管事和镇正大人同时罩着,没有人敢再惹她家,她家银子也肯定不会缺了。
而且,他可以断言,丁香这小丫头,不可能会甘愿做人妾侍。
如果他和她还有缘分,他也不可能会让她做妾侍。
陈夫人的话连陈大老板都听不下去了,他瞥了夫人一眼,嗤道:“先退亲,再去提亲,亏你想得出来,也不怕被人知道笑话死!正妻变妾侍,你就算定了她家能答应?”
陈夫人没注意到陈宇文想将他们丢出去的表情。
她还得意洋洋地对夫君显摆她的聪明:“这个你就不懂了,我这样做她家肯定会答应,而且,别人知道了这事,不但不会笑话咱们,反而会称赞咱们善良!
那丫头一直喜欢着咱们家宇文,连做梦都想进咱们家,听到退亲还跳水寻死不想活了。
咱们便去她家说,听到这事后怕她再做傻事,所以特意来接她进陈家,如果她能侍候好咱们宇文,咱们家也自然不会亏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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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太不了咱们家大方一点,送几百两银子给她家,如此一来,那丫头肯定会高高兴兴的答应!
这正妻和侍妾是不同的,咱们家先给了她家银子,就等于是买下她了,以后她家想再借银子,想都别想……”
陈夫人说到这里,她已经被忍无可忍的陈宇文推出房门口了。
陈宇文脸色阴沉,将他爹爹也一并推了出去,告诫他们:“爹爹,阿娘,你们请回吧!千万别再去艾叔叔家说亲,孩儿的事孩儿自己会处理!”
他顺势关上了房门上了门栓,他实在不想再听他阿娘的高论!
陈夫人还不死心,拍着窗口说:“宇文啊,你别听信了那些谣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艾家那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治病救人!
如果她真有这个能耐,当初就不会要死要活的跳进水潭了!她也就长的漂亮些……”
陈大老板听不下去,将陈夫人拉走了。
阿娘的话已经听不到,陈宇文背靠着房门吁了一口憋屈气。
他真想不明白,他怎么就摊上了一个这样的阿娘?
阿娘仗着娘家有钱,一直将他爹爹压得死死的,什么都要听她的决定。
十多年前,他爹爹和以前在同一间医馆里,一齐做过医童的林叔叔和艾叔叔,一起在他家里喝酒吃饭。
那时候他五岁,聪明伶俐,能背出好多药材名字,还能说出它们的功效,林叔叔和艾叔叔都连声称赞他。
林叔叔笑着道:“可惜我家夫人连生了两个儿子,不然的话,咱们就可以做亲家了!”
当时艾叔叔的女儿丁香才一个多月。
他爹爹借着酒兴道:“艾老弟,如果不嫌弃的话,咱们做个亲家如何?”
艾叔叔当即答应,林叔叔还拍手叫好,当场就交换了生辰八字,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结果当天晚上,他阿娘大骂他阿爹爹自作主张,说一个山里丫头,哪里配得上他,还罚他爹爹跪了一个多时辰。
农闲时候,艾叔叔隔个七八天,便会给他家送药材过来,质量好,数量多,价钱便宜,他阿娘见有利可图,这才没有再闹。
艾叔叔将项山脚下,三条村子的村民挖的药材,全收集一起卖给了他家,中间差价几乎没赚多少。
反而是他家,每个月都可以省下近百两银子的药材钱,这近百两银子,本应该是艾叔叔赚的。
艾叔叔因为两家的关系,宁愿不怎么赚村民的钱,也从来没要求加价,他爹爹阿娘一边在艾叔叔面前叫苦,一边心安理得的赚着艾叔叔的辛苦钱。
他慢慢长大了,对爹爹阿娘的做法很反感,自然而然的对这门亲事就有些排斥。
他理解艾叔叔的做法,艾叔叔是太看重和他爹爹的交情,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是他的未来女婿。
就因为钦佩艾叔叔的为人,他听到了那些关于艾姑娘的传闻,也从来都没说过要退亲的话。
反而是他阿娘,他越来越出息能干,他阿娘就觉得艾家姑娘越来越配不上他。
还没和艾家正式提出退亲,他阿娘便开始到处为他物色有钱人家的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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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文脱衣上床,却好久都没入睡。
他爹爹原来并没有那么势利,时间久了,竟然被他阿娘同化。
他知道,他们家之所以没在艾叔叔在世时提出退亲,一是艾家姑娘还没及笈,还说不到婚嫁的事。
二是因为还没给他物色好门当户对的小姐。
三是艾叔叔对他们家还有用处。
艾叔叔一死,他阿娘便原形毕露,便迫不及待地派人去退了亲,只因为怕艾家来向他家借钱。
一想到是这个原因去退亲,再想想艾叔叔的为人,陈宇文有点无地自容。
想到丁香听到退亲的事跳了水潭,他心里有了小小的希望,毫无疑问,丁香一直是喜欢着他的。
*
第二天早上,陈大叔早早的赶着修好的马车,来接丁香他们,将丁香买的药材抬上了马车。
他昨天就说好了要请丁香他们吃早饭,他说他昨天发了小财,理应请吃的,不许和他争。
三个人吃早饭的时候,陈大叔告诉丁香说:“昨晚上在街上看见了你家大伯,他胡子拉碴的几天没刨了,看起来心情很低落,满大街寻找卖蒸糕的,只因为你二哥突然想吃。”
丁香和杨志默不作声,艾丰书是罪有应得,却连累了家人。
陈大叔叹息一声道:“唉,可怜了天下做爹娘的,儿女就是心头肉,不过,儿子没教好也是他自己的错,怨不得别人!”
“他昨晚上知道我们今天回村,便也想回去一趟,我已经答应载他了,反正马车上的货也不多。”陈大叔最后说。
丁香夹了一块肉给阿旺,心里暗忖,一会儿只怕有点尴尬。
表哥和陈大叔坐马车头,马车里面还有其他货物,那她和阿旺还有大伯肯定坐在一起了。
她倒无所谓,就怕大伯会将二堂哥的断腿算在她头上,会像大伯娘一样乱骂她,或者是吵了两句,直接就出手打她,然后阿旺会扑上去,到时候一场混战。
她正想开口,杨志道:“陈大叔,一会儿我帮你赶马车,你去车上睡觉。”
陈大叔一副了然的神色道:“行!”
丁香微微一笑,杨志表哥是个细心的男孩子。
吃完早饭后,三人去了批发档批发杂货,各自去买了好吃的给家人带回去,还买了包子糕点半路吃。
然后,阿旺和陈大叔坐在马车里面,丁香和杨志坐在马车头上,将马车赶往陈家大药房旁边的陈家医馆。
陈家医馆不是随便的人都可以进去,除非是照顾病人的家属。
陈大叔叫医馆里的衣童传话,一会儿后,艾友财出现了,果然是胡子拉碴,神情低落。
他看了坐在马车头上的丁香和杨志,默不作声地别开头,上了马车,和陈大叔坐在一起。
杨志挥鞭赶马,马车起动,丁香听到了她身后的说话声。
陈大叔问她大伯:“吃早饭没有?”
丁香没听到回答,可能她大伯在摇头,因为她听到陈大叔又说:“这些是刚刚买的肉包子,还热乎得很,你吃几个吧,不用跟我客气,我昨天发了一个小财。”
“谢谢了。”艾友财接过肉包子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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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友财不是穷得买包子的钱都没有,而是没什么心情吃东西。
今天早上他差点就和医馆里的人吵起来。
天气热,医馆里面人多病人多,人就更热了。
特别是病人,要忍受疼痛,经常痛得全身发虚汗。
艾丰书锯了一条腿,古时候没有麻针,只有麻沸散洒在伤口上,那疼痛可想而知,一天下来,全身衣服都是湿的。
虚弱的病人不能用冷水抹身子,也不能用冷水洗头,艾友财想要一桶热水,从昨天晚上开始排队到今天早上,才到他们。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桶热水,艾友财和大儿子帮艾丰书抹洗全身后,还帮他洗了臭气熏天的头发。
他们想再要一些热水洗第二次,医馆的人不但不给还骂人,最后,他们不得不补交了银子才要到热水。
折腾了一整个早上,憋了一肚子气,父子俩这才将艾丰书收拾干净。
古时候没有特效消炎药,只能靠喝中药消炎。
艾丰书从膝盖处锯掉了小腿,断骨断筋,起码得在医馆呆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让伤口结疤不再感染。
因为锯腿,已经花了家里三百多两银子,那是家里的全部积蓄,存起来准备盖新房子用的。
艾丰书手里也有银子,但艾友财不敢用他的,也不敢训斥他半句。
因为锯了一条腿后,艾丰书精神接近崩毁,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刚开始的时候还会发脾气,这两天连话都不想多说了。
艾友财不求其他,只求他的伤口赶快结疤,赶快回到大潭村养着,好过天天在医馆里受罪,还要费银子。
陈大叔安慰了艾友财几句,便和他说起了他昨天发的小横财,尽量的想让气氛没那么压抑。
*
马车一路前行,快中午的时候,到了歇脚的地方。
这是一个山坳,叫水井头,周围有近十平米的空地,有一棵大树,树下有光滑的大石头,可以坐着休息。
大树旁边,有清凉的泉水从山上流下来,形成了一个小水潭。
水潭周围,人为地彻上了石头。
水潭里的水,清澈见底,还有几条小鱼窜来窜去。
丁香他们上次从镇上回来,就是在这里歇息,喝水吃东西。
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杨志停好了马车,拉着丁香下了马车,阿旺跳下车,挨到了丁香身边,陈大叔和艾友财也下来了。
出于礼貌,丁香还是喊了一声:“大伯。”
出乎丁香的意料,艾友财“嗯”了一声,还说了一句:“你是去镇上买缺失的药材吧?说起来你二哥也是混账东西……”
丁香特意出镇上买药材的事,是老陈告诉他的。
老陈还说,如果不是艾丰书上次带人去丁香家搜寻什么银发簪,那些药材就不会弄到地下,混和踩踏在一起成了垃圾,光添药材这一项,就花了丁香好几两银子。
可丁香之前,并没有说过要他家赔,将心比心,他这才觉得他家二儿子实在太过分。
是他家二儿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丁香家,现在他成了这个样子,还真怪不得丁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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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大方道:“大伯,过去的事就算了。”
现在艾丰书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谅他以后也蹦哒不来,再想害她家也是有心而力不足。
她可不管大伯是真心道歉,还是逼于无奈不敢得罪她,反正她的宗旨就是,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你若真心道歉,她也可以不计前嫌。
陈大叔将两匹拉马车的老马解放出来,让它们也可以喝水休息一下。
丁香他们洗手洗脸,将竹筒装满泉水,还从马车上拿出了吃的,摊放在石头上,当是午饭了。
两匹老马,也喝够了水,陈大叔从马车上拿了一些干草下来,让它们也有东西吃。
虽然是两匹老马,但陈大叔却很宝贝,侍候得很周到。
因为不是镇上圩日,又是农忙时候,还是在中午这个点上,山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歇息的地方,也只有他们四人。
从这里回村子,还需要一个半时辰左右,时间充足,这里凉快,他们可以歇息久一些。
东西吃到一半,山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有六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到了水井头。
两名侍从模样的劲装男人打头阵,他们后面是一位英俊的年轻公子,气宇轩昂,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物,紧跟他身后的竟然是陈家大药房的陈公子。
丁香淡定的将最后一小口包子塞进嘴巴,嚼了两嚼吞下肚,好像不认识陈宇文一样。
她和他已经退了亲,再无瓜葛,彼此本来就是路人。
不过,陈宇文进山干什么?他身边的贵气公子又是何人?
丁香一下子就想到了火灵狐,难道他们是来捉火灵狐的?
陈宇文心里一紧,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和丁香相遇,她装作不认识他的漠然样子,刺痛了一下他。
六个男人依次跳下马,看样子是要在这里喝水歇息。
从镇上骑马到这里,要一个多时辰,天气这么热,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一般都会选择在这里歇息一下。
人和马都可以喝足了水再上路。
因为这里的泉水是最甜的,这里的大树下也最凉爽,最适合歇脚。
那气宇轩昂的贵气公子爷,显然是这伙人的头儿。
他坐在石头上歇息,取下水袋优雅地喝水,身边站着两名带刀侍卫,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左一右地护着他,另两名带刀侍卫则牵着马儿去喝水。
陈宇文脸上是真诚的笑,走到陈大叔身边打招呼:“陈大叔,真是巧了,在这里看见你们。”
艾叔叔以前给他家送药材,每次都有陈叔的份,所以,陈宇文对陈大叔可不会陌生。
陈大叔也早就认出了他,他小时候聪明机灵,陈大叔还挺喜欢他的,但想到他们家的薄情寡义,差点就害了丁香一条命,对陈宇文自然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也算不上巧,进山的路毕竟就这一条。”陈大叔硬梆梆地回了他一句。
然后起身对丁香他们道:“时候不早,咱们该上车回村了。”
他不知道丁香认不认识陈公子,他也懒得说破这个,免得双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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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文去了京城好多年,这些年没在镇上露面,杨志和艾友财都不认识他,他们见陈大叔对他爱理不理的,知道陈大叔肯定不待见他。
既然是陈大叔不待见的人,他们也就没必要和他打招呼。
陈大叔说回去了,正合丁香的心意,她淡定地将石头上没有吃完的东西,重新包好。
大家都不理他,陈宇文有些自讨没趣,他本来想借着和陈大叔打招呼,看能不能和丁香对上话,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是直接告诉她,对不起,他是陈宇文,退亲的事他根本就不知道。
还是先装作不认识她,只和她搭讪几句就可?
他就站在丁香身边,盯着丁香包东西的一双小手看,直到丁香包好食物抬头,淡定的和他目光对上。
陈宇文怔了一下,脸上露出温雅的浅笑,然后开口道:“咱们又见面了。”
丁香戏谑地回应他:“是吗?公子是不是认错人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本姑娘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你!”
哼哼!看见漂亮姑娘就想搭讪,天下男人一个样!
这样的花花公子,丁香最讨厌,特别是像陈宇文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丁香就更讨厌了。
陈宇文没想到丁香会这样回应他,他尴尬之极,俊脸上居然红一阵白一阵。
但他既然开了口,就不可能再退缩。
丁香装作不认识他,那他也装作不认识她好了。
他尴尬一笑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硬着头皮道:“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姑娘昨天在陈家大药房买了十包药材,然后匆匆忙忙差点撞到在下身上,是啊不是?”
杨志一听这话,看向丁香的眼神就带着疑惑了。
丁香没料到陈宇文脸皮挺厚的,她不知道他已打探出她是谁,她误以为他是一个,喜欢对漂亮姑娘死缠烂打的纨绔子弟。
丫的!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他的丑!
“陈公子……”丁香才说出三个字,就瞪大了眼睛,停住了嘴巴。
山坳里突然有了唆唆唆的箭矢破空之声,足有几十支那么多,劲头十足!
陈宇文大惊失色,知道遇上了伏击,他的第一反应,是用掌风扫开射向丁香周围的箭,然后才回头看赵公子。
赵公子已经站了起来,全身戒备着,四名侍卫已经手握利剑,挥剑斩断了射过来的箭,护在了他身边。
陈宇文刚松了一口气,电光火石中,紧接着第二波箭矢又射了过来,陈宇文没有多想,一把将丁香扯到了他身前,跟着打出了掌风,扫开了那些箭。
这时候,杨志和阿旺也站在了丁香身边护着她,杨志手里还多了一条硬如铁石的短棍。
这短棍是用石精树做成,和铁棍差不了多少,是陈大叔放在马车上,专门用来对付突发事件的,现在它成了杨志挡开利箭的武器。
艾有财吓得趴在了地下,双手抱着头。
他手上还来不及塞住口的竹筒,掉在了地下,流了一地水,沾湿了他的衣服,他也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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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叔手里还牵着马缰绳,还没将马套好,箭矢射来的时候,他人是躲开了,可他的两匹老马没躲开,做了他的挡箭牌。
两匹老马,一匹被射中了肚子,一匹被射中了后背,它们疯狂跳动着,陈大叔拉都拉不住它们,只得放手。
没想到它们跳动了十多下,在陈大叔目瞪口呆下,竟然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而死!
陈宇文他们的马也不例外,被箭射中的,也都倒地身亡了。
毫无疑问,箭矢头上竟然有剧毒!
这时候,箭矢破空之声源源不断,第三波第四波,一波接一波的箭矢射过来。
陈宇文早已经闪到了赵公子身旁,和四名侍卫一齐挡着射过来的箭。
好在箭矢不是冲着丁香他们来的,但也暗箭难防,险象环生。
丁香大叫:“咱们先躲到马车底下!”
陈大叔的马车就停在大树边,大树,马车,山壁形成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带。
箭矢不是冲着他们来的,那他们就不要站着做箭靶,离陈宇文他们远点,躲在马车底下会更安全。
丁香说着就趴下身子爬到了马车底下,阿旺守在了马车边,丁香拍拍它,命令道:“进来!”
阿旺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钻进了马车底。
杨志不想暴露更多的武功,他正想也钻进马车底,却看见陈大叔大叫着扑向那两匹老马,摇着它们的身子:“你们不能死!你们快给我起来!快起来!”
虽然是两匹老马,最多还能帮他拉上一年左右马车,就会老得拉不动了。
可陈大叔舍不得它们,它们陪伴了他那么久,早就有了感情。
而且,像这样的两匹老马,最少也还值得两百两银子。
它们死后,他要重新买两匹马,就算是同样的老马,也起码要四百两银子。
啊啊啊!这四百两银子,他去哪里找?
啊啊啊!还以为昨天发了个小横财,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一个大灾难等着他!
眼看一支箭就要射向陈大叔,杨志没办法了,施展轻功,身子像鬼魅一样闪到了陈大叔身边,用短棍扫开了箭矢,救了他一命。
丁香看得呆了,原来杨志表哥也会轻功,功夫也和萧公子他们一样厉害!
“陈大叔,咱们先在马车底下躲一躲!”杨志将陈大叔往马车旁边拉。
这箭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但他们也不好乱跑,乱箭无眼,况且这箭有剧毒,被射中就没命了。
只能祈求那六个拖累他们的家伙,赶快离开这里,让那些阻杀他们的人追着他们去,这样他们才有脱身的机会。
不过,这个看起来好难,数不清的箭矢,源源不断地射向那六个家伙,他们中已经有一个侍卫被射中手臂!
而且,杨志听到前面后面的山道上,都有人向这边快速靠拢,山上还有人冲下来!
来的不知道是那一方的帮手?
冲出去是不可能了,现在只能先躲在马车底下,再见机行事。
他会记住爹爹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会护着丁香。
丁香看见陈大叔得救,松了一口气,她看见艾友财趴在地下瑟瑟发抖,不由得朝他大喊:“大伯,快爬到这里来,这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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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友财却像没听到丁香的话一样,依然双手抱着头,他现在全身吓得发软,哪里还有力气爬到马车底下?
他后悔死了,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就不在今天回村了!
也是合该他倒霉,就在这时候,一支冷箭射向他的手臂,他痛得大喊大叫起来,主要是他也知道这箭有剧毒,他命休矣!
丁香大惊,那箭矢头上可是有剧毒的,不到一分钟就会死人!
她没想那么多,就要从马车底下爬出去,他毕竟是他大伯,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刚伸一个头出来,杨志冲着她大喊:“丁香你别出来了,危险!”
他一边喊,一边点了艾友财手臂上端的穴位,暂时阻住了毒血上涌,顺手还拨掉了他手臂上的箭,将嗷嗷大叫的艾友财拖到了马车边。
陈大叔也不敢再任性,伏低身子跑到马车边。
马车和大树之间,形成了一个箭矢射不到的角落。
丁香爬出马车底,杨志撕拉一声撕开了艾友财的衣袖。
只见拨掉箭矢的地方乌黑一片,一股股乌黑的毒血涌出来。
杨志拔出随身带着的锋利短刀,要救艾友财,只能将他的手臂斩断!
他刚才看见那六个人当中的一个侍卫,就是这么干的,一刀便切下了自己的手臂,保命要紧!
“友财叔,这箭有剧毒,要想活命,这手臂是留不住了!”切他手臂之前,杨志先说明了一下。
艾友财是艾金莲的爹爹,是他未来的老丈人,杨志不想他就这么死了,哪怕少了一条手臂,也比死了强。
止血的药粉他身上有,麻沸散却没有,他有些担心艾友财会受不住。
受不住也没办法,有一线生还的希望也要试一试。
艾友财在生死一线间,肯定是选择活命的,他痛苦地点头,泪流满面:“切吧……”
陈大叔吃惊地看着杨志,担心道:“你给他切?你下不下得了手?他受不受的住?”
杨志是真的没做过这样残忍的事,但现在他别无选择,闭着眼睛也要切下去!
这时候,嗖嗖嗖的箭矢破空之声消失了,可能箭已用完。
两边山道的黑衣人到了,山上的黑衣人也冲了下来,围着赵公子六人一场恶斗。
惨叫声,喊杀声,金属碰击声,倒地滚落山崖的绝望声,此起彼伏,声声入耳。
赵公子六人边打边撤,离陈大叔的马车有了一些距离。
但对方人数太多,他们不可能冲出包围圈,眼看又有一名侍卫背后中刀,赵公子咬咬牙,突然浑身散发着阴寒之气,阴沉着脸打出一掌又一掌。
他掌心里神奇地射出一条一条的箭气,冰寒入骨,所有被箭气射中的人,都惨叫着倒地,卷缩着身子作垂死挣扎。
“啊……啊啊……啊……”惨叫声在山谷回响,一阵阵回音让人毛骨悚然。
围攻赵公子他们的人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攻上前,他们是死士,他们别无选择,完不成任务一样会死!
陈宇文却满脸是担忧之色,照这么下去,赵公子肯定会力竭,到时他们六人都会死!
他是万万没想到,他和赵公子竟然会在这里遭到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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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抓住杨志手里的刀:“表哥,让我来!”
杨志不可置信地看着丁香,他怀疑他听错了。
陈大叔也吓懵了:“你来?丁香你别闹!杨志你快点切,陈大叔给你壮胆!”
丁香却固执道:“表哥,不用切手臂,将伤口周围的毒肉挖掉就行了,我是大夫,你信我,让我来!”
可以不切掉手臂吗?杨志不由得松了手,将刀交到了丁香手上。
陈大叔已经惊骇得说不出话来,这小丫头,她说将手臂上的毒肉挖下来,说得像是挖泥巴一样!
丁香从怀里取出一粒药丸,喂到艾友财嘴里,艾友财吓得连吞药丸都不会了,杨志直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吞下去。
这是止痛丸,但止痛丸不是麻药,剐肉之痛不是止痛丸能止到的。
丁香看向杨志:“表哥,你有办法让他没那么痛吧?”
杨志点头,他会点止痛穴,能让伤口的肌肉痛感没那么强烈,但剐肉的话,还是会很痛的。
“放心,我和陈大叔会按住他!”杨志保证道,他将艾友财的命交给了丁香。
其实艾友财想反对,他还不能百分百的信丁香,他怕受了肉痛,到头来又保不住命。
但他还没决定开口反对,丁香已经动手了。
这些事,只发生在一瞬间,谁都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
情况特殊,刀口不能消毒也没办法了。
丁香手握尖刀,快速在艾友财伤口外围连划了几下,让毒血流得更快些。
艾友财像杀猪一样叫起来,杨志不得不塞住了他的嘴巴,按住他不让他乱动。
丁香集中精神,用刀小心地将伤口周围的黑肉挖出来。
艾友财已经痛得晕死过去,杨志忙着掐他人中,免得他一口气背过去,醒不来了,陈大叔宁愿警戒,也不太敢看丁香剐肉。
只有丁香眼睛都没敢眨一下,终于将伤口周围的黑肉挖了出来,丁香还用力地挤着黑血出来,直到挤出的血成了红色。
她将消炎止血的药粉,一整包倒在艾友财的伤口上。
他的伤口不再流血了,但他脸上已一点血色都没有,而且手脚冰凉,这是严重失血造成的后果。
这种情况一般需要输血,可这里是古代异世,没有验血的机器,也没有输血的工具。
丁香只能又喂艾友财吃了一粒药丸,这药丸的功效是可以提神醒脑的。
这是丁香外出必备之药丸,无论是有中暑的迹象,还是人觉得疲劳了,一粒就能解决问题。
她将干净的帕子绑在艾友财的伤口上,又让杨志撕下他的袖子,绑多了一层。
丁香从剐肉到包扎,大约用了十分钟左右,动作可谓神速。
这时候,赵公子他们的战斗也到了尾声。
赵公子将围攻他们的黑衣人几乎全部杀死了,他也已经精疲力竭,他的四名侍卫全部挂彩,其中一人还断了一臂,断臂处鲜血直流,再不处理,估计他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陈宇文也全身是血,他是唯一一个没受伤的人,但他脸色一点都不好看,他知道危险还没解除。
他们的马已被有毒的箭矢射死,骑马逃跑已经不可能,现在只能希望不会再有敌人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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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人休息歇脚的水井头,现在成了屠宰场,遍地都是死尸,血腥味随风飘送。
就在丁香他们以为战斗已经结束,他们有幸保住了命的时候,前面山道上,又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陈宇文大惊,连忙护着赵公子后退,他们不可避免地退到了马车旁边。
丁香低咒一声,要被陈宇文他们连累了。
果然,陈宇文他们不再退了,这山崖,大树,马车之间形成了一个避风港,赵公子在里边可以调息一下,他和那四名侍卫和黑衣人继续厮杀在一起。
怎么办?如果要离开打斗现场,就必须背着艾友财跑路,而且还要确定黑衣人不会追杀他们。
丁香和杨志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两人都觉得跑路不是上上策。
艾友财虚弱地说:“丁香,谢谢你……救了大伯一命!”
他知道他暂时不用死了,手臂也被丁香保住了,但是此情此景,他不知道还有没有生还的希望,感谢的话他还是想说一下。
不管能不能生还,他都是真心感激他这个胆大心细的侄女儿。
丁香安慰他:“大伯,你别说话了,也别担心,我们一定能回去!”
赵公子背靠大树调息着,周身散发着阴寒之气。
眼看陈宇文他们越来越抵挡不住,杨志心里着急。
他们现在和这六个人,命运绑在了一起。
这六个人如果打不赢黑衣人,他们肯定也会陪着他们一起死。
没办法了,不暴露武功不行了,杨志默默地从地下捡起一把石子,决定先用暗器帮他们,不行的话他再冲出去。
他的小石子是用手指弹出去的,每一粒小石子都打中了黑衣人的要害。
被打中的黑衣人,虽然不至于马上倒地死亡,但也令他们的进攻太太受阻。
比如,他们的手腕被小石头打中,手里的大刀就劈不下去了,他们的膝盖被石子打中,他们便会踉跄两步,将脑袋伸给陈宇文他们砍。
陈宇文大喜,手起刀落,一个被石子打中的黑衣人倒在了地下。
他以为是赵公子在帮他们,大声给同伴们打气:“速战速决!”
四个侍卫士气大涨,转眼间,黑衣人便被他们杀的差不多了。
丁香也是大喜,暗暗为表哥鼓掌,她以为解决了这帮黑衣人,是真的结束了战斗。
没想到山道后面,又冲上来一帮黑衣人。
丁香在心里大骂,一群一群的黑鬼冲上来,用的是车轮战,看来他们是不将目标杀死,誓不罢休!
丁香赶紧从怀里取出那包毒针,递给杨志,踮起脚尖凑近杨志耳边小声道:“表哥,这个你会用吧,它们是有毒的!”
杨志惊讶了一下,便点点头接过了毒针。
丁香声音再小,还是被赵公子听到了,他不由得打量起丁香来。
一个十四五岁,没有武功,没有见过世面的小村姑,见到如此的血腥场面,还能如此淡定,早就让他奇怪了。
地下一大摊黑色的毒血和毒肉,显然是从这个绑着手臂的男人手上挤出来的。
他记得这个男人手臂上中了一支毒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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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瞄了一眼艾友财,他刚才说这个小村姑救了他,那就是说,他手臂上的箭伤是这个小村姑给他治的?
这地下的毒肉,也是小村姑从他手臂上剐出来的?
还有这个一身庄稼汉打扮的年轻小子,临危不乱,镇定自若。
他一开始竟然看走眼了,没看出他是个会武功的,而且内力不错,小小一颗石子,在他手里也有不小的威力。
甚至身边这个中年大叔,也不容小看他。
真没想到,这大山里头竟然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如果他们今天能帮着他打退黑衣人,如果他今天有幸留得性命,那他肯定不会亏待他们的!
黑衣人就快到了,赵公子站直了身子。
经过短时间的调息,他可以投入战斗了,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波敌人!
丁香心里暗忖,这个全身散发着阴寒之气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物?
他究竟是招惹了谁?值得别人用那么多人来对付他?
照理说,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帮手才对啊,为什么那么久了,还是他们六个人?
容不得丁香再想下去,黑衣人已经窜到跟前。
赵公子的阴寒箭气射了出去,杨志的毒针也一支支发了出去,黑衣人频频惨叫倒地。
可是,这一波的黑衣人太多了,足有几十个,他们的目标是马车内侧的赵公子,陈宇文和四名侍卫哪里挡得住?
赵公子的阴寒箭气弱了下来,杨志的毒针也用完了。
这时候,马车被黑衣人揪翻,几把大刀同时劈落,刚修好的马车后箱四分五裂,货物散了一地。
陈大叔大吼一声,抡起手里的石精树木棍,对着黑衣人的脑袋就是一轮横扫直扫!
他今天够倒霉了,死了两匹马,现在连马车都被劈碎,这口气让他怎么忍?
来吧,反正逃不出去了,死就死!
打死一个算一个,打死两个他赚一个!
见陈大叔冲了出去,杨志连忙去帮他,挥动手里的短棍,挡开砍向陈大叔的大刀。
赵公子也冲了出去,黑衣人马上围住他,水井头一场新的混战。
大树底下的丁香和艾友财暂时安全了,阿旺很尽职地守在丁香身边。
丁香却小脸惨白,真正开始怕了,这么多如狼似虎的黑衣人,胜算太小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丁香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啊啊啊!丁香心儿狂跳,但愿这次来的不是黑衣人!
近了近了,丁香看见了一抹冰蓝色身影,骑在马上像箭一样向她冲过来。
她大喜过望,冲着那一抹冰蓝色身影大声喊:“萧公子!快点快点!”
穿越女果然是命大,危难之时自然会有英雄来救美!
死里逃生,丁香就差哈哈大笑了。
没想到乐极生悲,一受伤的黑衣人,突然癫狂地转头冲向丁香,双手将大刀举到头顶,狠狠地向丁香劈下!
好在阿旺及时窜上前,咬住了黑衣人的腿,丁香也反应快,堪堪闪开了身子,黑衣人一个踉跄,大刀砍在了大树上。
趁着黑衣人在拨刀,丁香顺机将手里的毒针刺进了他的后背。
丫的!敢来欺负姐儿,让你尝尝姐儿的毒针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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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毕竟战斗经验不足,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
她解决了前面的黑衣人,后面又有一黑衣人的大刀砍了过来。
身后的破风之声让丁香大惊失色,连忙躲避,阿旺窜起身子咬向黑衣人。
黑衣人身手敏捷,避开了阿旺的袭击,手里的大刀偏移了方向,但貌似丁香依然会中招。
正在这危急时刻,萧三郎远远的看到了,他手掌心里连续射出两条火线,前一条穿透了那黑衣人握着大刀的手腕,后一条穿透了他的身体。
一阵皮肉烧焦的味道,手腕上难于忍受的剧痛,让黑衣人捂着手腕失声惨叫起来,大刀跌落在地。
紧接着就是身体里的剧痛,这个时候他已经叫不出来了,直接倒地身亡。
死里逃生的丁香惊魂未定,呆呆的看着萧三郎跳下了马,闪到了她身边。
萧三郎没有多想,一把将她扯到了他怀里,关心地问:“吓坏了吧?”
幸好他来得快,幸好她没事,萧三郎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他本来今天没打算进山的,他需要的帮手还没到。
昨晚上他就知道陈宇文和太子今天进山,但不知道有人要对他们不利。
他知道水井头和水井头附近,藏着一百多个黑衣人的消息,是在今天上午的事。
三皇子和太子为了皇位,近来暗中互掐得厉害,这一百多个黑衣人,极有可能是三皇子安排在那里,伏杀太子他们的。
萧三郎是独立派,他既不帮太子,也不会帮三皇子。
他们兄弟之间要打要杀,与他无关,他只要守好帽子山边关就行了。
不过,这一次不同,他知道丁香他们今天进山回村。
水井头是出山进山的人们,歇脚的地方,天气那么热,丁香他们肯定会在那里歇脚的。
万一有那么巧,刚好在水井头碰到太子他们,继而遭到伏击的话,岂不是有些不妙?
虽然这个机率很小,但萧三郎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是不放心。
所以,他带上萧金和萧木进了山。
远远的闻到了血腥味,他骑在马上吆喝马儿,马儿没命地向前跑,刚好赶到救了丁香一命。
丁香被萧三郎扯到了怀里,瞬间觉得安全了,这萧公子还真是她的幸运星,救了她家的药材,现在又救了她一命。
男人身上特有的气味,钻进了丁香鼻子里。
不得不说,萧公子身上的气味一点都不难闻,像一种年代久远的醇酒,闻久了肯定会醉!
怪不得陈淑娟要抱着他的衣服使劲闻。
想到这里,丁香脸儿爆红,小手一推逃离了萧三郎的怀抱:“萧公子,你快去帮他们杀了黑衣人!”
瞧着丁香紧张的神色,萧三郎戏谑地问她:“你在担心谁?”
丁香涨红着脸,冲口道:“我还能担心谁?当然是担心我表哥和陈大叔了!”
这家伙肯定是在笑话她担心陈公子!
她不知道为何要气鼓鼓的和萧公子说话,明明他刚才又救了她一命。
也许是萧三郎痞痞的样子,让丁香越发觉得他是不正经的花花公子。
其实丁香是瞎担心,萧金和萧木早已投入了战斗,根本就用不着萧三郎动手,那些黑衣人就东倒西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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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丁香喊出萧公子三个字的时候,太子和陈宇文便心头大喜,士气大增,对着黑衣人,下手又狠又准。
他们有预感,丁香口里的萧公子,极有可能就是萧三郎。
因为他们早已收到信报,萧三郎和凌子君已经进山半个月有多,借住在大潭村一村民家里,丁香会认识他也不奇怪。
如果是萧三郎,他们就得救了,如果不是萧三郎,那也肯定是丁香的帮手,他们也能得救。
他们的猜测果然没有错,来人果然是萧三郎他们。
只不过,可恶的萧三郎,不是第一时间来救他们,而是在和丁香卿卿我我,斗嘴作乐。
甚至是他的侍卫萧金萧木,也是先冲过去解救出丁香的表哥,然后才过来帮他们。
杨志懊恼之极,他本来是冲出去救陈大叔,想将陈大叔拉回来,结果是一入战团,再难突围出来。
陈大叔是个没有武功的,他只会用蛮力,那些黑衣人的武功个个都很厉害,陈大叔闪避不及,已多处受伤,好在不是要害,但也弄得全身是血。
他既要护着陈大叔,又要小心自己不要被砍到,这使他不得不的向陈宇文他们靠拢。
要保命就得杀人,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要杀人就得用武功,杨志别无选择了,当然是先保命要紧。
好在黑衣人都在围攻他们,丁香和她大伯暂时是安全的,杨志稍微放心一些。
后面发生的事是他没想到的,他也没看见萧三郎救丁香,那时候他正和黑衣人杀得不可开交。
他早就从地下捡了一把大刀,杀了第一个人后,他就放开了手脚杀杀杀了,可以说,杨志是无意之中帮了太子他们一个大忙。
如果没有杨志的加入,太子他们可能支持不了这么久。
当战斗结束,当一切都尘埃落定,杨志第一时间找寻丁香的身影。
却看见萧公子正拉着丁香经过水潭,一直向上。
水潭里躺了两具死尸,还躺了两匹死马,清澈见底的潭水已经不干净了。
萧三郎是要拉丁香去洗手,她一双小手,沾满了血,那是帮她大伯剐肉治疗的时候沾上的。
他嫌丁香走得慢,伸手将她抱起,跳上头顶的一块大石头,这才放下她,大石头上面的泉水,才是最干净的。
丁香被萧三郎强行拉着去洗手,又被他强行抱着跳上石头,她气恼之极,萧三郎将她放下来后,她就立刻和他拉开了距离。
萧三郎在这边,她在另一边。
如果不是技不如人,丁香肯定会踢他两脚的!
丫的!要洗手的话,这块大石头下面的水,就是干净的,他偏偏要抱着她跳到石头上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想玩什么花样?
见萧三郎毫无顾忌地抱着丁香,丁香明显在挣扎着不同意他抱她,杨志皱起了眉头,这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什么时候,丁香和萧公子的关系好成这样了?
太子瞄了萧三郎和丁香一眼,原来她是萧三郎看中的女人,被萧三郎调教过,怪不得她能临危不乱。
照这么说,刚才帮了他大忙的杨志,也是萧三郎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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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文也受了伤,身上衣袍,脸上手上都有血。
他看见萧三郎强抱丁香,丁香在挣扎,不想让他抱,他心里五味杂陈,和他退了亲的小媳妇,却入了萧三公子的眼。
整个南丽国,谁不知道萧三公子风流成性,无论谁送的美人儿,一律来者不拒。
他在京城的私人大宅里,养着候选的美女无数,在帽子山边关的大将军府,还有十名美侍妾。
陈宇文知道自己和丁香已经没有瓜葛,但他心里还是不愿意丁香跟了萧三郎。
他认为萧三郎看上丁香,只不过是一时的猎艳,是大鱼大肉吃腻了,突然想试一试清淡小菜。
等他离开大潭村,他就会像丢掉一双鞋子一样丢弃丁香,他不想丁香再受一次这样的伤害。
丁香刚才挣扎着不让他抱的样子,也不像是喜欢他。
陈宇文很想冲上去带丁香下来,可他深知自己没有本事去惹萧三郎,也没有正当理由去干涉他对丁香怎么样。
谁让他和丁香退了亲,陈宇文心里揪痛起来。
萧三郎瞧着一脸不爽的丁香诧异道:“怎么了?本公子好心带你上来,让你洗干净身上的血迹,你不多谢本公子,还给本公子脸色看?”
丁香瞥了他一眼,撇撇嘴道:“洗个手而已,有必要到这块大石头上面吗?这大石头下面的水,已经够干净了!”
最主要的是,他抱她上来,等一会还得他抱她下去,这么陡峭的大石头,她可爬不下去。
这个真不是她矫情,她和他实在是还没熟到这个地步。
她还记得这是在异世古代,人言可畏。
她不想被别人误会她和萧公子有什么关系,免得惹来麻烦,免得他的那些女人吃醋。
陈淑娟就是一个麻烦例子。
萧公子只不过顺手救了她一下,陈淑娟便吃醋了,暗中设计对付她,这要是萧公子抱她的事传回村子里,还不知道陈淑娟会如何的发疯!
不过,丁香说完话后,看见萧公子没有再和她抬杠,她便也闭嘴了。
一转眼,陈宇文和那位贵气公子,也跳上了大石头,挤在丁香和萧三郎一起,看样子也是清洗身上的血迹。
人多位置窄,丁香满额黑线,明明大石头下面的水也很干净,他们却偏偏要上来挤。
难道是他们不甘于人后,不想洗他们洗过的水?
而萧公子是有先见之明,也不想洗陈宇文他们洗过的水,这才会将她抱到大石头上面?
如此看来,这个贵气公子的身份不简单,萧公子的身份也不简单,两人只怕是旗鼓相当,各不相让了。
太子赵天赐一上来就向萧公子道谢:“承蒙萧公子搭救,赵某感激不尽!”
萧三郎还了一礼,痞痞地一笑:“萧某只是路过,赵公子不必刻意多谢。”
他考虑了一下,没在丁香面前说破太子的身份。
他和太子进山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火灵狐,太子没在丁香面前说破他的身份,两人心照不宣。
赵天赐转而诚心诚意的多谢丁香:“艾姑娘,赵某还得谢谢你和你表哥的鼎力相助,改日自当登门酬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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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赐刚才已经在陈宇文口中得知丁香的名字,还得知她是一名大夫。
丁香抬头对上赵天赐的眼,淡淡道:“赵公子还是不必酬谢了,我和表哥只不过是自救,算不上救人。”
杨志表哥不得已暴露了武功,这是一件极麻烦的事,不知道会因此捅出什么漏子来。
赵公子是一个危险人物,能离他多远就多远,他要给酬谢,只怕是看中了表哥的武功,所以,他的酬谢她不稀罕。
“酬谢是一定要给的。”太子微微一笑,语气肯定。
他因为丁香对他的态度有了一丝失落,更加确定了丁香是萧三郎的人。
但他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反而觉得丁香很对他的胃口。
他见过居功自傲的,很少见到不要酬谢的,这小村姑果然特别,难怪能入萧三公子的眼。
陈宇文暗暗咬着嘴唇,丁香连太子的酬谢都拒绝不要,他阿娘还妄想用银子买下她!
他得正式警告他阿娘,千万不要再惹丁香,别到时候连命都没了。
丁香现在有萧三公子罩着,连太子都对她刮目相看。
萧三郎则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清冷高傲的太子,居然会主动和一个小村姑提酬谢的事,这可是怪事一桩。
对丁香的冷淡也不太在乎,这更让萧三郎奇怪了,他知道太子的性格,这样做绝不是为了拉拢他而讨好丁香,他是对丁香感兴趣了。
丁香没有再答话,她知道,她就算再说拒绝的话,也没有用。
她默默地洗干净手上的血迹,还将衣服上的一些血迹也抹洗干净了,看着满地的死尸,闻着满鼻子的血腥味,心情不太好,胃里翻滚着想作呕。
她看出来了,萧公子,还有陈宇文和他身边的贵气公子,都是危险的人物。
她以后要尽量的离他们远远的。
她和陈宇文的亲事,真是退得好,退得及时。
丁香心情不大好,萧三郎也不再和她调笑,等她洗干净后,便一声不响地将她抱起,飞身而下,一直到大树边才放下她。
这里满地都是死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空气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他还是早点带她离开吧。
带她去洗干净身上的血迹,是不想她回去后吓坏她的家人。
他想得够周到了吧?
但愿这小丫头能懂得他的一片好心,不要再以为他想占她的什么便宜。
赵公子的四名侍卫在互相包扎伤口,萧金和萧木将则死尸拖离山道,好让马儿通过。
杨志蹲在地上扶着艾友财,在用竹筒喂他喝水。
他脸上神色凝重,他暴露武功的事,不知道该怎样和村民解释,不知道会不会因此给爹爹和表姑引起大麻烦。
陈大叔呆坐在树下,身上的小伤口他无暇顾及,望着被毒死的老马,还有被劈烂的马车,他脸上是欲哭无泪的痛苦表情。
天降横祸,差点连命都没有,还损失了赖于生存的一辆马车,两匹老马,他回去后怎么和家人交代?
阿旺听话地守在原地,看见丁香下来,它才迎了上去。
这时候,山道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出现了十多名骑马的劲装男子,他们是赵天赐的近身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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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赐只带了陈宇文和四名侍卫进山,就是不想前呼后拥的暴露身份。
所以,他让侍卫们分成几批进山,没想到大大的失策,他竟然会被人伏杀,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侍卫们到了水井头,纷纷下马单膝跪在赵天赐面前,口呼:“属下们该死!”
赵天赐沉声道:“起来吧!”
接着他眼睛一扫那些死尸,侍卫们便心领神会,开始搬动死尸,检查死尸中还有没有活口。
很明显,他们想从死尸身上找出蛛丝马迹,看能不能找出罪证,指证某人。
丁香看着陈大叔,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萧金萧木多少有些尴尬,昨天就是他们安排人,将陈大叔的马车弄坏的,如果陈大叔的马车昨天没坏,那他们昨天就已经回村,就不会遇到今天的倒霉事。
萧三郎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给萧金萧木,意思是说,别瞎担心了,陈大叔的马车,自然有人赔给他。
果然,陈宇文过来了,他显然是得了赵天赐的指令,他对陈大叔和杨志道:“陈大叔,还有这位兄弟,刚才承蒙两位相助,在下非常感激,赵公子说了,改天定当登门酬谢!”
杨志看都不看他一眼,嗡声嗡气道:“不用酬谢了,我们不是帮你们,我们只是在自已救自己!”
他刚才已经问过陈大叔了,这个人模人样的公子哥儿,正是和丁香有过婚约的陈家大少!
想到他家的薄情寡义,想到他刚才看见丁香长得美貌,便故意上前撩拨她说话的情景,他就想一脚踢飞他!
陈大叔也别开脸,他现在可不稀罕什么酬谢!
要是能赔他一辆马车还差不多,毕竟,他的马和马车,是因为他们连累死的!
受了冷遇,陈宇文脸上不好看了,他直接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陈大叔道:“陈大叔,你的马车和马,折价五百两银子赔给你,够不够?”
陈大叔瞪大不可置信的眼睛,接过陈宇文手里的银票。
当他看清楚银票上写的数额后,惊喜得连手都颤抖了:“这个,这个真的是赔给我的?”
陈宇文脸上恢复了儒雅的笑,点点头道:“没错,赔给你的。”
陈大叔裂开大嘴笑了,对着陈宇文作了几个揖,嘴里连声道谢:“谢谢!谢谢!”
他小心地将五百两银票放进怀里,确保万无一失了,才重新绑实了腰带。
有了银子,他全身瞬间充满了力量,连身上的伤也暂时不管了,他动手整理散落在地下的货物。
他说前面有一条岔道,通向大同村,等一会他去大同村里租一辆马车过来,将马车上的货物和艾友财拉回去。
杨志和陈大叔一起将破裂的马车搬开,萧金和萧木赶紧帮忙。
这时候,又一群人马赶到了,他们同样是太子的侍卫。
水井头一下子人多为患。
丁香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死人,也从来没闻到过这么浓重的血腥味,才那么一会儿,她就觉得头昏脑胀起来。
萧三郎扯了一下她的衣袖道:“本公子先送你回家。”
丁香点点头,她无法拒绝他,她不想再闻这血腥味了。
虽然说她是学医的,但她觉得,手术台上的血腥,不及这里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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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从怀里取出药瓶,取出一粒提神醒脑的药丸,给艾友财吞下。
然后将一整瓶药丸交给了他,嘱咐他大约隔半个时辰可以吃一粒,多吃无效。
艾友财精神不佳,心情也很沮丧,一副爱死不活的样子。
他们家倒霉事一件接一件,二小子断了一条腿,大儿子要在医馆侍候他。
现在他的手又弄成了这样,手臂上挖了那么多肉出来,他担心伤口处会不会露出骨头来。
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是什么活都不能干,他们家今年的农活怎么办?
医者仁心,丁香忍不住安慰他,要他尽量吃一些东西补充体力。
她说等他回到家里,她会给他开一些消炎止痛,以及补气血的中药,很快他的身体就会恢复如初。
至于伤口处被挖掉的肉,也不用担心,放一些生肉粉,会重新长出肉来的,虽然会有难看的疤痕,但不会影响干活,比断臂不知好了多少倍。
艾友财点点头,感激的话他没有再多说,他将丁香不记前仇的大度,记在了心里。
萧三郎留下萧金萧木帮陈大叔他们,让萧金骑马载陈大叔去租马车,然后他将丁香拉上了马背,在赵天赐异样的目光下,半抱着她离开了满是死人的水井头,绝尘而去。
萧三郎骑得并不算快,他是照顾丁香从来没有骑过马,骑快了怕她不适应。
事实上,无论骑快骑慢,丁香坐在萧三郎前面,都有些不适应。
萧三郎的一条手臂,就放在她的腰侧,炙热的胸膛帖在她的后背上,两条大长腿,也有意无意地挡着丁香的细长腿。
他是担心丁香摔下来,防护措施做得非常好。
满满的男人气息,不可避免地包围着丁香,弄得她全身燥热起来,身子僵直一动都不敢动。
丁香拼命说服自己,淡定!淡定!
她是现代姑娘,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
她在现代的时候,草原上的一个小哥哥教她骑马,也是这个半抱着她的姿势。
她那个时候,是半点涟漪都没有生出来。
她现在会是这个反应,肯定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这具身子太敏感的原因!
想到这里,丁香镇定了一些,她在对自己说,就将萧公子当成是教她骑马的教练好了!
丁香好不容易淡定了一些,没想到萧三郎却低下头和她说话,炙热的气息呼在她后颈上,好听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你现在感觉好点没有?”
这里离开水井头已经有一大段距离,空气里已经闻不到任何血腥味。
她刚才难受想作呕的样子,萧三郎看得清清楚楚,这才会着急带她离开。
马儿在奔跑,马蹄踏踏,还有山风呼呼作响,因为要听清楚丁香说话,萧三郎的头又低了几分,他的脸和丁香的几乎贴在一起。
丁香有点受不了萧三郎炙热的气息,她不由自主的将身子向前倾。
她突然的动作,让萧三郎吓了一跳,没有多想,他的身子也跟着压了下去,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臂揽实了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他低头吃惊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了?是不是想作呕,要不要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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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以为是山风太大了,丁香刚才又闻了那些血腥味,她是一个毫无内力支撑的小女孩,不舒服,难受作呕也正常。
丁香被萧三郎压了个实,身子动弹不得,她生气道:“停停停!”
“吁!”萧三郎真的喝令马儿停了下来。
刚好这里是一个山坳,背阴的地方。
萧三郎抱着丁香跳下了马,想将她按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丁香脸红耳赤,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你放开我!”
咦,说话中气十足,她不像是难受要作呕的样子。
她脸涨得通红,她的样子好像很生气?
生气什么啊?
哦!肯定是因为他刚才怕她摔倒而做的防护措施,她以为他在占她便宜,所以生气了!
萧三郎满额黑线,扯着她的衣袖兴师问罪:“喂,艾村花,你既然不是不舒服,那你让我停下来干什么?总得说个理由出来,你不会是在生本公子的气吧?”
面对萧三郎的不满,丁香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说起来是她自己太过敏感,要是萧公子想占她的便宜,或者是想吃她的豆腐,那他的手就不可能这么老实了。
事实上他什么都没做,说到底,是自己抵挡不了美男的诱惑,自己别扭,反而怪罪于他。
丁香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脸上挤出笑容,掩饰道:“我才没有生气,你救了我,我生你的气干嘛,让你停下来,是因为本姑娘有事和你商量。”
丁香脸色转得快,这下轮到萧三郎不好意思了。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艾村花这个小丫头,不同于一般小姑娘,她其实对男女界线不是那么介意,这可能和她做大夫有关。
毕竟做一个大夫,是免不了要和男人的身体接触打交道。
“哦?商量什么事?”萧三郎好心情地坐在了石头上,和丁香并排坐在一起。
没办法,路边就只有这么一块石头。
见这家伙确实没有调戏她的意思,丁香也不再矫情,刚才抱在一起骑马都试过了,排排坐还有什么好避嫌的?
丁香在山道上张望了一下,不见有人影,便奇怪地问萧三郎:“你的手下呢?怎么还没跟上来?”
她刚才听得清楚,他其中一个手下要带陈大叔去租马车,那另一个呢?
毕竟,她除了第一次见他,他是一个人,其余的时候,她还从没见他落单过。
萧三郎开玩笑道:“他们有没有跟上来有什么所谓,你放心好了,本公子人品好,绝对不会有什么黑衣人来杀本公子,而连累到你的,就算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想来惹事,本公子也绝对有能力保护你!”
丁香在肚子里腹诽,这家伙,还真是自恋加自大!
目测他应该年龄不小了,起码也有二十二三岁,这在早婚的古代,和她这个小姑娘坐在一起,他算是大叔的级别了吧!
哼哼,他却偏偏没有大叔的觉悟,在她面前,油腔滑调,喜欢耍嘴皮子功夫,还喜欢有意无意的撩拨她。
“萧公子你理解错了,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本姑娘是想和你们商量借一匹马骑回村子!”丁香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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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还真的被她的话惊到了:“你还会骑马?真的假的?”
丁香站起身:“真的假的,马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说着就想走到萧三郎那匹马身边。
萧三郎站起身,一把将她重新扯回来,正色道:“这匹马,除了本公子,谁都驾驭不了,你不想死的话,就别招惹它!”
丁香甩开他的手,撇嘴道:“明明是小气,不肯借就算了,还理由多多,你以为本姑娘是吓大的?”
萧三郎现在没时间和她谈论小不小气的问题,他急切的想知道,她怎么还会骑马?
眼前的丁香,和他手下搜集到的资料上所注明的,已经是天差地别了,她现在还告诉他,她会骑马?
她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萧三郎眼中隐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凝重。
他早就有点怀疑眼前的丁香是假冒的,但是,他想不明白,假冒艾大夫的闺女,有什么目的?
难道艾大夫家里,真的藏有不为人知的医书?
是什么样的医书,值得那么多人偷窥?
江湖上没听过有什么宝贝医书存在,除非是两百年前,萧家和赵家的先祖,还有林姓弟子,一起在帽子山山洞里发现的那本“医”书。
想到那本关系到他身上古怪病症的医书,萧三郎马上在心里否定了。
因为萧家祖上留下的手记里,写得清楚明白,当时阴险的赵家先祖杀了姓林的,将那本“医”书据为己有,一直在皇宫里珍藏着。
赵家因为有了那本“医”书,才能稳坐江山二百年,他们才能制造出药人,他们萧家才会世世代代被赵家所控制。
能将萧公子吓成了这个样子,丁香心满意足地坐回石头上,戏谑道:“请萧公子说说看,本姑娘会是什么人?”
她想过了,以其让他猜测怀疑,不如主动出击。
萧三郎紧紧盯着丁香的眼睛,不想放过她眼里的哪怕一丝变化:“你和以前的丁香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本公子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丁香淡定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本姑娘以前因为要嫁入大户人家,不能抛头露面,被要求足不出户,循规蹈矩。
本姑娘在家无聊,便求了爹爹教授医术,本姑娘天资聪慧,学起来并不难,不过,学了医术却不敢声张,以免被陈家嫌弃,因为做大夫难免要接触男人身体。
至于那些说本姑娘什么都不会干的传闻,当然不是真实的,你想想,本姑娘足不出户,那些人又怎么知道本姑娘的本事,又怎么知道本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们只是因为本姑娘不用干农活,又因为本姑娘可以嫁入有钱人家,同人不同命,因而心生妒忌,便胡诌八扯的弄出一些谣言来丑化本姑娘,寻求一些精神安慰!”
丁香一番强词夺理的话,萧三郎总算听进去一些,他眼里隐藏的一丝凝重消失了,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嬉皮作风。
萧三郎也重新坐回了石头上:“既然是足不出户,请问你又如何学会治病救人的?还有骑马,这两样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特别是骑马,你在哪里学?为什么村里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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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丁香所料,萧三郎已经将原主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也早就怀疑她和原主不相符了。
怪不得他会故意接近她,帮她救她,原来他不是逗弄她,他是想弄明白她是不是假冒的艾丁香!
她是不是假冒的艾丁香,关他屁事呀?
他不会是也打着主意,想要她家那本传说中的医书吧?
丁香不动声色地回答他:“萧公子,本姑娘觉得你人不笨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在外人眼里,本姑娘是足不出户,但是,不代表本姑娘真的足不出户啊!
本姑娘的爹爹经常外出,马车就停在院子里,本姑娘有没有出去,出去干什么,学了什么,除了家人,是不用对任何人报备的!
萧公子,这样的解释,你可满意?”
萧三郎哈哈大笑,掩饰着他曾经深入调查过丁香的事实。
他换了一副痞痞的笑脸道:“好吧,本公子就信了你!不过,你为何要自己骑马回村?一个小姑娘骑马,这么张扬真的好吗?由本公子送你回去,岂不是更好?”
丁香暗忖,这混蛋还真是会装,他刚才眼里分明是凝重的神色,现在又装成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又来逗弄她!
好吧,那姐儿就和你比一比演技!
丁香便撇嘴道:“好什么好?两人同骑一匹马,你就不怕你那个表妹误会?本姑娘可没功夫和她因为一个男人,而互相掐架!”
萧三郎想到陈淑娟抱着他衣服闻那件事,脸上神色多少有些尴尬,他不悦道:“本公子连话都没和她说过,和她就更没有什么关系了,怕她误会什么的话,你最好不要再乱说!”
这丫头的嘴巴太厉害了,得理不饶人。
她那天将陈淑娟闻他衣服的事说出去,不仅让陈老夫子一家难堪,也让他心里极不舒服,就像吃了一只苍蝇的恶心感觉。
他虽然扮演着风流成性的角色,但他绝对不愿意听到,他的名字和一个花痴女人连在一起,还被传了各种版本。
如果是眼前的丁香,那又另当别论了。
所以,他会毫无顾忌地抱着丁香同骑一匹马,是因为他下意识里,巴不得别人误会。
丁香嗤道:“会不会误会你自己最清楚,那天的事你忘记了,本姑娘可没忘记!
你不分青红皂白,一颗石子便将本姑娘打成了哑巴,这不是护短是什么?”
像他这种喜欢耍嘴皮子功夫,喜欢逗弄漂亮小姑娘的纨绔子弟,没和陈淑娟说过话,鬼才会相信他!
哼哼!敢做不敢认!
没错,现在丁香脸上的神色,就是这样的意思!
她这个样子有点像吃醋啊!
萧三郎乐了:“那天那颗小石子的事,你记仇记到现在?那本公子对你的好,你记住了没有?
本公子可是救了你几次性命,不仅将你家那只宝贝小母鸡还给了你,还救了你家后院的药材,帮你教训了那些坏蛋,做得干净利落。
而且没让你担一丝风险,这些是不是也叫做护短?”
丁香被萧三郎的话噎住了,小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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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的脸皮哪有萧三郎的厚,貌似嘴巴也没有他的厉害,只一个回合,她就败下阵来。
她气恼道:“那个肯定不是护短了,你不是说好了要本姑娘付报酬吗?你放心,本姑娘是绝对不会食言的!”
萧三郎哦了一声,戏谑道:“那你想好没有?要如何报答本公子?”
丁香瞥他一眼道:“回到村里,马上就给你五百两银子!”
她现在后悔没将银票带在身上,想着将银票甩到他脸上去,肯定也会很爽。
萧三郎好笑道:“五百两银子?就你家后院的药材,也不止值这个数,本公子救你三次怎么算?一个会治病救人的漂亮女大夫,应该值不少银子吧?”
丫的!也就救了她两次,他偏偏要说成是三次!
那一次在后院里,他戏弄她,把她追到水池边,害她差点跌落水池,他伸手救她,顺便还吃了她的豆腐,他现在反而算在了他救她的账上,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
明知道萧三郎在故意逗她,丁香的火气还是蹭蹭往上升。
不过,她是懂道理的姑娘,萧公子救了她,是千真万确的事,她不可能对着救命恩人发火。
萧三郎继续道:“本公子不仅救了你,还救了你的表哥,你的大伯,还有个陈大叔。”
他这样说,也不夸张,如果不是他带着他的两名手下赶到,他们十个人,可能真的会全部没命。
他要将其余几个人的数全算在她头上,她也没办法。
丁香气势弱了,憋屈道:“那你开个价,要多少两银子才够?本姑娘先欠着,这样总可以吧?”
萧三郎哈哈大笑起来:“忘了告诉你,本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而且,银子要多了你给不起,要少了本公子看不上,所以……”
萧三郎不再往下说,卖了一个关子,丁香只得接着他的话问:“所以,你想怎么样?”
“所以,本公子有一个请求,不知道艾姑娘答不答应。”萧三郎又卖了一个关子。
丁香大方道:“只要是本姑娘力所能及的,就没问题!”
萧三郎脸上笑得像狐狸:“其实很简单,只要艾姑娘点一下头,就行了……”
他的笑太过不正常,丁香警铃大作,打断了他的话:“慢着,你不会是要本姑娘以身相许吧?这个你想都别想!”
萧三郎愣了一下,随即诧异地问她:“为什么?你觉得本公子配不上你?”
丁香说完才后悔,她一看萧三郎的神色,就知道她猜测错了,他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主要是我们两个是不同世界的人,生活圈子不同,兴趣爱好,追求的东西也不同,所以不可能走到一起!”
对丁香这个说法,萧三郎觉得很新奇。
在这个世界里,女人,从来都是男人的附属品,大部分都要依附男人才能活。
大部分的女人,都没什么权利选夫君。
而眼前这个小丫头,她的意思是她的夫君,要像选知己朋友一样,连兴趣爱好,追求的东西也要一样,才能走到一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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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萧三郎探究地看着她,丁香尴尬地补充一句:“总之,除了以身相许,其他都好商量!”
以身相许是一个严肃的问题,萧三郎也不再逗她了:“你放心,以身相许这个问题,本公子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丁香松了一口气,没有这个想法最好了!
萧三郎接着便一本正经道:“本公子的意思,是想借住在你家一段时间,你把右偏房那一排房子借给本公子就行。”
丁香一口回绝:“不行!”
萧三郎诧异道:“为什么不行?你怕本公子吃了你?”
丁香又是涨红了脸,她气恼道:“你在陈村长家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到我家来?你不知道陈家小姐喜欢你吗?
你不知道陈家小姐因为你救了我,而莫名的妒忌我,背后对我捅刀子吗?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没空因为一个男人而和她互相掐架,所以,我不同意你住在我家!”
萧三郎却无视她的气恼,只是说:“正因为陈家小姐喜欢本公子,而本公子又不喜欢她,所以才要搬离陈家,免得她又出什么花招,到时候又闹出什么笑话就不好了。
本公子只是借住在你家,又不是要你以身相许,你那么大的反应做什么?至于陈家小姐那里,你放心好了,本公子可以保证,她绝对不敢来骚扰你!”
人要面目树要皮,他搬离陈家的时候,肯定会和陈老夫子解释清楚,相信家教甚严的陈家,一定会管住陈小姐,绝对不会让她再乱来。
丁香还是摇头不答应:“不行!我家中一个大男人都没有,却招来一群来历不明的男人在家里住,村里人会说闲话的!你是男人你肯定无所谓,吃亏的只是我!”
像萧公子这样的危险人物,她才不会离他那么近。
萧三郎突然凑近她:“听说你家表哥这些天是住在你家的?有一个武功高强的表哥护着,你会担心吃什么亏?
哦,你表哥有武功的事,村里人还不知道吧?那要不要本公子去公告一下,让大家都知道你表哥武功高强,有他护着你们,你们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丁香噎住了,她看着萧三郎有些发怔,她不知道萧三郎想表达什么意思,或者是想要挟她什么?
她知道,杨志表哥暴露了武功,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
要是萧公子这混蛋再大肆宣扬的话,就更加不妙了。
果然,萧三郎接着便问她:“猜猜看,刚才被阻杀的赵公子是什么人?”
丁香摇摇头:“猜不出来,不过看他的样子,像是一个邪教门派的少主,对不对?”
能在手掌心里发出阴寒箭气,令人立即死亡的功法,不是邪功是什么?
而且,赵公子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气势,还有那么多侍卫向他下跪的场面,不难想象他的身份。
他年纪轻轻,应该是少主之类的人物。
萧三郎听到丁香说太子是邪教少主,他一个没忍住,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没错没错,他就是邪教少主!”
哈哈哈,既然丁香这样认为,他也就不再给她解释太子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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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着太子知道他成了一个邪教少主,他脸上的表情肯定很丰富,怪不得萧三郎会哈哈笑,
丁香这个说法很贴切,赵家皇朝本来就像一个邪教组织。
赵家历代皇帝习邪功,赵家还用邪法控制了他们萧家世世代代。
丁香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萧三郎,她不过是猜对了赵公子邪教少主的身份,有那么好笑吗?
被丁香那样看着,萧三郎突然不笑了。
他想到他救丁香的时候,发出的那两条火线,可能丁香并没有看见,不然的话,他肯定也成了她口中的邪教少主了。
丁香看了一眼收住笑的萧三郎,呐呐道:“你是想告诉我,赵公子是一个危险的邪教少主,他知道了我表哥武功高强,会对我表哥不利?”
萧三郎点点头,一本正经起来:“你总算想到了这一点,所有人都受了伤,唯独你表哥完好无损,这说明他的武功不是一般的高,姓赵的正在到处网罗人才,你说他会不会打你表哥的主意?”
丁香吃了一惊,这个问题她早就想到了,但她当时不知道赵公子是邪教少主。
所以,她现在是六神无主,甚至有点战战兢兢:“如果,如果我表哥不肯呢?”
萧三郎瞥她一眼:“你说呢?”
丁香紧咬着嘴唇不说话,原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如果杨志表哥不肯入邪教的话,赵公子应该会杀了他吧?
要是杨志表哥入了邪教,那不是害了他一生吗?
这是电视上经常演的戏码,倒霉催的,让杨志表哥给碰上了!
见唬住丁香了,萧三郎这才告诉她:“幸好你们碰见了本公子,姓赵的以为你们是本公子的人,不敢再对你们怎么样,所以你们现在是安全的。”
不然的话,太子被丁香他们撞见了他最狼狈的时刻,还暴露了他的邪功,说不定他会恩将仇报,杀人灭口!
他之所以会将丁香抱来抱去,还将萧金萧木留下帮杨志他们,就是要让太子误会丁香他们是他的人,这样才能保全他们四人的性命。
才能保证太子不打杨志的主意。
经萧三郎一提醒,丁香不由得冷汗直冒。
她眼里浮现出赵公子阴冷的眼神,还有萧公子他们来了之后,赵公子对他们的态度转变,原来他们是在死亡线上走了两遭!
她不是江湖中人,自然是不知道江湖险恶。
杨志表哥应该也是缺少行走江湖的经验,这才会连有危险也觉察不到。
萧三郎的样子,绝对不像是危言耸听,丁香是百分百的相信了他。
怪不得他说他救了她,还救了她表哥,大伯和陈大叔。
看来,他要借住房子的事,她是不得不要答应了。
能和赵公子对抗的,目前也只有萧公子,既然他肯护着他们,那就先不管他是什么目的,由他护着好了。
萧三郎见丁香吓得变了脸色,便安慰她道:“放心好了,本公子已经吩咐过萧金萧木,让他们提醒你表哥他们,不想死的话就闭紧自己的嘴。
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也不能泄露半句所看到的一切,免得到时候害人害己!你表哥只要什么都不说,默认是本公子的人,就保证不会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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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知道萧公子说这些话,是在安慰她,同时也在警告她。
他要搬到她家去住,她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明明是被萧三郎要挟,丁香还是诚心诚意道了谢:“谢谢萧公子的又一次救命之恩!”
算起来他没说错,他是救了她三次了。
萧三郎痞痞地一笑:“不用谢,本公子不是白救你们,是要收取报酬的,现在,你先将房子借给本公子住一段时间再说。
你放心好了,本公子只是借住房子,绝对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丁香在心里腹诽,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说的就萧公子这种人!
要转口答应他,丁香脸上挂不住,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下:“这事得回去问问我阿娘,我一个人决定不了。”
萧三郎却一脸是得逞的笑:“相信你不会让本公子失望。”
丁香没话可说了,谁让他们那么倒霉,她欠了萧公子一笔又一笔的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
像萧公子这样精于算计的人,借房子只怕是抵了个利息!
萧三郎抬头看天,太阳热辣辣,他问丁香:“你是打算在这里等你表哥他们,还是和本公子一起回村?”
如果她不答应和他一起回村,看样子他是想在这里丢下她?
丁香没作什么考虑,便爽快地回答:“和你一起回村!”
她心里盘算着,萧公子搬到她家住,村民们难免会猜测她和他有男女关系,要是她和他骑着同一匹马回村,那就不是猜测而是肯定了。
而她为了避免赵公子找他们的麻烦,不得不要默认这件事。
丫的!她怎么觉得她现在特别像一只老鼠,而萧混蛋就像是一只猫!
她越想越觉得憋屈,脑门一抽,萧三郎刚才警告她的话,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了。
她走到萧三郎的那匹棕色母马身旁,还没等萧三郎反应过来,她便脚一蹬翻身上了马,动作敏捷,姿势优美。
她在现代那会儿,陪着爷爷去大草原上住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她天天骑马,对驾驭马匹很有自信。
哼哼!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姐儿就陪你玩!
丁香想象着她骑上萧三郎的马,一个人潇洒回村,抛下萧公子一个人在路边,看他还怎么得瑟!
只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她还没坐稳,棕色母马便抗议地嘶鸣起来,马身向着空中飞跃,几乎成了直立状态,它是想将丁香甩落它的马背!
丁香大惊失色,路下面就是深深的山涧,她要是掉下了马背,粉身碎骨也有可能!
她连忙夹紧了马肚子,伏低身子紧贴着马背,一手猛拉马缰绳,她想让马儿原地打转,放平马身,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摸向马颈,她是想安抚一下发火的马儿,还有是想尽全身力量将马头压下来。
但她低估了这匹马的脾气,任凭她的骑术再高超,棕色母马还是跳跃着,不将丁香甩落地下它誓不罢休。
丁香见势不妙,连忙丢了马缰绳,两手快速抱住马颈,死死的抱着,保命要紧。
这些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一眨眼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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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突然翻身上马的时候,萧三郎就适时的大声呼喝:“吁!吁!”
紧接着他便飞身而起,骑坐在马背上,制住了棕色母马,将丁香揽在了怀里。
在他稳坐在马背上的时候,棕色母马才乖乖的不跳跃了。
就算萧三郎动作再快,丁香还是吓得小脸煞白。
好在萧三郎并没有取笑她,他只是将她护在怀里,什么也没说,两个人慢悠悠地骑着马前行。
丁香因此对萧三郎生起了一丝好感,其实他为人还算不错,最起码在她心里,并没有将他定位为一个坏人。
许久,丁香岔岔的道:“你的母马脾气真臭!”
一般来说,公马的脾气才比较大,她就是看到它是个母的,这才没将萧三郎的话放在心里。
都说人像物,物像人,有其主必有其马,这棕色母马,和它的主人萧公子一个样。
“你以为你的脾气有多好?算起来本公子又救了你一命,你一声多谢都没有,反而嫌弃本公子的马?”萧三郎有点好笑。
这小丫头肯定是以为他这马是个母的,这才不将他的话放在心里。
她不知道他这匹马是一匹特别的马,跑得比公马快,脾气也比公马爆,不过,爆脾气那是对别人而言,对他它却是听话得很。
丁香被萧三郎说得脸红,她自动忽略了他后面的话,嘀咕道:“本姑娘脾气再不好,也不会只碰它一下就要人的命!”
萧三郎更好笑了:“你确定你只是碰了它一下?你确定你不是想骑在它背上作威作福?”
她想给他个厉害瞧瞧,想骑着他的马独自回村,想将他抛在路边,那也得看他的马儿肯不肯。
丁香的脸儿更红了,说实话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分辩道:“这马儿生来就是被人骑的,又不是第一次骑它,它用得着那么小气吗?”
萧三郎哈哈笑:“这不是小气,而是骨气!有人生来就被人骑在头上,毫无反抗能力,但并不代表人人都可以骑在他头上的!”
丁香被一个古代男人灌输了一番大道理,她在心里腹诽,这家伙将他的马拟人化了,这说明他的马很聪明,他也很尊重他的马。
两人继续无话,继续慢悠悠地前行。
丁香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回头问他:“萧公子,你救我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暗器?我怎么闻到了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萧三郎微怔了一下,他以为她没有看见那两条火线,可他没想到她闻到了味道。
既然丁香有了疑问,萧三郎也不想再掩饰什么。
他看着丁香昂起的精致小脸,淡定地答:“那个不是暗器,是本公子练的邪功!”
啊?丁香缓缓回转头,脑子里千回百转。
她刚刚对萧三郎升起的一丝好感,烟消云散了。
萧公子竟然自己承认他练了邪功,那就是说他也是邪教中人?
看赵公子对他的客气,只怕他的势力和赵公子不相上下。
他说赵公子到处在网罗人才,难不成他也在到处网罗人才?
他让他们默认是他的人,原来是有目的的,原来他也看中了杨志表哥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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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在心里哀叹,难道他们避开了赵公子的虎窝,却进了萧公子的狼窝?
萧三郎见丁香不再说话,便低下头看她,戏谑地问:“你在想什么?你不会是以为,本公子也是邪教少主吧?”
丁香腹诽,难道不是吗?不是少主是什么?是教主大人吗?
萧三郎笑道:“你放心好了,本公子虽然练了邪功,但并不是邪教中人,做的也绝对是正经事,本公子嘛,不敢说是大好人,但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你不用担心本公子会打你表哥的主意,只要你和你表哥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巴,就保证能安全无恙,可以继续过你们的小日子!”
好像又误会他了,丁香心里懊恼。
既然他说他绝对不是一个坏人,丁香的胆子大了起来,有些事她得开门见山问清楚。
她直接就问:“萧公子,我想知道你搬到我家住,除了避开陈小姐,还有什么其他目的?比如,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
萧三郎装作听不明白道:“什么谣言?”
丁香不得不说得明白些:“就是那个关于我家有宝贝医书的谣言。”
萧三郎点头道:“关于你家藏着宝贝医书的事,本公子早就听说了,不过,本公子对医书没什么兴趣,本公子只对火灵狐感兴趣!”
捉火灵狐这件事,他和凌子君上次就和丁香说过,所以已经无需对丁香隐瞒。
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住了,他没想到消息传的那么快,那么快就传到了京城。
太子已经带着他的人马到了,很快三皇子也会到。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江湖侠客,名门正派,还有邪门邪教,将会一齐涌到项山上。
对于萧三郎的话,丁香自然是半信半疑。
不过,暂且信之也无妨。
但她对萧三郎一定要捉火灵狐的事,始终是非常反感的。
她说话的口气就有点兴师问罪了:“萧公子,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捉火灵狐?”
萧三郎淡然道:“为了治病。”
丁香追问:“给谁治病?治什么病?谁病了?你病了吗?”
萧三郎满额黑线,没好气道:“艾村花,你是不是问得太多了一些?这是本公子的个人隐私,有必要和你说吗?”
丁香哼了一声,撇嘴道:“不说就算了,借口多多,什么治病,分明是骗人的!
本姑娘可是听说了,你们捉火灵狐的目的,就是想天天喝它的血,炼成百毒不侵之体。想用它的血制成能解百毒的药丸,谋取私利!”
萧三郎好笑道:“你有意见?”
他果然是骗她的,拿治病作借口。
丁香恨恨道:“有意见顶屁用!本姑娘又没有能力阻止你们!真是想不明白,你们这些男人,怎么就那么残忍?一只可爱的小小动物,天天放它的血,怎么下得了手?”
萧三郎突然举手道:“本公子可以发誓,捉火灵狐真的是为了治病!捉到它后,绝不会天天放它的血,如果它的血有效的话,治病只需要几滴就足够了!然后,一定会还它自由!”
发完誓后,萧三郎就怔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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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脸上有一片可疑的红云,好在丁香看不到。
他本来可以不和丁香解释,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是解释了,而且发了誓,他想他肯定是魔怔了!
他可能是下意识里,不想丁香误会他是一个残忍的人。
可是,刚才一本正经发誓的他,还是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萧大将军,萧三狼吗?
萧混蛋居然郑重其事地发誓了,这是丁香没料到的,她忍不住回头看他。
萧三郎知道自己脸红了,他马上将她的头扳转过去,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本公子虽然长得英俊潇洒,百看不厌,但也不是白给你看的!”
丁香已经瞧见了萧三郎脸上的红云,诧异之余,马上就想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他肯定是因为刚才发誓的事,觉得别扭了。
毕竟,他是对着她发誓的,而她并不是他的什么人,而且,她只是一个小村姑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他还会脸红啊,那可能他发誓的事是真的了。
没想到可恶的萧混蛋,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看起来他真不像是一个坏人。
丁香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
萧三郎脸上挂不住,心里更不爽,凑前她不悦地问:“艾村花,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他不问还好,一问丁香更加忍不住笑,她要躲开萧三郎呼在她后颈的热气,就不可避免地笑倒在马背上:“哈哈哈……”
萧三郎气恼地将身子压下去,伸手护住她防止她跌下去,在她耳边威胁道:“你再笑,你信不信本公子……”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他发现他居然想说,你再笑,你信不信本公子堵住你的嘴!
他不仅想说,而且想做。
拿什么堵,自然是拿嘴巴来堵。
因为他一只手握着马缰绳,另一只手护着她,两只手都没空,而且,他眼里看到的,是她精致的侧面,张开的小嘴,他下意识里想的,就是用嘴巴来堵。
他的嘴巴比她大,堵上去的话,她肯定就笑不出来了。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居然有如此龌龊的想法!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不知道这小丫头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不知道那滋味是如何?
从没试过和女人那么亲近,从没试过亲吻女人的萧三郎,微微有些发呆。
丁香发觉萧三郎的身子压了过来,跟着手臂也揽实了她的腰,她这才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
好在马儿走得慢,跑得快的话,她这个姿势极容易从马上掉下来。
不过,萧混蛋话说一半又不说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想威胁她?
丁香坐正了身子,不由得挑衅道:“如果本姑娘再笑,你想怎样?”
萧三郎不假思索地训斥道:“你想死的话,自然是将你丢落山涧去成全你!刚刚才死里逃生,那么快就忘记了教训!
你以为你是坐在马车上?可以随便乱动,可以想怎么坐就怎么坐?你不知道你是骑在马上?一不小心摔下去,滚落山涧你就死翘翘了!
而且,一个小姑娘家家,一点矜持都没有,竟然在男人面前,笑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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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笑话一下萧三郎的丁香,反而被萧三郎训斥得面红耳赤,她两手捂着耳朵大声叫停:“停停停!本姑娘不再笑就是了!”
萧三郎胜利了,嘴里说:“这才乖……”
话没说完他又说不下去了。
啊啊啊!他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凌子君曾经和他说过:“当一个女孩子在你面前特别乖,而且你觉得她的乖巧,特别可爱的时候,那就说明你喜欢她了。”
他有吗?他有喜欢丁香这小丫头吗?
她可是一点都不乖,可他刚才居然觉得她乖……
这时候,丁香肚子里咕噜咕噜一阵响。
她没有吃午饭,只在水井头歇脚的时候,吃了一只肉包子,还来不及吃第二只,陈宇文和赵公子他们就到了。
然后就发生了一系列的倒霉事,又和萧三郎在这半路上磨蹭这么久,太阳都偏西了,她的肚子不饿才怪。
其实,萧三郎也没有吃午饭,连一个肉包子都没有吃过,他比丁香更饿,只不过他有内力支撑。
两人的肚子都饿了,萧三郎道:“好饿,还是快回村弄点吃的吧。”
说着,他便轻拍了一下马背,棕色母马便撒开四只蹄子奔跑起来。
主人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坐在它后背上谈情说爱,斗嘴作乐,还让它慢悠悠的前行,它早就不耐烦了。
两人骑马奔跑,不一会就到了大潭村。
棕色母马欢快地嘶叫一声,目的地到了。
村道口,一条能通过马车的村道,一直修到了丁香家的前院门口。
萧三郎“吁”了一声,让棕色母马放慢了速度,因为村道上时不时的有担着谷子,或者扛着农具的村民经过。
这样一来,棕色母马只得不紧不慢地前行了。
下午三四点左右,村道两旁,有许多村民们在地里田里忙碌着。
看见丁香和萧三郎一齐骑在马上,少不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更有大胆的村民问丁香:“丁香丫头,不是说你和你表哥一起去镇上买药材吗?药材呢?你表哥呢?”
照理说,他们昨天就该回来了。
推迟了一天回来,丁香还和萧公子骑坐在同一匹马上,貌似很亲热,他们想不八卦都好难。
丁香淡定地回答:“药材和我表哥,都在后面马车上,一会儿就到。”
她也不作更多的解释,和萧公子同骑一匹马回来这事,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罢罢罢,就让村民们误会吧,反正萧混蛋住在她家后,这误会迟早都要生的。
听到棕色母马的嘶叫声,陈淑娟比谁都敏感,她赶紧的从房间里冲出来,冲到了院子门口。
她心心念念的萧公子回来了啊!
想到那个体健腿长的绝色身影,想到那个让她魂牵梦索的美男子,又要住到她家里,她又可以天天看见他了,她心儿啪啪乱跳,好激动!
她偷偷地将头探出门口,看见的一幕,却差点让她吐了血!
在她心中犹如神袛般存在的萧公子,正和丁香同骑在棕色母马背上,棕色母马不紧不慢地前行,马背上两个人的身子,也随着轻微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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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公子有意无意地护着丁香,生怕她一不小心掉下来。
他们两人还在说着话,萧公子脸上的笑容,刺痛了陈淑娟的心,她觉得她的心儿在滴血,这画面好残忍!
其实,这个画面,是她在梦里不知道梦过多少回的。
只可惜,和萧公子骑在同一匹马背上的不是她,被萧公子护着的,也不是她!
近了近了,萧公子的马就快到她家门口了。
陈淑娟在心里不断地默念着,等一会儿,萧公子就会在她家门口放下丁香那臭丫头,让她自己走回去。
放下丁香后,萧公子就会牵着他的马进入她家的院子里。
她装作要收院子里的衣服,抬头看见了萧公子,她就可以轻摆柳腰走过去,娇羞地对他一笑,轻声细语道:“表哥,你回来啦!”
她可以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很乖巧地从他手里接过马缰绳。
萧公子肯定会回话,他肯定会说:“谢谢淑娟表妹。”
他的声音好听得不得了,她百听不厌。
这时候,她就可以掩嘴轻笑:“表哥你真逗,自己家的人,谢什么?”
然后,她就可以娇羞地转身,将棕色母马引到院子里那棵大树下,大树下面有一个马槽,马槽里面有准备好的干马草料。
这样的画面肯定很美,她表现得这么乖巧,萧公子肯定喜欢。
她长得花容月貌,丰满水嫩,一笑就能百媚生,她就不相信萧公子会不动情。
以前只能在吃饭桌上相见,有爷爷和爹爹在,他不敢乱瞄她,她也不敢乱瞄他。
如果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她相信她和他早就对上眼了。
陈淑娟这样想着,早就站在了晾衣架旁边,装出一副要收衣服的样子,眼睛却死死盯着院子门口,只要萧公子一出现,她就会迎上去。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萧公子进来。
陈淑娟沉不住气了,她不想装作收衣服了,她要装作出门看风景,然后看见了萧公子,然后……再然后……
她一边想着就一边出了院子门,却只看见了萧公子的后背。
他依然和丁香坐在棕色母马背上,看样子他是要将丁香送回她家。
陈淑娟咬碎了一口银牙,将丁香恨上了。
黄氏见陈淑娟出了院子门,不知道她要去哪里,连忙出来看个究竟,却看见闺女望着萧公子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连忙将闺女拉回屋,免得丢人现眼。
将闺女拉回房间,她趁机又苦口婆心的劝她:“淑娟啊,你刚才都看见了,萧公子和丁香已经搞在了一起!
他风流成性,见一个爱一个,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能托付终身,你就不要再想着要嫁给他,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你爹爹已经托你在县里的姑姑,帮你物色相公了……”
陈淑娟却猛地扑到了黄氏怀里,哭着耍赖道:“阿娘,不要让姑姑帮女儿物色相公!女儿谁都不嫁,就要嫁给萧表哥!”
黄氏手足无措,连忙用手去掩陈淑娟的嘴:“你就别嚷嚷了好不好?”
老爷和她夫君,还有大儿子小儿子,全在家里的书房里面。
要是淑娟大吵大闹,被他们听见是怎么一回事,老爷肯定会不高兴,她夫君也肯定会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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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黄氏是憋屈之极。
不是她没有劝解她闺女,而是无论她说什么,陈淑娟都不听,她就是那么的执迷不悟。
黄氏板起了脸:“快别哭了,你非要让你爷爷和爹爹听到吗?”
没想到陈淑娟哭得更厉害了:“听到又怎么样?他们只知道顾着自己的面子,一点都不顾女儿的幸福!”
黄氏被她哭得心烦,有些疾言厉色道:“你怎么总是不明白,这不明摆着了吗?萧公子不喜欢你,他已经喜欢丁香了,你现在还闹什么?闹出去好听吗?”
陈淑娟泪眼婆娑道:“谁说萧公子喜欢丁香了?两个人同骑一匹马而已!女儿和丁香比,有哪一点比不过她?
只不过是她胆子比女儿大,敢主动接近萧公子,肯定是看见萧公子要回村,丁香便死皮赖脸的赖上他,要他带她一起骑!
如果女儿像她那样,肯定,肯定……”
黄氏越听越不对劲,连忙打断她的话:“肯定什么?你想做什么?阿娘警告你!你若敢乱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惹人笑话,到时候你就真的没脸见人,一生都毁了!
今天晚上,你不要出来吃晚饭了,就在房里吃!以后只要萧公子在家里吃饭,你就在一律在房里吃!”
黄氏简直是气坏了,一直劝她都不听,连她都看出了问题,萧公子就算喜欢丁香,也不会喜欢淑娟的。
难道淑娟还不明白,艾丰书那帮混混们,十有八九是萧公子亲自出手教训他们的,萧公子和丁香,只怕是早就暗中勾搭在一起了。
丁香那次看见淑娟洗萧公子的衣服,才会醋意大发,才会大嘴巴地宣扬出来。
听到阿娘竟然说出那番话,陈淑娟吃惊了,不让她出来和萧公子一起吃饭,连唯一的见面机会都不给她,那怎么可以!
她见阿娘铁了心肠,一点都不帮她,她反而不哭了。
她用帕子抹了眼泪,委屈地解释道:“阿娘,您误会女儿了,女儿是个知书达礼的,断不会做那出格的事,刚才只不过是有些伤心,所以胡乱说话,毕竟女儿……”
她装作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的心情,黄氏肯定理解。
其实,黄氏想到的,陈淑娟当然也想到了,但她不愿意相信,她也不甘心。
她自认为,无论身材美貌,还是家世学识,丁香都比不上她!
就算丁香会治病救人又怎么样,有那个男人会真的喜欢一个女大夫?
像萧公子那样高贵的男子,就更不会喜欢她了!
女大夫要抛头露面,要接触各种各样的男人身体,有时候还要扒开男人的衣服针灸,那一双手,不知道摸过多少男人,是男人都会恶心她!
陈淑娟决定了,她一定要找机会向萧公子表白心意,她不表白不甘心。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萧公子喜不喜欢她?
她觉得为了自己的幸福,就要像丁香一样,胆子要大一些。
现在她得先稳住阿娘,她不要阿娘限制了她的自由,不要弄得她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
见阿娘脸色缓和了,陈淑娟趁机道:“阿娘,您不让女儿出来吃饭,恐怕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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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看了一眼闺女:“有哪里不好?”
陈淑娟呐呐道:“您突然不让女儿出来吃饭,只怕萧公子会觉得尴尬,到时候爷爷和爹爹也会尴尬的。”
这个倒是事实,黄氏不说话了。
陈淑娟继续道:“阿娘,不如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家一起吃饭比较好,女儿保证,绝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女儿又不是傻瓜!”
黄氏点点头,同意了陈淑娟出来吃饭,其实她也不想吃饭的时候,把闺女关在房里,这确实有点不妥。
而且,她爷爷和爹爹在饭桌子,谅她也不敢乱来。
陈淑娟得逞了,心里窃喜,便主动对她阿娘说:“阿娘,不如女儿去菜园里摘菜。”
难得女儿肯帮她做家务,黄氏喜道:“好的,那你去摘些青豆角和茄子回来。”
陈淑娟便高兴的提了菜篮子去菜园,她要摘些萧公子爱吃的紫叶菜回来。
萧公子回来了,黄氏琢磨着晚上吃什么。
除了新鲜的蔬菜,还要有肉。
猪肉佬艾友财去了镇上照看他家二儿子,村里已经好些天没有猪肉卖了,昨天吃的猪肉,还是她夫君去杨梅村买的。
杨梅村的陈屠夫,昨天杀了一头猪,今天肯定不杀了。
所以,今晚上要吃肉的话,只有杀一只鸡。
她家后院子里,就养了不少鸡,不过,萧公子和凌公子在她家住了半个多月,能杀的鸡基本上都杀了,剩下的还不适合杀。
黄氏便去告知她夫君,她说萧公子已经回来,她去鸡婆凤家里走一趟,买一只鸡回来杀,免得晚上没肉吃。
前几天鸡婆凤就放了话出来,说她家的一窝鸡要卖。
黄氏看得出来,老爷对萧公子恭敬的态度,她是不敢在伙食上亏待萧公子他们的。
*
丁香和萧三郎骑在马背上,她远远的看见了,陈淑娟正偷偷地伸了头出来,看见他们怔了一下,又赶紧将头缩了回去。
她便好心地提醒萧三郎:“萧公子,你看见没有,你家表妹在门口等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本姑娘给你算算,她有多少天没见你了。
哎哟,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算起来她有十多年没见你啦!怪不得她会守在门口,你让你的马停一停,本姑娘就在这里下马算了,免得本姑娘又无端端的被人恨上。”
说着她就想跳下马去,却被萧三郎一把按住她:“本公子要去你家,饿死了。”
丁香扒开他按在她腰上的手,没好气道:“本姑娘家里,可没有什么好吃的,肚子饿了你不如去陈家!”
丫的,回到村里,他还动手动脚,他是不是故意的?
萧三郎却赖上她了:“本公子并不挑食,你吃什么,本公子便吃什么。”
这家伙不是一般的固执,丁香不再和他斗嘴,免得被村民们看了笑话。
两人骑着马很快到了家门口,丁香从马上跳下来。
艾桔梗刚好在院子里,他看见丁香惊喜道:“阿姐!你回来了!真好,阿娘都快急死了!”
接着他又看见了牵着马进来的萧三郎,有些疑惑,但他马上迎了上前打招呼:“萧公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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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很奇怪,萧公子怎么会和阿姐一起回来,药材呢?表哥呢?
还有,萧公子的马不是放在陈家大院里的吗?
萧三郎呵呵一笑,自来熟地问艾桔梗:“艾公子好,你看这马放在哪里比较妥当?”
萧公子要将他的马放在他家院子里?
艾桔梗摸不着头脑,他不由得看向自家阿姐。
丁香指向围墙角落里的树下,没好气的道:“就放在那边吧!”
萧三郎昂头看天,时候不早了,他吩咐艾桔梗道:“艾公子,麻烦你去和你的小伙伴们说一下,帮我弄一些马草料回来可好?可以多一些,要足够三匹马吃的量,给现钱。”
艾桔梗一听,面露喜色。
以前萧公子和凌公子的马,放在陈老夫子家半个月,每天都需要马草料,一篮马草料,萧公子给的报酬很可观,村里的男孩子们都会抢着干。
但这个差事,不是人人都抢得到的。
艾桔梗和杨鸿,就从来没抢到过。
陈村长的小儿子陈文田,会将割马草料的差事,派给和他关系比较好的男孩子。
这一次轮到他决定给谁干了,他肯定是高兴的。
“请问萧公子,一篮马草料,价钱是多少?”艾桔梗肯定要问清楚价钱,他好转告小伙伴们。
萧三郎道:“和以前一样,一篮一百文。”
“啊?一篮马草料一百文?”艾桔梗有些懵,他没有听错吧?
“对啊,你嫌少了?不是大篮,而是你们小孩子用的这种中篮,三匹马大约要六篮草,吃不完可以晒干,所以多一些无所谓。”萧三郎指着院子里的竹篮解释道。
“哦!知道了!”艾桔梗喜行于色,同时心里对陈文田有些看不起。
原来萧公子给的价钱是一篮马草一百文,而陈文田给出的价钱,是五十文,原来他扣除了一半钱,心真狠!
不过,就算是五十文,男孩子们还是抢着干。
割一篮马草料,用不了一个下午,就能挣五十文钱,可以顶一个壮劳力一天的工钱了,男孩子们肯定要抢着干啊。
为了得到这个好差事,男孩子们想方设法的巴结着陈文田,陈文田摆足了少爷的架子。
艾桔梗是肯定不会将钱扣下的,那是小伙伴们的辛苦钱,他家再穷他也不会算计小伙伴。
他心里盘算着,这六篮马草料的差事,该给那几个小伙伴干?
他和杨鸿是肯定要干的。
艾桔梗提着竹篮就要跑出去,丁香叫住他:“阿弟,放下你手里的竹篮,你将这活计派出去就行了,然后你马上回家!”
艾桔梗有些不太理解,阿姐是怎么了,一会儿就能赚一百文钱,一百文钱,可以买十斤大米了,干嘛不准他干?
但他是不会当着萧公子的面反驳他阿姐的,他乖乖地放下竹篮,答应一声,一溜烟跑了。
时候不早,他得赶紧将活计派给伙伴们。
丁香瞥了萧三郎一眼,不悦道:“你以后少支使我阿弟做事!”
哼哼!他那有钱就是大爷的样子,她可看不惯!
萧三郎笑道:“你放心,让你阿弟帮本公子做事,又不是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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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萧三郎又想拿钱砸人,丁香撇嘴道:“谁稀罕你的那些小恩小惠!你给我记着,他是我的阿弟,并不是你的小弟!”
萧三郎凑近她身边:“如果本公子教他一套功法,既可以强身健体,遇到危险又可以快速逃离,怎么样?”
丁香眼前一亮,这样的功法不就是轻功吗?他要教阿弟轻功,这么好?
不过,丁香一会儿就泄气了:“你骗谁呢?学轻功要有内力,我阿弟一点内力都没有,怎么学?”
萧三郎道:“谁和你说要教轻功了,是教一套步法,他学会后,就很少有人能捉到他了。”
丁香惊喜道:“还有这种专门逃命的功法?谁都可以学是不是?”
萧三郎点点头:“那要看学的人笨不笨。”
这样啊,丁香脸上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
她心里盘算着,要是阿弟真的学会了逃命的功法,她教他防狼招式,再加上毒针防身,她以后就不用担心阿弟的安全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阿弟学会后,还可以教她。
哈哈,太好了!
这时候,芸娘听到前院的动静从屋里出来,见到丁香和萧公子在一起,萧公子的马还放在了她家院子里的树下,她吃了一惊。
“艾夫人好。”萧三郎很有礼貌地上前行礼。
“萧公子好。”芸娘点点头,向院子门口张望,没看见杨志。
她转而着急地问丁香:“丁香,你表哥呢?药材呢?你们昨天为何没有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昨晚上担心了一整夜,就怕丁香他们出事。
以前她夫君也试过去镇上不回来过夜,结果最后那次,死在了半路上。
其实她还想问丁香,她为什么会和萧公子一起回来。
他们两个是怎么回来的,不会是同骑一匹马回来的吧?
只是,这样的话她当着萧公子的面问不出口。
丁香回答她:“是出了事,但人没事,表哥和药材都在后面马车上,一会儿就到了。”
要想隐瞒水井头的事,就要编一个大谎话。
这个大谎话,萧三郎已经编好了,并告知了萧金萧木,让他们转告杨志他们三个,到时候统一口供。
在骑马回村的时候,他还和丁香说了一遍。
这个谎话虽然不是天衣无缝,但也能蒙混过关。
芸娘着急地又追问了一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丁香心有余悸的样子告诉阿娘:“我和表哥他们遭歹人暗算了,在水井头歇脚的时候,有几个蒙面黑衣人藏在山上,向着我们发有毒的暗器,还想杀了我们!
好在萧公子他们路过相救,不然的话就惨了!阿娘,这事还是回屋里再细说吧。”
“啊?”芸娘大吃一惊,脸色变得惨白。
丁香连忙安慰她:“现在没事了,阿娘,您别担心,可能那些黑衣人是认错人了。”
芸娘喃喃道:“肯定是认错人了……”
她转身对萧三郎千恩万谢:“谢谢萧公子又救了小女一命,救命之恩,没齿不忘,萧公子快请屋里坐。”
“艾夫人不用客气了,是举手之劳。”一边说,萧三郎便一边跟着丁香进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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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客厅后,芸娘心里着急,她想知道得详细些。
但她并没有追问,而是先沏茶,她想着丁香肯定会主动叙述,详细的事情经过的。
没想到丁香说他们两个都饿了,想先吃饭。
家里没什么吃的,芸娘不好意思地说,她留了简单饭菜,重新加热就行了,只怕萧公子会嫌弃。
萧三郎连忙表示无所谓,他并不挑食。
“阿娘,您陪萧公子说说话,我去热一下饭菜。”一边说,丁香便一边去了厨房。
芸娘冲着丁香问:“你阿弟呢?刚才还听见他的声音。”
儿子在的话,就可以让儿子去热饭菜,她得问清楚事情经过。
丁香回头告诉她:“阿弟去找他的小伙伴们,给萧公子割马草料了,我已经吩咐过他,他一会儿就会回来。”
芸娘“哦”了一声,觉得一头雾水。
萧公子的马放在她家院子里,还要帮他割马草料?
他的马不是一直放在陈家大院里吗?这会儿干嘛要放在她家里?
想到那剩饭剩菜实在太寒碜,芸娘又冲着丁香喊:“菜橱子里还有几只鸡蛋,你可以煎成荷包蛋,煮一钵蛋汤。”
她手里沏着茶,这些天,都是丁香在炒菜,丁香煎的荷包蛋也不错,所以芸娘便由着她进厨房了。
但芸娘心里忐忑不安,有客人在,她不能追进厨房问丁香,想问萧公子,她又觉得有点儿不妥。
不知道暗算丁香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人,会不会与指使艾丰书的人有关?
丁香不是故意不解说清楚,而是说来话长,而且她确实饿了。
她进了厨房,打开锅盖,看见锅里面果然有一钵冷饭,一碟咸萝卜干,还有半碟煎茄子。
这样的冷饭剩菜,真的就这样加热吃,未免太寒碜了,她看着也没什么胃口,也端不出手。
她家没有现成的面条或者粉丝,不然的话可以煮汤粉或者汤面。
她打开了菜橱子,里面果然还有三只鸡蛋。
这三只鸡蛋,是名副其实的土鸡蛋,不是现代那些饲料蛋可以比的。
菜橱子里还有准备晚上炒的青豆角,和洗干净的小油菜。
丁香心里一动,不如鸡蛋炒饭更好吃,也更好看些。
她想到便即刻动手,取三四条青豆角洗干净,切成了一厘米左右的青豆粒粒,拍了两只大蒜,切成蒜末待用。
她将锅里的饭菜端出来,刷干净锅,然后用打火石点着了灶里的鲁草。
这些天都是她在炒菜,对于用打火石生火这么原始的技能,她早就学会了。
灶里的鲁草晒得够干燥,很容易就将火点着。
煎荷包蛋切记火不要太猛,两只荷包蛋,丁香煎得非常漂亮,圆圆的,大小一模一样。
放适量的水进锅里将荷包蛋汤煮沸,将油菜放进锅里滚一滚,一钵油菜蛋汤就成了。
接着是炒饭,先放花生油,慢火将蒜末和青豆粒粒炒香炒熟,然后将剩下的一只鸡蛋打进去一起炒。
鸡蛋五成熟时,再放冷饭和一些盐巴进去,不断地翻炒着。
炒饭也切记不能猛火。
厨房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饭粒和青豆粒在锅里吵得滋滋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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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闻着香味进厨房的时候,丁香就快将饭炒好了。
他凑近阿姐身边看锅里,吸了吸鼻子道:“好香啊!”
丁香笑道:“想不想吃,想吃就给你吃半碗。”
艾桔梗老实说:“想吃,不过我现在不要,阿姐你下次再炒给我吃吧!”
这炒饭看起来没多少,阿姐和萧公子刚好一人一碗,再好吃他也不会要的。
好懂事的阿弟,丁香笑道:“阿姐明天就炒一模一样的给你吃。”
饭炒好了,艾桔梗将灶里的火弄熄。
他和丁香说,他刚才将割马草料的活计派给伙伴们时,伙伴们听到一百文一篮,个个都高兴得跳起来,都说拿到了钱便请他吃东西,或者是大家凑一些钱给他零花。
他大方地一挥手:“不用请吃东西了,也不用凑钱给我,花钱要花自己挣的才开心,这些都是大家的辛苦钱,我肯定不会要的,今天我没空,要不我也要割一份。”
花钱要花自己挣的才开心,这话是他爹爹生前教他的。
丁香这才知道,原来陈家二少爷陈文田,连割马草料的辛苦钱,都要对半折价,虽然说他赚些手续费也应该,但他心太狠了一些。
这件事经那些小男孩们传出去,只怕陈村长又要难堪了吧?
丁香是想不明白,像陈村长和陈老夫子那样正直的人,怎么会教育出陈淑娟和陈文田这样的子女。
也许,他们姐弟的性子像他们阿娘,黄氏可不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只不过黄氏顾忌着她夫君和老爷,尽量收敛着性子。
可以说,她和鸡婆凤是臭味相投,所以两人走得比较近。
丁香将荷包蛋油菜汤端到饭桌上,艾桔梗则帮忙将炒饭端上来。
萧三郎闻到炒饭香味,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当看见他面前的那碗炒饭,他居然吞了一下口水。
炒熟了但依然是青绿色的青豆粒,白色米饭粒,还有淡黄色的碎鸡蛋,混合在一起的炒饭,冒着热气和香气,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
他和丁香相对坐在饭桌上,两碗炒饭一钵汤,两双筷子两个人,他不客气地开吃了。
丁香吃饭从来就不装什么淑女,她将鼻子凑前炒饭,夸张地赞叹:“唔,本姑娘的青豆角炒饭,完全可以比美五星级厨师出品,色香味俱全!”
说完,她瞥了萧三郎一眼,便毫无形象地端起碗扒饭入口。
萧三郎吃饭也算不上优雅,只能算是自然,他也端起碗扒了一口炒饭进嘴里,觉得味道和口感都不错。
没想到这小丫头的厨艺这么好,没花多少时间,汤和饭就弄好了。
简单的青豆鸡蛋,还炒出了这样的水平,不知道其他菜煮得怎么样,他好期待。
芸娘从厨房里又取了两只碗过来,帮丁香和萧三郎各盛了一碗蛋汤,站在一边,倒有点像专门侍候主子吃饭的下人。
她在耐心等待,等待丁香和萧三郎吃完饭后,她就可以详细问丁香,事情发生的经过了。
肚子饿了,青豆角蛋炒饭真心不错,萧三郎一会儿就吃掉了大半碗,他觉得口有些干,拿起汤匙优雅地喝了几口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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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萧三郎,再看一眼站在一边的阿娘,心里不爽起来。
她对芸娘道:“阿娘,您就不用在这里侍候他了,他自己有手有脚,想吃什么他自己会动手,是不是啊,萧公子?”
芸娘不满地教训丁香:“看你说的是什么话,萧公子是客人,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就算阿娘侍候他吃饭,也是应该的。”
萧三郎不好意思地笑道:“艾夫人不用了,丁香姑娘说得对,在下有手有脚,想吃什么自己会动手。”
说着,他便不客气地夹了一只荷包蛋在汤碗里,一张嘴就咬了一大半。
丁香也不甘示弱,赶紧将剩下的一只夹到自己碗里,看他这狼吞虎咽的架势,是手快有手慢无的节奏。
看着两人好像在斗气一般,芸娘的眼神变得温柔了,他们两人倒像是一对打情骂俏的小夫妇。
萧公子人品相貌都不错,又救过丁香的命,还不计任何报酬。
他算是丁香命中的贵人,要是他们两个能成一对,她倒是满意的。
她便去吩咐艾桔梗去煮开水,她自己去洗茶具,等萧公子吃完饭后,再重新沏茶。
芸娘不在饭桌边,两人少了许多顾忌。
萧三郎三两下吃完荷包蛋后,喝了几口汤,又开始夹小油菜。
看样子,小油菜只在蛋汤里滚了两滚,颜色还是青翠欲滴,光看就知道好吃。
像这种一整条油菜放在汤里煮的吃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眼见萧三郎夹了一下又一下,钵里的小油菜越来越少,丁香一见,赶紧的吃完荷包蛋,动作再慢些,只怕小油菜就没她的份了。
说起来就有那么巧,丁香伸了筷子去夹菜,刚好萧三郎也伸出了筷子,两人还同时夹住了一条小油菜。
萧三郎夹住了油菜头,丁香夹住了油菜尾。
照理说,夹菜是要夹菜头才对,夹菜尾的应该放手。
但是,这条小油菜是丁香先夹住的,她当然不肯认输放手了!
萧三郎是后来才夹的,但他真不是故意的,他没想到他和丁香会用时看中这条无辜的小油菜。
他以为丁香会放手,所以他也就没打算放手了。
这样一来,那条无辜的小油菜,就不可避免地被他们夹起在半空中。
正在这个时候,陈淑娟过来了。
她是在菜园里摘菜的时候,听到了围墙外的那些小男孩在说话。
他们一边割马草料,一边说她家阿弟心肠太黑,萧公子明明给了一篮马草料一百文钱,过了他的手,就变成了五十文了,抽水也不应该抽那么多!
还是艾桔梗人品好,萧公子给他一百文,他一文钱不赚他们的。
陈淑娟听到这样的话,大惊失色。
他们的意思是说,萧公子的马现在在丁香家里,而且,萧公子还将帮他割马草料的事,交给了丁香的阿弟艾桔梗去办?
也就是说,以前属于她阿弟干的好差事,现在给了艾桔梗?
难道萧公子不住在她家,准备住到丁香家里去了吗?
陈淑娟心里揪痛着,赶紧提了菜篮回家,果然发现萧三郎的马并没有在她家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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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好像萧公子已经被丁香抢走了一样。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她阿娘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爷爷,爹爹在书房说着话,她大哥和阿弟在练字,她不敢去打搅他们。
陈淑娟想来想去,还是按耐不住自己,她得去丁香家里看个究竟。
所以,她就大胆的一个人过来了。
丁香家的院子门虚掩着,她推开门进了院子,果然看见了萧三郎的棕色母马,就在院子里的那棵树下。
院子里没有人,她轻咬嘴唇,径直进屋,刚踏进屋,就看见了丁香和萧三郎在抢一条小油菜。
这画面,就像有一把小刀刺在她心上,丁香果然是胆子大,勾引男人的方法比她技高一筹!
她和萧公子在一起吃过十多二十次饭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和萧公子抢一次菜吃?
看萧公子脸上并不恼怒,甚至还有愉悦的表情,原来,男人就喜欢这个调调!
她的爷爷爹爹阿娘,却一直要求她要做淑女,要矜持,这不是害死她了吗?
陈淑娟将丁香恨得半死,却装作吃惊地掩嘴道:“表哥,你怎么在这里吃饭了?”
没想到陈淑娟那么快就找上门来,丁香瞪了萧三郎一眼,放弃了那条油菜,心里懊恼之极,脸儿微微发烧。
事实上陈淑娟没有过来,丁香也不会和萧三郎再抢下去,再抢下去,成何体统,一会儿让她阿娘阿弟看见,她脸上肯定挂不住。
会突然和他抢,那是因为她的大脑一时之间短路了。
她真是没想到,这样的画面会被陈淑娟撞个正着,这下子,她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萧三郎却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陈淑娟的话,也没有看她一眼,而是将小油菜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嚼动着。
哈哈哈,小丫头脸上的表情真好看。
丁香败下阵来,不想再理萧三郎,也不想理陈淑娟。
她知道自己的脸儿肯定有些红了,她憋屈地低头扒饭掩饰着。
反正陈淑娟不是来找她的,正主儿都不理她,她刺激她干嘛?
免得她吃起醋来,当场发飙就不好了。
两个人都不搭理她,一个吃饭一个吃菜,陈淑娟脸上挂不住,尴尬得想哭。
好在芸娘洗干净茶具回到客厅,看见陈淑娟连忙招呼她:“哎呀,陈小姐过来了,真是稀客啊,快请坐。”
陈淑娟的脸色这才缓过来,很有礼貌地对着芸娘行了一礼,轻声细语道:“婶婶好,淑娟是奉了爷爷之命,来请表哥回家的。”
她编了一个谎话,是故意编给萧三郎听的,将她爷爷搬出来,好让萧三郎跟她回她家。
她想着刚才萧公子正在吃菜,嘴里没空,所以没有及时回答她,这样想着,她心里好受了一点。
芸娘道:“这样啊,陈小姐你在客厅等一会儿吧。”
她看了一眼萧三郎碗里,他碗里的炒饭快吃完了。
陈淑娟只得跟着芸娘去了客厅坐下。
丁香家里的客厅正对着饭厅,中间只隔了一个小天井,丁香和萧三郎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陈淑娟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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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见丁香低头扒饭吃,小脸蛋红红的,他暗暗好笑,对丁香道:“本公子不和你抢油菜了。”
他一开始是真没打算抢的,只是见丁香不放手,他下意识里也就不放手了。
要是让他的部下知道他和一个小姑娘抢一条油菜吃,估计会下巴掉了一地。
丁香岔岔道:“这么多废话干嘛,你还不快点吃完饭,去陪你家表妹!”
萧三郎优雅地喝了一口汤,道:“你好像记性不太好,不是告诉过你,本公子并不喜欢她,连话都不想和她说,干嘛还要委屈自己去陪她?”
丁香嗤道:“人家可是奉了她爷爷之命,来请你回家的,你就这样对待她?你不看她的面子,也该看看陈老夫子的面,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萧三郎道:“她是她,她爷爷是她爷爷,你放心,为什么要搬来你家住的事,本公子自然会和陈老夫子说清楚。”
“你爱说不说,关我什么事?”丁香说完后就不再说话了。
她伸出筷子夹小油菜,大口大口地喝汤,她就不相信,萧混蛋吃完炒饭后会不去客厅坐。
去客厅坐着喝茶,再说上几句话,不就是陪着陈淑娟了?
萧三郎和丁香有说有笑,声音不大,陈淑娟听不太清楚。
她手里的帕子已经扭成了一团,她心里那个恨啊,恨不得掐死了丁香!
她真是想不明白,只是一碗炒饭,一钵菜汤,那么寒碜,萧公子干嘛还吃得津津有味,还和丁香抢一条油菜吃?
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不一般了?
这时候,艾桔梗的热水已经煲开,他将热水提到了客厅放下。
萧三郎向他招手道:“小艾公子你过来。”
丁香瞥他一眼,看样子,这家伙又想支使她阿弟为他做事了。
不知怎么回事,一看见他支使她阿弟做事,丁香心里就不爽。
看在他说的那一套功法上面,丁香忍住没说话。
艾桔梗小跑过来,站在饭桌边:“萧公子,什么事?”
萧三郎道:“你去和陈小姐说一声,让她回去,本公子在你家吃了晚饭后,再去拜会陈老夫子。”
“好的。”艾桔梗怔了一下,还是答应一声去了客厅。
萧公子还要在他家吃晚饭?这是什么情况?
阿姐和萧公子为什么会一起回来?
小伙伴们告诉他,阿姐和萧公子是骑着同一匹马回村的,他们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他有好多好多疑问要问阿姐!
刚才阿姐炒饭的时候,他就想问了,后来还是忍着没问。
丁香却不同意,她沉着脸压低声音道:“我说萧公子,你别玩了行不行啊?你想在我家吃晚饭,你吃得下吗?我家里现在连鸡蛋都没有一只了,也没有肉,全是青菜!
放着陈家那么好的伙食你不去吃,却偏偏要来为难我们家!本姑娘告诉你,你可别打我家那只小母鸡的主意!
本姑娘是不会同意杀小母鸡的,小母鸡一天一只蛋,我们家要吃荤就全靠它了!”
丁香之所以会压低声音说话,就是不想她阿娘听到。
以她阿娘和性格,知道萧公子非要在她家里吃饭,家里那只小母鸡,是肯定保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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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看着炸毛的丁香,诧异道:“谁告诉你本公子要吃你家的小母鸡?谁告诉你本公子只有青菜吃不下饭了?”
丁香咬牙切齿道:“你非要在我家吃晚饭,我家里没有肉招待你,不用你说,我阿娘也肯定会杀了小母鸡!萧公子,本姑娘只答应将房子借给你,可没答应要包你三餐吃饭!”
萧三郎瞥了丁香一眼,表示鄙视她:“好小气的丫头!本公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放心,等一会儿萧金就会去村里买几只鸡回来!本公子是绝不会吃你家小母鸡的!”
说来说去他还是要在她家吃晚饭。
丁香正色道:“这还差不多,不过,本姑娘有言在先,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只是把房子租给你们,可不包你们三餐吃饭,就算你们带肉过来也不行,我们家可没有专门侍候你们的煮饭婆!”
萧三郎道:“行,到时候我们就在偏房做伙食。”
他本来就没想过要在丁香家里搭食,毕竟人比较多,有点不方便。
丁香加了一句:“井水不犯河水!”
这话就有点让萧三郎无语,丁香这样子不是小气,而是将他视作洪水猛兽来排斥。
这时候,艾桔梗已经将萧三郎的话转告了陈淑娟,陈淑娟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不知道她是马上回去好,还是继续赖在这里,等萧公子吃完饭后,和他说上几句话再走。
也是这个时候,院子里传来了马叫声,还有喝止马车停下的声音:“吁!吁!”
陈大叔和杨志他们回来了。
艾桔梗早已经跑到了院子里,丁香放下筷子也跑了出去,萧三郎自然也是跟着丁香出去。
他和丁香已经吃完了炒饭,连汤都喝光了,小油菜更是一条都不剩。
这一餐饭是萧三郎生平吃得最简单的饭,也是最有趣的饭。
一辆半新的马车停在了院子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坐在马车头上。
艾桔梗认得这辆马车并不是陈大叔的,陈大叔的车厢是敞开着只有一个马车顶,是专门用来载货物。
而这辆马车是有马车后箱,属于人货两用马车。
首先跳下马车的就是阿旺,它直接就跑到了丁香身边。
接着陈大叔和杨志从马车里面跳了下来,并将艾友财小心地搀扶着下了马车。
杨志身上显然清洗过,沾满血迹的衣服他已经脱了下来,上身只穿着一件露出胳膊的褂子。
陈大叔身上也清洗过,不过他身上有伤,衣服被划得破烂不堪,还沾着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艾友财则一只衣袖完全被撕掉,下手臂用布包裹着,衣服上尽是血,脸色苍白,整个人有气无力。
“陈大叔,表哥,大伯。”艾桔梗迎上前,有点心惊惊。
不知道表哥他们经历了什么。
丁香道:“表哥,先扶我大伯去药房。”
“好的。”杨志点点头,艾友财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回家,他的伤口肯定要重新处理。
艾桔梗连忙站在大伯另一边,拉着大伯的手去药房,艾友财虚弱地对他挤出一丝笑,没有说话。
萧金萧木已经将他们的马,放到了萧三郎的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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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陈大叔已经将丁香的药材从马车上拖了下来,还有丁香和杨志的包袱。
装药材的大布袋被劈烂了,好在里面还有小布袋,药材没乱。
这时候芸娘已经出来,此情此景让她惊呆了。
虽然有了思想准备,丁香已经事先告诉了她事情大慨,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看陈大叔身上的伤,还有杨志脸上凝重的神色,就知道当时的情景有多危险了。
陈淑娟也出来了,她吃惊地捂着嘴巴选择不说话。
陈大叔和芸娘打过招呼后,便上了马车,他得赶紧回家去,为了家人和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会记得守住自己的嘴巴。
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陈公子已经告诫过他们。
萧金和萧木也将编好的谎话,和他们说得清清楚楚了。
马车夫掉转马车头,挥起马鞭将马车赶出了丁香家的院子。
杨志和艾桔梗扶着艾友财去了药房,丁香和阿旺在前面带路,芸娘跟在后面。
陈淑娟还在丁香院子里,她还在寻找机会和萧三郎搭话。
萧金萧木站在萧三郎身边,向他禀报着什么,这个时候陈淑娟是不敢过去的。
她再不懂事,也知道他们说的肯定是秘密事,不是她可以偷听的。
萧三郎听完萧金萧木的禀报后,一指院子里的药材,萧金萧木便心领神会,动手将药材袋抬往丁香家的药房。
丁香家的房子分主屋和左右偏房。
这房子有点特别的是,偏房修得和主屋一样高,屋里也一样的宽敞亮堂。
因为偏房里和主屋一样,都有一个独立的小天井用于采光,而且左右偏房都有独立出入的大门。
右边偏房是专门放收集到的药材,现在空置着,也就是要租给萧三郎他们的。
左边偏房是艾大夫的书房兼药房,其实是一个小诊所的模式。
萧金萧木抬着药袋进了左偏房,萧三郎跟在他们身后,陈淑娟赶紧小跑过去,这是她和萧公子单独说话的最好时机。
她想着要不要大胆的表白。
没想到萧三郎突然身子一闪,陈淑娟眼前一花,萧三郎就闪到萧金萧木前面去了。
陈淑娟懊恼之极,暗暗怨自己动作不够快。
目的没有达到,她肯定不罢休,所以她也跟着去了左偏房。
能远远的看着萧公子,她心里也是愿意的。
杨志已经扶着艾友财躺在了药房的小床上,按丁香指示扒开了他的上衣。
艾友财这个样子,丁香要先给他针灸,然后重新处理伤口,再给他开中药。
阿旺并没有守在药房门口,而是蹲在了丁香身边,像是丁香的警卫。
艾桔梗被派去通知大伯娘和奶奶,芸娘去了厨房煮开水。
萧金萧木将药袋抬进来后便出去了,萧金在前院守着,萧木则取了银子去村子里买鸡。
药房里的人一下子少了,萧三郎自顾自的,搬了一张背后有靠边的椅子坐着,静静的看丁香针灸,杨志在旁边打下手。
萧三郎坐的椅子是艾大夫的专用椅。
其实陈淑娟也想找一张同样的椅子坐着看,就坐在萧三郎身边,可惜,药房里没有多余的椅子,有的只是矮矮的小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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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矮的小板凳,陈淑娟看不上,她要找一张和萧公子一模一样的椅子,坐在一块,这样他们才像是一对儿。
她从巷子里穿过去,去了主屋,她记得主屋客厅里的椅子,就是和萧公子坐着的一模一样。
那椅子是实木做的,不算厚实,大约十多斤重左右,陈淑娟自作主张拖了一张椅子到药房,搬到了萧三郎身边。
萧三郎纹丝不动,眼睛依然看着丁香。
认真做事的小丫头,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他喜欢看她心无旁骛的认真劲。
她对待病人的态度,和对待他是截然不同的。
即便是对着她讨厌的大伯,她也是和颜悦色。
这时候,给艾友财针灸完毕的丁香站了起来,艾友财精神了很多。
现在丁香要先给他开中药。
这中药要有消炎止痛的功效,还要有补气血,立竿见影那种,所以得马上煎马上喝下去。
煎中药的时候,丁香就可以给他重新处理伤口了。
等伤口处理好,中药也差不多煎好了。
丁香在心中算计好了流程,她刚想坐在桌子上写药方,发现专用椅子不见了。
这时候,陈淑娟已经将椅子搬到了肖三郎身边,并且开口搭讪:“表哥,淑娟可不可以坐在……”
萧三郎根本就没听到陈淑娟说什么,他早已经站起身,很狗腿地将椅子搬回桌子边,对丁香道:“不好意思,是本公子刚才搬了你的专用椅子。”
“你倒是自觉。”丁香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可她马上就站了起身。
她满额黑线,这椅子只不过被萧混蛋坐了那么一会儿,就滚烫滚烫的,她坐下去感觉烙屁股。
不明白这男人身上究竟隐藏着多少热量,才能将椅子坐得这么烫!
看着萧三郎脸上痞痞的笑,丁香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知道自己刚刚坐热了的椅子,却特意搬过来给她坐,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丁香又不好发作。
她只能恼怒地瞥了萧三郎一眼,却发现他一脸无辜的样子。
萧三郎弄不明白丁香干嘛用那样的眼神来瞥他。
就算他搬了她专用的椅子是他不对,他现在不是搬回来了吗?要不要这么小气?
她的不可理喻好像只是针对他,萧三郎脸色有一丝黯然,几乎有了离开药房的冲动。
萧三郎脸上的神色变化,丁香当然看得清清楚楚,她这时才发觉自己对他的态度,是不是特别不好?
算了,或许他真没想到这个问题,姐儿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丁香脸上挤出了笑容,口不对心道:“萧公子,你身份尊贵,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椅子还是你坐吧,本姑娘站着写就是了!”
这画风转得太快了,萧三郎还摸不着头脑,丁香又瞄了一眼椅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好烫!”
萧三郎这才明白丁香不坐椅子的原因,他脸上的黯然神色消失了。
他自从练了“阳”功后,身上的温度就比一般的人高。
这些年,随着年龄和功力的增长,他身上的温度就更高了,再冷的天,他一件薄薄的衣服就能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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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知道,他身上的温度比一般人高了许多,这是不正常的现象,他身上的高温和他的古怪病症息息相关。
凌子君正在尽力为他寻求治疗方法,捉到火灵狐,也许就大功告成了。
丁香真的在站着写药方。
萧三郎干脆也不坐了,将椅子拉开一边,站在丁香身边看她写字。
陈淑娟又一次受了冷遇,还不死心。
辛苦搬来的椅子,她也不坐了,她也学着萧三郎的样子,凑前丁香身边,装作看丁香写字,其实是想离萧三郎近些。
丁香写的是特级草书,还是简化字,每一个字的笔划都连在了一起。
哈哈哈,现代人都未必看得懂她写的是什么,就别说是古代人了。
果然,陈淑娟掩嘴笑:“你这个也叫做字?我怎么看着像是鬼画符?一个字都不认得?”
丁香瞥了她一眼,忍着没有讥讽她,只是淡定的道:“你要是认得,那就是逆天了,这是本姑娘自创的字体,只有本姑娘才能看懂。”
萧三郎却微微一笑:“那也未必,你写的这些字本公子就全认得。”
丁香斜他一眼,嗤了一声道:“你就别吹牛了!要是你能全部认出来,那本姑娘便……”
说到这里,丁香瞧见萧三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她便说不下去了。
她本来想说:要是你能全部认出来,本姑娘便艾字倒着写。
她突然想起好多天前,他看过她写的那张药材记录,他当时好像并没有觉得她的字有问题,难道他真的认识现代简化字?
这不可能!丁香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萧三郎接着她的话追问:“要是全部认得出来,你便怎么样?”
虽然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丁香不敢再说艾字倒着写了。
她便随口道:“要是你能全部认出来,本姑娘今晚便亲自下厨!”
萧三郎拍手道:“一言为定!”
他刚才已经吩咐萧金去买鸡,不知道这小丫头会如何烹饪鸡肉?但愿不是千遍一律的清蒸鸡。
接着萧三郎便指着药单,将丁香写的中药名字一一念了出来,果然是没有错。
丁香暗暗称奇,很快她就明白了。
萧混蛋肯定也是一名大夫,或者是特别熟悉药材。
像她大伯这种情况,该用什么药材,该用多少量,他心中有数。
而且,她上次记录的那些药材,用的是现代简体字,笔画清楚,他可能记住了一些,再结合现在的草书,他便认一半猜一半,然后念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萧混蛋很聪明,聪明得让她心惊惊。
好在这次的赌注不大,下次一定要记住了,不能再轻易和他打赌,吃亏的肯定是她。
“本姑娘认输了,晚上会亲自下厨!”愿赌服输,丁香倒是爽快。
丁香说完这话,便从抽屉里取出三张四方纸,摊在桌子上,她要准备配药了。
丁香拿起笔,在药单上写的第一个药材后面画了一个勾,然后手里提着小秤子,转身去药柜放药材的抽屉里抓药。
萧三郎也跟着丁香转身,背靠着桌子,双手搭在背后的桌子上,样子极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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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用木盘装了热水过来,帮艾友财洗干净脸上手上的血迹,艾友财因为虚弱,他是唯一一个没在水潭边清洗过的。
萧三郎背靠在桌子上,保持这个姿势有一会儿了,他一直看着抓药,秤药的丁香,眼睛跟着丁香的身形在转,毫不避忌。
陈淑娟偷看着萧三郎好看的侧面,心里像猫抓一样,心痒难耐。
她想和他搭话,又怕他像前两次一样不搭理她。
她在这个时候,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萧公子真的被丁香迷住了,他一直看着丁香,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她除了对丁香恨之入骨,还心有不甘,要让她从此对萧公子彻底死心,哪有那么容易。
不试一次,她又怎么甘心?
她此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不打算表白了,她准备装作不小心摔倒,摔倒在萧公子身上。
到时候萧公子接住她,她就趁机赖在他身上,让他不得不抱住她。
她身材那么好,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身上还香喷喷的,保准萧公子会不舍得放手。
对,就这么办!
拿定了主意的陈淑娟,便故作凑前看桌子上的药单子,看得入迷,身子慢慢的向萧三郎倾斜。
萧三郎好像并没有发觉她想干什么,依旧看着丁香。
陈淑娟便咬咬牙,装作站立不稳,身子猛地向萧三郎身上倒去。
就在她快倒在萧三郎身上的时候,萧三郎身子一闪,就到了丁香身边,他指着丁香手里抓着的药材认真问:“为什么要用这味药材?”
丁香怔了一下,心想这家伙果然是懂医术的,像她大伯这种情况,一般的大夫都不会用这种药材,而她偏偏用了。
她刚要回答,便听到了背后传来咚的一声,他们两人一齐回头看。
陈淑娟收势不住,没有倒在萧三郎身上,反而脑袋重重砸在椅子上,她和椅子一齐被砸翻在地下,那咚的一声就是她的脑袋砸到地下的声音。
“哎哟!好痛!”陈淑娟抱着头哭喊。
她的脑袋是先砸在椅子上,然后又砸在地下,肯定是痛的。
这一幕,刚好被踏进药房的鸡婆凤和黄氏看见。
陈淑娟想故意摔倒在萧公子身上的戏码,只发生在一瞬间,鸡婆凤和黄氏却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可惜萧三郎刚好想到什么要问丁香,闪到了丁香身边,所以,陈淑娟并没有得逞。
黄氏变了脸色,连忙过去扶闺女起身。
她没想到她闺女那么大胆,完全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竟然敢一个人跑到丁香家里来见萧公子,还做出了这样不知羞耻的事!
“哎哟!哎哟!”陈淑娟却依旧抱着头哭叫,她还心存侥幸,想因此引起萧公子的注意。
她甚至还恼恨她阿娘怎么来得这么巧,她不想要她阿娘扶她,她想要萧公子抱她起来!
陈淑娟不想起身,黄氏知道她的用意,气得在她身上狠狠拧了一把,心里暗骂,丢人现眼的东西!
“啊!好痛!”陈淑娟并没有因此闭嘴,反而夸张地叫喊起来。
萧三郎好无语,他真没见过如此弱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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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一个头两个大,她不知道陈淑娟怎么会无端端的摔倒在地,她瞥了萧三郎一眼,发现他脸上云淡风轻,好像在告诉她,陈淑娟摔倒的事与他无关。
陈淑娟是在她家药房摔倒的,丁香不得不过去,蹲下身子查看她。
这时候,鸡婆凤也突然大叫一声,一把推开杨志,扑向艾友财:“啊!友财啊,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她刚才只注意陈淑娟了,她压根就没想到她夫君伤得这么严重,会脸无血色,一只手臂还肿得老高。
艾桔梗给她报信的时候,只是说他大伯从镇上回来了,而且手臂上受伤,现在在他家药房,他阿姐正在给他治疗,让她马上过去。
现在她夫君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真的吓到她了。
想到小儿子断了一条腿,现在夫君又成了这样,她不由得嚎啕大哭起来:“友财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咱们家怎么会那么背?”
艾友财虚弱地说:“先别吵了。”
她这样大哭大叫,听得他心烦,哪有心思和她说事情经过。
可鸡婆凤哪里会听他的,继续哭得肝肠寸断:“二小子断了一条腿,丰仁要照顾他,现在你的手臂又成了这样,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开眼?咱们家的农活可怎么办啊!”
艾友财听得心烦死了,用尽力气大吼一声:“你给我闭嘴!”
因为用的力气太大,艾友财一口气没上来,眼睛翻白差点就晕倒过去。
杨志担心地喊了一声:“丁香你快过来!”
丁香只得舍弃了陈淑娟,跑过去查看她大伯,用手按在他的人中穴上,艾友财这才缓过气来。
吓得鸡婆凤赶紧闭了嘴。
萧三郎看着这乱纷纷的场面,对丁香说了一句:“本公子先去你家偏房看一看。”
说着便自顾自的出了药房门,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去看陈淑娟一眼。
他为什么要在她快倒在他身上的时候,才突然闪身离开,就是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死了这条心。
至于别人会怎么看他,他不管。
这时候,陈淑娟已经被黄氏扶着起来了。
黄氏看着萧三郎潇洒离去的背影,心里狠狠地呸了他一下。
忘恩负义的家伙,在她家吃住这么久,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不喜欢淑娟,也没必要这样做!
别以为她没有看出来,刚才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淑娟出丑!
陈淑娟看着萧三郎的背影,摸着砸痛的脑袋,委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就算再笨,这会儿也明白了。
刚才萧公子不是刚好有话问丁香,而是他知道了她的用意,却不点破,在她快倒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闪身到了丁香身边,故意让她出了这个丑。
可怜她砸到地下还不明白,还奢望他能怜香惜玉,抱她起来。
黄氏见闺女还在执迷不悟,气得她又想掐她了。
只不过碍于一屋子人在,她嘴里不得不哄着闺女:“淑娟乖,快别哭了,跟阿娘说说,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的?”
陈淑娟听阿娘问她,她伤心地哭着说:“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就摔倒了,呜呜呜,女儿头上肿了一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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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摸了一下陈淑娟的头,马上大惊小怪起来:“啊!真的肿起来了,好大一个包包,丁香,你快过来给淑娟看看!”
鸡婆凤一听,不乐意了。
她抹了眼泪,对黄氏道:“这边还没看完,你就喊过你那边,丁香丫头又不会分身,总得看完一个,再看另一个,你就不会再等等吗?头上起包又不是什么大事!”
刚才她夫君两眼翻白的样子吓死她了,看来丁香是真有两下子,掐了一会,她夫君就清醒过来。
丁香这会儿,正在给她夫君把脉,她肯定不愿意丁香去看陈淑娟头上的包了。
黄氏张开的嘴巴又合上,她想着还是别得罪鸡婆凤,忍一忍算了。
她将陈淑娟扶坐在椅子上,不断安慰着她。
黄氏心里明白,刚才淑娟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丁香和杨志没看见,鸡婆凤却看得清清楚楚,要是她大嘴巴说出去,那淑娟以后还怎么见人?
鸡婆凤见黄氏识趣,也就不再说话,她怕打搅了丁香给她夫君把脉。
她现在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偏偏没人可以问。
杨志站在一边,闻得出来他身上也有血腥味,鸡婆凤有心想问他,可又开不了口。
刚才黄氏在她家买鸡,故意和她说起她家二小子的腿,惹得她伤心落泪。
黄氏便安慰了她一会,接着又告诉她,她刚才看见丁香和萧公子骑着同一匹马回村,只怕他们两人已经搞在一块儿了!
鸡婆凤知道黄氏的用意,她是在暗示她,她家二小子的腿,极有可能是萧公子打断的。
因为萧公子和丁香搞在了一起,他愿意帮丁香做事,而且在大潭村,也只是萧公子有那个能耐。
鸡婆凤不知道黄氏是什么意思,干嘛要这样提醒她,萧公子可是她家的亲戚。
而且,萧公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不比芸娘,没证没据的情况下,她可不敢冤枉他,免得到时候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艾桔梗来报信的时候,黄氏刚好也在,黄氏放下手里的鸡,说她陪她过来看看,所以两个人是一起来的。
鸡婆凤没想到首先看到的,竟然是陈小姐用那种龌龊的方法,算计萧公子,而那个萧公子,居然做得这么绝,一点情面都不给陈小姐。
她这才明白,黄氏为什么会在她面前暗示,萧公子已经和丁香搅在了一起。
黄氏是想让她大吵大闹,将她家二小子的断腿赖在丁香和萧公子身上,将事情闹大,既可以败坏丁香的名声,又可以让萧公子尴尬,离开大潭村离开她家。
这样,她的闺女陈淑娟就不会再闹笑话了。
黄氏真是好算计,可惜鸡婆凤不想如她所愿。
鸡婆凤并不傻,现在她夫君变成了这样,她还要求着丁香给他治疗,她还要省治疗费,她才不会做得罪丁香的事,得不偿失。
还有那个萧公子,肯定是不好惹的,如果是个容易对付的人,黄氏就不会想着借她的手了。
丁香给艾友财把过脉后,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只是气急攻心,才会晕倒。
她现在要赶紧的给他配药,赶紧煎药给他喝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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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礼貌,也出于对陈村长和陈老夫子的尊敬,丁香在给艾友财配药之前,先看了一下陈淑娟头上的包包,发现并不严重。
丁香便和黄氏说,陈淑娟头上的包包搽一些药酒就会消肿,不用治疗。
她又解释了一下她大伯的病情,她说她要赶紧配药,赶紧将药煎好给她大伯喝下去才行。
黄氏连忙说:“那你先配药吧,配完药再给我们家淑娟搽药酒。”
她知道她闺女并不严重,头上砸一个小包是很平常的事,跌打药酒她家里也有,但她就是不想那么快离开。
她也想知道艾友财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她宁愿和她闺女坐着等丁香。
丁香向门口张望了一下,不见阿弟回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阿弟在的话,还可以帮她配药,阿弟不在,她只好亲力亲为了。
她其实配完药后,还要给她大伯重新处理伤口,那个才是大工程。
丁香没空和黄氏再解释,赶紧的配药。
这时候,芸娘端来一盘蒸热了的包子,这包子是丁香从镇上买回来的,芸娘端过来给杨志和艾友财吃。
鸡婆凤没敢再骂芸娘,但也没说多谢之类的话,她说不出口。
芸娘并不介意鸡婆凤的态度,脸上很平静。
当芸娘想离开的时候,鸡婆凤终于忍不住了,喊住了她:“芸娘,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芸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丁香正在配药没空,艾友财吃包子都没什么力气,现在只有问杨志了。
见大家都看着他,杨志不得已,便将事情比较详细的说了一遍。
他说陈大叔的马车,昨天被一辆失控的马车撞坏了,需要大修,所以他们三人昨天回不了村。
林管事担心丁香家后院的药材,便介绍丁香买了一条训练过的狗,可以用来看看家护院,然后他们在“优草堂”后院住了一晚。
今天早上,陈大叔的马车修好了,他们上午就进了山,和他们一起进山的还有艾有财。
没想到他们在水井头歇脚的时候,遇到四个蒙面黑衣人。
蒙面黑衣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向他们发射有毒的暗器。
当时他们刚好躲在大树下,所以没被射中,艾友财和陈大叔的两匹老马就没那么好运了,各中了一支毒镖。
杨志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下来他就要开始说谎了。
听到这里,芸娘和鸡婆凤的心都抽紧了,黄氏和陈淑娟也竖起了耳朵在听。
杨志接着说,那四个蒙面黑衣人见他们有大树和马车挡着,毒镖伤不到他们,便一齐冲了过来,拨出身上所带的刀,对着他们当头就砍。
好在陈大叔马车上放了两条石精树做成棍子,陈大叔和他一人一条在手,和蒙面黑衣人作殊死搏斗。
陈大叔一身蛮力,年轻时又练过武把式,全靠他一条棍子横扫直扫,可蒙面黑衣人有刀,很快陈大叔身上就到处挂彩了。
他们没有办法,只得躲进马车和大树之间,并且大声问黑衣人是不是认错了人。
可惜蒙面黑衣人一声不响,一刀一刀劈过来,将挡着他们的马车劈了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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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他们就要被无辜杀死,好在萧公子和他的手下经过,救了他们的命,蒙面黑衣人落荒而逃。
毒镖上的毒很厉害,陈大叔的两匹老马蹦跳了一会就倒地身亡。
艾友财本来也会毒发而亡,好在丁香及时将他伤口上的毒肉剐了下来,还将毒血挤了出来,这才救了他一命。
杨志说完这些编造的谎言后,便不再说话。
其实这个谎言编得不错,可以隐瞒他会武功这件事,可以省却许多麻烦。
陈大叔是肯定不会说出去的,艾友财估计也不敢说,他肯定深信他是萧公子的人了。
因为萧公子的手下和陈公子都正色警告过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切忌祸从口出!
芸娘听到丁香居然敢剐她大伯手臂上的肉,扶着桌子瞪大不可置信的眼睛。
丁香以前看见小毛虫都怕得要命,但她现在竟然敢剐肉!
这让她怎么相信眼前的是她闺女?
鸡婆凤早就吓得站立不稳,看着艾友财,她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原来她差点就和夫君阴阳相隔,原来是丁香救了她的夫君!
黄氏也暗暗心惊,这事听起来有些复杂。
陈淑娟则想象着萧公子救人时的潇洒身姿,一个人在发呆。
这时候,丁香已经配好药了,总共三份。
她取了其中一包药材吩咐道:“大伯娘,这包药最好快点煎好,快点给大伯喝下去,就在这里煎吧,我还要给大伯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此时的鸡婆凤什么都不敢再说了,接过药包连忙点头,赶紧去生炉子火。
药房门外的天井边,有好几个药煲和炉子,还有劈成小块的柴,是方便比较严重的病人就地煲药用的。
丁香取了药油递给黄氏,让她自己给她闺女搽一下就行。
她没空给陈淑娟搽,她要给她大伯处理伤口了。
这时候,艾桔梗从外边跑了回来,丁香不悦地说:“让你去报个信,你跑哪里去玩了?你还想不想做大夫?”
艾桔梗知道阿姐生气了,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他不是故意的啊。
他小声告诉丁香:“是萧金叔叔让我带他去买鸡了。”
他知道要帮忙,还知道阿姐要现场教他,所以,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回来。
丁香有点无语,又是萧混蛋在支使她阿弟做事。
看在他那一套功法份上,她就不和他计较了。
丁香吩咐艾桔梗道:“你去将那些要用的东西煮一下。”
艾桔梗答应一声,他知道将要用的东西煮一下就是消毒,爹爹在世时,也是将这事交给他做。
处理伤口要用的夹子尾端是银的,针灸用的也是银针,他爹爹说过,银自带消毒功能,用银具处理伤口,伤口不容易发炎。
这一整套治病的工具,很多都是银的,是他爹爹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
他爹爹死后,家里来了许多不清不楚的人,艾桔梗便将爹爹的治病工具,藏到了他自己房里。
他不想这些工具被人顺手顺走了,也压根不想卖它们,他始终还怀揣着大夫梦。
知道阿姐会治病救人后,他才将这些东西取出来交给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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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小心地帮她大伯解开手臂上包扎的破布,伤口上的消炎止血粉已经被鲜血浸透。
这时候,艾桔梗已经将要用的东西消毒好,用一只盘子装着,蹲在阿姐身边,认真看他阿姐怎么做。
丁香拿起消毒过的夹子,夹了一团干净纱布将止血粉抹掉,等会重新放一些生肉粉。
清理伤口,是一个很痛苦的事,丁香小心翼翼,艾友财则咬紧牙关,尽量不至于大叫出声。
艾桔梗取了个小木棍让他大伯咬着,如此血腥的场面,他还是显得很淡定。
丁香暗中点头,阿弟完全具备做大夫的心理素质。
处理伤口用了半个多小时,丁香将艾友财包扎好的手臂曲起,用长布条吊在他脖子上。
艾友财在药丸支撑下,中间总算没晕倒过,死里逃生的感觉反而让他的心胸宽阔了一些。
他以后知道怎么做一个好大伯了。
鸡婆凤偷偷看了艾友财几次,每次都胆战心惊,高高肿起的上手臂,被剐掉毒肉的深深伤口,她既心痛,又有些不敢看。
看看正在淡定地处理伤口的丁香,还有目不转睛看着的艾桔梗,鸡婆凤不得不承认,她的命永远不如芸娘。
芸娘虽然眼角有一大块淡黑胎记,命里带煞,但她嫁的夫君就是比她好,生的孩子也比她的有出息。
黄氏早就带着陈淑娟回家了,萧三郎不在她家吃晚饭,她也懒得再去鸡婆凤家里买鸡。
杨志也早已经回家,煮了一大锅热水,将自己从头到脚冲洗干净。
他心里在纠结着,要不要将发生的事如实告诉他爹爹。
萧公子的手下和陈公子再三警告他们,就算自己最亲近的人,也不可泄露今天发生的事。
最后杨志决定,还是先不告诉他爹爹,晚上跟丁香单独商量过后再说。
不够半个时辰,丁香他们在水井头遇袭,差点连命都没有,运气好被萧公子救了的事,便传遍了全村。
丁香帮艾友财剐肉治疗的光荣事迹,也越传越玄乎,有好多村民还特意过来丁香家里一探究竟。
当艾友财喝药的时候,艾金莲和秀儿,还有阿善婆都过来了,一家人围着他,脸上满是忧色。
艾友财受伤的事,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就算没人给她们报信,她们也听到了。
艾金莲和秀儿连活都不干了,就跑了回来,阿善婆一听到这消息也赶紧的过来看。
谢天谢地,丁香帮艾友财捡回了一条命,让她不至于连失两个儿子。
虽然丁香救了她大伯的命,但阿善婆并没有特别感激丁香。
甚至丁香一直在忙,没有主动先喊她奶奶,她也就没有和丁香说一句话。
她始终认为,艾丰书的断腿,和丁香脱不开关系,肯定是丁香授意某人干的。
当村子里的人都在说,丁香是和那个萧公子,骑在同一匹马上回来的时候,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还始终的认为,艾丰书当时是做得不对,但罪不至于打断他的腿,他现在没了腿,下半辈子怎么办?
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一个,家里没有钱,又断了腿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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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善婆真的无法接受,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孙子,难道要孤独终老?
她觉得丁香这件事做的未免太绝情!
丁香这个丫头的心肠,也未免太狠辣!
她甚至认为,丁香一点都不像是她家的种!
她家二儿子艾大夫宅心仁厚,儿媳妇芸娘也是一个特别温柔怕事的人,丁香以前虽然摆小姐架子,看不起人且懒得要命,但没人说她心肠恶毒啊!
阿善婆仔细观察了丁香的身型和面容,否定了丁香是他人假冒的猜测。
她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丁香会不会是中了邪,鬼附身了?
村里人不是在说,丁香刚刚从水潭里捞起来的时候,曾经抱着头大喊大叫,过了一会儿便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就发生了一系列古怪的事。
同意退亲,和她大伯娘斗嘴,和她二堂哥对抗,坚决不肯让出房子,轻易就借到五百两银子,突然出手,宣布她会治病救人。
这每一件事,其实都透着古怪!
阿善婆的神色凝重起来,她打算过几天去杨梅村的廖神婆家里,卜一卦算算凶吉。
艾友财喝完药,休息了一会,药效的作用,他的脸已经没那么苍白,他说他可以回家了。
丁香再给他把脉,他的脉象总算没那么微弱,便同意他回家。
艾友财一家人离开的时候,只有艾金莲诚心地和丁香说了谢谢,还有秀儿,她看丁香的眼神是感激的。
秀儿没对丁香说谢谢,是因为她和丁香不熟,话都没说过,还因为她怕她婆婆鸡婆凤。
鸡婆凤对丁香的态度没了那种恨之入骨,甚至有了一丝讨好,但她临走也没说谢谢。
她心里还恨着丁香呢,这谢谢两个字,她是说不出口的。
她之所以做表面功夫,是打着暂时不得罪丁香的主意,可以让丁香继续免费的给她夫君治疗。
反而是艾友财说了一句:“谢谢丁香了,治病的钱你先说个数,到时候大伯杀了猪赚了钱,一定会还你。”
他现在手头是实在没钱了,二小子后续治疗的银子,还没有着落。
但他这次绝不是说说而已,他是说得到做得到的,他一定会将钱还给丁香。
丁香笑道:“一家人,这治疗的钱就算了,药钱嘛,也要不了多少,这样吧,等大伯康复后,我去大伯的猪肉档买猪肉对数儿。”
丁香这话艾友财特别爱听,无疑中给了他康复的信心。
他咧开嘴笑了:“好的!”
看着大伯一家离开的背影,丁香嘴角溢出一丝嘲讽的笑。
她是一名大夫,医者仁心,何况艾友财是她的大伯,她爹爹的亲兄弟,杨志表哥的未来老丈人,她不可能会见死不救。
辛辛苦苦救了他,没什么报酬就算了,还得不到真心对待。
她大伯和堂姐可能真心感激她。
她奶奶却自以为很聪明,对她各种怀疑,还对她各种不满。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偏心得厉害,认为艾丰书不应该受到断腿的惩罚。
不知道这奇葩老太太,会弄什么麻烦出来?
还有大伯娘,表面上拼命掩饰,心底里还是恨得她半死。
为了可以让她继续免费给大伯治疗,装出讨好她的样子,真是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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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友财一家人离开后,丁香和阿弟一起收拾药房。
将垃圾扫出去,将用过的治疗工具重新消毒放好。
刚才艾桔梗没有听到杨志说的事情经过,趁着这个时候药房没人,他便直接问了丁香。
丁香便将杨志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给阿弟听。
没办法,该隐瞒的还是要隐瞒。
艾桔梗听到萧公子又救了阿姐一次,心底里除了满满的感激,就更崇拜他了。
这时候,太阳早已下山,该煮晚饭了。
阿旺一直蹲在丁香身边,那也不去,就像是丁香的贴身侍卫。
“阿旺可真乖。”丁香蹲下身子亲热地摸了一下它的头,阿旺趁机挨近丁香身边,比之前显得亲近多了。
训练过的狗果然不同,只要它认了主人,就算是到了一个新环境,不用栓着它和关着它,它也不会乱走离开主人的视线。
艾桔梗也蹲下了身子,好奇地看着阿旺说:“阿姐,你和表哥在哪里买的这条狗狗,它好像以前就认识你一样。”
丁香哈哈笑道:“那是因为它是一条训练过的狗狗,而且它已经认了阿姐做主人,以后你也是它的主人,它也会听你的话。”
她说着便将阿弟的手搭在阿旺身上,阿旺定定的打量着艾桔梗,果然没有表示艾桔梗不可以碰它。
前院突然传来小男孩们的喊声:“艾桔梗,快出来。”
“嗯,来啦!”艾桔梗连忙跑出去,割马草料的伙伴们回来了,等着他验货给钱。
丁香关好药房门,也去了前院。
因为一篮马草料涨到了一百文,足足多了一半钱,小男孩们都自觉地将马草料压得结结实实,他们得让艾桔梗有面子。
萧金早已将买马草料的钱给了艾桔梗。
艾桔梗付足了钱给小男孩们,时候不早了,小男孩们欢快地提着空篮子,各自回家给大人报喜。
萧三郎很骚包地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院子里看夕阳,也看着他的母马悠闲地吃马草。
丁香瞥了他一眼,自觉地去了厨房,她可没忘记她答应了要亲自下厨。
艾桔梗走到萧三郎身边道谢:“谢谢萧公子又救了我阿姐一命。”
想到萧公子要搬到他家偏房住,艾桔梗便又补充道:“萧公子,你们搬过来后,只要我家里有的东西,都可以给你们,到时候你们有什么要帮忙的,缺什么东西,尽管告诉我就是。”
萧三郎一听乐了:“小艾公子,你不用这么客气,救你阿姐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要是丁香对他的态度,有她阿弟对他一半好,只怕这太阳会从西边出来吧。
不过,对他千依百顺的女人,他可能会不感兴趣。
他和丁香现在的相处方式,他觉得挺有趣。
丁香就像一头小刺猬,时而竖起全身的刺,对他充满了防备,她把他当成了危险的人物,想尽量远离他,而他偏偏要凑近她身边。
她有时候又收起了全身的刺,流露出真性情,对他一点都不惧怕,完全是和他平起平坐的姿态,这样的丁香他最喜欢。
总之,丁香是迷一样的姑娘。
总有一天,他要将她身上的刺全部拨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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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萧公子,你还是别叫我小艾公子,我听着别扭,不如就叫我做桔梗。”
萧三郎爽快地应承:“好啊,不过你也别叫萧公子了,我听着也别扭,你不如就叫我做三哥。”
“三哥?”艾桔梗愣了一下,他已经叫萧金萧木做叔叔了,叫他们的主子做三哥,好像有点不妥吧。
萧三郎微笑地看着他:“怎么了?你不愿意?”
艾桔梗连忙摇头,并马上喊了他一声:“三哥!”
喊过之后他才觉得很自然,竟然一点也不别扭,而且改了称呼后,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一下子就拉近了。
萧三郎哈哈大笑,心情大好,他站起身道:“嗯,三哥送你一个见面礼!”
艾桔梗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见面礼会是一套受用无穷的逃命步法。
小时候爹爹曾经和他说过,说他的身子骨不适合练武。
所以,当萧三郎拉着他要教他走步时,他有点泄气:“还是算了,爹爹说过我不适合练武,而且,现在才开始练,有点晚了。”
虽然说功夫不负有心人,但练好武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他正在跟阿姐学医,不可能一心两用。
萧三郎又是哈哈大笑,艾桔梗比他阿姐可爱多了,老实本分,又不失为聪明机灵。
“放心好了,三哥不是要教你练武功,而是要教你一套走路的步法,没有内功之人也能学会,用不了多少时间。”萧三郎说着便将艾桔梗拉到了院子中心,趁热就要打铁。
*
丁香去了厨房,让她意外的是,萧金萧木早已经杀好了三只鸡,鸡毛和内脏都已经弄得干干净净。
其中一只鸡已经在炖锅里炖着了,放了一些清补药材。
爹爹在世时,家里生活好过,对伙食的要求也就比较高,什么汤滋补,什么汤清热去火,芸娘都很清楚,也很拿手。
青菜和豆角,辣椒,茄子,已经洗干净。
灶台上放着泡好的香菇,还有刮干净的姜。
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丁香这个大厨了。
萧金还对丁香说:“艾姑娘,需要我们两个帮什么忙,这些辣椒茄子要怎么切,只要你说一声就行。”
丁香面露喜色,还以为今晚下厨会忙个半死,没想到萧金萧木将什么都准备好了。
这还差不多,要是每一次萧金萧木都能将这些麻烦的工作帮她做好,那他们在一起搭食也不错。
最多她辛苦一些,餐餐下厨炒菜就是。
芸娘被丁香推了出去:“阿娘,您都忙半天了,快去休息一会儿,这里有他们帮手就行了。”
“忙了大半天的是你,不如你去休息,这一餐还是由阿娘煮算了。”芸娘有些心痛丁香,也有些不放心让丁香掌勺。
煎个荷包蛋,炒个青菜,炒个饭,那是很简单的事,一般的人一学就会。
这鸡肉就不同了,丁香以前从没下过厨,她还真有点不放心。
她担心丁香煮出来的鸡肉,会连腥味都还未去除。
可萧金萧木刚才说,丁香和萧公子打赌赌输了,答应今天晚上她亲自下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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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还是将芸娘往厨房外推:“阿娘您放心,女儿精神好得很,今晚煮几样您没吃过的菜,让你品尝品尝。”
她是不会告诉阿娘,她刚才和萧混蛋打赌打输了的事。
见芸娘一脸不相信的眼神,丁香又连忙补充道:“女儿在镇上吃过辣子鸡,香菇炒鸡,还有鸡内杂爆炒辣椒,看能不能做出来。
您放心好了,有他们两人做指点,还有凭女儿的聪明才智,味道肯定差不了哪里去!”
芸娘没办法,只得由着丁香了。
有萧金萧木打下手,丁香炒菜的速度奇快。
这得归功于她家的大铁锅,灶里烧的是干燥鲁草,够火候,也容易控制火候。
萧金负责切这个切那个,萧木则负责烧火。
锅铲在丁香手里翻飞,萧金萧木看得入了神,怪不得这小丫头能入主子的眼,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她手脚麻利,做事干净利落,每炒一样菜,那香气,那色泽,都让萧金萧木猛吞口水。
半个小时后,丁香就做了八菜一汤,哦,那个汤不算是她做的。
喊吃饭的时候,萧三郎正在教艾桔梗踏着变化诡异的步法,时进时退,忽左忽右,萧三郎还时不时的骚包地向艾桔梗示范一次。
丁香站在一边仔细看,越看越喜欢这套诡异步法。
萧三郎转过身,看见了围着围裙包着头巾的丁香,对艾桔梗拍手叫停:“桔梗,要吃晚饭了,今天到此为止。”
丁香瞥他一眼,这混蛋还真行,只一会儿功夫,称呼就变了。
从小艾公子到桔梗,亲近了好多。
可是,艾桔梗对萧三郎的称呼,就直接让丁香愣住了。
“谢谢三哥,我好喜欢这套步法!”艾桔梗小脸兴奋。
刚开始学时,他还懂不了这套步法的奥妙,越往后他就越明白了。
谁学会了这套步法,谁就会像泥鳅一样,遇到强大的敌人,就可以脚底下开溜。
丁香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的阿弟叫萧混蛋做三哥,还叫得那么亲热?
和一个危险的人物称兄道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艾桔梗跑到丁香身边报喜:“阿姐,我学了一套步法!”
丁香扯着他沉声问:“你怎么叫他做三哥了?随随便便的和别人称兄道弟,你想过后果没有?”
艾桔梗一脸茫然,一个称呼而已,有什么后果了?
见他们还没进来,芸娘又出来喊吃饭,萧金萧木已经将菜摆好在桌子,还盛好了鸡汤。
大家坐着吃饭的时候,丁香才知道,萧混蛋和萧金萧木的主仆界限并不严,因为萧金萧木是和他们坐在一起吃。
而且,萧金萧木两人的神色并不拘谨,这说明他们主仆是经常在一起吃饭。
这让丁香对萧三郎的身份越发好奇起来。
丁香是有所不知,萧三郎手下的人,全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们是军人,在真正的战场上,这些贴身侍卫和他之间,哪有什么贵贱之分,一起吃一起睡是经常的事。
从战场上下来,萧三郎也就没刻意的和他们拉开距离,离开了军营,他们之间就更随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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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餐饭,人人都吃得心满意足,丁香炒的菜,并不复杂,妙在搭配得当。
她说这些菜是她在镇上吃过的,其实并不是。
这些是她在现代的时候,经过改良的自创菜式。
吃完饭后,大家坐在客厅里,照例是芸娘在沏茶,丁香是不熟悉这些的。
芸娘刚拿起茶具,杨志和张海山夫妇便过来了。
发生了那么大一件事,张海山夫妇肯定要过来慰问一下。
萧三郎是丁香和杨志的救命恩人,张海山夫妇和芸娘又对他说了一些感激的客套话。
看见芸娘沏茶,张海山很自然地接过了茶具。
萧三郎轻飘飘地瞄了张海山一眼,脸上是云淡风轻,没有人看得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丁香也是轻飘飘的瞄了萧三郎一眼,她不相信连她都怀疑的事,他会不怀疑。
她阿娘喜欢喝茶,她家客厅里有一套雅致的茶具,这在农家已经很特别了。
更特别的是,她阿娘似乎很享受沏茶的过程,动作优雅,神色恬静。
更更特别的是,她表舅刚过来,还没坐下,就接过了她阿娘手里的茶具,而她阿娘并没有反对,而是心安理得由着他。
她表舅的沏茶手法比她阿娘的略逊一筹,有一种她阿娘是师父,表舅是徒弟的感觉。
丁香知道,萧混蛋最擅长的就是伪装自己的内心想法,他不可能不会怀疑阿娘和表舅的身份,特别是知道杨志表哥武功高强之后。
大家都不说话,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趁着大家都在,丁香便说了萧三郎想借住在她家偏房的事。
萧三郎补充说,他借住在这里,其实并不是要天天在这里住,他只是当这里是个落脚点。
他说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在项山上找寻一种药引子,这种药引子可遇不可求,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寻得到,所以他太多时候都可能会住在山上。
萧三郎并没有明说药引子就是火灵狐,张海山他们也聪明的没有追问。
他是丁香和杨志的救命恩人,芸娘肯定不好拒绝,张海山也没理由反对。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喝了几杯茶后,萧三郎起身告辞,他说他要去一趟陈老夫子家,过两天就会搬过来住。
他知道他和萧金萧木在这里,大家都很拘谨,张海山父子连话都不多说。
杨志,丁香和艾桔梗将萧三郎他们送到了院子门口。
萧三郎亲热地拍拍艾桔梗的小肩膀,道:“回去吧,三哥过两天就搬过来,这两天你将三哥教你的前一部分步法,练熟一些。”
艾桔梗点点头,接着问他:“三哥,要我和表哥帮你们准备些什么东西?”
萧三郎看向萧金道:“问他。”
萧金连忙取了一袋银子出来:“小艾公子,杨兄弟,麻烦你们,帮我们准备一些柴和鲁草,煮饭的锅,还有一些日常用物。”
他们并不是天天要在这里住,这里只是一个落脚点而已。
如果丁香不是说过井水不犯河水的话,恐怕连锅都不用准备。
艾桔梗和杨志满口应承,却不好意思接银子,他想着三哥是阿姐的救命恩人,帮他一点忙就收银子,有点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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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不客气地伸手接过银子道:“不拿银子你们怎么帮他们?反正他们银子多得是,这一点点银子,对于他们来说,等于是九牛一毛!”
柴和鲁草她家也不多,用量大的话,要用钱买,只要给足钱,村民们会争着将柴和鲁草送过来的。
煮饭的锅,她家里就有一口多余的。
新锅不好用,到时候就将多余的那口锅给他们就可。
至于其他东西,只要有钱,统统都可以买,陈大叔家的杂货铺里什么都有。
这些,全都离不开银子,萧混蛋不是说过嘛,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他的银子不要就白不要了。
萧三郎一语双关地对丁香道:“没错,该给的还是要给,该还的也一定要还!”
丁香在心里鄙视他,不就是救过她几次吗?
而且每次都是举手之劳。
要不要这样刻意的提醒她,生怕她忘记了一样!
萧金萧木将马牵了出去,萧三郎身形一闪就不见了人影。
他说过他要去陈家见陈老夫子。
送走他们后,丁香三个人往回走。
杨志看了丁香一眼,欲言又止,碍于艾桔梗在,他不方便和丁香商量事情。
丁香肯定知道杨志在想什么,她对艾桔梗道:“阿弟你先进去,阿姐和表哥有话说。”
艾桔梗听话地跑进了屋里。
杨志直接就问丁香:“艾丰书的腿,是不是萧公子他们打断的?”
既然他这样问了,丁香也不再瞒他,淡定道:“没错。”
其实,这件事也瞒不下去了,表舅和表哥不是傻瓜,连她奶奶都怀疑了的事,他们就更加会怀疑。
很快村民们也会暗中猜测,只不过没证没据的,还有镇正大人为她撑腰,她也不会怕大伯娘赖上门。
杨志似乎怔了一下,然后说:“他是自作自受,也算是活该。”
丁香没有接话,她知道杨志还有后续的话要问她。
杨志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当时你也在场。”
丁香不得不点头:“半夜里他将我叫醒,是要告诉我,他帮我是有目的的。”
杨志心中了然:“他的目的就是想住在你家,是不是?”
丁香不想过多地谈论她和萧三郎之间的事,她只简单应了一个字:“对。”
杨志神色凝重道:“那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借住在你家的目的是什么?”
对于萧三郎刚才所说的话,杨志肯定不会全信。
丁香摇摇头:“不知道,现在只能是见一步行一步,我一开始死都不同意他住在我家里。
后来他跟我说赵公子是邪教中人,如果我们不假装是他的人,会有性命之忧,我这才答应他的。”
杨志小声告诉丁香,萧金也是这么对他说,所以他到现在也不敢和他爹爹说实情。
其实杨志也还在考虑要不要对丁香说实情。
他虽然窝在大山里面,但他也知道南丽国的历代帝皇,都身负神功,厉害无比。
还有,驻守在帽子山边关的历代萧王,同样身负神功,天下无人能敌,甚至比帝皇还厉害一些。
只不过萧家世代忠良,从来就没有过谋划背叛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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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赵公子,一个是萧公子。
赵公子的本事杨志见识了,和传说中历代帝皇的神功一模一样。
萧公子的本事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艾友财告诉他,他和陈大叔在跟黑衣人拼命的时候,丁香差点就被一个黑衣人杀了,好在萧公子来得快,远远的暗器打过来,才救了丁香一命。
当时他还特意去查看了死在大树边的黑衣人,发现其中一人死因很奇怪,衣服和肉都像被什么炙烧过。
更奇怪的是,那炙烧的部位不大,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往深里一想,杨志便想到了历代萧王的神功。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那他已经知道赵公子和萧公子的真实身份了,怪不得他们不想泄露自己的身份,要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巴。
杨志问丁香:“在水井头,萧公子救你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暗器?你当时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查看尸体的时候,水井头到处都充斥着血腥味,并没有闻到那传说中皮肉被炙烧的味道,或许是时间久了,那味道淡了。
丁香深深地看了杨志一眼,反问他:“表哥,你已经猜出了赵公子和萧公子是谁,对不对?”
杨志问的这个问题,结合他一直有些凝重的神色,丁香不难猜出他已经怀疑赵公子和萧公子的身份了。
杨志愣了一下,他想瞒着丁香瞒不住了。
这一段时间相处,杨志完全对丁香改观,他觉得丁香不是一个简单的丫头,这个秘密可以告诉她。
这时候艾桔梗又跑了出来,冲着丁香杨志喊:“阿姐,表哥,阿娘和表舅叫你们进去。”
杨志便低声对丁香道:“晚上去后院。”
他这样说,等于是告诉丁香,要在家长们面前,继续隐瞒真相。
丁香心领神会,点点头道:“好的。”
两人进了客厅坐下,张海山探究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单独在外面商量了什么。
奈何两人脸上都看不出异样。
杨志骗他爹爹说他并没有暴露武功。
当时艾友财处在半晕迷状态,他根本就不知道杨志怎么和黑衣人打斗的,陈大叔当时也处在半疯狂状态下,以为他和他一样用的也是蛮力。
他说他和陈大叔一起拿着棍子,用蛮力对付黑衣人,喝问黑衣人是不是认错人了。
结果黑衣人不答话,不但劈烂了挡着他们的马车,还招招想要他们的命。
正当他要动用武功的时候,萧公子和他的手下就到了,黑衣人见来了帮手,这才放过了他们,隐藏到山上去了。
萧公子他们并没有去追,只是问他们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杨志他们肯定答不上来,最近哪有得罪什么人?除非是艾丰书他们。
但是艾丰书还躺在医馆,那些混混们的手臂脚臂也还没好。
杨志从小到大就不喜欢说谎,他说的这些话并没有漏洞,有漏洞的是他脸上的神色,有着张海山从未见过的凝重。
他猜测儿子还有什么瞒着他,但他转弯抹角问了几次同样的问题,杨志的回答都是一样。
所以,张海山选择问丁香,他想在丁香口中找破绽:“丁香,萧公子是什么时候和你说,要借住在你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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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老实回答:“他在水井头救了我们之后,在骑马回村的路上说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因为陈大叔的马车被劈烂了,要去重新租马车,马车上有货物,陈大叔还要将他的旧马车轮子运回家。
大伯和陈大叔身上有伤,人多挤着不方便,所以,萧公子说带我回来,我便答应了。”
丁香这一番话,说得也合情合理,与其在马车上和男人们挤坐着,不如和萧公子一起骑马回来。
也许,丁香会答应和萧公子共骑一匹马回村,是看在萧公子相貌英俊,又救过她的份上,也许丁香对萧公子生了情意。
对自己的救命恩人生了情意,是很平常的事,不仅张海山夫妇是这样认为,就连芸娘都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们对丁香的说法并没有过多怀疑。
在张海山的示意下,芸娘再问了一次丁香事情经过,丁香的说法和杨志的一样。
杨桂花感慨道:“算起来这萧公子真是丁香的贵人,几次三番的救了丁香,还不计报酬,真是难得的好人。”
她在暗示丁香和萧公子可能会成为一对,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丁香,看丁香会不会脸红。
可惜丁香脸上看不出一丝女孩子的娇羞,反而岔岔地提醒杨桂花:“表姑妈,他并不是不计报酬,他说要搬到我们家住,一开始我是不答应的,他便拿救了我的命说事,我才不得不答应要问过阿娘才行!”
杨桂花大大咧咧道:“他是你们的救命恩人,这点小忙肯定要帮的,再说了,他要搬来住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你们家偏房空着也是空着。”
丁香撇嘴道:“有什么好?只怕到时候村里人会风言风语!”
杨桂花是个直性子的人,说话不会拐弯,她呵呵笑着说:“怕什么别人说,依表姑妈看,那个萧公子肯定是对你有意思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在陈家住得好好的,偏要搬来你们家?”
丁香马上分辩说:“表姑妈您错了,才不是这样的,像萧公子这样的人,哪里会看得上大山沟里没见过世面的姑娘?
不瞒你们说,我就质问过他,为什么在陈家住得好好的,却要搬到我家来,他说陈小姐喜欢他而他并不喜欢她,为了避免尴尬所以要离开她家。
再说了,像萧公子这样的,人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钱有势,到时候三妻四妾不在话下,我才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丁香这样一说,芸娘脸上就有些不好看了,丁香对萧公子没有那层意思,萧公子对丁香也没有那层意思,那他住在她家还真会影响到丁香的声誉。
杨桂花也不再笑话丁香了,她安慰丁香道:“嗨,你放心吧,有你表哥住在你们家看着怕什么,清者自清,那些说闲话的说一次两次也就不说了。”
然后杨桂花又用手肘碰了一下芸娘,低声说:“你也别担心了,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
下午的时候,丁香和萧公子一起骑在马背上回村,那个画面,杨桂花远远的也看见了,她觉得他们两人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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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桂花还看见了萧公子护着丁香的样子,所以,她是不会相信萧公子对丁香没那层意思的。
她对芸娘说的那番话,言下之意就是说,丁香和萧公子始终会是一对的,村民们爱八卦就让他们八卦好了。
张海山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丁香,你知不知道,教训艾丰书他们的,是不是萧公子他们?”
丁香也不打算瞒了,点点头道:“萧公子说他是无意之中知道那件事的,他会帮我家护住药材,会管闲事教训二堂哥,打的就是想搬到我们家住的主意,他只是没料到又会在水井头救了我们。”
表舅一家是自己人,表舅表哥肯定不会将此事说出去,表舅妈也肯定不会的。
“你当时并不知情吧?萧公子是不是后来才告诉你的?”芸娘忍不住了,她对丁香这么大一件事瞒着她,极为不满。
她甚至认为丁香他们水井头遇袭,就是因为得罪了艾丰书他们的结果。
丁香只好点头说慌:“嗯,女儿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芸娘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她就说嘛,丁香不会什么都瞒着她的,丁香也没那么的残忍,毕竟,艾丰书是她的堂哥。
张海山却恨恨的说:“艾丰书是罪有应得,打断一条腿都便宜他了!”
照他以前的性子,谁敢对芸娘不敬,直接就杀了!
丁香被阿娘和表舅轮流着问了那么多问题,轮到她问他们了。
她也不转弯抹角,直接就问:“阿娘,表舅,二堂哥非要咱们家的房子,难道我爹爹真的有什么宝贝医书藏在了家里?”
这个问题很重要,阿娘和表舅的身份她可以不问,但这个问题她一定要问。
芸娘连忙摇头道:“你爹爹哪有什么宝贝医书?反正阿娘是从来没有看见过,你爹爹也从来没有和阿娘说过。”
艾桔梗也证实:“我也没听爹爹说过,就算有,也被陈家搜走了!”
他爹爹死后的第一时间,他爹爹的师兄陈伯伯和那个林伯伯,就带了十多个人来他家,说是帮爹爹清理遗物,将爹爹的卧室,书房和药房,仔仔细细的搜寻了好几遍。
一连搜寻了三天,每一处角落都没有放过,还问他和他阿娘,有没有见过一本巴掌大的书,还说那本书是陈伯伯借给他爹爹的。
那个时候,阿娘哭得死去活来,他也哭得昏天黑地,根本就没有心思管他们,任他们将屋子里翻了个底朝天。
后来,他们好像很满意地离开了,艾桔梗估计他们已经找到了他们要的东西。
张海山沉思道:“桔梗说得有道理,要是真有宝贝医书,应该就是陈家说的那本制药丸的书,肯定是陈家搜走了,不然的话他们不会急着和丁香退亲。”
那段时间,他的主要任务是盯紧芸娘,怕她晕倒,怕她做傻事。
他对陈家找寻的什么医书,确实没关心过。
见问不出什么,问了等于是没问,丁香也就不再问了。
她见阿娘忧心忡忡的样子,便安慰她:“阿娘,你不用担心二堂哥他们会报复咱们家,镇正大人已经警告过那些混混们,如果再敢惹事,就将他们全部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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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接着又说,镇正大人还放了话出来,如果她家将二堂哥他们告到镇上去,镇正大人立马就判决他们赔银子,给她家做精神损失费!
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芸娘和张海山面面相觑。
芸娘想着,她夫君曾经医好过镇正大人阿娘的恶疾,所以镇正大人会对他们家特别照顾,肯定是这样。
她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要是她夫君还活着,那该多好!
杨桂花赶紧安慰她,芸娘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泪。
杨志便说:“爹爹,阿娘,时候不早了,不如你们先回家吧。”
爹爹阿娘明天还要干农活,而丁香他们还没烧水洗澡。
杨桂花便看看张海山,张海山说回去了,那她就自然跟着他回去。
多年来养成的性格,让她养成了什么都听张海山的。
不是张海山强势,而是杨桂花心甘情愿这样做。
可以说,杨桂花在别人面前像一头老虎,在张海山面前就是一只温顺的小猫咪。
她总觉得她亏欠了张海山,是她让张海山连儿子都不是随他姓。
张海山长得那么英俊,勤劳有力气,还知书达礼,而她长得五大三粗不算,家里还病的病,小的小。
张海山却从来没嫌弃过这些,两人的关系虽然说不上是如胶似漆,但也相敬如宾,两人从来就没吵过一次架。
杨桂花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她有一个英俊的男人,还有一个英俊帅气的儿子。
女儿和小儿子杨鸿虽然像她多一些,但也有像她夫君的地方,看着就比村里的小孩俊秀多了。
总之,她对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她觉得她比谁都幸福。
而这些幸福,都是张海山给她的,她会事事都顺着张海山的意,也就不奇怪了。
张海山看着芸娘终于止住了哭,安慰了她几句,便站起身告辞,临走还不忘叮嘱杨志晚上警觉一些。
烧水冲凉,两大桶热水,丁香痛痛快快地从头洗到脚,她要将今天的晦气都冲洗掉。
她的长头发,没有那么快干,她用干棉布擦了又擦。
芸娘和艾桔梗,杨志入了各自的房间后,丁香干脆搬了一张椅子,一个人坐在后院看星星,顺便吹吹夜风,好让她的头发干得快些。
阿旺就守在她身边,静静的蹲在她脚边陪着她。
已经是六月下旬,白天酷热,晚上是很凉快的,这就是古代小山村里特别的地方。
不然的话,大夏天的,没有风扇没有空调,晚上怎么睡得着?
天上没有月亮,但是有满天的星星,后院里还有虫鸣蛙叫,这样迷人的夜景,在现代是不容易欣赏到的。
丁香并不是特意坐到这里欣赏夜景。
她刚才已经和杨志对过眼神了,她知道一会儿她阿娘和阿弟入睡后,杨志肯定会过来,过来告诉她赵公子和萧公子的真实身份。
丁香想着她穿越过来快一个月了,还不知道这个朝代究竟是什么样的,是谁当权,制度如何,地形如何,周围都有一些什么国家,这些统统都不知道,说起来真有点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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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夜风吹过来,丁香微昂起头,惬意地用十指叉开还有点湿的头发,让夜风吹着它们,她将夜风当成天然的吹风机了。
正在这时,阿旺突然吠叫一声,箭一样冲向药材地里。
丁香吓了一大跳,看向阿旺冲过去的地方,突然有一抹火红色的身影闪过,丁香吃了一惊,连忙站起身跑过去。
她的第一反应是,那抹火红色身影,肯定是火灵狐无疑。
好在后院的路丁香熟悉,她趁着夜色跑过去一看,药材地里哪有火灵狐的影子?
阿旺在围墙脚下一阵猛嗅,然后朝着围墙外一阵猛吠,引得附近的狗也跟着吠叫起来,丁香连忙喝止住阿旺。
火灵狐肯定是没料到她家有阿旺,它现在肯定跑出围墙外了。
不知道它来她家后院干什么,是饿得慌,想来偷吃她家的小母鸡,还是专门来找她的?
它能听懂她的话,它的嗅觉特别灵敏,它会特意来村子里找她,也不奇怪。
因为她那天跟它说可以为它染毛发,它眼里好像透着兴奋的光,它肯定也认为她的方法是可行的。
想到这里,丁香跑到围墙边,冲着围墙外喊话:“小可爱,你是不是特意过来找我的?是的话就等一会再出来,我会将狗狗关在房里边。”
围墙外一点动静都没有,阿旺挨在她身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它压根就没听懂丁香在说什么。
但它好像明白了一点,主人好像是认识刚才那只火红色狐狸,她刚才在和它说话。
丁香喊完话后才觉得自己好笑,好在她的声音不大,应该没人听到才是,要是碰巧被某个过路的人听见,她就有嘴说不清了。
刚才那些话,是人都会以为她在和谁约会。
阿旺的吠叫声,吵醒了芸娘和艾桔梗,他们赶紧起床穿衣服,以为又有哪个混蛋来毁他们家的药材了。
“丁香,出什么事了?”杨志本来就没睡,他第一个跑到丁香身边。
其实他不是跑,他是施展轻功跳跃过来的。
丁香道:“没事,可能是有一只野兔之类的小动物,啃咬药材的时候,阿旺便吠叫着冲过去,我见阿旺吠叫得厉害,所以便跑过来看,结果什么都没有看见。”
杨志马上对丁香说:“这样多危险,下次阿旺再吠叫,你一定要先叫醒我才可行动。”
“嗯,知道了。”丁香乖巧地点头。
有一个武功高强的表哥,无条件地护着她,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不过,她又不是傻的,她刚才是看见了小可爱火灵狐啊,看见坏人她肯定不会冲过去了。
这时候,芸娘和艾桔梗着急地从屋里跑出来,艾桔梗一边跑还一边问:“阿姐,表哥,又是谁过来毁我们家的药材了?”
天上繁星点点,地下依然看不清楚路,杨志连忙阻止艾桔梗道:“桔梗,没事了,你别过来,回去睡吧,刚才可能是有一只野兔子在啃咬药材,被阿旺赶走了。”
丁香也笑道:“阿娘,阿弟你们放心睡觉好了,有阿旺守着,没人再敢来毁咱们家的药材!”
不过,如果阿旺一有小动静就吠叫的话,肯定会扰人清梦,也是麻烦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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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不是歹人来搞破坏,芸娘松了一口气,艾桔梗也停下了脚步。
杨志和丁香回到空地上,丁香蹲下身子,点着阿旺鼻子教训它:“下次看见小动物之类的,不准再大声吠叫,记住了没有?”
她这是不管阿旺能不能听懂,该教训的一样要教训。
偏偏阿旺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像小学生认错一样低下了头。
其实阿旺心里有些不服气,它并不是一有小动静就大吵大叫,它是发现了一只全身火红色的狐狸!
这样的火红色狐狸是阿旺从没见过的,它蹲在药材地里,眼睛却望向丁香。
阿旺和它的眼神对上,火红色狐狸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好像在威胁它赶紧离开,它这才冲过去想教训它的!
结果,阿旺的速度不及它一半快。
阿旺的反应,让丁香奇怪了:“你不会是也能听懂人话吧?”
杨志扑哧一声笑了:“聪明的狗狗本来就能听懂简单的人话,不过,像你这种它肯定听不懂,但它应该明白它刚才做错了,我家的阿黄做错事后,就是这个样子。”
丁香高兴道:“那就是说,它下次再见到小动物,就不会再吠叫了?”
要是这样的话,她就不用担心火灵狐再来找她时,再被阿旺吓走。
杨志点头:“应该不会了,阿旺很聪明,比我家阿黄聪明得多。”
他当初还觉得买它浪费了银子,经过了水井头一战,他才对阿旺刮目相看。
丁香高兴地拍着阿旺安慰它:“行了,别不好意思低着头了,能知错就改就是一条好狗狗,谁还不会犯个错?何况你是一条狗狗。”
好在并不是三更半夜,这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芸娘和艾桔梗重新回房睡觉了。
丁香和杨志也佯装着进了房,一会儿后,他们又蹑手蹑脚地到了后院。
杨志的思想比较老土,藏在丁香闺房夜话他觉得不妥当,在他房里夜话他又怕吵醒艾桔梗,所以,他选择了后院。
后院的虫鸣蛙叫依旧有节奏地此起彼落,刚好能掩盖住丁香和杨志压低了的声音。
关于这个国家的大事,杨志基本上都清楚。
有些是他爹爹告诉他的,还有些是他镇上认识的一个朋友告诉他的。
杨志尽量的长话短说,他将南丽国历代帝皇的神功,和历代萧王的神功,按传说中的描述了一番。
丁香瞪大了眼睛,照杨志这样说,赵家和萧家的神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质,一个是“阴”一个是“阳”。
杨志还特别强调了,一直以来,皇家的神功只会传给下一任皇帝,而萧家的神功,也只会传给下一任萧王。
丁香明白了,杨志表哥是怀疑赵公子是皇室中人,而萧公子是萧王之后!
在丁香的追问下,杨志还详细地告诉了她,当今皇帝有五个儿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其中最出色的要数太子和三皇子。
太子今年二十三岁,是林皇后所生,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三皇子今年二十岁,是陈贵妃所生,他们无论相貌,武功,能力,还有凝聚力,文武百官的支持率,都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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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知道是那个环节出了错,太子和三皇子两人竟然同时拥有他们皇家的神功。
他们打破了一直以来,皇家的神功只传给下一任皇帝的规律。
南丽国也不可能有两个皇帝,所以,他们中一定会有一个人,在接任皇位之前死去。
那就是说,在当今皇上死之前,太子和三皇子将会为了皇位,斗个你死我活!
萧王一家世代忠良,从来就没有过谋反之心,历代萧王全都一生镇守在帽子山边关,直到为国捐躯。
这一代的萧王是个例外,他是唯一一个还没死,就离开了帽子山边关,回到京城过悠闲生活的萧王。
他是因为身体上的原因,还因为他有一个骁勇善战,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传奇儿子萧三郎,才得以退居二线。
萧三郎很小就开始在军营历练,十三四岁就能领兵打仗,所向无敌,十八岁那年,皇上便破格封他为大将军,从他爹爹手里接过了驻守帽子山边关的重任。
萧王有十多个儿子,数目不详,能力不一,但毫无疑问,萧大将军将会是下一任的萧王。
因为他拥有神功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他已经接任了驻守帽子山边关的重任,这个重任是属于历代萧王的。
自从萧三郎接任驻守帽子山边关的重任后,他用狠辣手段镇住了周边列国,这些年来,帽子山边关格外的和平安静。
帽子山边关的安静和平,让边关百姓对萧大将军感恩戴德,他还给朝廷省下了数不清的军费银两。
皇上因此又破例了,除了不断赏赐黄金美女嘉奖萧大将军,还准许他每年都有超长的假期。
也就是说,萧大将军不用天天的守在帽子山边关。
据说,这位萧大将军风流成性,大将军府里有十名美妾,京城宅子里还养着无数美女,无论谁送美女给他,他都是来者不拒。
还有,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游山玩水,到处猎艳。
听到这里,丁香完全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拥有这两种神功的人,只有五个人。
皇帝和太子三皇子,拥有的是“阴”功,萧王和他的第三子萧大将军,拥有的是“阳”功。
而且,现在完全可以肯定,萧公子就是萧大将军,从年龄上分辩,赵公子是太子的可能性比较大。
而且,太子在水井头遇到的伏杀,极有可能是三皇子而为。
这个认知,让丁香彻底懵了。
她是怎么都想不到,在这个偏僻的大山沟里,她还能碰到当今太子,还能牵扯进皇子之间争权夺利的战争中。
让她更难于相信的是,萧混蛋居然是南丽国大名鼎鼎的萧大将军?
她实在是无法将嬉皮笑脸的萧混蛋,和手段狠辣,杀伐果断的萧大将军,重合为一体。
可事实就是如此。
怪不得萧混蛋身上温度那么高,原来他是身负“阳”功,发功的时候,手掌心里能发出热气箭,可以直接贯穿人体,将人炙烧致死,堪比子弹!
怪不得赵公子会有那么阴冷的眼神,原来他是身负“阴”功,发功的时候,手掌心里能发出冷气箭,同样可以贯穿人体,直接将人杀死,杀伤力同样是堪比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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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大将军是为火灵狐而来,很明显,这位太子殿下,亦有可能是为了火灵狐,而且是偷偷摸摸而来。
太子殿下微服出行,连侍卫都只带了几名,还自称是赵公子,为的就是不想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在他们面前暴露了他的“阴”功,还被他们看见了他最狼狈的时刻,他会杀人灭口就不奇怪了。
杀几个乡野村夫和一个小村姑,对他来说,就好像是捏死几只蚂蚁一样。
好在老天有眼,让他们遇到了萧大将军,得于保全性命。
萧大将军为了救丁香,在她面前暴露了“阳”功,但他并没有后悔的样子,还自己承认了那是他练的邪功。
这样看来,萧大将军比起太子殿下,要光明磊落得多。
丁香他们对萧大将军还要感恩戴德的是,他为了他们以后的生命安全,还特地帮他们编了那么大一个谎话,还让他的手下警告他们,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
丁香想到自己以前误会萧三郎的事,还有屡次对他的无礼行为,她浑身不舒服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不过,不知者不罪,丁香尽力安慰着自己。
也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下次再见到萧大将军,一定要规规矩矩的,不能再任性了。
毕竟,现在的萧大将军,就像是庇护他们的一棵大树。
杨志见丁香比他的反应大,样子比他惶恐,便忍不住安慰她:“你放心好了,萧大将军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他既然保了我们一次,就肯定会继续护着我们。”
他是一个男人,他看得出来,萧大将军对丁香很特别,说不定他已经看上丁香,有一个实力强大的男人罩着,丁香实在不用为以后的安全担忧。
这也是他会选择将所有事情,告诉丁香的原因之一。
丁香想起了萧公子和她说过,太子正在到处网罗人才的事,她心中一动,看着杨志问:“要是赵公子看中了你的武功,要将你收为手下,你怎么办?”
杨志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
他沉思了一下,低声道:“据说太子和三皇子正在暗中互掐,我肯定是不想做太子的手下,免得被他当成对付三皇子的工具,到时候死得不清不楚。
如果我不答应,估计太子不敢强来,毕竟,我们现在是萧大将军罩着的人,他不可能因为我而得罪萧大将军。”
丁香暗笑,杨志表哥不失为一个聪明人,知道权衡利弊。
这也可能和他隐藏武功有关,不知道表舅教他武功的时候,是怎样要求他的。
所以丁香又故意问他:“萧大将军要我们假装是他的人,要是他也看中了你的武功,要将你收在他手下,你又怎么办?”
没想到杨志一本正经道:“那是一件大好事!能做萧大将军的手下,能和萧大将军一起保家卫国,我是求之不得!只可惜,萧大将军未必看得上我。”
啊哈,丁香差点笑出声来,她没想到杨志对萧大将军那么崇拜,也许这就叫做热血男儿。
要是太子知道,杨志对他和对萧大将军截然不同的态度,他估计会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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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不早了,杨志扯了一下丁香衣袖道:“回去睡觉。”
丁香却反而扯住他,她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问:“表哥,你的武功肯定是表舅教你的无疑,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表舅干嘛要隐瞒自己有武功这件事?”
杨志迟疑了一下,还是正色对丁香说:“丁香,这件事非同小可,既然你知道了,就千万不要说出去,这关系到你阿娘和我爹爹的身世!”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丁香还是大吃了一惊。
丁香压低声音问:“我阿娘和你爹爹的身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杨志摇摇头:“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爹爹和你爹爹都说了,我爹爹和你阿娘绝对不是坏人。”
表哥的样子不像说谎,丁香又是暗暗吃了一惊:“啊?阿娘的真实身份,我爹爹原来是知道的啊?”
这其实和她之前估计的差不多。
杨志点点头:“肯定知道啊,不知道就不会在大潭村避居了,不过,这些事,我阿娘是不知道的,连我和我爹爹有武功这事,她也不清楚,你可千万不要说漏了嘴!”
丁香点头:“嗯,这个你放心,我还想知道你和表舅会武功这事,我阿弟和你阿弟知道吗?”
练武要从小就开始,那就是说,杨志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会武功这件事不准外泄,这关系到他爹爹和她阿娘隐瞒着的身份。
那杨鸿呢?她阿弟呢?是不是他们也练了武功?是不是他们也知道这件事?
丁香是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只瞒女孩子,男孩子是不瞒的。
杨志摇头:“他们并不知情,因为桔梗和杨鸿身子骨不适合练武。”
哦,这么一说,丁香就明白了。
最后两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一致认为有萧大将军罩着他们,他们不用担心会被太子找麻烦,但也要听从萧大将军的话,不将他和太子的身份泄露出去。
所以,这件事,还得瞒着所有人,包括芸娘和张海山。
丁香和杨志有了约定后,便各自回房睡觉。
奈何丁香根本就睡不着,她还记挂着火灵狐。
她连衣服都没脱,估摸着杨志已经脱了衣服上床睡觉,她便又偷偷溜了出来。
这一次,她示意阿旺不准跟着她,阿旺果然是能听懂她的意思,乖乖地蹲在了她的房间。
丁香还不放心,直接将阿旺关在了房间里面,好在阿旺并没有异议。
她偷偷的溜到了后院,后院里的药材地里,有星光洒落下来,有斑斑驳驳的微弱亮光,药材地里不至于黑蒙蒙一片。
丁香是满怀期望,她期望着火灵狐会再回来找她,这么多人要捉它,给它染毛发的事,刻不容缓。
下山一趟不容易,如果火灵狐是有心来找她,没见到她,希望它不会就这么离开。
她是怕阿旺又吓走了火灵狐,所以特地将阿旺关在了房里。
丁香一双眼睛在药材地里扫来扫去,没看见有火灵狐的影子。
她不甘心,反正睡不着,她便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半山坡,在药材地里走了几个来回,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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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获的丁香,干脆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她并不怕会有什么毒蛇来咬她,她身上带了避蛇药。
她昂头看着满天的星星,思绪飞到了她爷爷的身边。
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有没有时差?
不知道她爷爷现在是不是在睡觉,不知道她的爸爸妈妈知道她的不幸消息后,有没有将爷爷接到他们身边?
快一个月了,他们已经接受了她离去的事实吧?
突然想到了那么伤感的问题,很奇怪丁香并没有流眼泪。
她只是闷闷不乐地昂望着天空,对着某一处最多星星的地方,在心里默默道:“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照顾好爷爷,不要再让爷爷孤孤单单一个人!”
心情有些低落的丁香站起身,依旧昂望着天空,这个姿势她静止了一分钟,然后对着天空喃喃道:“爷爷保重!丁香也会好好地活下去!”
既然回不去了,她当然会好好活。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打算回去睡觉了。
回去之前,她又在药材地里走了一趟,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你还不快点出来,我已经把阿旺关到房间里啦。”
药材地里没有动静,丁香又道:“你再不出来,我回去睡觉了。”
药材地里还是没有动静,丁香无奈道:“算了,我明天去老地方找你。”
丁香说完,便真的离开了后院,进了屋。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进屋,便有一个人从树上无声无息地飞下来,站立在她刚才站立过的地方。
一身冰蓝色衣袍,在星光下静静而立。
萧三郎昂起头,看着天边的星星,心里疑惑不解。
刚才丁香说,你还不快点出来的时候,他差点就从树上跳下来了。
萧三郎还以为她发现了他,再听下去,他才明白,丁香是在和另一个人说话。
原来,她深夜不睡觉溜到后院,是约了人见面?
她说她已经将阿旺关在房间里了,难道之前是因为阿旺吠叫的原因,她并没有见到她要见的人?
可是,她在药材地里走来走去,不像是在等人,却像是在找寻一个什么东西。
她最后说的那句,我明天还是去老地方找你吧,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她昂望着星空,很伤感地说的那句“爷爷保重”,又是什么意思?
她的爷爷,不是在多年前就死了吗?
这种种迹象表明,丁香极有可能是个假冒的,她是怀有某种目的的假丁香,不然无法解释今天晚上的事情!
有了这个认知的萧三郎,烦躁起来。
*
他今天晚上去和陈老夫子打了一声招呼,说了他过两天要搬到丁香家住的事,然后和萧金萧木准备出山。
没想到突然收到密报,密报上说三皇子已经进山,下午的时候在杨梅村出现过。
密报上还说,艾丰书的幕后指使,就是三皇子身边的人,这让萧三郎重新重视起,丁香家里藏有医书这件事。
三皇子行动够隐秘的,不仅悄无声息的到了大石镇,就连进山这件事都瞒过了萧三郎的耳目。
萧三郎一开始以为,太子和三皇子都是冲着火灵狐而来,没想到他们还想找寻什么宝贝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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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丁香家里藏有医书这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萧三郎想到下午的时候太子遭伏击的事,三皇子进山,有一箭三雕的图谋。
事情好像有些复杂,他便打消了出山的念头。
他和萧金萧木悄悄去了杨梅村,却得知三皇子只带了一名贴身侍卫,已经上了项山,马匹寄放在了一户农家家里。
三皇子连夜上了项山,是掩人耳目避开他,还是有了火灵狐的踪迹,萧三郎不得而知。
不过,萧三郎并不担心火灵狐会落入三皇子之手,因为他知道,火灵狐并不是那么容易捉的。
他只是担心三皇子连夜上项山,只是做给他看的幌子,他担心他出山后,三皇子会借故接近丁香一家。
这样一来,萧三郎不放心了,他在出山之前得将这个消息告诉丁香,免得她被三皇子算计了都不知道。
静悄悄地从杨梅村回到大潭村后,萧三郎让萧金萧木在村口的山道上等候,他去丁香家一趟。
他想到丁香家有阿旺看守着,他半夜跳进去阿旺肯定会狂吠,肯定会惊醒所有人,他不想这样做。
所以,他跳上了屋顶,他想传音给丁香,让她出来开门迎接他。
他没想到会偷听到杨志和丁香说话。
萧三郎功力深厚,耳力惊人,杨志和丁香的所有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很满意丁香和杨志最后作的决定,他没有救错人。
他也很满意自己的直觉,他直觉认定,丁香并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子,她在他面前表露的都是真性情。
她果然是对他的身份一点都不知晓,这很符合她的村姑身份。
这一刻,萧三郎已经不怀疑丁香了。
但这个时候他不方便出现,他不想让丁香知道他偷听了他们说话。
丁香和杨志回房睡觉后,萧三郎打算过一会再喊醒丁香,他便一个人去了后院。
他万万没想到,丁香会将阿旺关在房里,而她一个人偷偷来了后院。
萧三郎好奇心起,决定藏在树上看个究竟。
结果是看见了一系列让他疑惑不解的事情。
丁香来来回回的在药材地里找寻什么。
然后她又坐在石头上看星星,一直看。
她看起来很伤心,但是没有哭。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好像在说什么,可惜萧三郎不会读唇语,猜也猜不出来,但他看得出来她在想念着什么人。
果然,她站起身说了一句:“爷爷保重!丁香也会好好活下去!”
还有后来发生的事,丁香说的那些话,结合在一起,萧三郎推翻了原来的认知。
想他堂堂萧大将军,居然被一个小丫头骗过了,他心里极不爽。
想到这个假丁香,肯定是为医书而来,萧三郎又想不明白了。
她肯定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三皇子的人,那她会是谁的人?
丁香回到了房里,放了阿旺出去,脱了外衣上床,竟然一下子就睡着了。
不过,睡梦中,她听到了萧三郎特有的声音:“艾村花,快醒醒!”
那声音很小,却钻进了她的耳朵里,非常清晰,还非常好听,丁香迷迷糊糊,不相信是萧三郎在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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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知道萧三郎已经出了山,过两天才会回来,她下意识里就认定,刚才她听到他说话肯定是做梦了。
无端端被萧三郎的声音骚扰,还喊她做艾村花,丁香有些恼怒,她嘟哝着骂了一句:“萧混蛋!”
虽然是在睡梦中的嘟哝,但也夹杂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萧三郎愣了一下,这个假丁香知道了他萧大将军的身份,还敢这样没规矩的骂他?她想玩什么花样?
难道她早就知道他是谁,却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出不认识他,而且表现得很特别的样子?
难道她刚才在杨志面前,也全是装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想套杨志的话?
不过,萧三郎很快就发现是他自己想得太多,因为丁香又睡回去了,她刚才骂他好像是不在清醒状态下,是下意识的冲口就骂。
这说明,在她心里一直都是这样骂他的!
萧三郎心里不爽起来,将声音提高用内功传过去:“艾村花,快起身开门!”
这一次丁香完全清醒,她坐了起身,看向窗口。
萧三郎在屋顶将话传给她:“磨蹭什么,起来开门!”
丁香确认是萧三郎在喊她,而且萧三郎的口气有些不耐。
她赶紧的穿衣服,同时心里疑惑不解,她弄不明白萧三郎抽什么风,为何会在半夜里叫她起床。
“不会是又有混蛋来毁我家的药材吧?”丁香打开房门,萧三郎已经站在她房门口了。
阿旺从后院跑回来,虽然看见了萧三郎,但它看见丁香也在,便聪明的没有吠叫。
萧三郎紧抿着嘴并不答话,径直踏进了丁香的闺房,丁香突然觉得他有点高冷的样子。
“你们不是已经出山了吗?”丁香又问一句,声音尽量的放轻。
对于萧三郎半夜吵醒她,她已经没有一丁点情绪了。
在她面前的,可不是什么纨绔子弟萧混蛋,他是大名鼎鼎,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萧大将军!
是他们现在依靠着的大树。
“临时改主意。”说话的空隙里,萧三郎已经将丁香扯回房间,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一下子显得更黑了,萧三郎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丁香看,好像要看穿她现在心中所想。
丁香吃了一惊,他这是什么眼神,他想干什么?
据说萧大将军风流成性,到处猎艳,想到她和他单独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她好,他不会是想……
“萧……萧公子,你究竟有什么事?”丁香向房门口退后了一步,声音有些结巴,但还不至于打颤。
她想着房门并没有上栓,如果萧大将军想对她做什么,她拉开房门大喊大叫应该来得及。
她和杨志表哥的房间只隔了一个天井,何况,她还有阿旺!
萧三郎看着紧张的丁香,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是误会了她。
不想再吓唬她,也不想她突然的叫嚷起来,萧三郎转身点亮了房里的油灯。
房间里一下子亮堂起来,丁香松了一口气,是她想多了。
萧大将军要睡一个女人,应该不会用这种方式,看来他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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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亮了油灯后,萧三郎向丁香走过来,丁香镇定下来,脸上挤出一丝笑:“萧公子,你是不是有事要告诉我?”
知道了萧公子的真实身份后,丁香老实多了,不敢再自称是本姑娘。
萧三郎走近她,脸上是酷酷的表情,答非所问:“当面萧公子,背后萧混蛋?”
他这口气,很明显的在兴师问罪。
丁香愣住了,不由得后退一步,脸上的神色尴尬之极,刚才骂他萧混蛋的事,她无法抵赖。
真是见鬼了,知道萧三郎的身份后,丁香就觉得他整个人像变了一样,变得高冷莫测,连说的话都惜字如金起来,而且感觉比以前凌厉了许多。
明明是同样一个人,同一样的口气。
她底气不足地分辩道:“没有啊,那个,刚才我是在说梦话而已……”
萧三郎刚才凑近丁香的脸蛋看,已瞧明白了,她并没有戴什么面皮,也没有易容的痕迹。
说梦话而已?他戏谑道:“哦,你刚才梦见本公子了?”
丁香脸儿微红,一口否认:“才没有!我是听到了你的声音,但明知道你已经出山,不可能还会来找我,所以,我以为在做梦……”
萧三郎恍然大悟道:“哦,那就是说,你嫌本公子吵醒了你,所以你骂本公子是萧混蛋?”
他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嬉皮笑脸,好善变的萧大将军!
丁香被他的问话噎住,她实在没想到,杀伐果断的萧大将军,竟然会因为她骂了他一句萧混蛋,便如此锲而不舍的追问她原因……
他究竟想怎么样?
想惩罚她,还是想看她的笑话?
他这样的小肚鸡肠,实在让她怀疑,面前的是不是萧大将军!
见丁香噎住了,萧三郎又追问了一句:“你以为,本公子会无聊到,无缘无故的半夜里来吵醒你?”
萧三郎依然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丁香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不是这样子的,对不起了,萧公子,那是因为你喊我做艾村花,所以我下意识里就……
所以我下意识里就骂你是萧混蛋了!上次就和你说过,本姑娘最讨厌别人喊我做艾村花!”
说到最后,丁香终于想到了一个理由,也终于理直气壮起来。
丫的!她才不管他是谁了!
在他还没有亲口在她面前说明他的身份时,她还是把他当成萧混蛋算了!
连说个话都要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冒犯了高高在上的他,丁香实在不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
她涨红着小脸,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让萧三郎差点就笑出了声。
但他依旧板着脸道:“叫你做艾村花有什么不好?又没有得罪你,说你是全村最漂亮的姑娘,是赞你又不是贬低你!”
丁香针锋相对道:“我只不过在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不小心说了你一句萧混蛋,有没有人听见,你又没有少一块肉,也没有少一块皮。
俗话说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已经道歉了,你还要不要如此小气,死抓住这点不放?你说,你要我怎么样,你才能消气?”
反正是不知者不罪,丁香管不了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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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轮到萧三郎噎住了,他小气吗?
萧三郎汗颜,他确实是有些小气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就算试探也试探过头了。
萧大将军啊萧大将军,你可不要被一个小丫头笑话你!
这时候,丁香也觉得自己的话过分了一些。
她呐呐地主动认错:“萧公子,对不起,请原谅我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村姑,我可以保证,以后都不敢再骂你萧混蛋……”
说到萧混蛋三个字,丁香又觉得不妥,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她尴尬地等着萧三郎的反应。
萧三郎只能是见好就收,他终于说:“看在你诚心道歉的份上,本公子就不和你计较了,既然你不喜欢本公子叫你做艾村花,那本公子保证以后不叫就是。”
丁香小声嘀咕道:“这话你上次就说过一次!”
萧三郎淡定道:“上次是说,这次是保证,你放心,本公子保证过的事,绝对做得到!”
如此,丁香便无话可说了。
这一轮试探,萧三郎确定了,丁香之前是真的不清楚他的身份。
她一直而来和他的相处方式,都是她的真性情。
既然她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三皇子的人,只要她没有涉及到皇室争斗中,那他就不管她是谁的人,他依然愿意护着她。
不过,她的秘密他一定要查出来。
不仅是她的秘密,还有芸娘和张海山的秘密,艾大夫的死因,他统统都要查出来!
有了决定的萧三郎也不再唬丁香了,但要他恢复之前的嬉皮笑脸,他觉得有点儿不妥。
萧大将军就得有萧大将军的样子,他便一本正经地说起了正事:“本公子接到了信报,指使你二堂哥谋划你家房子的人,已经找到了。”
丁香吃了一惊:“是谁?他现在在哪?”
萧三郎无声地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这是正常反应后,才告诉她:“他叫赵天辰,已经进山,落脚点在杨梅村。”
丁香又吃了一惊:“啊?又是姓赵的?”
萧三郎探究地看着她,故意问:“又是姓赵的,你认识几个姓赵的?”
丁香不知道如何回答萧三郎,便反问他:“这个赵天辰,不会是和今天那个赵公子有什么关系吧?”
杨志和她说起太子和三皇子的事,可没和她说过太子和三皇子的名字,但她的直觉认定,这两人肯定有关系。
如果在水井头遇到的是太子,那赵天辰说不定就是三皇子。
萧三郎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你是怎么想到,他们两个会有关系的?”
他在来找丁香之前,本来就决定将太子,三皇子,还有他的身份统统告诉她,不想再瞒她了。
可是现在情况有变,丁香不仅知道了他和太子的身份,而且,她自己的身份突然成了一个迷。
萧三郎在考虑着要不要改主意。
他没考虑多久就决定了,丁香知道了他的身份后,显得有点顾忌他的身份,束手束脚,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要是真正说破他的身份,她只怕会更加顾忌他,两人相处只怕没以前有趣。
不如就当作不知道,不说破他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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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想着他不说破,只怕丁香更不愿意说破,她刚才那副豁出去的样子,说明她肯定很乐意假装自己是不知者不罪。
这样,她就不会在他面前掩饰她的真性情了。
萧三郎对自己的这个小心思有点无语。
他刚才的口气,等于是告诉了丁香赵公子真的和赵天辰有关系。
所以丁香直接问:“真的有关系的话,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亲兄弟?”
她本来还想确认一下,赵公子和萧三郎的真实身份,后来一想,他们的本意,就是想方设法隐瞒自己的身份,她又何必去捅破。
装作不知道最好了,省得见面要行礼,称呼也要用敬语。
萧三郎无声地看了丁香一眼,点点头默认了,她果然是不笨的。
丁香知道自己猜测得没错,她心里有点慌。
同时被太子和三皇子盯上,这感觉太恐怖了。
她相信,如果没有萧大将军罩着,这座房子他们是无论如何都守不住的。
问题是她家交出了房子后,如果太子和三皇子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那肯定会以为她家里的某一个人藏起来了。
到时候严刑逼供,逼不出结果,只怕全家都会没命。
究竟她爹爹有没有这样一本医书呢?
不可能太子和三皇子的信息会有错,可是,她家如果真的有这么一本医书,那她爹爹会藏在哪里呢?
丁香突然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她展露了和她爹爹一样厉害的医术,这已经让人奇怪了,最要命的是她还卖出了止痛丸配方,还有蜡封药丸的法子。
林管事和林管事的主子已经怀疑她暗藏医书了,要是这件事泄露出去,被太子和三皇子知道,那她岂不是有嘴说不清。
到时候,被他们逼着交出医书,而她交不出来,可想而知她的下场。
唉,如果当时不是急着用银子,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要想平安无事,她能做的只有抱紧萧大将军的大腿了。
想到这里,丁香决定将所有事情告诉萧大将军。
她希望能得到他的相信,然后继续罩着她,总的说来,她觉得萧大将军的为人还算是不错的。
这时候,萧三郎已经坐在丁香的梳妆台前,用一支炭笔,简单地在纸上勾勒出三皇子的身材样貌。
丁香看着他画中的赵天辰,那是一个神采飞扬的俊美男子,相貌和太子有五分相像,比太子少了一些阴柔,多了一些阳光。
丁香开始主动和萧三郎搭话:“萧公子,他们是亲兄弟的话,事情就有点古怪了。”
萧三郎转头,瞥了丁香一眼问:“古怪之处在哪里?”
丁香便分析道:“首先我要声明的是,我家真的没有藏匿什么宝贝医书,就算真的有,也可能已经被陈家搜走了,或者是只有我爹爹一个人知道。
不知道赵家兄弟是从何处得到这个消息,奇怪的是,他们同时得到这个消息,但他们又是各自行动!”
萧三郎转过头,在纸上画了最后一笔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分头行动,只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在前辈面前邀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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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萧三郎的回答,丁香知道自己猜得不错,他不想说出太子他们的身份。
丁香便也不点破,她苦着脸说:“原来是这样,但是他们这样做,却是害苦了我们!”
萧三郎哦了一声,不解道:“此话怎讲?”
丁香便一五一十的分析道,她爹爹死后,她爹爹的师兄陈伯伯和林伯伯,带了十多个人,在她家搜寻了三天三夜,三天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她猜测他们肯定已经搜走了那本医书,所以陈家会赶紧和她退亲,与她家断绝一切来往。
陈公子是赵公子的人,搜走的医书肯定交给了赵公子,赵天辰却不知道,依旧让艾丰书谋划她家的房子。
现在艾丰书断了一条腿,赵天辰肯定会亲自出马,可她家根本就交不出医书。
就算将房子给赵天辰他们搜寻,他们搜寻不到的话,肯定会以为他们藏起来了,然后用各种方法严刑逼供。
这还不算倒霉吗?
萧三郎静静地看着丁香,她说到陈家和她退亲的事,她脸上看不出一丝遗憾和难受,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她完全是一个局外人的姿态。
萧三郎心里在疑惑,要是丁香被调包,肯定是在她跳了深水潭,被他救起之后。
但是,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将丁香抛到岸上,丁香骂了他一句“混蛋”,那声音,那口气,和眼前的丁香绝对是一个人。
难道在丁香跳深水潭之时,就已经换了人?
可是,既然换了人,她又怎么会听到退亲的事去寻死?
如果他不将她从水底下救上来,她当时肯定死了。
越想越不明白,萧三郎的脑子里一片浆糊。
丁香唤了他一声:“萧公子。”
萧三郎这才回过神来,随便给她支了一招:“你完全可以对外宣布,医书已经被陈家搜走了。”
一听就知道萧三郎在敷衍她,丁香皱眉道:“如果赵天辰肯相信的话,就不会花那么大的心思谋划我家的房子了!”
陈家带着人在她家搜寻了三天三夜,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的事,她才不相信赵天辰会不知道。
其实这件事萧三郎也还没查清楚。
陈家搜寻到的医书,已经被人偷走,偷走这本医书的人,他现在知道了是三皇子的人。
可是,三皇子有了那本医书后,依然还想要丁香家的房子,这是为什么?
丁香话锋一转,有点可怜巴巴地说:“赵公子兄弟是邪教中人,他们折磨人的手段,肯定很凶残,我们又实在拿不出什么医书……”
萧三郎不说话。
丁香继续道:“萧公子,我家不幸摊上了这样的事,还好有你住在我们家罩着我们,赵家兄弟肯定不敢乱来了!
这个大恩大德,丁香一辈子都不会忘!来生做牛做马,也一定会报答萧公子!”
她这是在肉麻地拍马屁,抱大腿。
可惜萧三郎不受她这一套,他看她一眼,凉凉地反问她:“谁和你说本公子一定会罩着你们了?”
啊?丁香暗中吃了一惊。
他不愿意罩着她,那她怎么办?
靠着表舅和表哥,能不能护她和阿娘阿弟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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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是真的担心她和她家人的安全了,她脸上变幻的表情,很无助,萧三郎看得清清楚楚。
他突然想到,她是一个没有一点内力和武功的小姑娘,遇到危险会惊怕,她不太可能是来自某个组织,也不像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人。
如果她真的是假冒的丁香,那她可能是来自某个隐秘的医术世家,她曾经和林管事说过,她有一个师父。
照理说,遇到这样的事,她一走了之就可以了,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更不会去担心芸娘和桔梗的安全。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她既然是假冒的丁香,那不可能身上一点银子都不带,也不可能为了几百两银子,卖出止痛丸配方和蜡封药丸的法子。
这种自爆身份的做法,让萧三郎想不明白。
他怎么越看她越不像是假冒的。
萧三郎几乎有了要问清楚她的冲动。
考虑了一下,他还是换了一种方式,他提醒丁香道:“想要本公子罩着也行,不过,照你这样说,这事情还真有点麻烦,本公子又不知道内情,还真不好做决定。”
他在暗示丁香将她的一切全部告诉他,只有她信任他了,他才会考虑罩着她。
可惜丁香一下子没有听明白,她只是惊喜道:“其实这件事并不麻烦,萧公子你只要跟赵公子他们说,我是你们的人,他们就不会误会我藏了什么医书了。”
萧三郎诧异道:“说你是本公子的人?是说你是本公子的女人吗?”
丁香翻了一下白眼,可她不敢骂他,憋屈地说得更明白些:“萧公子说笑了,丁香哪敢冒充是你的女人,萧公子只要对外宣布,丁香的师父和凌公子有些渊源就可以了。”
这话听得萧三郎糊涂了,他看着丁香等着她的解释。
丁香刚才已经决定,除了她灵魂穿越这件诡异的事之外,她要将所有事情,统统告诉萧三郎。
因为要隐瞒灵魂穿越这件事,她就只能编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话。
丁香说,她家藏有宝贝医书这件事,肯定是一个道听途说的谣言,是一个连赵家兄弟都不能真正确定的消息。
不然的话,估计他们家的人早已遭了不测,她家的房子,也早已被掘地三尺了。
对于这一点,萧三郎完全赞同丁香的看法,可他什么都没说。
丁香又憋屈地说,她之所以会担心赵家兄弟逼她交出什么医书,是因为她做了一件欠思量的错事。
萧三郎感兴趣了:“你做了什么错事?”
丁香便告诉他,艾丰书设计谋划她家的房子,她因为要还他的银子,想到了用后院的药材做抵押,她便去了“优草堂”找林管事。
没想到林管事知道了她的身份后,怕惹麻烦,不肯抵押银子给她,她没办法,只得卖出了止痛丸配方和蜡封药丸的法子。
她说,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赵家兄弟肯定会认定她手里有宝贝医书。
事实上,她是真的没见过什么宝贝医书,她小时候不仅跟她爹爹学医,她还机缘巧合拜了一位老爷爷为师。
她的止痛丸配方和蜡封药丸的法子,就是老爷爷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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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动,丁香说的老爷爷,会不会就是她口中“爷爷保重”里的爷爷?
他忍不住就问了一句:“那位老爷爷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哪里人氏?”
丁香狡黠的神色在眼里一闪而过,幸亏萧三郎没有看见。
她将她爷爷的音容相貌描述一番,并且告诉萧三郎,这位老爷爷医术高超,但他不喜名声,所以,她只知道他姓丁,京城人氏,其他就不太清楚了。
丁香将话说完,萧三郎已经根据她的描述,在另一张纸上简单勾勒出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爷爷。
长长的衣袍,长长的胡子,带笑的脸,如果去掉长袍和胡子,神色还真有点像她爷爷,丁香怔住了。
这一次萧三郎没错过丁香脸上的表情,这说明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萧三郎很满意自己的试探方式。
丁香也发觉了萧三郎在试探她,可她并惊慌。
反正她现在也不算是在说谎,丁香便淡定的说:“丁爷爷不喜欢穿长袍,也没有留那么长的胡子,样貌还要年轻一些。”
萧三郎没有说话,取过另一张纸,重新画了一张。
这一次画出来的老人,神色间更接近丁香的爷爷了,只不过他的穿着打扮像一个古代的乡下老伯。
丁香看着将头发束在头顶的爷爷,不知不觉就笑出了声:“还真有点儿像!”
想不到萧三郎还有这绝活。
萧三郎又不动声色地问她:“这位丁老前辈,一般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和你见面?”
这个丁香早就想好了,她说一般是在后院的药材地里,时间不定,有时是下午没人的时候,有时是晚上有月亮的时候。
见萧三郎若有所思,丁香又连忙解释道:“这个丁爷爷经常来项山上采药,有时候就借住在我家,我爹爹是认识他的,也知道丁爷爷会指点我医术,但我爹爹并不知道我拜了他为师。
因为丁爷爷说了,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是绝对不会将这事告诉你的。”
丁香这个说法补好了所有漏洞,艾大夫在世时,心肠特别好,确实会同意一些来项山采药的外地人,在他家偏房借住一两晚。
萧三郎又问:“你和你的丁爷爷,有多久没见面了,除了后院的药材地里,你们还有没有约在别的地方见面?”
他是想打探出那个老地方,究竟是哪里?
丁香想了一下,她那时候毕业实习,去了另一个城市,和爷爷大约半年没见了,再加上穿越过来快一个月,那就是七个月没见。
但丁香肯定不会照实说,她有些伤感地回答:“快一年没见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除了在我家里,还有后院的药材地里,并没有在其他地方约见过。
丁爷爷再三交代我不可泄露他的秘密,我如果不是急着用银子,是绝对不会卖出止痛丸配方和蜡封药丸的法子,也不会过早地暴露我会治病救人这件事。”
丁香的谎言,萧三郎半信半疑,并没有完全打消,他怀疑她是假冒丁香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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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明白了丁香的意思,只要说她的师父和凌子君有关系,她懂止痛丸配方和蜡封药丸的法子就不奇怪。
别人就不会误会这些是宝贝医书上记载的。
“你怎么知道凌公子可以帮到你?”萧三郎凉凉地问,凌子君的底细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已经看出来凌公子是一名大夫,能和萧公子站在一起的大夫,肯定不简单,肯定出自名门世家,所以我认为凌公子能帮我这个忙。”丁香期待地看着萧三郎。
她这次不是在拍马屁,能和萧大将军一起称兄道弟的,哪会是简单的人。
“那你去求凌公子好了。”萧三郎站起身,将他画好的赵天辰画像递给丁香。
他接着说:“本公子只负责自己惹下的麻烦,如果这个人来找你,你可以告诉他艾丰书的腿是本公子打断的,让他来找我算账。”
丁香经过画像,咬着嘴唇,心里暗骂,萧混蛋抽什么风,说好他们只要听他的话,他就会罩着他们的。
现在她说了那么多,求了他那么多次,他却想不管她了。
眼见萧三郎想走,丁香心急了,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萧公子,凌公子是你的朋友,我想求你去帮我说一下!”
萧三郎看着她的手,丁香连忙放开他的衣袖。
该死的,她忘了他是统帅三军的萧大将军,朝廷一品武将,他的衣袖,不是她一个小村姑可以随便扯的。
萧三郎却有些古怪地看着丁香的脸:“你是不是有些担心过头了?你不是说林管事已经答应你,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吗?你就那么不相信林管事?”
什么时候,林管事的信誉变得这么差了?
丁香分辩道:“不是我不相信林管事,而是我不清楚林管事的老板是什么人,这件事他可以不告诉别人,但他不可能不告诉他的老板!
要是他的老板和赵家兄弟有什么关系,或者直接就是赵家兄弟的手下……”
这后面的话萧三郎就不爱听了,他打断了丁香的话:“停停停!不用再说了,本公子答应你就是!”
“太谢谢萧公子了!”丁香是先惊后喜,接着是喜行于色。
不过她也有些诧异萧三郎的反应,前一刻还推三阻四的,后一刻就答应得这么爽快。
萧三郎接上丁香的话问:“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想怎么谢本公子?”
丁香对上他的眼睛,爽快地答:“我暂时还没有赚到足够的银子作酬谢,如果你不嫌弃,以后你可以在我家搭食,我的厨艺还算不错的,你也试过。”
反正是有萧金萧木帮她打下手,他们还会自带各种肉类,她辛苦一些就无所谓了。
萧三郎终于眉开眼笑,见好就收,他终于争取到了一点福利,小丫头收回了那句井水不犯河水的话。
他会心情愉快,还因为她口中的丁爷爷,看起来是真有其人,她没骗他。
他看得清清楚楚,丁香在说到近一年没见到丁爷爷时,是有些伤感情绪的,和她在后院里说“爷爷保重”时的神色一模一样,这个绝对是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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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并没有将丁爷爷的画像带走。
丁爷爷的相貌,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他回去就能复制出来,有了画像,他就可以让手下去探查清楚他究竟是什么人物。
萧三郎离开后,丁香长长地呼了一口大气。
她总算是抱上萧大将军的大腿了,不用再担心小命不保的问题。
不过,萧大将军虽然答应了罩着她,她真心实意的感激他,但并不等于她会帮着他捉到火灵狐。
相反的,她并没有改变初衷,她依然想着怎么帮火灵狐,帮它逃脱被人抓住吸血的命运。
所以,丁香决定明天上山,去水潭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火灵狐,然后和它商量给它染发的事。
*
第二天,昨晚很晚才睡的丁香被艾桔梗吵醒了。
“阿姐,你快起床。”艾桔梗在敲门。
有点不情愿起床的丁香,打着呵欠来开门。
艾桔梗告诉她:“阿姐,大伯娘和奶奶在客厅,阿娘让我来叫你过去。”
丁香一个激灵,整个人清醒了。
大伯娘和奶奶不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来找她的麻烦吧?
这大清早的,还真是晦气!
艾桔梗接着道:“阿姐,大伯娘和奶奶想将二堂哥接回村,让你帮他治伤口。”
原来是这样,丁香松了一口气。
她一边梳头一边对阿弟说:“行,二堂哥的伤,由你给他治。”
“我怕做不好。”艾桔梗面有难色,二堂哥从膝盖处切了一条腿,切口那么大,肯定触目惊心,他怕为他消毒伤口时弄痛他,也担心奶奶和大伯娘不乐意。
丁香好笑道:“谁一开始就能做得很好?有阿姐在旁边指点着,你怕什么?”
“那也要看奶奶她们同不同意。”艾桔梗依旧是面有难色,他以为阿姐是不乐意给二堂哥治,要故意刁难奶奶她们。
丁香干脆道:“她们要是不乐意,可以让二堂哥继续在镇上治疗啊,何必去迁就她们。”
艾桔梗不说话了。
丁香又开解他:“你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处理伤口那么简单的事,你都不敢尝试,还怎么做大夫?”
艾桔梗分辩道:“不是我不敢,我是怕大伯娘误会,到处说阿姐和阿娘的坏话。”
这个肯定会,到时候大伯娘会说阿娘没教好女儿,会说她黑心黑肝,将她二哥给艾桔梗试手。
丁香反问他:“你敢做就得了,阿姐就替你答应下来,阿姐才不会怕大伯娘说坏话,你以为阿姐亲自去给二堂哥换药,清理伤口,直到治好,大伯娘就不会说阿姐坏话了?”
这个也肯定会,大伯娘说不定还会到处说,阿姐是心中有愧,所以才会尽心尽力的帮二堂哥治腿。
丁香梳好了头发,拉着艾桔梗去了客厅。
鸡婆凤见了丁香,脸上居然挤出了笑容:“丁香昨天累着了吧?”
丁香没来由的觉得手上起了鸡皮,大伯娘这表里不一的笑容,杀伤力太大了。
“不累,奶奶,大伯娘,阿弟说你们想把二堂哥接回村治疗?”丁香直奔主题。
鸡婆凤连忙点头:“对,接回村里治疗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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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善婆咳了一声,见大家都望向她后,她才说话:“家里那么多农活,你大伯又伤成那个样子,要是接你二哥回村,你大哥就能帮忙干农活了。
其实你二哥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隔一段时间换一次药就行了,很简单的事,奶奶特意过来和你说一声。”
说话之前咳一声,是阿善婆一直而来的习惯。
她这是在特别强调她的存在感。
她是一个强势的老太太,对刚才鸡婆凤抢在她面前说话,她是极不高兴的。
丁香心里嗤笑,奶奶依旧是偏心得厉害。
古时候没有特效的消炎药,切了一条腿,伤口面积大,失血过多,又是大热天,没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伤口根本就不可能结痂。
这一个月的治疗费,药费,肯定要不少银子,何况还有大堂哥的误工费。
为了省下这些银子,奶奶居然放下了面子来她家说这事。
而且,将这事说得轻描淡写。
但丁香懒得和她计较,她满口应承道:“行,二堂哥接回村后,就让艾桔梗给他换药。”
鸡婆凤一听就跳了起来:“这怎么行!你二哥已经那么惨了,你还忍心将你二哥给你阿弟试手?”
丁香诧异道:“谁说是试手?大伯娘你不要小看了我阿弟,我阿弟早已经是半个大夫,而且,奶奶刚才也说了,换药是很简单的事,你不要以为我阿弟会做不好!”
阿善婆噎住了,无话可说,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鸡婆凤是说什么都不同意:“不行!你二哥已经那么惨了,天天在喊痛,要是艾桔梗不小心弄痛他,那就更惨了!”
丁香淡然道:“大伯娘,没有谁的伤口,换药是不痛的,我和阿弟都是我爹爹手把手教出来的,你嫌弃我阿弟手笨,也就是嫌弃我手笨。
要想换药时一点痛感都没有,那大伯娘还是另请高明吧!”
阿善婆斥责鸡婆凤:“你别再啰嗦,就这么定了,艾桔梗是我的亲孙子,二小子就算是给他试手又怎么了?
自己的亲人都不愿意给他试手,谁还会肯?只怕倒贴医药费都不肯吧!”
阿善婆这话是故意说给丁香听的,丁香明显不尊敬她的态度让她心里一点都不舒服。
呵呵,奶奶这是想理直气壮的赖医药费了,丁香差点就笑出声,她就知道会这样。
不过,她压根就没想过要收医药费。
不收医药费还要受奶奶这个气,丁香肯定不会顺着她们的意。
听到婆婆这样说,芸娘有些惶恐。
但她还没开口说话,艾桔梗便很气愤地对阿善婆说:“奶奶,刚才阿姐已经说过了,给二哥换药不是给我试手,其实我早就给别人换过,也不小心弄痛过他们。
但他们都没有骂过我,还不断鼓励我,也没有说过什么倒贴医药费的事!”
阿善婆老脸一红,说不出话来,她也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偏心。
鸡婆凤却没有像阿善婆这样想,她一心顾虑的就是她家二小子要少遭一点罪。
听到艾桔梗的话,她便反驳他:“那是因为他们看在你爹爹的面子上,才肯给你试手的,你又怎么知道,你爹爹没有背着你给他们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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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实在听不下去,便打断了鸡婆凤的话:“奶奶,大伯娘,拜托你们不要以为人人都有你们那个心思,我敢说村里,没有一个人会有你们这种想法!”
果然是龌龊的人才会有这种龌龊的想法!
阿善婆老脸挂不住,冷着脸斥责丁香道:“丁香丫头,你不要以为有些事情没说破,就没人知道,你二哥是怎么断的腿你心中有数!就算不是你指使的,也和你脱不开关系!
你二哥虽然有错,但错不至于断腿啊,你知道断了一条腿后,你二哥以后的日子会变成怎么样?奶奶已经不想追究这件事,就当你二哥是罪有应得!
现在只不过要你帮你二哥换一下药,你就如此的推三阻四!这样的做人方式,难道是你爹爹教的?”
阿善婆摆出了一副教训丁香的长辈样子,黑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气愤得想替她死去的儿子教训丁香。
芸娘连忙出来救场:“娘,丁香不是这个意思,她也没说过不给丰书换药,我保证桔梗不行的话,就换丁香来。”
她知道艾丰书的腿是萧公子他们打断的,她气势上就弱,只想息事宁人算了。
鸡婆凤见婆婆开了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再也忍不住了,指着丁香就骂起来:“原来你二哥的腿,真的是和你有关!你这么恶毒,也不怕遭报应,你……呜呜呜……”。
丁香嗤笑道:“遭报应?大伯娘,我告诉你,二堂哥现在就是在遭报应,自作自受,还祸害亲人!我们和大伯会在水井头被人暗算,也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惹回来那些不三不四,心狠手辣的人,大伯又怎么会差点没命,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鸡婆凤被噎住,她本来也怀疑丁香他们在水井头遭袭击,和她家二小子幕后那个人有关,经丁香这么一说,她更相信了。
她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怪不得她在家里骂丁香的时候,她夫君就叫她闭嘴。
现在,她原本要骂丁香的那些恶毒的话,她生生的忍住不敢骂出来了,她怕激怒了丁香,丁香不给她夫君治伤。
见镇住了大伯娘,丁香又转而对阿善婆道:“奶奶,您说得没错,二堂哥想偷偷毁掉我家的药材,是罪不至于断腿,但您知不知道二堂哥他们在镇上做的那些恶事?
您应该听说过吧,二堂哥他们在镇上大吃大喝,勒索小贩收保护费,调戏小姑娘坏人名声,直接逼良家女子做窑姐,听说这些都是二堂哥在出谋划策!
听说镇上那些小贩们,知道了二堂哥断腿的事,个个都在拍手称快,有人还说,断了一条腿那是便宜他了!
奶奶,这是不是叫做,恶有恶报,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
阿善婆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这些她也听说过,艾丰书每一次回来她也逼问过他,但他每次都说是谣言,她每次都信了他。
怪不得她大儿子说,二小子的事,是他自己自作自受,怨不得芸娘一家!
客厅里突然安静起来,阿善婆不说话,鸡婆凤也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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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善婆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终于站起身对丁香道:“好,算奶奶错了,你是对的!你二哥换药的事,奶奶同意交给艾桔梗!”
阿善婆说完后,也不招呼鸡婆凤一声,自己一声不响地离开丁香家。
她这个口气,说是认错,还不如说是气话。
鸡婆凤见婆婆都认错了,她更加不敢再啃声,没办法只得跟在婆婆后面回家。
一路上她咬牙切齿,一直在想着用什么办法报复丁香。
奶奶和大伯娘离开后,丁香极度无语。
艾丰书手里有银子,反正有了银子,他的腿在镇上也一样治疗。
她之所以要这样做,其实就是不想给艾丰书治。
她一想到艾丰书给她带来的麻烦,她就恨不得砍断他的另一条腿!
如果不是他故意借给她家银子,如果她不是急于想还清他的银子,她又怎么会卖出止痛丸配方和蜡封药丸的法子,又怎么会有后面的那些破事。
想到她求萧三郎时的憋屈情景,想到太子和三皇子还有可能对她的纠缠,她就头痛得不得了。
吃过早饭后,丁香在药房里整理她昨天买回来的药材,那些毒药材,她都小心的放好了。
整理好药材后,她取出了从“优草堂”买回来的三种植物果子,将它们烘干后研磨成三种粉末。
她从三种粉末中各取了一些出来,融化在碗里,成了褪黄色液体,然后她拿一小块白色棉布,浸在液体里染色。
搭配了几次,她调配出了一种满意的褪黄色。
她将搭配得当的粉末混合在一起,用纸包好,准备下午上山。
*
艾桔梗去村子里找他的那些小伙伴们,告诉他们,他家要买干柴和干鲁草,谁家有多余的要卖的,可以报上名来。
中午可以让大人送过来,在他家过秤,给现钱,价钱不低。
给的价钱着实不低,小伙伴们欢呼雀跃,争着说自己家里有。
艾桔梗不想一下子买那么多,他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一一登记,差不多数目就行了。
他是一个小好人,和他相熟的小伙伴们几乎人人有份。
艾桔梗在愉快地做着这一切的时候,他却接收到了一道恨恨的目光。
这道恨恨的目光,来自陈村长的小儿子陈文田。
陈文田扣掉了伙伴们一半的马草料钱,这件事从昨天傍晚就传出来了,传到今天早上,村里的小男孩们没有那个是不知道的。
他今天早上去村里走了一趟,那些和他关系好的小男孩们都不理他了,背地里都骂他黑心肠。
他闷闷不乐地回家,还被他爷爷逮住教训了一顿,骂他文不成武不就,还给他灌输了好一会儿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大道理。
他爷爷这是不满他赚了男孩子们一半的马草料钱!
他恼恨艾桔梗将这事捅了出来,让他如此没面子。
他还恼恨他的阿姐陈淑娟,发什么花痴,竟然肖想萧公子。
如果不是他阿姐做出闻衣服那件丑事,可能萧公子就不会搬到艾桔梗家里住,他赚了一半马草料钱的事,就不会爆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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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低落的陈文田爬上了他家后院的围墙,坐在围墙上,看村里的小男孩们在田地里干活,跑来跑去嬉戏。
他还看见了艾桔梗说要买柴和鲁草,男孩子们呼啦一下围着他,艾桔梗一脸的春风得意,比他这个有钱少爷还风光。
陈文田心里好不是滋味,恨恨地剐了艾桔梗一眼,刚好和艾桔梗看过来的目光对上。
艾桔梗是一脸错愕,很无辜的样子。
陈文田脸上挂不住,他干脆跳下了围墙,回到了屋里。
这时候,他阿姐陈淑娟正在客厅里剪玫瑰花,她在喊他过来帮她的忙。
陈文田很不愿意地走到陈淑娟身边。
客厅里的桌子上,放着十几支玫瑰,那是黄氏从她家后院里剪下来的,嘱咐陈淑娟将带刺的玫瑰修剪好后,将花瓶里的旧花换下来。
陈老夫子家的祖上,以前是在朝廷里做文官的,后来在官场上翻了船,才带着家人避居在大潭村。
虽然避居在大潭村,但他家的生活习惯依然很讲究。
他们家的客厅里有精致的茶具,大气的实木桌椅,还有盆景,还有大花瓶,花瓶里的花还要保持新鲜。
所以,陈家的后院里,种了不少的鲜花,光玫瑰花就有好几种。
陈淑娟心情不好,她本来不想做这些,但阿娘吩咐她又不敢不听。
看见了她阿弟,她肯定要叫他过来帮忙。
陈文田脸色不好地拿过剪刀,将玫瑰花茎上多余的叶子剪掉,一句话也不说。
陈淑娟见阿弟在干,便想回房睡觉,她昨晚上一夜没睡,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会儿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见阿姐将事情甩下给他干,陈文田没好气的叫住她:“阿姐你别走啊,你将花瓶里的花丢掉,换掉花瓶里的水,再将玫瑰花换上去,我只负责剪掉这些叶子!”
陈淑娟气不打一处来,她知道阿弟这是在怨恨她了,怨恨她做了花痴才做的丑事,萧表哥才会搬离她家,才会导致他也出丑!
可她已经够憋屈了,阿弟就不能理解一下她吗?
她心里有气,可她这时候不想发阿弟的火,她还想利用阿弟报复丁香。
所以,她便默默地回转头,默默地将花瓶抱出去。
陈淑娟丢掉了旧花,给花瓶换了干净的水后,又将花瓶抱回客厅。
这时候,陈文田已经修剪好玫瑰花。
他看着阿姐有些发红的眼睛,终究是姐弟连心,他硬梆梆地安慰她:“阿姐,你别伤心了,这世上又不止是萧公子一个男人!”
他对萧公子也是有怨言的,就因为他阿姐喜欢他,而他不喜欢他阿姐,他就要搬离他家,未免太小气了!
陈淑娟脸上挤出一丝笑:“傻阿弟,阿姐早就不伤心了,阿姐已经想通,像萧表哥那样的人,见一个爱一个,被他看上才倒霉!”
陈文田不相信地看着他阿姐,阿姐的态度怎么转变得那么快?
紧接着陈淑娟又咬着嘴唇,恨恨的道:“阿姐只是气不过,不喜欢就算了,阿姐又不会吃了他!可他偏偏要搬离咱们家,弄得那些不明就里的村民都笑话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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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田附和道:“就是,太气人了!阿姐,咱们以后就当作不认识萧表哥,他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咱们家也有钱,不会稀罕他的!”
陈淑娟看了她阿弟一眼,心里暗忖,她这个阿弟啊,脑子就是比一般人笨,目光短浅,自己家里虽然有钱,但那钱比起萧公子的,肯定是蚊子和牛比!
萧公子虽然那样对待她,但她还是想做他的女人,她对他的痴迷,已经深入骨髓,做梦都想被他抱在怀里疼爱。
想做他的女人,想要他回头,她就得先压倒丁香。
陈淑娟眼珠转动,阴阴一笑道:“阿弟,这样的话你以后千万别说了,被爷爷听到,还不得骂死你?其实最可恶的不是萧表哥,而是丁香姐弟!
如果不是丁香勾引了萧表哥,萧表哥又怎么会搬到她家去住?不搬到她家去住,他要买马草料的事,就不会交给艾桔梗了,阿弟你也就不会被那些臭小子们骂!”
陈文田本来就有点恨艾桔梗,被他阿姐这样一挑拨,就更恨了。
他咬牙切齿道:“那个艾桔梗就是怪物!五十文的价钱,已经够高了,他们个个抢着干,他还要给够一百文,自己一文钱都不赚,真是人蠢没药医,还害得本少爷出丑!”
陈淑娟见成功撩起了阿弟的火,她便趁热打铁的低声道:“阿姐有一个办法可以教训他们姐弟,又可以报复萧公子,阿弟你要不要听?”
陈文田正在气头上,马上就问:“阿姐你有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陈淑娟将玫瑰花插好后,拉着她阿弟回了房。
这么秘密的事,她怕爷爷或者她阿娘听到就不好了。
陈淑娟凑前陈文田耳边提醒他:“不是有一种叫做草蚂子的虫子吗?”
陈文田吃了一惊:“草蚂子有毒,一只就能毒死一头大水牛!阿姐你的意思是……”
生在乡下长在乡下的人,个个都知道,草丛里有一种叫做草蚂子的虫子,也叫做竹节虫。
它很善于伪装自己,它身上的颜色和草一模一样,它身型细长,也像极了草茎,总之,它趴在草上面一动不动的话,不认真看是看不出它的存在的。
如果牛或者羊不小心吞下它,一会儿功夫就会肚腹饱胀,口吐白沫而死。
陈淑娟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阿弟,你捉几只草蚂子,放进那些马草料里面,如果毒死了那些马,看丁香姐弟还能不能再得瑟!”
陈文田犹豫了,摇头道:“阿姐,教训艾桔梗姐弟的事就算了,咱们家的家教那么严,早上我还刚刚被爷爷训了一顿,如果再被爷爷知道我毒死了萧表哥的马,我怕会被爷爷打死!”
他心里清楚得很,阿姐只是出主意,他却要行动,事情不幸暴露后,阿姐可以置身事外,受罪的只有他。
而且,他知道萧表哥不是一般的人,他还没这个胆量去惹他。
陈淑娟扯住陈文田,嫌弃道:“没见过像你这么胆小怕事的!咱们又不是下毒,只不过是放一两只虫子进去,就算毒死了马,也查不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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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田还是不想干,他推脱说:“那个草蚂子,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我又不能明着给钱让村里人帮忙找,这样会露馅的。”
他说的是事实,这种会毒死牛羊的草蚂子,一般很少见,它们又有保护色,是真的很难找到。
陈淑娟想好了这个毒计,对于怎么捉到草蚂子,她自然也想好了。
她对阿弟说:“三姑不是捎了好几次信过来,让咱们去她家陪表弟表妹玩吗?一会儿咱们就去和爹爹说,明天就过去,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出钱,让那边的穷小子帮忙捉了!”
他们的三姑嫁了一个和他们家一样,有很多田地的富裕人家,就在水井头附近的一条山道进去,坐马车不用两个时辰就到了。
在那边玩两天,捉到草蚂子后就回来。
然后让陈文田装着和那些割马车料的男孩子搭讪,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草蚂子放进他们的草篮子里,用草盖住。
陈淑娟听大人说过,草蚂子有一个特点是,遇到危险会一动不动趴着装死,所以,她不用担心草蚂子会爬出草篮外。
她之所以要这么麻烦去捉草蚂子,是因为放草蚂子比下毒安全,萧公子那匹宝贝母马,据说是能分辩毒药,有毒的草料它不会吃。
草蚂子就不同了,毒死了马,根据马的死状,再检查剩下的马草料,他们就会自认倒霉,会知道他们的马是误吃了草蚂子而死。
她倒要看看,毒死了萧公子那匹宝贝母马后,萧公子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以他对那匹棕色母马的宝贝程度,他肯定会迁怒丁香那个臭丫头,她就等着看好戏吧!
被陈淑娟百般怂恿,陈文田终于答应了。
毕竟,他也是想出一口气的。
陈文田和陈淑娟从房间出来,刚好看见黄氏。
陈淑娟立刻拉住黄氏的手,和她说了她明天想和阿弟去三姑家的事。
黄氏当即就同意了,她误以为陈淑娟受了打击,想去她三姑家散散心,不想听村里人的闲言碎语。
这样最好不过,闺女能想通这件事,她就放心了。
要去他们三姑家,就得租马车,还得告诉公公和夫君一声。
马上就要秋试了,陈老夫子对大孙子陈文轩看得很紧,他是陈家的唯一希望,今年再考不上秀才,恐怕也得放弃这条路了。
爷孙两人天天呆在书房里,有时候陈村长也在。
他家的书房够大,陈文轩在一边苦读诗书,陈老夫子在一边写字,修心养性,陈村长则帮陈老夫子在磨墨。
黄氏轻手轻脚地进来,向陈村长招招手。
陈村长出来后,黄氏才敢和他说,陈淑娟姐弟想去他们三姑家散心的事。
这时候,陈老夫子也出了书房,儿媳妇鬼鬼祟祟的样子,他不太放心。
知道是这么一回事后,他也没有反对。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陈淑娟暗暗高兴。
陈老夫子回到书房,执笔写了一封书信给他三闺女,明天让陈淑娟姐弟带过去。
今年他三闺女的大儿子,也要参加秋试,他得提醒三闺女,让三闺女管着他一点,不要让他贪玩,误了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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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里的笔,陈老夫子不由得叹气。
他们家的家规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且要求后代子孙尽可能的行善积德,减轻以前的罪孽,以求某日东山再起。
只可惜,他们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陈老夫子还考了个秀才,陈村长连秀才都考不上,还娶了黄氏这种没品质的媳妇。
陈村长的大儿子陈文轩,虽然天天苦读诗书,但至今还未有功名,连个秀才也没考上。
小儿子陈文田更麻烦,诗书他是一点都读不进去,每天想着的,就是怎么和村里的男孩子们玩在一块。
拿陈老夫子的话说,他这是玩物丧志,到头来肯定一事无成,坐吃山空。
两个孙子都不理想,连一向乖巧的孙女儿,前几天也爆丑闻,甚至萧公子还因为这件事,而搬离他家。
陈老夫子认为,这和黄氏的出身和性格有关,受她的影响,她教育出来的孩子,都是不尽人意。
孙女是个花痴,而且有点儿不知羞耻,黄氏还帮着她胡闹。
两个孙子都算是脑瓜子笨,特别是陈文田,脑瓜子笨不算,还贪财。
*
丁香收好染色粉后,村里有人来看诊。
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由她的儿子扶着她过来。
有病人来看诊,艾桔梗及时的过来了,这是他学习的最好时机。
丁香询问之下,得知这个妇人不仅肚子痛,她还上吐下泻,丁香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她还发着高烧。
这是很明显的吃错了东西,食物中毒。
妇人的儿子说,其实他们家全家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肚子痛,都有拉稀,只没有他阿娘厉害。
问了他们家昨晚和早上吃了什么,然后丁香很快就诊断出,他们家是吃了泡得过久的黑木耳而中了微毒。
这个妇人是吃了特别多,而且她的抵抗能力比她的家人差,所以她的症状最严重,再不诊治,已经撑不住了。
艾桔梗没错过丁香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他看着阿姐给那个妇人吃了药丸,是那种他和阿姐制出来的,专门治肠胃炎的药丸,那个妇人很快止住了痛。
他还看着阿姐给那妇人全家都开了中药。
丁香告诉他们,黑木耳本身并没有毒,但天气太热,泡得太久,就会产生毒素,严重的会死人。
那个妇人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次吃黑木耳,她也觉得肚子不妥当,因为她喜欢将干燥的黑木耳,从头一天泡到第二天早上。
下次打死她也不敢这样做了,她得用热水泡,即泡即煮。
而且,她要将这件事告诉村里人,免得大家犯同一种错。
妇人的儿子很高兴地付了钱,取了药包扶着他阿娘回家了。
病人走后,丁香趁机给艾桔梗上了一课,详细给他讲解了食物中毒的许多种症状。
艾桔梗认真地做了笔记,时不时的抬头看看阿姐,眼里全是崇拜。
课上完了,丁香很满意阿弟这名学生,认真听话,还特别崇拜她。
该煮午饭了,丁香突然想到一件事,自从她穿越过来,就没见阿弟去过陈老夫子家学认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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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告诉她,现在是农忙时候,陈老夫子说,这段时间给他们这些小子们放假,让他们可以帮家里做事。
原来是这样,丁香恍然大悟。
没想到陈老夫子还挺人性化的,他还给他的学生放农忙假。
提到陈老夫子,艾桔梗想到了陈文田看着他恨恨的目光,他不由得有些心情低落。
丁香奇怪地问他:“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事。”艾桔梗摇摇头,不想和阿姐说这事,免得惹阿姐不痛快。
丁香追问他:“你连说谎都不会,你脸上的神色,像没事的吗?快说,是不是因为二堂哥的事,是不是因为奶奶说的那些话,还是因为你对自己没信心?”
艾桔梗连忙坦白了:“是因为陈文田。”
接着他便将他接收到,陈文田恨恨目光的事说了出来。
丁香暗忖,果然不出她的所料,这陈家姐弟还真是个麻烦。
她明白阿弟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陈老夫子算起来是他的老师,还是值得尊敬的老师。
阿弟因为这事得罪老师的孙子,觉得对不起老师,以后还要去他家面对陈文田,他心情当然好不起来。
丁香想了想,想了一段话来开解阿弟:“阿弟,只要你做的事是对的,对得起天地良心,你就无需后悔,也无需烦恼。”
见艾桔梗一时之间理解不了她这些话,丁香又问他:“阿姐问你,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你还会不会给一百文的价钱?”
艾桔梗点点头:“给。”
陈老夫子教过他们,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丁香道:“那就对了,你又没有做错,而且,再来一次你还是决定这样做,那你干嘛还要因为别人怎么看而纠结?
你看,那么多小伙伴支持你,那么多小伙伴高兴了,就他陈文田一个人不高兴,你管他那么多干嘛?阿姐相信陈老夫子,他是肯定不会怪罪你的。”
这话说得艾桔梗的心情终于开朗起来。
吃过午饭后,陆续有村民挑了柴和鲁草过来。
杨志和艾桔梗忙着过秤给钱,他们下午还要去一趟杨梅村陈大叔家,将一些生活用品买回来。
偏房的床是现成的,萧金萧木说了,床上用品不用买,他们自己会带来。
他们要买的是木桶木盘,水缸水瓢,瓦煲瓦罐,还有饭碗菜钵。
丁香将杨志叫到一边,小声问他太子和三皇子的名字。
杨志摇头,南丽国的律法规定,皇帝皇后,和一众皇子们的名讳,不可随便褒渎。
所以,一般的人都不会知道皇子们的名字,也不会去打探,免得惹麻烦。
丁香心里明白了,怪不得萧大将军会把赵天辰的名字告诉她,原来他以为就算告诉了她名字,他们也不知道赵天辰是三皇子。
丁香还是按昨天的计划行动,带上一小包染色粉,决定一个人上山去水潭边看看。
她和阿娘说她去找一种药材,她和阿弟杨志说的理由是去摘果子,就是上次摘的那种羊角果。
杨志知道了昨天的毒针,就是羊角果的毒汁浸泡而成,他不放心丁香一个人去摘,要和她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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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肯定不愿意杨志跟着,她拒绝道:“摘这种果子,不好让村民们知道,两人去目标大,放心吧,这么近的地方,我都去过两次了,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而且,你今天约好了陈大叔,要去他家买东西,你不好失约吧?”
杨志只好作罢,芸娘又过来阻拦,还说她陪丁香去,或者是艾桔梗陪她去,反正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
丁香无语望天,本宝宝虽然没武功,但她还没弱到三步门都不敢出。
那么低矮的山头都不放心她去,她还想去项山探险呢!
丁香好不容易说服了阿娘让她放心,阿旺又想跟着她。
她狠狠地呵斥了阿旺,阿旺才委屈地低下头,不敢跟着她了。
丁香这才背上小背篓,背篓里面还放了一张小镰刀,一个人出发了。
在上山的路上,丁香不断想着阿旺那执着和委屈的眼神。
阿旺太聪明了,基本上她说的话它都懂,而且它不像是那些家养狗,它好像是只认她一个为主人,视线好像没有离开过她。
它对她阿娘和阿弟,明显的态度不同。
阿娘和阿弟给它喂吃,它也不吃,除非是她在身边,示意它吃它才吃。
再加上在水井头的时候,可以说阿旺救了她两次,丁香奇怪了,几两银子,她就买了一条像警犬一样的贴身侍卫?
林管事究竟是什么人,他的主子究竟是谁?
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他对她那么好,显然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肯定是因为某件事或者某人。
因为,一开始他知道她的身份后,还怕麻烦不肯抵押银子给她,她卖止痛丸配方和蜡封药丸的法子,他还和她讨价还价。
结果第二天,他就赶紧的过来她家,买了那么多东西过来,明知道她已经不急着用银子了,他还主动给了她五百两银票。
种种迹象表明,肯定是有谁授意林管事这么做的。
丁香想了想,这段时间主动对她好的,好像还有萧大将军。
所有事加在一起,丁香一个激灵,难道“优草堂”和萧大将军有关系?
丁香马上想到凌子君,对了,凌子君不是大夫吗?“优草堂”肯定是凌子君的!
有了这个认知的丁香又不淡定了。
偷窥她家医书的,不单止是太子和三皇子,还有凌子君!
而凌子君是萧大将军的朋友,那就是说,萧大将军执意要住在她家,其实是在帮凌子君?
可怜她至今都不知道,她家究竟有没有那本宝贝医书!
这么多大佬级人物盯着她这个小虾米,她还真有点惶恐。
到了水潭边,丁香放下了背上的背篓,先用目光在水潭边四处搜索,希望能发现火灵狐的踪迹,结果没有。
也许火灵狐还不知道她来了这里,也许正呆在它的洞穴里睡觉。
丁香便拿起镰刀,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水潭上面陡峭的山坡,劈开荆棘丛,将她上次没割完的羊角果一个个割下来,丢在背篓旁边。
她在耐心地等待着火灵狐出现。
可是,她将那些羊角果全部都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山坡,将羊角果装进背篓,还割了一些树枝遮住它们。
做完这些,还是不见火灵狐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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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想了一个法子,她双手在嘴边围成了一个喇叭,在水潭边大喊起来:“我来啦!我在这里!”
山谷里很快就传来了回音:“我来啦!我在这里!”
回音惊起了飞鸟两三只,丁香哈哈地笑了。
如果火灵狐在附近的话,肯定能听到她的声音,她后悔一开始的时候没有这样喊。
觉得好玩,丁香又喊了一次后,便开始洗手洗脸,准备再等一会儿,如果火灵狐还不出现的话,她就要回家了。
丁香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头顶上的荆棘丛里,萧三郎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她很久了。
他想他可能是疯了,昨晚上本来准备出山的他,为了探查丁香的秘密,他临时决定不出山。
其实,他完全可以逼问丁香得到答案,可他不想这样做。
他带着萧金萧木去了他在杨梅村的一个据点,命他的手下蹲守三皇子的动静。
他还派了一名手下盯着丁香,只要她出了家门便要立刻禀报,并跟随着她。
他可没忘记丁香说的那句话:我还是明天去老地方见你吧。
中午的时候,还没有密信传过了,萧三郎忍不住了,从杨梅村过来刚好碰到丁香上山,他便让手下回去,他一个人跟了上去。
他没想到丁香说的老地方,就是曾经出现过火灵狐的那个低矮山头。
但她并没有约见什么人,而是小心翼翼地割那个羊角果。
那个羊角果,上次凌子君就和他说过有剧毒。
他也发现羊角果不知道被谁割走一半。
见丁香熟头熟路地将剩下的全部割下来,不用猜他都明白了,之前割走羊角果的就是丁香。
怪不得萧金萧木向他禀报,水井头的那些蒙面黑衣人,大部分死于太子的寒气箭,有些死于刀伤和棍伤。
但是,马车边的十多人却死于毒针。
死在大树边的一个曾经袭击过丁香的黑衣人,腿上被阿旺咬了一块肉下来,背上也刺了一支毒针。
他可是远远的看见这支毒针是丁香刺的。
萧金萧木说过,毒针伤口处并没有发紫或者发黑,他们看不出是什么毒,现在看来,肯定是这种羊角果的毒了。
原来那些毒针,是丁香这个丫头制出来的,她还会制毒。
发现了这个秘密后,萧三郎安慰自己,今天下午他也并非一无所获。
丁香突然向着山谷大喊的时候,萧三郎着实吓了一跳,赶紧的藏好了自己的身子。
他心里奇怪,丁香约了人秘密见面,还敢大喊大叫?
还敢哈哈大笑?
一次不够还要喊两次?
丁香喊了两次后,蹲在水潭边洗手洗脸。
萧三郎偷偷站起身,在他的目力所及范围内,他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
丁香洗完手和脸后,悠闲地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散开头发,从怀里取出木梳子在梳头,她好像在等人,萧三郎也在耐心等待。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丁香已经将梳好的头发,简单地绑成了一个马尾巴,还是没人过来,萧三郎是完全懵了。
不会是来人机警,发现了他在这里,而改变了主意?
丁香终于站了起来,再一次的左看右看,确定没有看见火灵狐的出现,她准备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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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背起了小背篓,正准备回家,她无意中抬头,却被她发现,萧三郎藏身的大石头下面的荆棘丛里,有一点火红色露出来。
她“咦”了一声,再仔细一看,那不是火灵狐的尾巴是什么?
丁香连忙放下背篓,冲着萧三郎藏身的那块石头,没好气道:“原来你一早就藏在了那里偷窥!快点出来,别以为本姑娘没有发现你!”
火灵狐听到丁香说话,连忙缩回了尾巴,它心里暗暗叫苦,不知道丁香这话是和它说,还是和它头顶上的男人说。
它已经藏在这里好久了,丁香还没来的时候它就在这里等她。
丁香来了之后,它本来想和她见面,却发现了一个危险的人物就在它头顶。
它嗅出了这个危险人物的气味,就是在半个月前,天天在山上找寻它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
它还差点就被他们捉住了,好在丁香救了它。
它早就知道,这个男人的功力很可怕,他现在就藏在它头顶,可以长时间的做到无声无息,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是无形的。
别的人它不怕,这个的男人它有点怕。
他要是想活捉它的话,它逃跑的胜算比较大,如果他是对它生死不论,志在捉到它的话,它的速度可能没他那么快,它决定还是乖乖呆在大石头下面不动吧!
可惜它不小心露出了狐狸尾巴!
萧三郎也被丁香的话搞懵了,他下意识里缩了一下身子,却并未出来,他才不会相信丁香此时发现了他。
见火灵狐缩回了尾巴,丁香有些气恼了,她在这里等了它那么久,它却和她玩捉迷藏,要知道,她单独上一次山有多么的不容易。
它究竟要不要染毛发,总要告诉她一声吧!
丁香双手叉腰,很不高兴道:“喂,你缩什么缩?狐狸尾巴藏不住,你再缩也没用!你还不快点出来,再不出来本姑娘生气了!”
火灵狐暗叫不妙,藏着的身子一动也不敢不动,它在计划着逃跑的路线。
萧三郎也一动不动,他不知道哪里出错了,他刚才根本就没将身子露出石头外!
火灵狐躲着不见她,丁香误会它是不信任她,它也许以为她会借着帮它染毛发而捉住它。
想到好心没好报,丁香就更生气了,她解释之前气恼地骂了一句:“小混蛋,你怎么就那么不信任本姑娘……”
“小混蛋”被萧三郎听成了“萧混蛋”,他藏不住了,还没等丁香把话说完,他便站起身踩着石头飞身而下,稳稳地站在了水潭边。
丁香肯定是吓了一大跳,但她马上就镇定下来,脑子里快速想过了几种可能。
第一,萧混蛋跟踪了她,一直藏在了大石头后面,她和火灵狐说的话,他却以为是对他说的,他误以为她发现了他。
第二,火灵狐昨晚上听到了她的话,一直在这里等她,却因为萧混蛋在的原因,所以不敢出来和她相见,也不敢逃跑。
第三,萧混蛋一路追踪火灵狐到了这里。
第三种可能性很小。
那就是说,萧混蛋在跟踪她了,这从他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可以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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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反应很快,马上板着一张俏脸,兴师问罪:“萧公子,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躲在石头后面作偷窥?还从那么高飞下来,吓了我一大跳!”
其实丁香被他吓了一大跳的样子,还真让萧三郎有一瞬间的疑惑,丁香给出的反应太大了。
经她这么一解释后,萧三郎才不再有怀疑。
萧三郎的伪装功夫也不弱,当即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道:“本公子追踪火灵狐到此,躲在石头后面是为了蹲守它,没想到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闲着没事干,跟踪本姑娘呢!”丁香松了一口气,她打死都不敢往火灵狐藏身的地方乱瞄。
石头下的火灵狐也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里大骂,这个说谎话不脸红的男人,明明是跟踪人家小丫头,却说成是追踪它!
害得它在大石头下面,藏了半个下午不敢动。
不过,貌似这小丫头说谎,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啊,她刚才明明看见的是它,这会儿装得那么像,真心佩服她。
萧三郎肯定不会承认跟踪丁香了,他掩饰着倒打一耙:“本公子才没有那么无聊跟踪你,反而是你,刚才干嘛要大喊大叫,将火灵狐都吓跑了!”
“想在这里蹲守火灵狐?你脑袋没病吧?人人都知道火灵狐藏在项山,你却以为它会在这里!”丁香心里暗嗤,这家伙说起慌来,比她还淡定自若。
“你的脑袋才有病!本公子上次就在这里看见火灵狐的,说不定它的老窝就在这里!”萧三郎一边和丁香斗嘴,一边蹲下身子洗手。
在大石头后面蹲了那么久,天气那么热,他早就有些口渴了。
丁香撇嘴道:“还说你的脑袋没有病?知不知道守株待兔是傻瓜才做的事!”
牙尖嘴利的丁香,又忘了眼前萧大将军的身份。
没办法,她是现代人,又是医术精湛的天之骄子,最主要是她还没真正走入职场,人与人之间的等级之分,在她脑子里并不严重。
说他是傻瓜?
萧三郎板起脸,非常不爽地质问丁香道:“你别岔开了话题,快给本公子解释一下,你刚才为什么要大喊大叫?你是不是故意要吓走本公子的火灵狐?
或者是你看见了谁?还是你约了谁在这里见面?”
一连串的责问,丁香这才暗暗心惊,萧大将军是极其聪明的人,其实她刚才的行为有好多漏洞。
为了再一次的救火灵狐,丁香转换了一种口气道:“谁故意了?我那个时候还没看见你,山谷有回音,我喊那些话只是觉得好玩,对不起了,萧公子大人,我真的是没想到会吓走了你的火灵狐。”
“算了,本公子大人大量,恕你不知者不罪。”萧三郎见丁香道歉了,他肯定也是见好就收。
“时候不早了,萧公子,你是继续在这里守株待兔,还是,咱们一起回去?”丁香一边说一边背起了背篓,主动邀请萧大将军和她一起走。
得赶紧让他离开这里,他多呆一秒钟,火灵狐就多一分被他捉住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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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猜测火灵狐一定是怕极了萧混蛋,所以才一动不动,也不敢离开,所以她得让他赶紧离开。
“好的,本公子和你一起回去。”萧三郎一边答应着,一边就觉得有点奇怪,这小丫头现在不介意和他一起下山了,竟然主动邀请他同行?
目的达到,丁香对着萧三郎灿烂一笑,背着背篓走在了前面,她高兴得差点就哼着小调一路小跑了。
她的笑晃花了萧三郎的眼睛,她的开心也感染了他,他迈开脚步跟在她身后。
萧三郎想着她是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后,要主动的对他示好了?
他暗中笑话自己想得美,刚才她还和他针尖对麦芒,一点讨好他的意思都没有。
这小丫头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会主动靠近男人的姑娘,就连求他罩着她的时候,她也没用这一招。
就在萧三郎跟在丁香后面离开的时候,大石头下藏着的火灵狐,吁了一口大气,忍不住转动了一下身子。
它因为一动不动的姿势太久,看到丁香他们要回去了,所以才敢动一下。
没想到荆棘丛里传来的动静,让萧三郎一下子就回转身,眼睛死死盯着刚才发出动静的地方。
火灵狐大惊,全身戒备着,作好了逃跑的准备。
没听到萧三郎跟在她身后的脚步声,丁香回转头,她看到了胆战心惊的一幕。
萧三郎盯着火灵狐藏身的地方,不由自主地迈动了脚步,他好像是看见了荆棘丛里有红色的东西,又好像不是。
他想他还是过去看看放心一点,万一真是火灵狐的话,说不定就被他捉住了!
“萧公子,你去哪里?你不是说和我一起回去吗?”丁香心颤颤地问他。
“你等一会,本公子去看一看就回来。”萧三郎是头也不回,此时他也紧张,还有些激动。
虽然那里藏着火灵狐的机率很小,但他不愿意放弃一线希望。
眼看萧三郎就要扒开荆棘爬上去,丁香急了。
急中生智,她装着脚下一滑,“啊”的一声,连人带背篓滑下了山路下边。
山路下边很陡峭,丁香这次为了救火灵狐,简直是豁出去了。
不过,滑下去之前,她还是看好了角度,算好她的身子会刚刚被一棵树挡住,而且,她滑下去之前,已经用衣袖捂住了脸。
在算定不会重伤的情况下,保护脸蛋最重要。
丁香在赌博,她在赌萧三郎会先来救她。
果然,萧三郎听到了丁香的叫声,马上放弃了查看火灵狐,飞身到了丁香身边,并抱起她。
不幸的是,丁香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她的小腿肚子,会被一个突出的树刺划破,划破了裤子,鲜血直流。
萧三郎将她抱回路面上,马上撕开了她的裤脚,查看她的伤口。
伤口不算很深,但横在雪白的小腿肚上,却触目惊心,足有七八公分长,鲜血不断涌出来。
丁香痛得眼泪飙了出来,她不住地吸气,却死死忍住没哭出声。
萧三郎早已经取出干净的帕子,按住了丁香的伤口,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只药瓶,拧开木塞,将里面的止血药粉快速倒在丁香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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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瓶止血药粉是凌子君独家首创,快速止痛止血,最主要还不留疤痕。
萧三郎又取出另一条干净的帕子,绑住了丁香的小腿肚子。
很荣幸,萧大将军亲自为她服务,血止住了,感觉也没那么痛了,丁香偷看着萧三郎的侧脸,不得不说他长得真是好看,正面侧面都好看。
而且,一试之下,觉得他人品还是棒棒的,最起码他是先过来救她。
只可惜他风流成性,光侍妾就有十人,这样的男人,做朋友可以考虑一下,做爱人就敬而远之了。
绑好了伤口,萧三郎目光有点不善地看着丁香:“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上次就在这里跌倒过,还不长点记性!”
上次她是跌倒在路面上,毫发无损,这次是跌落路下面,差点就滚下了山涧。
幸运的是她被树挡住了,不幸的是腿被划破了。
也幸好他在她身边,不然的话,她一个没有武功的小丫头,又受了伤,只怕爬上路面都艰难。
丁香有点儿心虚,她指着路下面道:“我的背篓在下面,麻烦萧公子帮我捡一下。”
萧三郎只得又跳下去,帮她捡起背篓,顺便将掉出来的羊角果一一捡进背篓。
要是萧三郎的手下看见他居然做这些事,肯定会下巴掉了一地。
说实话,看见萧三郎帮她将羊角果全部捡了回来,丁香是很感动的。
萧三郎放好背篓,将丁香抱到了水潭边的石头上。
她裤子上,脚上和鞋子上,都沾了一些鲜血,需要清洗一下。
萧三郎洗干净了沾血的帕子后,帮丁香抹洗小腿肚子上的鲜血。
丁香有点不好意思,伸出她的小手,捉住萧三郎的大手:“萧公子,这个让我来。”
柔软的小手捉住他的大手,萧三郎还是有感觉的,是那种很异样很特别的感觉。
萧三郎看着她:“你是不是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你放心,这里没人看见,不会坏了你的名声,况且,刚才抱都抱过了,还帮你包扎了伤口,你现在还顾忌这个?
要不是看你吓坏了,又行动不便,本公子才不会为你做这些事!”
丁香脸儿微红,放开他的手,不再说话。
她的小腿肚子,雪白细长,触感柔软,萧三郎不由得放轻了抹洗的力度,很奇怪,从没给一个姑娘家做过这些事的他,居然做得非常好。
抹洗干净后,萧三郎将她撕破的裤脚放了下来道:“咱们休息一下再回去。”
“嗯。”丁香很乖巧地点头。
“你坐在这里别动,我上去看一看。”萧三郎突然想到一件事,他转身踩着那些荆棘攀爬而上,一眨眼功夫他就到了大石头下面。
丁香的心抽紧了,她知道火灵狐肯定已经离开,但她莫名的还是有些紧张。
萧三郎扒开大石头下面的荆棘丛,发现了有小动物趴过的痕迹,还有几条火红色的狐狸毛发,他捡起来一看,不由得低咒一声,他的运气真不好!
刚才躲在这里的,还真是火灵狐!
他选择了救丁香,却让火灵狐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火灵狐一直躲在这里不敢动,它肯定是嗅出了他和凌子君曾经追踪过它,知道他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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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仔细查看了一下大石头下面,确定没有狐狸洞,他放弃了再次寻找它的念头,跳了下来,站在丁香面前。
丁香吃惊地看着萧三郎手里捏着的火灵狐毛发,明知故问:“萧公子,这是什么?”
萧三郎深深地看她一眼,告诉她:“这是火灵狐身上掉下来的红色毛发。”
丁香更吃惊了:“你是说,刚才火灵狐就藏在那边,你刚才发现了它?”
萧三郎点头,观察着丁香脸上的表情。
丁香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连忙道歉:“那个,对不起了,萧公子,我刚才惊叫一声,是不是吓走了你的火灵狐?”
萧三郎无所谓道:“算了,你也不用道歉了,那只是一个巧合。”
要想活捉火灵狐,他就不能动用阳功,他怕一个不慎直接射死了它。
不能动用阳功的话,这里的荆棘丛多,他就不一定有把握活捉它,所以,他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情绪。
它两次都在这里出现,说明这里肯定有它的洞穴,知道了这一点也不错。
见萧三郎并没有怀疑她的意思,丁香暗喜。
太阳就快下山了,天马上就要黑下来。
有一个问题摆在了丁香面前,她的腿受伤了,她要怎么下山。
萧三郎问:“本公子想下山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走路下山是不可能了,腿一用力,伤口就会出血。”
她不比他们这些练武之人,她是弱鸡一只。
丁香冲口就问:“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萧三郎古怪地看着她:“不把你丢在这里,你是想让本公子背你回去?”
丁香咬着嘴唇不说话,他不背她回去,难道真的把她丢在这里?
她才不信他做得出来,现在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果然萧三郎又道:“其实,背你回去也无所谓,就怕被村民看见误会。”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丁香提议道:“要不,我们再休息一会,等天再黑一些,我们才回去?这样,就不会被村民看见了。”
萧三郎满额黑线,这个小丫头,对他就那么排斥吗?
还要等到天黑才能背她下山?
他会愿意背她,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别的女人,想尽千方百计近他的身,她倒好,视他为洪水猛兽,却又敢求他罩着她。
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古怪的丫头,她是不是以为她已经吃定他了?
见萧三郎黑了脸,丁香解释道:“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村民们和你的下属不会误会我们,免得那些喜欢你的女人,还有你家里的那些女人,无端端的找我麻烦。
也省得你一个个的去解释,去哄她们,萧公子,你说是不是?”
丁香的话让萧三郎无从反驳,谁让他风流成性,名声在外,连侍妾都有十名。
不过他也不可能就这样的顺着丁香,无条件的一直顺着她,那他萧大将军的威仪何在?
而且,他发觉他顺着她的地方太多了,多得他不敢相信,偏偏这个小丫头不领情。
萧三郎的脸又黑了一些,瞥了丁香一眼,故意气她:“本公子所做的事情,从来都不用对任何一个女人解释!至于你说的那些误会,我是男的我不介意!”
丁香冲口道:“我是女的我介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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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是现代人,其实是不介意萧三郎背她回去的,但她偏偏这样说了。
她是下意识里在提醒萧三郎,她是不会喜欢他的,他也别打她的主意。
萧三郎突然凑近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问:“你介意什么?你介意别人误会你和本公子的关系?你怕坏了名声以后找不到好夫君?
你想要本公子帮忙,又想自己一点亏都不吃,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丁香脸儿爆红,萧大将军是不是在暗示她,天底下并没有免费的午餐?她求他罩着她,她就得付出代价!
她还在胡思乱想,萧三郎的俊脸又凑前了一分,带着三分戏谑道:“你是觉得本公子配不上你吧?你放心,本公子现在对你也还没有那个兴趣!所以,本公子并不想顺着你,也不想偷偷摸摸的天黑再下山!
你不愿意现在就走,那本公子就一个人先下山了,下山后会通知你表哥来背你回家!”
这下轮到丁香满额黑线了,他下山后才叫表哥来背她回去?一来一回天早就黑了,不知道这山上有没有伤人的野兽?
但要她改口同意现在就下山,她面子上又做不到。
丁香的牛脾气一上来,便试着站起身,走了几步便痛得她呲牙咧嘴,而且伤口马上就渗血了。
萧三郎看着她,他要看她到底有多倔强!
丁香不想在萧三郎面前示弱,便改为左脚跳着走,一路跳到她刚才滑下去的地方,她的背篓在那里。
背篓里有一把小镰刀,她取出小镰刀,在路边砍了一条有丫叉的木棍,作为拐杖。
萧三郎冷眼看着她,再没脾气的他也有了脾气。
他越过丁香身边,一个人沿着山路出去。
看着他笔直的背脊,丁香突然有些后悔,她后悔自己要求多多。
后悔已经来不及,萧三郎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她只能是硬着头皮背起背篓,拄着自制的拐杖慢慢前行。
她想着她那么晚还没回来,杨志表哥和她阿弟肯定会来找她的,她放心了一些。
可是,还没走出这条小路,因为地下太滑,她又很不争气的摔倒了,好在整个人没有滑到路下边,这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她的伤腿撞到地面上,鲜血已经染红了萧三郎的帕子,痛死她了。
周围都没有人,萧三郎只怕早已下了山。
丁香不得不坐在地上休息一下,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她心里在默念,火灵狐啊火灵狐,姐儿这次为了救你,遭了那么大的罪,你也要给姐儿争气点,千万不要被别人抓住了。
要是火灵狐被别人抓住,她倒宁愿它是被萧混蛋捉走。
最起码萧混蛋和她保证过,他用了它的血后,就会放火灵狐回大自然,虽然这话她不太相信。
谁会将到手的宝贝轻易放手?谁又知道火灵狐被取了血后,会不会影响它以后的生存能力?
这也是丁香刚才为什么要救火灵狐的原因之一。
萧三郎这次下山,并没有用轻功,他好几次的回头看,也没看见丁香的身影。
他知道杨志和艾桔梗肯定会来找她,她在逞强,是因为她有恃无恐,他心里也就没多大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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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快下到山脚的时候,突然想到那条小路阴暗潮湿,没受伤的丁香尚且摔倒两次了,这次她拄着拐杖,只怕更危险吧?
想到她刚才差点滑下了山涧,萧三郎停住了脚步。
他控制不住的往回走,决定看一下她走出了那条小路没有。
这一次他施展了轻功,无声无息地过来了,他看见丁香坐在了路边一个石头上,好像在休息,也好像在等人。
也许是无聊,她捡起路上的小石子,瞄准路下面的树杆,一下一下的打过去,有的能打中,有的不能。
每打出一个石子,她嘴里就嘀咕一句:“混蛋!”
萧三郎心里突然很不舒服起来,他想他还是快点回村让杨志上来比较好。
他刚转身要走,丁香眼尖看见了他,没有多想她就惊喜地喊住他:“萧公子,你别走啊,你快过来一下!”
她刚才已经后悔了,这一次再看见他,她肯定不会让他再离开。
萧三郎停下脚步回转头:“过去干嘛?”
丁香想了一个理由道:“我的伤口又流血了,你还有没有刚才那种药粉?再给我一些行不行?”
萧三郎便朝她走过去,但他并没有好脸色。
他想他肯定是中了邪,她已经那么排斥他了,他还要担心她的安全,还那么听她的话,她让他过去,他乖乖的就过去了。
偏偏丁香还要问他:“萧公子,你怎么还没下山?你是不是又发现了火灵狐的踪迹,追踪到了这里?”
萧三郎气坏了,瞪了她一眼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因为怕你摔倒滑下了山涧,特地回头来看你的,你信不信?”
丁香愣了一下,看着萧三郎的眼睛点点头:“我信……”
萧三郎走到了丁香身边,发现她身上脏兮兮的,她将一边的裤脚撸到了大腿上,小腿肚子上又有了许多血迹,可见她刚才又摔倒了。
他绑在她伤口的帕子不见了,换上了她自己的帕子,她已经重新包扎好了伤口,并不需要他手里的药粉,她是骗他过来的。
丁香解释道:“我刚才又摔了一跤,伤口流了好多血,我只好换下了帕子,不是我不小心,而是这山路真的太滑。”
萧三郎气不打一处来,这就是她爱逞强的结果,还好意思告诉他,还敢骗他过来!
她肯定是又改变主意,想让他背她下山了。
哼哼!这一次他可没有那么好商量!
他拿出那瓶药粉递给她:“给你!”
丁香接过药瓶,萧三郎转身就走,丁香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很没有节操地认错:“萧公子,我刚才错了,你带我下山吧!”
丁香其实是想到了,杨志和她阿弟今天去了杨梅村买东西,也许会晚一点才回来,她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
就算杨志上来了,也是要背着她才能下山,同样是被一个男人背着,她就不要有那么多的顾忌了,谁爱说闲话就让谁说个够!
萧三郎却故意抬头看天:“天还没黑啊!”
丁香底气不足地分辩道:“我刚才也没说一定要等到天黑,其实我是一个大夫,对男女界线并没有那么多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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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丁香都主动认错了,萧三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丁香扯住萧三郎的衣袖不放,又解释道:“真的,我刚才只不过是想试一下,自己能不能走路而已,结果是我高估了自己,萧公子,你就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下次我一定不会再自以为是了!”
眼看太阳已经下山,天马上就会黑下来,萧三郎也没有再说什么废话难为她。
他是一个军人,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他放心不下丁香是事实,他依然愿意背着她下山也是事实。
他甚至是想到杨志背着丁香的画面,他就极不舒服。
所以,他蹲下了自己的身子。
丁香可不舍得她背篓里的羊角果,她背上背篓后,趴在了萧三郎背上,接触到他火热的背脊,满满的男人气息,丁香犹豫了一下,还是毅然的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现在不再矫情了,安全摆在第一位。
萧三郎轻松地背起她,背上的柔软触感,给他的感觉很微妙,他很自然地托着她的双脚。
两人都不说话,出了那条山路后,开始下山。
不知道是不是丁香的错觉,她发觉萧三郎走得很慢,他不是怕走快了不安全,而是在故意磨蹭。
萧三郎确实是放慢了脚步,他在想着是不是顺一下丁香的意,挨到天黑再下山?毕竟这个背着她的姿势是有些暧味。
丁香打破了沉默,“萧公子,谢谢你了,其实你人挺好的,要不,我们两人做个朋友吧?”
萧三郎挺无语的,两个互相不知道底细的人,做什么朋友了,原来她对朋友的定义是这么随便。
没听到萧三郎的回答,应该是嫌弃她了,丁香不服气,嘴巴凑前他的耳边问:“萧公子,你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不够格做你朋友?”
丁香的嘴巴突然凑前萧三郎的耳朵,嘴里呼出的热气不仅撩拨到了他,胸前的柔软也不可避免地贴实了他的背脊。
萧三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有些不正常。
“你觉得你够格做我朋友?”萧三郎有些好笑。
“怎么不够格了?”丁香说这话可有点儿底气不足。
可笑她一个小小村姑,居然想高攀威震八方的萧大将军做朋友?
其实丁香故意这样说,是有她的原因的。
丁香不是木头人,萧三郎对她的好,对她的迁就,她全部记在了心里。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特别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姑娘特别的迁就特别的好,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看上了她。
虽然萧三郎对她的好,带着某种目的,但总的来说,还是有些微妙的东西在里边。
萧三郎这样的男人,是名副其实的高富帅,而且人品并不差。
他不是不值得她追求,而是他太滥情了,还没正式娶妻,身边的侍妾就有十个了,可见他的花心程度。
这样的男人丁香自问驾驭不了,她可不愿意和任何女子共享一个男人。
所以,丁香故意要提出和他做朋友。
这段时间是无法和他拉开距离了,那就先将关系定义在朋友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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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没有回答丁香,却将丁香放了下来,按坐在一块石头上。
丁香不明他的意思,炸毛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就直说,要不要生气到不背我下山了啊!”
萧三郎瞥了她一眼,嫌弃她:“也只有你才会这么小气,本公子是背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再走!”
一听就知道他在说假话,丁香心里一动,他不会是要故意挨到天黑才下山吧?
这样的话,是不是太顺着她的意了?
认识到这一点,丁香头痛了,萧大将军阅人无数,燕瘦环肥玩腻了,会喜欢她这样的清纯小村姑,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他的喜欢方式特别了一点,他嘴里说他对她还没有那个兴趣,其实是想让她感动,彻底的俘虏她。
嘿嘿,本姑娘可不会吃他那一套!
她可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要想让本姑娘情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见丁香神色古怪,萧三郎诧异的问她:“你又在想什么?你不会是在骂本公子吧?”
丁香失笑:“我骂你干什么?我感谢你还来不及,你看我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吗?”
萧三郎选了一块石头,坐在丁香对面,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感谢?那你说说看,准备如何感谢本公子?”
开始了,这就是男人俘虏女人惯用的伎俩。
丁香想了一下说:“以后我赚到了银子,一定会给你一张可观的银票做报酬!”
萧三郎道:“你的记性很不好,上次就告诉了你,本公子最不缺少的就是银子,本公子对银票不稀罕!”
这家伙财大气粗,在她面前显摆过两次了。
丁香肯定不会傻得去问他,“那你想本姑娘如何感谢你”这样的话。
她是微微一笑道:“萧公子,这话你不要说得太早了,世事无常,人的一生那么长,俗话说得好,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万一有一天,萧公子落了俗套,对银子稀罕起来了呢?”
萧三郎不高兴了:“你在咒本公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丁香连忙摆手澄清:“我说的只是事实,给个水缸给我做胆,我也不敢咒你!萧公子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
萧三郎深深的看她一眼,她果然是胆子够大,明知道他的身份,还敢说这样的话,不过,她说的是事实。
他不想他们萧家再受赵家的控制,最后的结果会怎样,谁都不知道。
但他堂堂萧大将军,又岂能在她面前示弱,他很有气势的道:“就算你说得有道理,但本公子可以告诉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本公子再落魄,只怕也不用你的接济!”
丁香接口道:“那可不一定!”
萧三郎突然邪魅地一笑:“照你这样说,本公子还真的要有所准备才行,这样吧,你写一张十万两银子的欠条给本公子,免得到时候口说无凭。”
丁香吃惊道:“十万两银子?你干脆去抢好了!”
萧三郎定定地看着她:“十万两其实一点都不多,你自己很清楚,你的命很值钱,本公子可是救了你好几次了,现在还要罩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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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有些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提感谢的事了。
不过,她欠下的救命之恩,是始终要还的。
这样说开了也许反而是好事。
要是能用十万两银子,买她全家一个平安,还能抵消他想纳她为妾的念头,那还是值得的。
银子嘛,等她的医术出了名,还会愁赚不到吗?
想通了,丁香便用出奇冷静的语调说:“好,一言为定!不过,这个欠条的还款日期要写五年之后,在这五年内,我有能力就一定会还。
如果我还没有能力还的话,在这五年内,你不可以催我还钱,也不可以逼我以其他东西抵债!”
丁香的爽快出乎萧三郎的意料,她的附加条件,也让他感到新奇。
他满口应承:“行,都依你,不过,这五年的利钱怎么算?”
丁香傻眼了,还要算利钱?
就算是按着官利算,这十万两银子,一个月也得五百两银子的利钱!
丫的!他是不是知道,她手里刚好有五百两银票啊?
看来“优草堂”肯定是凌子君的无疑了,林管事肯定将所有事都告诉了他们。
萧三郎见唬住了丁香,他便暗暗得意的站起身:“按最低的官利算,十万两银子的每月利钱是……”
丁香无法冷静了,打断他的话:“每个月的利钱是五百两银子,这利钱和欠款一样,在这五年内……”
萧三郎也打断了丁香的话:“这利钱不可以和欠款一样!”
丁香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你的意思是说要每个月还清?如果本姑娘还不起呢?”
萧三郎想了一下道:“你还不起的话,本公子当然不会逼你还了,可以推到下一个月,也可以用其他方式偿还。”
看着丁香俏丽的脸蛋有了怒火,萧三郎微微有些发怔,眼眸幽深起来。
丁香几乎要冷笑了,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她对上他幽深的眼眸逼视他:“请问萧公子,如果本姑娘还不起利钱,你希望本姑娘用哪一种方式偿还?”
萧三郎回过神来,知道丁香误会他了,肯定是误会他想让她肉偿。
他呵呵一笑道:“比如,你可以单独为本公子做一次饭,然后本公子会根据饭菜的好吃程度,给予抵消一些银子。”
丁香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萧三郎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你还可以为本公子做一些私人的事,比如是洗衣服和帕子之类,还有陪着本公子聊天也算,陪睡就算了,本公子对你这样的,暂时还没有兴趣。”
丁香刚刚缓和的脸色又难看了,原来又是她想多了。
可是,她怎么有一种被萧三郎玩耍的感觉。
看看天色已经暗得差不多,萧三郎道:“利钱的事就这么定了,本公子救人救到底,是肯定会背你回家的!”
丁香气鼓鼓地背起背篓,趴在了萧三郎的背上。
她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她还没回家,阿弟和杨志表哥应该找上来了,为何会不见他们,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两人走没几步,一条狗冲了上来,发现了丁香后,它朝着山下吠叫了几声。
丁香“咦”了一声,阿旺怎么跑上来了?
紧接着丁香就听到了她阿弟和杨志表哥喊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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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一边往上爬一边冲着山上大喊:“阿姐,你在哪里?”
杨志没有用轻功,他一边找寻也一边在喊:“丁香!丁香!”
他们两人都着急得不得了。
他们下午去了杨梅村陈大叔家,为萧三郎他们买了日常用品,租了一辆破旧牛车拉回来,没想到牛车轮子在半路坏了。
牛车主人修了半天才修好,他们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下来。
这时候的芸娘已经急得眼睛都红了。
她一见艾桔梗和杨志回来,马上吩咐他们快点去找丁香。
要是芸娘知道丁香去了水潭边,只怕她早就上山去找她了。
艾桔梗和杨志连忙上山,阿旺也跟在他们后面跑,很快就跑到他们前面。
他们听到了阿旺的吠叫声,就更着急了,好在丁香回应了他们:“阿弟,表哥,我没事,我正在下山。”
听到了丁香的声音,杨志和艾桔梗放心了。
“桔梗,你坐这里休息一下。”杨志说完便施展轻功上去了。
萧三郎其实不想放丁香下来,他莫名的不想让杨志背丁香。
但他也做不到死皮赖脸,他便作势想放丁香下来,并且问她:“你表哥来了,是不是不用本公子再背你了?”
丁香略一愣神,便用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并且在他耳边提醒他:“你说过会救人救到底的,而且,你这次救我,已经算在那十万两银子里面了!”
她不想再换一个男人来背她。
萧三郎意识到这一点,他心情大好,却不动声色的再问一句:“你的意思是本公子还要继续背你下山?”
丁香哼了一声道:“不想背的话,那就减去两万两银子吧!”
萧三郎轻笑:“那本公子还是勉为其难,背着你下山吧。”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丁香明明是很担心被萧三郎看上,但她现在又做了这样一个选择。
前世长那么大,除了自己的爸爸和爷爷,丁香还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背过。
同意被萧三郎背她下山,那是情非得已,她不想在短时间内被两个男人背。
趴在一个成熟男人背上,她不可能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
萧三郎的背脊结实宽阔,趴上去很有安全感。
让她满意的是,萧三郎一直规规矩矩的,甚至她不小心地将自己的胸器压在了他后背,他也没有任何让她反感的动作或者言语。
这样的男人,风流不下流,还是很有他的个性的。
杨志很快就上来了,他看见萧大将军竟然背着丁香下山,他还看到了丁香的伤腿,他吓了一大跳,冲口问:“丁香,你的腿怎么了?”
丁香淡定道:“我的小腿肚子被树杈划破了,走不了路,刚好碰到萧公子在,便求他背我下来。”
杨志见萧大将军并没有放下丁香的打算,他肯定不会傻得和他抢丁香。
不过,他心中更加认定了自己的猜测,萧大将军是百分之一百的看上了丁香。
杨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客道话:“谢谢萧公子,我表妹给你添麻烦了。”
萧三郎背着丁香,一点尴尬之色都没有,他还淡定的对杨志道:“麻烦拿走你表妹的背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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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旺在前面开路,杨志护着艾桔梗,跟在萧三郎和丁香后面,他们很快就下了山。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一路上还有一些没有回家的村民,他们个个都向丁香他们行着注目礼。
丁香懒得和村民们作解释,干脆将头伏在了萧三郎肩膀上,闭着眼睛,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丁香细细的呼气声传入萧三郎耳中,还有背脊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神荡漾,原来背着一个女孩子的感觉是这样子的。
村民们都只是远远的看着,并没有开口询问出了什么事。
昨天是两人同骑一匹马,今天是由他背着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问也知道。
有些面对面碰着的村民,看清楚了丁香的腿受伤,不敢问丁香反而是问艾桔梗:“你阿姐的腿怎么了?”
艾桔梗答:“我阿姐去上山采药,在山上摔了一跤,被树杈划破了腿,走不动了。”
村民们便哦了一声,不方便再问什么。
回到家后,萧三郎直接将丁香背到药房,芸娘张大了惊吓的嘴巴,连忙和杨志一边一个扶着丁香下地,坐在椅子上。
“你的腿是怎么弄成这样的?”芸娘迫不及待地问。
丁香将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芸娘对萧三郎又是一番多谢感激。
萧三郎很有礼貌道:“艾夫人不用太客气。”
丁香对艾桔梗道:“阿弟,你帮阿姐处理一下伤口。”
“好。”艾桔梗连忙取了消毒的药酒,消炎的药粉,还有干净的纱布。
萧三郎看着丁香嘱咐她:“就用我给你的药粉,保证好得快,还不会留疤痕。”
“知道了,谢谢。”丁香点点头,头都没抬,她可是识货之人,好东西不用白不用。
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让杨志有点理解不了。
萧大将军身份高贵,却愿意背着丁香下山,看见他上来也不愿意放下她。
而且,他明明可以将丁香夹在腋下,用轻功带她快速下山,但是他没有,他选择了背着丁香一步一步走,故意在村子里招摇一番。
还有丁香也有古怪,她趴在萧大将军背上,神色是那么的淡定和理所当然,她还敢将头伏在萧大将军肩膀上,也不怕村里人误会。
他不是已经告诉她,萧大将军是什么人了吗?
为什么她还像以前什么都不知道时一样,说话的口气和做派,完全当自己和萧大将军是平等的。
说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某种关系,又不太像,丁香对他说谢谢时的口气是疏离的。
芸娘想留萧三郎吃饭,萧三郎说他还有其他事,告辞离开了丁香家。
艾桔梗认真地为阿姐消毒处理好伤口,重新上了药,丁香告诉他,像这种简单外伤,如果不外出,不用包扎反而好得快些。
因为腿上的伤,丁香今晚上不能泡澡了。
天气热,又爬了山,丁香觉得自己全身脏兮兮的。
她闻一闻自己胸前的衣服,似乎还残留着萧三郎身上的味道,丁香觉得就算不能泡澡,她也要换掉全部衣服,全身抹洗一下才行。
将全身抹洗干净后,丁香早早的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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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丁香睡不着,她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将羊角果的毒汁弄出来,晚上做这种事比较隐秘。
后来因为腿上的伤实在不方便,她才决定明天再说。
艾桔梗和芸娘入睡后,杨志轻轻敲了一下丁香的窗口:“丁香,你睡了没有?”
他已经在丁香窗口下站了好一会了,听到丁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才决定进去和她聊聊。
“门没上栓。”丁香坐起身,她听出了杨志的声音。
她知道杨志想问清楚下午发生的事,也可能他有重要的事告诉她。
杨志进了她的房间点着了灯,如果丁香不是腿不方便,他不会选择进她闺房和她夜话。
他没有转弯抹角,直接就告诉了丁香一件事。
他今天下午去陈大叔家买东西,陈大叔偷偷告诉他,他有一个马车老友来他家探望他,在向他打探一些消息,询问他昨天下午在水井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昨天下午,在水井头附近的山道上,突然死了好几个赶路的村民,全部被翻下了山涧。
而且,昨天下午的时候,水井头附近的山道被人守住了,近两个时辰不准任何人通过水井头。
弄得水井头附近的村民人心惶惶,他还说,水井头很明显发生过打斗,现场也被人清理过,但还是能看出一些血迹。
陈大叔谨记萧金萧木的警告,自然是将编好的谎话说了一遍,并告诫他不该问的事不要问,不该谈论的秘密不要谈论。
他们昨天去租马车的时候,萧金萧木已经事先将马车上的货物,用马驮到见不到死人的地方。
可以说,水井头发生了什么事,除了当事人,几乎没人知道。
那几个在山道上死去的村民,可能就是不小心看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被人灭口了。
很明显,做这些事的,肯定是太子的侍卫们。
丁香心里暗忖,好在他们遇上了萧大将军,杀人灭口的事才没降临到他们头上,真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杨志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和丁香说这些话的意思,丁香明白,他是想让她再次提醒一下她大伯,水井头发生的事,真的不能乱说出去。
丁香点头:“放心吧,我明天给大伯复诊的时候,一定会提醒他。”
其实丁香明白,不用她提醒,像她大伯这种胆小怕事的人,也肯定不敢乱说出去。
杨志想了一下又探问丁香:“昨晚上,我看见你房里的灯亮了好久。”
丁香看着他,确定他是只注意了灯,并没有注意到她房里有人。
萧三郎的洞察能力,连火灵狐都不敢轻举妄动,要是杨志近前她的房间,萧三郎肯定会有警觉。
丁香便说了一个谎:“嗯,昨晚上失眠了,我点着了灯看书。”
杨志哦了一声并没有说破她的谎言,他其实是发现了丁香房里有人,只不过他是在那人离开的时候才发现的。
他当时只考虑到丁香的安全,并没有看清楚那人是谁,所以他不敢确定是不是萧大将军。
既然丁香不肯说,他也不方便追问。
不过,从丁香淡定的神色可以看出来,那个人是萧大将军的可能性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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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丁香和萧大将军已经……杨志不好意思再想下去。
但该问的他还是要问:“你在水潭边割羊角果的时候,萧大将军刚好在附近找药材,怎么会那么巧?”
水潭边哪有什么药材好找,刚才丁香这样解释,很明显是在骗人。
丁香小声告诉杨志:“我也不信,他后来告诉我说,他是在追踪火灵狐!”
杨志吃了一惊:“火灵狐居然在水潭边出没?不是吧?”
丁香道:“这个我也不信,我怀疑他在跟踪我,因为他是被我发现后才出来的。”
这次杨志并不吃惊了,他恍然大悟道:“他肯定怀疑那个毒针是你制出来的,所以才跟踪你。”
丁香补充道:“他不仅怀疑毒针是我制出来的,他还怀疑我制毒针的方法,是从那本宝贝医书上看到的,他怀疑那本医书就在我手里!”
啊?杨志的脑袋不够用了,说来说去萧大将军也是为了医书而来,他还以为他是看上了丁香。
丁香继续爆料:“那个林管事,我估计也是他的人,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对我们那么好?几两银子就将阿旺卖给了我。”
这么一说,杨志好像也明白了。
不过,有一件事他不明白,萧大将军是威震八方的武将,他要那本医书做什么?
丁香又开导他:“你忘了在他身边不是有个凌公子吗?凌公子是一名大夫,能站在萧大将军身边的,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我估计优草堂就是凌公子家开的,萧大将军很有可能,是在帮凌公子!”
杨志却一口否认:“优草堂不可能是凌公子家开的。”
丁香奇怪了:“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家开的,难道凌公子的来历你也清楚?”
杨志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凌公子真名叫做凌子君,在咱们南丽国有小神医之名,是萧大将军从小玩到大的死党。”
“啊?小神医?”丁香张大了嘴巴。
原来是南丽国的小神医,怪不得他能站在萧大将军身边。
丁香见杨志不说话了,便追问他:“你倒是说啊,为什么你会认定优草堂不是凌子君家开的?”
杨志道:“凌子君家里世代行医,祖祖辈辈医术精湛,祖上曾经得过凌神医称号,但他们家有祖训,准许后代行医救人,不准开药房也不准开医馆,不准进宫做御医,也不准做官。”
“四不准啊?”丁香又惊讶了,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祖训。
这说明凌家是肯定藏有故事的,说不定是和皇家有仇。
有了这个四不准,也怪不得萧大将军会和凌子君走得那么近,两人像是亲兄弟一样。
萧大将军重兵在握,和那些位高权重的人肯定是不敢走得太近的,要避免皇上误会他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惊讶过后,丁香又八卦地追问杨志:“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杨志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丁香。
镇上那家最大间的金银首饰铺,老板姓杨,为人豁达大方。
有一次他的大儿子杨景轩在店门口的街道上玩耍,一辆失控的马车经过,眼看就要将他和另一个小娃娃辗成肉酱,刚好张海山看见,快速冲过去救出了两个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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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了杨景轩后,杨老板感激张海山,两人成了好朋友,杨景轩因此也和杨志成了朋友。
杨景轩在大石镇上算得上是有名的人物,他和陈宇文一样,年纪轻轻就将祖辈的生意做到了京城。
陈宇文在京城开了一间大药房,杨景轩则在京城开了一家很大的金银首饰铺。
杨景轩一年之中,会回到大石镇几次,每次都会约上杨志,两人把酒夜谈,关于太子,三皇子,萧大将军,凌子君,还有京城发生的所有事,都是杨景轩告诉他的。
杨景轩还劝说杨志随他去京城,承诺他保证比窝在大潭村好一百倍。
杨志也曾经心动,可惜张海山不同意。
丁香听完杨志的解释,忍不住继续追问他:“那个杨老板是不是知道表舅会武功?”
杨志点点头:“我爹爹救杨景轩的时候,杨叔叔就知道了,但杨叔叔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十多年过去了,杨叔叔守口如瓶,大石镇还没有人知道我和爹爹会武功的秘密。”
丁香沉思了一会道:“那就是说,杨景轩也知道你有武功的事了?”
杨志又是点头,这事肯定瞒不住,但他相信杨景轩和杨叔叔一样,也肯定不会说出他和爹爹的秘密。
杨景轩去外地拜过师父学过武功,他还和杨志切磋过,两人的武功不分上下。
其实杨志是得了他爹爹的暗示,故意让着杨景轩的,这也算是对杨老板父子留了一手。
丁香暗忖,这就对了,杨志表哥只是一个大山里的穷小子,如果杨景轩不是看中了他的武功,他肯定不会邀约杨志去京城发展。
不过,丁香怎么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一个年轻小子,无亲无故,也没什么大本钱,从镇上去到京城做生意,独自打拼,却能做得风生水起,已经很让人意外了。
但陈宇文和杨景轩,在几年时间里,便将店铺扩大到了一定程度,在京城不仅闯出了名头,还赚到了大钱,这肯定是有古怪的。
她现在知道陈宇文是靠上了太子,那么杨景轩又会是靠上了谁呢?
杨志见丁香好像在担心,便补充道:“放心吧,杨景轩一定不会泄露我和爹爹的秘密。”
丁香询问他:“杨景轩为什么要邀你去京城?邀你去京城是想让你帮他忙,还是介绍什么事给你做?”
杨志实话实说告诉她:“他说不愿意看见我一辈子在大潭村,他说可以先在他的店铺里帮忙,有了一定经验后,他可以借钱给我做生意。
其实做生意我是没什么信心,但去京城开开眼界,我还是想的。”
丁香附和道:“是啊,想要在京城做生意,不仅要天时地利人和,还要有足够的运气和胆识,才能占得住脚跟。”
“杨景轩做到了。”杨志笑,他在为他的朋友自豪。
丁香呵呵笑:“或许杨景轩背后有人在帮他,就像是陈宇文一样,靠上了太子。”
杨志分辩说:“他并没有,他在京城没有贵戚,他的朋友也多半在大石镇,他是跟着一个普通的外地商人去的京城,当时杨叔叔还极力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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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哦了一声,这就奇怪了,随便跟了一个普通商人去京城,也能在几年内发迹,成了大石镇的名人,除了运气,古怪也肯定有。
“杨景轩家里,以前是做什么的?”丁香转了一个话题。
杨志想了一下说:“他家是从外地搬来的,一直都是做金银首饰生意。”
丁香不再问其他,其实也问不出什么,就像表舅一样,虽然和杨老板做了朋友,但他的真实身份,是怎么都不会告诉杨老板的。
聊了这么多,被丁香问这问那,杨志差点就忘了他来找丁香的另一个目的。
“萧大将军没有在你面前说过他的身份吗?”杨志说话喜欢直来直去。
丁香狡黠地笑:“他没有明说,我也装作不知道。”
杨志问:“那你有没有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丁香扑哧一声笑:“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他对我有意思?不是告诉你了吗?他对我好是有目的的,有可能就是想要那本什么医书!”
杨志摇头:“我感觉不像,萧大将军不是那样的人!”
丁香呵呵笑:“那是因为你太崇拜他的原因,告诉你,他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还要我签一张十万两银子的欠条!”
“啊?你已经答应了?”杨志吓得不轻。
十万两银子啊!对他来说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丁香点头:“已经答应了,我们已经说好,这十万两银子,就当作他罩着我们,还有救了我几次命的报酬,银子还清后,就无拖无欠了。”
杨志瞪大眼睛:“十万两银子,你拿什么还?”
丁香淡定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和他已经说好了,五年之内他不可以逼我还,也不可以逼我用其他什么抵债,你不要将这事告诉任何人就行了,包括我阿娘和阿弟。”
杨志只得点头,他还想说什么,丁香已经下了逐客令:“时候不早了,表哥你快回去睡吧,你明天还要去犁田。”
丁香的样子有些疲惫,杨志只得离开了她的房间。
其实他想安慰丁香别担心,他是男人,他敢百分百肯定,萧大将军是喜欢丁香的。
萧大将军故意要丁香签下十万两银子的欠条,只怕是喜欢丁香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
丁香和杨志在房里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丁香家后院的药材地里,一狐一狗正在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
阿旺看见火灵狐的时候,它学聪明了,并没有吠叫,而是快速扑过去,它想直接抓住这个火红色的家伙,去主人面前邀功。
可惜还差那么一点点,阿旺扑了个空。
火灵狐却绕到了它身后,还嚣张地“嗷嗷”叫了两声向它示威。
阿旺沉住气,转身再扑,一个躲,一个扑,想捉住火灵狐,阿旺始终是差那么一点点。
火灵狐也不轻松,每一次躲避都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被阿旺抓住了尾巴,可它就是不服输,它打算今晚上收服这个黄色的大家伙。
累了,阿旺停下来休息,蹲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火灵狐也学着它的样子蹲在地上,一狐一狗互相瞪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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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够了,阿旺突然偷袭,火灵狐反应敏捷,于是又开始新的一轮你躲我扑。
到最后,阿旺终于放弃了捉住火灵狐的念头。
它的体力不及火灵狐,身子不及火灵狐灵活,动作也不及火灵狐敏捷,它只能认输。
火灵狐见阿旺服帖了,便想溜进丁香房间,但马上被阿旺挡住,火灵狐作势冲过去,阿旺便“汪”地叫了一声警告它,吓得火灵狐马上钻出了围墙。
看看天快亮了,火灵狐飞一般的跑回了山上。
*
第二天早上,丁香是被她家后院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一看腿上的伤口已经消了红肿,还结了一层疤,也没有多少疼痛的感觉了,她大喜,萧混蛋的药果然是好东西。
她跳着脚到了门口,打开房门,阿旺就守在她的房门口。
除了阿旺,丁香还发现她房门口放了一根树杈拐杖,不知道是阿弟还是杨志表哥给她做的,很漂亮。
丁香拿起拐杖夹在腋下,试着走了几步,感觉还不错,她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有亲人的关爱真的好幸福。
阿旺昂起头看她,好像是有什么话要告诉她,但它只会伸着舌头呼哧呼哧,然后转身向后院走去,丁香莫名其妙。
见丁香并没有跟过来,阿旺又回转身,轻轻的咬着丁香的裤脚,将她往后院方向拖。
丁香这才明白它的意思,它是要带她去后院看什么东西。
明明知道她腿痛走路不方便,阿旺还要将她往后院拖,丁香百思不得其解,怀疑起阿旺的智商来。
不过,丁香还是跟着阿旺去了后院。
她又不是真的走不动了,走山路不行,走平路是没问题的,去后院透一下新鲜空气也好。
阿旺将她带到了后院空地,那是它昨晚和火灵狐打斗的地方,地下散落有火红色的毛发。
丁香大惊,蹲下身子捡起一看,难道火灵狐昨晚来找过她,还和阿旺打斗过,要不然阿旺不会是这种神色。
阿旺呼哧呼哧地看着她,丁香懵了,赶紧将地下的火红色毛发全部捡起来,要是被萧混蛋看到就麻烦了。
丁香不知道怎么和阿旺沟通,便很好笑地捏着捡起的火红色毛发,在阿旺面前比一下,然后将火红色毛发放在胸口的位置,做出抱着火灵狐的样子。
她是想告诉阿旺,她喜欢火灵狐,她喜欢到想把它抱在怀里,她想让阿旺下次见到火灵狐,不准在和它打斗,要马上通知她。
阿旺眼定定的看着丁香,又看看她手里的火红色毛发,似懂非懂的样子。
丁香哀叹一声,决定晚上蹲守在后院,绝不能让火灵狐再白跑一趟了。
萧混蛋他们今天可能不来,明天是肯定会来的,他们来后,火灵狐就不敢再来她家了。
丁香知道阿弟和杨志表哥,在偏房给萧混蛋他们摆放东西。
她便拄着拐杖去了厨房,坐在灶台边往灶里塞鲁草,顺手将火红色毛发丢进火里面。
大锅里在熬猪食,芸娘在另一边炉灶上煲了白粥,她正在用一个木勺子搅着白粥,不至于白粥沾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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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回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丁香:“你和萧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她昨晚就想问了。
丁香一脸愕然,连忙解释道:“没什么关系啊,他只不过背我下了山,那是因为我的腿走不了山路,阿娘您别想多了,像他那样的富家公子,那会看得起一个小村姑?
况且,我还是被人退过亲的,哪里配得上他。”
芸娘不放心,幽幽的道:“你还小,你还看不懂男人的意思,他要是只娶你做小妾,或者是……他就不会在意你的身份。”
丁香脸上有些火辣,连阿娘都看出来了,萧混蛋想娶她做小妾,或者是临时的床伴!
“阿娘您放心,我敢保证,萧公子肯定没有这个意思,他来这里是有重要的事要办,他要捉火灵狐,他肯定是没功夫谈情说爱。
再说他也不像是那种人,不然的话,他就不会避开漂亮的陈淑娟了。”丁香能说的只有这些。
她在极尽能力的解释,她不想阿娘为这事伤神,她相信她自己的事,自己可以解决。
芸娘又道:“也不是说萧公子有什么不好,人品相貌都上乘,要是他能正正经经的娶你为妻,其实阿娘也没有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他的底细,阿娘才会担心。”
丁香哭笑不得,阿娘这话风也转的太快了一些。
她只得再一次保证:“阿娘您不要担心了,就算他能正正经经的娶我为妻,我也不会嫁给他的,我还小,我哪也不去,就在村子里陪着阿娘和阿弟,做一个人见人爱的女大夫!”
芸娘啧丁香:“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一辈子不嫁人啦?”
丁香撒娇道:“阿娘!女儿才十四岁多一点,就算嫁人,也还要好几年,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你就快及笈了,及笈后再不嫁人,就会被人说是老姑婆,说句老实话,萧公子人是挺不错的,又是你命中的贵人,要是他真心对你,也是不错的人选。”芸娘话题一转,又转到萧三郎身上了。
丁香不想再听,拄着拐杖准备离开厨房,她抛下一段话:“阿娘,您就不要再想这事了,就算他能真心对我,最多也只会娶我为妾,女儿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做人妾侍!”
芸娘连忙解释道:“阿娘的意思,也是绝不会让你做妾侍的!”
丁香很强势地笑了:“对,女儿不仅不会做人妾侍,女儿的相公,也不许有妾侍!就算嫁不出去,女儿也不会和其他女人共用一个男人!”
刚好杨志在厨房门口,他是来向芸娘告辞回家的,他听了丁香这话,脸儿发烫。
什么叫做和其他女人共用一个男人?丁香这话说得太那个了,太露骨了,也太强势了。
见杨志在,芸娘有些尴尬,这就是她教出来好女儿,口无遮拦。
她训斥丁香道:“你这是什么话?你说话就不能斯文点儿?”
丁香并不觉得她的话有错,她见了杨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笑着问他:“表哥,这拐杖是你给我做的吧?真漂亮,太谢谢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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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微笑道:“谢什么,我看见柴堆里有一条木棍是合适做拐杖的,只是把它削光滑就行了,能将就着用一两天,一两天后,你也用不着拐杖了。”
不然的话,他可能会专门上山为她砍一条更漂亮的,只是这话杨志不会傻得说出来。
一个上午的时间,萧公子背着丁香下山的事,就传遍了全村。
村民们自然是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有的人说,他们白欢喜一场了,只怕丁香很快就会跟着萧公子去城里做一个有钱夫人,他们又要过上没有大夫的日子啦。
也有人说,丁香横看竖看都是个有福气的丫头,嫁不了陈家做少奶奶,也能嫁给萧家做萧夫人。
还有些缺德一点的就说,什么叫做有福气?那么随便就勾搭上一个男人,男人也肯定不会珍惜她,看吧,她最多也就是个做妾的命!
遇上个主母好的,还能战战兢兢过日子,遇上个主母毒辣的,哼哼!越得宠就越有可能死无全尸!
杨桂花听到这些话,一顿大骂,骂得村民们不敢吱声了。
杨志听到那些话,心情有些复杂。
要是村民们知道了萧大将军的真实身份,就肯定不会这样说了,那时候他们只有羡慕的份。
杨景轩和他说过,萧大将军身边的一个小妾身份,也比县正大人家的正经小姐还高贵。
她们一个个都年轻美貌,身份高贵,娘家不是做大官的就是雄霸一方的富商之家。
有一个小妾还是太子侧妃的亲妹妹,还有一个是三皇子未来皇妃的亲姐姐,丞相大人的庶出大女儿,那身份也够高贵了。
想到丁香说的,她宁愿嫁不出去,也不愿意和其他女人共用一个男人的话,杨志有些担心。
要是萧大将军非要丁香不可,而丁香死都不肯的话,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
萧三郎背着丁香下山的事,自然也传到了陈淑娟耳中,她是早上听她阿弟说的,气得她早饭也没好好吃。
吃过早饭后,陈村长亲自送儿子闺女去他三妹家。
马车上,陈淑娟双手使劲扭着帕子,想象着丁香趴在萧三郎背上的画面,她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用脚踢了一下陈文田,陈文田会意,故意将萧三郎背着丁香下山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陈村长斥责他:“叫你读书背诗文,你说头痛,传播这些谣言你就不头痛了?一个男孩子像个长舌妇一般,也怪不得你爷爷说你没出息!”
陈文田挨了爹爹一顿骂,憋屈得很,心里有些怨恨阿姐,都是阿姐,害他被爹爹骂一顿。
陈淑娟咬着嘴唇为陈文田分辩:“爹爹,其实不是阿弟八卦,这是事实,村里人都说丁香光天化日之下,伏在男人背上在村子里招摇,简直是有伤风化!”
陈村长看一眼闺女,心里叹气,他知道她还放不下萧公子,她这是在妒忌丁香啊!
不过,闺女不同于儿子,他不可以不留情面的骂她。
为了让闺女死心,陈村长便故意说:“那是他们两人你情我愿的事,也算不得有伤风化,看来你萧表哥是看上丁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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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知道爹爹这样说,是想让她死了嫁给萧表哥那条心,可她实在做不到啊!
她也不甘心,像丁香那种被人退过亲的,萧表哥尚能看上,为什么像她这样漂亮迷人的,他就不喜欢,肯定是因为被丁香捷足先登了!
不行,她得借爹爹的手,狠狠打一顿丁香才行,她就不信,丁香勾引了萧表哥,弄得她一家人都没了脸面,爹爹会不恨丁香!
想到这里,陈淑娟低头难为情的道:“女儿明白爹爹的意思了,没想到萧表哥竟然是这样的人,女儿还曾经想着要嫁给他……现在女儿已经想通了,萧表哥那样的男人,不适合女儿!”
陈村长放心了,呵呵笑:“想通了就好,你们在三姑家玩久一些,玩腻了就捎个信回家,爹爹会过去接你们。”
陈淑娟脸上挤出笑:“嗯,女儿知道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又小声对爹爹道:“丁香勾引了萧表哥,萧表哥才会搬离自己家,害得爷爷没了面子,也害得阿弟出了丑!爹爹,像丁香那样有伤风化的女子,就该用村规来惩罚她!”
陈村长愕然,这才明白自家闺女的心思。
她说的那些都是借口,她其实是还放不下萧公子,她在恨丁香,她还想借他的手,借村规处罚丁香解恨!
陈村长很头痛,他不想责骂闺女,但对闺女的执着,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他便板起了一张脸:“处罚丁香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丁香要不要受村规处罚,村民们自有公论!”
陈淑娟还是不甘心,冲着她爹爹大声说:“爹爹,您是不是顾忌萧表哥的面子,才不敢惩罚丁香的?萧表哥连爷爷的面子都不顾,您又何必顾着他的面子!”
陈村长头痛之极,终于沉下了一张脸,作了一个让陈淑娟后悔莫及的决定:“你和你阿弟在你三姑家先住一个月时间,陪着表妹好好熟读四书五经,没有爹爹的同意,不可以回村!”
陈淑娟傻眼了,要她住在三姑家一个月,那她的毒马计划呢?
一个月后,萧表哥和丁香,只怕早就生米煮熟饭了。
她后悔得要死,早知道就不挑拨爹爹惩罚丁香了,她现在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
萧三郎背着丁香下山的事,也传到了艾友财家里,鸡婆凤打探得比较清楚,她还知道丁香的腿受伤,伤得不轻,要用拐杖了。
本来说好了,昨天晚上丁香会过来给艾友财复诊的,结果今天上午丁香还没有过来。
她的腿受伤得严重,拄着拐杖,恐怕是过不来了。
阿善婆便吩咐鸡婆凤:“没办法了,你陪有财去芸娘家一趟。”
鸡婆凤嘀咕道:“真是的,明知道自己是弱女子,还学什么人家上山采药,自己拿罪受,知道的人会说她是上山采药,不知道的肯定会说她上山和人家私会……”
艾友财吼了她一嗓子:“你能不能闭嘴!”
鸡婆凤顶了他一句:“村里人都这么说,你怎么不叫他们闭嘴?就只知道吼自家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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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一个人去,不用你陪,你去干农活!”艾友财狠狠地瞪了鸡婆凤一眼。
这两天他的手受伤,受伤的手臂动都不敢动一下,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煲中药,抹洗身子,还有穿衣服,这些全都要鸡婆凤侍候,所以,鸡婆凤的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也敢顶撞他了。
鸡婆凤赌气道:“好,你一个人去,我去干农活!”
一直而来,鸡婆凤都被婆婆和夫君呼来喝去,也确实憋屈。
艾友财吃了丁香开的中药后,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他认为他一个人慢慢走路去丁香家,应该没问题。
可是阿善婆不放心,跟在艾友财身后一起去。
她想着让儿媳妇去干农活也好,家里少了两个壮劳力,累死阿秀和艾金莲了。
到了丁香家里,药房里,丁香和艾桔梗刚刚弄好了羊角果的毒汁。
见大伯和奶奶过来了,艾桔梗连忙搬凳子:“奶奶,大伯,你们坐。”
艾友财见丁香真的拄着拐杖在走路,他皱眉道:“丁香,你不方便的话,就让艾桔梗帮大伯治,你在旁边指点。”
阿善婆想反对,抬头看丁香,丁香似笑非笑的样子,让阿善婆别开了脸,闭上了嘴。
丁香的脾气她已经见识过了,可以完全不理会她是她的奶奶。
她怎么觉得在丁香面前,她没了做奶奶的气势?
一直强势惯了的阿善婆,觉得好憋屈,却偏偏不敢乱说话。
她听到丁香说:“大伯,你的伤口比较特殊,还是我来吧,再过一些日子,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才能给我阿弟试手。”
阿善婆松了一口气,心想丁香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所以,丁香毫不顾忌地说以后给她阿弟试手,阿善婆也不说什么了。
她是真有点担心得罪了丁香,丁香一气之下会不给她大伯治。
况且,大约傍晚的时候,艾丰书兄弟就能回到村里,到时候还得求丁香。
丁香坐在一张比较矮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为她大伯查看伤口,伤口依然红肿,但还算恢复得很好,暂时还不用换药。
给艾友财把了脉,再给他开了中药,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阿善婆厚着脸皮问丁香:“你二堂哥今天傍晚能回到村里,到时候,是不是先来这里看诊?”
奶奶已经和颜悦色了,丁香也不再拿话膈应她,毕竟她是她的奶奶。
丁香便爽快地答应:“好,先来这里看诊。”
她知道,奶奶是担心艾丰书伤势严重,怕抬他回了家,而她又行走不便,不能去给他看诊。
送走了大伯和奶奶,丁香轻松了许多。
她决定午饭后睡一觉,下午开始捣鼓那些毒药材。
眼看着到了煮午饭的时候,杨梅村的陈屠夫挑着猪肉担子到了村里,扯开了嗓子在叫喊:“卖猪肉啦!卖猪肉啦!新鲜的猪肉,快来买啦!”
陈屠夫的后面跟着他的小儿子,就是上次参与了毁丁香家药材的那个少年。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陈屠夫对他管教很严,手把手教他杀猪剔骨,剃猪毛,还有切猪肉和卖猪肉时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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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将猪肉挑到大潭村卖,陈屠夫的脑子也不笨,挺会捕捉商机的。
村子里好些天没有人卖猪肉了,以后也很长时间不会有人卖,因为艾友财的手臂康复,起码要一两个月以上,康复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杀猪。
村里人以后想吃肉,得去最近的杨梅村买,或者是大树村买,而且杨梅村和大树村也不是天天有猪肉卖。
所以,村民们见陈屠夫将肉担到了村里,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腿肚子上还沾着泥巴也不顾,围着陈屠夫的猪肉担子在买肉。
陈屠夫为了方便,已经将猪肉预先切成了一块一块,大部分都是一斤左右一块。
村民们便你一块我一块的,挑来选去,讨价还价。
艾桔梗得了阿娘吩咐,也跑过去挑了一块最好的肉,陈屠夫哈哈大笑:“这小子可真有眼光!”
陈屠夫认得艾桔梗是艾大夫的儿子,称猪肉的时候特别足称,价钱还和其他猪肉一样。
艾桔梗也不客气,说了声谢谢提着猪肉小跑回家。
跑到前院门口,他诧异了。
“吁!吁!”一辆豪华马车停在了他家前院门口,看样子是来他家的。
赶马车的是一名精壮的年轻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艾桔梗正考虑着要不要上前询问,却看见从马车上下来两名英俊的年轻男子。
他们均作有钱公子打扮,一个温文儒雅,一个高冷莫测,其中高冷莫测的那个男子衣饰,比起他的同伴明显的高了一个档次。
“你是艾公子吧?”温文儒雅的陈宇文露出了温文儒雅的笑,站在了艾桔梗面前。
“我是姓艾,这是我家,你们是?”艾桔梗搜索着脑中的记忆,想不起他们是谁。
他虽然跟着爹爹去过陈家好多次,但一次也没见过他这个未来前姐夫。
陈宇文微微一笑道:“艾公子,麻烦你进去告诉芸姨,就说赵公子和陈公子到访。”
“好的。”艾桔梗答应一声,跑进了屋里,原来他们真是来他家的。
这个陈公子会是谁呢?
听他的口气,肯定是认识他阿娘的。
芸娘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陈家大少爷,这时候来她家做什么?
“宇文见过芸姨。”陈宇文上前行礼。
“不用客气了。”芸娘对陈家大少爷没什么好脸色,她随便应了一句,便将目光转向赵天赐,这一看,又是让她心里打了一个突。
陈宇文能理解芸姨对他的态度,他很尴尬,见芸娘看向太子,他连忙作介绍:“芸姨,这是赵公子。”
赵公子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还有那上位者才有的倨傲,让芸娘心跳不安,她在猜测着他的身份。
“芸姨好。”赵天赐并没有向芸娘行礼,但他对芸娘极为有礼貌。
“赵公子好。”芸娘松了一口气,会跟着陈家大少爷,喊她这个一介民妇做芸姨,只怕身份高贵不到哪里去。
这时候,那辆豪华马车已经不请自进,停在了丁香家的大门口。
赶马车的年轻男人,正在从马车里面搬东西下来,全是一些高档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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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一脸错愕:“陈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陈宇文微微一笑道:“这是宇文给芸姨的一点心意。”
芸娘沉着脸道:“这些高档物品我用不着,陈公子快拿回去吧!”
陈宇文解释道:“芸姨,宇文前几天刚从京城回来,对之前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宇文今天是负荆请罪来了。”
芸娘虽然性子柔弱,但她也是有火气的,她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负荆请罪就不必了,艾家和陈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带上你的东西请回吧!”
艾桔梗将猪肉放到厨房后,赶紧的出来看究竟。
他听了阿娘和陈宇文的对话,知道了这个陈公子,居然是他的前未来姐夫!
他和阿姐已经退了亲,他现在又送这些东西过来干什么?
还说他是负荆请罪,负荆请罪就能消除阿姐因退亲受到的伤害吗?
要知道阿姐因为退亲这件事,差点就连命都没有了!
艾桔梗心里气愤,便跑向药房告知阿姐。
丁香吓了一跳:“什么?陈家大少爷送了好多高档物品,过来咱们家负荆请罪?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个赵公子?”
丫的!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他们难道不知道,她现在可是萧大将军罩着的人!
艾桔梗问她:“阿姐,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丁香摇头道:“不去!”
她现在拄着一条拐杖,真的没兴趣去见他们,最好是阿娘能把他们打发走。
“那我去帮阿娘赶他们走!”艾桔梗气鼓鼓地跑出了药房。
早知道他是陈家大少爷,他肯定会将他们挡在院子门口,不准他们进院子里一步!
赶他们走?阿弟气愤的口气,丁香突然觉得有点不妥。
要是只有陈宇文一个人来,就算阿弟拿扫把赶他走,她也支持阿弟。
可是赵公子是太子啊!
万一阿弟做出一些对太子太不敬的事,岂不是害了阿弟。
丁香低咒一声,只得拄着拐杖出了药房。
院子里,赶马车的年轻男人,还在继续从马车里面搬东西下来。
陈宇文也在耐心解释:“芸姨,之前的事实在是对不起,宇文是真的不知道,如果宇文当时在家,是肯定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事情已经发生了,也过去了,再说这些没有一点意义,你请回吧。”芸娘不想再和他废话,依旧赶他走。
陈家大少爷肯定不会无缘无故送东西给她家,她误以为他又是为了什么医书而来,一想到这个她就头痛。
这时候,那些买猪肉的村民们,陆陆续续的围过来看热闹。
陈宇文见芸娘根本就不听他的解释,便走前一步低头请求道:“芸姨,事情虽然已经发生,但并没有过去,还有挽回的余地,宇文这次过来,就是想请求芸姨的原谅,将丁香重新许配给宇文为妻!”
围观的村民哗然,原来他就是陈家大少爷,长得可真俊朗,谈吐也得体,只比他身边的那位贵公子逊色一点点。
听说陈大少爷本事很大,在京城开了一家大药房,还有一家大医馆,是真正的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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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是,陈宇文还带了一名贵公子前来,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芸娘道歉,要求和丁香复合,许的还是正妻,他还送了那么多高档物品过来,可见他的诚意。
村民们都猜测,芸娘肯定会同意的。
果然,芸娘犹豫了一下,虽然没有马上答应,但口气没有那么坚硬了。
她依旧板着脸道:“这事你问我没用,还得看丁香愿不愿意!”
不是芸娘没骨气,而是她的夫君在世时曾经和她说过,陈老板和陈夫人的为人虽然差了一点,但陈宇文这孩子是绝对不错的。
无论是经商头脑,人品相貌,还是待人接物,作为女婿是无可挑剔的男子,也相信他会善待丁香。
陈宇文是她夫君认定的女婿,所以,芸娘见他竟然是这个意思,也就没有一口回绝他了。
艾桔梗也不敢替阿姐拿主意,他忘了他刚才说的要赶他们出去的话。
见事情有转机,陈宇文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脑海里浮现出丁香笑面如花的无忧模样,她正是他一直想要的姑娘。
早知道丁香是这样的姑娘……唉,都是谣言害死人!
陈宇文多么希望她还不是萧三郎的人,他希望萧三郎不会看上她这样的小村姑。
虽然这次的事,是太子让他干的,目的就是试探丁香和萧三郎的关系,
但是,他是认真的,所以,他许了丁香正妻的位置。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赵天赐也说话了。
他开口说话,嘴角还带了笑:“芸姨,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宇文已经有足够的诚心求娶令千金,你如果一时还不能决定,不如咱们进屋再商量?”
赵天赐的话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芸娘不知不觉的移开了堵住大门的身子。
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她怎么觉得赵公子一笑之下,那么像一个人!
“此事不需要再商量!”丁香已经拄着拐杖出来了,堵住了大门口。
她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不想让他们进屋。
丁香的头发随便绑在了后面,绑成了一条马尾巴,她的裤脚撸到了膝盖上面,露出一条雪白的小腿,一条伤口横在小腿肚上,很刺眼。
陈宇文看见了丁香的伤口,莫名的有些心痛,他吃惊地看着她的伤腿询问她:“丁香,你的腿怎么了?”
赵天赐看着这样的丁香,也是微微皱眉。
不知道萧三郎什么时候换的口味,居然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小姑娘。
萧三郎的十名小妾,高矮肥瘦都有,但无一例外都是妩媚动人,丰满成熟,看起来高贵典雅,具有大家风范。
因为历代萧王只有一个王妃,其他都是小妾,而萧王妃是生不出孩子的,所有小妾生的儿子,都不分贵贱,一视同仁。
然后萧王会从众多儿子中,选一个出来教他阳功,再然后这个儿子会过继在萧王妃名下,成为下一任萧王。
萧三郎也不会例外。
所以,只要是萧三郎的小妾,都有机会生下下一任萧王。
所以,要想成为萧三郎的小妾,必经过层层筛选,家世,相貌,学识,才艺,缺一不可。
还从来没有过哪一代萧王,会喜欢上一个三无小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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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并没有看陈宇文一眼,也不回答他的话,而是对着赵天赐正色道:“赵公子,俗话说得好,好马不吃回头草,陈公子就算再有诚心,丁香也不会同意嫁给他!”
芸娘怔了一下,但她并没有说什么,或许丁香才是对的。
围观的村民再次哗然,暗中夸赞丁香有骨气,为他们山里人长脸了。
像陈公子这样阳一下阴一下,出尔反尔的男人,就该狠狠的打他的脸!
艾桔梗早就跑到了屋里,搬了一张椅子出来给丁香坐着,丁香这才将伤腿放在了地下。
她才不管太子就在她眼前,该坐的时候她还是要坐,这叫不知者不罪。
赵天赐微微一笑道:“丁香姑娘此话就不对了,陈公子已经说的很明白,之前的事他毫不知情,退亲不是他的主意,那他也就算不上是吃回头草了。”
丁香也是微微一笑,纠正他:“赵公子会错意了,好马不吃回头草,指的并不是陈公子!”
这一次赵天赐是呵呵笑:“如此说来,丁香姑娘这话就更不对了,照理说,丁香姑娘是草,陈公子是马才对。
草是不会动的,自然是没得选择,而马是活的,想吃那棵草便吃那棵草,除非是那棵草已经被别的马吃掉了。
再说了,马吃回头草的事,并不少见,吃了回头草的马,也不见得就不是好马,陈公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丁香姑娘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别到时候错过了后悔莫及!”
丁香没想到阴冷的太子笑起来会那么好看,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和善的一面。
她也没想到他的口才那么好,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她话中的漏洞。
他说的话无疑是歪理,但在皇权大过天的古代,他说的其实就是真理。
他说除非是那棵草已经被别的马捷足先登了,他说这话是在暗示什么?
他怂恿陈宇文来重修旧好,难道是想探知她是不是萧大将军的女人?
她是不是萧大将军的女人,与他有什么关系?
萧大将军不是表现得很明显了吗?他已经做出了要罩着他们的举动了,太子不是傻瓜,他不可能觉察不到。
不管太子和陈宇文是什么意思,萧大将军答应了罩着她,她就不会怕他们!
丁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耍嘴皮子功夫她最擅长了。
她当即反驳道:“赵公子说这话是不是太武断了?是谁规定女人一定是棵草,而不可以是一匹马?
就算女人一定是草,谁又规定了这棵草不会带着刺?一定会等着马儿过来,乖乖的给它吃?”
赵天赐愣了一下,随即便哈哈大笑:“丁香姑娘说话的方式和见解,果然与众不同,宇文,看来丁香姑娘还在气头上,这事不如缓一缓?”
陈宇文没想到太子说出这样的话,让他就这么轻易放弃丁香,他还真不愿意。
他认为丁香没有将萧三郎搬出来拒绝他,那就证明她还不是萧三郎的人,他想再作努力。
陈宇文看了赵天赐一眼,赵天赐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陈宇文便走到了丁香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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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坐在椅子上,陈宇文低头温柔地注视着她,温柔地对她说:“丁香,你和我的亲事,是你爹爹和我爹爹在十多年前就定下的,我从未反对过。”
丁香可不会吃他这一套,头也不抬回应他:“那又如何?还不是说退就退了。”
陈宇文噎了一下,继续着他的温柔攻略:“虽然长大后,我和你没有见面的机会,但我自小就知道自己是定了媳妇的人,一直到现在我都是循规蹈矩的,连侍妾也不曾有过一个。”
换了任何一个女子,听了陈宇文如此温柔的告白,都会之动容,偏偏丁香脸上是云淡风轻。
陈宇文再次停顿了一下,有些痛心的样子道:“我是万万没想到阿娘会这么糊涂,竟然听信了谣言,将这门亲事退了,令你伤心难过,幸好这事还有挽回的余地,丁香,你愿不愿意原谅我?”
说到最后,陈宇文竟然蹲下了身子,一只手撑在了丁香椅背上,微微昂头看着丁香,期待着丁香说出原谅他的话。
陈宇文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温柔之极,还有他放低姿势哄丁香的样子,让人感动。
正是收工的时候,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甚至是有些没嫁的姑娘,也挤了进来看热闹。
她们瞧见温文儒雅的陈宇文,对着丁香的温柔眼神,还有温柔话语,连她们都不觉红了脸。
要是有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子,如此对她们,她们肯定会马上答应的。
偏偏丁香面不改色心不跳,淡定的对着陈宇文道:“陈公子,退亲的事,丁香并不怨你,毕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所以并不存在原谅不原谅的问题。
你说退亲的事你并不知情,我可以相信你,但这个不能作为我答应嫁给你的理由,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能说我和你,并没有缘分。”
丁香不为所动的样子,还有脸上的淡然,刺痛了陈宇文的心,他还是不甘心:“怎么会没有缘分,你未嫁,我未婚,况且,你以前也是喜欢我的,退亲之时,你还跳了水潭,要以死明志……”
丁香打断了陈宇文的话:“陈公子,你错了,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一个连面都见不到的男人,何来喜欢?
至于跳水潭的事,那也不叫以死明志,那只是因为面子的原因一时冲动,我开头以为退了亲后会被人的口水淹死,原来并不是这样,我反而活得更自在了。”
丁香毫无顾忌的一番话,终于让陈宇文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他尴尬地站起身。
他知道,村里的年轻男人们,肯定都在暗中笑话他自作多情。
他已做到这个份上,丁香还是无动于衷,他和丁香也许再无可能,他的心不可控制地揪痛着。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和丁香在水井头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后,他的魂儿就被丁香勾走了。
这就叫做越得不到,便越想得到。
特别是想到丁香本来就是他的,现在却有可能成为萧三郎的小妾,他的心不痛才怪。
在这尴尬时刻,赵天赐又说话了:“丁香姑娘,宇文,这事还是进屋再商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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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却从椅子上站起身,一口回绝道:“赵公子,这件事没商量的必要,丁香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了。”
赵天赐的耐心有限,眼里开始有了冷意,但他还是妥协道:“那好吧,先将这事放在一边,其实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
丁香非常客气道:“赵公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也许是因为有萧大将军罩着她,面对太子,她也是非常的淡定从容。
丁香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们进屋,赵天赐笑了一下,笑里带着冷意,他盯着丁香问:“丁香姑娘,本公子来到了你家门口,你也不准备请我们进屋喝杯茶吗?”
丁香怔了一下,对上赵天赐有些阴冷的眼神,她只得憋屈地说:“请吧,赵公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他是太子。
一行人依次入屋,赵天赐自然是走在最前面。
丁香的伤腿不方便,她自然是落在后面。
她瞥见马车夫正往屋里搬那些高档物品,她连忙阻拦道:“这些东西就别搬进来了,你搬进来,一会儿后你还得搬出去!”
赵天赐回头说了一句:“这些礼物,大部分是本公子买的,是给你和你表哥的酬谢!”
他不容置疑的口气,就是告诉丁香一声,意思是,这礼物丁香不想要也得要。
芸娘转头看了丁香一眼,眼里满是疑惑,为什么赵公子要送礼物给丁香和杨志做酬谢?
杨志和丁香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
丁香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和太子对抗,她憋屈地看着礼物被一摞一摞的搬进来。
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们一哄而散,七嘴八舌的边走边议论,礼物都搬进去了,看来,丁香又有可能嫁入陈家了。
前有萧公子,后有陈公子,丁香一下子成了香饽饽,那些年轻姑娘们羡慕不已。
礼物搬到最后,丁香居然还看见了两个食篮。
不用说都知道食篮里装的是吃食,香味都溢出来了。
烧鸡,烧鹅,炸鱼,焖好的羊肉和猪蹄,还有一只八宝鸭,另外还有生牛肉。
这个时候过来,太子和陈宇文是打算在她家吃饭了。
果然,赵天赐很有礼貌地对芸娘道:“芸姨,实在不好意思,要打搅一下了,我们想在你家吃个便饭,菜,我们已经带来了。”
芸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苍白得厉害,她勉强笑了一下道:“没事,还带菜来,赵公子真是客气了。”
接着芸娘又对艾桔梗吩咐道:“桔梗,你快去叫你表舅和表哥过来。”
她已经看出来了,赵公子不像是陈宇文的朋友,陈宇文倒像是赵公子的跟班,对他毕恭毕敬的。
这个赵公子,连天不怕地不怕的丁香都不敢得罪他,对待他和对待陈宇文,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想到丁香和杨志有可能瞒了他们一些事情,芸娘现在是心乱如麻。
阿娘的异样,丁香早就感觉出来了。
一般客人来了,阿娘都会热情地沏茶,偏偏这次,阿娘是有点手足无措。
看阿娘的神色,她是有点怕太子,却极力控制着自己,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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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奇怪,虽然太子骨子里就透出阴冷,但他对阿娘很有礼貌啊,说话也是和颜悦色的,不认识他的人是绝对估不出他是当朝太子。
阿娘又干嘛会怕他,阿娘的反应有点不同寻常。
丁香有一个念头冒出脑海,难道阿娘认识皇室中人?
难道阿娘和皇室中人有什么恩恩怨怨?
为了不被太子和陈宇文怀疑阿娘,丁香拄着拐杖站起身,对芸娘眨了一下眼睛道:“阿娘,时候不早了,既然赵公子他们要在咱们家吃饭,那女儿先去煮饭了。”
芸娘会意,连忙站起身,尽量的让语调听起来正常一些:“丁香你腿脚不方便,还是阿娘去吧,一会儿你表舅表哥就过来了,赵公子,实在对不住了,失陪一下。”
赵天赐对芸娘的拘谨慌乱,也注意到了,但他认为是他刚才对丁香说话的口气吓到了她。
那个赶马车的年轻男人,将所有物品搬进来后,自觉地退到院子里的马车上,看似在休息,其实在警戒。
那些想借故进来探知消息的村民们,被他一个眼神就吓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太子和陈宇文不先开口,丁香是肯定不会先说话的。
她猜测着太子会给她出什么难题,她要以不变应万变。
芸娘不在,丁香磕磕碰碰地开始沏茶,因为她有一条伤腿不方便。
陈宇文伸手想接过她手里的茶具:“丁香,可不可以让我来。”
丁香很大方地将茶具给了他:“那就麻烦陈公子了。”
陈宇文已经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反正丁香还没及笈,他还有机会,他便提醒丁香道:“我记得你小时候,是叫我做宇文哥哥的。”
丁香失笑:“是吗?还有这回事,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能和丁香如此心平气和地聊天,也是一个好的开端,陈宇文一边沏茶一边答话:“忘了也不奇怪,你那时候还很小,我比你大,其实你现在依然可以叫我宇文哥哥。”
丁香同样提醒他:“还是叫陈公子好,以前是年幼不懂事,而且彼此有婚约,叫什么都无所谓,现在不同,现在我们两家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和你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特别强调的语气,陈宇文噎住了。
赵天赐又为他解围,转了话题:“丁香姑娘,我和宇文这次来,除了宇文想求娶你为妻,还有另外一件事相求。”
丁香只得平心静气的问:“不知道丁香一个小小村姑,能帮赵公子什么忙?”
赵天赐也不转弯抹角了,直接道:“这段时间,我和宇文想借住在你家。”
啊?丁香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是这个难题。
又一尊大神想住在她家?
这怎么行,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要是萧大将军和太子一言不合互掐起来,直接倒霉的就是她!
但是,太子是不可以随便得罪的,他可比不得萧混蛋,萧混蛋是比较接地气,太子的冷狠手段她可是见识过的。
丁香赶紧换了一副笑脸道:“赵公子,陈公子,实在不好意思,你们来迟了一步,我家的房子已经租给萧公子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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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赐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可他却装作不知情:“是吗?那可真有点不巧,不过,你家有左偏房,还有右偏房,而且,你家主屋的房间也不少。”
丁香暗暗咬牙,这家伙伪装的功夫也是高超,她才不相信,他会不知道萧大将军租住在她家,却偏偏来凑什么热闹!
她只得耐心解释道:“其实我家主屋的房间也不多,我和阿弟,阿娘,表哥,各一间房,书房一间,收藏室,衣帽间,杂物间,会客间,厨房,没有一间是空的。
左偏房已经跟萧公子了,右偏房则是治病的地方,平时病人来往,嘈嘈杂杂,空气里难免会有不好闻的味道,赵公子还是另找地方好一点。”
没想到赵天赐并不听她的解释,直接就霸道地宣布:“在主屋里整理一间房出来,我们只要一间房就可。”
想住在她家主屋,这怎么可能!
但是,对着太子发火是绝对不能的,丁香只能忍。
她装出很为难的样子,婉言拒绝:“要是你们两个陌生男人,住进了我家主屋里,被村里人知道,只怕会惹闲话,到时候,我肯定是有嘴说不清,赵公子,你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赵天赐语调里带着冷意:“丁香姑娘,你真的有那么介意你的名声吗?还是说,你已经是萧公子的女人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天是和萧公子骑着同一匹马回村的!”
丁香脸蛋微红,但她肯定不会承认她已经是萧三郎的女人。
她依然耐着性子解释道:“那天不同,那天我是吓懵了,而且那天的血腥味太浓,我头痛作呕,所以才会和萧公子同骑一匹马提前离开。
但那是光天化日之下,我们是光明正大的,这和同住在主屋里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提到萧三郎,便看见丁香脸红,陈宇文心都凉透了,看来他是没有机会得到丁香了。
赵天赐注意的不是丁香的脸,他注意的是她对他的态度。
丁香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唱反调,面对他从容淡定,她和萧三郎那些该死的手下,对他的态度如出一辙。
看来,她就算不是萧三郎的女人,也肯定是萧三郎手下的人。
萧三郎手下的人果然不简单,她一个小小的村姑,那天用的毒针,毒性也古怪得很,伤口处看不出一丝中毒的迹象,太神奇了!
如果她是萧三郎手下的人,那她肯定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身份,还敢对着他有恃无恐,在她心目中,他肯定是不如萧三郎厉害吧!
她以为有萧三郎罩着她,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赵天赐眼里的冷意更深了,可他尽量没有表露出来,在这非常时期,他是绝对不会和萧三郎翻脸的。
他说他要住在她的主屋里,那是试探她的,看她会不会搬出萧三郎做挡箭牌,结果她并没有。
他想着如果他再继续坚持,不知道她又会有什么说词。
“你的意思是说,萧公子住在你们家是光明正大,而我们住在你家就不是光明正大了?”太子脸上变幻的表情,丁香暗暗心惊。
他这个样子是想搞事情啊,而且是想拿她开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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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连忙解释:“赵公子,丁香并没有这个意思。”
赵天赐冷冷地笑:“不是这个意思是那个意思?”
丁香心跳加速,怎么办?不把萧大将军搬出来,恐怕不行了。
但是,直接嚣张地将萧大将军搬出来拒绝太子,又好像有些不妥,这会让萧大将军难做的,也容易被太子抓住他的话柄。
丁香进退两难起来。
好在她的脑子转得快,很快就被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丁香还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对太子的态度,可能还不够恭敬。
算了,本姑娘能屈能伸,就低声下气一回吧。
这时候,陈宇文已经沏好了茶,丁香便恭恭敬敬地端了一杯茶给太子,小心翼翼的赔罪道歉:“对不起了,赵公子,其实我隐瞒了一件事。”
赵天赐接过茶杯,很满意丁香对他的态度转变,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看她如何应对他的刁难。
丁香接着难为情地说:“其实,我已经将整座房子租给萧公子了,说好了除了我们现在住着的房间,整座房子的支配权都归他,所以,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
如果赵公子非要住在我家,那只能是赵公子亲自去和萧公子谈。”
赵天赐深深地看了丁香一眼,这个小丫头果然狡猾,只用一个谎话,就将事情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他才不会相信萧三郎住在她家还要给钱,据他所知,萧三郎已经无条件帮过她好几次了,况且,萧三郎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他也因此才怀疑丁香会是萧三郎的女人。
丁香这样说,既不用承认她是萧三郎的人,又不用得罪他,直接将难题甩给了萧三郎。
赵天赐故意板起了脸:“这话你刚才怎么没说?”
丁香苦着脸道:“第一,萧公子曾经嘱咐我不要说出去,我现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才会告诉你们,第二,我因为没钱,所以才会将房子租出去,这样丢脸的事,我哪里好意思说出来。”
赵天赐见抓不到她的话柄,便不动声色地问她:“那他一个月给多少租金?”
丁香脑瓜子一直在转,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装作迟疑了一下,终于说:“一个月两百两银子!”
陈宇文接口道:“这么多?”
他显然是不太相信丁香的话,只不过是租住房子,一个月顶多就给个二十两。
不过,他转念一想,财大气粗的萧三郎,要是想在小姑娘面前显摆,还真有可能给出二百两银子。
丁香苦笑了一下道:“其实也不算多,你们想想,萧公子住在我家后,肯定会被人说我闲话,到时候我的名声就毁了,难道一个姑娘的名声还不值得二百两吗?
但是,二百两银子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差不多是我们家四五年的费用了,我刚刚开始行医,还不是个个都信任,短时间内是赚不到银子的。
所以,开头我是不肯,银子可以慢慢赚,毁了名声不值得,后来他说他会保护我们的生命安全,有他在,那些人就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我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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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说得像真的一样,赵天赐完全被她的话影响了。
他冷着一张俊脸,口气不善地问丁香:“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是谁想要你们的命?”
如果萧三郎真的这样说了,那他口中的那些人,很明显指的就是他。
没错,他一开始是想过将丁香他们灭口。
后来见识了杨志的武功和丁香的医术,以及他们淡定处事的方式后,他就改变了主意,想将他们收为已用。
可惜被萧三郎横插了一脚。
他到现在也还没确定杨志和丁香,究竟是不是萧三郎的人。
据打探到的消息,杨志的武功极有可能是他爹爹教的,与萧三郎无关。
芸娘和张海山的真实身份,他也正在查。
萧三郎现在愿意护着丁香他们,只怕也是和他一样,想将他们收为已用。
可恨的萧三郎,居然和他抢人!
更可恨的是,他还在丁香他们面前,胡说八道说他会将他们杀人灭口!
这个小村姑当着他的面提这事,又是什么意思?要是她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今天他可能不会轻易放过她!
丁香暗中观察太子的神色,他心里想什么,她大约能猜出来。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太子的性格太阴冷,待人处事方式也太容易被别人左右,疑心太重。
要是他以后坐上皇位,只怕不是南丽国的福音。
丁香沉默了一会,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道:“本来这件事我不想说,但现在没有办法了,如果我不说清楚,只怕赵公子会误会。”
赵天赐的嘴角果然抽动了一下,那是被丁香说中心事的尴尬表现。
丁香将脸转向陈宇文:“我二堂哥艾丰书被打断了一条腿的事,你知道吧?”
陈宇文点点头:“知道。”
他如果说不知道肯定骗不了丁香,艾丰书就在他家医馆医腿。
丁香再问:“他为什么会被打断一条腿,你也听说了吧?”
陈宇文再次点头:“听说了。”
这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全镇皆知。
丁香继续问:“那他为什么要毁掉我家后院的药材,你知道不?”
这次陈宇文果断摇头,但他是知道的。
丁香便将艾丰书想谋划她家房子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然后她气愤的道:“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传的谣言,说我家藏了宝贝医书,不仅害死了我爹爹,也害得我们时刻在担心着自己的生命安全!”
太子仔细观察着丁香脸上的表情,他刚才差点就被她带进坑里,又被她明着暗讽了一把,他现在是不敢轻易开口了。
太子不开金口,只能是陈宇文开口了:“你的意思是说,你家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一本医书?”
丁香道:“是啊!我爹爹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哪里藏有什么宝贝医书?就算有,也肯定被你爹爹和林伯伯搜寻走了!”
在陈宇文尴尬的神色里,丁香又将她爹爹死后,他爹爹的所做所为说了一遍。
然后丁香再次强调道:“如果我爹爹真有什么宝贝医书,一定是被你爹爹和林伯伯搜寻走了,他们带着人在我家搜寻了三天三夜,最后他们是高高兴兴离开我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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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文不得不解释道:“丁香你别误会,这事我听我爹爹说过,我爹爹和林伯伯搜寻到的医书,是我爹爹以前借给艾叔叔的,并不是什么宝贝医书。”
丁香作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这样,原来谣言就是这样来的,原来医书真的是被你爹爹搜寻走了!
这样算起来你爹爹也实在可恶,明明搜走了医书,也不向外界说明一下,还任由谣言传了出去,这不是存心害死我们吗?”
陈宇文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他在生意场上,也算得上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物,但在丁香面前,他不好意思为他爹爹分辩。
艾叔叔死后,他爹爹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应该。
见陈宇文被丁香说得哑口无言,赵天赐嘴角牵动,似笑非笑地看着丁香,反问她:“你的话我怎么听起来像一个笑话,只不过是一个谣言,又怎么会害死了你们?
刚才你不是说了吗?你二堂哥又不是一定要霸占你们家的房子,你们大可以让出房子,让他们搜寻,搜寻不到他们自然就死心了!”
丁香转而看向赵天赐,很耐心地将厉害关系解释给他听:“这个只是赵公子的想法,我二堂哥的幕后指使人,只怕不会这么想。
他给了那么多银子给我二堂哥,费尽心机想谋划到我家的房子,打的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宝贝医书的打算。
我家如果乖乖的交出房子,如果他们掘地三尺也没找到他们要的东西,赵公子,你说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赵天赐一时答不上来,冲口问:“那他们会怎么做?”
丁香脸上有了痛苦的担忧之色,回答道:“他们也许会以为医书已经被我们藏了起来,他们肯定会暗中捉住我们,然后严刑拷打,逼我们交出医书,我们交不出来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赵天赐微怔一下,突然笑起来:“哈哈哈,丁香姑娘,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你别忘了,南丽国是有律法的,绝不会让歹人乱来!
你放心好了,你的那些假设根本就不会发生!”
丁香苦笑道:“我也希望不会发生,可是如果发生了呢?是不是就已经迟了?就像我爹爹一样,死了也就死了,官府随便给查个十天八天便不再过问!”
她的一番话,又将成功的让赵天赐答不出话了。
陈宇文暗暗吃惊,丁香又一次刷新了他对她的认知。
她一个小小村姑,没用什么华丽的词语,也没说什么大道理,却将他和太子数度驳的哑口无言。
赵天赐也是暗暗皱眉,照丁香这样说,她还真不是萧三郎的人,也许萧三郎愿意护着她,真的是看上了她的人,想试一试新鲜口味。
他假装轻咳了一声后,还是开口了:“这些假设,是萧公子告诉你的是吗?”
丁香摇摇头,出乎赵天赐的意料回答他:“是我告诉萧公子的,他听了之后也和你一样哈哈大笑,也说是我想多了。
后来他见我真的害怕,才说他可以护着我们,有他在,那些人是绝对不敢来找我们家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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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赐故作疑惑地问她:“你为什么突然会将这些事告诉萧公子,你和他很熟吗?”
丁香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我和萧公子算不上很熟,但也不算陌生,萧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救了不止一次,本来他要住在我家,我是没理由收他银子的。
但是,他好端端的住在陈老夫子家里,却突然要住在我家,我便怀疑他会不会也是为着什么医书而来?
想到一个谣言,就让那么多人偷窥着我家的房子,我心里就气愤,也很害怕,便开门见山地和萧公子说明,我家并没有什么宝贝医书。
没想到萧公子说他对医书没兴趣,他只对项山上的药材感兴趣,他说他借住我家,就是因为要上项山找一种药材,这种药材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还说,租住在我家,是因为他这次带来的人比较多,住在陈家不方便,此外别无其他意思,所以,我就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
丁香的话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赵天赐只有呵呵的笑:“你就那么相信萧公子。”
丁香认真道:“我虽然还不知道萧公子是什么人,但是我知道萧公子和赵公子你,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做不到的事肯定不会乱承诺!”
她这马屁拍得赵天赐心情好了起来。
他想他对丁香的试探可以到此结束了。
陈宇文心里也在窃喜,丁香还不是萧三郎的女人,萧三郎也未必看得上丁香,那他是不是还有希望。
这时候,艾桔梗已经将张海山和杨志喊过来了。
让赵天赐脸色骤变的是,和张海山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他的三皇弟赵天辰,赵天辰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这个年轻男子,陈宇文是认识的,他就是镇上那家最大间的金银首饰铺,杨老板的儿子杨景轩。
杨景轩和他一样幸运,将祖辈的生意做到了京城,并且做出了名堂,两人因为是同乡,在京城还互相关顾,互有来往。
陈宇文的成功,除了他聪明的脑袋,逆天的运气,还少不了太子的幕后支持。
他没想到的是,杨景轩和他一样,也靠上了一棵大树。
只不过杨景轩做得比他隐秘,如果不是看见他现在和三皇子站在一起,陈宇文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三皇子的人。
这下好了,同一个镇上出来的人,到时候各为其主,注定要成为死敌。
丁香的吃惊程度不亚于赵天赐和陈宇文。
她没想到杨景轩靠上的人竟然是三皇子,也没有想到他和三皇子会来她家!
她刚才对太子察言观色,发现太子对她家的医书并没有多大兴趣。
但这个三皇子,是实实在在为了她家的医书而来的!
让丁香惊骇的还在后头。
和太子的相貌有五分相似的赵天辰,大约二十岁的样子,明显的比太子阳光开朗。
他见了他的太子哥哥,走上前灿烂的笑了,竟然毫不避讳地亲热的喊了一声:“太子哥哥。”
张海山和杨志也连忙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
“草民张海山见过太子殿下。”
“草民杨志见过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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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显然是恼怒的,他将火气压在心里,看了一眼三皇子,算是回应了他。
他千方百计隐瞒自己的身份,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来了项山,三皇弟却一见面就故意说破,他这又是唱的那一出?
水井头伏杀他的事,他还没和他算账,他现在又想来坏他的大事?
太子不高兴的神色,三皇子却毫不在意,依然是笑得满门春风。
艾桔梗吓得呆住了,谁来告诉他,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他是小孩子,站在一堆大人后面并不显眼。
他见阿娘不在客厅,猜测阿娘是在厨房,他便赶紧的脚底抹油,溜到了厨房,准备将听到的惊骇事禀报给阿娘知道。
丁香也好像吓懵了,她站起身吃惊地用手掩住了嘴巴:“什么?您,您居然是太子殿下……”
她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吃惊,但她不是吃惊于太子的身份,她是吃惊于三皇子会毫无顾忌地说破他们的身份。
赵天赐淡淡应道:“正是。”
丁香有些惶恐的样子,边行礼便请罪:“民女丁香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太子大人大量……”
赵天赐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温和地说:“俗话说不知者不罪,况且,你也没有什么冒犯本太子的地方。”
“谢太子殿下恩典!”丁香又诚惶诚恐地行了一个大礼。
她心里却在大骂,丫的!可恶的三皇子!
干嘛要说破身份,害得她要行这个大礼,好在不用跪着,要不然她就亏大了!
太子等她行完礼,才将手一挥,随意道:“免礼,你坐吧。”
得了太子的准许,丁香还是不敢坐下。
三皇子都还没落坐,她怎么敢坐?
她又转向赵天辰行礼:“民女丁香见过三皇子。”
赵天辰从头到脚打量了丁香一番:“你就是艾大夫的闺女艾丁香?能治病救人的女大夫?”
接收到三皇子探究的目光扫描,丁香非常的反感,但是该有的恭敬还是要有,她的声音尽量放得自然平和:“民女正是!”
赵天辰展颜一笑,称赞道:“真没想到,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本事,本皇子佩服之至。”
丁香正想行礼道谢,赵天辰又接着道:“坐吧,你腿上有伤,不宜站得太久,这些虚礼也不用再行了,免得你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就不好了。”
“谢三皇子恩典!”丁香不客气地坐下了。
同时她在心里大骂赵天辰,这个笑里藏刀的王八羔子,明知道太子在极力隐瞒身份,他却要故意说破。
如果不是他突然说破他们兄弟的身份,她又怎么会受这个憋屈气!
说破了他们的身份,萧混蛋的身份也不能再隐瞒,这样一来,她下次见到萧混蛋,又要行大礼了。
在山沟沟里,还能遇见太子,皇子,大将军,见面就得弯腰压背行大礼,也算是人生的悲剧。
赵天赐扫一眼不敢落座的陈宇文,还有张海山父子和杨景轩,他手一挥道:“你们都坐下吧,这里不是京城,那些虚礼就免了,以后见面还是称呼本太子为赵公子,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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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子殿下。”除了三皇子,所有人都齐齐答话。
太子的话说得很明白了,就是告诫在场的人,不准将他的身份泄露出去。
丁香心里窃喜,太子如此说,是不是表示以后都不用再憋屈的行大礼了?
赵天辰对赵天赐的告诫却不以为意,他依然热情得很:“哈,想不到这么巧,会在这里遇见太子哥哥。”
赵天赐嘴角挂上一丝冷笑,上下打量着他:“三弟,你又为何到此?难道三弟以前认识艾大夫?”
赵天辰呵呵一笑道:“天辰并不认识艾大夫,天辰来这里,是有一事相求。”
赵天赐不动声色地问:“不知道三弟所求何事?”
三皇子突然看向丁香:“此事要亲自问艾夫人才行。”
丁香坐在那里,眼观茶杯鼻观心,心里却波澜起伏。
今天的事是她始料不及的。
阿娘见了太子表现得失常,刚才她偷瞄了一下表舅,表舅的神色也不对劲,不过表舅毕竟是习武之人,比阿娘镇定得多。
但表舅眼里的忧虑没能逃过丁香的眼睛,表舅还几次有意无意的看向厨房,很明显在担心阿娘。
丁香看向赵天辰,他问她:“丁香姑娘,请问艾夫人在不在?”
她点头:“阿娘在厨房煮饭。”
赵天赐接话:“三弟有什么事可直接问丁香姑娘,艾家现在是丁香姑娘作主。”
赵天辰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丁香:“既然如此,那天辰就直说了,丁香姑娘,这段时间,天辰想借你家一个房间暂住。”
见三皇子和她说话竟然自称天辰,丁香暗暗奇怪。
可现在不是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没想到赵天辰来她家的目的,也是想借住房间。
呵呵,一个个的大佬级人物都想住在她家,让她都相信起自己家是不是真有宝贝了。
好在她拒绝的理由已经想好,怎么拒绝太子的,她就怎么拒绝三皇子!
丁香便淡定的将她已经将房子使用权,租给萧三郎的谎言重新说了一遍。
然后她露出一脸的无奈:“这事是千真万确的,太子殿下刚才也想借住房间,民女也是如此实话实说,所以,三皇子若是一定要借住房间,那得和萧公子商量。”
杨志听了丁香的话,似乎松了一口气。
还是丁香聪明,想到了这么一个好办法,将难题轻而易举地抛给了萧大将军,不至于当面得罪这两尊瘟神。
张海山表面看不出什么,他其实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芸娘,不知道芸娘现在怎么样了?
赵天辰又是哦了一声,紧盯着丁香追问她:“这个萧公子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租住你家的房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因为他,连太子哥哥的要求都拒绝?”
他的话带着暗刺,是人都听得出来,丁香越发讨厌这个自以为很聪明的三皇子了。
一个才二十出头的黄毛小子,想和她耍嘴皮子功夫,丁香认为他还不够老练。
她从容应对:“萧公子没说自己是什么人,丁香也不便追问,他只是说这段时间他要上项山找寻药材,在项山脚下有一个落脚点比较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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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说到这里,赵天辰又是哦了一声。
她继续道:“三皇子指责丁香,连太子殿下的要求都拒绝,这话让丁香觉得惶恐,也觉得无辜。
丁香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而且太子殿下并没怪罪丁香,不知道三皇子为何要出此言?”
丁香的伶牙俐齿,赵天赐已经见识过了,他心情愉快地看着赵天辰吃瘪,被丁香反驳得无言以对。
赵天辰的脸色变了一变,似乎没想到丁香如此厉害。
能被萧三郎看中的女子,果然是与众不同。
他换了一副笑脸道:“就算是刚才天辰说错了,但丁香姑娘的胆子还是挺大的,一个不知道底细的男人,也敢将房子全部租给他,你就不怕连你自己都搭进去?”
他这是很明显的不相信丁香的话了,而且语带挑衅。
丁香也不想和他作过多的解释,只是浅笑道:“萧公子是丁香的救命恩人,俗话说,救命之恩如同再生爹娘,就算会把命搭进去,也是丁香命中注定。”
一番话说完,赵天辰又噎住了,他懊恼之极。
他的意思明明就不是说萧三郎会要了她的命,他是暗讽她会成为萧三郎的玩物,可丁香偏偏能巧妙地曲解他的意思。
赵天赐突然哈哈大笑,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看见赵天辰,败在一个小丫头手里,真是觉得解气。
笑完后,赵天赐一本正经道:“丁香姑娘说得对,一个人就该懂得知恩图报,连这都不懂就是枉为人了!”
他这是一语双关,赵天辰的脸色又变了一下。
赵天辰的母妃陈贵妃刚进宫时,因为争宠被另一名贵妃陷害,差点就死于非命,好在赵天赐的母后出手相救,才免于一死。
结果陈贵妃却恩将仇报,凭着年轻美貌再次得宠后,竟然拉拢后宫嫔妃,暗中对付赵天赐的母后,致使他母后至今还瘫痪在床。
陈贵妃还妄想弄死赵天赐,让她的儿子赵天辰接替他的太子之位。
害得赵天赐隐姓埋名在民间藏匿了三年,在皇上准备封赵天辰为太子的那一天,他才高姿态的回归皇宫。
可惜那时候,他还没搜集到足够的证据指证陈贵妃他们,他父皇也不愿意相信陈贵妃是那样的人,陈贵妃自有一套讨好他父皇的法宝。
因为赵天赐失踪了三年,他父皇以为他已经死了,便重新选定了下一任皇帝人选,将赵家祖传的神功传授给了赵天辰。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两个皇子都练习了神功的原因。
其实皇上也很苦恼,皇帝只能有一个,而赵家历代祖训,神功是只能传给下一任皇帝的。
两个皇儿都很出色,两个皇儿所练习的神功都不相上下,要他废了其中一人,他很难做出抉择。
因为废了神功,就等于是一个废人了,活不过三年。
但是,如果不废掉一个人的神功,争皇之战就必将打响,全国上下就会遭殃,皇上再难抉择也得抉择。
按道理该废的肯定是三皇子,但陈贵妃一哭二闹三上吊,口口声声保证三皇子绝不会争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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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三皇子还小,皇上有了恻隐之心,便暂时放弃了残忍的废除神功计划。
三皇子也确实安分守己的,直到长大成人。
而这时候,皇帝已经快五十岁了。
历代练了神功的皇帝,都很难活得过五十岁,五十岁左右,身子会一天不如一天,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撒手人寰。
赵天赐的父皇也不例外,当他的身体状况急速下滑的时候,赵天辰也到了十八岁。
十八岁后的他开始崭露头角,露出了他的狼子野心。
陈贵妃多年来为他铺就的关系网也开始运转,只两年时间,赵天辰的势力和支持力,就和赵天赐不相上下了。
赵天赐因为母后瘫痪,父皇多年前就没去过母后寝殿了,后宫是陈贵妃一人独大,可想而知陈贵妃给他穿了多少小鞋。
可以说,赵天赐一直过的日子,都是如履薄冰。
所以造就了他阴冷忧郁,多疑又狠辣的性格。
赵天辰被太子哥哥一顿明嘲暗讽,偏偏又不能发作,便暗暗的将丁香记恨上了。
丁香哪会看不出来,但她也没多害怕。
反正她是避不开的要和赵天辰对着干了。
她现在担心的是阿娘和表舅的身份,要是阿娘和表舅真的是因为皇宫里的人,才避居在大潭村的话,那就麻烦了。
因为那本医书的事,还因为杨志表哥暴露了武功,所以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或者是萧大将军,都肯定会查他们的底细。
到时候一定会真相大白,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丁香站起身,轻松地对着太子道:“太子殿下,请您稍坐片刻,丁香去帮忙煮饭,尽量能快一点开饭。”
她停顿了一下又问赵天辰:“不知道三皇子可曾用过饭?”
真不是她多嘴,她不这样问,赵天辰会觉得她不尊重他,会更加的记恨她。
赵天辰定定地看着她,趁机刁难她:“你给本皇子说说看,你家有什么好吃的?合不合本皇子的口味?”
他的口气就好像是丁香求他在她家吃饭一样。
丁香暗中鄙视他,脸上却是笑面如花:“三皇子,这个您就要问您的太子哥哥了,今天中午吃的所有好菜,都是太子殿下准备的,丁香不知道合不合三皇子的口味。”
赵天辰又噎住了,他没想到他的太子哥哥还会准备菜。
赵天赐挥手让丁香离开:“你去忙吧,不用管他,若是饭菜不合他的口味,他可以少吃或者是不吃!”
丁香便不再看赵天辰的脸色,拄着拐杖去了厨房。
*
再说芸娘胆战心惊的避到了厨房,暗自吁了一口气,她庆幸丁香的提醒,不然的话,只怕被赵公子看出端倪了。
她从第一眼看到赵公子,心里就打了一个突,心想他怎么和她名义上的哥哥有点像?
后来见他礼貌的喊她为芸姨,一点架子都没有,她便认为是人有相像而已,也就否定了一开始的猜测。
再后来见了丁香对他,和对陈家少爷截然不同的态度,以及他对丁香说的那些话,还有他的京城口音,陈家大少爷在京城搭上了大人物的传言,她才真正的惊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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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很想知道客厅里在说什么,但她不敢出去偷听。
她从巷子里穿过右偏房,透过窗口看前院的那个马车夫,马车夫坐在马车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他在警戒。
他的样子像极了宫里的冷血侍卫,冷血,凶狠,唯主子之命是从。
想到客厅里的赵公子,芸娘打了一个冷战,尘封了三十多年的往事涌上心头。
三十多年前,她还是一个四岁小女娃,是爹娘的掌上明珠,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青山绿水间。
她记得她小名叫芸儿,她记得她家拥有十多个山头的茶园,她爷爷是远近闻名的茶叶大王,她自小就对茶情有独钟。
有一次她吵着要她爹爹带她去城里玩,到了城里,她不记得为何就莫名其妙的和爹爹失散了。
然后她和许多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关在一起,有专门的人教习她们琴棋书画,各种礼仪,以及迷惑男人的各种技巧。
和她关在一起的女孩,无一例外,全是漂亮的。
十岁左右,身子开始发育,和她一起关进来的姐妹们,陆陆续续被接走了。
后来她听到了一些风声,她的那些漂亮的小姐妹们,被卖去了顶级的怡红楼,成了顶级小花魁。
听到这个消息,她的眼睛哭肿了,下定了决心,她要是有那样的一天,她就决不偷生。
没多久,她就被人用药迷晕了,被运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到了那个地方,依然有和她一样年龄的女孩子,她们天天喝药,很多女孩喝药喝死了,没有死的只有几个,她就是没死的其中一个。
十一岁,她有了一个名字叫赵灵儿,她被告知她成了六公主,并且已经许配给萧王做王妃。
只要不是去怡红楼卖肉,她就不打算死了。
专门教习她各种宫廷礼仪的嬷嬷告诉她,以前的六公主长年卧病在床,终于熬不过死了。
而她长得和六公主有些相像,所以才会逆天大改命,被贵妃娘娘选中替代六公主嫁给萧王。
此事除了皇上和娘娘,还有她身边侍候的人,其他人是不知情的,嬷嬷告诫她,如果她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嘴。
后来她见到了她名义上的母妃,父皇,还有太子哥哥,还有那些皇子公主们。
因为六公主是体弱多病的,所以她很少和名义上的兄弟姐妹一起聚会。
再后来,她身边侍候的人一个个的死了,或者不见了,她吓得更加不敢对外泄露她是假公主的事。
懵懂无知的她继续每天吃药,只是从喝药改成了吃药丸,吃药后的她像一个病人,全身绵软无力,却被告知,这样才更像六公主。
再再后来,她终于知道了一些真相。
有一次她的侍女,和宫里那个最嚣张跋扈的公主侍女起了冲突,那个嚣张公主令人掌她侍女的嘴,她上前阻拦,嚣张公主便指着她大骂,噼里啪啦骂了一大堆。
“一个注定给萧王做玩物,做出气筒的贱人,嚣张什么劲!”
“你以为做萧王妃很了不起?”
“你以为萧王会珍惜你?”
“你知不知道历代萧王妃是生不出孩子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就等着嫁入萧王府守活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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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个嚣张跋扈的公主受了惩罚,她也终于打探清楚。
真的和那个公主骂的一模一样。
历代萧王妃是生不出孩子的,只能从萧王其他小妾生的孩子中过继一个儿子,这说明萧王妃是不受萧王喜欢的,所以她会注定守活寡。
萧王会有无数小妾,她嫁入萧王府后,注定只会是一个摆设,只是因为她的公主身份,萧王才不会休弃她。
其实这些都无所谓,比起在怡红楼里接客的命,还是强多了。
只是,她吃的药丸太难吃,吃过后的后遗症太难受。
她也终于确定她吃的药丸有问题了,她怀疑历代萧王妃生不出孩子的原因,是和她吃的药丸有关。
当她知道她嫁入萧王府后,还要继续吃这种药丸,她又一次哭肿了眼睛。
她明白了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工具。
她弄不明白皇上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明白了做萧王妃绝对是一件受折磨的事,而且不是每一个女孩都能做,不然的话,那些和她一起喝药的女孩子,就不会死那么多了。
认识到这一点的她,还是无能为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她知道了自己并非一点价值都没有,起码她名义上的父皇和母妃,对她还是不错的,应该是怕她会不肯听他们的话,他们又要另找一个女孩。
于是,她在日常生活中,对有些事就不知不觉地强硬起来。
她要求侍候她的侍女和太监,还有她身边的侍卫,不经她的同意不准换。
皇上竟然准了她的要求,她开始培养自己的心腹,最起码要有一名侍女一名侍卫,是和她一条心的。
她打算在萧王府实在过不下去的时候,就逃跑,跑不了就死,反正她早就有死的准备。
那个被嚣张公主命人掌掴过的侍女叫兰儿,她早就和芸娘是一条心的,她被芸娘选中。
还有她侍卫杨宵,也就是张海山,他有一次无意中冲撞了游园的某新得宠的娘娘,差点被杖毙,好在芸娘及时赶到,舍命护住了他。
因为芸娘曾经救过他的命,杨宵对芸娘那是死心塌地了,芸娘也看中他的为人和他的武功。
所以,芸娘出嫁的时候,她要求带上兰儿和杨霄,皇上准了她的要求。
她出嫁的时候,不是进的萧王府,而是直接去帽子山边关成亲。
她没想到的是,她还没到帽子山边关,她在路上就出事了。
那天晚上,因为快到帽子山边关了,所以,她的送嫁队伍连夜赶路,萧王和萧王的迎亲队伍就在前面等着她。
可是,就在这个骨节眼上,她的送嫁队伍被一伙来历不明的强盗打劫,随行人员都被杀死,嫁妆被洗劫一空。
她还被那伙强盗捉上了山,被他们喂了那种药,她连死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在她以为她会被人轮着上的时候,杨宵出现救了她。
杨宵当时红着眼睛像一头暴怒的公狮子,长剑飞舞,转眼间杀了好多强盗,没被他杀死的都被他吓跑了。
然后杨宵背着芸娘逃出了强盗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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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宵背着芸娘逃到半山腰,天已经亮了,芸娘也撑不住了,她体内的亢奋要把她折磨疯了。
她一路上对着杨宵又蹭又咬又哀求,求他让她解脱。
杨宵很无奈,他又不能真的将芸娘打晕,打晕芸娘后她体内的亢奋得不到宣泄,她会死的。
但他又不可能充当她的解药,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赶快背芸娘下山,希望能赶快和萧王交接,让萧王做她的解药。
但这好像有点难度,萧王如果在约定的地方等他们,那就肯定来不及。
怎么办?这时候芸娘又哀求他了:“杨宵,水,水,我要喝水……杨宵,你要了我吧……我受不了了,你再不放我下来……我要死了!要不,你就杀了我,你一个人逃命吧!”
杨宵知道再坚持下去,芸娘会出事,但要他做冒犯公主的事,他一时还下不了决心。
公主是萧王妃,萧王是谁?他是威震八方的大将军,要是他将萧王妃睡了,只怕他和公主都会难逃一死。
可他不做的话,公主就会七孔流血而死。
杨宵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找了一个山洞,决定先充当解药救公主,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他刚刚将芸娘放下来,被他吓走的那些强盗,纠集人马又追过来了,足有七八人。
杨宵只得嘱咐芸娘呆在山洞哪也别去,他杀死那些强盗后就回来救她。
芸娘只得暂时忍着体内那火烧火燎的亢奋,希望杨宵快点回来。
她其实选择杨宵为她解毒,是逼不得已。
她知道,杨宵为她解毒后,他就犯了死罪,她也会成为一个不洁之人,等待她的也是死,或者是比死还难受的惩罚。
如果杨宵不给她解毒,他犯的也是保护公主不力的死罪。
横竖是一个死,他们不如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再作其他打算。
杀向那七八个强盗的杨宵,再度红了眼睛,凶猛之极,但这次追来的强盗比之前的好像武功强了许多,杨宵只得有意的将他们引离山洞边。
杨宵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绝不能让这些粗鄙的强盗们沾污公主,拼了他这条命,他也得杀了他们。
只有尽快杀了他们后,他才能安心救公主。
打斗很激烈,强盗们人多势众,杨宵急于求胜,身上连连中招,用了好长时间才将强盗们全部解决。
解决完强盗的杨宵,带着遍体刀伤爬回山洞,他却傻眼了,山洞里已经不见了芸娘,山洞深处却传来哎呀哎呀的声音。
他再仔细一听,听出是男女在做那个事情时,发出的某种声音。
他以为是有强盗逃过了他的眼睛,找到山洞里发现了公主,将公主拖到山洞深处正在沾污她。
杨宵急怒攻心,再加上他流血太多,体力消耗太大,一口气没上来,晕倒在山洞里。
其实芸娘藏身的山洞,正是丁香的爹爹,艾友华平日里采药歇脚的地方。
他有时候去山上采药,几天都不下山,就住在这个山洞里面,这个山洞比较深。
这天早上,睡在山洞里面的他,听到有呻吟声传进来,他便出来看个究竟,没想到看见了一个被人下了药的漂亮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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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被强盗们抢回强盗窝的时候,身上的外衣早就被他们扒掉,头上手上值钱的东西,也被洗劫一空。
艾友华看见她时,可看不出她有半点公主的样子。
这时候的芸娘,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她的神志处在失控边缘,但当时还是清醒的。
她突然看见一个眉目清秀的男人,从山洞里面走出来,不像是一个坏人,所以她也没多大惊慌。
出于一个大夫的本能,艾友华想帮她。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先问清楚情况,先稳定她的情绪,他便对她说:“你别怕,我是一个大夫,是来这山上采药的,这山洞是我平时歇脚和过夜的地方,你发生了什么事,我能不能帮到你?”
芸娘撒了一个慌:“我是一个良家女子,被强盗掳上了山,要沾污我,我以死相抗,他们便喂我吃了药,他们在等待我药力发作的时候,我偷偷跑了出来。”
艾友华半信半疑,这座山上,他知道是有一个强盗窝。
但是,一个弱女子,而且被喂了药,又怎么可能从强盗窝里逃出来,看看她身上也没逃跑的痕迹。
这时候,艾友华听到了山洞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打斗声,他连忙出去看,打斗很激烈,而且越打离山洞越远。
有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一人和七八个强盗缠斗,就是他在有意将强盗们引离山洞的。
不会武功的艾友华不敢近前,打斗声也越来越远了,他也放心不下芸娘一个人,便赶紧的回了山洞。
他问芸娘:“外面那个和强盗们打斗的是谁?”
见瞒不住他,芸娘便说:“他是我的表哥,我是一个小户人家的小姐,他知道我被掳走,便舍命上来救我,开头我们逃了出来,后来又被强盗们追了过来。
所以,表哥便将我先藏在了这里。”
其实芸娘的话,还是有漏洞,但艾友华已经没时间去探究,他现在要救人。
他拉过芸娘的手把脉,他得知道她被下的是什么药。
一探之下他大惊失色,她中的是那种一定要男人做解药才行的毒。
这种毒他没办法解,而且,她已经毒发撑不住了。
在艾友华捉住芸娘的手把脉的时候,芸娘在极力的忍耐,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了艾友华,将身子贴了上去。
艾友华又是大惊,死命的想扒开她:“你,你先放手……你表哥很快就能解决那些强盗!”
芸娘已经神志不太清,抱住了一个男人哪里还肯放手?
艾友华好不容易扒开了她,将她推倒在地下,安慰她:“你忍一忍,你表哥马上就会过来了!”
随便抱着一个陌生男人,芸娘有点羞愧,缩在地上嘤嘤地哭,指甲掐进了肉里,想让自己清醒。
艾友华心乱如麻,她的表哥正在和那些人缠斗在一起,一时半会肯定解决不了那些人,她已经不能再等了,再等她就会七孔流血而亡。
再说了,就算等到了她的表哥,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男人给她解毒。
除非是她表哥亲自为她解,不然的话,他们还是要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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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友华看着美貌柔弱的芸娘,因为失控抱住他,而一脸羞愧,她那受着煎熬无助的样子,想到她七孔流血的样子,他心里难受极了。
他忍不住问她:“你家里可有为你许配夫郎?”
他已经想亲自为她解毒了,她已经不能再等,他也无法看着她死。
芸娘脑子里一片混乱,但她已经认定了艾友华不是一个坏人。
她这个样子,也没见他动色心,他长相也还可以,如果让他帮她解毒她也认了。
她便咬牙再次说了一个慌:“我家里并没有为我许配人家,你如果为我解了毒,我就做你的媳妇!”
艾友华道:“好,我刚好还没媳妇,再等一会,你表哥还没回来的话,那我就帮你……”
芸娘听到这话,再次扑向他,既然同意了,那还等什么?
艾友华抱住她,他理解一个中了毒的人是会失去理智的,他不会认为芸娘是一个随便的人。
被艾友华结结实实地抱住,芸娘喃喃道:“我叫芸儿,你放心,我是干净之身……”
艾友华赶紧将她抱进了山洞里面。
*
两人完事后,芸娘累极睡着了。
艾友华出了山洞,被山风一吹,才知道自己胆子好大,居然在山上睡了一个不明不白的姑娘。
她的表哥作侍卫打扮,武功高强,一人便敢独闯强盗窝,还能和七八个武功不错的强盗缠斗,她的身份应该不简单,她肯定对他隐瞒了一些什么。
但不管怎样,他都不会一走了之。
她的表哥还没回来,不知道是生是死,他得去找一下,却在山洞口看见了昏迷的杨宵。
艾友华将杨宵救醒后,杨宵死死地盯着他,眼里像要喷出火来,可惜他已经没有力气杀人,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苍白得厉害。
艾友华发觉了杨宵眼里的杀意,他涨红着脸告诉他:“你表妹在里面,她已经没事了……”
他一脸做了坏事的神色,刺激了杨宵,杨宵挣扎着要起身教训他。
艾友华连忙警告他:“你不可以乱动,再乱动我也救不了你!”
杨宵全身都是刀伤,艾友华刚才正在给他清理伤口,放上止血药粉,然后包扎。
如果不是艾友华及时发现他,如果没有艾友华的救治,他肯定会没命,这个杨宵非常清楚。
这个男人说公主是他表妹,可能是公主骗他的,那说明公主是自己同意的。
果然,艾友华一五一十地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艾友华最后说:“你表妹已经不能再等了,再等就会七孔流血而亡,所以……我一定会负责,一定会迎娶你表妹过门的!”
杨宵闭上了眼睛,公主果然是自愿的,他在心里叹气,这就叫做天意。
其实眼前的男人,也算是一个受害者,他此刻还做着娶公主回家做媳妇的梦,他不知道他已经闯了大祸。
睡了公主,睡了萧王妃,那是逆天大罪,消息传到宫里,有可能还会株连九族!
杨宵倒无所谓,他们这些宫里的侍卫,本就是孤儿,根本就没有九族可诛。
艾友华见杨宵消了气,便给他吃了两粒药丸,那是他为自己遇到突发情况,体力不支时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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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友华的药丸功效奇特,当他将杨宵全身伤口处理好后,杨宵已经可以站起来,扶着山洞慢慢走路。
山洞里面有煮饭煮汤的煲钵,还有一些艾友华带来的食材,睡觉用的被子草席,俨然一个简陋的家。
就算杨宵要在这里养伤,也是没问题的。
只是,杨宵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山洞外面死了那么多人,除了那些强盗可能会找过来,还得提防萧王的人上山搜寻。
这时候,芸娘已经醒过来,并且穿好了衣服。
她看了艾友华一眼后,脸蛋绯红绯红的低下了头。
艾友华已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很自然地和她商量道:“芸儿,你表哥现在还不能下山,伤口会开裂,不如就在这个山洞里养伤,养好伤后再下山如何?”
芸娘的脸蛋更红了,她看向杨宵,她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公……此地不宜久留,只怕强盗会很快找到这里。”杨宵差点就说漏了嘴。
芸娘难过地低下了头,她知道除了强盗,萧王的人也可能会找到这里,她不想让萧王的人找到她,她不想再做萧王妃自取其辱。
杨宵已经重伤,不能再带着她逃亡,她刚才虽然逃过了一劫,但还是没逃过死的命运。
呆在这个山洞里,只有死路一条,不呆在这个山洞里,强行下山,杨宵伤口破裂,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她还是不要连累这个刚刚救过自己的男人了。
芸娘在想着怎么劝艾友华离开。
艾友华却提议道:“我可以将你们藏在里边的岔洞里,里边很多小岔洞,黑漆漆的很低矮,保证不会被他们发现。”
这后续的危险,艾友华也想到了。
芸娘躲躲闪闪的目光,他也看到了。
他既然趟了这趟浑水,他也不想退缩。
杨宵惊喜地抬头:“好,那我们就先藏在里边,养好伤再走。”
有了这个男人照顾,他很快就能养好伤,养好伤后,就能带公主远走高飞,甚至可以离开南丽国。
芸娘可不这样想,她低头考虑了一下,毅然的对艾友华说:“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们,我们杀了那么多人,不想连累你,你还是回家吧,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艾友华没想到芸娘会这样说,他涨红着脸问:“为什么?你刚才说我救了你,你会做我媳妇的!”
芸娘咬着嘴唇道:“我不是不愿意做你的媳妇,我这是为你好,不想你受牵连……”
听芸娘这样说,艾友华更不愿意离开了。
芸娘急了,便将她的身份如实告诉了他:“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六公主,是萧王妃!你知道你睡了萧王妃是什么罪吗?会株连九族的!
对不起了,我刚才是没办法求你救我,但我不想再害你……你走吧,越快越好……”
艾友华吓懵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呐呐地问她:“那你还回到萧王府吗?”
芸娘苦笑道:“我还回去干什么?我这次被掳,就是有人设计陷害的,想让我做不成萧王妃,我回去萧王府也只有自取其辱,所以,你赶快的离开,免得连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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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亲队伍前有侍卫,后有侍卫,队伍浩浩荡荡,却那么快就全军覆没,肯定是有古怪。
杨宵背着她逃跑的时候就告诉她了,应该是驿站里的晚饭有问题。
强盗来袭时,杨宵也是腿脚无力,幸运的是他滚到了路下边的树丛里,这才没有被那些强盗们,像切西瓜一样切下头颅。
他是看着兰儿被杀,看着公主被掳上了山,还听到那些强盗说,哥们儿运气真好,轻而易举做了这一单大生意,三年都可以不用做了。
杨宵取出尖刀刺在自己大腿上,任疼痛传遍他全身,然后他一动都不敢动了,事实上他根本动不了,他知道他们被下了绵软散之类的药,弄出声响只会死得更快。
大腿上的剧痛,能让药效提前失效。
杨宵用鲜血在马车上写了几个字,意思是公主被掳上了山上的强盗窝,他希望官兵能赶快来救他们。
然后他马上上了山,一路追踪强盗们。
他知道这些山贼的武功并不高,他一个人也许就能对付他们。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他冲进强盗窝里救出公主,但公主已经被喂了药,他只得背着公主从另一条山道下山,因为还有没死的强盗会追来。
杨宵没想到,那边山道没发现他们,强盗们很快就追来这边山道,天刚蒙蒙亮就追上了他们。
这才有后面发生的事。
现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因为他在马车上留了字,估计官兵们,或者是萧王的人,很快就会找到强盗窝,然后又很快会搜寻到这里。
芸娘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了,艾友华不想离开也不行了,他想着人家是公主,怎么会看上他这样的人?
艾友华将杨宵和芸娘,分别藏在了里面的一个岔洞里,在岔洞里铺上干草,和被子。
临走的时候,他将身上避蛇,避虫,避蚁的药粉,以及所有干粮,食材,都留给了芸娘他们,全都藏在了岔洞里面。
艾友华背着药筐出了山洞后,还刻意的将山洞边打斗的痕迹作了伪装,然后躲在了附近的山头,并没有离开。
他看见果然有强盗找过来,进了山洞,搜寻一会儿后就出来了。
他知道山洞里面的岔洞,没几个人敢进去,也没有人会怀疑那里面藏了人,因为里面低矮要爬着进去,而且有蛇和毒虫。
还没到中午的时候,就来了大队官兵,搜寻了整座山,同样也进了山洞搜寻,同样没找到芸娘他们。
傍晚的时候,官兵鸣金收兵下了山。
这时候,艾友华在他之前挖的陷阱里,抓到了一只兔子,他在山沟里的泉水边杀了兔子,洗干净带回了山洞。
好在山洞里的东西,并没有被那些搜寻的人损坏,那些瓦煲也还在。
他在山洞里点着了火堆,焖了一大煲兔子肉,还煲了饭,三个人围着吃了个饱。
艾友华坚持说,等杨宵的伤好后,他再离开。
芸娘没再反对,反正官兵已经离开,暂时没有危险了。
杨宵身上有伤,需要艾友华给他治才好得快,芸娘又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没有艾友华,恐怕他们三餐都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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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和杨宵在山洞里躲了近一个月,期间艾友华下了五六次山,一切吃用都是他偷偷带上山的。
后期时间,杨宵的伤好了一些,他便会出去抓一些小动物回来,三个人暂时放开了各自的心事,在山洞里过起了一家人的和睦日子。
艾友华还陆续带回了,关于萧王妃被半路抢劫的最新传闻。
传闻说,为了不误婚期,萧王妃的送亲队伍连夜赶路,约好了时间和萧王的迎亲队伍碰头,在经过一段山路的时候,遇上强盗打劫,随行人员全部被杀。
萧王妃美貌动人,强盗舍不得杀她,被强盗掳回了山上的强盗窝,萧王妃为保清白,在强盗窝里舍身跳下了山崖。
官兵在山崖下找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女人尸体,穿着萧王妃的大红嫁衣,头上插着萧王给萧王妃的定情金钗,手上戴着萧王给萧王妃的定情玉镯子。
萧王已经将萧王妃的尸体接回去,按历代死去萧王妃的排场,葬在了萧家墓地。
芸娘听了,终于吁了一口大气,还真是巧得很,她的衣服和金银首饰,她记得是被强盗头子的女人抢走。
杨宵救她的时候,大开杀戒,那个女人慌乱中跌下了山崖,也有可能。
这样,芸娘就不用回到萧王身边,也不用害怕萧王派人来找她和杨宵了。
一个月后,杨宵的伤完全康复,因为这里离北幽国近,他决定带着公主去北幽,开始新生活。
艾友华和芸娘分别在即,两个人都有些舍不得对方离开。
在一个月的相处中,两人处出了感情。
因为有过了一次那个关系,艾友华鼓足了勇气,开口挽留她,但是,到最后芸娘还是决定离开,因为她不想害了艾友华。
就在分别前的那个晚上,芸娘突然发病了,她突然全身发冷,整个人就像一个大冰块。
艾友华为她搭脉,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从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她的脉象几乎摸不到了,就像死人一样,但她明明是活的。
他在古医书上看过,这种叫做全阴体质,身上一点阳气都没有,这种体质的人,活不过半年。
可是,一个月前,她被人喂了药那次,他明明帮她把过脉,那时候她的脉象不是这样的啊!
艾友华从他的药筐里找出补气血的药材,让杨宵赶紧煲,他自己则帮她在腹部针灸,针灸完和喝了中药后,情况才有所好转,她的身子不再像冰块,但依然出奇的冷。
后来,艾友华在火堆旁边抱了她一个晚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到第二天天亮,她才恢复正常,但整个人像霜打了的茄子,无精打采。
这时候,芸娘也不敢再有隐瞒,将她一直而来的经历说了出来。
她知道她会发病,肯定是和她吃的那个药丸有关。
那种药丸三天吃一粒,她父皇嘱咐她一直要吃,但那瓶药丸留在了马车上,她这一个月,都已经没有吃那种药丸了。
怪不得她时不时的发觉身上冷,她没在意,没想到会发展成这么严重,昨晚上如果不是艾友华,有可能她已经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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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芸娘的讲述,艾友华神色凝重,这就是为什么历代萧王妃,会生不出孩子的原因!
像她这种体质的女人,能不能保住命都是问题,就别说怀孩子了。
她吃的那种药丸,能改变她的体质,又能吊着她的命。
皇上为什么要将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弄成这样,艾友华是大夫,他比芸娘他们都懂。
他道听途说的八卦也比芸娘他们多。
听说历代萧王都有一个怪病,是什么怪病没有人知道,但南丽国人都知道,萧王一家世世代代都被皇室控制住。
艾友华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认为用于控制住历代萧王的,恐怕就是萧王妃了。
而这个萧王妃,可能就是医治萧王怪病的关键。
换句话说,萧王妃其实就是一个药人。
这个药人暗藏全阴的体质,那说明萧王的怪病是属于亢奋型的。
艾友华想到了历代萧王的神功,那种可以在手掌心里发出火箭的功夫,原来是有弊端的,原来是要用药人来中和的。
这样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历代萧王妃会生不出孩子,为什么萧王会甘愿被赵家控制。
这也就可以解释,皇上为什么会从民间找寻女孩假冒公主,他是不舍得自己的女儿受这份罪!
芸娘听了这话,眼神黯淡无光。
生不出孩子是她早就知道了的事情,她活不过五十岁,也是她早就知道了的事,但不吃药丸会活不过半年的事,是她没想到的。
怎么办?
难道她为了活命,要厚着脸皮回去找萧王?
要继续做他的药人,继续去吃皇上给她的药丸,然后半死不活软绵绵的活下去,然后活不够五十岁……
但是,她这次会出事,是百分百被别人设计陷害的。
她现在知道了,或许那些人不想她死,那些人的目的只是想污了她的清白,然后侮辱萧王。
想象着萧王为了中和自己身上的怪病,不得不和不洁的自己同房,萧王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可想而知她会受到怎样的待遇。
想到这种结果,芸娘痛不欲生,她的命真苦!
杨宵也是目中有泪。
他的命是公主给的,他早就视公主为亲人。
他是公主的奴仆,他和公主签的是死契,也就是说,他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他的命和公主息息相关。
公主痛不欲生,他心里自然也不好过。
当天下午,艾友华下了山,第二天的傍晚才回到山洞。
经过一天一夜的思想斗争,芸娘终于有了决定,她不回萧王府了,她不做那个软绵绵的药人了,那怕是活不过半年,她也认!
知道了芸娘的决定后,杨宵默不作声,他是公主的奴仆,公主的决定他自然是没资格反对。
但是公主不回萧王府,就会活不过半年,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所以,杨宵将目光看向艾友华,希望艾友华能劝公主几句。
对于芸儿的去留问题,其实艾友华也是心情复杂。
他想将芸儿留在自己身边,他想呵护这个他承诺了会娶她的苦命女孩,可是他没有百分百的希望治好她的病。
如果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他可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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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杨宵在山洞口守夜,艾友华和芸娘在山洞深处,两人默默相对。
芸娘看着艾友华满怀期待:“我想和你做夫妻,你可愿意?”
艾友华迟疑着回答:“可是,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治好你的病,你会死去,我不想你死……”
芸娘笑了,是那种浅笑中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我无所谓,哪怕只活半年,我也不想再做那软绵绵的药人,只是苦了你了,你若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艾友华说过,像她这种病症,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时间一次比一次隔得短,发展到一天一次的时候,就得准备后事了。
可她不怕,只要让她过上几个月正常人的日子,只要让她和艾友华做半年夫妻,她也满足了。
她觉得她已经离不开这个善良俊秀,对她温情脉脉,对她细心呵护的男子。
艾友华动容了,轻轻将苦命的芸儿抱在了怀里,答应了她:“为夫愿意,为夫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治好你的病!”
他昨天下山后,连夜去了另一个山村找他的莫逆之交,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去询问他像芸娘这种体质的该怎么治。
他隐瞒了芸娘曾经服药的原因,他是装作随便问问的。
老大夫的回答,和他知道的治疗方法基本上一致。
传统的治疗方法疗效慢,像芸儿这种服药服出来的病症,只怕会没用。
正当他无精打采的时候,老大夫说了:“我曾经听我师父说过,像这种体质的女人,只要找到千年老山参做药引子,就能慢慢康复,还有可能怀孩子。”
艾友华惊喜道:“千年老山参?”
老大夫给他泼了一盘冷水:“这世上,只怕早就没了千年老山参!”
艾友华便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告辞离开了。
他当时的心情是很激动的,原以为芸儿一点治愈的希望都没有,没想到还有一线希望。
医馆里的那些老大夫们曾经说过,帽子山上就有千年老山参。
只可惜,帽子山被封了几百年,每一个上山的必经路口,以及半山腰曾经是南丽剑宗的旧址,都有官兵把守。
但那也是一线希望啊,凭着杨宵的身手,偷偷上山应该没问题吧,万一真找到了千年老山参,那芸儿就有救了!
所以,他见芸儿执意不肯再回萧王府,他便狠下了心答应了她。
他希望老天开眼,能让杨宵找到千年老山参,让他能治好芸儿的病症,让芸儿这个苦命的姑娘能过上幸福生活。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绝不会再让芸儿受半点委屈,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得了艾友华的应承,还被他珍惜地抱在怀里,芸娘幸福地回抱住他,甜甜地唤了他一声:“夫君,要是芸儿的病治好了,芸儿便跟着你回你老家。”
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喜欢这样说。
因为她喜欢这样的生活,她记得她小时候,就是生活在绿水青山间,夫君的老家在大山深处,她喜欢。
这一晚,杨宵在山洞外面的树上过了一夜,而山洞里面,在熊熊的火堆旁,则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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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艾友华又下了一趟山。
他已经作好了长期住在山洞里的准备,他辞去了医馆的工作,他说在山上采药材,比在医馆工作赚的银子多。
这个不是假话,只不过在山上采药比在医馆里做事,辛苦得多,而且医术也得不到提高。
同伴们都劝他,艾友华说他现在需要银子,他想娶媳妇了,同伴们才没再劝他。
再一次回到山洞,艾友华将芸儿需要千年老山参做药引的事,和杨宵说了。
杨宵二话没说,准备了足够的干粮,独自一人偷偷上了帽子山。
艾友华已经将治疗所需要的药材,全部带到了山洞里,开始实施他为芸娘制定的治疗方案。
第一是要先治愈芸儿的心灵创伤,要让她相信她的病是能治好的,还要她保持心情愉快,这个似乎不太难。
她自从和艾友华做了真正的夫妻后,有了爱情的滋润,她的心情自然是好的,小脸也日渐红润起来。
第二是他大胆地打破了传统的治疗方式,他天天晚上都坚持用热药水给芸儿泡脚按摩,还配合着给她做针灸。
第三是用食疗和药物治疗相结合,他下山卖药材的时候,会特意买一些羊肉鹿肉温补的肉类,对上药材煲给芸儿吃。
杨宵隔上十天半个月就会回来一次,每次都会带回来一些老山参,可惜并不是千年的。
但杨宵并不气馁,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找到千年老山参。
看着公主日渐转红润的脸色,他信心满满。
艾友华也是信心满满,他试着用最老的老山参对上药材,结果功效让他满意之极。
但老山参是不能多吃的,这个道理他懂,他在耐心等待杨宵的好消息。
芸娘也是信心满满,半年过去了,她还没死,发病时间的间隔也越来越长了,她的精神状况也越来越好,身子不再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她的夫郎,她对艾友华更加依赖,情意也更深,也更离不开他了。
两人的日常相处,你侬我侬,简直是如胶似漆。
杨宵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终于让他找到了传说中的千年老山参。
芸儿服食完整个千年老山参后,果然不再发病。
但她的身体依然是属于阳气不足的,其他病症倒是没有了,就是不容易坏上孩子。
艾友华安慰她,他一定会治好她的,他们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芸儿幸福的抱住他:“嗯,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原来幸福竟然是这么简单,她打着放弃生命的想法,却意外的收获了爱情和幸福。
在这一年时间里,艾友华也做好了一切避居大潭村的事宜,包括给芸儿和杨宵各找了一个假身份。
那段时间,有一个地方发大水,死了很多人,也有很多无家可归的人都逃难到了这里。
艾友华用了多年的积蓄,买通了一个专门吃暗道饭的人,求他给他弄两个假身份。
他将芸娘和杨宵的身材年龄告诉他,让他找两个在发大水时冲走,并确定生还不了的人,也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种,作为芸儿和杨宵的假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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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丽国律法严谨,民众的身份证明,有一套比较完善的制度。
每一个人的身份,什么时候生的,什么时候死的,都在官府有记录可查。
那时候有一些被官府通缉的流窜犯,还有一些是在有钱人家逃出来的奴婢和奴仆,他们要想光明正大的活着,做一个正常人,都会想办法弄一个假身份。
弄假身份最好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冒充发大水时被冲走失踪的人。
说来也巧,艾友华为芸儿和杨宵买的身份,刚好是全家都被大水冲走的表兄妹。
表妹叫黄芸,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娇小姐,家中近亲大部分被水淹死,她的姨表哥叫张海山,是一个借住在她家的孤儿。
刚好张海山也是学过武功的,只是他的武功不及杨宵的十分之一,这个好办,杨宵直接隐瞒他有武功就可以了。
这样,芸儿就不用改名,可以继续叫芸儿了,杨宵也愉快地接受了他的新身份。
因为公主说过,她的命是杨宵救的,她早就不当杨宵是奴仆了,她是真心实意的要将杨宵当表哥看待。
美中不足的是,黄芸眼角边上有一块浅黑色的胎记,艾友华不想将漂亮的芸儿弄成那样。
芸儿却拍手笑道:“这样更好,这样就再也没人能认出我是谁了!”
艾友华见芸儿自己都无所谓,他也就不再纠结,弄了特别的药汁,涂在了芸儿眼角边上,坚持涂了一个多月,她的眼角边上终于出现了浅黑色的胎记。
漂亮的芸儿,因为眼角边上多了一个胎记,便显得没那么漂亮迷人了,还因为她改变了穿衣打扮,她相信,就算见过她的人,也未必就能一眼认出她。
就这样,艾友华带着芸娘和张海山回到了大潭村,开始了他们的新生活。
三年后,在艾友华的悉心照料和呵护下,芸娘的身子调养得越来越好,终于怀上了艾丁香。
因为艾丁香是一个来之不易的孩子,芸娘和艾友华都对她特别宠溺,所以养成了原主那种性格。
芸娘以为她的幸福生活,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她没想到她的好夫郎会惨遭不测。
那段时间,如果不是张海山一天到黑守住她,如果不是想到她还有一儿一女要抚养,她可能真的支撑不下去。
艾友华死后,芸娘因为害怕张海山暴露身份,告诫他不要急于上山打猎换取银子,她日子过得勤俭一些就行了。
艾丰书谋划她家房子的时候,她不是懦弱,她是心里拿不定主意,是保住房子,还是息事宁人把房子给他算了。
后来,丁香出乎她的意料,大放异彩,借到了银子保住了房子,还会治病救人,也使她明白了将房子拱手让出去,反而家人会有危险。
不知是那个无聊的混蛋,说她家藏有宝贝医书,艾丰书带来的麻烦还没解决,来了一个萧公子,现在又来了一个赵公子。
由陈家大少爷带着过来,很明显这个赵公子又是为了宝贝医书而来。
要命的是,赵公子太像她那个挂名的太子哥哥了,也就是当今皇上。
她是越看越觉得赵公子像皇上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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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一开始是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然后是胡思乱想,在厨房里发呆,连米都没淘,完全忘记了她该做什么。
艾桔梗跑进厨房的时候,芸娘还吓了一大跳。
她听了艾桔梗告诉她的事实后,差点晕倒在地上了,好在她扶住了灶台,艾桔梗也赶紧的扶住了她。
她的猜测没有错,客厅里坐着的赵公子原来真是太子殿下!
艾桔梗说除了太子殿下,表舅家里还来了一个三皇子,现在三皇子和表舅表哥他们就在客厅里坐着,阿姐在应对他们。
现在已经不能用心乱如麻来形容芸娘,她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办?她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心思煮饭?
艾桔梗着急地问:“阿娘,您怎么了?您没事吧?我去喊阿姐过来!”
他想不明白阿娘听到这个消息,怎么会这么大的反应。
芸娘一把拉住他:“别去,阿娘只是有点头晕,一会儿就没事了。”
要是艾桔梗现在去叫丁香过来,说她差点晕倒,只怕会引起太子和三皇子的怀疑。
不行,她一定要镇定自己,一定不能露馅。
芸娘反复的对自己说,太子和三皇子没见过她,她和皇室中人没有血亲关系,她其实和她那些挂名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一点都不像。
所以,太子和三皇子是不可能认出她的,所以,她真的不用那么惊慌。
“桔梗,你先将米淘好。”芸娘声儿打颤地吩咐儿子。
“好。”艾桔梗答应一声,端了木盆去米缸里装米。
“阿娘,我去问一下阿姐要淘多少米。”艾桔梗不知道客厅里的人,是不是全在他家吃饭。
芸娘又是声音发颤的阻止了他:“别问了,煮多一些饭不会坏事!”
要是太子知道她进来厨房那么久,连米都还没淘,只怕又要怀疑她。
此时的芸娘,简直就像是惊弓之鸟。
艾桔梗在淘米,芸娘赶紧生火,得赶紧先将饭煮好,那些菜大部分是一些熟食,倒不费时间。
艾桔梗淘好了米,芸娘又吩咐他:“你再跑一趟,喊你表舅妈过来帮忙。”
她这个状态,还是叫杨桂花过来帮忙好一些。
“嗯,知道了。”艾桔梗穿过小巷子,避开在客厅的太子他们,直接从偏房大门跑出前院。
赶马车的年轻男人叫阿风,是太子从小就带在身边的贴身侍卫。
他看见艾桔梗跑出来,突然从马车上跳了下,伸手就想捉住他:“你去哪里?”
艾桔梗吓了一大跳,下意识里就用上了萧三郎教给他的那套步法,避开了阿风的爪子。
“咦?你这步法是谁教你的?”阿风一脸疑惑地拦住了艾桔梗。
艾桔梗很快就镇定下来,理直气壮的告诉他:“是萧三哥教我的!”
他直觉认定,萧公子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阿风更惊讶了:“萧……萧三哥?”
简直是不可置信,他没听错吧,这个小男孩居然称呼萧大将军为萧三哥?
他没看错的话,艾桔梗刚才避开他的步法,便是萧大将军自创的一套逍遥步法,看似简单,但没人能真正参透那步法的奥妙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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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男孩明明没有内功,却能避开他的爪子,像泥鳅一样滑出去,这说明他的这套步法,是萧大将军亲自传授的。
萧大将军年少时,特别爱打闹,京城所有和他一般大小,学了武功的公子少爷们,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包括太子在内。
他根本就不屑于用神功,也是打遍京城街头无敌手。
那些公子少爷们相约围攻他,他就是施展这套逍遥步法,那些公子少爷们全部加在一起,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捉到他。
阿风是一直跟随在太子身边的侍卫,那些往事他一件件都记得,肖大将军这套逍遥步法,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听到艾桔梗居然和萧大将军称兄道弟,阿风不敢乱来了。
这时候艾桔梗也解释道:“我是去叫我表舅妈过来帮我阿娘煮饭的,你放心,我保证不会乱说话!”
阿风一听,赶紧的移开身子,放他离开。
厨房里,米下了锅后,芸娘就不敢再离开半步了,并且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再分神。
煮这么多饭,她得掌握好火候,一不小心将饭烧糊就不好了。
锅里散发出饭香的时候,芸娘虽然还没完全镇定下来,但她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丁香进厨房的时候,芸娘回头看了她一眼,说话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你怎么进来了?”
“表舅和表哥在招呼他们,没事的。”丁香仔细观察阿娘的脸色,还是被她发现了阿娘眼里掩饰不住的害怕。
“你过来看着灶里的火,饭马上就好了,阿娘先将这些牛肉切好。”芸娘尽量的不提及太子和三皇子。
她怕提到他们,她的声音会忍不住颤抖。
丁香走到灶台边问:“阿娘,阿弟呢?”
阿弟听到赵公子居然是太子后,就跑到厨房来告知阿娘,现在阿弟不在,阿娘又是意想不到的淡定,丁香觉得奇怪。
芸娘已经将食篮里的菜,一一取了出来,告诉丁香道:“我让他去喊你表舅妈过来帮忙。”
丁香笑着告诉芸娘:“阿娘,阿弟告诉您了吧,原来赵公子是当今太子,真搞笑,陈宇文带着他过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太子说他也想租住咱们家的房子。
还有那个杨景轩,镇上开金银首饰铺的杨老板的儿子,原来他在京城靠上了三皇子,他今天带着三皇子来凑热闹,三皇子也说要租住咱们家的房子。”
芸娘吓得身子摇摆了一下,她并不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女人。
她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答应他们了?”
丁香便将她如何拒绝太子和三皇子的理由说了一遍。
芸娘刚刚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脸色苍白,坐立不安了。
她从丁香淡定的口气里听出来了,那个萧公子其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丁香敢拿他作为拒绝太子和三皇子的挡箭牌,那说明,连太子和三皇子都要顾忌他几分。
能让太子殿下和三皇子都顾忌的人,姓萧的除了萧王的第三子萧钰还有谁?
莫非萧公子就是威风八面的萧大将军?
想到这里,芸娘吓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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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可没有忘记,她隐姓埋名避居在大潭村后,张海山去探听回来的消息说,萧王是在六年后才迎娶了另一位公主的。
她刚好也是服药六年,六年时间,刚好可以制造一个药女。
据说这六年来,萧王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受尽了病痛折磨,因为精神状态不佳,他几次都差点在战场上被敌将所斩杀。
直到他迎娶另一位公主后,身体才好转,这一切都是因为芸娘的隐姓埋名造成的。
要是被萧大将军知道,她就是当年逃跑的六公主,就是因为她的逃跑,才差点让他父王死去,那她那还有命在?
苍天啊!大地啊!
赶快让这几尊大神消失吧!
芸娘就快失控了。
丁香连忙安慰她:“阿娘!你不要担心,这些事情,女儿一定会处理好,您放心,女儿已经和萧公子说好了,他答应会护着咱们家的!”
她告诉阿娘这些事的目的,一是试探一下阿娘的反应,二是要和阿娘通气,对好口供,以免阿娘说错了话,在太子和三皇子面前露了馅。
丁香不说这话还好,她这样一说,芸娘更加确定,萧公子就是萧王之子萧大将军了。
她失控地问丁香:“萧公子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他会有能力对付太子和三皇子?”
丁香为了给阿娘吃一个定心丸,便如实告诉她:“其实萧公子就是萧王之子萧大将军,女儿亲眼看见太子对他客客气气的,所以阿娘您真的不用担心了。
萧大将军可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女儿相信他一定会说到做到,他一定可以护着咱们的。”
芸娘越听越害怕,连珠炮地低声责问丁香:“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是萧大将军?萧大将军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要对付的人是太子和三皇子?
明知道这么麻烦的事,他都答应你,你是不是已经答应做他的女人了?他是不是因为要讨好你,才答应护着咱们家的?”
丁香惊呆了,阿娘要不要这么大反应啊!
她早上不是刚刚告诉了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做人妾侍,她也不会喜欢萧公子本人吗?
为什么阿娘还要这样误会她?
就算真如她想的那样,她也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她早上不是说过萧公子人不错吗?
回过神来,丁香连忙低声解释道:“阿娘,不是您想象的那样,其实女儿一开始是不知道萧公子的身份,他也自始至终没有在女儿面前表露过真实身份。
他的身份是表哥告诉女儿的,其实表哥也是猜测的,表哥是在水井头看见了他和太子的武功,才怀疑他们的身份。
这事没告诉您和表舅,是因为萧大将军警告过女儿和表哥,要想活命就不要多嘴多舌!”
芸娘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断的对自己说,没事的,六公主早就死了,萧大将军不会知道她是谁的。
她是黄芸,是眼角边上有浅黑色胎记的黄芸!
丁香见阿娘如此失控,她猜测太子和三皇子肯定和阿娘的身世有关。
这个时候,不是问阿娘身世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先稳住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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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稳定阿娘的情绪,先弄好饭菜给太子和三皇子吃,让他们吃完好早点滚蛋!
如果稳不住阿娘的情绪,那只能让阿娘装病了,千万不能让阿娘在太子和三皇子面前失控露馅。
以免他们误会阿娘藏了什么宝贝医书,那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丁香对阿娘道:“阿娘,您现在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您的异常,女儿不知道为什么,您不肯说女儿也不敢过问。
但女儿要告诉您,您现在最好是什么都不想,或者是往好的方面想,不然的话,就会很容易被太子和三皇子误会,要是被他们误会您藏了医书就惨了。
所以,您要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就干脆装病好了!”
芸娘听了丁香的话,暗自惭愧,她是做阿娘的,却要女儿担心。
她定了定神,决定不装病。
装病的话,也很容易被太子和三皇子误会的,她刚才只想到她的身世了,差点忘记了太子和三皇子的目的。
这时候,艾桔梗已经将杨桂花找来了。
杨志也进了厨房,告诉丁香,刚才陈宇文说起,丁香家每年都会送一坛梅子酒给他家,很好喝,堪比圣品。
三皇子便提议说,这么好喝的酒,等一会儿他们一定要试试。
丁香便对阿弟道:“阿弟,你看着灶里的火,阿姐带表哥去酒窖里打一壶酒上来。”
艾桔梗点头,丁香担心地看向阿娘。
芸娘吸了一口气道:“你去吧,阿娘没事了。”
丁香便放心拄着拐杖出了厨房。
阿娘也是聪明人。
刚才她还站在大门口,很精神很有气势的挡住陈宇文和太子,不让他们进屋,这会儿如果装病的话,也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
丁香和杨志刚刚出了厨房,没想到三皇子和杨景轩也过来了。
三皇子冲着丁香大声道:“丁香姑娘,没想到你家还有酒窖,不知道都有一些什么酒?本皇子可要见识一下了!”
说着他就走在了杨志前头,杨景轩是三皇子的跟班,三皇子去哪里他自然是跟着去哪里。
丁香暗骂三皇子是一条搅屎棍。
她原本抢着和杨志去酒窖,是有重要事情要问他。
这下好了,三皇子他们跟着过来,她的计划要落空,这要白白浪费她家一壶好酒啊!
丁香家的酒窖在西偏房一间杂物房里。
四人到了杂物房,杨志拖开了盖着酒窖口的木板。
酒窖很大但不算深,足有大半个杂物房间大小,两米左右高,有六个石阶踩着下去,就算是高大的男人,下到酒窖也不用弯腰。
酒窖里有些黑,杨志拿着酒壶先下去,三皇子使了个眼色,杨景轩便跟在了杨志后面。
丁香明白了,三皇子这是要查探她家的酒窖了。
她看一眼三皇子,故意道:“三皇子身份尊贵,酒窖下面又黑又湿又脏,就不要下去了。”
三皇子哈哈笑,像是没心没肺的样子道:“你不想让本皇子下去,本皇子还偏偏要去见识一下。”
丁香暗中鄙视他,明明是一肚子的坏水,还装得像个天真无邪的阳光大男孩,也不怕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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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说完话后,看丁香一眼问:“你不下去吗?”
丁香瞥他一眼很不想回答他,没看见她腿脚不灵便吗?
她压着心里的不快:“三皇子,我腿脚不便,就不下去了。”
没想到赵天辰伸手就想来抱她:“这有何难?本皇子抱你下去,再抱你上来就是!”
丁香满额黑线,原来这家伙问这个问题,是想抱她下去!
她拄着拐杖,腿脚不灵便,后退了一步,还是没避开赵天辰抓向她的手。
这时候一直跟着丁香的阿旺冲向前,横在了三皇子和丁香之间,它并没有吠叫,却对着三皇子呲牙咧嘴,呼哧呼哧地给他施加威压。
赵天辰下意识的收回了手,他懂得不吠叫的狗狗会咬人。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一掌拍死它,但他不想这样做,他暂时还不想得罪丁香。
丁香却很温柔的对阿旺道:“阿旺,不可以这样,他可是三皇子。”
赵天辰哭笑不得,可又不好当场发作。
这时候,杨志从酒窖口向上喊话:“丁香,哪一坛是青梅酒?”
丁香移到酒窖口,向下面张望:“哎呀,我忘了数过去第几排了,但我记得右边数过来是第三坛。”
“你还是下来吧。”杨志一时之间忘记丁香的腿不灵便。
丁香将手伸向杨志:“那你倒是上来啊,你不上来扶我,我怎么下去?”
杨志上来后很淡定的伸手到她腋下,将她半抱着下了酒窖。
赵天辰刚才被丁香拒绝,然后又被阿旺吓了一吓,现在见丁香宁愿叫杨志扶她,也不愿意他碰她。
萧三郎的女人果然可恶,他心里不爽之极。
丁香家的酒窖里,酒的种类还真不少,数量也可观,大大小小的酒坛有二十多个。
梅子酒就有两种,是她阿娘亲手酿制的,喝过的都赞不绝口。
丁香指着一坛已经开过封的告诉杨志:“就是这坛了。”
这时候,她发觉杨景轩在酒窖里到处查看,刚走下来的三皇子也装着看酒,目光如炬地探索着酒窖里的结构和摆设。
丁香知道他们肯定是想找什么机关,或者是暗洞之类。
她在心里嗤笑,这个酒窖,她已经查看清楚,拿锤子在四围锤过,都是实心的,根本就没什么奥妙。
原来三皇子提议要喝酒,打的就是查探她家酒窖的主意。
查吧,看吧,她才不会担心他们有意外发现。
不过,被三皇子如此算计,丁香心里也是不爽之极。
见杨志要打开封好的酒坛口,丁香故意改变了主意:“这坛酒也剩下不多了,表哥,你不如直接将酒坛抱上去算了,免得下次要酒,又要那么麻烦。”
杨志道:“好,那我先扶你上去。”
酒坛有些脏,抱酒坛之前肯定是先扶丁香上去。
他也明白了丁香的意思,丁香是不想看三皇子和杨景轩那样。
她是故意想让他们难堪,主人家都离开了,看他们还好不好意思留在酒窖里!
赵天辰却身子闪动,挡住了杨志。
他厚着脸皮对丁香道:“丁香姑娘且慢上去,这酒窖里的酒种类繁多,本皇子想知道都有些什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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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明白,三皇子是在拖时间,让杨景轩有足够的时间查看酒窖。
她肯定是不能当场发火,她只能指着那些酒坛解释:“这边的都是清酒,那边的是梅子酒,中间的是我爹爹生前泡的药酒,每一个酒坛上面都写明,是用什么药材什么时候泡的。
三皇子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看,只是酒窖里有些黑,若是看不清楚的话,还可以点上火把!”
赵天辰笑道:“哪倒不必了,本皇子自幼习武,在黑暗中也能视物,这些酒坛上写明白的本皇子看见了,只是这边的梅子酒不止一种吧?”
“三皇子好眼力,是有两种。”两种梅子酒的酒坛封口,是有些不同,这也被他看出来了。
赵天辰是打定了主意拖时间,他装作好奇地问:“哦,为什么梅子酒还要分两种?是酒不同,还是用的梅子不同?”
丁香又是耐着性子回答他:“也可以说是所用的梅子不同,一种是直接用熟透的梅子发酵而成,一种是将没完全熟透的青梅泡在清酒里。”
赵天辰听得很认真,也很感兴趣,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本皇子真是长见识了!”
还没等丁香答话,他又接着问:“这边一排都是梅子酒,本皇子就有些不明白了,你家是开医馆的,又不是卖酒的,为何要酿制这么多的梅子酒?”
知道赵天辰是在没话找话的拖时间,丁香不便点破,心里是憋屈之极。
便冷着脸继续解释:“没错啊,我家是开医馆的,梅子酒能清热解暑,生津和胃,止痢止泻,止痛止呕,特别适用于夏季痧气,以及腹痛吐泻。
这些梅子酒酒性醇和,味道独特,既能治病,又能解馋!”
丁香说完后瞄了杨景轩一眼,他已经检查完酒窖了,地底和四周,他都用内力感应过了,已经确认没有暗洞了吧。
丁香心里嗤笑,这回三皇子该满意了吧?
该离开她家酒窖了吧!
这时候,杨志已经将酒坛抱了上去,放在杂物房里,又回到了丁香身边,他看向杨景轩的目光,也有些不善。
他一直当杨景轩是真正的朋友,杨景轩却想算计他去京城,为三皇子卖命。
这一次他带了三皇子过来,还开门见山的劝他投靠三皇子,还说了许多投靠三皇子的好处,还暗示三皇子将会是下一任皇帝。
杨志现在明白了,那次他和杨景轩比试武功,不单止他有所保留,杨景轩同样的对他也是有所保留。
可气的是,杨景轩看出了他没尽全力,他却没有看出杨景轩也在骗他。
现在,杨景轩明目张胆的在探查丁香家的酒窖,这说明他和三皇子也是为了医书而来,怪不得他们想借住在丁香家里。
可恶的杨景轩,竟然没在他面前露一丝口风!
“表哥,你扶我上去吧。”丁香的喊话让杨志回过神来。
全部人都上了酒窖后,杨志盖好了酒窖入口。
三皇子和杨景轩还不打算离开。
杨志便打开了酒坛封口,浓郁梅子酒香溢出来,飘散在空气里,让人馋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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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辰竟然毫无形象地伸出手指,沾了一滴梅子酒放在嘴里品尝。
然后,他的脸上便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哇!这梅子酒味道居然那么好,还能清热解暑,生津止渴,实在是太好了!本皇子要两坛!”
丁香满额黑线,三皇子真是好不要脸!
一开口就要两坛梅子酒,他以为他是她的什么人!
可能觉得自己太霸道了一点,赵天辰又补充道:“当然,本皇子可不会白要你的,丁香姑娘你开个价吧,两坛梅子酒值多少钱?
本皇子马上给现银,保证不讲价,一文钱都不会少给你,不过,这酒依然是放在你家酒窖里,本皇子有空的时候才过来取。”
丫的!三皇子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难道刚才的探查还不够,他还想来多几次,他难道想把她家的酒窖翻个底朝天?
哼哼!他以为有钱就了不起,本姑娘还偏偏不买他的账,偏偏就不卖给他!
丁香便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回答他:“三皇子,真是不巧得很,不是不肯卖给你,实在是这些酒,丁香不能再做主。
这些酒窖里的酒,除了这坛开过封的梅子酒,其他的已经全部卖给了萧公子,要是三皇子真的喜欢,那只好请三皇子和萧公子商量。”
又是卖给了萧三郎!
听到丁香这样的说词,赵天辰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他可不是傻瓜,他知道丁香肯定在说假话。
丁香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地搬萧三郎出来,但她什么都拿萧三郎膈应他,肯定是知道萧三郎的身份。
要不然她不会那么嚣张,连两坛梅子酒都不肯卖给他,让他在他的手下面前一点面子都没有,这让他很不爽!
赵天辰凑前丁香,全身散发着阴寒之气,逼问丁香:“请问丁香姑娘,你是不是知道萧公子是什么人?你是不是以为,萧公子的本事比本皇子厉害?或者是比太子殿下还要厉害?”
丁香愣了一下,装作茫然地问:“三皇子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丁香怎么听不懂?”
赵天辰冷笑:“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萧公子的身份?”
丁香装作回过神来的样子,回答他:“刚才已经说过了,萧公子并没有跟丁香说过他是谁,丁香也不敢随便猜测他的身份。
但是丁香已经把房子租给了他,还把酒窖里的酒卖给了他,是千真万确的事,三皇子如果不信,太可以亲自去问他!”
丁香的口气如此坚定,赵天辰找不到发火的理由了,便突然告诉她:“不知道是吗?本皇子现在就告诉你,萧公子就是萧王之子萧三郎,镇守帽子山边关,威名远播的萧大将军!”
假戏做到底,丁香张大了嘴巴,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不,不会吧?他居然是大将军?”
赵天辰看着惊骇的丁香,心里又有些不确定了,难道萧三郎一直在隐瞒他的身份?
他不知道是丁香的演技太好,还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
他紧盯着丁香问:“你不相信?你从哪里看出他不像萧大将军了?”
丁香喃喃道:“哪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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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辰戏谑道:“你想说他如果是萧大将军,就不会看上你这个小村姑了是不是?”
说到萧三郎看上了她,丁香不知不觉的脸有些红,这是她无法控制的反应。
赵天辰继续道:“你以为他如果是萧大将军,就不会放下身段,抱着你同骑一匹马,还有把你从山上背下来?你是大错特错了!
萧大将军风流成性,阅人无数,大鱼大肉吃腻了,偶尔改一下口味是很正常的事,至于那些放下身段哄小姑娘的小把戏,那是情场老手惯用的伎俩!
他故意租住你家的房子,给你银子,还说会保护你们,那只不过是他哄你的甜言蜜语,说说而已!
他早就和本皇子的十一皇妹玉儿公主定了亲,他能给你的只有小妾身份,或者是连小妾的身份都不会给你。
哪天他玩腻了你,拍拍屁股骑马绝尘而去,到时候你只有找地方,哭得肝肠寸断的份!”
丁香听了赵天辰的话,很配合地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她是恨不得一拳打爆赵天辰的头,却因为身份的悬殊,还有技不如人的原因,所以她在使劲的憋着,把脸都憋红了。
她心里在大骂,将三皇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要有多缺德的老子,才能生得出如此缺德的龟儿子。
在丁香心里,三皇子其实就是一个王八羔子,怎么浅显的道理她早就懂,不需要他多事在她面前瞎挑拨。
她不知道三皇子突然和她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是讥讽打压她,想让她伤心难受?
他这样做的目的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杨志已经装好了一壶酒,他看见三皇子欺负丁香,双手握成了拳头。
丁香脸涨得通红,使劲憋着的样子,他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想为丁香解围,却被杨景轩一把拉住。
杨志想甩开杨景轩的手,却发现一下子甩不开。
杨景轩用上了十分的劲来拉住他,他的武功其实和杨志半斤八两。
杨志气恼地问:“你拉住我干什么?”
杨景轩放开杨志的手,瞪了他一眼,暗中生气,他这是为杨志好,他却不领情!
如果不是他拉住杨志,要是杨志贸然冲上去和三皇子理论,得罪了三皇子,那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
杨景轩放开杨志,他希望杨志恢复理智,他不想在杂物房里,和昔日的好友大打出手。
杨志果然不再冲动了,他听到三皇子又对丁香道:“本皇子是好心告诉你这些事,你不要不识好歹,不要傻乎乎的轻信别人的情话!”
丁香莫名其妙,她到现在还搞不明白,三皇子好心说这些话的目的。
赵天辰话风一转,继续道:“依本皇子看,陈宇文对你还是不错的,起码他对你是真心,给你许的是正妻位置。
而且,他还是太子哥哥身边的红人,你若选择了他,便自然有太子哥哥护着你们,你若做了陈宇文的夫人,身份自然也会跟着高贵,比起做一个小妾强多了!
你想想,陈宇文明知道你是萧大将军看上的人,他还胆敢来向你提亲,肯定是有太子哥哥为他撑腰,有太子哥哥为你们撑腰,你还犹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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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这才明白赵天辰的真正用意。
他是想说服她答应陈宇文的提亲,他是想让萧大将军记恨太子,他便可以渔翁得利。
他的如意算盘真是打得好极了。
丁香依然不说话,这个时候的她真的不好表达什么。
这个时候,陈宇文过来了,他是奉了太子之命,过来看看三皇子在干什么的。
他刚好听到了三皇子的后半截话,他也明白了三皇子对丁香的“好心”。
但他依然希望丁香会选择他。
陈宇文给赵天辰行了一礼道:“三皇子,太子殿下有一件事要问您,让您过去客厅。”
赵天辰看看陈宇文,又看看丁香,意味深长道:“好吧,本皇子告辞了,丁香姑娘,本皇子绝无恶意,何去何从你自己认真考虑。
陈公子就站在你面前,他的诚意你应该感受得到,你要不要答应他?”
陈宇文知道丁香不可能一下子做出决定,但他还是满怀希翼的看着丁香,希望他能听到他要的答案。
丁香知道她已经置身在一个大麻烦之中,被那么多大佬级人物盯上,这段时间她要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了。
萧大将军已经答应了会护着她,她也愿意相信他的话。
但是,一个男人真的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女人好。
如果萧大将军真的看上了她,就算他再优秀,对她再好,她也不愿意做他众多小妾里面的一个!
要她和那么多女人共用一个男人,一天到黑的争风吃醋,想想她都会恶心作呕。
陈宇文她更加不会选择,好马不吃回头草,况且,他还是太子殿下的跟班走狗,她才不会蠢得无端端的卷入皇室争斗!
陈宇文一脸希翼地看着她,三皇子也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她。
丁香定了定神,抬起依然还有些红的脸,语气肯定的道:“多谢三皇子的好心!也多谢陈公子的诚意,丁香才十四岁半,及笈之前是不会考虑婚事的!”
赵天辰哈哈笑:“又不是叫你马上就出嫁,你可以像本皇子一样先定亲,再过一两年大婚也不迟!”
丫的!看来三皇子是想在这件事上,和她死磕到底了!
想逼她做出决定是吗?
丁香想了一个理由出来:“就算是定亲,也还不是时候,我爹爹尸骨未寒,真正的死因也还没查出来,我爹爹的死因还没查出来之前,我有什么脸面和别人定亲?”
赵天辰古怪的看着丁香道:“你是说如果你爹爹的死因查不出来,你就终身不嫁啦?陈公子,你听到没有?你要是想将丁香娶回家,那就得帮她查出他爹爹的死因!”
丁香没想到陈宇文会淡定的回答:“回三皇子,在下正有此意。”
赵天辰拍手笑道:“太好了!相信陈公子有太子哥哥的帮忙,应该很快就能查出艾大夫的真正死因,看来,本皇子很快就有喜酒喝啦!”
丁香在心里嗤笑,赵天辰这个王八羔子还真会曲解她的意思。
赵天辰和杨景轩离开了偏房,去了客厅。
杨志也已经封好了酒坛,提起装满酒的酒壶,准备离开杂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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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站在丁香身后,丁香腿脚不灵便,他的意思是让丁香走在他的前面。
陈宇文却对他说:“杨兄弟,请你行个方便,在下想和丁香单独说几句话。”
他见杨志纹丝不动,又保证道:“你放心,在下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丁香的事!”
这个杨志可以相信他,就是不知道丁香愿不愿意再听他的废话。
杨志看向丁香,丁香微微点头,谅陈宇文也不敢对她做什么,杨志这才提着酒壶离开了杂物房。
陈宇文告诉丁香:“丁香,其实我已经在着手调查艾叔叔的真正死因。”
丁香心中惊讶,但没有答话,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她以为陈宇文是想继续劝说她,答应他的求亲,她心里正想着如何骂他一顿,让他再也不敢提这件事。
陈宇文继续道:“艾叔叔生前对我极好,一直无怨无悔的帮我家收购药材,就算没有赚多少钱,艾叔叔也从来没有向我家提过要加价。
我知道是因为我和你定了亲的缘故,这些我都记在了心上,所以,以理以亲,我都应该查出艾叔叔的真正死因,抓住歹徒绳之以法。”
丁香很认真的道:“那就谢谢陈公子了。”
要是能查出她爹爹的真正死因,就知道她爹爹究竟有没有那本宝贝医书,如果确定没有,那她和阿娘阿弟也就少了一个大麻烦。
所以,她也有些期待,陈宇文真的能帮忙查出她爹爹的死因。
陈宇文眼里重新有了希翼,温柔地注视着丁香道:“谢什么,这事是我应该做的,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只是中间出了一点意外,丁香你放心,我不会强求你,但我会一直的等你,等你重新接受我!”
看得出来,陈宇文是认真的。
丁香好无语,她没见过这么固执的男人。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也给够了他脸色看,他还是要说会一直等下去的话。
说来也怪,他以前对原主不闻不问,连面也不屑和她见一次,可以想象他对这桩亲事,肯定是不满意的。
可是,只不过见了她两次面后,他前后的态度,便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萧混蛋也是,身份那么显赫,他要什么女人会没有,却偏偏要来讨好她。
难道她天生就具有勾引男人的本质?
丁香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只好沉默不说话。
陈宇文又道:“丁香,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可以用人头保证,我和太子殿下想借住你家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什么宝贝医书。”
丁香冲口问:“那是什么目的?”
陈宇文迟疑了一下,还是告诉丁香道:“这段时间,我们要上项山捉火灵狐,对外是说找一种珍贵药材,所以我们才会想在你家借一个房间,作为落脚点。
因为太子身份高贵,他肯定不能天天呆在山上,他需要一个洗澡吃饭,和好好休息的地方,而在大潭村,你家的房子是最宽,最干净,最亮堂的。”
丁香道:“你错了,陈老夫子家的房子才是最宽,最干净,最亮堂的,而且他家古色古香,屋内一切设施也高档一些,最适合身份高贵的太子殿下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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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文无奈道:“我承认借住在你家是我的主意,我想借机接近你,但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萧大将军之前就是住在陈老夫子家里。
我不知道他已经改变了主意,打算住在你家了,所以,我出这个主意不是想凑热闹,也不是想给你出难题。”
见丁香在他提到萧大将军时,脸上神色未变,陈宇文眼神有些黯淡:“你一早就知道萧大将军的身份是不是?你是宁愿做他的小妾,也不考虑嫁给我?”
又转到这个问题上了,丁香没好气的道:“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之前我并不知道萧大将军的身份,是三皇子刚刚才告诉我的,还有什么做小妾嫁人之类的,我也说过暂时不会考虑!”
陈宇文并没有因为丁香的话而难过,他反而是心情好了一些,没有亲口听到丁香承认,愿意做萧三郎的小妾,就是好事。
丁香拄着拐杖出了杂物房,陈宇文伸手想扶她,丁香道:“不必了,我自己完全能走路,我的腿其实伤得一点都不严重。”
陈宇文便缩回了手,但他退到了丁香后面,是想护着她的样子。
丁香故意放慢了脚步,磨蹭着前行,她实在不喜欢,陈宇文在她后面护着她走路的感觉。
见陈宇文还是挺有耐心的不离开,丁香侧开了身子,不客气道:“陈公子你先回去客厅吧,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陈宇文想了一下说:“那你先别走路,我去叫你表哥过来。”
“好。”丁香无可奈何的答应了一声,陈宇文这才大步离开了偏房。
丁香暗忖,这个陈宇文为人其实也不是很糟,虽然他算不上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但起码也不算是渣男。
只一会儿功夫,杨志就过来了。
平地上走路,丁香真的不用人搀扶,但杨志来了就更好,她正好有事问他。
杨志主动告诉她:“杨景轩是三皇子的人,他这次过来,当着三皇子的面,要我投靠三皇子。”
丁香紧张地问:“你没答应他吧?”
杨志轻轻摇头:“我说萧公子救了我的命,我这条命就是萧公子的,我愿意跟着萧公子混,萧公子也答应了,所以我现在是萧公子的人。”
丁香失笑,她是瞎操心了,表哥是个聪明的人,他知道他该怎么做,他也绝不会被杨景轩迷惑算计。
她又告诉杨志说,艾丰书的幕后指使人,就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此次来她家,就是为了那本宝贝医书。
杨志恍然大悟,怪不得杨景轩要在酒窖里面查看,其实他当时就已经怀疑了。
但他没想到艾丰书的幕后指使人,就是三皇子的人,这事不知道和杨景轩有没有关系。
杨志有些气愤,又有些难为情地道:“没想到杨景轩他……”
他庆幸他没有听杨景轩的话去京城发展,不然的话,他现在就是三皇子身边的走狗了。
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他都不屑成为他们的人。
除非是萧大将军愿意收下他,不然的话,他宁愿在大潭村呆一辈子,耕田打猎,娶妻生子,像他爹爹一样平平凡凡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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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又小声问杨志:“杨景轩带三皇子来找你的另一个目的,是想通过你的关系,借住在我家?”
杨志小声而坚定的答:“你不用理他,按你的意思行事!”
丁香将声音再次压低:“你发觉了你爹爹的异样没有?”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她最怕被别人听到的话。
提起这件事,杨志脸色凝重起来。
他确定周围没有人偷听后,压低了声音道:“发觉了,我爹爹从看见三皇子的第一眼起,手指就不停在动,这是我爹爹心情烦躁时的表现,你说我爹爹会不会认识皇宫里的人?”
丁香点头:“我也正是怀疑这个,刚才我阿娘知道了太子他们的身份后,差点就失控,我估计他们见过宫里的皇帝!而且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利害关系,但愿不是仇敌。”
要是仇敌关系就麻烦了。
杨志分析道:“仇敌倒不至于,见了三皇子,我爹爹只是烦躁的表现,并没有那种仇恨之心。”
这个他仔细观察过了。
三皇子和太子有五分相像,其实杨景轩带了三皇子来他家,一见三皇子的相貌,杨志就猜出来他是谁。
丁香吸了一口气:“表舅还好,毕竟是练武之人,情绪不会外露,我阿娘就麻烦了,我从来都没看见过她,如此的魂不守舍。”
好在她早早的让阿娘去了厨房,不然的话,只怕就被太子怀疑了。
两人回到客厅,丁香对张海山说:“表舅,表舅妈喊你去厨房。”
她阿娘的情绪,表舅去安抚最适合了。
丁香他们在客厅没坐多久,便准备开饭。
因为太子和三皇子说破了身份,吃饭就显得有些尴尬了,只有太子和三皇子坐在饭桌上。
太子瞥了三皇子一眼,开了金口:“大家坐在一起吃吧,不是在皇宫里面,就不用那么多规矩了。”
三皇子拍手笑道:“天辰正等着太子哥哥这句话,吃饭嘛,就得人多才热闹!”
丁香家的桌子正好能坐八个人,芸娘和杨桂花刚好不用坐上来。
杨志,丁香,张海山,全都松了一口气。
这样最好不过了,免得芸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让太子和三皇子无端猜疑。
菜都是现成的,还是特级厨师出品,味道肯定没得嫌。
只是今天芸娘不在状态,炒的牛肉比上次的要差了一些水准。
饭桌上八个人,只有丁香是女的。
喝酒的时候,艾桔梗是小孩子,肯定没他的份。
杨志负责倒酒,他避开了丁香的酒杯。
赵天辰不干了,他不怀好意地说:“艾丁香,你今天胆子够大的,既拒绝了太子哥哥,又拒绝了本皇子,太子哥哥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本皇子也决定放你一马,但你理应喝酒赔罪!”
丁香满额黑线,难道赵天辰想灌醉她?
杨志提着酒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张海山站起身为丁香求情:“太子,三皇子,丁香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喝酒会伤身子,草民愿意替她受罚。”
三皇子不看张海山一眼,却挑衅地看向丁香:“只不过是喝酒赔罪,这也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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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文担心地看向丁香,然后看向太子,他希望太子会额外开恩。
太子其实知道三皇子的用意,他是想灌醉丁香,想让她酒后吐真言。
要是他跟着三皇子一起欺负丁香的话,会显得他太小家子气,陈宇文心里也不会舒服。
赵天赐便很宽容的道:“可以喝少一点,意思一下就行了。”
丁香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谢太子殿下。”
总的来说,赵天赐比起赵天辰,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杨志便倒满了丁香面前的酒杯,喝酒的杯子并不大。
丁香双手端起酒杯站起身,脸带微笑略显调皮的道:“第一杯酒,丁香敬太子殿下,谢太子殿下大人大量不和丁香计较,祝太子殿下心想事成,天天笑不停!”
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陈宇文保证了他和太子殿下,不是为着她家的医书而来,那她就不要得罪这尊大神了。
这样的丁香让大家都眼前一亮,她没有一般女子的忸怩和羞涩,大方地端起酒杯,俏丽的脸蛋上有一种男人才有的豪气。
赵天赐单手举杯看着丁香微笑,丁香出人意外地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面不改色心不跳,赵天赐也将杯里的酒喝完了。
赵天辰拍手叫好:“好!本皇子最喜欢喝酒爽快的人,特别是女人,来来来,丁香姑娘,本皇子要敬你一杯!”
杨志只得将丁香的酒杯再次倒满。
丁香心里暗忖,赵天辰要敬她喝酒,她不可能拒绝,但这是不算她赔罪的那杯酒,那就是说,今天她要喝三杯酒了。
三杯酒倒难不到她,她对三皇子想灌醉她的龌龊想法,暗暗鄙视。
第二杯酒下肚,丁香的脸蛋开始飘起红云,白里透红,更显娇俏。
陈宇文眼眸里有惊艳也有担忧,他怕丁香再喝一杯要醉了,可是以他的身份,他又没资格阻止三皇子,他只能是干着急。
杨志再次为丁香倒满酒,他见丁香虽然脸红,但很淡定,便放心了,她再喝一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他没想到丁香的酒量这么好,浸泡梅子酒需要用高度酒,虽然泡制好的梅子酒酒性醇和,但也后劲非常大。
“丁香敬三皇子一杯。”丁香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速战速决。
赵天辰却有些不满意,丁香敬太子喝酒,和敬他喝酒,很显然是两种不同的态度。
换句话说,丁香对太子哥哥比对他友好得多。
他也没想到丁香酒量这么好,看来今天是灌不醉她了,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刁难她。
这一次的刁难,他可以发誓他不是敌对的。
他只是突然觉得丁香这个小丫头很有趣。
他对准备夹菜的丁香道:“这一杯酒是你拒绝将房子租给本皇子的,还有一杯是你拒绝将酒卖给本皇子。”
他的意思是说,丁香还要再和他喝一杯。
丁香忍无可忍了,似笑非笑的道:“三皇子,不怕告诉你,丁香就算再喝上三杯五杯也不会醉。
再喝一杯本来没什么关系,但三皇子一而再再而三,如此刁难丁香,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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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丁香当着大家的面讥讽,赵天辰脸上挂不住,眼神阴霾地盯着丁香,风雨欲来的样子。
饭桌上顿时鸦雀无声,丁香胆子太大了,陈宇文暗中为她捏了一把汗。
杨志和张海山则暗中做好了准备,要是三皇子突然对丁香出手,他们父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杨景轩则盯着杨志和张海山,他会赶在他们出手之前制止住他们。
艾桔梗也轻轻扯了一下阿姐的裙摆,大胆地向太子求助:“对不起,太子殿下,我阿姐喝醉了。”
赵天赐给了艾桔梗一个放心的眼神,表示有他在,三皇子就不敢乱来。
见饭桌上气氛紧张,丁香突然笑了,冲着三皇子挑衅道:“你要我喝酒赔罪,不就是想看着我喝醉说胡话吗?三皇子还真聪明,有些话还真的要喝了酒才敢说。
我要是说错了话,想必三皇子不会怪罪吧?哦,我忘了,怪罪也无所谓的,再喝一杯酒赔罪就可以了,是不是啊,三皇子?”
丁香似醉非醉,言词讥讽,赵天辰气得半死,想发作又有所顾忌,太子哥哥面前他还不敢乱来,他还要顾忌着萧三郎。
他知道丁香肯定是抓住了他的软肋,才敢如此嚣张!
艾桔梗再一次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赵天赐时,赵天赐终于说话了:“三皇弟别闹了,到此为止吧,丁香姑娘再喝酒就真的要醉了,喝醉了酒伤身子,终究是不好的,大家都吃饭吧。”
太子殿下开了金口,赵天辰有了一个台阶可以下,但他并不感激他的太子哥哥,他和丁香的梁子是越结越深了。
其余的人都捏了一把汗,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一餐饭吃得各怀心事,好酒好肉也觉得索然无味。
*
饭吃完了,喝完茶后,好不容易送走了太子和三皇子这两尊瘟神。
杨桂花早已回家去干农活了。
张海山和芸娘支走了艾桔梗,两人坐在客厅上首,脸色凝重。
杨志和丁香乖乖将水井头发生的事,如实说了一遍。
末了杨志解释道:“如果不是萧大将军救了我们,就算我们最终能打赢黑衣人,我们可能也早已被太子杀人灭口。
听陈大叔说,当天下午,水井头附近死了五六个过路的村民,估计就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被太子的侍卫们灭了口,所以这事非同小可。
萧大将军再三警告我们不要将事情外泄,免得害了自己又害亲人,所以,我和丁香才会决定暂时不告诉你们。”
张海山和芸娘都沉默不语,他们并没有责骂杨志和丁香。
拿当时的情况,杨志他们做得也对。
现在困扰他们的,是有一个棘手的问题要马上解决。
以前不知道萧大将军的身份,发现他对丁香好,对丁香有意思,他们还暗暗欢喜。
他们还想过如果他真心对丁香,愿意娶丁香为正妻,那他们就将丁香许配给他算了。
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把他们吓了个半死,他们是打死也不会同意丁香跟他有任何关系的。
可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萧大将军肯定是看上丁香了,所以他才会处处护着帮着丁香,丁香也才敢如此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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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断绝萧大将军对丁香的念想,明着拒绝肯定是不行的。
只能是趁着他还没开口要丁香做他的小妾,便先将丁香许配人家。
陈宇文要是没搭上太子,看在他的诚意上,将丁香再次许配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他是太子的人,自然就不考虑了。
但是,要一时之间找一个男人,将丁香许配出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芸娘和张海山想到一块去了,他们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杨志和丁香先定亲,先让萧大将军死了对丁香的那条心,过了这个关再说。
当张海山和芸娘将他们的打算说出来后,杨志和丁香都吓了一大跳。
丁香首先反对:“我不同意!”
杨志也跟着反对:“我也不同意!”
真是反了天了,爹爹的话也敢不听?
张海山黑沉着脸问杨志:“你为什么不同意,你是觉得了不起,丁香配不上你?”
杨志连忙否认:“不是这样……”
张海山打断他的话:“不是这样你就给我闭嘴!”
杨志憋着一张苦脸不答话,这根本就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好不好。
他和艾金莲的关系还不清不楚的吊在那里,而且,他知道丁香一丁点想嫁给他的心思都没有,他也没有想过要娶丁香。
事情来的这么突然,他和丁香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不知道爹爹和表姑,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不过,他也没多大担心,他知道丁香有办法说服她阿娘和他爹爹。
可是,表姑却和他爹爹一样,问了丁香同样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同意?你是不是觉得表哥配不上你?”
丁香想解释:“不是这样的……”
芸娘也是打断了她的话:“既然不是这样,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杨志和丁香这才真的大惊。
丁香再次强调道:“阿娘,表舅,我是不会同意和表哥定亲的!”
一向懦弱没主见的芸娘,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丁香你别闹了,其他事阿娘可以依着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姻大事你一定得听阿娘的!”
丁香试图说服她:“阿娘,你答应过女儿,女儿的婚事要自己做主的,而且女儿还小,再过两年说亲也不迟!”
杨志也看向表姑:“表姑,爹爹,为什么事情会这么突然?你们总得说个理由出来!”
张海山瞥了杨志一眼道:“理由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杨志噎住了,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事只能看丁香了。
他爹爹平时话不多,处事也宽容,但他每一次说话都是如同圣旨,从来不容他和弟弟妹妹反对的。
见儿子不敢吱声了,张海山便缓和了口气劝丁香:“你们两人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都是好孩子,现在是亲上加亲有什么不好?
而且,你们两人只是先定亲,成亲的事再过两年也可以,总之,你们两人是一定要定亲的,明天我就去找人选日子。”
张海山和芸娘已经把话说死了,但丁香不会就这样妥协。
她阿娘和表舅突然做这么大的决定,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她一定要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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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冷静下来,口气强硬道:“阿娘,表舅,这个不明不白的亲事,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除非是你们将真正的理由说出来!”
芸娘摆出一副严肃脸:“你表舅刚才不是说了吗?理由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丁香,你应该明白,阿娘和你表舅不会无缘无故的要你们定亲!”
丁香也摆出了一副严肃脸:“虽然说父母之命不可违,但不明不白我实在无法答应,我想知道阿娘和表舅的真实身份,是不是和皇上有关!”
芸娘一听,身子便不受控制地颤抖了好几下,而且,她脸色瞬间苍白。
她刚才说的那些强硬的话,是她憋了好大的劲才说出来的。
想到她的身份曝光,直接就会连累到两个家庭,她的脸色不苍白才怪。
她犯下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就是皇上和萧王这四个字。
张海山坐过去捉住芸娘的手,给她力量,给她定心丸。
丁香也赶紧坐到阿娘身边,担心地问:“阿娘,您没事吧?”
见芸娘被吓成了这样,张海山不由得斥责丁香道:“丁香,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丁香咬着嘴唇,弱弱的问:“阿娘,真的不能说吗?或许说出来,咱们大家一起想办法,一人计短,三人计长,我相信萧大将军可以帮到我们……”
芸娘听到丁香的话,身子又吓得颤动了一下。
气得张海山打断了丁香的话:“丁香你别再提萧大将军了,你以后离他远点,让你和阿志定亲,目的就是不想你成为他的小妾!”
丁香越发惊讶,分辩道:“表舅你误会了,丁香和萧大将军根本就没有那个关系,他也说过,像我这样子的他不感兴趣!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你们放心好了,丁香可以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做人的小妾,更加不会做萧大将军的小妾!”
她开头还以为阿娘知道陈宇文搭上了太子,让她和杨志定亲,是想断了陈宇文的念想,彻底的和太子三皇子划清界线。
她以为,阿娘和表舅的身份秘密肯定是和皇宫有关,说不定就和皇帝有关。
没想到他们会担心她和萧大将军的关系。
难道阿娘和表舅的身份,和萧大将军家里也有关?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偏偏阿娘和表舅不肯说出他们的身份,真是急死丁香了!
张海山哪里肯听丁香的解释,他很武断的道:“这不是你可以保证的事,你年龄小,还不懂得男人的心思,他现在说不感兴趣,难保以后不会改变主意。
萧大将军权势滔天,他想要一个女人做小妾,完全就是一句话的事,他可不会管你愿不愿意,到时候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阿娘惊吓的样子,丁香也不敢再追问他们的身份,
但她不甘心,依然是耐着性子解释:“表舅,不会这样的,丁香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和萧混蛋的相处过程中,丁香能够感觉得出来,萧混蛋很自恋,很自负,也很骄傲,他是那种骨子里透出的骄傲。
他肯定不屑于强迫一个女人做他的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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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萧混蛋这样的人,排队想往他身边挤的女人肯定不计其数,丁香相信,他绝不会放下面子,去强求一个女人做他的小妾。
如果她不愿意,他肯定不会强求她的。
她觉得阿娘和表舅,实在不用为这事担忧。
芸娘突然捉住丁香的手,几乎是哀求的口气道:“丁香,你就听阿娘这一回行不行?就算阿娘在求你了,先定亲,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阿娘答应你,如果两年后,你还不同意这桩亲事,阿娘便同意你退亲!”
见丁香抿唇不答应她,芸娘又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别再追问阿娘和你表舅的身份了,过去了的事阿娘不想再提起!”
说着说着芸娘就流下了眼泪,丁香连忙掏出帕子给她抹眼睛:“阿娘您快别哭了,女儿不问就是了,只是这事……”
既然不肯说,她问也没有用,她又何必惹阿娘伤心,但是定亲这事,她不会轻易答应。
芸娘捉住丁香的手,更加用力了:“丁香,只要你相信阿娘,只要你听阿娘的话,远离太子,三皇子和萧大将军,咱们家就一定会没事的!真的!”
丁香吸了一口气,正色道:“阿娘,事情恐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二堂哥的幕后指使人就是三皇子,现在他已经找上门来了,能挡住他乱来的人,只有萧大将军!”
芸娘和张海山面面相觑,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张海山道:“那就只能将房子给他们了,任他们如何搜寻,那怕是拆了房子也是没办法的事,保命要紧。”
丁香提醒他:“就怕他们拆了房子,掘地三尺,也还没有找到他们要的东西,到时候,怀疑我们藏了起来,没有人罩着,我们一样的性命不保!”
这个道理张海山懂,他沉默不说话了。
芸娘抓着丁香的手有点发抖。
丁香轻拍阿娘的手背安慰她,然后她继续道:“表舅,虽然你和表哥武功高强,但我们两家人,老的老小的小,带着逃命是不可能的。
不如,我们就信萧大将军一回,他说会罩着我们,就一定会罩着我们的!”
杨志也接口道:“爹爹,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杨景轩当着三皇子的面,要孩儿投靠三皇子,孩儿不愿意,但又不便直接拒绝,便告诉他们,孩儿已经是萧大将军的人了。”
又多了一件麻烦事,张海山头痛之极。
他以为杨景轩带着三皇子来他家,只是想住在丁香家里而已,他不知道他们还为了医书和杨志而来。
坏就坏在杨志已经暴露了武功,被太子和三皇子盯上,只怕现在避开他们已经来不及。
他和芸娘的身份,也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现在只能希望他们的假身份能过关,真身份不会被拆穿。
杨志道:“爹爹,孩儿觉得丁香的主意不错,现在,也就萧大将军能救我们,而且,只要萧大将军肯收留,孩儿便愿意跟着他保家卫国!”
“阿娘,表舅,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和萧大将军保持距离!”丁香和杨志轮番上阵,试图说服芸娘和张海山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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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却抓住了丁香话里的漏洞,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女儿,说话就露骨了一些。
她看着丁香,声音有些打颤的道:“你说不会和他有任何牵绊,他也说过不会对你感兴趣,那么你和阿志定亲,和他说清楚后,就根本不会影响他继续罩着我们了!”
说来说去还是要她和杨志表哥定亲,是什么原因又不肯说出来,就算她是她阿娘,丁香也觉得憋屈之极。
她不想做萧混蛋的小妾,是千真万确的事,可是杨志表哥也不是她喜欢的人,总之,她现在还不想和任何人定亲。
就算是假的,她也不愿意。
杨志表哥也很明显的不愿意,他要是和她定了亲,他要怎么向艾金莲解释?
按着艾金莲的性子,她只怕会马上找了个人家嫁了吧?
但是,要想说服阿娘和表舅改变主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丁香也顾不上矜持了,直话直说,尽量将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她说:“阿娘您错了,太子和三皇子之所以还不敢对咱们家怎么样,是因为他们误以为,女儿是萧大将军看上的女人!
女儿为了省去那些不必要的麻烦,肯定不会特意去澄清,还有意无意的让他们误会,女儿越是不承认,他们越是以为是真的。
如果女儿突然和表哥定亲,太子和三皇子,肯定会以为女儿是在耍他们,得罪了他们可不是好事情。
而且,知道了女儿不是萧大将军的女人,他们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到时候,他们想怎么对付咱们,就会毫无顾忌的怎么对付!
到时候,就算女儿去求萧大将军,他也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来罩着咱们家,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阿娘,表舅,你们不会听不明白吧?”
丁香说的道理,芸娘和张海山当然懂,正是因为懂,他们才决定让丁香和杨志定亲。
他们不想让丁香和萧大将军,有继续发展下去的苗头。
很少人认识六公主,但萧王对六公主是不会陌生的。
六公主从十一岁开始,每年都会将她的画像,送几张去给萧王过目。
据说,就是现在,她的画像也还挂在萧王府,她的身份是死去的萧王妃。
萧王死后,她作为前任萧王妃,是要和萧王葬在一起的。
要是丁香真的进了萧王府,她和芸娘相似的面容,一样的身材,肯定会引起萧王的怀疑。
要是萧王知道芸娘就是当年的六公主,要是知道芸娘当年是刻意逃跑,才让他受了六年的煎熬折磨,他是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最主要的是,他们还知道了皇上和萧王之间的秘密。
就这一项罪,也够诛九族了。
还有,萧大将军和他父王一样,是有怪病的,需要药女来中和,他们实在不想让丁香去趟这浑水。
所以,不能让丁香和萧大将军有任何的关系。
可是,现在是进退两难。
见阿娘和表舅其实懂得这个道理,丁香继续道:“阿娘表舅,你们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将这件事交给丁香解决就好!”
芸娘固执地喃喃道:“不要你去解决,阿娘不想你和他有任何关系,你只有和你表哥定亲,他才会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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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一个头两个大,阿娘口口声声不准她和萧大将军有关系,无论她如何保证她都不听。
就算讲道理,她也可以不听。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阿娘会不可理喻到这个程度。
她知道现在的阿娘,脑子里肯定是一团浆糊,她已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
她是受了极大的打击才会这样,丁香也不好冲着她发火。
丁香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挨着阿娘的身子,搂着阿娘的肩膀安慰她:“阿娘,您真的不用担心,女儿绝对不会做他的小妾哦!”
萧混蛋已经定了公主做王妃,他还有那么多小妾,就算他真的来追她,她也是打死不会答应他的!
芸娘很无助地看着丁香,她也不想出此下策,可她没有办法啊!
丁香小心翼翼的问她:“阿娘,你不说出你们的秘密可以,但女儿想知道一件事,萧王一家是不是咱们家的仇敌?”
芸娘摇头:“不是仇敌,但你绝对不能进萧王府!”
丁香松了一口气,再次保证道:“不是仇敌就好办,女儿不是傻瓜,女儿肯定不会进萧王府的,阿娘您就放心吧!”
芸娘看向张海山,萧大将军对丁香绝对是有那层意思,这是明摆着的事,让她怎么放心得下?
丁香无奈,只好说出了另一件事:“阿娘,表舅,其实我请求萧大将军罩着咱们家,是有协议的,我已经签下十万两银子的欠条!
而且说好了五年之内还清,在这五年中,萧大将军不得强迫我还钱,或者是强迫我用其他什么做抵押。
我相信萧大将军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我也有信心在五年内还清欠他的银子,所以,阿娘,表舅,你们真的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
啊?丁香为了家人的安全,竟然签下了十万两银子的欠条?
张海山和芸娘除了惊骇,还是惊骇!
芸娘再也受不住这一件件的意外打击,她的身体本来就弱,强撑了那么久,终于撑不下去晕倒在丁香身上。
丁香没想到阿娘会晕倒,她连忙实施急救,芸娘醒过来后,一个没忍住,抱着丁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的命真苦哇!
还害得全家人都跟着她受苦受难!
她的夫君艾友华,医术精湛,还长得俊俏,如果不是被她赖上了身,他肯定不会窝在这山沟里,也就不会英年早逝了!
现在丁香为了家人的安危,为了自己的尊严,签下了十万两银子的欠条,如果她还不起,会是什么后果?
到头来,是不是还要乖乖的给萧大将军做小妾?
她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背上十万两银子的欠款,丁香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不知情的她还对丁香要求这些,要求那些。
丁香拿帕子帮阿娘抹眼泪,杨志和张海山一左一右将芸娘扶进了房间。
好不容易安抚好阿娘,阿娘昏昏沉沉睡着后,丁香松了一口气,但脸色不好看。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她是绝对不会将十万两银子的事,说出来吓阿娘的。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张海山也只得将丁香和杨志定亲的事押后。
他没想到丁香如此有主见,也许丁香的办法才是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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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季节,除了种红薯,种秋黄豆秋花生,还要插秋秧。
正是农忙时候,田里的农活不等人。
丁香道:“表舅表哥,你们先回去干农活吧,阿娘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送走了表舅表哥,丁香守在阿娘房里不敢走开。
艾桔梗挖了一篮猪菜回来。
他将他在村里听到的那些话告诉了阿姐。
村里的村民们,家家户户都在赶农活,旱地里,水田里到处是人。
繁重的体力活,并没有将村民们的八卦因子压下去。
因为田地里人多,人多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八卦起来才带劲。
今天村民们谈论的八卦话题,除了谈论越来越多的人来项山捉火灵狐,便是丁香家来了那么多客人的新鲜事,
他们猜测丁香会不会答应陈家少爷的求亲,还猜测着太子和三皇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有些村民是和太子和三皇子打过照面的,他们兄弟有五分相像,让人能一下子联想到他们是兄弟。
他们兄弟的相貌,衣着打扮和身上带着的无形光环,能让村民们看一眼,就知道他们不是简单的人。
因为太子说过不能暴露他们的身份,所以,杨桂花和艾桔梗都闭紧了自己的嘴,推说不知道。
杨志和张海山就更不会说了。
当村民们询问,丁香是不是要嫁入陈家做少奶奶时,艾桔梗倒是很大声地告诉他们:“我阿姐才不会吃回头草!”
猜对了的村民们便个个都高兴了,个个都赞丁香有骨气,给他们山里人长志气了。
没猜对的村民们便撇嘴道:“艾桔梗,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你阿姐一直的心愿,就是想嫁入陈家做少奶奶,陈家少爷那么出色,还亲自来求亲,你阿姐会舍得放弃他?”
艾桔梗便脸红脖子粗的回应他们:“不信拉倒!我阿姐是不是这样的人,你们可以试目而待!”
村民们便善意的哈哈大笑,开始互相打起赌来。
艾桔梗懒得和他们解释,挖满了一篮猪草便赶紧的回家,因为他发现表舅和表哥的脸色不太好。
丁香听了阿弟和她说的那些话,将他拉到一边,阿弟这么懂事,她没打算将事情完全瞒着他。
她避重就轻,简单的和阿弟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她除了阿娘和表舅未知的身世之谜,还有她签下十万两银子欠条的事,其他事她都告诉了阿弟。
阿弟比她想象中要镇定得多。
丁香便让阿弟守着阿娘,阿娘醒过来后,嘱咐他负责安慰和说服阿娘。
艾桔梗使劲点点头,他一定会哄好阿娘的,他也相信萧大将军的为人,他肯定不会强迫阿姐做不愿意做的事。
他没想到萧公子会是萧大将军。
想到萧大将军竟然和他称兄道弟,让他叫他三哥,还亲自教了他一套实用步法,说实话他是非常激动的。
丁香拄着拐杖去了药房,栓上了房门,阿旺尽心尽责地守在房门口。
她得赶紧将那些毒药材制成毒粉才行。
傍晚时分,艾桔梗来敲门:“阿姐,大堂哥他们从镇上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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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收集好手里的毒药材,打开了房门。
答应了事,她一定会做到。
艾桔梗道:“阿姐,阿娘醒过来了,情绪也稳定下来,我已说服阿娘暂时不提你和表哥定亲的事。”
丁香称赞他:“还是阿弟有办法。”
艾桔梗哄阿娘,确实有他的一套。
丁香却还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她知道,阿娘和表舅隐瞒的身份,就是一个大炸弹。
不知道何时就会爆炸,炸得人粉身碎骨。
究竟是什么身份,可惜阿娘表舅不肯说出来,这让她连预防灾难降临的准备都没有,郁闷!
艾丰书乘坐的马车到了丁香家的前院门口,鸡婆凤早已让人准备好了简易担架,就是用两根木棍钉上木板而成。
因为是农忙时节,来接艾丰书的人只有鸡婆凤和阿善婆,还有一名年轻男人,他要帮忙抬担架。
刚看见艾丰书从马车里面抬下来的时候,鸡婆凤差点就晕倒了。
昔日风流潇洒,手摇折扇,满面春风得意的艾丰书,此刻是面黄肌瘦,目光呆滞,如同霜打过的茄子。
短短的近十天时间,一个好好的人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鸡婆凤忍不住哭出声来。
艾丰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阿娘的哭声揪痛了他的心。
他右腿膝盖上的骨头,被一个装鬼的黑衣人一掌拍得粉碎,他当时的痛楚和受到的惊吓,比下地狱还恐怖。
他当时就明白,他的右腿肯定完蛋了!
怀着一线希望,他被抬到马车上,忍受了几个时辰的颠簸,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终于到了镇上的陈家大药房,却被告知,要想活命,就得从膝盖上面截断右腿!他万念俱灰。
当他经历了非人痛楚截断右腿后,折磨还没完。
伤口的剧痛让他白天不能好好吃饭,晚上不能好好睡觉,还要天天喝苦药。
治跌打损伤的药最伤身子,没几天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省银子,遭白眼,被人咒诅谩骂,被镇衙门的人问话警告,还有,他的幕后指使人像凭空消失一样,对他不闻不问,任他自生自灭。
两条腿的时候,他都斗不赢丁香,以后就更不用想报复的事了。
想到以后只剩下一条腿的艰难,这些打击,让他几乎没了做人的勇气。
看在爹爹和哥哥悉心照顾他的份上,他才没有了结生命。
艾丰书被抬进药房的时候,丁香微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废话不多说,丁香无视大伯娘的哭泣和奶奶的黑脸,她蹲下身子先为艾丰书查看伤口。
大腿还在红肿,伤口还没有结疤,伤口周围还在发炎,但肌肉并未坏死,因为马车上的一路颠簸,伤口处已经出血了。
还好,情况不算太严重。
艾丰书咬着嘴唇,显然在忍着痛楚,他不想在丁香面前哭出声。
丁香给阿弟使了一个眼色,艾桔梗会意,从药瓶里取了一粒止痛丸给艾丰书吃下。
然后丁香毫不犹豫的将位置让给阿弟。
艾桔梗也无视大伯娘的哭泣,还有黑脸奶奶的阻挡,他很认真地在阿姐的指点下,为艾丰书处理伤口,消毒后重新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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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丰书吃下一粒止痛丸后,伤口居然不痛了,他知道艾桔梗在拿他的伤口做试手,他也没发出什么异议。
他心里在奇怪,他刚才吃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见艾丰书很安静地接受治疗,脸上没有痛苦之色,鸡婆凤终于闭嘴不哭了,阿善婆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艾丰仁也觉得奇怪,艾丰书每次换药处理伤口,都要叫嚷着说很痛,这次换了艾桔梗,他怎么不喊痛了?
艾桔梗帮艾丰书处理完伤口时,丁香已经给艾丰书把过脉。
这家伙心理负担太重,负面情绪太多,导致身体状况不佳,影响了伤口的正常恢复。
她示意阿弟重新为他把一次脉。
然后,丁香又看着阿弟给他开中药。
有阿姐站在身边,艾桔梗放心地在纸上写了药材名字以及用量,每写一样都看一下丁香,丁香点头他再写。
鸡婆凤和阿善婆紧张地看着艾桔梗,生怕他开错了药。
艾桔梗写完后,昂头看着阿姐,等着阿姐评判。
丁香拿起药单子看,没有太大的失误,她脸露微笑。
阿弟极聪明,他以前的功课也做得好,经过她稍微的指点和鼓励,一般的病症,他已经能单独应付。
拿现代用语来形容,说他是神童也不为过。
看着阿姐指出的小小错处,听着阿姐的解释,艾桔梗心里高兴。
他在成为大夫的路上,又迈出了一大步。
艾桔梗为艾丰书配好药,丁香就往外送客了:“二堂哥没有什么大问题,隔两天换一次药,复诊一次就行了。”
阿善婆嗯了一声,端着做奶奶的架子,并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
鸡婆凤也和阿善婆一样,认为艾丰书的伤腿,是被丁香家的药材害的,她还不知羞耻的认为,丁香姐弟有义务治好她儿子的腿。
只有艾丰仁做人比较老实,对丁香姐弟说了一番感谢的话。
他还摸着艾桔梗的头称赞他:“桔梗真聪明,成一个小大夫了。”
艾丰书一直没有说话。
他知道打断他腿的人,一定是丁香认识的,最有可能就是借住在陈老夫子家的萧公子。
看来,萧公子是看上丁香了。
神秘的萧公子,他肯定是惹不起,就算吞不下这口气,他也得暂时忍着。
他从刚才的情形看,奶奶很明显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而且,奶奶对丁香的态度告诉他,奶奶也知道他的腿是丁香叫人打断的。
丁香和艾桔梗尽心尽力的为他治疗,他误以为丁香是在奶奶面前赎罪。
当艾丰仁和年轻男人准备抬艾丰书回家的时候,艾丰书便耍起了无赖,他想趁机提一个要求。
他突然哎哟哎哟的叫起痛来,他说:“停停停!痛死我了!”
艾丰仁和年轻男人连忙放下担架。
鸡婆凤拿出帕子,帮他抹着额头上根本就没有的汗,关切地问:“刚才一直不痛,怎么这会儿就痛了?”
艾丰书哭丧着脸道:“刚才你们没碰我,当然不痛了,这担架摇晃着,伤口痛得要命,要是被抬回家,还不得痛死痛昏,刚刚处理好的伤口,只怕又要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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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艾丰书痛得皱在一起的脸,阿善婆和鸡婆凤很肉痛,这可怎么办才好?
鸡婆凤哽咽着道:“作孽啊,那些天杀的,没人性的,竟然这么狠心……好好的腿就这样没了,还要忍受这么多痛苦,二小子,你就忍一忍吧……那些天杀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她想骂丁香,更想骂萧公子,但她又不敢指名道姓的骂,只是在心里狠狠的咒诅。
艾丰仁皱眉道:“二弟,你就忍一忍吧,我们小心一点,尽量的不摇动担架,伤口不会有事的!”
眼看着就快天黑,天黑了路上不好走,再不赶紧抬回家更加麻烦。
艾丰书求救地看向奶奶,苦着脸道:“奶奶,孙儿真的好痛,不骗您……”
他是阿善婆最疼爱的孙子,他抓住了奶奶的软肋。
阿善婆连忙哄着他:“奶奶知道你痛,乖,你哥说得对,路上走慢些,保证不会摇动担架,你忍一忍就到家了,一会儿天黑了看不见路更麻烦。
咱们赶紧回家吧,奶奶天天给你炖瘦肉汤,保证你很快就能好起来,奶奶还给你换了垫床的新稻草,厚厚的睡上去很舒服,你保证喜欢。”
艾丰书却听不进去,带着哭腔道:“可是,奶奶,孙儿的右腿没了啊……孙儿以后可怎么办啊?”
鸡婆凤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阿善婆只得再次安慰艾丰书:“乖,二宝别哭了,没了右腿还有左腿,你还有奶奶,奶奶会给你本钱,在家里开个杂货铺,不用出去干活也不会饿死,奶奶一定会给你娶媳妇的!”
二十岁的人了,奶奶还将他的小名叫上,还哄他会给他娶媳妇。
丁香冷眼看着奶奶和艾丰书。
照理说,艾丰书吃了止痛丸后,止痛的药效还没过去。
就算抬起担架振动了伤口,也不应该觉得痛啊,他现在那么夸张的喊痛,肯定是假的。
他这是想玩什么鬼把戏?
对付不了她,就想在她面前装可怜,搏同情吗?
他又不是不知道,对于他这样的人,她可是铁石心肠的!
一个二十岁的大男孩,居然在奶奶面前撒娇,亏他做得出来。
一个二十岁的大孙子,还当他是三岁小孩哄,奶奶也不怕别人看见恶心。
这肉麻的画面丁香不想再看。
她冷冷的道:“二堂哥,你的伤口虽然还没全好,以后还会有一点点痛,但是我阿弟已经帮你处理好伤口,上了最好的药粉,就算担架摇动,也不可能痛得那么厉害,伤口也不会再流血。”
艾丰书不想说话,反正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赖在丁香家不走了。
他觉得在丁香家住着,他能得到很多好处。
他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和照顾,只要觉得痛,丁香姐弟就会给他吃药丸,就像刚才一样。
反正,无论他住在哪里,奶奶的瘦肉汤都少不了他的。
他该得到的照顾也不会少,他敢保证,奶奶肯定会天天守着他,只要他有一点点不舒服,奶奶肯定会喊丁香过来给他治。
他觉得住在丁香家里,肯定比住在陈家大药房舒服,也比住在他自己家里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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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丰书想赖在丁香家里不走,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在等着他的那个幕后指使人给他指示,他住在丁香家,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艾丰仁不知道他二弟心里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他听到丁香说伤口不会再流血,便放心了,对抬担架的年轻人道:“咱们走吧。”
那年轻人也看不惯艾丰书对着他奶奶撒娇的样子,暗暗鄙视他,他也想早点抬艾丰书回家了事。
他嘴里应了一声,便和艾丰仁再次抬起了担架。
没想到艾丰书又是夸张的叫嚷起来:“啊啊啊……好痛……痛痛痛……停停停!”
鸡婆凤赶紧按住了担架:“停停停,快停下来!”
那年轻人和艾丰仁只得再次将担架放下来。
艾丰仁没好气的道:“二弟,你年龄也不小了,你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好不好?一点点痛都不能忍,再磨蹭下去天就黑了,你究竟想怎么样?”
艾丰书夸张地嘘着气,苦着脸道:“哥,我也不想磨蹭……是实在太痛了……”
鸡婆凤连忙哄他:“要不再等等,再等一会可能会没那么痛,大不了一会儿天黑便点上火把。”
艾丰书闭上眼睛,一脸的痛苦:“不要不要!不要再动我!伤口是越来越来痛了,这里离家还那么远,一会儿天黑看不见路,磕磕碰碰,碰到伤口会更加的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连阿善婆都不耐烦了:“那你的意思想怎么样?”
艾丰书撒赖道:“奶奶,孙儿不想怎么样,孙儿只是痛得厉害……只求你们别碰我,我只想躺着不动,你们就让我在药房过夜行了!”
丁香这才知道他的如意算盘,他是想赖在她家里不走!
鸡婆凤抹着眼泪提议:“娘,二小子这样真可怜,不如和芸娘商量一下,腾一个房间出来给二小子住,这样也方便丁香姐弟给他治腿,不用他们跑来走跑去。”
阿善婆便真的看向丁香:“丁香,就让你二堂哥暂时住在你家,反正你的腿也不方便,可以免去你两边走。”
奶奶根本就不是商量的口气,她是艾丰书说什么就是什么。
丁香好气啊,奶奶这是担心她腿脚不方便,不能去她家,她是担心艾桔梗给艾丰书治腿,会出什么差错。
还有,奶奶支持艾丰书住在她家,是想给她施加压力,想让她有负罪感!
而艾丰书想住在她家,目的也很明显,他想报复她,他肯定打算时时刻刻喊痛,不痛也要喊痛,他想搅得她家鸡飞狗跳。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想住在她家,然后他的那些猪朋狗友们,借着来看望他的机会,就可以趁机在她家的屋子里,搜寻那本鬼医书了。
艾丰书的这个行为,极有可能是三皇子授意的。
丁香不知道这只是艾丰书的想法,那个幕后指使他的人,已经放弃了他这个棋子。
丁香心里冷笑,对奶奶道:“奶奶您不知道吧,我家因为缺银子,已经将多余的房间全部租给了萧公子,除了我们家的人,别人不可以再住进来,所以,你们赶紧的将二堂哥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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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婆凤反驳丁香道:“那杨志为啥可以住在你家?”
丁香冷眼看她:“杨志是我表哥,是亲人,是萧公子同意了的!”
鸡婆凤气得跳脚了:“你别忘了,丰书可是你的二堂哥,表哥可以住,照理说,堂哥更加可以住!”
丁香嗤笑一声道:“可我偏偏不想给他住!”
鸡婆凤噎住了,转向阿善婆哭诉:“娘,你看丁香说的什么话?她是成心气我们的是不是?可怜二小子成了这个样子,她竟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阿善婆脸色非常的不好看,她不想理丁香,转身要去找芸娘。
没规没矩的丁香她是对付不了,懦弱的芸娘她是有把握说服她的,她毕竟是她的婆婆。
艾桔梗担心阿娘,便扯住奶奶的衣袖道:“奶奶,我阿娘病了,在床上躺了一个下午,求您别去烦我阿娘了。”
阿善婆气坏了,丁香不尊重她,现在连艾桔梗都不尊重她了,她气恼的道:“你放心,奶奶是去求你们阿娘,不是去骂你们阿娘的!”
说完阿善婆便不管不顾地出药房。
丁香忍无可忍了,冲到奶奶面前拦住她:“奶奶,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阿善婆提高了声调:“你说说看,奶奶怎么不讲道理了?你二堂哥痛成这个样子,只不过想借你家的房间住几天,你也不愿意。
究竟是谁才是不讲道理的哪个?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奶奶了?”
丁香压住火气,冷声道:“您是我爹爹的亲娘,是我们的亲奶奶,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但是,奶奶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偏心,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站在二堂哥那边好不好?
二堂哥腿断了,那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奶奶您说要省银子将他从镇上接回村,我也不计前嫌答应了您免费给他治。
可是,二堂哥装痛不肯离开我家,他是想赖在我家,让他的那些猪朋狗友来探望他,继续在我家找什么宝贝,想把我家搞得乌烟瘴气!
奶奶,您说他这样,我怎么会答应他?您想都不想就帮着他胡闹,还要说我是不讲道理!
我如果真的是不讲道理,没把你当奶奶看待,那我肯定不会答应帮二堂哥免费治腿,也不会让他进我家门一步!”
听了丁香的一番话,艾丰仁脸色不太好看,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二弟是故意在装痛。
被丁香骂了一通,阿善婆老脸通红。
她是真的没看出艾丰书在装痛,她也没想到艾丰书还打着找医书的主意,他难道受的教训还不够?
鸡婆凤跳过来指责丁香:“丁香你可不要乱说!你怎么知道你二哥在装痛?他这个样子像装痛的吗?”
丁香看向一脸无辜的艾丰书,嗤笑一声道:“二堂哥,你知不知道刚才给你吃的药丸是什么?它是特效止痛丸,药效可以持续半个时辰!你现在老老实实说一句,你究竟有没有在装痛?”
艾丰书自知理亏,闭着眼睛装聋作哑,脸皮再厚他也不好意思答丁香的话。
原来他刚才吃的是特效止痛丸,据说这种药丸在“优草堂”可以买到,不过贵得不得了,一两银子只能买两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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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丰书刚刚截腿的那几天,每天痛得死去活来,那时候“优草堂”还没推出这种特效止痛丸。
要是有的话,再贵他也要让他爹爹去买几粒回来。
他虽然没吃过“优草堂”的特效止痛丸,但他见人吃过,比艾桔梗给他吃的小了一些,表面也光滑了许多。
他就奇怪了,“优草堂”推出这种药丸也只不过两天时间,丁香这两天也没见她出镇上,不知道她的特效止痛丸是哪里来的?
艾丰书刚才在装痛,这会儿又在装聋作哑。
连艾丰仁都看不下去了,他生气的道:“奶奶,阿娘,不要再闹了,二弟肯定是在装痛,咱们快回家吧!”
艾丰书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厚着脸皮道:“丁香,二哥承认刚才是有点夸张了,你别误会,二哥装痛的目的不是想赖在你家,而是想让你给二哥一些止痛丸。”
他装作不知道特效止痛丸的价钱,厚着脸皮问丁香要,目的有两个。
一是真能要到就最好了,好东西他不会嫌多。
二是就算要不到,他也得了解清楚她的止痛丸是哪里来的。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艾桔梗拿着的小药瓶里,有整整一瓶那么多,只怕有几十粒。
丁香听了艾丰书的话,暗暗警惕。
艾丰书无疑是一个聪明的人,脑瓜转得够快,他肯定怀疑了止痛丸的来历。
她刚才之所以会让阿弟取一粒给他,是因为见他痛得呲牙咧嘴,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担心阿弟一时失手,会弄痛了他。
说到底,她是因为要拿艾丰书的伤腿给她阿弟实践,这才对艾丰书好了一些。
不过,就算艾丰书怀疑药丸来历,丁香也不会怕他。
她淡定的道:“想要特效止痛丸,很简单,半两银子一粒,优草堂里可是明码实价的!”
真的是“优草堂”的特效止痛丸,怪不得功效神奇。
艾丰书装作惊讶的样子道:“这么贵?这药丸不是你自己制出来的吗?”
丁香道:“这是我从林管事那里买来备用的,一整瓶买比零卖要便宜一些。”
艾丰书见问不出什么,讪讪的问:“不知道一整瓶要多少银子?”
丁香没好气的道:“一瓶三十粒,十两银子。”
艾丰书盯着丁香道:“这瓶药丸二哥买了!”
他在镇上混了那么久,记得优草堂的小瓷药瓶,会有优草堂特有的标志,形状也和他刚才看到的不同。
丁香既然买了一整瓶药丸,又怎么会特意去换瓶子。
他怀疑这里面有什么古怪,他甚至怀疑这药丸是丁香自己制出来的。
丁香看出了他的心思,他虽然断了一条腿,但他依然像一条毒蛇,要时时的提防被他咬一口。
药丸的事还是谨慎一点好。
丁香便瞥了他一眼,一口回绝:“我只有这一瓶,肯定不会卖给你!”
艾丰书硬着头皮道:“二哥给你现银!”
丁香嗤道:“给现银也不卖!”
她越是不肯卖,艾丰书越发觉得奇怪,他就越想买。
艾丰书咬咬牙道:“给你十五两银子!”
这是“优草堂”的零售价了,没想到丁香还是拒绝:“十五两也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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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婆凤光火了,冲着丁香骂:“你二哥因为腿痛受不了,才会买你这个药丸,你一瓶药丸就赚了五两银子,还不肯卖是什么意思?”
有钱赚给现银都不肯卖,丁香好像做得有点过了。
丁香扫一眼药房里的人,见他们个个都看着自己,她不屑的对艾丰书道:“二堂哥你听清楚一些,我不肯卖药丸的原因有三个,第一,这止痛丸不能吃多,吃多了对伤口恢复不利。
第二,这种止痛丸是属于奢侈品,没必要当补药吃,你的伤口如果不受外力,已经不会再痛,是没必要吃这种药丸的。
第三,你要是真有闲钱买这个不等用的药丸,那好吧,请你将这次的诊金和后续的治疗费用,打了折扣后一共是一百两银子,先付清给我!”
艾丰书噎住了,他竟无言以对。
丁香说他的后续治疗要一百两银子,一点都没算贵他的。
他从截腿到后期治疗,三个人在镇上吃住的费用,已经花去了家里的五六百两银子,再加上他自己的,差不多用了一千两。
如果继续在镇上治疗,估价还要半个月时间,最少还得花上四百两左右,那他手里就一文钱都没有了。
鸡婆凤看不得儿子吃瘪,又嚷嚷起来:“丁香你给大伯娘说清楚,就是换一下药,再配几包药,怎么要一百两银子那么多?你别忘了,你二哥是给你阿弟做试手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丁香没了耐心,她冷冷的下了逐客令:“大伯娘,你不愿意二堂哥给我阿弟做试手,欢迎另请高明!你们请回吧,天就快黑了,我要关门煮晚饭!”
丫的!明明是免费给他治疗,还要倒贴药费,还那么多花样,本姑娘不给他治了!
鸡婆凤气坏了,指着丁香:“你……你……”
阿善婆一个厉害眼神看过去,鸡婆凤脸憋得通红,终究是不敢再骂。
艾丰仁再也忍不住,黑着脸训斥艾丰书:“二弟,你可不可以不弄那么多花样?你知不知道你害得家里有多惨?奶奶和阿娘日夜担心你,连觉都睡不好!
家里的农活没人干,你嫂子和阿妹都快累死了,你还害得爹爹差点就没命!你现在断了一条腿,也是你自作自受,你还不醒悟吗?”
看见二弟断了一条腿,可怜得很,艾丰仁一直都忍着,不敢骂他,也不敢说他一句话,怕打击到他,增加他的痛苦。
可今天,他实在忍不住了,二弟这种人,得寸进尺,还真的不值得同情!
艾丰书被骂得不敢还口。
他心里清楚,家里准备起新房子的钱,都给他治腿了,他还害得爹爹和大哥在医馆里受尽了憋屈气。
好不容易可以回到村里治腿,他却总想着要咬丁香一口,现在激怒丁香了,也怪不得大哥会生气。
丁香发火,阿善婆和鸡婆凤暂时也闭嘴了。
艾丰仁身心疲累,他对奶奶和他阿娘道:“奶奶,阿娘,现在什么都别说了,再说天就黑下来,咱们要先将二弟抬回家才是正经!”
阿善婆看向艾丰仁眼神闪动,她暗示他去哄丁香,她担心丁香会真的不再给艾丰书治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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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到奶奶的眼神,艾丰仁好无奈,他只得又对丁香姐弟赔笑道:“丁香,桔梗,对不起了,也麻烦你们了,大堂哥不太会说话,你们看,二堂哥以后的治疗……”
艾丰仁有点说不下去了,要丁香免费给二弟治疗,又不想尊重丁香,总想让丁香认为她给二弟治疗是理所当然,不知道奶奶和他阿娘是怎么想的。
二弟不可理喻,她们也跟着胡闹,丁香会发火也正常。
这些天在镇上照顾二弟,可以说艾丰仁是身心俱疲,又要担心银子不够,又要担心弟弟的情绪,他现在是一脸憔悴。
他要马上回家休息才行,不然连他都会倒下。
大伯家里,也就大堂哥和艾金莲正常一些,丁香是不想难为大堂哥的,但要她马上答应再为艾丰书治疗,她又气难平。
艾桔梗轻轻扯动了一下丁香的衣袖:“阿姐……”
丁香知道阿弟想说什么,便对阿弟道:“你要是觉得自己做得到,那就不妨答应,不过阿姐要告诉你,有些人是迁就不得的,过分的迁就就是懦弱的行为!
阿姐去看阿娘了,等一会儿你记得关紧门窗。”
艾桔梗点头,这个道理他懂,他也是最后一次迁就奶奶他们。
*
丁香去房里看芸娘的时候,芸娘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下来。
她低头对丁香道:“不用担心阿娘,阿娘已经没事了。”
可是她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丁香安慰她:“阿娘,您也不用担心女儿了,将这件事交给女儿办,肯定不会出事的。”
芸娘点点头,现在只能是这样了,她的身份她真的不想说出来,说出来只会吓死丁香。
以前是她想错了,如果她要丁香处处躲着萧大将军,反而容易被他怀疑。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淡定,相信她夫君给她和杨宵弄的假证明,能够以假乱真。
丁香没有再说什么话,该说的她已经说完了,阿娘不肯说出她的身世,她也没办法,也不敢逼她。
晚饭后,杨志父子来了。
没有再起什么争执,四个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决定不再提丁香和杨志定亲的事。
芸娘和张海山再三叮嘱丁香,行事要小心,该收敛的时候还是要收敛一点。
丁香知道,他们说的是她在饭桌上顶撞三皇子的事。
她那是仗着有萧混蛋给她撑腰,又仗着有太子在场,她是故意给三皇子难堪的。
为了不让阿娘担忧,丁香使劲点头。
丁香没有忘记她要等待火灵狐,大家都进房的时候,丁香偷偷的拄着拐杖去了后院。
今晚依然没有月亮,依然是满天的星星。
她坐在后院的椅子上看星星,阿旺陪她蹲在她脚下,今晚的它很安静。
坐了大半个时辰,丁香没有等到火灵狐,却等来了杨志。
杨志诧异的问她:“你怎么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
丁香撒了一个谎:“不知怎么睡不着,便坐在这里吹吹风。”
其实杨志也是睡不着,他也想来后院吹吹风,没想到碰见了丁香。
既然是碰上了,两人难免又提起下午的事。
丁香提醒他:“你不如再想想,看能不能猜出我阿娘和你爹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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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轻轻摇头:“我是真的猜不出来,一点头绪都没有。”
丁香皱眉,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全是杨志告诉她的,连杨志都猜不出的事,她就更不用猜了。
两个人都睡不着,那就聊聊天吧,丁香也顾不了杨志明天要干农活了。
她拉他坐在凳子上:“那你和我说说这个世界的事,南丽国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它周边有什么国家?”
这个说来话长,杨志也只知道个大慨。
他从南丽剑宗说起,说到当今皇上和萧王的祖上,曾经同为南丽剑宗的出色弟子。
再从他们两人奉师命下山拯救黎民百姓,显露神功,将侵略者驱逐出境,说到他们反了朝廷,欲自己称王称霸。
一山不容二虎,当大家都以为,两虎相争必有一死的时候,萧王先祖突然宣布对皇上先祖俯首称臣。
然后便有了繁荣昌盛的南丽国,黎明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丁香暗忖,不得不说,皇上先祖很聪明很睿智也很有霸气。
他能够和萧王化干戈为玉帛,能够让萧王祖上俯首称臣,还能够统一国家,让黎明百姓免于战乱,过上好日子。
这样的君王就是好君王。
他的后代也厉害,这么多年来,还能让萧王一家世世代代,服服帖帖的镇守在帽子山边关,毫无异心。
当然,这和萧王一家的忠心耿耿离不开关系。
可以说,南丽国有今天的繁荣昌盛,是赵萧两家的功劳。
不过,说到萧王一家的忠心耿耿,丁香就有些奇怪了。
萧混蛋左看右看,他都不像是一个会对赵家忠心耿耿的人,这从他对太子的傲慢态度可以看出来。
照理说,太子是下一任的皇帝人选,他对太子应该恭恭敬敬才对。
但她看到的事实却不是这样,太子反而在极力讨好他,而他还不想买太子的帐。
就算是太子要和三皇子争皇位,要拉拢萧混蛋助他一臂之力,萧混蛋摆起了臭架子,但这样的相处方式也是不正常的。
如果说萧混蛋认定了太子会被三皇子替代,才对太子那个态度,这也说不过去。
因为萧混蛋对三皇子也是不恭敬的,他还将三皇子想谋划她家医书的的事告诉了她。
明知道对方是三皇子,他还承诺会罩着她一家,可见他有多牛!
三皇子也曾经想利用她,挑拨太子和萧混蛋的关系,这证明萧混蛋肯定不是三皇子的人。
总之,太子和三皇子对萧混蛋的态度,那是又爱又恨的感觉。
而萧混蛋给她的感觉,就是牛得上了天,可以完全不当赵家人是一回事。
丁香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杨志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低声问杨志:“你说萧大将军会不会是自己想做皇帝了?”
杨志马上摇头否认:“萧家世代忠良,萧大将军也从来不会结党营私,他是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
丁香撇嘴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做这事?他手握兵权,掌管三军帅印,名声威望又那么高,他现在两边都不帮,要是太子和三皇子打起来,他便可以渔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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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时候他的机会就来了,他要是想做皇帝,打着平息内乱的名头,振臂一呼,肯定是一呼百应了!”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伏在屋顶上偷听的萧三郎可气坏了。
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他好心好意答应罩着她,不惜得罪太子和三皇子,她却误会他有谋反之心!
他才没兴趣争那个皇位,他才不会去做那个劳什子的皇帝!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小丫头脑瓜子里的想法,确实与众不同。
从她嘴里说出的话,也不像是一个小村姑说的。
她刚才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问杨志的样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本来什麽都不懂,是符合她的村姑身份的,但她现在什么都想知道,还这样猜测他,又不符合她的村姑身份了。
她究竟是不是假丁香?
她究竟是谁的人?
萧三郎本来是无心偷听他们说话,他本来今晚也不打算进山。
他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丁香,这才会连夜进山。
现在丁香和杨志在一起,他偷听了他们说话,倒不好意思马上就从屋顶上下来。
那只能是继续偷听了。
杨志不同意丁香的观点,他小声分辩道:“那是你的猜测,想谋划皇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到时候战火一起,不知道会死多少兵士和将领,还有那些无辜的平民百姓,流离失所。
萧大将军极为爱惜手下的兵士和将领,还爱民如子,他驻守帽子山边关,四五年都没见过战火了,就因为他曾经放言出去,要是谁敢先挑起边关战争,他必将手刃他的人头!
所以,萧大将军肯定不会自己先挑起战争,我相信他肯定不是那种人!”
丁香抿嘴笑,没想到杨志表哥那么维护萧混蛋,将他当成了他心目中的英雄。
以杨志表哥的性格,他绝不会盲目崇拜一个男人,太子和三皇子他就看不起,可见萧混蛋还是有他的魅力的。
杨志瞄她一眼道:“你笑什么,反正你的猜测是毫无根据的,萧大将军肯定不是那种人,除非是皇上逼他反,那他可能会不得不反。”
丁香终于吃吃笑出声来:“知道了,我知道萧大将军是你心目中的英雄,你是他的忠粉,你放心,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要诋毁你的萧大将军。”
杨志不知道忠粉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丁香的话。
丁香虽然没有诋毁萧大将军的意思,但她对萧大将军显然有偏见。
据他观察,丁香肯定不会讨厌萧大将军,要是讨厌他,她就不会趴在他的背上,由他背回家了。
她对萧大将军的偏见,可能是因为知道萧大将军家里,已经有十名小妾了。
对于这个,杨志不由得又要为萧大将军抱不平了,他说:“萧大将军是个顶天立地,有担当的男人,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只可惜你阿娘不准你嫁给他。”
言语之间,杨志很是遗憾,他是认定了萧大将军和丁香之间,是有那么一层意思的。
丁香皱眉,杨志表哥怎么突然将话题扯到这个问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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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不得不纠正杨志:“你错了,就算萧大将军真的喜欢我,就算我阿娘同意,我也不会喜欢他的!”
杨志明白丁香的意思,她那天就说过了,她绝对不会和其他女人共用一个男人。
但是,以他对萧大将军的崇拜,他还是很希望丁香和萧大将军能成为一对。
屋顶上的萧三郎,正琢磨着丁香说的忠粉是什么意思。
听到杨志说的话,他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听到丁香的话,他心里很是不舒服。
他是不会承认他爱上了丁香的,但是作为男人,没有人愿意听到这样的话。
丁香这样说,别说萧三郎不愿意听,就是杨志也觉得特别遗憾。
杨志在琢磨着怎么开口开解丁香,好让丁香能够接受萧大将军。
丁香脑子里却在回想,她阿娘让她和杨志定亲的事,她阿娘为什么会担心她和萧混蛋有关系呢?
她阿娘那种担心,不是一般的担心,而是带着某种恐惧的担心。
丁香一直在猜测,她阿娘和萧王府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她心中一动,便对杨志道:“表哥,你不如和我说一说萧王府的事吧。”
杨志点点头,他正有此意。
他便简要的和丁香说起了,关于萧王府的传说。
他说历代萧王,都会娶一位公主为萧王妃,奇怪的是,历代萧王妃都生不出孩子。
但是,每一任萧王,都会先过继在萧王妃名下,成为萧王妃的儿子,身份高贵了,然后才会接任萧王。
民间的传闻是这样说的,说历代萧王都非常讨厌皇帝赐给他的王妃,说萧王妃是皇帝派来监视萧王的。
萧王便和萧王妃亲近不起来,所以,萧王妃就不会有孩子了。
丁香暗忖,这个理由其实很牵强,但偏偏还有人信。
杨志还说,历代萧王最宠爱的小妾生下的儿子,将会成为下一任萧王。
丁香好笑,将最宠爱的小妾生下的儿子,过继给讨厌的萧王妃名下,才能接任王位,这萧王做得也够憋屈的。
而杨志的意思是想告诉丁香,萧大将军娶公主为王妃是不得已的,作为他的女人,名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被他捧在手心里。
而萧大将军对待丁香的种种迹象表明,他已经看上丁香了,而且,他愿意对丁香付出耐心和尊重。
杨志以他男人的角度看,丁香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被萧大将军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女子。
他绕来绕去,丁香终于明白了杨志要表达的意思。
丁香一时之间忘记了烦恼,她差点就哈哈哈的笑出来。
杨志表哥也真好玩,崇拜萧大将军,爱屋及乌,连带着萧大将军的花心风流,他也觉得是有理由的。
丁香很正经地问杨志:“表哥我问你,如果你娶了我堂姐艾金莲后,还会不会再娶其他女人?”
杨志尴尬摇头:“应该不会了。”
丁香笑道:“这样就对了,我只会喜欢一心一意的男人。”
杨志分辩道:“萧大将军和我不同……”
丁香打断他的话:“你和他有什么不同了?你是不是想说他有钱有势,有能力,就应该娶那么多女人回家,反正他养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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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无言以对。
丁香继续道:“你是不是想说,要是你也像他那样有钱有势,你也会娶很多女人回来,看着后院的女人们为了争宠,争了个头破血流,然后你就会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
像他那样的种马男人,就算再优秀又怎样?爱了这个爱那个,同样的情话可以和不同的女人都说一遍,那么多女人共用一个男人,想想都会恶心作呕!”
杨志被丁香一顿乱轰乱炸噎住了,他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他的意思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萧大将军也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萧大将军的情况真的有些特殊。
他是注定要娶他不喜欢的公主为萧王妃,这就注定了他要纳自己喜欢的小妾,不然对不起自己。
公主是皇上赐给他的,他家里的那些小妾们,也大部分是皇帝赐的,还有就是太子,三皇子,还有那些大官们送过来的。
这些女人,因为种种原因,他都不能拒绝。
除开这些,现在稍有点能力的男人,有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所以,在杨志心里,萧大将军就算已经有了十个小妾,也不是他的错。
但是丁香说过,她不会和其他女人共用一个男人。
她还是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杨志不好意思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丁香现在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她没想到自己说着说着,会这么的激动,甚至还有一点点气愤夹杂在里面。
其实,萧混蛋就算有再多的女人,都和她没有关系啊!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谁都不说话。
伏在屋顶上的萧三郎却有些不耐烦了。
他本来无意偷听他们说话,只不过是运气不好被他碰上了。
杨志是有武功的,而且内力深厚,萧三郎伏在屋顶上偷听,要屏住呼吸才不会被他发觉。
长时间的屏住呼吸,是很累人的。
而且,他还听到丁香一大串骂他的话。
丁香说他是种马,对女人虚情假意,这个他可以原谅她,毕竟她不知道实情。
但是,她还气鼓鼓的说,那么多女人共用一个男人,想想就会作呕!
什么叫做那么多女人共用一个男人?
究竟是男人用女人,还是女人用男人?
她那样的说法是本末倒置了!
而且,这样露骨的粗话,是一个女孩子该说的话吗?
不知道为何,萧三郎就生气了,突然有了想飞下去,训斥丁香一顿的打算。
他听到杨志和丁香已经没话可说了,可是他们还不回房间做什么?
丁香终于觉得夜已深,火灵狐应该不来找她了,她拍拍身边的阿旺,转头对杨志道:“咱们还是回屋睡觉吧,你明天还要干农活。”
“嗯。”杨志答应一声站起身,却没有马上回屋。
他和阿旺一左一右站在丁香身边,她腿脚不灵便,他担心她回去的时候摔倒。
丁香拄着拐杖准备起身,杨志便伸手想扶她,没想到从屋顶上飞下来一个人,挡在了他和丁香中间。
萧三郎终于忍不住飞下来,这时候的他,根本就没想到他是在偷听。
阿旺吠叫一声就想飞扑上去,看清楚来人后竟然放心的摇着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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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是打死都不会承认,他是看见杨志伸手想扶丁香,他才忍不住飞下来的。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可能吃醋了。
他为自己找的借口是,他屏气屏得太久,撑不下去了。
突然一个人飞下来,杨志和丁香肯定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楚是萧大将军,他们都瞪大了惊吓的眼睛,心儿也在啪啪乱跳。
杨志是懊恼之极,萧大将军到了屋顶上,他却一点都没发觉。
不知道萧大将军是刚刚过来,还是早就在屋顶上了。
他们刚才毫无顾忌地谈论萧王府的家事,丁香还大骂了萧大将军一顿,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杨志反应过来,规规矩矩地向着萧三郎低头弯腰行大礼:“草民杨志见过萧大将军!”
“免礼。”萧三郎有些不习惯地挥了一下手。
他已经知道了太子和三皇子来丁香家里的事,也知道了三皇子故意说破了他们身份的事。
现在看见杨志对着他行大礼,他也就不奇怪了。
丁香也已经站了起来,一脸的尴尬。
她拄着拐杖,硬着头皮,向萧三郎弯腰行礼,学着杨志的样子,恭恭敬敬的道:“民女艾丁香见过萧大将军,不知道萧大将军会深夜到此,有失远迎,请萧大将军恕罪!”
丁香这一副认真的样子,差点就逗得萧三郎笑出了声。
不过他马上就摆出了一副严肃脸:“有一件事情要急于问清楚。”
“是什么事?”丁香又是吓了一跳,心儿继续啪啪乱跳,皆因萧三郎脸上的神色太过严肃。
萧三郎转头看了杨志一眼,杨志给了丁香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马上识趣的告退。
杨志脚底抹油溜回了房间,他肯定是没有胆子偷听萧大将军和丁香说话。
他也不担心萧大将军会对丁香怎么样,他始终认为萧大将军是喜欢丁香的。
对着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他能做什么?
萧大将军刚才看他的眼神他感觉到了,有不满好像还有敌意。
杨志庆幸,好在他刚才没有对丁香做什么,要是被萧大将军看见,他曾经抱着丁香上下过酒窖,只怕萧大将军会一拳打过来。
后院里只剩下丁香和萧三郎,还有阿旺。
萧三郎还偏偏不答丁香的话,他紧抿着嘴唇像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生气。
丁香拄着拐杖,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请问萧大将军,你究竟想问什么事?”
萧三郎看向她,看向她清亮的眼眸,突然伸手抱住她道:“还是回房再说吧!”
她在这里已经吹了太久的夜风,虽然是夏天,但吹久了也会对身体不好。
因为她不是习武之人,她是一只弱鸡。
突然被萧三郎抱起身子,丁香想反抗挣扎,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丁香想喊叫出声,张开嘴巴却又闭上了,这个时候她不想吵醒阿娘,以免刺激到她。
她只能低声抗议:“萧大将军请放下丁香,丁香自己会走!”
萧三郎没好气的道:“你拄着拐杖磨磨蹭蹭浪费时间,本公子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陪着你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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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丁香闭了嘴不再反抗,萧三郎戏谑道:“抱一下就害羞了?那天你求本公子背你下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羞?”
丁香不甘示弱的道:“谁害羞了?”
背也背过了,抱也不是第一次抱,她有什么好害羞的!
本姑娘是现代人,才没有你们古代人那么迂腐!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萧三郎就将丁香抱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将阿旺挡在门外。
阿旺毫无怨言的转身去了后院,丁香不止一次明确的告诉它,它晚上的任务就是守着后院的药材。
房间里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丁香被萧三郎面对面的抱着,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声,还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男人气息,更加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火热。
明知道萧三郎的体温比平常的人高,并不是因为抱着她而升温,但丁香还是红了脸,一直红到了耳后跟。
她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抵在了萧三郎的胸膛上,才不至于胸贴着胸。
一双柔软的小手抵在他胸膛上,萧三郎不可能没有感觉。
这种感觉很微妙,萧三郎完全忘记了,刚才想训斥丁香一顿的打算。
丁香的拐杖还在后院,萧三郎顾及到她的伤腿,便直接将她抱到了床上。
他准备让她坐在床沿上。
虽然是在黑暗之中看不见,但丁香也知道萧山郎正在把她往床上放,她突然有些紧张,冲口就责问他:“你要干什么?”
萧三郎微怔了一下,知道丁香误会了他,他唇角一勾,故意吓唬她:“你猜我想干什么?”
丁香大惊失色,没作过多考虑,双手便往萧三郎脸上抓去,没伤的那条腿,也跟着踢向萧三郎的要害。
萧三郎本来放下丁香,就要离开床边去点灯,冷不防丁香一条腿踢过来,两只手还抓过来。
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又不能真的对丁香下狠手,一时之间弄得他手忙脚乱,有点站立不稳。
他一生气,便干脆将丁香压在了床上,同时抓住了她的手举过头顶,一不小心就压痛了她的伤腿。
这个姿势真受不了!
“哎哟……萧混蛋……我的腿!”丁香痛呼一声,萧混蛋三个字就出口了,但她终究不敢叫得太大声。
萧三郎刚刚压住了丁香柔软的身子,还没有品出个中滋味,就听到了她的痛呼声。
他知道他压到丁香的伤腿了,他连忙起身,退开床边一米距离,防备丁香又会一脚踢过来。
躺在床上的丁香松了一口气,也安静下来不再骂人,萧混蛋不是要对她耍流氓,他刚才是要拿话吓她。
是她太紧张了,先用腿踢他要害,他不想对她动用武力,才会站立不稳顺势压着她的,这个她完全可以判断出来。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一下子就放开她。
想到刚才被萧三郎重重压着的感觉,丁香的脸控制不住的火烧火燎。
萧三郎点亮了房里的油灯,丁香已经坐在了床边上,两只脚下垂,她在低头查看她的伤腿,掩饰着她红透了的脸。
萧三郎也不由得蹲下了身子,查看着她的伤腿,谢天谢地,伤口并没有裂开。
丁香腿上的伤口本来就不严重,她刚才是故意呼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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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看向蹲在地下的萧三郎,刚好萧三郎也抬头看她,两人的视线对上,丁香尴尬的重新低下了头。
照她以往的性格,萧混蛋刚才那样的作弄她,她肯定要大骂他一顿。
可是现在他的身份说破了,她不能再没规没距的以下犯上,这感觉好憋屈。
看着丁香绯红的脸蛋,萧三郎晃了一下神,他刚才压了她一下,她这是真的害羞了是不是?
他不由得放柔了声音问她:“伤口不痛了吧?”
丁香皱眉道:“还是有一点痛。”
其实伤口已经不痛了,她这样说是想让萧三郎有负罪感。
可惜萧三郎不吃她这一套,他是军人,伤口还有一点痛,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开始训斥她:“谁让你动不动就用脚踢人?”
踢的还是他的要害部位,真不知道这小丫头的龌龊招式,是从哪里学的。
丁香心里有气,丫的!你不先吓唬本姑娘,本姑娘又怎么会动用防狼招式,踢你的要害部位?
现在他反过来倒有理了!
丁香抬头分辩道:“谁让你先吓唬人?”
萧三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说说我怎么吓唬你啦?我既没有挑逗你,也没有非礼你!”
丁香气势弱了下来,嘀咕道:“你是故意误导我!”
萧三郎失笑:“反问你一句就能误导你?你的想象能力也未免太厉害了一些!”
丁香说不过他,又顾及他的身份,便选择闭着嘴巴不说话了。
萧三郎知道她会乖乖的闭嘴,全是因为说破了他的身份,她不敢在他面前再没规没矩的反驳他。
突然拘谨起来的丁香,萧三郎反而不适应了。
他喜欢看到丁香伶牙俐齿,一点都不惧怕他的样子,这样的丁香才是鲜活的。
不过,该训斥她的时候还是要训斥她。
萧三郎板起了一张严肃脸:“知道自己手无绑鸡之力,却还要处处逞强,你知不知道,就你刚才的那个动作,遇上一个狠辣的人,早就掐死了你!”
遇上一个好色的男人就更惨了,肯定会被折磨报复至死。
萧三郎这话丁香可听不进去,她抬头分辩道:“难道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该一动不动的等着别人来欺负?这个我做不到,有一线希望我都会拼一拼!”
“那也要量力而为,面对强大的敌人,要动动脑筋,不是冲动的激怒他,让自己死的更快,而是要想其他可行的办法对付他,保护自己。”萧三郎瞥了她一眼。
丁香的嘴唇动了动,还是选择了闭嘴。
萧混蛋好像将话题扯远了。
她想说她一没武功,二没后台,三没金手指,她还有什么可行的办法,对付比她强的人?
穿越到这个比谁的拳头硬,皇权大过天的异世,她也很无奈。
穿越到农家,她以为安下心来,种田种地种药材,凭着她精湛的医术,便能衣食无忧,带着家人过上好日子。
谁知道会遇上一大摊的麻烦事,前有狼后有虎,被一个个大佬级人物盯上,她和她家人的生命随时都会有危险,她是真的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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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知道,她说这些没人会相信她,也没人会同情她,她也不想在萧混蛋面前扮演弱者的角色。
所以,她选择闭嘴。
萧三郎见丁香又憋屈地不说话了,便从怀里取出一个像笔管大小的铁东西,递给她:“这个宝贝是送给你的。”
丁香有点疑惑地接过来,左看右看,除了尾端有一个小孔,底部还有一个可以按动的机关。
她心中一动,这难道是一个暗器发射器?
能被萧混蛋称为宝贝的东西,应该不是普通的物品。
果然,萧三郎告诉她:“你不是会制毒针吗?以后你就将毒针藏在里面,按动一下便能射出来一支,连续按动,毒针就能连续射出来。”
丁香惊喜道:“啊!这是一个作弊神器对不对?我以后遇上武功高强打不过的人,便可以用毒针射死他了?”
萧三郎瞄她一眼,泼了她一盘冷水:“你别想得那么美,这个根本算不上神器,只能算是暗器辅助器,而且它射得并不远,所以,以后遇上武功高强的人,你要想活命,只有逃跑的份!”
丁香并没有泄气,有总比没有好。
她将小铁管对着房门上一按,果然一支绣花针飞了出来,针尖钉在了房门上,针尾还在微微摇动。
这小铁管里面的机关,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枪管,但是射出去的劲头还是不小,射程也有四五米远,这已经足够了。
有了这支小铁管,就等于是带了一支毒手枪!
“太好了!我好喜欢!”对于丁香现在的心情来说,这把手枪就是她的作弊神器。
丁香当下喜行于色,赶紧下了床,单脚站在地下,对着萧三郎弯腰行了个大礼:“谢谢萧大将军送给我的小手枪!”
她是有怨报怨,有恩报恩的姑娘,看在小手枪的份上,她也就不在乎,萧混蛋是不是在打她一巴掌,再给她一个甜枣了。
她那小手枪三个字,萧三郎听懵了。
他们战场上用的长枪,有着尖尖的铁枪头,是直接刺向敌人的武器,这和她手上拿着的小铁管,是两个不同概念的东西。
他探究地看着她:“你说你手上的是枪?小手枪?”
丁香愣了一下,马上笑着解释道:“对啊,能杀死敌人的都是枪,猎人手上的是标枪,将士们手上的是长枪红缨枪,我手上这个小巧玲珑的就叫手枪算了。”
她解释得头头是道,萧三郎不再有疑问,心想手枪这个名字起得还真是特别。
他又瞄了一眼丁香,打击她:“你别以为有了手枪就那么得意,手枪不是万能的,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的伤腿好了之后,还得跟我学一套逃命步法。”
丁香简直要高兴得跳起来了,也无暇去想萧三郎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着萧三郎又行了个大礼道谢:“谢谢萧大将军,丁香一定好好学,一定不会辜负萧大将军的期望!”
她这话说得,像一个新兵蛋子,站在一个大将军面前作的保证。
但是,新兵蛋子的背是站得笔直,而丁香的背却是弯的。
丁香动不动就弯腰给他行大礼,萧三郎看着就有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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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微微皱眉,一见他就要弯腰行大礼,只怕丁香心里也是不愿意的,要不然她之前也不会装作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想和丁香恢复以前的相处方式,便很随意的对她道:“以后你不用行这个虚礼了,也不用恭恭敬敬的喊萧大将军,咱们以前是怎么样相处的,以后也怎么相处。”
丁香装模作样道:“那怎么行?以前丁香是不知道您的身份,多有冒犯,好在萧大将军大人大量没有计较。
现在丁香知道了您的身份,是打死也不敢再没规没矩了,萧大将军放心,该有的礼数,丁香一定会做到!”
萧三郎肯定听得出她在说反话,他也不点破她。
他想了一个理由出来道:“我说不用行礼就不用了,别那么多废话,我不想被村民们知道我的身份!”
这个太子殿下早就警告过他们,丁香记得。
但她依然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道:“丁香记住了,有人看见的时候不用对您行礼,没外人的时候,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丁香这是在提醒他,她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她也在安慰自己,对着他行大礼也不是没有好处,可以提醒自己他是萧大将军,不可以和他过分亲近。
萧三郎再次皱眉,她是非要和他唱反调吗?
他想到了另一个理由:“你不是说想和我做朋友吗?做朋友就不用那么多框框条条了。”
丁香心里一动,能和萧大将军做真正的朋友也是不错的,只要不是要求她和他做情侣,她就不怕,阿娘也就不会反对。
两人做了朋友之后,应该就不会向着情侣关系发展了。
难得的是他自己先提出来,这就不算是她高攀他了。
丁香想到这里,便惊喜道:“萧大将军,你真的答应和丁香做朋友是不是?那太好了!上次丁香还以为身份低微,高攀不上萧大将军,还黯然神伤了好几天!”
她明显夸张的话语,萧三郎听着好不舒服。
他有一种直觉,丁香在后院说的话是真的,她是真的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更加不想做他的女人。
她不想和他太过亲近,但又不能将他拒之于千里,她心里一直是矛盾的,所以,那天背她下山的时候,她才会提出和他做朋友。
她害怕他会看上她,但她目前又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家人,要求着他罩着她,所以她宁愿签下十万两银子的欠条。
其实,她如果不是要求他罩着她,她可能连和他做朋友也不会有兴趣。
想他堂堂萧大将军,竟然被一个小村姑如此嫌弃,说出来真是被人笑话。
知道了丁香的心思,他还要迁就着她,他真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眼前的小丫头迷住了?
凌子君就是因为迷恋一个小丫头,竟然为她守身如玉六七年之久,只为等她长大嫁给他。
他还因此笑话过凌子君,要是被凌子君知道,他也是如此迁就丁香,肯定会被他笑话回来的。
想到这里,萧三郎告诉自己,凌子君是凌子君,他是他,他是绝对不会像凌子君一样,被一个小丫头迷得失去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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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不想承认他爱上了丁香,他在为自己找原因。
他认为他之所以会愿意罩着丁香,迁就接近她,是因为他要弄清楚她是不是假丁香,再弄清楚她究竟是谁的人。
还因为那十万两银子的报酬。
这样一想,萧三郎就能从容面对丁香了。
其实他知道,丁香家遇到的麻烦,也不是很难解决。
据他所知,只有三皇子不知道在哪里得到消息,认定了丁香家里藏有宝贝医书,这消息多半是别有用心的人欺骗他的。
丁香自己也知道,她要是决定嫁给陈宇文,凭着陈宇文和太子的关系,罩着她家肯定没问题的。
但她却没有选择陈宇文,而是选择了他,就冲着这一点,萧三郎也愿意结交她这个小朋友。
现在,和丁香做朋友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他不会食言也不会后悔。
想到这里,萧三郎笑了:“做朋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对,肝胆相照。”
丁香现在说谎,是眼都不用眨一下:“这个我明白,我是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萧三郎深深地看她一眼,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坦然,眼神清澈,看不出一丁点儿说谎的迹象。
他口气一转又道:“当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隐私,你不想说我肯定不会追问你,我不想说的,你也别来追问我。
朋友也可以分几种,其中有一种是普通朋友,还有一种是生死之交,一般来说,做朋友都是从普通朋友做起。”
丁香听了萧三郎的一番歪论,躲闪着他的眼神,狡黠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从普通朋友做起?”
萧三郎点点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他这是在暗示丁香,她对他说了慌。
丁香这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出和她做朋友,原来他是想套她的秘密。
要想知道她的秘密没那么容易。
她也不会轻易将她的秘密说出来。
普通朋友就普通朋友,这样也好,她对萧三郎隐瞒了一些事,也就不会有负罪感了。
见她还不想对他坦白一些事,萧三郎便认真的道:“既然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有些事情还是要白纸黑字写清楚的。”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在梳妆台上找出了纸和笔。
丁香明白他是要她写欠条。
写就写,反正那十万两银子,她也不想赖账。
她拖着一条伤腿坐在了梳妆台边的凳子上,认认真真地在白纸上写下了十万两银子的欠条。
写明了本金五年之后偿还,每月利钱五百两,利钱可以推后到年底一起还,没到规定时间不得恶意追讨。
丁香没想到萧三郎连印油都准备好了。
她突然就心里来气,他犯得着半夜三更的找她写欠条吗?
她气鼓鼓地按上了自己的手指印。
不知道为什么,十万两银子是早就说好了的事,她自己也非常愿意,但是到了真正写欠条的时候,丁香没想到自己会生气。
想到一件事,她便带了一些情绪看向萧三郎:“请问萧大将军,你送给我的那个宝贝,和准备教我的逍遥步法,要不要算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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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看着丁香,淡定的告诉她:“这个是我自愿送给你的,逍遥步法,也是我自愿教你的,可以不算银子。”
这还差不多,丁香咬了一下嘴唇,准备往外送客了,但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好。
她便没头没脑的问他:“你说今天晚上有急事找我,就是要我写欠条这件事吧?”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些不爽的小情绪,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但萧三郎觉察到了。
他很有深意的看了丁香一眼,她这是下逐客令了?
她这是对他深夜逼她写欠条有意见了?
丁香见萧三郎不说话,意识到她可能说错了话,赶紧换了另一个说法:“萧大将军,你是特意给我送小手枪,顺便要我写欠条是不是?”
她在心里嘀咕,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这个时候,他都应该离开她的房间了。
他再不离开天就快亮了,天亮还不知道杨志会怎样误会她。
杨志虽然不敢过来偷听,但是萧大将军有没有离开她的房间,他是完全可以听到动静的。
萧三郎却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反而走过去坐在了她的床上。
丁香傻眼了,他这是想干什么?
其实丁香是想多了,房间里只有梳妆台边一张凳子,她自己坐着,萧三郎就没地方坐了。
他是军人,对男女界限本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丁香的闺房他都进了,还关上了房门,他就不会再在乎坐在什么地方。
萧三郎看着丁香道:“如果我说我是特意过来要你写欠条的,你会不会很生气?”
丁香赔笑:“我怎么会生气呢?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请你做事肯定要给报酬,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萧大将军你就别误会了。”
她说这番话,可是有点口不对心的。
萧三郎这才将话转入正题:“其实我深夜来找你,并不是因为这两件事,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问清楚。”
丁香暗骂萧三郎,重要的事不先说,不重要的两件事,反而浪费了不少时间。
见萧三郎还在卖关子,丁香着急了:“萧大将军,你倒是快问啊,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萧三郎道:“说起来,你家的麻烦事可真多,一波未平又起一波!”
他这话听得丁香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你阿娘和你表舅现在用的身份,是真的还是假的?”萧三郎紧盯着丁香的眼睛。
丁香大吃了一惊,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是真发现了问题,还是假装这样问,她担心他是想套她的话。
她强作镇定道:“这还用问?肯定是真的身份啦!是不是有人连我阿娘的身份都要怀疑?”
“是这样我就放心了,你可当我什么都没有问过,本公子告辞!”萧三郎说完就站起身,大踏步的走向房门口。
丁香和杨志开头说的话他没听到,要不然他也不会这样问丁香了。
“萧大将军等一等!”丁香回过神来,顾不了伤腿连忙站起身,跳着脚追过去想拉住他。
可惜萧三郎走得有些快,她的手不够长,没够着萧三郎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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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的身子向前倾斜,又是单脚落地,一个站立不稳,就向前摔倒。
就在丁香要华丽丽的扑在地上的时候,萧三郎转身上前接住了她。
被萧三郎接了个满怀,丁香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这样子算不算是故意的投怀送抱?
温香软玉抱满怀,萧三郎有点儿不想放手。
这一次,他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原来丁香的身子这么软,这么香,抱着她的感觉是这么美好。
他低头看丁香,丁香一脸绯红,她这是今晚上第二次脸红了,还红得这么厉害,都是因为在他抱了她之后。
这是不是说明,她对他并不是真的没有一点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的萧三郎,心里甜丝丝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当丁香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时,他便下意识的不放手。
丁香小声抗议:“萧大将军你……快放手!”
萧三郎低头在她耳朵边问:“我抱你上床好不好?”
这句话问得有些暧味,让人遐想涟涟。
丁香受不了这种挑逗,连忙拒绝:“不好……你先放开我!”
萧三郎想将她抱上床,又不想让她再次误会他,便解释道:“我只是抱你上床,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这点丁香完全可以信任他,当即便安静下来,任由他抱着她走向床边。
萧三郎将安静的丁香打横抱到了床上,感觉太美好的他,一时忘记了放手。
丁香抬头看向他,却看到了他幽深的眼眸,还有他脸上可疑的红晕。
她的心啪啪乱跳,这是什么情况?
在这个世界里,二十二岁的男子算是大叔级人物了,他身边早就有了十名侍妾,对男女之事身经百战的萧大将军,抱她一下,还会脸红?
丁香失神的瞬间,萧三郎已经放开了她,坐到了梳妆台边的凳子上,调节着自己轻微波动的情绪。
气氛有些尴尬,萧三郎的话直接就切入了主题:“太子和三皇子的人,都在探查你阿娘和你表舅的真实身份。”
啊?丁香吓得不轻。
但她马上强作镇定,嗤笑道:“他们这是吃饱了撑没事做吗?怎么那么无聊?”
萧三郎依旧探究的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你阿娘和你表舅的身份,不值得他们怀疑,那你叫我等等干什么?”
丁香分辩不出萧三郎是不是在试探她,她还在死撑着:“这有什么好怀疑的?我阿娘和表舅虽然不是大石镇人,但他们的身份,在官府可是有记录可查的!”
萧三郎提醒她:“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暗地里的交易,叫做买卖身份?”
“请您说清楚一些。”关于这个丁香真的不太懂。
萧三郎便简单地和她解释了一下,在什么情况下,会发生有人卖身份,有人买身份的事。
他说,发大水的时候,全家被大水冲走,看似不知生死,其实是死得不能再死的人,这样的人的身份,是可以拿来卖钱的。
买这些身份的,一般是一些官府的通缉犯。
还有就是那些犯了罪被抄家的官员家眷,男的会被发配充军,女的会被充当军妓,年龄小的则会被贩卖为奴。
他们侥幸逃出来后,就很需要这样一个合法的身份,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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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继续说,除了上面的两种,还有一种是大户人家逃出来的丫环家奴,或者是从窑子里逃出的姑娘。
他们逃出来后,如果赚够了银子,如果不想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他们都会想着买一个假身份,用别人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做人。
丁香暗暗心惊,她估计她阿娘的真实身份,肯定是犯了罪被抄家的官员家眷,她阿娘的气质和做派,就是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那种。
因为是逃出来的,所以阿娘看到太子和三皇子,才会惧怕成那个样子。
至于她阿娘为什么会怕萧家,为什么会怕她和萧三郎有关系,这个丁香脑补了一下所有的可能性。
最后她得出了一个可能,她阿娘被充军送到了萧王的军营做军妓。
在运送途中,武功高强的表舅及时赶到救了她阿娘,两人逃了出去,和那些家乡发大水的难民一起逃上了山。
她阿娘身子本来就弱,种种打击让她病倒了,刚好遇见了上山采药的爹爹,然后便有了后来的事。
丁香会这样猜测,是因为她非常清楚,她阿娘和表舅的假身份,就是全家都被大水冲走的表兄妹。
全家都被大水冲走,偏偏表兄妹能生还,还刚好能在一起,这本身就会让人怀疑。
再加上她家藏有宝贝医书的传闻,还有杨志表哥暴露的武功,也就怪不得太子和三皇子会怀疑了。
就算是萧大将军,丁香知道他肯定也是怀疑的。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丁香沉默的时候太久了,萧三郎的耐心终于耗完了,再次看着她道:“你如果确定你阿娘的身份没问题,一点都不怕他们查探,那就当本公子是杞人忧天,多此一举了。”
丁香还是没有说话,她脑子里还在千回百转,她在考虑着怎么回答萧三郎的话。
她在考虑着要不要将事情,还有她猜测的结果,告诉萧三郎?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本公子告辞了,深夜打扰,不好意思。”萧三郎文绉绉地说道,这次他是真的要离开了。
他的那些帮手,今天晚上就能全部运到项山上,从明天开始,好一段时间他都会没空,捉火灵狐的事他要亲自参与。
其实他是刚刚收到这个消息,就着急得提前进了山。
从种种迹象表明,丁香的阿娘和表舅很有可能用了假身份。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不想看到丁香一家,被三皇子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想着如果丁香能将她阿娘的实情告诉他,或许他可以帮到他们。
他没想到丁香竟然是这个态度。
既然她不愿意向他透露实情,她都不急,他急什么?
“萧大将军等一等……我想知道太子和三皇子查到了什么?”丁香叫住了他。
萧三郎如实告诉她:“其实他们并没有查到什么,只不过三皇子的人,找到了据说是见过你阿娘表舅的远房亲戚,应该是想将他们带过来,估计是要和你阿娘相认。”
啊?这不是注定会露馅了吗?
丁香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之极,任她如何掩饰,都掩饰不了她受到的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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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阴险的三皇子!
为了弄清楚她家里究竟有没有医书,竟然连她阿娘表舅的身份都不放过!
丁香急得下了床,单脚跳到了萧三郎面前。
事到如今,她不能再对萧大将军瞒下去。
她苦着脸道:“萧大将军,实在对不起,其实我……我真的是不清楚我阿娘和表舅的真实身份,我……我阿娘可能有难言之隐!”
因为紧张,她竟然有点语无伦次,萧三郎哦了一声,看着她问:“什么难言之隐?你的意思是说,其实你也怀疑他们用了假身份?”
丁香无奈点头:“我一开始是完全没有疑问的,直到发生了水井头的事,我觉得可疑的地方,是我表舅表哥明明会武功,武功高强还要一直隐瞒。
但是我表哥也是不清楚内情的,我和他一起追问过我阿娘和表舅,但我阿娘像有难言之隐,怎么都不肯说。”
她算是老老实实的将她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萧三郎。
萧三郎见她终于肯说了,便重新坐了下来,又问一次:“你的意思是说,你阿娘和表舅肯定是隐瞒了身份?”
丁香点头承认,不承认不行。
她相信萧混蛋不会故意骗她,他既然告诉了她这件事,他就肯定有办法帮忙化解。
这就要看她阿娘肯不肯将实情说出来。
对于这个,其实丁香也没有把握能不能说服阿娘。
要是阿娘的身份,真的和萧王有关,说出来后阿娘就会没命,那怎么办?
丁香禁不住的胡思乱想,萧三郎探究的看着她,冷不防的又问:“按照你的猜测,你阿娘和表舅会是什么人?”
他也相信了丁香没有骗他。
她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狡黠,有的只是惊吓和担忧。
丁香不假思索地回答:“应该是犯了罪的官员家眷,我阿娘比较像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
萧三郎诧异于她怎么回答的那么快?
丁香接着补充道:“你不是说犯了大罪被抄家的官员家眷,男的充军,女的做军妓吗?有可能我阿娘还没运去军营,就被我表舅救了出来。
他们在逃亡途中遇到了我爹爹,我阿娘和我爹爹对上了眼,然后我爹爹便花了大价钱,为他们买了假身份,避居在大潭村。”
其实丁香的猜测和萧三郎的基本上一致。
但是,丁香将她的猜测描述得就像真的一样,萧三郎多少有些诧异,就好像这个猜测,是丁香早就想好了的。
萧三郎若有所思的样子:“原来你爹爹是知道这个秘密的。”
丁香连忙解释道:“我爹爹知道这个秘密的事,还是我表哥告诉我的,我表哥还告诉我,我表舅向他保证过了,我阿娘和表舅绝对不是坏人。”
萧三郎听了丁香的话,抿着嘴唇,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他知道丁香想要表达的意思。
丁香不想再浪费时间,也不想再有保留。
她很自觉地将她阿娘看见太子和三皇子,非常的恐惧,甚至有点失控的事告诉了他。
当然,关于她阿娘不准她和他有任何关系,还打算让她和杨志定亲的事,她肯定不会说给他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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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满怀希翼的看着萧三郎:“萧大将军,我已经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了您,这件事,您一定要帮我!”
萧三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不将你阿娘的真实身份告诉我,我怎么帮你?”
丁香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她咬着嘴唇弱弱的问:“萧大将军,能不能不逼我阿娘说出她的身份?”
凭他的能力,护着一两个人肯定没问题。
萧三郎却凉凉的反问她:“你说,这有可能吗?”
如果她阿娘和表舅真是一个罪官的家眷,入了奴籍后逃了出来,那他护着他们是没什么问题,大不了事情暴露之后,他给他们脱了奴籍就是。
如果她阿娘和表舅犯下的是弥天大罪,或者他们原来是敌国探子,那就不同说法了。
总之,来历不明的人,他是不可能罩着他们的。
还有眼前的小丁香,她的真实身份,她身上的那些疑点他还没搞清楚。
她想隐瞒她阿娘的身份,又想要他护着他们?
这个小丫头,可能觉得他对她太好了,还真的敢这样想。
丁香也知道她的要求有点过分。
见萧三郎不肯妥协,丁香没办法了,便单脚朝房门口跳过去:“我去将这事告诉我表哥。”
丁香想着告诉杨志表哥后,让他马上去叫表舅过来,让表舅去劝阿娘。
萧三郎看见丁香单脚跳过去,他不由得站起身。
这时候丁香已经跳到了房门口,并且打开了房门,她转身对萧三郎道:“你不用跟着我,我扶着墙可以过去。”
说完她便出了房间,重新将房门关上。
其实她的那条伤腿,轻轻的落地也无大碍。
丁香看见萧三郎没有跟着她,她便放心的扶着墙壁,向着杨志房门口慢慢走过去。
她还没到杨志房门口,杨志便将房门打开了。
他一直都没睡,一直都关注着丁香房里的灯光。
他知道萧大将军还没有离开,但他不敢去偷听,也不敢去干涉他呆在丁香房里那么久。
他早就听到了丁香的脚步声,他以为是萧大将军离开的声音,所以不敢出来看。
后来才发觉这脚步声像是丁香的,这才打开房门看个究竟。
他看见丁香连忙过去扶住她,小声问:“萧大将军是不是还在你的房间里?”
丁香点头,一脸凝重:“去你房间说。”
杨志连忙将丁香扶入他的房间,关上房门。
不等杨志问她,丁香便将萧三郎的话,原原本本的跟杨志说了一遍。
杨志吓得不轻,照着丁香的意思,要赶紧的去喊他爹爹过来商量。
他临走的时候问丁香:“你的拐杖呢?”
丁香很不自然的告诉他:“还在后院。”
杨志一脸明白了的意思,打开房门,先去了后院,将丁香的拐杖拿回房间给丁香,然后才去通知他爹爹。
丁香呆在杨志房里坐立不安,拄着拐杖到了房门口,侧耳倾听。
她阿弟和阿娘的房间,都没有动静,他们还在睡觉。
丁香家离杨志家里并不近,杨志回家需要时间,将事情和他爹爹说一遍,也需要时间,丁香知道,他们不可能一下子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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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轻手轻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想再和萧三郎沟通一下。
打开房门一看,她傻眼了,萧大将军斜躺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丁香确定了他不是假睡之后,轻轻的走到了床边。
不得不说,萧三郎长的真好看。
连睡觉的样子都那么养眼。
如画的眉眼,漆黑的头发,鼻子坚挺,嘴唇薄而性感。
只看他这妖孽的长相,很难想象,他竟然是一个威风八面的大将军。
丁香是现代人,她并没有因为萧三郎睡在她的床上而恼火,而是想到他可能是太困了,这才会在她床上睡着。
所以她并没有打算吵醒他。
丁香猜测得没有错,萧三郎确实是有些困,他因为亲自去接他的那些帮手,他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好好睡觉了。
他的帮手是一群强健聪明的狗狗。
为了捉到火灵狐,他命手下训了一群狗,大约有两百条左右。
他们之前围了一座山头,将捉到的一般狐狸染成了火红色,放归山上,然后训练狗狗们出动抓狐狸。
经过长时间的精心训练,狗狗们已经能够在不咬伤狐狸的情况下,完好无损地活捉火红色狐狸了。
利用训练过的狗狗捉火灵狐,好处多多。
它们善于发现猎物,还具有围捕猎物的经验,身型也没有人的目标大,它们的体力和速度,更适合抓捕火灵狐。
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只要火灵狐被狗狗们发现过一次,它无论藏在什么地方,狗狗们都能嗅出它的狐狸味。
这样一来,无论火灵狐有多少个洞穴,它都藏不住。
萧三郎已经做好了地毯式搜寻火灵狐,挖掘火灵狐所有藏身洞穴的准备。
今天晚上,那些狗狗们可以全部运进山里,藏匿在项山里面的山沟里,明天开始,他就没有空了。
所以,他收到太子和三皇子,在查探丁香阿娘和表舅的身份,并且找到了他们的远房亲戚,准备让他们面对面相认的密信后,他又连夜赶到了丁香家里。
刚才丁香出去以后,他知道他们没有那么快商量好结果,他又实在困得很,便想在丁香床上睡一觉。
后来觉得有点不太好,便改为斜靠在丁香床上打个顿,结果不知不觉睡着了。
丁香打开房门进来后,他其实已经醒了,只不过丁香不动声色的进来,他也就不动声色的在装睡。
他装睡的技巧很高明,丁香完全没有发觉。
他能感觉到丁香正在看他,他还能想象出丁香惊艳的表情。
他对自己的外表很有信心,不是他吹牛,在南丽国,他算得上是第一美男了。
无论是在京城街头,还是各种宴会上,只要是有他的地方,那些小姐姑娘们,都会不约而同的向他靠拢过来,对着他暗送秋波,希望得到他的青睐。
丁香以为萧三郎正在熟睡,她真的是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看着他性感的嘴唇,律动的喉结,丁香有些口干舌燥,然后又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萧混蛋不是萧大将军,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那该有多好。
如果他不是定下了公主做王妃,如果他不是那么花心,家里面没有十个小妾,那该多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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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回家敲响了他爹爹的房门,张海山赶紧穿上衣服,他知道杨志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来找他。
杨桂花迷迷糊糊也被吵醒,她也想跟着出去。
张海山制止住她:“三更半夜的,你出来干什么?赶快睡觉,明天还要干农活。”
“是不是芸娘家里出事了?”杨桂花担心的问。
门外的杨志撒了一个慌:“阿娘你放心,表姑家里没事,我喊爹爹起床,是因为今晚上狗狗吠得的厉害,可能是有野猪下山来了,我想和爹爹出去看看。”
“快去快回,注意安全。”杨桂花说完又倒回床上睡觉了。
山脚下和山腰里的旱地上,村民已经种下了红薯苗,长势可人,经常会有野猪下山来偷吃,将红薯地拱得惨不忍睹。
所以杨桂花并没有怀疑儿子的话。
杨志将他爹爹拉到房里,将丁香告诉他的事情告诉了他爹爹。
张海山皱起了眉头,他的第一反应是,丁香会不会被萧三郎坑了一把?
杨志摇头,他说萧大将军不是那样的人,丁香也不是傻瓜,事情肯定是真的。
张海山眉头就皱得更紧,芸娘今天遭受的打击已经够大了,如果再告诉她这件事,估计她肯定承受不住。
现在要怎么办?
不告诉萧大将军实情,他就不会帮他们渡过这个难关。
如果将实情告诉他,那他们会死得更快。
无论是皇帝那边还是萧王一家,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后,肯定不会留他们活命,连他们的亲人都会遭殃。
因为他们不仅背叛了朝廷和萧王,还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秘密。
但是,事到如今,别无他法,他也只能和芸娘面对面商量对策了。
实在不行,他便带着芸娘离开大潭村,先避开那些要来相认的远房亲戚。
张海山和杨志到了丁香家里,杨志发现丁香已经不在他房里。
他看着丁香房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悄悄的告诉她爹爹:“萧大将军就在丁香房间里。”
张海山又是皱起眉头,丁香真是糊涂,完全没有将她阿娘的话当成一回事,孤男寡女的呆在闺房里,她也不怕出事。
张海山轻轻敲响了芸娘的房门,芸娘醒过来后,吃了一惊:“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过来了?”
张海山小声道:“你先开门,我有事和你商量。”
芸娘穿好衣服点亮了油灯,这才打开房门,张海山直接进了她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看清楚张海山脸上的神色,芸娘心里啪啪乱跳,声音打颤的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赶快说!”
张海山将她按坐在凳子上,对她说:“你先别害怕……”
接着他便将所发生的事,简要告诉了芸娘。
他没想到芸娘会吓得惊叫一声,他赶紧捂住她的嘴,芸娘却两眼一翻白晕倒了。
张海山连忙抱住她,手忙脚乱的掐她的人中,她却依然脸色苍白,没有反应。
杨志一直在门口守着等结果。
他爹爹进了表姑房里没说几句话,他便听到了表姑的一声惊叫,房间里传来一阵躁动,紧接着张海山在房里喊:“阿志,快叫丁香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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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阿娘的惊叫声,丁香早就出了房门,杨志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冲过去抱着丁香冲进了表姑房里。
房间里,芸娘脸色苍白,被张海山抱在怀里一动不动,她已经晕死过去。
丁香赶紧让表舅将她阿娘平放在床上。
她将她阿娘的下巴抬起,让她能保持呼吸道畅通,然后用大拇指有节奏地按压她的人中。
丁香一边按压一边吩咐杨志:“表哥,你快去药房帮我将药箱拿过来!”
她知道表舅刚才已经按过她阿娘的人中了,不管用。
如果她也按不醒阿娘的话,就要用其他的法子了。
杨志飞一般的冲向药房,这个时候,艾桔梗已经被吵醒了。
他披上衣服,冲向阿娘房里,却看见阿娘晕倒在床上,阿姐正在给阿娘做急救。
艾桔梗大惊失色,丁香的脸色也难看之极。
还好,丁香在芸娘的人中穴上,有节奏地按压了半分钟后,芸娘醒过来了。
杨志也已经将药箱提了过来。
芸娘刚睁开眼睛又痛苦地闭上,两行眼泪从眼角流下。
丁香赶紧取出帕子抹干净,尽力安慰她:“阿娘,您别这样了,相信女儿,这事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她学聪明了,绝口不提萧大将军的名字,她担心再次刺激到阿娘。
芸娘心里苦痛,要是丁香知道了实情,就不会说得这么肯定了!
张海山也赶紧上前安慰芸娘:“你放心,我已经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了,刚才我就要告诉你的,你却……”
刚才她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她就晕倒了。
芸娘连忙睁开眼睛,泪眼朦胧地看向张海山:“你……你真的想到了办法?”
张海山郑重的点头:“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听到张海山肯定的话语,芸娘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心里终于没那么恐惧了。
在这个世界上,她能信任和依靠的男人,除了她夫君,就是张海山。
听到张海山想到了办法,杨志和丁香一齐看向他。
可惜张海山紧抿着嘴,什么都不说。
艾桔梗见阿娘醒过来了,喜行于色。
但他听到阿娘和表舅的对话,还有阿姐和表哥的神色,知道家里出大事情了。
丁香从药箱里找出一个药瓶,取出一粒药丸给阿娘吃下去,嘱咐艾桔梗:“你看着阿娘。”
她要问清楚表舅的办法是什么,她好回复萧大将军。
艾桔梗点点头:“我会看着阿娘的。”
这个时候,不是他添乱问问题的时候。
丁香和表舅表哥出了她阿娘的房间,她看向张海山,小声问:“表舅,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张海山道:“只有将实情告诉萧大将军。”
啊?将实情说出来?
杨志和丁香都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张海山。
丁香忍不住再问了一次:“表舅,你的意思是说,将您和阿娘的真实身份,告诉萧大将军?”
张海山点点头:“只能如此了。”
丁香满腹的疑问,如果将阿娘和表舅的真实身份说出来,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阿娘就不应该会吓得晕倒。
这和阿娘表舅刚才的对话,也不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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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腹疑问的丁香对张海山说:“表舅,那你将阿娘和您的真实身份告诉我,我去回复萧大将军。”
张海山却说:“表舅亲自去告诉他。”
丁香和杨志面面相觑,这是连他们都不告诉了?
她阿娘和表舅究竟是什么身份?
怎么那么神秘?
张海山转身去了丁香房间,丁香提醒他:“表舅,萧大将军在睡觉……”
丁香话没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杨志看向她的眼神就有点那个,张海山的脚步也停了一停。
丁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的本意是提醒表舅要先敲门,一下子没想到,一个大男人睡在她的闺房里,会代表着什么。
其实她是多此一说了,她阿娘房里闹的动静这么大,连阿弟都被吵醒,萧混蛋不可能还在睡。
丁香硬着头皮看了杨志一眼,解释道:“你别想歪了,萧大将军肯定是太困,在我去你房间找你的时候,他才会……伏在梳妆台上睡着!”
她终究是不愿意说出,萧混蛋是斜靠在她床上睡的。
杨志又是一脸明白了的表情。
丁香是懊恼之极,这就叫做越解释越让人怀疑。
她转身进了阿娘房里,懒得再解释。
张海山走到丁香房门口,轻轻敲响了房门:“萧大将军……”
萧三郎已经下了床,应了他一声:“可以进来。”
张海山进了房间,轻轻关上房门,不想让丁香和杨志看到房里的动静。
他走到萧三郎面前,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叩了三个响头。
他是公主的侍卫,公主的奴。
他的命是属于公主的,他为了救公主的命,给萧大将军下个跪,叩个头,真的不算什么。
萧三郎并没有阻止他,他倒要看看他给他下跪叩头是什么意思。
张海山请求道:“请萧大将军救救我家小姐!”
萧三郎看着他,原来他猜测得没错,张海山并不是芸娘的表哥,他是她的侍卫。
据萧金萧木的描述,杨志当时使出的武功招式,看不出是什么套路,也看不出他师承何门何派,他所学甚杂,是集大家之广。
但他一出手便是狠辣准,拥有这种武功和这种特点的人,一般是身份高贵之人的贴身侍卫。
杨志的武功是他爹爹张海山教的,可想而知张海山以前肯定是一名侍卫了。
张海山武功高强,样貌也不差,凭着他高强的武功,就算是上山打猎,或者是在断崖壁上采还魂草,他也能成为一方富户。
但他却甘愿做了杨桂花的上门夫婿,宁愿屈居在大潭村耕田,两父子同时隐瞒了高强的武功,默默无闻。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要守护着芸娘,他以前是芸娘的贴身侍卫。
这从他平时的动作可以看出来,比如,只要他在,他就不会让芸娘亲自沏茶,芸娘也心安理得。
萧三郎道:“你先起来说话。”
张海山站起身,不用萧三郎询问,他便将早就想好的一段慌话说了出来。
他说芸娘的真名叫李月蓉,是十多二十年前,犯了弥天大罪的礼部尚书李大人最小的嫡女儿。
他是李月蓉的贴身侍卫李峰,小姐曾经救过他的命,所以,他对小姐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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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萧三郎并没有不信他的话,张海山便开始编故事。
他说礼部尚书李大人罪当问斩,并且被皇上下令抄家,家中主要男丁全被判处斩刑,其余的全部充军或者是入了奴籍,那些签了卖身契的侍卫也不例外。
李家的女眷全部为奴为婢或者送去军营做军妓。
当时的李月蓉只有十五岁,她长得花容月貌天姿国色,却红颜薄命,要被送去帽子山边关的军营做军妓。
就因为她长得太漂亮,她还被关在天牢的时候,就惨遭牢头狱卒一起玷污,被押出天牢的时候,她连路都走不稳了,是抬着出来的。
这件事曾经轰动了整个京城,影响非常不好,皇上还下令惩罚了,那些参与玷污李月蓉的牢头和狱卒。
在被押往军营的路上,那些人还是没有放过李月蓉,还是一路轮流着玷污她。
李月蓉终于受不了这种侮辱,想到以后做军妓的悲惨生活,她生无可恋,一心寻死。
可惜,押运这些军妓的军爷们,自有一套防止她们自杀的方法。
他们会给一些性子比较刚烈的女子,服食一种药,吃了这种药后,人会软绵绵的,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一路上,会变着花样轮流玷污这些女子。
到了军营,这些女子的自尊已经全部磨尽,大部分都会自暴自弃,然后老老实实呆在军营,做一个衣食无忧的军妓。
当时李家被抄家的时候,善良的李月蓉撕掉了李峰的卖身契,让他出了李家。
李峰不敢对抗那些奉旨抄家的官兵,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被押往天牢。
当知道了小姐在天牢里受到的伤害后,李峰后悔死没有带着小姐一起逃。
当李月蓉被送往帽子山边关的时候,李峰悄悄跟在了他们背后。
押送军妓的那些人中,有一个是他认识的朋友,他利用他那个朋友,暗中给了李月容一包吃了会假死的药粉,让她服下假自杀。
李月蓉死后,像死了一条狗一般,被那些人丢到了路旁。
在押送军妓的途中,死一两个女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李峰等到那些人的马车队走远之后,他才出来救醒了李月蓉。
张海山一口气说到了这里,看向萧大将军,观察他的神色。
这件事是发生在公主还没出嫁的时候,那个李峰张海山也曾经见过,年龄身型都和他差不多。
据说在李家被抄家的时候,他逃出了李家后就没人再见过他了。
李月蓉的遭遇全部是真的,不是张海山捏造的,不过,她是真的在路上被折磨死了,并不是服药假死。
见萧大将军并没有怀疑他的神色,张海山松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编。
他说小姐当时的心情很低落,他苦口婆心劝慰了她很久,并且答应带她去北幽国隐姓埋名,她才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带着小姐乔装打扮,生怕别人发现他们的身份,一路上,他一边打零工一边逃亡,用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到了帽子山边关。
没想到小姐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死了,还好遇上了艾大夫医好了小姐的病。
艾大夫和小姐一见钟情,并提出要娶小姐做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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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山说他家小姐也是爱极了艾大夫,但她自觉配不上他,也不想害了他,便将她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
没想到艾大夫是真心喜欢小姐的,并不嫌弃她的过往,他还帮他们弄了两份假身份证明。
他又帮小姐用药水在眼角上,弄出一块浅黑色的胎记,然后带着他们回到了大潭村。
小姐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又因为在天牢里受过非人折磨,再加上一路逃亡,风餐露宿,身子变得极差。
好在有艾大夫的悉心照料,治好了小姐的身体,还治好了小姐的心灵创伤,三年后,小姐终于怀上了丁香,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
他以为小姐会一直幸福下去,没想到艾大夫会死于非命,留下小姐孤儿寡母的无依无靠。
好在丁香学了医术,接过了她爹爹的衣钵,撑起了整个家。
没想到又被谣言所害,被太子和三皇子盯上。
太子和三皇子的到来,小姐被吓得半死,丁香和杨志也趁机追问他们的真实身份。
小姐肯定不会在她的子女们面前,承认以前的身份,她不想让她子女知道她曾经被那么多人玷污过。
所以,她当时是失控的,也警告过他,就算死,也不准说出她的真实身份!
就在刚才,小姐知道要想一家大小平安无事,就得坦白身份的时候,她还被吓晕了。
说到这里,张海山的故事算是编完整了,他在强作镇定,其实心儿还是跳的很快。
要是被萧大将军听出有什么漏洞,那就死定了!
萧三郎坐在凳子上,背靠着丁香的梳妆台,一条手臂也放在了梳妆台上,在张海山编故事的时候,他时不时的会瞧他一眼。
倒看不出张海山有什么异样,他的描述,也算是天衣无缝。
刚才,丁香阿娘房里传出的动静,萧三郎虽然没出房间,但他也听到了,她确实是吓晕了,张海山并没有骗他。
十多二十年前,礼部尚书李大人被抄家的时候,他还只有几岁,并不知情,但有案册可以翻阅。
究竟有没有李月蓉死在路上这一回事,也是有记录的,谅张海山也不敢骗他。
问题是,张海山和芸娘究竟是不是李月蓉和李峰?
时隔近二十年,当初李大人家里的主要男丁,还有那些被牵连的主要亲戚,都死了,剩下的充军的充军,死的死,卖的卖,四分五散。
李月蓉是未出阁的女子,本来就很少露面,想找一个见过她的证人都难。
要冒充这两个人的身份,算起来是比较容易的。
不过,李月蓉身份已经够不堪了,被那么多人玷污过,还是一个没脱奴籍的军妓,想必没有人愿意假冒她。
据他手下调查的结果,张海山和芸娘都是善良的人,张海山虽然武功高强,但从来就没有逞强伤过人。
这近二十年来,他们避居在大潭村,是规规矩矩的做人。
他们不像是敌国探子,也不像是犯下滔天大罪的通缉犯。
那么,保下他们应该是没问题的。
萧三郎自嘲地笑了一下,谁让他见不得丁香被太子和三皇子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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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探究地看着张海山:“你的意思是,你是背着你家小姐,把这些事告诉我的?”
张海山小心翼翼的回答:“小姐已经同意的,不过,请萧大将军千万不要将这些事告诉丁香!”
萧三郎微微点头,他能理解芸娘的做法。
张海山总算舒了一口气,从来就不擅长说谎的他,竟然编了一个大谎话,骗的还是威风八面的萧大将军。
谎话拆穿的哪一天,只怕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冷不防萧三郎凉凉的道:“你就那么肯定,本将军一定会罩着你们?”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张海山,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没有想到,萧大将军的脸会变得这么快。
他更加没有想到,他费尽心机的编了一个长长的故事,到头来萧大将军会说这样的话!
他之所以会将公主的身份说成是李月蓉,是因为李月蓉和李峰的身份容易假冒,他编的谎话也合情合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让萧大将军不屑于李月蓉的身份,毕竟她被那么多男人玷污过。
萧大将军要是看不起李月蓉,那他就肯定会看不起丁香,肯定会放弃要丁香做他小妾的打算。
毕竟,做他的小妾,也是要经过千挑万选,有地位且身家清白之人才能入选,他的接班人,会在小妾们生的儿子们当中选一个。
如果萧大将军嫌弃了丁香,那他编的这个谎话,就是一举两得了。
不过,他没想到会立竿见影!
看来萧大将军是真嫌弃丁香了,而且他现在不太想帮丁香。
仔细观察着张海山脸上变幻的表情,萧三郎站了起来。
张海山看见他要离开,心里一急,便又想重新跪下去,嘴里再次请求道:“萧大将军……救救我家小姐吧!草民父子愿意做牛做马,报答萧大将军的救命恩情!”
这一次萧三郎没让他跪下去,他一手扯起了他,有点生气道:“本将军不喜欢动不动就下跪的人!”
他是军人,他是大将军,他不想看到有男人跪在他面前,他喜欢看到他们腰杆站的笔直,大声的应答:“是!”“不是!”
张海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又怎么会喜欢下跪?
快天亮了,萧三郎不再说一句话,向房门口走去。
张海山硬着头皮追过去:“萧大将军……”
“不用担心这件事了,改天萧金会带信给你们,到时候他会教你们怎么做。”甩下这些话,萧三郎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他没有在房门口看见丁香,丁香和她阿弟还有杨志,全都守在了她阿娘房里。
萧三郎没再作停留,直接去了后院。
张海山仔细琢磨着萧大将军的那些话,一会儿后他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萧大将军这是答应了帮他们!
萧三郎从后院的药材地里,飞掠而过的时候,躲在药材地里的火灵狐吓了个半死。
它盯着萧三郎的身影飞掠过了围墙,这才舒了一口气。
蹲在它不远处的阿旺瞬间找到了平衡点,看着它的眼神就有些幸灾乐祸。
这只可恶的火狐狸,将它玩的团团转,在它面前趾高气扬,见了这个男人,却怕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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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旺的神色是在取笑火灵狐,它虽然斗不过它,但它在这个男人面前,可没有火灵狐那么怂!
火灵狐对着阿旺“嗷嗷”警告了两声,意思是说你懂个屁!
这个叫做萧公子的恐怖男人,他的恐怖实力阿旺没有看见过,再加上他又不捉阿旺,阿旺当然是不怕他了!
而它就比较倒霉,萧公子不仅想捉住它喝它的血,而且萧公子学的邪功,就像是它的克星。
他手里发出的小火箭,可以在不杀死它的情况下,引燃它的毛发。
它的毛发一旦被烧着,很快就会烧到它的皮肉,那它就百分百逃不脱他的魔爪了!
它觉得特别倒霉的是,它好像和萧公子挺有缘的,每一次它来找丁香,都会碰见他!
火灵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萧公子肯定是喜欢上了丁香,在找各种借口接近她,所以,它要特别提防他。
今天晚上它冒着危险来找丁香,是有原因的。
近段时间,越来越多的武林高手上了项山。
他们有的借住在项山脚下的村民家里,有的干脆就吃住都在山上。
他们上项山的目的,和很多年前一样,全都想捉住它,天天喝它的血,炼成百毒不侵之身。
这些天,它都有偷听他们说话,知道他们想了种种活捉它的方法。
有很多人都带了猎狗上山,想借助猎狗嗅出它的藏身之所。
那些身手敏捷,功力深厚的,则想靠自己的实力捉住它,一些自以为很聪明的,想到了用活山鸡做成各种诱饵引它上钩。
还有些武功不怎么样的,则想投机取巧,在山上放迷晕药粉,或者是想用毒山鸡毒晕它。
更加好笑的是,它还看见有人带了锄头上山,这是准备挖掘所有狐狸洞了。
总之,想捉住它的方法五花八门,但这些方法它统统都不怕。
它早已是百毒不侵之身,上次萧公子和凌公子,用了那么厉害的药,都没毒晕它,就别说是一般的药了。
它在项山上住了几百年,它隐藏在项山里面的秘密洞穴,就有不下一百处,每一处都可以连通,可以说,只要它钻进狐狸洞,就没有人再能够捉到它。
不过,有一个问题很麻烦也很严重。
要是来项山的人越来越多,它一身火红色的毛发特别惹眼,根本就不敢出洞穴抓山鸡吃的话,十天半个月它可能还撑得下去,再久它可能就会饿死了。
就像上次一样,它没被那些人捉到,却差点饿死在洞穴里。
它知道这一次要格外小心,因为来捉它的那些人中,有一个厉害的萧公子,还有一个善于用毒的凌公子。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它还是找丁香帮它染一下毛发安全一些。
只不过它运气不太好,找了丁香几次都没如愿。
今晚上难得丁香在后院等它,阿旺知道它来了也很配合的没有吠叫,可惜偏偏杨志在和丁香夜话,它不便过来见丁香。
它没想到等啊等,杨志还没离开,那个厉害男人萧公子又出现了。
吓得它又像上次一样,一动不动地伏在药材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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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那个萧公子直接抱着丁香进了房间后,火灵狐低咒一声,今晚好倒霉,为保险起见,它想赶紧的溜回山上去算了。
没想到它被冲过来的阿旺拦住。
阿旺并没有吠叫,萧公子抱着丁香进了屋之后,也没再出来。
火灵狐放心了,想着好好调教阿旺一番,彻底的收服它,等到那个萧公子走了之后,它就可以去找丁香了。
一狐一狗又在后院玩起了你追我赶,你扑我躲的游戏,玩到最后,一狐一狗,竟然像朋友一样相处了。
其实阿旺是挺聪明的,上次丁香拿着火灵狐的几条毛发,对着它那一番比划后,它就明白了,丁香和这只火狐狸是认识的。
不然的话,火狐狸也不会来找丁香几次了,所以,聪明的阿旺就和火灵狐和平相处了。
火灵狐不懂阿旺的心思,它以为阿旺是奈何不了它,才会和它和平相处,它以为阿旺对它的友好是表面的。
它便试了几次要进屋找丁香,阿旺都没有阻拦它,反而跟在它身后像它的跟班一样,火灵狐立马就有了成就感。
不过,火灵狐顾忌着房里的萧公子,始终都不敢进屋。
现在,萧公子终于离开了丁香家,但是天也快亮了,剩下的时间不多。
火灵狐一溜烟钻进了丁香房里,根本就不用刻意去找,它也知道哪个房间是她的。
丁香身上独有的馨香体味,它已经记在了心里。
可惜丁香不在她房里,她守在了她阿娘身边。
天就快亮了,火灵狐不敢再呆下去,它抓起丁香梳妆台上的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我要染色”。
它这是明确告诉丁香,它同意她给它染色,让她作好所有准备,它下次来就可以直接染了,它不知道丁香早已经将染色材料准备好。
它不是没想过,一直呆在丁香房里等她回来,但它不确定那个萧公子还会不会到回来,要是被他撞见它在房里,估计它会难于逃脱。
而且,它在丁香床上闻到了萧公子的气息,误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可以上床,它不得不要警惕一些。
所以,火灵狐飞也似的跑回了后院,和阿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丁香家。
*
杨志,丁香和艾桔梗,一直守着芸娘,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当知道张海山亲自去和萧大将军坦白的时候,芸娘却出奇的平静,她相信张海山不会骗她。
反而是丁香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表舅想到的办法是什么?
她估计老老实实地说出实情,肯定不是。
表舅肯定是编了什么谎言,不知道他编造的谎言能不能过关?
当张海山出现在房门口的时候,大家都看向他。
他走到芸娘床边向她报喜:“萧大将军已经答应帮我们,现在没事了!”
芸娘喜极而泣,她想知道张海山用了什么办法,便开口让丁香他们回去睡觉。
丁香三人只得出了房间,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去偷听他们在房里说什么。
杨志知道,他爹爹的内功不是一般的深,要是他去偷听,肯定会被他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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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忍不住问丁香:“阿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情过于复杂,丁香不想吓阿弟,也不想他小小年纪就要担忧这些问题。
她便告诉他:“也不算什么事,三皇子为了弄到咱们家里的宝贝医书,想了个办法害咱们家,你不用担心,萧大将军已经答应帮咱们家。”
艾桔梗想知道得更详细些,便求着丁香道:“阿姐你给我说清楚一些吧,以免到时候我说错了什么话。”
阿弟说得也有道理,丁香便解释道:“三皇子想冤枉阿娘和表舅用了假身份,想捉我们关进官府调查,等官府调查清楚,起码都要十天半个月。
这段时间,三皇子他们就可以趁机在咱们家掘地三尺,搜寻那本医书了!”
艾桔梗听了,气得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杨志看着丁香面不改色心不跳,心想她说谎的本事是越来越高明了。
既然解释了就该解释得更清楚一些,丁香继续解释道:“据说三皇子找到了阿娘和表舅的远房亲戚,他们以前是见过阿娘和表舅的。
阿姐估计三皇子,会给他们一些银子买通他们,然后他们就会故意装作不认识阿娘和表舅。”
艾桔梗恨恨的骂道:“三皇子真卑鄙,真恶心!”
丁香附和道:“对,他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不过,你当面可不能得罪他。”
艾桔梗点点头,这个他懂。
丁香拍拍阿弟的小肩膀道:“赶快回房间睡觉,天都快亮了。”
事情解决了可以安心睡大觉,三个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丁香房里的油灯还在亮着,她一眼就看见了梳妆台上的字条。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萧三郎留给她的,拿起一看她便瞪大了眼睛,这根本就不是萧三郎的笔迹。
刚才她写欠条的时候,萧三郎签上了他自己的大名,萧钰两个字,他的笔划刚劲有力,丁香看一次后便印象深刻。
而纸条上的“我要染色”这四个字,字迹歪斜,一点都不工整,有点儿像顽皮的男孩子胡乱写的。
丁香很快就想到了火灵狐,这字条不会是火灵狐写的吧?
难道火灵狐居然会写字?
它这是告诉她,它已经同意她给它染色了?
丁香想象着狐狸爪子抓住笔写字的样子,怪不得字写的歪歪扭扭。
她赶紧的将纸条撕碎销毁,不敢留下这个证据,生怕被萧三郎发现了这个秘密。
因为知道了火灵狐会写字,躺在床上的丁香很久都没有睡着。
她翻来覆去的想,这只火灵狐一定是一只狐狸精,不然的话,无法解释它能听懂人话,还会写字。
不过,有一点她又疑惑不解,听说狐狸要修炼上万年,才能成精。
而这只火灵狐,很明显还是一只幼狐。
带着这些疑问,丁香好不容易才睡着,这一觉便睡到了大天亮。
让丁香意外的是,阿娘已经早早的起了床,还煮好了早餐,神色也很平静。
难得看见阿娘已经恢复正常,丁香肯定不会傻得去问她,表舅用了什么办法,她担心又刺激到阿娘。
而且,她相信就算问了,阿娘也肯定不会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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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心里清楚,她如果想知道表舅用了什么好办法,只能亲自去问萧大将军。
过了两天的平静日子,丁香可以不用拐杖了。
早饭后,有一个发高烧的妇人来丁香家看诊,走路摇摇晃晃的,还只有她一个人过来。
她扶着丁香家的大门虚弱的问:“有人在家吗?”
艾桔梗出来一看,连忙将她扶进药房。
丁香已经在药房里忙碌着,她正在捣鼓着那些毒药材。
现在有了那支小枪管,她得制造多一些毒针出来,还得制解药。
看见有病人过来,她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这个妇人嘴唇干燥,脚步不稳,一看就是发着高烧。
果然,艾桔梗还在药房门口就告诉她:“阿姐,她全身发烫得厉害,可能是伤寒。”
丁香赶紧吩咐他:“将她扶到病榻上,快去准备清水给她降温。”
“知道了。”艾桔梗将那妇人扶到病塌上躺下后,连忙出去弄清水。
丁香将手搭在妇人额头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烧的这么厉害才来看诊,简直是不想活命了!
像她这种情况,虽然算是感冒发烧,但因为高烧不退拖了太久的时间,再不过来看诊,很快就会因高烧而神志不清。
然后便很容易烧坏了脑子,变成了傻婆,极有可能会连命都保不住。
丁香先给她喂吃了一粒有退烧功效的药丸,然后才给她把脉治疗。
这个妇人需要马上降温,再配合针灸。
艾桔梗已经快速端了一盆清水进来,拧湿了帕子搭在那妇人的额头上,然后他认真看着阿姐给她针灸的手法。
好一会儿后,妇人的高烧才慢慢退下来,人也精神了许多。
这个时候,丁香才忍不住说她:“怎么现在才来看诊?烧得这么厉害,感觉这么难受,你还敢硬撑着,当真是不想命了吗?”
妇人不好意思的回答:“我家里的农活实在没人干,你家离我家又远,我以为支撑一两个时辰,再煲些凉药喝,便自己会好起来。
没想到会越来越严重,我昨晚上整个晚上都没睡,早上便觉得头重脚轻的,随时都会倒下来……”
她是从杨梅村过来的,离丁香家里确实有点远。
丁香没有再说什么,其实很多村民都像她这样,小病小痛根本就不会来看诊。
一是怕浪费钱,二是怕浪费人工。
特别是像现在正是农忙时节,家里没有空闲的劳动力陪她过来,来丁香家看诊,一来一回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
这个妇人刚才也说了,如果不是病得实在太难受,她还舍不得来看诊。
这么早就过来了,估计她是天刚蒙蒙亮就出发。
昨晚上一晚没睡,感觉随时都会倒地,她还敢一个人过来,没晕死在路上算她命大。
丁香默默的给她开好药单,配药的事照例交给了艾桔梗。
妇人的高烧退了下来,人精神了头脑也清醒了,话也多了起来。
丁香坐在她身边,将她身上的银针一一取下来。
这个妇人的嘴巴是闲不住的,她刚才闭口不说话,是因为她没有精神和力气。
她现在有精神了,丁香给她取银针的时候,她便和丁香唠叨起一件稀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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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妇人说,她大前天晚上就开始不舒服了,还发了高烧,她家男人半夜里起床,去厨房端了水进房间,将帕子拧湿了搭在她的额头上,她才好受了一些。
她男人还给她讲了一件稀奇事。
他说他刚才去厨房的时候,听到外边好像有什么动静,他便趴在厨房窗口向外张望,隐隐约约看见有一大群狗狗上了项山,足足有两百条左右。
她家就在山脚下,有一条小路直上项山,这段时间,半夜里经常有人上山,这个不假,但是有两百条左右的狗狗上山,她就不太相信了。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她怀疑她家男人看错了。
但是她家男人说,他绝对没有看错,他当时也很奇怪,还特意的出去看了一下,那两百条狗狗的前面后面都有人。
她家男人还说了,估计这一百条狗狗是训练过的,有可能是那些人带它们上山帮忙抓捕火灵狐。
丁香听了暗暗吃惊,是哪个混蛋想出了这么个聪明的法子,一百条训练过的狗狗,看来他们是想地毯式搜寻火灵狐了。
项山上的狐狸多的不得了,颜色种类也有好几种,唯独火灵狐只有一只。
如果那些人训练狗狗的时候,将一般的狐狸染成火红色,训练狗狗们抓捕,那火灵狐就惨了。
那个妇人还告诉丁香,这段时间真的越来越多人上项山,不用说都是为了抓火灵狐。
可怜的项山,又要遭受一次大灾难了。
据那些老辈们说,很久以前出现火灵狐的那一次,整座项山都被他们挖得千疮百孔,所有狐狸洞都没有幸免。
吓得一些没死的狐狸纷纷逃离了项山,项山上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见狐狸的踪影。
项山被糟蹋后会是什么样子,丁香当然知道。
但是丁香最关心的还是火灵狐的安全。
她在心里嘀咕,火灵狐真是的,那天晚上,它为什么就没有等她回了房间再离开?
它完全可以躲在她的床底下,这样她就已经帮它染好颜色,就不用怕那些狗狗们了。
送走那个妇人之后,丁香继续捣鼓她的毒药材。
表舅家里今天插秧,除了两个病弱的老人,他一家大小齐上阵,艾桔梗也跑去帮忙。
如果丁香不是弄伤了腿刚刚好一些,她肯定也会去凑热闹的,插秧她不会,但脱秧苗是很容易学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之前那个找丁香看过病,有着更年期血崩症状的妇人提前收工,特意来找丁香复诊。
她知道丁香弄伤了腿,这个时候肯定在家。
她那次吃了丁香开给她的中药后,三天后月事果然停了。
月事停了之后,她还喝了丁香开给她的调养中药,现在她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人也精神多了。
她对丁香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丁香给她把过脉后,高兴地告诉她,她恢复得很好。
在丁香给她配药的时候,她也给丁香说了一件稀奇事。
她说在那座低矮的鲁草山上,就在刚才,突然出现了很多狗狗,还有一些人,他们好像在找寻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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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大吃了一惊,那些狗狗们竟然出现在鲁草山上?
他们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那肯定是在找寻火灵狐了!
知道火灵狐在鲁草山上出现过的,只有萧混蛋和凌公子,难道那两百条狗狗是萧混蛋他们训练的?
丁香突然心乱如麻,她担心火灵狐并没有回到项山,它可能就躲在鲁草山上,因为它还等着她给它染色。
鲁草山离她家近一些。
萧混蛋那次不是说过吗?火灵狐在鲁草山上肯定有它的洞穴!
那妇人见丁香突然变了脸色,心里奇怪。
她关心地问丁香:“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丁香反问她:“你说那些人,会不会在鲁草山上找寻火灵狐?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惨了,只怕鲁草山会被他们挖的千疮百孔,到时候都不知道去哪里割鲁草了。”
原来丁香在担心这个。
那妇人哈哈笑着告诉她,有些村民也是这么猜测的,但是更多的人都在说,那些人肯定不是在找寻火灵狐。
哪有那么蠢的人,要找寻火灵狐,肯定要上项山,到目前为止,人们也只是在项山上见过火灵狐,鲁草山上怎么会有火灵狐呢?
丁香没有反驳她,这个妇人和那些村民们,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但是丁香心里更加认定,那些狗狗们,肯定是萧混蛋他们的,说不定现在萧混蛋正在鲁草山上。
送走了妇人之后,丁香忍不住就出了家门。
她站在前院门口,向鲁草山上望去,果然在鲁草山上的半山腰里,看见了许多狗狗,还有一些人在走来走去。
丁香看了许久,没有发现冰蓝色的身影,但这并不表示萧混蛋会不在那里。
已经毫无疑问了,那一百条狗狗肯定是萧混蛋他们的,也只有他们才会想出怎么一个办法。
怪不得萧混蛋前些天,并没有什么行动,原来他在等这两百条狗狗。
丁香心里不住的祈祷,但愿萧混蛋他们找不到火灵狐的洞穴,但愿火灵狐并不在鲁草山上。
吃午饭的时候,艾桔梗回来了。
丁香迫不及待的向他打听,鲁草山上那些狗狗们的事。
艾桔梗告诉她:“他们还在那里没有离开,并且守住了上山的路,不准村民们上去看,谁都不知道他们在那里干什么,看样子他们真的是在找寻火灵狐。”
丁香满额黑线:“你的意思是说,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那里干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艾桔梗点头,和丁香咬耳朵:“阿姐,你说会不会是萧大将军他们?”
丁香诧异的问他:“你怎么会猜到是他们?”
艾桔梗小声告诉丁香:“有些村民就是这样猜测的,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萧大将军和凌公子是为了火灵狐而来。
那天我们去割鲁草的时候,萧大将军和凌公子就在鲁草山,好多村民都看见了,所以他们会这样猜测。”
丁香随口道:“他们只是在猜测而已。”
心里却在想,村民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她是两次看见萧混蛋在鲁草山了,而且两次都被他发现了火灵狐的踪迹。
他还说过鲁草山肯定有火灵狐的窝点,他会放过鲁草山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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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晚上没睡好,丁香补了一个长长的中午觉,一觉醒来,大约在下午三点钟左右了。
睡醒过来的她又是忍不住出了家门,站在前院门口向着鲁草山上张望,那些狗狗和那些人,还是没离开。
丁香除了心里急,什么也做不了。
艾桔梗依然去帮表舅家,他和杨鸿负责将脱好的秧苗,运送到水田里,他人小力微,但也算是有了一个心意。
杨桂花不住的称赞他,弄的艾桔梗挺不好意思的。
表舅家帮了他家那么多,而他家却帮不上表舅家的忙。
艾桔梗不时的看一看鲁草山上的狗狗和那些人,他们还在那里没有离开过。
在水田里插秧的村民们,也还在继续议论着这件事。
他们说,这么长时间不离开,肯定是在挖狐狸洞。
鲁草山上的狐狸洞还真不少,要是每一个狐狸洞都挖到底,那鲁草山肯定是千疮百孔,不是大坑就是小坑。
严重影响鲁草的生长,以后村民们割鲁草都没地方去了。
虽然这个说法有点夸张,但也是值得担忧的。
杨志他们捉狐狸,一般都不挖狐狸洞,因为狐狸洞不是那么好挖的。
他们是用烟火熏它们出来,或者是大半夜守在它们的洞穴外面,等它们出来觅食的时候,再出其不意的捉住它们。
那些人却在挖狐狸洞,鲁草山是泥土山,山上被挖得千疮百孔,泥土外露,遇上大暴雨,泥水就会冲下来,直接祸及到山脚下种了庄稼的地。
在村民们的强烈要求下,陈村长带了五六个人上了鲁草山,准备去看个究竟。
结果还没到目的地,就被人拦住了。
陈村长将他们的来意说了,那些人说,山上确实是在挖狐狸洞。
不过请村民们放心,挖掘过的狐狸洞,全部都已经将泥土填埋回去,并且捶结实了,保证不会出现,大量的泥土被冲到山脚下的事情发生。
那些人除了解释这些话,说什么也不准陈村长他们上去看。
看样子,那些人个个都武功高强,打是打不赢他们的,陈村长没办法,只好带着五六个人下了山。
那些狗狗和那些人,在鲁草山上待到夜幕降临,看不到人影的时候才离开,估计他们百分百的没找到火灵狐。
没有人看见他们朝哪个方向离开的,也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因为上山的路口,一直有人守着。
但是聪明人都能猜测到,他们肯定是去了项山。
直到所有人都撤走后,村子里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年轻人,举着火把,约上杨志去看个究竟。
看到的结果,和那些人保证的一模一样。
所有挖掘过的狐狸洞,都将泥土填埋回去,并且弄结实了。
杨志心想,这些人还算是有良心。
晚上,杨志吃了晚饭,洗干净了身子,老天却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大雨过后是下雨,杨志只得戴上雨笠,冒雨回到丁香家里睡觉。
今天晚上,丁香一直在等火灵狐,却等来了一场大雨,然后是下雨。
她知道今晚上火灵狐又不可能来了,当她准备睡觉的时候,杨志轻轻敲响了她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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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道:“进来吧,门没栓。”
她刚刚准备睡,灯还没有吹熄。
“坐吧。”丁香坐在床上,杨志则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
杨志告诉她:“今晚上我和几个人上去鲁草山看过,那些挖掘过的狐狸洞,全部都填埋好,还弄结实了。”
丁香问:“哦,他们是真的在找火灵狐?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
杨志摇头:“不知道,但他们还算是有良心的。”
丁香还以为,杨志已经知道了他们是萧大将军,是特意过来告诉她。
“你没有怀疑过是萧大将军他们吗?”丁香看着他,萧大将军是他的偶像,看他会怎么说。
杨志若有所思道:“我也猜测是他们,也只有萧大将军他们,才会凭良心做事,将挖掘过的狐狸洞重新填埋好,弄结实恢复原样。
如果来项山捉火灵狐的那些人,全部都能做到这样,那该多好,可惜,这只是奢望,项山,注定要在劫难逃了。”
丁香好无语,在杨志表哥的心目中,萧混蛋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她撇撇嘴不屑的道:“怎么叫凭良心做事?他们的目的是要捉住火灵狐,天天喝它的血,练成百毒不侵之体,这是多么残忍的事!
为了一己之私,不惜虐待动物,而且是珍稀动物,这就是极不人道的禽兽行为!”
丁香说到最后,气愤不已。
在前世,她可是保护珍稀动物的拥护者!
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多事的救了火灵狐两次。
杨志失笑,他从丁香的话语里,听出来她对萧大将军的不满。
在这个世界里,在他的认知里,人就是人,动物就是动物,他是分得很清楚的,除了他家那条猎狗是个例外。
所以,他对丁香解释道:“火灵狐并不是人,它只是动物,我只听过虐待人,可没听说过虐待动物的,照你这么说,我和我爹爹上山去捉狐狸,还将狐狸皮剥下来卖,那我们算是十恶不赦的人了?”
伶牙俐齿的丁香,被杨志的话噎住了。
杨志说的话,无疑是有道理的,丁香无从反驳。
因为她不可能告诉他,火灵狐不是一般的狐狸。
火灵狐能听懂人话,还会写字,在她心目中,她早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人,一个可爱的小孩子。
无论如何,丁香都会尽自己的努力帮助火灵狐,让它不会被那些混蛋抓走,被天天放血受尽折磨。
见丁香被没回答他的话,显然是被他的话噎住了,杨志又补充道:“更何况火灵狐还会偷鸡吃,要是早点被他们抓走,也是好事一桩,从此以后,就不会再有那么多人来项山搞破坏了。”
丁香再度无语,不过,杨志表哥的话,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是非常有道理的。
他的想法,只怕是所有村民们的想法。
所以,丁香告诫自己以后要更加的小心。
她要给火灵狐染色的事,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包括她的阿弟。
她想象着给火灵狐染色后,项山上再也见不到火红色狐狸的身影,是不是那些人就会提前撤退呢?
如果是这样,她也算是为村民们做了一件好事,为保护项山做了一个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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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想,丁香更加坚定了给火灵狐染色的决定。
杨志话风一转,转到了让他们头痛的问题上:“不知道我爹爹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萧大将军帮我们。”
他不是傻瓜,他和丁香的想法一样,他知道他爹爹,肯定没对萧大将军说实话。
但是他想不明白,他爹爹为什么连他们都要瞒着。
他今早上还试着问过他爹爹,可惜他爹爹说:“这件事不告诉你们,是为了你们着想,你和丁香以后都不要再问,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杨志不知道,他爹爹其实在保护他们。
要是到了事情暴露的那一天,欺骗了萧大将军的,也只是他一个人。
杨志将他爹爹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给丁香,他的意思是,叫丁香下次看见萧大将军,或者向萧大将军打听一下。
丁香暗暗吃惊,沉思一会,果断对杨志道:“既然表舅这么说,那我们还是不要再问,也不要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杨志却想不明白:“为什么不知道比知道好?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况且,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我们是绝不会说出去的。”
丁香解释道:“你想想,如果你爹爹编了另一个谎话,用了另外两个身份骗萧大将军,如果我们知道了,我们的神色间肯定会表露出来的。
萧大将军是个极厉害的人,难免会被他看出什么,到事情暴露的那一天,我们就通通都有罪!
我也已经想明白,阿娘和表舅为什么不把他们的真实身份告诉我们,也是同样的道理。”
她现在是完全理解了阿娘和表舅的苦心。
杨志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个说法,想想还真的有道理。
他爹爹和表姑,就算将他们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和丁香,估计他和丁香也帮不上忙,反而让他们担心害怕,万一露了马脚,就更麻烦。
不过,他不得不佩服丁香,他在同龄人中,算得上是谨慎稳重的,但丁香小小年纪,看问题比他还全面,也比他考虑得周全。
当下杨志点点头,认可了丁香的看法,溜回房间睡觉去了。
因为下了一场雨,晚上的觉特别好睡。
丁香又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她听到房间外面滴滴答答的,还在下着小雨。
艾桔梗轻轻敲着她的房门:“阿姐,你睡醒没有?”
丁香已经梳好了头发,应了他一声:“早就起来了。”
艾桔梗推门进来,高兴的告诉她:“昨晚上萧大将军和萧金萧木两位叔叔,就睡在咱们家的偏房里,他们还从项山上猎了一头黄猄回来,足有五十斤左右,还是活的。”
啊?丁香吓了一跳,她怎么睡得这么死?
屋里多了三个人,还多了一头黄猄,动静肯定不小,她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听到!
阿旺呢?怎么也没听到阿旺报警的吠叫声?
艾桔梗解释道:“我一开始也是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只有表哥一个人知道,表哥说是萧金叔叔在屋顶上叫他起床开门的,阿旺才没有吠叫。”
偏房里的房间早就整理好了的,床上用品也给他们买了新的,他们随时都可以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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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有点儿囧,昨晚上下了大雨,然后又一直下小雨。
萧混蛋他们要是一直在山上,那肯定是一身又脏又湿,肯定要从头到脚清洗一遍,那头活的黄猄,也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么大动静,她都醒不过来,她还真服了自己!
黄猄,就是赤麂,为麂类中体型最大的一种,体长一米,成年黄猄的体重,大约三十斤到五十斤左右,是单独活动的动物,习性胆小谨慎,受惊时会发出极为响亮,像狗一样的叫声。
它一般在晚上或者清晨傍晚出来觅食,吃的是植物的嫩枝,叶子,花和果实,它在现代是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
黄猄肉功效独特,配以某些药材,可以主治阴虚肺燥,干咳少痰,既补脾阴,又益脾气,还能治肾虚引起的腰酸膝疼,等等。
“走,我们去看黄猄。”丁香拉了艾桔梗一把。
丁香腿上的伤口已经好了,走路也恢复,以前的利索。
艾桔梗和她一起去了左偏房。
左偏房的天井里,一块大门板上,一只差不多五十斤重的黄猄已经被杀死,刨干净了皮,还被开膛破肚,冲洗干净。
萧金萧木还有杨志,已经将可以吃的内脏全部清洗干净,并且切好待煮。
看来,今天能吃到全麂宴了。
除了焖炒,骨头还可以煲汤,特别是黄猄脚,配一种叫做风藤的药材一起煲汤,可治老年性腿酸腿痛。
丁香在现代的时候,只知道黄猄肉的功效,可没吃过黄猄肉,但她知道黄猄肉的烹调方法,其实和羊肉鹿肉差不多。
而且,这些内脏,只要用料酒拌过,放姜丝一起爆炒就行。
丁香便自告奋勇道:“你们休息一下,我亲自下厨,很快就可以开饭。”
她的厨艺,萧金萧木是见识过的,他们当即拍手叫好。
这时候,穿好衣服的萧三郎从房间里出来了。
看样子,他已经从上到下洗刷了一遍,一点也看不出他在山上打滚过的痕迹。
他还是穿着他那一成不变的冰蓝色衣袍,无双的俊颜,高高束起的公子头,腰挂玉佩,风流倜傥。
让人看了一眼还想看第二眼,甚至移不开眼睛。
当然,丁香是不会看第二眼,更加不会移不开眼睛。
她是闭着眼睛,也能在心里描绘他的模样,不需要看了又看那么花痴。
不就是英俊潇洒多金风流,外加威风八面吗?
可惜是一条花心大萝卜,不是她的菜。
“萧大将军好。”丁香和艾桔梗齐齐和萧三郎见过礼。
没办法,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而且,丁香还要求着他罩着他们一家,最起码的礼仪她肯定要做到。
萧三郎瞄了一眼丁香的伤腿,来了一句:“你还是挺有自觉性的,要是炒出来的味道不错,可以减银子。”
艾桔梗不知道减银子是什么意思,杨志是心知肚明的。
丁香本来兴致高涨,被萧三郎这么一说,亲自下厨的兴致便落了下来。
这混蛋是在故意提醒她,她还欠着他那么多银子。
丁香忍不住就要和他抬杠:“要是味道不错,你偏偏说不好吃,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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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嘴角勾起一丝笑,很好心情的道:“好不好吃,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可以投票表决。”
丁香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喜色,这还差不多。
她决定了,只要萧混蛋来她家吃饭,她就可以亲自下厨,还一定要拉上表哥一起吃。
她家算上杨志表哥就是四个人了,好不好吃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她就算辛苦一些也是值得的。
可是,她还没有和他说好,她亲自下一次厨能得到多少银子?
如果他特别抠门,那她不是亏大了。
丁香一时之间忘记了她和萧三郎的身份悬殊,一本正经地和他讨价还价起来:“请问萧大将军,丁香亲自下厨一次,能得多少银子?”
萧三郎很有深意地看着她,她脸上的神色不像是在作假,她毕竟还是小丫头,不知道江湖险恶,也一下子就忘记了她身处什么环境。
前天晚上她还惊慌失措的求他帮忙,就像天要塌下来一样,今天她就像没事儿一样了,还敢跟他讨价还价。
看来她阿娘的做法是对的,将那些不堪的过往全部隐瞒,尽量让她的子女能无忧无虑的生活,能活得腰板挺直。
萧三郎自己都觉得奇怪,他一点都没有看不起李月蓉的意思,也没有因为丁香是李月蓉的女儿而嫌弃她。
相反的,他看着丁香脸上露出的喜色,反而更加想护着她了。
他想一直看着丁香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所以,萧三郎大方地告诉她:“可以按大酒楼里的价钱。”
丁香脸上的笑意更浓,她没有鄙视萧三郎财大气粗的慷慨,也没有被他侮辱的感觉,她反而觉得他挺人性化的。
她也越来越欣赏他的为人处事。
所以,丁香高兴的道:“好,一言为定,多谢萧大将军的大方,丁香感激不尽!”
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准备就绪,连菜都洗好切好,芸娘也已经蒸好了饭。
丁香亲自下厨,将所有准备好的食材,该爆炒的爆炒,该焖煮的焖煮,很快就开饭了。
杨志忙碌了一个早上,自然是留下一起吃早饭。
饭还没有吃完,菜的评估结果倒先出来了。
七个人吃饭,有六个人举手表示所有的菜都很好吃。
萧三郎看着萧金萧木举起的手,对萧金说:“取一本账簿,将刚才的菜色写下,按京城大酒楼里的价格,算好银子,一个月后结账。”
萧金点点头,故意问他们的大将军:“请问萧大将军,食材的价格要不要从里面扣出来?”
他指的是他们提供的黄猄肉。
萧三郎凉凉地看他一眼:“你说呢?”
萧木死死憋住笑。
萧金也是憋住笑,一本正经道:“属下认为,这食材的价钱就不用扣出来了,反正这种食材,咱们是要多少有多少,得来全不费工夫。”
萧三郎又是看他一眼,这小子油嘴滑舌,敢来取笑他,他可能是皮痒了。
如果不惩罚他一下,他还真的忘记了他是他们的大将军!
“既然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以后的食材就由你全权负责了,你记住,这山上的野味,本将军不想吃第二次!”萧三郎这最后一句话,让萧金头痛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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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萧金来说,在项山上活捉一只野味,用来打牙祭,并不是难事,难的是萧大将军说不能重复!
不能重复啊,不能重复!
要是萧大将军天天在丁香家里吃饭,要是他们在这里要待上一两个月,那他直接拿块石头撞上去好了!
这个时候的萧金,真的好想打一下自己的嘴角。
貌似他们的萧大将军是第一次追女孩子,第一次有这么幼稚的行为,他竟然敢取笑他,受罚也是他自找的,啊啊啊!
萧金一脸吃错了药的表情,向萧三郎保证:“是!保证让萧大将军尝遍项山上的各种野味!”
丁香自然也听出来了,萧金是在取笑他们的萧大将军,对她的另类迁就,她的脸孔有些发烧,只能是低头吃饭装没有听懂。
杨志倒是很淡定的吃饭,萧大将军看上了丁香,是他早就确定了的事,萧大将军无论对丁香做什么,他都是见怪不怪的。
艾桔梗人虽然小,但他也不是傻瓜,他当然也看得出来,萧大将军肯定是喜欢他阿姐。
因为不知道内情,他心里的想法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是满心的欢喜,他想着要是萧大将军成了他姐夫,肯定能亮瞎陈夫人的狗眼!
芸娘就惨了,她是脸色瞬间苍白,心乱如麻,赶紧装着吃饱了饭,放下筷子离开了饭桌。
她刚才听从丁香的话举了手,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萧大将军对丁香是越来越迁就了,居然用这种方法给丁香赚取银子的机会。
他要丁香签下那十万两银子的欠条,肯定是用来接近丁香,俘虏丁香,想让丁香心甘情愿做他小妾的借口。
可能丁香是当局者迷发觉不了,她可是旁观者清,看的清清楚楚。
张海山告诉她,他编了一个故事可以一举两得,可以让萧大将军嫌弃丁香的出身,从而放弃要丁香做小妾的打算。
她怎么发现他一点都没有嫌弃丁香的意思,甚至对她这样的“军妓”,萧大将军都依然是礼貌有加。
会这样的原因只有一个,萧大将军是立定了心意要丁香了,他不会因为丁香是一个“军妓”的女儿,而改变他的心意。
就像当初她的夫君艾友华一样,明知道她的危险身份,明知道她有那样的体质,但他还是愿意和她在一起。
怎么办?再放任下去,事态会发展得不可收拾。
她是不是要按原计划让丁香和杨志先定亲,让萧大将军死了对丁香的心?
理不清头绪的芸娘,躲在了厨房。
丁香心里担心,赶快扒完碗里的饭,也去了厨房。
芸娘一见丁香就拉住了她的手,神情有些失控:“丁香,你听阿娘的话,先和你表哥定亲好不好?”
丁香无可奈何的道:“阿娘,求求您别这样敏感好不好?女儿要向您保证多少次,您才会明白?就算萧大将军已经动了心,女儿也有办法让他改变主意!”
芸娘换了一个角度对丁香说:“阿娘是真的担心,万一你真的进了萧王府,萧大将军有一个公主王妃,还有众多身份高贵的小妾,你斗不过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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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实在不想听下去,打断了她阿娘的话:“阿娘您别说了,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你也不要再提我和表哥订亲的事,你如果想一家人平安无事,你就什麽都不要做!”
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她在想尽办法和萧混蛋周旋,让他愿意帮她对付太子和三皇子,又要和他保持距离。
阿娘却总是在关键时刻乱出主意。
丁香现在也算是明白了萧混蛋的心思,但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要是她突然和表哥定了亲,她可不敢保证,萧混蛋不会生气得不再理她家的事!
她心里明镜似的,她知道萧三郎有那么多女人,她是说什么都不会接受他的,她又怎么可能会进萧王府?
芸娘见丁香真的生气了,她也不敢再乱说话,只是心里悲戚。
她也知道,要是丁香和阿志定了亲,萧大将军肯定会生气,肯定不会再理他们家的事。
可是她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别无他法……
丁香见阿娘不再乱说话,缓和了脸上的神色,安慰她:“阿娘,您别再担心了,担心也没用,你这个样子,要是被萧大将军看出问题,反而更麻烦。”
芸娘不住点头,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啊!
吃完饭后,芸娘宁愿留在厨房里洗洗刷刷,也不愿意出来客厅沏茶,好在有杨志,他沏茶的手法和他爹爹的差不多。
萧三郎没有太多怀疑芸娘的举动。
他特意观察过她,她因为说破了身份,都不敢再正眼看他了。
一个低贱的“军妓”,不好意思再沏茶给他喝,也属于正常的事。
天还在下着小雨,杨志家里的秧苗,还没有插完,因为要赶季节,就算下着雨也要出去干活。
喝了两轮茶后,杨志起身向萧三郎告罪,说他得去干农活。
杨志看见萧三郎点头后,转身要离开。
丁香叫住了他:“表哥你等一会,拿一块黄猄后臂回去,给你爷爷和奶奶补身子,你爷爷干咳少痰的病症,最适合吃黄猄肉了。”
一只黄猄被斩成了四块,两块后臂两块前臂,后臂的分量肯定比前臂多一些。
丁香让他拿一块后臂回家,那等于是拿了黄猄肉的四分之一有多。
黄猄肉是萧大将军他们带过来的,萧大将军没点头同意,杨志可不敢拿。
丁香对萧三郎道:“萧大将军你就说句话吧,送一块黄猄肉给我表舅家行不行?反正我们也吃不完那么多。”
萧三郎非常大方的道:“黄猄肉送到了你家,就是你家的了,你喜欢送给谁就送给谁,不用再来问我。”
他说完又看了萧金一眼,意味深长的道:“留够今天吃的就行,反正明天本将军要吃其他野味,好像野猪肉挺不错的。”
萧金连忙应答:“回萧大将军,明天属下保证去弄一头野猪回来。”
他嘴上答得轻松,其实是很头痛,看样子明天还会下雨,下雨天山上又湿又脏,要弄一头野猪,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
萧三郎懒懒地回答:“那本将军就等着你的野猪肉了。”
这个天气,未来两天都可能有雨。
下雨的话狐狸不会出洞,看来他要在丁香家里休息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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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萧大将军。”杨志不再停留,去了厨房,取了黄猄后臂便回家去了。
听到明天还会有一头野猪,丁香瞬间大方起来,吩咐艾桔梗道:“阿弟,趁着雨点小一些了,你将那块黄猄前臂给奶奶家送过去。”
“好的。”艾桔梗答应一声便立即行动,他觉得阿姐做得太对了。
奶奶毕竟是奶奶,她就算再偏心也还是他们的奶奶,他爹爹在世的时候,对奶奶可孝顺了。
他正好也要去给二堂哥看腿。
丁香不想萧三郎再继续呆在她家客厅,以免阿娘连客厅都不敢进。
阿娘一味的躲着他,迟早会被他看出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撵他回左偏房。
她故意支走艾桔梗,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丁香站起身告罪:“萧大将军,真是不好意思,丁香要失陪了。”
她这是在下逐客令,提醒他她只把左偏房租给了他,她可没有将整间屋子租给他。
萧三郎哦了一声,漫不经心的问:“你要去做什么?”
丁香腹诽,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以后做什么,都要给他报备?
但是萧大将军问到,她又不能不回答,只得如实说:“丁香要去药房坐守,一会儿只怕会有病人来看诊。”
萧三郎瞄她一眼道:“下雨天,就算有病人,也没那么早。”
他的意思是要她继续陪他在客厅?
丁香只得又说:“我要去药房制药丸。”
其实她是要去捣鼓她的那些毒药材。
萧三郎对萧金萧木道:“你们去做你们的事情,不用跟着本将军了。”
“是!”萧金萧木齐齐应答,接着就自觉地溜回了偏房。
他们知道,他们的萧大将军要去跟人家小姑娘增进感情了,他们两人就不要跟着去碍眼碍鼻了。
萧三郎起身对丁香道:“走吧,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本公子正好没事做,去你家药房看看医书也不错。”
丁香这才明白过来,萧混蛋支走了萧金萧木,这是要和她去药房单独相处,增进感情?
这个好像有点不妥,一会儿她阿娘又要胡思乱想了。
丁香拒绝道:“现在是下雨天,插完秧的村民们都不会出去干活了,有些小病小痛的村民,会趁这空闲的机会过来看诊,或者是抓一点药吃。
所以,一会儿来看病的村民肯定不少,他们不知道萧大将军身份高贵,要是和您搭话,要是言语上有什么冒犯就不好了。”
她这个理由很牵强,她只要萧大将军能听懂她的意思就行。
她的意思就是,她不想和他单独相处在一起,免得村民们闲言碎语。
没想到萧三郎道:“本将军并不介意,如果介意言语冒犯的话,你就不可能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了。”
丁香瞬间无语,知道她再说什么都没用,萧混蛋决定了的事,不是她能轻易改变的。
左右无人,萧三郎言语上竟然有了一些挑逗:“怎么?还不想走,是不是你的腿还不灵便?要不要本将军抱着你去?”
丁香吃了一惊,心里有了一丝恼怒。
就算她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萧三郎对她好,愿意帮她护着她,是因为他看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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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非常清楚,萧混蛋对她的这种爱,不是真爱而是滥爱,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唯一。
所以,他再优秀,她也无法接受他。
但是,她现在离不开他,要依靠他利用他,他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开始得寸进尺了。
不过,他还没有强逼过她做什么,目前为止,还没有下流的表现,只不过有时候霸道了一些,这一点她还是可以忍受的。
毕竟她利用他的行为也算不上是光明正大。
丁香压抑着情绪,转身朝药房而去,她相信,如果她再站着不走,萧混蛋肯定会将她抱过去的。
要是被她阿娘看见,只怕会当场失控。
到了药房,丁香在萧三郎面前就不用遮掩什么了,她当着他的面,很大方地继续捣鼓那些毒药材。
萧三郎真的找了一本医书,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丁香身边,舒舒服服的坐着翻看,偶尔看一下丁香忙碌。
他突然问她:“你那天割的毒果子呢?”
丁香抬头回答:“回萧大将军,已经用完了,泡了大约一百支毒针,如果你需要,可以分一半给你。”
萧三郎嘴角微微弯起,猜测着她说这话的用意:“如果我需要,你是不是要算银子?”
“不用算银子,白送给你。”丁香笑了,有点儿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她是想着,对于萧三郎来说,她阿娘和表舅的身份就是个意外,萧三郎答应帮忙,是不包括在十万两银子里面的。
他并没有提出加价,她又怎么好意思收他毒针的银子。
她也总不能处处都占他的便宜。
萧三郎嘴角挂着一抹笑,心情好极了:“你是知道我并不稀罕这些毒针,才会这么大方的吧?”
还真被萧三郎猜对了,其实丁香就是这样认为的,萧混蛋有了邪功,又怎么可能会要她的毒针,他那个手掌心里发出的火箭,比她的毒针不知道毒了多少倍!
她却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可没有这么想,这是你自己认为的,不过,你算是说对了,对于我这个穷人来说,现在还不是大方的时候,该算的银子肯定要算。
我之所以会把毒针白送给你,是要多谢你答应帮我阿娘和表舅那件事,真的是非常感谢!”
丁香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萧三郎便开玩笑地说:“谢什么?你忘了我们已经是朋友,虽然是普通朋友,但和一般的人,还是有所不同的,你说是不是?
帮你阿娘和表舅那件事,就当是和你做朋友的见面礼。”
丁香微怔了一下,做个普通朋友还有见面礼,他可真会找借口。
听到丁香提起这件事,萧三郎心里一动,她怎么不向他打探她阿娘和她表舅的真实身份?
难道她是一点都不好奇?
还是他们预先通好了气,张海山给他说的,其实还是谎言?
丁香之前就知道她阿娘和表舅用了假身份,却追问未果,以她的性格,不可能不来问他。
萧三郎越想越觉得奇怪。
丁香猜测着他心里想什么,装着考虑了好一会后,还是开口问他:“萧大将军,有一件事我很想知道,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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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不动声色道:“那得看是什么事,不该你知道的,肯定不会告诉你。”
他已经猜到丁香要问的是什么问题了。
果然,丁香迟疑着问:“我其实是想知道,前天晚上我表舅和你说了什么?”
萧三郎直视着她的眼睛:“他将他和你阿娘的真实身份,如实告诉了我。”
丁香脸上是不解的神情:“这个我知道,表舅和我们说了,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可以告诉你,却不可以告诉我和表哥?”
她脸上的郁闷是真的,明知道这个问题她不应该问,明知道萧三郎多半不会告诉她,但她还是问了。
她有时候觉得她是很有必要知道这件事的,有时候又觉得还是不要知道好了,表舅和阿娘会选择瞒着他们,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
萧三郎却呵呵笑了:“本来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本将军已经答应了你表舅,不会告诉你们,所以,本将军是不会食言的。”
他就说嘛,丁香肯定要问才正常。
丁香脸色有些不好看,很配合地不再追问,她继续捣鼓着那些毒药材。
见她不高兴,萧三郎便转了一个话题:“满背篓毒果子,才泡了一百支毒针,怪不得毒性那么霸道,伤口处还看不出什么问题。”
丁香暗暗吃惊:“水井头死的那些人,你们全部查看过?”
萧三郎嗤了一声:“全部查看?谁会吃得那么饱?只不过是查看了树底下死的那几个,我可是亲眼看见的,你在其中一人的背上插了一支毒针。”
丁香就更加吃惊了:“你在那么远还能看见?你不会是猜测的吧!”
萧三郎便将他远远看到的情形,描述一遍,不由得丁香不信。
原来他的目力竟然如此惊人,原来他在那么远的地方,就锁定了她的身影,怪不得他能来得那么快,能及时的救下她。
萧三郎不知道丁香心里在想什么,他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不知道中了你这毒针能撑多久?有没有解药可解?”
丁香正色告诉他:“根本就没有解药,也支撑不了多久!”
这是一种类似于毒蛇的毒,能直接侵入人的神经中枢,迅速导致呼吸麻痹,在短时间内就可致人死亡。
除非是马上注射血清才有救,可血清这样东西,在这个世界是没有的。
这些丁香肯定不会和萧三郎解释,就算解释也解释不清。
萧三郎暗忖,这种毒针的毒性太霸道了一些。
丁香并不是江湖中人,却会制作出这种没有解药的毒药,她身上总是疑点多多。
丁香沉着脸告诉他:“我知道这种毒针太霸道,我家如果不是遇到一大堆倒霉事,我也不会制作出来防身,结果是,我真的有先见之明!
不过,这种毒针,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肯定不会用,我也只会用来对付穷凶极恶的歹人,穷凶极恶的歹人,死有余辜,根本就不需要解药!”
水井头那次,处在生死关头,如果不是她取出毒针给杨志,射杀了十多个黑衣人,他们有可能已经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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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这样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她是想让萧三郎明白,她爹爹突然死去,陈家突然和她退亲,而且有谣言说她家藏了宝贝医书,她全家的生命都可能有危险,她的性子会因此有所改变也不奇怪。
她一个一点武功都没有的小女孩,会制作出这种能瞬间毒倒对方的毒针,以防万一,也说得过去。
萧三郎果然没再过于纠结这件事,他是个杀伐果断的军人,知道自己不对敌人狠,敌人就会对自己狠,到时候死的就会是自己。
所以,他不会认为丁香恶毒,他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他笑着掩饰道:“改天我让萧军萧木给你弄一些毒果回来。”
丁香也没有推却,高兴道:“谢谢萧大将军,到时候,我一定会送一些毒针给萧金萧木做暗器。”
她既然有了萧三郎送给她的小枪管,毒针自然是越多越好。
像这种羊角果,项山上肯定很多,有人帮她采回来,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种毒制作起来也不是特别复杂,她就大方一点,到时候送多一些给萧金萧木。
萧三郎哈哈笑:“好的,这叫互惠互利。”
看着丁香准备将调配好的毒药材磨成粉,萧三郎忍不住就自告奋勇道:“让我来。”
“谢谢萧大将军。”丁香也不客气,马上让开了位置。
要将这些毒药材,制成药粉或者药丸,最费功夫的就是研磨。
萧混蛋内力深厚,将这些毒药材磨成粉,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于是,萧三郎在轻松地帮丁香研磨药材,丁香则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小筛子,将研磨好的药粉轻轻筛一次,将粗的倒回药槽里继续磨,两人配合的很默契。
这时候的萧三郎话特别多,什么都要问:“这些毒,应该有解药了吧?”
丁香点头:“这些毒的毒性不大,可以制作成毒粉毒丸,还可以制作解药,如果你的属下需要,我可以帮你制作,但不免费,因为这些毒药材比较贵,也比较难找到!”
萧三郎不以为意:“这些药材有什么难找?如果我的属下需要,我自然会提供足够的毒药材。”
这一点丁香完全相信他做得到,但她一本正经道:“那也不可能一点银子都不算,量大的话,辛苦费肯定要有的!”
萧三郎心里好笑,再一次财大气粗的提醒她:“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白干,本将军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这小丫头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赚他的银子,看来,她是迫不及待的想还清他的欠款,迫不及待的想不受他的控制。
丁香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直接的就问萧三郎:“萧大将军,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优草堂的老板是谁?”
“优草堂”虽然不是凌子君家里的,但她也怀疑是和萧三郎有关系。
除了这个,她还担心“优草堂”的幕后老板会是三皇子。
萧三郎突然凑前丁香,答非所问:“你想不想和本将军的关系,有进一步的发展?”
竟然这么直接?
丁香吓了一大跳,看着萧三郎凑前的俊颜,她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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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居然被吓得脸色骤变,萧三郎憋住笑,一本正经地解释:“本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普通朋友的关系,进一步发展成为好朋友的关系。
就是说本将军告诉你这个秘密,是不是你也可以说一个秘密来听听?”
丁香暗中松了一口气,脸上尽是尴尬之色,她太敏感了。
她有点心虚的回答:“我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说。”
萧三郎呵呵笑:“这倒未必,每一个人都会有秘密,这是很正常的事。”
丁香分辩道:“那个不叫秘密,那个叫隐私,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权,别人无权偷窥!”
萧三郎反驳她:“说白了,隐私其实就是秘密,只不过说法不同而已,我的意思是说,我先回答你一个问题,然后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此类推,前提是不许说假话!”
原来他是想和她交换秘密?
原来他是想和她玩一玩,古代版的真心话大冒险?
可她不想说出她的秘密怎么办?
丁香便放弃了这个话题:“我可没有秘密和你交换,刚才的问题,你不肯说就算了,当我没问过。”
她想将这事揭过去,她甚至后悔问了那个问题。
萧三郎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他退了一步又提议道:“要不这样,我先说一个秘密出来,然后你也说一个秘密,如此类推,只说自己愿意说的,对方不愿意说的不准强逼。”
这还差不多,其实要是真的玩真心大冒险,她未必会吃亏,萧混蛋身上的秘密比她还多,她只是暂时没有兴趣知道罢了。
这个若是不答应就显得她心虚了,丁香便大方道:“行,那你先说。”
没想到在说之前,萧三郎还要求她发誓说的是真话,当然,他自己也先发了誓。
发誓就发誓,谁怕谁?
反正这个游戏规则她完全可以控制,不能说的她就憋着不说,能说的她才说实话。
这个游戏听起来像是小孩子玩的,但是丁香还是告诫自己要小心,免得一不小心就被萧混蛋套出了不该说的话。
萧三郎说了第一个秘密:“昨天在鲁草山上搜寻火灵狐的,是本将军的手下,那些狗狗们,也是本将军专门训练出来抓捕火灵狐的。”
这个实在不算是秘密,丁香抗议:“这个不算,我早就猜测出来是你们,只有你才知道鲁草山上出现过火灵狐!”
萧三郎好笑道:“怎么不算了?你都说你是在猜测,本将军现在是明确的告诉你。”
好吧,这也算是秘密,丁香认了,她也可以有样学样。
深思熟虑下,丁香也说了她的第一个秘密:“我郑重声明,我是真正的丁香,并不是你所怀疑的什么假冒丁香!”
这段时间,她的灵魂和这具躯体已完全融合,阿弟和阿娘给她的感觉,就是真正的血脉亲人。
她越来越相信自己就是艾丁香,在现代的经历,就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然后她的脑子里多了一些记忆。
所以,她这个算是秘密,也算是大实话。
萧三郎微怔了一下,对于他怀疑丁香是假冒的事,他不会不承认,但他还是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怀疑过你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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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瞄了他一眼:“你敢说你没怀疑过我?”
萧混蛋如果不是怀疑她是假的丁香,他又怎么会故意接近她?甚至还跟踪她到了鲁草山。
只不过阴差阳错,萧混蛋为了查探她的秘密,反而处处的护着她。
如果不是被他护着,只一个艾丰书就够她头痛了,太子和三皇子她就只有投降的份。
萧三郎呵呵一笑,大方地承认:“那是一开始的事,你跳水潭之前和跳水潭之后,变化那么大,任谁都会怀疑,不过,后来本将军已经不怀疑了。”
其实不是不怀疑,而是他查探了丁香那么久,也没查出什么,所以他不想再怀疑她。
而且,他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得不承认,他这是喜欢上了这个小丫头。
她给他的特别感觉,特别的悸动,让他明白他不想放开她了。
无论她对他隐瞒了什么事,无论她家发生什么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护着她,他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
丁香保证了她不是假的,萧三郎最后的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她刚才可是发过誓的,而且她说这话时眼神是那么的清澈。
为了诱使丁香说出她更多的秘密,萧三郎说了他的第二个秘密:“优草堂是本将军名下的产业。”
啊?丁香就算早有了思想准备,还是吃了一大惊。
吃惊过后,她便杏眼圆瞪,兴师问罪:“林管事第二天就赶到我家签下了合同,是你的意思?
你是因为我卖出的止痛丸配方,还有蜡封药丸的法子,以为宝贝医书在我手里,才故意接近我的?”
萧三郎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丁香有些气恼道:“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萧三郎看着她微怒的俏脸,淡定的道:“如果我说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你本身吸引了本将军,你信不信?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丁香脸儿微红。
这算什么?
他这是没了耐心,不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他现在明目张胆的承认被她吸引,要对她展开攻势了吗?
丁香强作镇定,嗤笑道:“鬼才会相信你的鬼话,你之前不是说过,对我这样的女人你没有兴趣吗?”
萧三郎依旧气定神闲道:“你都说了那是之前,现在不同了,现在本将军发现已经喜欢上了你,喜欢就要说出来,大方的承认,你说是不是?”
他的脸皮可真厚!
这听起来半真半假的表白,让丁香涨红了脸。
她气急地抗议:“现在有什么不同了,我还不是和几天前一模一样,倒不如说是你一开始就说了假话,原来你帮我是有目的的!
你是想医书和人两样都要,一举两得,不是,是一举三得,你还骗我签下了十万两银子的欠条!”
萧三郎纠正她:“本将军从来就没有说过要免费的帮你家,有目的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但是本将军从来没有说过假话,对你家的医书,本将军是从一开始到现在,再到以后,都不会有兴趣。
至于十万两银子的欠条,只要你说一句话,本将军可以马上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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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的意思是,他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将她弄到手。
丁香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手里捏起了小拳头,她要是开口让他把欠条销毁,那等于是答应了做他的小妾,她才不会那么蠢!
药房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萧三郎偏偏还要问她:“十万两银子的欠条可要销毁?”
丁香拼命镇定住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他只是说说而已,以他的骄傲他肯定不会强逼她。
但是遇到这样的事,她竟然无法冷静下来,她气鼓鼓的道:“千万别销毁!当时怎么说的还是怎么做,我一定会还清你的银子!
我们说好了五年之内,你不可以逼我以其他方式抵债!你是一诺千金的萧大将军,你不会是言而无信吧?”
萧三郎愣了一下,随即保证道:“本将军当然不会言而无信了,也不会强逼你做什么,但是,这和本将军喜欢你并无冲突。”
说老实话,萧三郎没想到丁香会气成这样。
他以为丁香只是和他一样,嘴上不承认,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他的位置。
前天晚上丁香站在床前看他睡觉的时候,他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知道她在认真欣赏着他。
而且,丁香看见他睡在她的床上,并没有觉得不妥,反而是屏住呼吸不忍吵醒他。
这让萧三郎坚信,丁香对他,肯定是和其他男人不同的。
因为她信任他,愿意让他帮她,遇到难题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萧三郎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丁香会是这个态度也怪不了她,谁让他风流成性,名声在外?
她现在这样的态度,全是因为不知道内情。
想到这里,萧三郎重拾了掉在地下的自信,不管怎样,他的话已经说出口,就肯定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小丫头现在不接受他,他总有一天会让她感动,他要让她心甘情愿的扑向他。
听了萧三郎的话,丁香总算松了一口气,他不会言而无信,不会强逼她,她就放心一些了。
她咬着嘴唇试着和他讲道理:“你是威震八方的大将军,要什么女人会没有,为什么一定要看上我?”
萧三郎回应她:“这是本将军无法控制的事,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丁香不客气地声明:“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怎么办?你说过你不会强逼我的!”
没想到萧三郎道:“那只是你现在的想法,也许你过不了几天,就会改变主意,知道本将军的好了。”
过不了几天就能改变主意?
丁香终于被他恶心到了,忍不住讥讽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一条花心大萝卜!几天时间就可以喜欢上一个女人,几天时间后也可以抛弃一个女人!”
萧三郎终于生气了:“是谁告诉你本将军抛弃过女人?嗯?”
丁香大胆道:“你家里已经有那么多小妾了,还有一个公主等着你娶回家,可你还要在外边沾花惹草,新人笑旧人哭,这不是抛弃是什么?
你别以为将女人娶回你家就不是抛弃了,你见一个爱一个,那么多女人你分身无术,总会有人伤心难过,这不是抛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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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指责萧三郎的话,萧三郎竟然无从反驳。
他以前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问题,也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像丁香一样入了他的眼,还入了他的心。
换句话说,到面前为止,他根本就还没有想到过,男人娶那么多女人会有什么不对。
丁香这样一说似乎有点道理,一个男人真心喜欢了一个女人,是不应该再娶那么多女人来气她。
他想他要是娶了丁香后,是肯定不舍得让她伤心难过的。
所以,他应该是不会娶很多女人回来,新人笑旧人哭,分身无术的事,也绝对不会在他身上发生。
他这样想便这样保证了:“这个你放心,你担心的这些问题绝对不会发生,我,肯定不会舍得让你伤心难过的!”
萧三郎是很认真的在作保证,他这话却把丁香气坏了。
他的口气就像是已经将她娶回了家,把她当成了他众多小妾当中的一员,他刚才在甜言蜜语的哄她!
他简直是太无耻了!
他哪里来的自信,她就一定会嫁给他?
被气坏了的丁香站起身,脑门一抽就没想那么多了,随手就将手里的小筛子,向萧三郎劈头盖脸地打过去:“你说的这些话,只怕和你的那些小妾们,全部都说过一遍吧!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
萧三郎没想到丁香会这么激动,更加没想到她敢拿小筛子打他。
也算他反应快,在小筛子就快打到他脸上的时候,他伸手挡开了它,但小筛子里面的药粉却飞散开来,就在萧三郎的鼻息之间。
丁香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吓得花容失色,马上对着萧三郎大喊:“你不要吸气!快捂住鼻子!”
紧接着她也马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后退了好几步。
他们现在研磨的是第二种药粉,是制作迷魂药粉的一种主料,丁香担心萧三郎吸入后,会有轻度晕眩。
她会后退几步,也是避免自己会吸入。
本来研磨这种具有迷晕功效的药粉,就要特别小心,特别是筛药粉的时候,是需要戴上口罩的。
丁香也准备好了简单的口罩,她刚才正准备戴上口罩,却听到了萧三郎说的那一番话,吓得她连口罩都忘记了戴。
萧三郎并没有捂着鼻子,他只是在皱着好看的眉头,目光有些迷离地盯着丁香看,看样子他已经吸入了好多药粉。
坏事了,萧混蛋肯定是感觉不妥当了。
丁香怕他因此怪罪她,一脸惊慌地连忙道歉:“萧大将军,对不起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没想到这个药粉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有一些晕眩?不如去床上休息一会,睡一觉就会没事的!”
萧三郎并没有回答丁香的话,身子却很配合地摇晃了一下,似乎想倒下去一样。
丁香不知道萧三郎是在故意吓唬她,她没有多想,便冲上前去扶着他的身子。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想让萧三郎倒在地上。
他坐在一张四方凳子上,他要是连着凳子一起倒在地上的话,脑袋肯定会和地板亲密接触,发出咚的一声响。
这不是丁香愿意看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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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显然没想到丁香会过来扶他。
她一脸的担心之色,应该是怕他真的倒在地上,摔痛了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萧三郎脑门一热,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向丁香身上倒过去。
丁香连忙抱住他,着急的道:“你怎么样?撑住啊,你别倒啊……哎呀好重!”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萧三郎抱稳在怀里,不至于让他倒在地下。
怎么办?她总不能一直这样抱着他,直到他清醒吧。
要是被阿娘看见他们这个样子,只怕会当场吓晕。
萧三郎被丁香抱在了怀里,微微闭着眼睛,柔软的触感,特别的馨香,竟然让他春心荡漾起来。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担心,被自己喜欢的人抱在怀里,是如此的美好。
可惜这种美好没有持续多久,他就发觉丁香窸窸窣窣的,好像在她自己身上找什么东西。
她的手指摸向了他的人中,萧三郎瞬间明白了,她这是要拿针扎他的人中,她想把他扎醒。
不能再装下去了,再装下去就要被无端端的扎一针。
丁香抱紧萧三郎,手拿银针低下头,就在她要扎下去的时候,萧三郎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朗朗星目定定的看着她。
看着她嫣红的小嘴唇近在咫尺,他真的有一种想亲上去的冲动。
丁香吓了一大跳,意识到萧混蛋是在骗她,她便涨红着脸赶紧的放开他。
没想到丁香一放手,萧三郎又是往下倒。
他是一时之间没想到丁香会放手。
丁香下意识里又伸出双手去接他,她现在是真的糊涂了,不知道他是真晕还是假晕。
萧三郎也下意思地伸出了手,两个人差点倒在了地上。
好在萧三郎反应快,将丁香抱在了怀里站稳了脚。
这时候,艾桔梗从外面跑到药房门口,刚好撞见了这一幕,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走也不是进也不是。
萧三郎赖在药房里,丁香怕她阿娘想多了,药房的门一直没有关。
这下好了,给了艾桔梗一个误会他们的机会。
被阿弟撞破这一幕,丁香自然是面红耳赤起来,不知道从何解释,就连萧三郎的脸也是瞬间红了,两人赶紧的放开了对方。
这时候丁香完全明白了,萧混蛋是真的在骗她,当着艾桔梗的面,她又不便发火,只能是将一张脸憋得更加红。
萧三郎毕竟是男人,脸皮要厚一些,就算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但他也一下子就镇定下来。
他见艾桔梗怀抱药箱,头戴雨笠,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知道他肯定有事告诉他们。
果然,艾桔梗见他们分开后,这才将药箱抱进药房,并且告诉他们:“萧大将军,阿姐,太子和陈公子撑着雨伞过来了,看样子是来咱们家的!”
他刚才去给奶奶送黄猄肉,顺便给二堂哥换药复诊,回到前院门口的时候,却看见村道上有两个人打着伞过来。
他仔细一看是太子和陈公子,便赶紧的跑来告诉阿姐,没想到撞破了阿姐和萧大将军的好事。
他到现在还是一脸的不好意思,暗自懊恼,怎么就会那么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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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萧木也到了药房门口,向萧三郎禀报:“萧大将军,太子和陈宇文已经到了前院门口。”
萧三郎和丁香去了药房后,萧金在睡觉,萧木在警戒,他突然看见艾桔梗飞也似的跑向药房,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出去看。
结果看见太子和陈宇文撑着一把伞过来了。
萧三郎看一眼依然面红耳赤的丁香,很自然的嘱咐她:“你要是不想见他们,就继续做你自己的事情。”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太子是专门来找他的。
“知道了。”丁香应了一声,装着研磨药粉,头都不敢抬一下。
萧木察言观色,艾桔梗一脸的尴尬懊恼,丁香面红耳赤不好意思抬头,萧大将军脸上,也有可疑的红云。
嘿嘿,刚才肯定有事发生,说不定他们的萧大将军,正在和丁香怎么怎么的时候,却被冒冒失失的艾桔梗撞破好事。
哈哈,肯定是这样!
不过,萧木可比萧金聪明一点,他可不会随便多嘴,以免萧大将军面子上挂不住,像惩罚萧金一样惩罚他。
萧三郎和萧木离开药房后,丁香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她觉得有必要和阿弟解释一下。
丁香便对艾桔梗道:“阿弟你过来,阿姐和你说一件事。”
艾桔梗一脸尴尬地站在丁香面前,呐呐地保证道:“阿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阿娘。”
丁香哭笑不得,果然阿弟是误会她和萧混蛋了。
“阿弟你听阿姐解释,其实事实真相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丁香急于解释,便将刚才发生的事,避重就轻说了一遍。
当然,她隐瞒了她为什么要用小筛子,打萧混蛋的原因,还隐瞒了萧混蛋故意骗她,她连续两次去扶萧混蛋的过程。
她只是说,她以为萧大将军吸入了药粉晕眩,好心去扶他,却发现他根本就没事。
她知道自己多此一举后,心里一紧张反而站立不稳,慌忙中抱住了萧大将军,而萧大将军怕她跌倒,也伸手抱住了她。
丁香解释完后,才有点后悔不如不解释,有些事情真的会越解释越糟糕。
果然,艾桔梗一脸他知道了的表情,让丁香无奈到了极点。
丁香便不再说话,坐在萧三郎刚才坐过的凳子上,一心一意的研磨药粉。
艾桔梗也乖乖的坐在丁香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戴上口罩,拿着小筛子帮阿姐筛药粉。
他想象着阿姐拿小筛子打向萧大将军的情景,阿姐得有多生气,才会将手里的东西,想都不想一下就打向萧大将军。
不知道萧大将军说了什么激怒阿姐的话?
阿姐那么大胆的拿小筛子打萧大将军,萧大将军刚才却像没事人一样,这个让他费解。
萧大将军和阿姐刚才抱在一起,究竟是不是像阿姐说的那样,他也分不出真假。
艾桔梗最后甩了甩头,想不通的事他就不想了,毕竟他还是一个小孩子。
反正他刚才看见的那件事,他不会和任何人说。
他知道阿娘反对阿姐和萧大将军好,可他是百分百支持萧大将军做他姐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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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并没有一直下雨,大约是十点左右的时候,小雨就停了。
在田里劳作的村民们,解下了身上穿着的蓑衣和头上戴着的雨笠,顿时一身轻松。
一些呆在家里没有出门干活的村民,也开始出动了。
丁香家的药房里,也来了几个村民来看病,她和阿弟一直忙到快吃中午饭的时候。
她没有忘记太子和陈宇文来她家的事,她已经确定太子他们,肯定不是来找她。
不知道他们来找萧混蛋干什么?
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在不在她家?
她刚才已经闻到了焖煮黄猄肉的香味,不知道是萧金萧木下厨,还是她阿娘在下厨。
送走病人之后,丁香锁好了药房门,迫不及待的和阿弟去了厨房。
结果她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亲自下厨,将黄猄肉焖煮得香喷喷的,竟然是陈家大少爷陈宇文!
只见他围着大围裙,手拿锅铲,正在将锅里的黄猄肉翻了一遍,萧金在往灶里添着柴火,萧木则在切菜。
看见丁香进来,陈宇文抬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丁香回了他一个浅笑后,赶紧去找阿娘。
她发现阿娘神色还算镇定,她正在用抹布抹着饭桌和凳子,丁香放心了。
她看向客厅,萧混蛋和太子相对而坐,看样子准备喝茶。
丁香心里在想,陈宇文不在,他们两个不知道是谁伺候谁?
按理说,萧混蛋的地位要低一些,应该是萧混蛋伺候太子才对。
她心里刚刚这样想,萧三郎便喊她过去:“丁香过来沏茶。”
他这口气,就像她是他的奴仆一样,或者是把她当成了他的什么人。
丁香暗中懊恼,真是倒霉,早知道就在药房再呆一会,呆到喊开饭就不用侍候他们喝茶了。
萧大将军的命令她不敢不听,太子还别有深意地看着她,现在不是和萧混蛋耍性子的时候。
给太子和萧大将军行过礼后,丁香不太情愿地将他们面前的杯子收过来,将泡过的茶叶渣倒出来。
艾桔梗已经将煲滚的开水壶提了过来。
丁香心里好不爽快,她觉得她和阿弟就像他们的仆人一样。
打开放茶叶的柜子,她发现以前的茶叶罐子放在了里边,放在外边的是她没见过的精致茶罐。
她明白了,肯定是萧混蛋嫌她家的茶叶不够档次,这罐茶叶肯定是他带过来的,想必里面的茶叶价值不菲。
丫的!财大气粗,连喝一杯茶都要那么多讲究,本姑娘还真不想侍候他们!
丁香将精致茶罐抱了出来,苦着脸道:“太子殿下,萧大将军,丁香在家很少沏茶,可以说根本就不懂,这么贵重的茶叶,只怕会被浪费了。”
萧三郎深深地看她一眼,拿过茶罐,自己动手。
丁香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
哼哼!本姑娘冲泡的茶可不是那么容易喝到的!
太子刚才并没有出声,他看着萧三郎亲自沏茶,嘴角微微上扬,有些阴冷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萧大将军亲自冲泡的茶,那才是不容易喝到的。
让太子觉得奇怪的是,他刚才和萧三郎说了许多话,陈宇文不在,也不见他亲自沏茶,丁香一句只怕会浪费了茶叶的假话,他便乖乖的亲自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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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沏茶的动作很优雅,修长白净的手指,有点像工艺品,赏心悦目。
其实丁香知道,他的手掌心里,明明就有薄茧,她真切感受过,在他帮她包扎伤口,帮她抹洗小腿肚子上的血污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想到他上次背她下山,又想到刚才两人抱在一起,丁香脸上有些发烫。
她微微抬头,偷瞄一眼萧三郎的无双俊颜,刚好和他的视线对上,丁香懊恼之极,她知道她的脸肯定不受控制的又开始红了。
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
为什么她总是要脸红?
丁香下意识地低下头,不再看萧三郎的手。
萧三郎却说话了:“看过来,学着点儿,不要下次又说不会沏茶,浪费了本将军的茶叶。”
丁香没办法,只得又看着他的手。
可能萧三郎为了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也可能是丁香的错觉,他的动作好像放慢了一些,但是依然很优雅。
丁香魔怔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其实萧混蛋无论做什么,那动作那神情,都很好看。
让丁香无语的是,冲泡好的茶,萧三郎和太子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因为要开饭了。
开饭之前,萧三郎还告诉了丁香一件事:“明天开始,太子殿下也要住进你家了。”
丁香惊得张大了嘴巴,不是说一山不容二虎吗?萧混蛋怎么答应太子殿下住进来?
而且,她才是主人家,萧混蛋为何给她做了这个决定,做了决定才告诉她,她连反对的权利都没有!
丁香火大了,想着找个机会,一定要提醒萧混蛋才行!
她忘记她自己说的话了,她说她已经将整间屋子都租给了萧三郎,所以,太子是特意找了萧三郎,得到萧三郎的同意,他才能住进来。
*
有黄猄肉,肯定会有梅子酒,丁香陪他们喝了两杯后,脸就红扑扑的了。
吃完午饭后,太子和陈宇文在丁香家里喝了茶后就告辞离开。
临走的时候,陈宇文告诉丁香,明天他就会将他和太子殿下的生活用品搬过来,他们也住在左偏房。
和丁香说这些话的时候,陈宇文一直温柔地看着丁香,可惜丁香就算和他对了视线,她眼里也是平静无波。
明知道他的意思,丁香却连尴尬的神色都没有,直接做到了无视。
将这些尽收眼底的萧三郎,心情特别好。
这小丫头对他,绝对和其他男人是不同的。
单单她对着他会脸红这一样,就足于证明了。
送走了太子和陈宇文,丁香回头看萧混蛋,发现了他脸上欠揍的表情,她有心和他理论一番,萧三郎却若无其事的拉了艾桔梗去了左偏房。
趁着这闲功夫,他要将剩余的步法全部教给艾桔梗。
至于丁香,肯定也是由他亲自教。
他自创的这一套步法,同一个人教,教出来的效果都会不一样,这得看个人的领悟能力,皆因这套步法奥妙无穷。
丁香丫头比她阿弟聪明灵动得多,更适合练习这套步法。
做他萧三郎的女人,打不过别人,总要跑得过别人才行。
丁香闷闷不乐的去了厨房,她有一种无法控制局面的感觉,要是萧混蛋继续骚扰她,她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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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正在刷碗,抬头看她:“丁香,你怎么了?”
丁香掩饰地一笑,有些担心的看着阿娘:“阿娘,您知道了吧?太子殿下也要住进咱们家了,他们住进来后,女儿担心要累坏您!”
就算不用煮给他们吃,这里里外外要保持清洁,还有这洗洗刷刷也是很累人的活。
而且,太子殿下和萧混蛋都是会刺激到阿娘的人物,现在他们同时住进来,她担心阿娘会控制不住自己。
芸娘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是陈宇文告诉她的。
陈宇文告诉她不用害怕,太子对他们家并无恶意,相反的,如果有谁敢对他们家不利,他和太子肯定不会不管的。
他的意思是告诉她,太子住进他们家反而是好事一桩。
其实芸娘也听出来了,陈宇文还有另一层意思,他的意思是他要是娶了丁香,丁香家就更加不用怕任何人了,连三皇子都不用怕。
芸娘知道事情很复杂,但她也知道她无能为力,她是自己安慰自己,也许,太子住进来,真的会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
毕竟,这件事是萧大将军决定的,她只能是顺其自然了。
至于干活,她也不担心。
只要是太子和萧大将军在她家吃饭,萧金萧木和陈宇文都会帮忙。
所以,芸娘反而安慰丁香:“你不要担心阿娘了,阿娘知道怎么做,这些轻松活儿,阿娘多做一些活动活动筋骨,反而是好事。”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丁香,相信萧大将军,相信他能阻挡三皇子的计划。
听到阿娘如此说,丁香放心了。
下午的时候,来看病的病人特别多。
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今天下小雨,好多村民家已经插完秧,比较空闲,有些小病小痛的村民,会趁机过来抓一点药吃。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村民们看见太子和陈宇文又来丁香家了,而且萧公子显然也在,因为丁香家的前院树下有三匹马。
村里的八卦妇人们,有些没病的也来凑热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们想在丁香家里打探到一些八卦新闻,想知道丁香究竟会嫁给萧公子,还是陈公子。
结果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丁香说两个都不要,不合她的要求。
妇人们当然不信,她们追问芸娘,芸娘也只是笑笑,她说丁香还小,再过两年说亲也不迟。
有村民就附和道:“对,咱们丁香那么能干,夫婿一定要好好挑,最好是挑个有本事的上门女婿,这样丁香就一直在咱们大潭村做大夫了,哈哈哈!”
丁香也落落大方地应答:“行啊,各位婶婶们,麻烦你们帮丁香留意一下,要长得好看百里挑一的,要脾气极好能百依百顺的,还要有本事赚钱财大气粗的。
嗯,最重要的一点是,不纳妾侍,一生一世一双人……”
“哈哈哈,这样的好男人,肯定是死绝了吧?”妇人们还没等丁香说完,便笑得前仰后合。
丁香一本正经道:“也许会有一个漏网的也不一定。”
于是,村里的八卦妇人们,快速的将这一消息在村里传播开了,个个都说丁香异想天开,对男人要求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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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赚钱,财大气粗的男人却不纳妾,天下间没有几个吧?
有老人们就说,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哪见过一个乡下姑娘选夫婿,要求那么高?
比公主选驸马的条件还要苛刻,丁香是想做老姑娘了不成?
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这些话就在村子里传播开了,有人称赞丁香有骨气有胆识,有本事的姑娘当然有资本挑男人。
也有人讥笑丁香不自量力,他们互相打赌,要是丁香真拿那些条件选夫婿,就算她长得再漂亮再有本事,也肯定会嫁不出去的。
丁香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想着这些话迟早会传到萧混蛋耳中。
她要求夫婿不纳妾,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估计他这辈子是难于做到的。
他不是说他不会强逼她吗?那她就要他知难而退。
晚饭,依然是丁香下厨,除了中午焖好的黄猄肉,她还炒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经过了药房那件事,明确知道了萧混蛋的心思,丁香现在也没心情和他算银子了,她会亲自下厨,只是不想阿娘太劳累。
晚饭后,天依然在下着零星小雨,像这样湿漉漉的天气,萧混蛋又住在她家,丁香知道,火灵狐是肯定不会来她家找她。
古代的晚上,没有什么娱乐节目,百分之八九十的村民都是早睡早起,丁香一家也不例外。
丁香早早地爬上了床,可是她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想知道萧混蛋干嘛要同意让太子住进来。
两个都想抓到火灵狐的人,明里虚情假意,暗地里却是死对头,他们住在一起有什么好处?
萧混蛋不是很牛吗?
难道他有什么把柄被太子抓住了,不得不答应让他住进来?
他今天同意太子住进来,是不是明天又会同意三皇子住进来?
想到这里,丁香躺不住了,反正睡不着,不如去问问萧混蛋。
顺便提醒一下他,这是她家,以后做决定之前,是不是要先和她通一下气。
丁香起床,轻手轻脚的穿过一条巷子,去了左偏房。
左偏房虽然是偏房,但也很亮堂很整洁,两边算起来有八个房间,两个小客厅,中间还有采光的小天井。
萧金萧木不在,萧三郎坐在小客厅里的躺椅上,十指交叠垫着后脑勺,看着天井里缠缠绵绵的雨丝,若有所思。
丁香知道他们这些夜猫子肯定还没有睡,她是看见有灯光才过来的。
听见脚步声,萧三郎看向丁香,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淡定的道:“过来了,请坐吧。”
他的口气,就像他是专门坐在这里,等丁香过来的。
丁香不客气地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萧三郎道:“说吧,找本将军有什么指教?”
丁香不想转弯抹角,直接的就问:“请问萧大将军,为什么要让太子殿下住进来?”
萧三郎慵懒的回答:“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是太子,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一定要住进来,本将军不好拒绝。”
他这番话丁香肯定不会信,丁香才不会相信他会怕太子欺压,这肯定是敷衍她的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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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不说实话,丁香也无可奈何。
她只能是板起了小脸兴师问罪:“请问一下萧大将军,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我只是将房子租给了你,并没有将房子卖给你,你想答应让谁住进来,是不是得先问一下屋主的意见?”
萧三郎诧异道:“没有记性的好像是你吧,不是你告诉太子,你已经将这间屋子全部租给了本将军吗?
你说没有本将军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准再住进来,就算太子和三皇子要想住进来,也只能和本将军商量,是也不是?”
丁香满额黑线:“你明知道我那是骗他们的,你还想当真?”
萧三郎好笑道:“不想当真怎么办?难道和太子说,你是开玩笑的,要想住进来,还得去问你?”
丁香气得有些昏了头,竟然无赖的道:“那好,那就把这件事当成是真的,那两百两银子的租金也是真的了!”
萧三郎想都没想,很大方地应承:“行,在五百两银子的利钱里面减。”
反正他银子多得是,丁香这个主意不错,以后没有他的同意,那些阿狗阿猫是不可以随便住进她家的。
丁香咬着嘴唇暗骂萧混蛋,他的大方,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受了侮辱。
同时她又暗骂自己,她明明是过来问个清楚的,却变成了她是特意过来耍小聪明,贪大便宜。
这样的她是不是有点讨厌?
明明利用了萧混蛋帮她挡灾挡难,却还要指责他。
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喜欢他,还要利用他?
丁香脸儿有些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再面对他,站起身没头没脑地说:“两百两银子不用减了!我不会贪你这个小便宜的!”
她说完就想跑,萧三郎适时的叫住了她:“别走,本将军有事和你商量。”
丁香不得不回转身:“请问什么事?”
萧三郎已经坐直了身子,深深看她一眼对她说:“急什么?坐下说吧,此事说来话长。”
见他说得如此认真,丁香只得重新坐下,却低着头看地下。
萧三郎开门见山的问她:“你知不知道,太子殿下和三皇子,已经误以为你是本将军的女人?”
丁香不敢抬头看他:“是又怎么样?”
这是她无法控制的事情,只不过是误会而已,为了家人的安全,她无所谓。
萧三郎道:“他们以为你是本将军的女人,本将军也没有否认过,所以,你和本将军现在是在同一战线上。”
什么同一战线上?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恐怖?
她只想和家人平平安安的过日子,那些争权夺利的战争她避之不及。
丁香抬头拒绝道:“这个我不太明白也不想明白,我只是请求你罩着我们而已,我并不想加入你们之间的争斗!”
萧三郎瞪一眼自以为是的丁香,没好气的道:“你不要曲解本将军的意思,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这话丁香就更加听不清楚了。
萧三郎只得无可奈何的解释一遍:“你求本将军罩着你们家,而你们家的麻烦,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本将军要面对的是太子和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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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道:“这个我懂,我不懂的是你干嘛要拉我在同一战线上?我一没武功,二没势力,根本就帮不了你什么忙,而且我真的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的战争!”
她不会是那么倒霉吧,以为抱上了萧混蛋这条大腿,她家就能平安无事了,结果是陷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
萧三郎瞥了她一眼,继续解释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本将军对争皇位没有兴趣,也不会拉你下水!
不过,你想要本将军罩着你们家,那总得要有一个理由,所以你得配合一下本将军,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丁香总算听清楚了,她呐呐地问:“你要我配合你,是不是要我在别人面前假装是你的女人?”
萧三郎看着她意味深长的道:“你要是愿意,先假装着也行。”
丁香咬着嘴唇,什么叫做先假装着也行,根本就不会变成真的好不好!
但她知道这个要求她不能拒绝,太子和三皇子不是一般的人,如果没有一个足够的理由,萧混蛋也会难做的。
为了一家人的安危,做这一点牺牲丁香倒无所谓,她是担心阿娘那一关不好过。
阿娘不惜让她和杨志表哥假定亲,目的就是要打消萧混蛋娶她做小妾的念头。
见丁香面有忧色,萧三郎皱眉问:“你不愿意?”
丁香对上萧三郎的眼睛,如实回答:“只是假装一下我倒无所谓,我担心的是我阿娘,我阿娘不希望我做人妾侍,也不希望我离开她,所以她是极力反对我和你会有那个关系的。”
萧三郎笑道:“这个就要看你的了,相信你能和你阿娘沟通好!”
她的话萧三郎完全相信,从芸娘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她有可能是因为自己低贱的身份,所以才会反对丁香攀他这个高枝。
这些事情留待以后慢慢解决,只要丁香同意了他的提议,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公开宣布罩着的心爱女人,谅太子和三皇子还不敢轻易来冒犯。
至于收服丁香这丫头,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只要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他并不是一条花心大萝卜,她肯定不会无视他的真情和付出。
不过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年龄也还小,这段时间,趁着她假扮他女人的机会,他就慢慢和她增进感情好了。
三皇子那个阴险狡猾的家伙,总是在怀疑他还是一个没碰过女人的童子身,有丁香在他身边,正好可以让三皇子确信一下。
想到这里,萧三郎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好吧,我试着和阿娘说一下。”事到如今,除了答应萧混蛋,丁香知道别无他法。
阿娘和表舅那里,她只能和他们摆明利害关系,用道理说服他们了。
萧三郎心情极好,说了另一件事:“你既然做了本将军的女人,可不能一点好处都得不到,不然会让人怀疑的。”
丁香听了这话有点不舒服,纠正他道:“只不过是假的,不要弄成像真的一样。”
她以为他又要提起销毁那十万两银子欠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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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却看向丁香的脚,询问她:“你的伤口已经没事了吧?”
丁香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他不会是突然关心她吧,他的话风也转的太快了。
“如果不是剧烈的运动,就没问题的。”丁香老实答话,这得归功于凌子君的灵丹妙药。
萧三郎放心了:“没问题就行,做本将军的女人,打不过别人,总要跑得过别人才行,所以,本将军打算今晚教你逍遥步法。
你放心,不是剧烈的运动,只不过是走路的步法而已,刚学的时候,可以走得慢些,记住步骤,还有上一步和下一步之间的连接变化就行。”
丁香心里一喜,这个倒是求之不得,这件事他上次也许诺过她。
阿弟告诉过她,萧金萧木说过,这一套步法奥妙无穷,是萧大将军自创的,这世上能得他亲自授习的人,寥寥无几。
丁香想着多一项技能总是好的,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用得着。
有了那个小枪管和这套步法,以后遇到歹人她的危险就小了一些。
她当下便一口应承,并诚心的多谢了萧三郎。
不过她顾忌到今晚在偏房呆得太久,怕被阿娘他们发现误会。
丁香看着一直跟在她身边,尽心尽责地守着她的阿旺,她犹豫着道:“不如改天我和阿娘他们商量后再学,今天晚上太晚了一些,我怕被阿娘他们发现,解释不清。”
萧三郎告诉她:“你以为你刚才偷偷过来这边会没人知道?你阿弟和你表哥早就知道了,他们还来偷偷张望了一下,看你有没有被本将军吃掉。”
丁香脸上一红,她轻手轻脚过来这边,要经过表哥和阿弟房门口,没想到惊动了他们。
在他们眼中,她这样算不算是主动送上门了?
萧三郎又道:“你不用不好意思,就算你刚才不过来,本将军今天晚上也会过去找你的,因为本将军只有这两个晚上有空,而一个晚上,你再聪明也是记不住全部步骤。”
天空放晴后,萧三郎就要开始在项山上地毯式的搜寻火灵狐了,起码会有十天半个月不下山,除非是又遇上了瓢泼大雨。
他的人在鲁草山上挖开了所有狐狸洞查看,虽然没有发现火灵狐,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他们发现了火灵狐的藏身洞穴,洞穴里面发现有火红色的狐狸毛发,还有它垫着睡觉的干草。
它应该是头一天还在里面睡觉,干草上面还留有它的气味,不同于一般狐狸的狐骚味,是那种近似于麝香的独特气味。
他已经下令让所有狗狗都闻了一遍它的气味,还将它洞穴里面的干草全部打包带回,随时让狗狗们加深对它的气味记忆。
只要火灵狐在他的狗狗们附近出现,狗狗们就会发出警报,一齐追捕它。
萧三郎既然这样说了,丁香也不再废话,早学早受益。
天还下着小雨,前院后院一片湿漉漉的,要学只能是在偏房的小客厅里学。
要学这一套步法,就要近身指教,两人免不了肢体接触,萧三郎一本正经,丁香也不再矫情,抛开了不必要的顾虑,全神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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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套逍遥步法很优雅,名字也起得好,有点像是一种逍遥舞蹈,远远看去,萧三郎和丁香就像是在走着绝妙的舞步。
丁香果然聪明,也可能她的身型是属于小巧玲珑,天生适合学这种逍遥步法。
总之,她比她阿弟的领悟能力强多了,连萧三郎都暗中称赞她。
正在丁香越学越有兴致的时候,萧三郎突然将她抱入怀中,嘴唇几乎咬着她的耳朵,小声道:“配合一下,屋顶上有人!”
屋顶上果然有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伏在哪里,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萧三郎正抱着丁香低头和她说着什么。
看见他们这个样子,任谁都会怀疑他在和她说着情话。
丁香被萧三郎突然抱入怀里,自然是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发觉根本就没用。
紧接着萧三郎嘴里的热气呼在她耳朵里面,他柔软的嘴唇还贴着她的耳朵,丁香浑身像被电流击中,脸蛋一直红到了耳后根。
“萧混蛋……你!”丁香气急败坏。
想到萧三郎说的要配合一下,她强忍着用双手捶打他的念头,闭紧了嘴巴还屏住了呼吸。
他炙热的怀抱和不可忽略的男人气息,让丁香一阵晕眩,她快忍受不住了。
这时候,萧三郎偏偏用手抚着她的脸蛋,低头哄她说:“夜深了,还是别玩了,要玩咱们上床再玩……”
他这次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动作也比刚才暧味了一百倍,丁香知道他这是故意说给屋顶上的人听,也故意做给屋顶上的人看的。
那也不用做得如此逼真,如此肉麻啊!
他是不是想假戏真做?
真心受不了他这样!
丁香气极,伸手在萧三郎腰上狠命地拧了又拧。
萧三郎似乎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身子缩了又缩,嘴里嘘嘘出声:“哎哟别闹了,小宝贝……”
萧三郎很配合地始终没有放开她,也没有阻止她拧他,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丁香一开始知道是拧痛了他,见他的身子缩了又缩,这才稍微的觉得有点儿解恨。
紧接着萧混蛋却发出哎哟的回应声,简直让丁香无地自容,羞得想钻进地缝里!
这么大一个男人,哎哟哎哟的也不怕肉麻,还要喊她做小宝贝,丁香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丫的!姐儿今晚上真的是亏大了!
被他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吃豆腐不算,还不知不觉的配合着他打情骂俏了一番!
这家伙是情场老手,这样的戏码自然是演得入木三分,可怜她这个连拖都没拍过的小姑娘,就这样被他牵着鼻子非礼了一番!
萧混蛋刚才故意说得那么大声,那么的暧味,要是杨志表哥有心偷听他们说话,肯定让他听见了!
他本来就以为她和萧混蛋有什么,这样一来,还不知道他会如何误会她!
而且,萧混蛋说屋顶上有人,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占她的便宜?
丁香越想越气,她脑门一抽,就不想再配合他了。
偏偏萧三郎打横抱起了她,想直接进入房间,将戏演得更逼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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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正想抗议,这时候屋顶上有了一丝响动,阿旺马上冲着屋顶大声吠叫发出警报。
然后屋顶上便传来有人快速踩动着瓦的声音,很明显屋顶上的人已经离开了,阿旺和杨志也追出了大门外。
萧三郎这才放下了丁香,俊脸上也是一片可疑的红霞。
他刚才以假乱真的演了一出戏,他抱着丁香柔软的身子,抚着她的脸蛋,低头哄她的时候,他差点就忘了这是在做戏。
那时候,他多想在她小嘴上亲一下,试一下什么滋味。
就是现在想起,他的心儿还啪啪乱跳,脸上飞红霞那是不可避免的了。
看见在女人堆里打滚,身经百战的萧混蛋,居然也红了脸,丁香的脸更加涨得通红。
她忍不住就对着萧三郎低声开骂:“屋顶上的人都跑了,你还不快点去追?”
她突然很不想面对这样的他。
萧三郎定了定神告诉她:“他是三皇子,追他干嘛。”
丁香一听炸毛了:“谁会相信你的鬼话?在这样的下雨天,三皇子怎么会亲自来偷看你的动静?”
萧三郎正色道:“如果他不是三皇子,不可能他到了屋顶上,我才感觉出来有人,除了三皇子之外,任何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还没到你家围墙边,我便能听到动静!”
丁香还是不信,讥讽他:“他半夜三更的过来,就是为了偷看我有没有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证实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女人?”
萧三郎脸上发烧,解释道:“他可能打的不是这个主意,不过碰巧被他撞见我们深夜在一起,不做一出假戏会露馅的。”
丁香恨恨的道:“今天晚上我就不该来找你!”
说完她就准备回去,萧三郎却一把拉住她:“你现在这样回去,只怕会被你阿娘发现,你阿娘已经被吵醒,你阿弟也醒了,他这会儿好像在你阿娘房门口堵着她,不让她出来。
你如果不想让你阿娘误会我们做了什么,你就好是等你阿娘他们睡着了,然后再回去。”
丁香怔了一下,她知道萧三郎不会骗她,他功力深厚,耳力惊人,光靠听,他就能猜到隔壁发生什么事。
阿旺吠叫得这么大声,阿娘和阿弟肯定被吵醒了。
她要是这时候回房间,还真的会被阿娘和阿弟发现。
丁香只得乖乖听话,气鼓鼓坐在了凳子上。
其实,萧三郎是担心丁香的红脸,怕她面对她阿娘不好解释。
萧三郎还想让她进房间躲着的,看着她紧绷着的小脸,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免得再惹她不痛快。
杨志一开始是真的睡着了,他是被屋顶踩踏瓦片的声音吵醒,又被阿旺的吠叫声惊吓,他一骨碌翻身起床,冲出门外。
结果是只看见那个黑衣人的背影,那个黑衣人实在跑得太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杨志只得和阿旺一起讪讪地回来了。
阿旺的大声吠叫,也吵醒了芸娘和艾桔梗。
艾桔梗看见左偏房的灯还亮着,他不知道阿姐还在不在那边。
他担心被阿娘发现阿姐和萧大将军在一起,所以,他第一时间去了阿娘房里稳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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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将正要出房门的阿娘堵回了房里:“阿娘不要担心,可能是过路的人惹来阿旺吠叫,表哥和阿旺已经追出去。”
一会儿,杨志和阿旺就回来了,杨志见表姑房里有动静,赶紧过来告诉她没事了。
芸娘担心的问:“不知道丁香被吓到没有?”
艾桔梗连忙回答:“阿娘您就不用担心阿姐了,阿姐睡觉是雷打不动的,她这会儿肯定还在睡。”
杨志怕引起表姑怀疑,赶紧的去丁香窗口下听了一会,轻手轻脚地回来告诉芸娘:“表姑放心,丁香还在睡梦中。”
丁香一向是睡得很死的,这个倒是不假,芸娘听了这才放心去睡。
离开了阿娘房里,艾桔梗怀疑地看着阿姐的房间,杨志一把拉住他,小声道:“别看了,你阿姐在隔壁,萧大将军在教她学逍遥步法!”
他和艾桔梗第一次去偷看的时候,被萧大将军发现,杨志便拉着艾桔梗回来睡觉了。
艾桔梗睡着后,杨志还隔着墙壁偷偷的探听了一会,确定萧大将军在教丁香学逍遥步法而已,他也就不便再偷窥他们。
艾桔梗脸上露出笑容,放心的回房间睡觉了。
他明白了阿姐为什么要深夜去找萧大将军,并不是阿姐不懂规矩,而是阿姐想学逍遥步法,又怕阿娘误会反对,所以偷偷摸摸的。
主屋里安静下来,阿旺已经回到了丁香身边。
丁香知道阿娘他们已经睡了,她站起身准备回去,不想再面对萧混蛋!
她脸上的绯红依然还在,她心里的憋屈气也还没消散。
萧三郎毕竟是男人,他已经恢复正常状态。
这样的事他虽然也是第一次做,但他的脸皮怎么样也要厚一些。
他心里甜蜜蜜的,脸上一点尴尬之色都没有了。
他看见丁香要离开,知道丁香心里的憋屈气还没消散,她这个样子回去憋着,只怕也睡不好,他就想着要怎么样哄一哄她。
萧三郎便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太子住进来吗?”
丁香反问他:“你不是不肯说吗?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你不是说过,你不愿意说的不准强求你说吗?其实我又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其实她是依然想知道,这关系到她家的日常生活。
太子不比萧混蛋,人家是未来的皇帝,喜怒不形于色,在他面前丁香不敢有半点儿戏。
她和萧混蛋相处比和太子相处要自然得多,而且,太子身边还有个对她纠缠不休的陈宇文。
她实在想不明白,萧混蛋为啥要答应这两个麻烦精住到她家?
萧三郎有些讨好的样子说:“如果本将军愿意告诉你,你听不听?”
丁香不说话,但她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萧三郎也坐回椅子上,开口道:“有些事,我本来想过几天再告诉你,既然你现在就想知道,那先告诉你也无妨。”
丁香安静的听着,并没有插口,她愿意说他肯定愿意听。
萧三郎道:“因为火灵狐在项山上重新出现的消息传了出去,这些天,越来越多的人来项山,以后还会继续有人来,这不是一件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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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腹诽,这和太子住在她家有什么关系?
萧三郎告诉她:“本将军给太子提了一个建议,让他以保护项山的名义,派官兵守住进山的路口,不至于让越来越多的人涌进项山,破坏项山上的生态环境。”
丁香这才恍然大悟:“这就是你同意太子住进我家的条件?”
萧三郎点头道:“这样一来,本将军也算是为项山脚下的村民们,做了一件好事。”
他说这些话,丁香听着就觉得他有点恬不知耻了。
她不由得讥讽道:“这就叫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萧大将军果然是腹黑睿智!”
真不知道他的脸皮怎么那么厚,他让太子阻挡那些人进山,最大的目的是他可以少很多竞争对手,他却偏偏要说成是为村民们做了好事。
不过说老实话,这还真是一件好事,但丁香不会感激他。
萧三郎并不尴尬,反而是笑了:“谢谢夸奖!其实本将军也不是一个自私霸道的人,要是上项山捉火灵狐的人,个个都能谨记不毁坏项山上的生态环境,公平竞争也未尝不可以。
只可惜一样米养百样人,不自觉的人总是占了大部分,所以这个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
丁香嗤笑了一声:“你若真为项山脚下的村民们着想,就应该起带头作用,不要去捉火灵狐,主动说明身份,亲自守在项山脚下,现身说法,阻拦那些人上山捕捉火灵狐才对!”
萧三郎诧异道:“本将军的职责是驻守帽子山边关,要是被皇上知道本将军在项山脚下多管闲事,你说本将军能得到什么好处?”
丁香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这样的要求有点无理取闹,人家萧大将军山长水远来这里,目的就是为了捉火灵狐,他哪有可能做这样的蠢事?
可丁香不愿意承认她是无理取闹,她岔岔的道:“怪不得你和太子都要隐瞒身份,原来是怕皇上怪罪!也只有太子才会那么蠢,被你当枪使!”
萧三郎微微皱眉,警告她:“你竟然敢说太子蠢?你这话要是被太子听见,可不是好事情!”
他现在住在丁香家里,无论是太子和三皇子,都派了人暗中盯着他和丁香一家。
要是丁香一直口无遮拦,像刚才那样她直接就说太子蠢,要是被太子的人听见,估计太子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
丁香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萧混蛋这样提醒她是好心。
但她不想接受他的好心,她反驳他道:“本来就是蠢!要调集官兵守住路口,就肯定会暴露他的太子身份,他不是在极力隐瞒他的身份吗?”
萧三郎道:“这你就不懂了,他的身份被三皇子故意说破,就无法再隐瞒下去,他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上项山捉火灵狐。
他听从本将军的建议,调集官兵守住路口保护项山,传出去就是功德一件,传到京城,皇上也只会嘉奖他,这有什么不好,你哪里看出他蠢了?”
丁香反驳道:“三皇子和他是死对头,要是三皇子说出他明里派官兵把守进山路口,暗地里却在山上捉火灵狐,如果人们知道了这个真相后,他还能得到好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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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笑道:“这样的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别以为太子真的很蠢,对付三皇子的各种阴谋诡计,他还是有一套办法的。”
丁香不再发表意见,她意识到话题被她岔得太远了。
而且,这样的话题实在不适合她和他谈论。
萧三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也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古怪病症,他是肯定不会来凑这个热闹,来捉火灵狐的。
他实在不想和太子三皇子他们发生什么瓜葛。
太子和三皇子的耳朵那么长,来得那么快,萧三郎也很无奈。
照理说,皇宫里已经有一只火灵狐了,太子和三皇子为何还要来这里凑热闹?
这一次,他们不会是奉了他们父皇的旨令,特意过来阻挡他捕捉火灵狐的吧?
看起来又不像,如果皇帝想阻止他捉火灵狐,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事,他绝对不会派出他的两个宝贝儿子。
上次火灵狐出现的时候,皇室也是派了很多人过来,但并没有皇子参与,估计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
看他们兄弟俩偷偷摸摸的行为,倒像是瞒着皇帝的私自行动。
萧三郎早就知道,赵家的邪功和他们萧家的邪功,同样有弊端,同样会在十五那天会发病,同样需要药女来中和,同样是很难活过五十岁。
他想摆脱被赵家控制的局面,他就要寻求另一个治病的方法,所以他会一直保持童子身。
据他的人暗中得到的消息,三皇子和他一样,也还保持着童子身,三皇子治病的方法,也和他一样是泡药水。
也就是说三皇子和他有着同样的目的,都想寻求另一个治病的方法,都想捉到火灵狐。
这就让萧三郎奇怪了,皇宫里不是已经有了一只火灵狐吗?
为什么他还要来捉这一只?
还有一样更加奇怪的事情是,皇宫里既然有了一只火灵狐,为什么赵家的人还会和他们萧家一样,还会发病还要药女,还活不过五十岁?
这些谜团他暂时还解不开,但他无论如何都要捉到火灵狐,捉到火灵狐以后,也许一切都明白了。
想到这里,萧三郎自嘲地为自己开脱:“其实捕捉火灵狐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人为了捉到火灵狐,而对项山作的一些破坏行为。
如果本将军有幸能捉到火灵狐,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来捕捉火灵狐而破坏项山了。”
对他这种说法,丁香嗤之以鼻,可她硬是闭着嘴巴没有反驳他。
丁香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她想回房间睡觉了。
萧三郎却意犹未尽,想和她彻夜长谈的架势。
他突然转了一个话题问她:“你有没有奇怪,林子君这些天没有和本将军在一起?”
丁香道:“他是帮你去办什么事了吧?”
她肯定怀疑过凌子君的去向,但她想到凌子君只是萧混蛋的朋友,并不是他的手下,没和他在一起抓捕火灵狐,一点都不奇怪。
萧三郎告诉她:“凌子君确实是帮我做事去了,却是为了你家里的事。”
丁香不插嘴了,心里却想着,难道凌子君去了她阿娘和表舅的假家乡?
去对付三皇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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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萧三郎解释说,他几天前收到信报,知道三皇子的人,到处去查找见过丁香阿娘和表舅的邻居和亲戚,这件事丁香已经知道的。
丁香表舅将他们的真实身份告诉萧三郎后,萧三郎知道事情有些复杂,得赶快派人去阻止这件事发生才行。
凌子君便自告奋勇的亲自去了一趟。
相信凭着凌子君的聪明,他是肯定能摆平这件事的。
听到这里,丁香好奇的问:“不知道凌公子会用什么办法?”
萧三郎笑道:“凌子君计谋多多,他和本将军说过的其中一种方法,就是找人去散布谣言,说你家惹了大事,可能会株连九族,那些远房亲戚听了,肯定会打消认亲的念头。”
丁香暗暗点头,这样一来,那些亲戚和邻居,就会对她家避之不及了。
萧三郎又说,万一摆不平,那些见过黄芸和张海山的邻居和远房亲戚,真的让三皇子的人说动,要来大潭村认亲的话,太子就能派上用场了。
太子和三皇子这两年明争暗斗得厉害,各自拉拢势力不算,还千方百计的想抓到对方的错处做文章。
现在,他们同时派人去查探丁香阿娘和表舅的身份,又同时对丁香爹爹的死感兴趣,竟然同一时间的派了大量的人力去查。
太子已经知道三皇子暗中指使艾丰书的事,要是再让他知道,三皇子想在丁香阿娘和表舅的身份上做文章。
想陷害丁香一家关进官府,好让他有机会在丁香家里搜寻医书,那太子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踩三皇子一脚的机会。
萧三郎是想让太子和三皇子兄弟窝里斗,从而化解她家的危机。
他的心思缜密,简直无人能及。
太子查探她爹爹的死因,可以理解为是陈宇文的意思。
三皇子查探她爹爹的死因,则可以理解为他想弄清楚她爹爹,究竟有没有这样一本医书。
丁香道:“这样看来,我爹爹的死,跟太子和三皇子是无关的了。”
她爹爹的死,丁香开头还怀疑是陈宇文的爹爹,和那个林御医弄的鬼,后来又怀疑是艾丰书的幕后指使人。
萧三郎道:“也不能完全肯定,也许不是他们做的,也许他们查探你爹爹的死因,是在做做样子给别人看,掩饰着自己做过的事,事实真相还没有查出来之前,不可过早下定论。”
他这么一说,丁香就明白了:“你也在查探我爹爹的死因?”
萧三郎不想隐瞒她,点点头道:“要完全罩着你家,查探出你爹爹的死因会比较好。”
丁香听到这里,不由得咬着嘴唇,心里波澜起伏。
萧混蛋答应罩着她家,说起来真不是件简单的事。
他对上的是太子和三皇子,她爹爹的死因,她家里的医书,已经够麻烦了,又额外加上了她阿娘和表舅隐藏的身份。
可他从头至尾都没有后悔过,也没有退缩过。
他为她家做这些,而她并没有对他感恩戴德,甚至还时不时的给他脸色看,他却并没有介意。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他却偏偏要不怕麻烦的对她好,偏偏要说喜欢上了她。
她怕她有一天真的被他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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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萧三郎还有其他目的,就算他是为了得到她,但他也承诺过不会强逼她,可以说是给了她应有的尊重。
一个男人能为她做到这点,丁香觉得他还是值得她尊重的。
他刚才要她配合他,虽然他的动作有些过分,有些假戏真做的成分在里边,但也算是事出有因。
她就不要那么小气,斤斤计较了。
这样一想,丁香心里的憋屈气就烟消云散。
见丁香消了气,萧三郎心里也舒服了许多。
他刚才做的事,他也觉得过分了一点,他说过他不会强迫丁香,他要用自己的魅力征服她,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他实在不想丁香因此误会他,毁了他的形象。
于是,萧三郎又多此一举地解释道:“要你配合本将军做戏,是迫不得已,刚才有冒犯的地方,本将军向你道歉。”
丁香不客气的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萧三郎偏又多嘴说了一句:“那是没办法的事。”
丁香反驳他:“才不是这样!其实我不用假扮你的女人,也是可以的,我已经编了故事给他们听,我说你罩着我的目的,也是为了我家的医书!”
她没有意识到,她说这样的气话,有点不可理喻,也有煽风点火的嫌疑,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有特别目的。
萧三郎果然反问她:“你不想假扮我的女人?你想要我们三人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你渔翁得利,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丁香吓了一大跳,知道萧三郎误会了她的意思。
她连忙澄清:“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家有没有宝贝医书,我也不是什么人派来的奸细,我能得什么利?我将全家的生命安全都交给了你,我还能安什么心?
我要是安了什么心的话,也不会将那么多秘密告诉你了!”
萧三郎追问她:“你告诉了本将军什么秘密?你确定你说的那些不是假话?你不说本将军还差点忘记了,你还欠本将军一个秘密没说。”
他指的是上午交换秘密那件事,丁香当然记得。
他的意思是,她以前和他说的话,全部都是假话了?
他竟然怀疑她挑拨他和太子三皇子争斗,他还怀疑过她是假丁香,难道他竟然怀疑她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那次她去鲁草山,怪不得他要跟踪她!
丁香有点气愤的道:“记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再说一遍,我是真的丁香!我不为任何人做事!我不是别国奸细!我的医术和制毒本事,是我爷爷教我的!
我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宝贝医书,也根本不知道我家里究竟有没有这样的医书!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你和太子三皇子引起争斗百姓遭殃!
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如有半句假话,便遭五雷轰顶而死!”
丁香越说越来气,发了这么毒的誓,他要是还不信就算了!
她如果不是有求于他,她也不用如此憋屈。
萧三郎微怔了一下,这小丫头太过激动了一些。
他好不容易哄她不生气了,这会儿又惹恼了她。
不过他一点都不觉得烦,这才是她的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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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嘴角勾起一丝笑:“你又何必发誓?本将军只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就算你骗了本将军,本将军也不会食言。
你放心,答应了罩着你家,本将军就一定会罩到底,你若对本将军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出来,不用憋在心里面难受。”
丁香自然也是怔了一下,随即就想到他话中的意思。
萧混蛋的意思肯定是说,她做了他的女人,就算她骗了他,他也会原谅她,也会一如既往的罩着她,这就是做他女人的天大好处!
丁香冲口道:“可我不会答应做你的女人!”
萧三郎认真道:“本将军也没指望你马上就答应,不过,就算你不答应,本将军也不会食言,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但是,本将军相信,你一定会答应的!”
丁香心虚道:“要是我一直不答应呢?”
萧三郎却很有自信的道:“那是不可能的,本将军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好有自信,好无耻!
丁香有了一拳打在他的俊脸上的冲动,她想打掉他那可恶的自信!
他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了,他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她会答应他!
丁香提醒他:“强扭的瓜不甜!”
萧三郎纠正她:“你理解错了,本将军绝对不会强逼你。”
丁香便先给他打一支预防针:“我希望你记得这句话。”
有求于人,她不好说一些狠话得罪萧混蛋,只要他不强逼她,她就不怕他。
不过,要是他强逼她,貌似她也无力反抗。
*
第二天早上,丁香将萧三郎提出要她假冒他女人的事,以及凌子君亲自去阻拦三皇子的人那件事,全部告诉了杨志。
她告诉杨志的目的,是要杨志告诉他爹爹,让他爹爹赶紧和她阿娘沟通。
张海山单独找到丁香,重新了解了事情经过,他脸上的神色很无奈,他和芸娘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退路,这个时候不顺着萧大将军,就等于是自掘坟墓。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三皇子为了得到宝贝医书,会来这么阴险的一招,明知道萧大将军的目标是丁香,他们却无能为力。
萧大将军要求丁香假装是他的女人,说不定哪天就变成真的。
变成真的之后,他们的身份也许就会瞒不住了。
这事叫他如何和芸娘述说?
但是事到如今没办法了,不如和芸娘商量一下,将他们的身份告诉丁香,也好让丁香心里有个底。
张海山进了芸娘房里。
丁香看着表舅的背影沉思。
她之所以会痛快的答应假装萧混蛋的女人,就是想看看表舅和阿娘的反应。
她期望阿娘他们将他们的真实身份告诉她。
这种被他们蒙在鼓里的感觉太难受了。
她要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和萧混蛋周旋。
张海山将事情告诉了芸娘后,芸娘虽然没有吓得晕倒,但也吓得脸色苍白。
不过,她还是死都不想说出自己的身份。
她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她顶着逃跑军妓的身份,以死谢罪,去阴曹地府找她的夫君,她也不愿意她的身份曝光之后株连九族,连累她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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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山跟随了芸娘那么久,芸娘心里是什么打算,肯定瞒不过他。
他当即跪在了地下,声泪俱下:“对不起公主,是杨宵该死,没有能力保护你,还骗萧大将军说你是李月蓉,让你有了一个那么不堪的身份!”
知道三皇子在查探他们的身份后,他也是六神无主。
他曾经想过,不如去杀了黄芸和张海山的那些远房亲戚,这样就不怕他们来认亲,揭穿他们的假身份了。
但他知道这个办法肯定不行,三皇子和太子身边的都是能人高手,万一他被他们发现捉住,那就死得更快了。
没有办法之下,他才编了那个谎话,没想到萧大将军并不介意丁香的出身,对她还一如既往,现在如何是好?
芸娘连忙拉他起来,嘴里责骂他:“那不是没有办法的事吗?我根本就不在意,谁让你跪地下了?谁让你还叫我公主的?我早就把你当作了真正的表哥,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张海山却不愿起身:“那你答应我,无论事情到了什么地步,你都不能选择自杀!”
芸娘被他看出心事,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张海山这才大胆地告诉她:“你如果顶着李月蓉的身份死了,那就会害惨丁香和桔梗!南丽国的律法规定,军妓所生下的孩子,并没有脱去奴籍!”
这个芸娘倒没有想到,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张海山说不出话来。
其实编造这样的假身份,张海山有他自己的想法,李月蓉的身份越是不堪,萧大将军就越不会怀疑他的话。
李月蓉已经死了,在军妓名册上已经除名,只要萧大将军不说出去,丁香和艾桔梗就肯定不会入奴籍。
至于丁香,她早就被萧大将军看上了,这是他们无法控制,也无法阻止的事。
萧大将军对丁香,看来是志在必得,也可以说是真心对丁香了,这从他明知道他们是假身份,也还不怕麻烦的罩着他们就可以看出来。
芸娘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她知道指责杨宵也没用,当时杨宵是实在没办法,而且,杨宵还有一片苦心在里边。
怨只怨她的命太苦了!
张海山本来早就主张,将真实身份告诉杨志和丁香,只不过芸娘怎么劝说都不肯,他也不敢逆了她的意。
现在芸娘是六神无主,张海山再一次劝说她:“没有办法了,不如将我们的真实身份告诉丁香,总不能让她糊里糊涂的做了牺牲品,或许凭丁香的聪明,她能化解这个危机也说不定。”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芸娘同意叫丁香和杨志进来。
听了张海山的叙述,丁香和杨志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特别是丁香,受到的冲击,不亚于经历了一场七级地震!
她抱着痛苦失声的阿娘,也不觉流下了眼泪。
原来懦弱苦命的阿娘,还有这么一段心酸往事,阿娘和爹爹,还有一段感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可惜他们没有白头到老。
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散布她家有宝贝医书谣言的家伙!
还有那个杀害她爹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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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脸色凝重地问张海山:“表舅,你那天是怎样骗过萧大将军的?”
张海山便将他编造给萧三郎听的故事,又说了一遍。
丁香暗暗心惊,表舅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如此欺骗萧混蛋。
要知道萧混蛋是个极聪明的人,手下耳目遍布各地,他要是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其中的漏洞。
纸是包不住火的,要是被他知道表舅骗了他,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肯定会顺藤摸瓜,摸到她阿娘和表舅的真实身份吧!
坏就坏在她阿娘和表舅,知道了萧家和皇家的秘密,萧家和皇家都不会放过他们。
到时候随便给他们安一个罪名,株连九族,将他们两家的亲戚朋友全部杀清光。
也怪不得阿娘死都不肯将真实身份告诉她,也想方设法要阻拦她和萧混蛋在一起。
不过,现在不是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得先安慰阿娘,给阿娘吃一个定心丸。
阿娘的命太苦了,她不能再让她惶惶不可终日。
于是丁香镇定下来,语气平静地安慰阿娘:“阿娘您别哭了,你们的身份肯定不会曝光的,您要相信,我们和表舅一家,都不会有事的!
您想想,事情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你的眼角上还做了伪装,就算曾经见过你们的人,也不一定能够认出你们。
而且,萧王已经认定你已经死了,你其实已经脱胎换骨,和那个药公主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丁香帮阿娘抹干净眼泪,芸娘也安静下来。
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可是她实在难以控制自己。
见阿娘安静了,丁香继续安慰她:“阿娘,您真的不用那么担心,那个三皇子和太子,派了那么多人去查探您和表舅的身份,据说也没查探出什么,可见爹爹当年给你们买身份的时候,是很稳重的。
只不过三皇子狡猾多端,为了谋划咱们家的房子,想了那个恶毒的计谋出来,不过凌公子已经亲自去办这件事,萧大将军也说了,这件事包在他身上,所以,阿娘,您就别想那么多了!”
芸娘捉住丁香的手颤抖着,连说出话都是颤抖的:“丁香,你知不知道……萧大将军对咱们家那么好,他其实是……到时候你无法抗拒他,阿娘不想你进萧王府!”
丁香深吸了一口气,很认真地向阿娘保证:“阿娘,这个您也不用担心,我知道萧大将军对我的情意,但他已经说了,他绝对不会强迫我,这个我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还有,我也知道了他家里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他再优秀我也不会喜欢他,现在又知道了咱们家和他家的关系,我就更不会喜欢他,也不会进入萧王府。
只要我不答应他,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不会强迫我,他以为他有本事让我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而我心里是有分数的。”
她已经想明白,现在避开萧混蛋,已经不可能了。
只能是先配合他,查出爹爹的死因,解除目前的困境,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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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想着,反正她还只有十四岁半,如果萧混蛋真的要对她用强,要娶她做小妾,她还可以以她还没有及笈为借口,将这事推迟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过后,或者事情已经有了转机。
丁香很有信心的,将这些话说出来,房间里的四个人,脸色都没有那么难看了。
张海山却对杨志说:“丁香没有摆脱萧大将军之前,你不许先娶亲,你以后的任务就是护着丁香的安全!”
丁香明白表舅的意思,不许杨志先娶亲,是防备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宣布杨志和她的婚事。
总之,绝不能让她进了萧王府,以免被萧王认出了她像她阿娘,然后引出一系列的事。
杨志很郑重的点头,对他爹爹的话没有一点异议。
他知道这事非同小可,是关乎两家安危的大事。
如果艾金莲要误会他,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能说他们两人没有缘分。
其实杨志和艾金莲之间,还没有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还没有说过非他不嫁非她不娶的话。
艾金莲在杨志心目中,只是一个勤劳勇敢,性子并不那么讨厌,适合娶回家做媳妇的一个姑娘。
他对她还没有那种欲罢不能的感情,所以,他脸上看不出有痛苦的表情。
丁香暗暗奇怪,不知道杨志表哥和艾金莲的感情,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表舅做了这样的决定,不知道艾金莲会不会误会她。
丁香有心让表舅收回成命,但又怕她阿娘想多了,她便暂时闭了嘴。
四个人的意见最终达成了一致。
他们在房间里呆的时间太久了,丁香怕被萧三郎怀疑,便和杨志先出了房间。
丁香向着左偏房偷偷张望,看见萧混蛋正在教艾桔梗逍遥步法,她放心了,想着萧混蛋肯定不知道他们刚才在做什么。
这时候,萧金萧木回来了,萧金肩膀上还扛了一头大野猪回来,野猪绑得结结实实,居然还是活的。
天还没有完全放晴,虽然不下雨了,但萧金萧木还是一身湿漉漉的。
好在他们是习武之人,身强力壮,连热水都不用烧,只用凉水冲洗身子,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丁香亲自去给他们熬了两碗姜茶,让他们趁热喝下去。
萧金萧木感激得很,心里大赞他们的萧大将军有眼光。
丁香其实是在打她的算盘,先和萧混蛋身边的人弄好关系,以后肯定有求着他们的地方。
表舅家里的秧苗已经插完,农忙告一段落。
这样湿漉漉的天气,杨志和张海山不用干农活了。
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要宰杀干净,还得费一番功夫。
四个大男人,将野猪抬到了后院,杀猪刨毛,开膛破肚,剔骨切肉,很快就将一头大野猪收拾好。
这么大一头野猪,丁香家里肯定吃不完,就算腌制起来也不用那么多。
丁香便别出心裁,想让村民们也尝尝野猪肉,她便让杨志将多余的野猪肉,挑到村里的那棵大树下,她自己也陪着杨志一起。
大树底下,有丁香的大伯艾友财搭好的简易雨棚,雨棚里面还挂了一个铜铃。
丁香摇动手里的铜铃,清脆的铃声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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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铃声响个不停,听到铜铃声响,村民们便奔走相告:“村里有人来卖猪肉了,走咯,赶快去买猪肉咯!”
有村民就站在家门口大声问:“卖猪肉的是谁啊?是杨梅村的陈屠夫吗?这个天气还过来,无论如何都要帮衬一下。”
有村民便回答:“不是陈屠夫,是杨志小子和丁香在卖野猪肉,丁香家宰杀了一头大野猪,可能她家吃不完,所以拿出来卖。”
另一村民就大声叫嚷起来:“野猪肉卖得比一般猪肉的价钱还便宜,你们还不快点去买,等一会儿只怕没得卖了!”
啊?还有这样的好事情?
村民们听了都赶紧回屋拿钱,没一会儿功夫,大树下就围了好多村民。
价钱真的比一般猪肉要便宜一大截,你一块他一块,眼看野猪肉就要卖完了,村长媳妇黄氏一路磨磨蹭蹭的也来买肉。
她本来不想来买的,可她夫君说了,老爷最喜欢吃野猪肉了,说野猪肉的味道比家养猪好,也比家养猪肉有嚼头。
他自己不好意思来买,非得让她来。
她心里可生气得很。
萧公子和凌公子在她家住了那么久,她好肉好饭招待他们,从来也没有见他们从山上逮野味下来。
他们在丁香家里还没有住够两天,昨天是一头五十斤的黄猄,今天是一头二百多斤的野猪。
丁香家吃不完的还可以卖银子,她家老爷要想吃,还得用银子买,这不是在故意打他们家的脸吗?
村里人都知道萧公子是他们家的亲戚,只怕都在暗中笑话他们家。
呸,是什么狗屁亲戚!
黄氏远远的看见丁香笑面如花地数着钱,她心里就更加的来气。
真是好不要脸的丫头,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将萧公子勾到了她家里住,害得她闺女伤心难过,还差点就在众人面前出了丑。
她儿子也被村里的小子们指指点点。
丁香这死丫头却得了这么多的好处,还要如此高调,真是气死她了!
气归气,这野猪肉还是要买的,不然无法对她夫君交代。
黄氏挤前猪肉档一看,发现剩下的是一些没那么好的肉了,她心里就老大不乐意。
不过价钱实在是便宜,比家养猪肉还要便宜一大截,她赶紧的要杨志将最大的一块称给她,足有七八斤。
有便宜不贪就是傻瓜,反正她家钱多,买多点回去做红烧野猪肉,好吃得不得了。
黄氏见丁香和杨志好肉次肉都卖一个价钱,给钱的时候,她忍不住就数落杨志:“真是傻小子!好肉次肉都分不清楚,学什么人家做生意卖猪肉?”
杨志解释道:“黄婶你弄错了,我不是学做生意,是因为这条野猪太大了,我表姑家吃不了那么多,这才想到拿出来卖,卖便宜一些,也好让乡亲们尝个新鲜。”
黄氏便提高了声调,阴阳怪气的道:“哎呀,黄婶可没说错话,你表妹可是一个有能耐的姑娘,傍了一个有能耐的主儿,这一天一头大野味,肯定天天吃不完,你还不是天天要来帮她卖肉?
黄婶这是教你精明一些,好肉次肉要分清楚,野鸡和凤凰是不同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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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的话,好多人都听懂了。
她不仅讥讽丁香搭上萧公子之后,是在卖肉,她还指桑骂槐地卖丁香是次肉,是野鸡。
丁香也肯定听懂了,但她不打算和她理论,一个没有教养的乡野妇人,懒得和她浪费口舌。
杨志看丁香一眼,见丁香脸上平静得很,他也就免得多事,闭口没有反驳黄氏。
可是,有些人就是这样贱格,就喜欢自以为是,得寸进尺。
黄氏以为丁香被她讥讽得无言以对,她暗暗得意着,以为她已经为她的女儿儿子出了一口气。
付钱的时候,她便故意的刁难起丁香来:“丁香丫头,黄婶刚才的话,你清楚了吧?野鸡和凤凰不是一个档次,这好肉和次肉也应该不是一个价钱,你们说是不是啊?”
黄氏看向她身边的村民们,村民们都不便答话。
买完肉的都赶紧回家了,还没买肉的,也装着低头选肉。
在大潭村,谁都不敢得罪黄氏,不是她有多厉害,而是村子里家家户户的小子们,都要在她家免费读书识字。
就冲这一点,黄氏算定了她再嚣张跋扈,就算她摆明了欺负丁香,村民们都不敢对她怎么样。
黄氏见村民们果然不出声,她便理所当然的道:“丁香丫头,你看看,这剩下的都是次肉,黄婶还一下子帮你买了那么多,这价钱应该是再减一些,你们说对不对?
说实话,如果不是我家老爷爱吃野猪肉,我还真看不上这些次肉,不过是看你们那么辛苦在这里摆摊,买就买吧,你们卖完也好早点回家!”
这刻薄话说得,她买了便宜野猪肉贪了便宜,反而说成是她在施舍给丁香。
被她一下子买去那么多野猪肉,后面来的都没得选了,她还要说这样的刻薄话,村民们都敢怒不敢言。
而且,她说的减一些,居然是减一半那么多,七八斤的野猪肉,她只给了三四斤的钱。
一开始丁香本来不打算和她计较的,说实话,萧混蛋是她家的亲戚,而且,凭着陈老夫子的为人,这些野猪肉就算送给她家吃,丁香也是愿意的。
可是这个黄氏,嘴巴不干不净还不算,还想当她是傻瓜,竟然明目张胆的想侮辱她。
不给她一点厉害瞧瞧,她可能真的不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么红!
杨志看不过去,一开始他也敬重陈老夫子,见丁香无所谓,他也不想得罪黄氏,但黄氏实在太离谱,说的话太难听,他黑沉着脸想将黄氏手里的野猪肉抢回来,不卖给她了!
丁香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让他别急。
杨志看向丁香,看见她眼里有着诡异的笑,他知道黄氏没有好果子吃了。
丁香并没有接黄氏的给她的钱,而是将她的钱推回给她。
然后她笑面如花的对黄氏道:“黄婶,这块野猪肉虽然是次一些,但最主要你喜欢对不对?丁香敬重陈老夫子的为人,别说是价钱少一半,就算是全部送给陈老夫子吃,丁香也是愿意的!”
丁香的反应出乎村民们的意料,也出乎黄氏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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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本意是想惹丁香发火,最好是气得丁香不将野猪肉卖给她。
她要将事情闹大,让她家老爷和夫君看一看丁香的德行,不要总以为是她的儿子女儿的错。
黄氏没想到丁香这么好说话,她误以为丁香是理亏。
有便宜不占是傻瓜,黄氏当下就取回了自己的钱,趾高气扬地说了一句:“那就替黄婶谢谢萧公子了!”
萧公子在她家住了这么久,白拿他七八斤野猪肉,说起来也不过分。
她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提醒村民们,这野猪是萧公子的人弄回来的,而萧公子是她家亲戚,要谢也是谢萧公子。
丁香不收她的野猪肉钱,是丁香理亏。
所以,她不给野猪肉的钱,是理所当然的。
村民们心里都极度鄙视黄氏,但没人会当面说她。
黄氏提着七八斤免费的野猪肉,心情无比的愉快,正想转身回家,丁香突然对她说:“哎呀,黄婶,你嘴唇上沾的是什么东西啊?有点黄黄的好脏!”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黄氏瞪了丁香一眼,以为是她刚才吃了桃子,没抹干净嘴。
黄氏不知有假,下意识地取出帕子抹了抹嘴,见帕子上什么都没有,便不高兴道:“哪里有什么东西,肯定是你眼花看错了!”
丁香盯着黄氏的嘴唇看:“还在呢,还没抹干净,不如我帮你抹。”
她一边说话一边就伸出了手,从黄氏手里取过帕子,帮黄氏抹了抹嘴唇,抹完后丁香将帕子抖了几下,好像在抖什么脏东西。
然后丁香才将帕子还给了黄氏,淡定的道:“抹干净了。”
等一会就有好戏看了。
村民们都看着这一幕,有点嫌弃黄氏不讲卫生,黄氏脸上挂不住,嘀咕道:“嘴唇上沾一些东西有什么要紧,抹不抹都无所谓啦!”
丁香却提醒她:“要是吃东西的时候沾上的,那倒无所谓,就怕刚才风一吹,从树上掉下什么脏东西,沾到嘴唇上的话,问题就可大可小了。”
黄氏不由得昂头看了一下大树,嗤笑一声道:“你说说看,这树上会有什么脏东西?沾到嘴唇上会有什么大问题?”
村民们都在看着她们,丁香从容解释道:“这树上的脏东西可多了,被毛毛虫爬过的地方或者是拉过尿的地方,风一吹,要是有细小东西掉下来,被沾上皮肤,就有可能又痒又肿,你问问她们是不是?”
这个可能性是有的,不过机率很小,黄氏从出生到现在,都住在项山脚下,知道丁香并没有骗人。
有一个村民们也附和说:“对,上次我就试过了,痒得要命。”
还有一个村民就恍然大悟道:“还真有这回事啊?怪不得那次我从树下经过,后颈上便又肿又痒又痛,当时我还以为是撞鬼了呢。”
听村民们这么一说,黄氏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心想,她才不会这么倒霉!
她刚刚这么想,就觉得嘴唇有点不妥当,好像有点肿胀的样子,她不由得又伸出舌头,再舔了几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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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看着黄氏舔嘴唇的动作,心里暗暗好笑。
她刚才给黄氏抹嘴唇的时候,抹了一些她特制的药粉上去。
这药粉是干的时候,皮肤与它接触不会起反应,弄湿了就会渗入皮肤里面又痒又肿。
黄氏刚才还没发现什么异样,她舔了嘴唇过后就加剧了药粉的渗入,这下惨了,不仅嘴唇开始又肿又痒,甚至连舌头也肿了起来,痒得要命。
“我……我的嘴唇……我的舌头……”黄氏大惊失色,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村民们都吃惊地看着她,她的嘴唇果然肿了起来,她还用手去抓嘴唇,可是越抓越肿,越抓越痒。
丁香走向前:“我给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黄氏却顶着越来越肿的嘴唇,指着丁香大骂,骂得含糊不清:“你……你刚才给我抹嘴的时候……肯定是你搞的鬼!”
丁香一脸的无辜:“我能搞什么鬼?大家都看见了,刚才我只不过好心给你抹嘴而已,手指都没有碰到你的嘴唇,帕子又是你自己的帕子。
你这样说可会笑话死人,我又不是仙姑,那有本事帮你抹一下嘴,就抹成了这样?”
看见黄氏的嘴唇肿了起来,听了丁香的话,村民们都想笑不敢笑。
一个妇人好心说:“可能真的树上掉了脏东西下来,刚好掉到了你的嘴唇上。”
另一个妇人也劝说她:“你别抓了,那个毛毛虫爬过的,都是越抓越痒,越抓越肿的,你不如赶快回家,用热水烫一烫,会好一点。”
黄氏拿出她自己的帕子左看右看,果然看不出有什么。
听到两个妇人多嘴多舌,她含糊不清地骂道:“你们知道个屁……不知道就别乱说……我刚才根本就没抬过头……哪来的脏东西?”
村民们都不说话了,也不想理她,心里却暗暗好笑。
这是不是就叫做遭现报,黄氏平日里嚣张跋扈,刚才她的嘴巴又那么贱,这下好了,嘴巴直接又肿又痒,想骂人也骂不利索。
黄氏嘴唇痒得厉害,也越来越肿,指着丁香又骂:“你等着……我去叫村长……来理论!”
丁香终于摆出了生气的样子,黑沉着脸道:“你尽管去,你去告诉陈村长,我好心帮你抹嘴巴,却把你的嘴巴抹肿了,看陈村长信不信。
你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我本来还想帮你看看是怎么回事,你既然这样说,那就别怪我不给你治疗了!”
黄氏被丁香骂了一顿,明知道丁香刚才主动给她抹嘴肯定有古怪,但她又说不出古怪在哪里,只得岔岔地回家了。
她想着回家去用热水烫一烫,可能就没事了。
不管是不是丁香搞的鬼,黄氏都将丁香恨上了,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黄氏走的时候骂骂咧咧,她可没忘记将野猪肉提走。
村民们看她的眼神,就更加的鄙夷,心里都骂她是活该。
家里越有钱就越爱贪小便宜,这野猪肉的钱,她还真敢不给。
陈老夫子免费教村里的小子们读书认字,黄氏就觉得全村人都欠她家的钱一样,拿谁家的东西她都觉得理所当然,不想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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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走后,村民们才敢议论她,将她贪各种小便宜的事迹说出来。
说她将贪小便宜的钱省下来,都倒贴给了她娘家的哥哥,她娘家的哥哥可不是个好人,嚣张跋扈还好吃懒做。
当时陈老夫子是反对这门亲事的,无奈陈村长被人设计碰了黄氏,黄氏哥哥凶神恶煞的样子,陈村长不敢不娶黄氏。
这黄氏没什么好的,不识字,不得体,没品位,没教养,心胸狭隘,还有一个总是向陈家伸手的哥哥。
黄氏在陈家养了这么多年,不愁吃不愁穿,不好的秉性才收敛了一些。
近些年来,陈老夫子越来越老,越来越不管家里的事,黄氏生的儿子女儿也长大了,她的胆子也就肥了起来,渐渐的就显露出她嚣张跋扈的气焰来。
不过,这黄氏年轻时模样儿长得还算不错,生下的儿子女儿都算俊俏,这是陈老夫子唯一满意的地方。
要不然陈老夫子早就让陈村长纳妾了。
听着村民们将话题越扯越远,丁香嘴角挂上一丝笑。
这七八斤的野猪肉钱,黄氏只怕落不了袋。
黄氏肿起的嘴巴,如果没有她的解药,两天都不会消除。
要去一趟镇上就要一天时间,丁香不相信黄氏不来求她。
到时候黄氏来求诊,丁香肯定要将银子加倍的给她算回来。
她要黄氏便宜没贪着,弄了一身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野猪肉很快就卖完了,杨志和丁香赶紧收拾工具回家。
他们还没有回到丁香家的前院门口,便看见太子和陈宇文骑着马到了。
他们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两名仆从,马车上是他们的日常用品,连床都搬来了。
银子真是个好东西,有银子就好办事。
太子和陈宇文依然是作有钱公子的打扮,风流倜傥,他们的到来,又引起了村民们的议论纷纷。
丁香家里的新鲜事可真多,丁香是真的成了香饽饽。
这萧公子和陈公子同时住进她,不知道最后她会花落谁家?
还有,这院子里的五匹马除了吃些精饲料,它们吃的马草量也不少,村里的小男孩们又有钱赚了。
家里有男孩子,且和艾桔梗关系不错的村民,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
太子他们的东西,统统搬到了左偏房,搬到了萧三郎指定给他们的房间里。
可能考虑到人比较多,太子他们还带了吃的东西过来,和上次一样,装满了两个食篮。
丁香暗忖,这太子和陈宇文还算自觉。
萧三郎一早就知道太子他们要过来,他已经和艾桔梗换了地方,去了后院的空地里,艾桔梗也基本上记住了逍遥步法。
杨志和丁香回到屋里后,萧三郎让艾桔梗赶快去找丁香过来。
丁香便有些不情愿的去了后院。
她知道,萧三郎叫她过去是教她逍遥步法。
问题就是教这个逍遥步法,两人要贴那么近,这还是白天,而且是露天。
萧混蛋本来说好了今天晚上再教她的,这时候又改主意,丁香猜测,他可能是故意做给太子和陈宇文看的。
他这做法有点多此一举,丁香真是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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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知道了她阿娘的身份后,心里更加明确,她绝对不能和萧混蛋发生感情纠葛。
好在,她还没有对他动情。
只是,她现在还得乖乖假扮他的女人,他的话她还是要听。
萧三郎一见她就问:“你家现在很缺银子吗?”
她和杨志卖了半天的猪肉,只怕才得了三四两银子,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如果她不是去了卖猪肉,他刚才就可以两姐弟一起教。
丁香回应他:“有十万两银子的欠款,每月还有五百两银子的利钱,你说我家缺不缺银子?”
萧三郎嗤道:“野猪肉能卖多少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丁香一本正经地反驳他:“你没听过积少成多吗?吃不完的野猪肉拿去卖,有什么不对?唯一不对的地方就是这野猪肉是你的,卖你的东西还你的银子,也难怪你心里不爽快!”
萧三郎被她反驳得无言以对,他心里有些懊恼。
他便不再和她磨叽,直接的告诉她:“本将军下午要上项山。”
天空放晴,而且山上传了密信下来,断崖壁那边发现了火灵狐。
丁香怔了一下道:“那你怎么不早点说?”
萧三郎将她拉到空地上:“现在说也不迟,认真一些,将剩下的步骤记住了。”
“嗯。”丁香点点头。
她脑子里已经是千回百转,看他一脸严肃,说得那么认真,不难猜测,肯定是他的手下发现了火灵狐的踪迹,传了密信给他。
可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还是兑现了承诺,将逍遥步法完整的教给了她姐弟。
其实,如果他真的没时间,完全可以下次再教。
想到他因为学了邪功而得怪病,可能他不想再受皇帝的要挟控制,他希望火灵狐的血能治好他的怪病,所以他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捕捉火灵狐。
她却两次都坏了他的大事,让他与火灵狐失之交臂。
而且她到现在想着的,也还是如何帮助火灵狐,不被他抓到。
要是他知道了这些事,还不知道会如何生气。
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得将她阿娘和表舅的身份捅出去,那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些,丁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萧三郎对丁香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很不满:“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都说了要你认真一些。”
丁香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将那些胡思乱想暂时的抛却脑后。
他们两人在后院旁若无人地走着舞步,一个毫无保留地教,一个聚精会神地学,时不时的两人会轻声细语说着什么。
这一副画面浪漫而温馨,是谁都会以为他们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侣。
有萧金萧木在,无人敢近前偷窥他们,太子和陈宇文也不例外。
远远的看着萧三郎和丁香身子贴得那么近,陈宇文脸色难看之极,心里也难受之极。
他终于明白,想要丁香回头重新选择他,希望几乎等于零。
他和萧三郎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就算他许给丁香的是正妻位置,他也争不过萧三郎。
太子也是暗暗奇怪,看来萧三郎是想和丁香玩真感情。
他果然是大鱼大肉吃腻了,想吃一盘农家的清淡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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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只知道萧三郎风流成性,美妾成群,却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个女人那么用心,处处护着她,还亲自教习她学逍遥步法。
他也从来没见过,萧三郎和一个女人贴得那么近。
萧三郎和他的那些美妾们的互动,只局限于床上,平时连话都和她们少说。
他只会在晚上有需要的时候,亲近他的小妾们,白天一到,他就会和她们起码拉开三尺距离。
萧三郎这个白天不亲近女人的怪癖,太子也曾经和三皇子一样,怀疑他还是个处,怀疑他是在用药物控制那古怪的病症,想摆脱他们赵家的控制。
凌子君和他形影不离就足于让人怀疑。
但是,萧三郎的其中一个小妾阿秀,就是太子侧妃的亲妹妹,她不止一次在太子和太子侧妃面前保证过,她是真真切切的和萧三郎上过床,这个绝对假不了。
阿秀脸红红地述说,萧三郎和她上床的时候不喜欢开灯,她虽然看不真切他的脸容,但她能听到他说话。
他和她做那个事的时候,他喜欢用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他那好听的嗓音说着挑逗的情话,钻进她的耳朵里,足于让她为他疯狂。
阿秀是太子安插在萧三郎身边的眼线,她是太子侧妃的亲妹妹,绝对的自己人,她极聪明机灵,她的话肯定不会有假。
萧三郎那独特的嗓音,她也绝对不会听错。
太子这才没再怀疑萧三郎还是个处。
但是,萧三郎对他和对皇室的傲慢态度,太子又不得不要提防一切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也是他想尽办法都要住进丁香家的原因。
*
因为萧三郎在教丁香逍遥步法,中午饭推迟了半个时辰才吃,太子出乎意料的隐忍着。
午饭后,天空完全放晴,连藏了两天的太阳都出来了。
萧三郎带上张海山做向导,和萧金萧木离开了丁香家,上了项山。
张海山求萧三郎帮忙隐瞒身份的时候,就说过若是萧三郎肯帮忙,他将做牛做马报答他。
所以,当萧三郎提出要他做向导的时候,张海山一句话都没说就点头同意。
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帮到萧大将军,让他早点捕捉到火灵狐,早点离开大潭村,早点离开丁香。
他还希望火灵狐真的能治好萧大将军的怪病。
太子和陈宇文也离开丁香家,他们和萧三郎一样,将马留在了丁香家,看样子他们也是要上项山。
这样一来,丁香家的前院里就有五匹马了。
当然,财大气粗的他们,留下了足够多的银子买马草料,还留下了足够马儿吃半个月的精饲料。
丁香没办法,只得让杨志去村子里请了几个年轻人,在前院的一角搭了个简易马棚。
好在丁香家的前院够宽够大,搭了一个马棚,也不会影响人的进出。
下午的时候,艾桔梗将割马草的活计派了出去,依然是一百文钱一篮马草,他一文钱都没有赚同伴的。
男孩子们自然是欢天喜地,女孩子眼红了,有些大胆的女孩便找上门来,要求艾桔梗下次也派给她们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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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阿弟面对这些大胆的女孩脸红耳赤,丁香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这些女孩子们,给艾桔梗出了一个难题。
她们五六个女孩子一起过来,他要是都答应她们,那些和他关系好的男孩子们就不够分了,他们肯定会有意见。
他要是只答应给其中的一两个女孩,又怕其他女孩笑话他对某一个女孩子好。
全部不答应吧,她们既然过来找他了,就肯定会磨他,艾桔梗求助地看着阿姐。
丁香并没有过去帮他,他自己的事情,当然是他自己解决。
最后还是芸娘出来帮了他一把。
芸娘对那些女孩子们说:“割马草料并不是什么轻松活,马儿吃草是有讲究的,并不是见草就吃,马草料要跑到那边山脚下才有。
要割满一篮马草料,费力气费功夫,男孩子都觉得累,女孩子就更累了,而且,这个活也不是天天有,就算分给了你们干,那也赚不了多少钱。”
听芸娘这样说,女孩子们都有些失望,她们都听明白了,芸娘是不想将割马草料的活计给她们干。
现在农忙过一段落,趁着不用干农活的空挡时间,孩子们都会想尽办法去赚一些小钱,讨大人欢心,也可以让大人在下次出镇上的时候,给他们带一些好吃的回来。
以前艾大夫没死的时候,每年插完秧,也就是快到秋天的时候,村里的孩子们就会去拨一些药材,洗干净晒干,艾大夫会按斤给他们现钱。
鱼腥草,车前草,蒲公英,这些草药虽然价格便宜,但它们是到处都有的,现在是快到秋天的时候,刚好是收获季节。
只可惜现在艾大夫不在了,没人来收购这些便宜药材,孩子们就少了一个赚钱的机会,这些女孩子们才会眼红那些割马草料的男孩子。
芸娘接着说:“女孩子嘛,肯定也有女孩子赚钱的方法,如果你们愿意学,都可以跟着芸姨学绣花,学会绣花就可以坐在屋里赚钱了。”
女孩子们一听,全都惊喜道:“真的啊?”
学会绣花,不仅可以赚钱,就连找婆家,都多了一份筹码,女孩子们当然愿意学了,只不过,这绣花也不是人人都能学会的。
心灵手巧肯下功夫的女孩,肯定能学会了,手脚粗一些,头脑笨一些的女孩,就未必能学会。
不过,既然芸姨愿意教她们,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她们行不行呢?
芸娘当下答应她们,要是她们有心学的话,每天中午便可以过来找她。
女孩子们得了芸娘的亲口应承,个个都欢天喜地回家了。
女孩子们走后,丁香抿嘴笑话阿弟:“和女孩子说两句话你都要脸红,你以后怎么面对你媳妇?”
艾桔梗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不是怕和她们说话,我是不知道怎么决定才好。”
他便将他的想法告诉阿姐。
丁香哈哈笑:“这有什么不好决定的,你以后记着男女平等就可以了,也就是说这马草料,你想给谁干就给谁干。
无论是男孩女孩,你认为谁干得好,谁装得结实些,不弄虚作假,下次就给谁干,不用想着一定要人人都有份,一个人,没有必要刻意去做老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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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点点头,他听懂了阿姐话里的意思。
他向阿姐保证,下次处理问题,他就不会这么犹豫了,该反对的反对,该拒绝的就拒绝。
做事干净利落,不做婆婆妈妈的人,也不做老好人。
丁香道:“这就对了。”
艾桔梗想了想,又对丁香道:“阿姐,你说咱们家可不可以像爹爹在世时一样,收集村民们挖的药材,然后拉到镇上去卖?”
“可以啊!”丁香心里一动,这个想法她早就有了,不过那时候艾丰书说他要做这个生意,丁香听从了表舅的意见不和他争。
现在不同了,艾丰书断了一条腿,自理都有问题,肯定是做不了这个生意。
不如她和林管事谈谈,看能不能和他订个合同,将收购到的药材全部卖给“优草堂”,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也保证价格,这样也是一条生财之道。
她要是忙不过来,还有杨志表哥,到时候赚到的钱两份开也行。
虽然“优草堂”是萧混蛋的,但管事的是林伯,总的来说,林伯对她还是不错。
所以,丁香还是愿意将药材卖给“优草堂”,她是肯定不会和陈家大药房打交道的。
现在农忙过一段落,村民们有空了,就会结伴上项山挖药材,要是她家能够继续像她爹爹生前一样,收购各种药材,也算是给了村民们一条生财之道。
做收购药材这种生意,不是随便的人都能做到,首先要懂各种药材,然后要有资金,再然后得和大药房签好收购合同,保证质量数量的同时,还要保证药材的安全性。
大药房最怕收购回来的药材里面,渗有其他性能不同的药材,或者是毒药材。
比如有一种毒花叫做断肠花,它和金银花的形状有些不同,但颜色差不多,晒干之后难于分辩,要是混在了大批金银花一起,就更加难于发现。
这就是大药房为什么不愿意零散收购药材,而是喜欢认准一个人,大批量的收购,宁愿价钱给多一些,安全能多一层保障。
丁香对艾桔梗道:“这事就这样定了,过几天阿姐和表哥去一次镇上,还有,你去通知一下村子里的小伙伴们,可以让他们像以前一样拨药材晒,咱们家全部收购,价格不会变。”
艾桔梗高兴道:“好,等一会我就告诉他们。”
这样一来,小伙伴们赚钱的机会就多了,就不会人人都盯着割马草料的活计。
村民们赚得多,他家也就赚得多,再加上后院的药材,他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艾桔梗信心满满。
傍晚的时候,简易马棚搭好了,用的是竹架子,盖的是茅草,还算结实,能挡风能遮雨。
丁香很爽快的付足了工钱,这些银子肯定是由太子和萧混蛋出,反正他们留下的银子足够多。
萧混蛋和太子他们都上项山了,丁香一直都在担心火灵狐,不知道它这次能不能逃过一劫。
被那么多人,那么多狗狗围在山上,它恐怕连出狐狸洞的胆子都没有了吧?就更别提敢跑下山来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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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黄氏顶着肿胀的嘴唇回到家,赶快的煲了热水,将嘴唇舌头反复烫洗,烫得麻木了,嘴唇舌头这才不再痒。
可是,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她的嘴唇和舌头还是肿胀的,这个样子难看死了,说话也含糊不清,连吃东西都困难。
一见到她夫君她便哭哭啼啼,含糊不清的述说,说丁香如何借着帮她抹嘴唇的机会,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在她嘴唇上,她的嘴唇和舌头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黄氏隐瞒了她对丁香说的那些难听的话。
陈村长对黄氏的说法,自然是一点都不信。
他还斥骂黄氏道:“丁香无端端的要将你的嘴巴弄成这样干嘛?你不要有被害妄想症了!”
黄氏当时气得不得了,她思前想后,确定她的嘴巴百分百都是丁香搞的鬼,只是她抓不到证据。
她想了一个理由出来:“丁香是故意……将我的嘴巴……弄成这样,她好得诊金!你是村长,以功以私你都应该管一下这件事!”
陈村长嗤道:“别将丁香说得那么不堪,如果她是如此爱财之人,她就不会将野猪肉卖得那么便宜,也不会不收你的钱,将野猪肉白送给咱们家了!”
黄氏心里有鬼,就因为她那样数落丁香,丁香非但没发火,反而没有收她的野猪肉钱,这样反常的举动,黄氏才更加怀疑是丁香捉弄了她。
偏偏这个她又不好和她夫君明说。
黄氏只得闭了嘴,乖乖的煮午饭,祈祷再过一会儿,她的嘴唇就不肿了。
可是,再过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甚至快到三个时辰了,她一直的用热水湿了帕子,敷在嘴唇上,可她的嘴唇依然没消肿。
午饭她也没吃什么,主要是嘴唇和舌头肿胀嚼动不方便,到傍晚的时候,她饿得有点发晕了,这才真正惊慌起来。
要是她的嘴唇,一直肿胀下去,那她还不得饿死?
好不容易看见她夫君回到家,黄氏拉着他泪水涟涟,非要他陪她去丁香家讨个说法。
陈村长下午的时候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听到了许多八卦新闻。
其中有一件说的就是他家婆娘黄氏,说黄氏去买野猪肉的时候,对着丁香冷嘲热讽,说的话不知有多难听。
到付钱的时候,又耍赖只给一半钱,丁香也没和她计较,还大方地将野猪肉送给了她。
结果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黄氏遭了报应,嘴巴舌头肿了起来。
有人说是老天爷在惩罚黄氏嘴巴臭,活该她受罪!
也有人在猜测,可能真的是丁香搞的鬼,但也是黄氏自作自受,也是活该,哈哈哈!
村民们将这个当作笑话传来传去,没有一个人同情黄氏,也没有一个人指责丁香,反而觉得丁香的做法大快人心。
都在说黄氏这个嚣张跋扈,嘴巴贱,又爱贪便宜的婆娘,就该这样治一治她!
陈村长这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媳妇黄氏本来是受害人,可村民们的言论一边倒,可见黄氏平时的为人。
众怒难犯,娶了这样一个媳妇,陈村长也挺无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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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陈村长再无奈,也不可能不管黄氏。
黄氏虽然可恶,也还是他的媳妇,她一直这样肿着嘴巴也不是办法。
陈村长便同意了和她一起去丁香家。
但他事先警告了黄氏:“去找丁香给你治病而已,并不是找她理论,你该知道自己怎么做,你要是再胡言乱语得罪她,她不给你治的话,那只好明天去镇上治疗了。”
黄氏只好点头同意她认倒霉,现在要先治好她的嘴巴再说,以后再找机会慢慢报复丁香这个死丫头!
*
丁香给那几个搭马棚的年轻人,结算了工钱之后,那几个年轻人还没离开丁香家,丁香便趁机将她准备收购药材的事,告诉了他们。
告诉了他们也等于是告诉了全村人。
那几个年轻人可高兴了,连忙问清楚,药材的规格和价格,是不是和艾大夫生前一模一样。
艾丰书也和他们说过他要收购药材的事,但是,艾丰书给的价钱比艾大夫给的低了好多,而且,艾丰书要和艾大夫一样,先不给他们付银子,卖了药材再给。
介于艾丰书的信誉肯定没有艾大夫好,价钱又没有艾大夫给的高,村民们就有些犹豫不决。
如果辛辛苦苦了一个秋天加冬天,到头来还要担心拿不到钱,那不如在家睡大觉,不去挖药材了。
挖药材可不是一个轻松活,要想挖到贵重值钱的药材,就必须上项山。
如果上项山的话,就得结伴带上干粮,几天几夜不回家,吃住都在山上。
挖药材的时候,要防止一不小心掉下了悬崖,还要避毒蛇,避野兽。
运气不好的话,还真有人死在了项山。
虽然因采药死在项山的机率很小,但也说明了采药其实是一项极危险的事。
但村里人没办法,农闲时节,去项山挖药材卖钱,是他们唯一的经济来源。
大部分人的房子,媳妇,彩礼,嫁妆,都是从项山上挖回来的。
艾丰书的腿断了以后,村民们就更失望了,以为村子里再没有人做这个生意。
现在听到丁香说他们家要收购药材,还不把他们高兴坏了,赶紧将他们关心的问题问清楚,他们好告诉其他村民们。
这个丁香早就研究好了,她当即就告诉他们,药材的规格质量,肯定是和她爹爹要求的一模一样,一般的药材价钱,也可以和她爹爹给的一模一样。
价钱有些变动的,是一些贵重少见的药材,因为这种药材价钱波动大,她得和大药房的管事商量后才能决定。
丁香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到时候我会贴一张通告,将药材的价钱告诉大家,大家可以放心,肯定不会比我爹爹给的价钱低很多,有的可能会比我爹爹给价钱还要高。
而且,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我会给现银!”
听了丁香的话,其中一个年轻人说:“实在太好了,如果给现银的话,价钱低一点都无所谓。”
其他几个年轻人都连声附和:“对,只要付现银,价钱低一些无所谓。”
没有什么比付现银更好的了,就算像艾大夫一样信誉好得不得了的人,也还会出了意外,也还会让他们担心拿不到辛苦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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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心里的想法丁香清楚,他们这样的想法虽然有点自私,但毕竟是人之常情,所以丁香并不会怪他们。
做生意嘛,就是你情我愿,互惠互利。
这时候,陈村长带着他媳妇黄氏来找丁香看诊了,他刚好听到了丁香他们说的话。
看着那几个年轻人兴奋的脸,陈村长心里也莫名的高兴,村民们能有好日子过,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村民们日子过得好,他这个做村长的脸上也有光。
当下陈村长便笑眯眯地对丁香说:“丁香丫头好样的,陈伯伯支持你,要是资金有问题,陈伯伯还可以借给你家。”
丁香没想到她把黄氏的嘴唇弄成那样,陈村长还会对她那么好。
对陈村长,丁香是真心实意的感激:“谢谢陈伯伯,这个资金周转问题,丁香会和大药房的管事协商,暂时不用借。”
陈村长就呵呵笑了:“反正你要是银子不够,就尽管开口。”
丁香是一个人才,医术精湛,医治病症有她独特的方法,陈村长会对她特别好也不奇怪。
陈村长的亢阳病症,也就是高血压病症,他听从了丁香的话,每天冲泡一次山楂叶茶,当开水喝,还特别注意了一些生活细节,并没有再吃中药,他现在感觉已经恢复了正常。
黄氏看到她夫君不仅没有和丁香理论,为她讨回公道,反而在讨好丁香,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但她苦于现在要求丁香,也苦于嘴巴肿胀说不出话来,要不然,她肯定要对丁香冷嘲热讽一番!
黄氏现在用一张帕子遮挡住她的嘴巴,她的嘴巴虽然不痒了,但却依然肿胀,而且她发觉她的嘴巴已经麻木。
她现在说话含糊不清,连吃东西都困难,要不然她打死都不来找丁香。
丁香先发制人地对陈村长道:“陈伯伯,给黄婶治病之前,我得说清楚,第一,她要是认为她的嘴巴会肿起来,是我弄的,那我不会给她治。
第二,这种古怪病症,我不一定能治好,治不好不要怪我,一下子消不了肿,也不要怪我是故意的!”
陈村长道:“不会不会,你放心给她治,一下子治不好不要紧,你是大夫又不是神仙,哪能一下子就给她消肿。”
丁香瞄一眼遮着嘴巴的黄氏,对陈村长道:“陈伯伯,我觉得这话你说了不算,还得看黄婶的意思。”
黄氏知道她夫君不会和丁香理论了,她只得讪讪的道:“丁香丫头,你给我治吧……一下子治不好……也不怨你!”
她说话口齿不清,脸上是无比憋屈的表情,眼里面却透着仇恨的光芒。
丁香冷冷地看着她,冷冷的道:“给你治疗之前我还要问清楚,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认为你的嘴巴肿起来,是我搞的鬼?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懒得给你治,免得给你治好了,你还到处说你的嘴巴是我故意搞肿的,为的就是得你那一点诊金!”
丁香这是先发制人了,黄氏确实有这样和她夫君说过,丁香就好像有顺风耳一样。
陈村长瞥了黄氏一眼,意思是,看,人家根本就不想给你治,亏你还说丁香是为了得那一份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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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只得憋屈的保证:“不怪你……怪只怪我……运气不好!”
她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将丁香恨得半死,那么多人站在树下,为什么他们都没事?
她不过是讥讽了丁香几句,偏偏丁香要给她抹嘴唇,她的嘴唇才会肿了起来,这不是明摆着丁香在报复她吗?
可惜没人信她的话,连她的夫君也不信。
怪只怪她多嘴多舌,说了不该说的话,得罪了她得罪不起的人!
可是,这口气她吞不下,这个仇她一定要报,她想到了她娘家的哥哥,丁香给她来阴的,她也要给丁香来一个阴的!
来帮忙搭马棚的几个年轻人还没离开,看见有好戏开场,自然要瞧个明白。
陈村长这时候说话了:“丁香丫头,你先给她治吧,治不好不会怪你,治好了更加不会怪你。”
有了这句话,丁香才松口:“如果不是看在陈伯伯和陈老夫子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给你治!”
黄氏这时候是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那几个年轻人也憋住笑,欢天喜地的离开了丁香家。
药房里,丁香装模作样的给黄氏查看嘴唇,用竹夹子撑开黄氏的嘴巴看,还弹打了一下她的嘴巴,问她痛不痛。
黄氏摇摇头,她的嘴巴和舌头已经完全麻木了。
艾桔梗也认真地查看了一遍,他很认真地问丁香:“阿姐,黄婶的嘴唇是不是被千脚虫爬过吧?”
丁香一本正经的回答:“现在还不好说,你先将一号瓶里的药粉取一些出来,用热水化开,看能不能消肿,不能消肿的话,就改用二号瓶里的药粉。
还是不能消肿的话,就肯定不是千脚虫惹的祸,就要用其他法子治。”
艾桔梗答应一声赶紧照着丁香的吩咐去做。
丁香姐弟一唱一和,明显将她拿来做试验品,气得黄氏七窍生烟,可她偏偏又不能发作。
艾桔梗将药粉用热水化开后,用一支干净的毛笔,沾了药水均匀地涂在黄氏嘴唇上。
过了一会儿,丁香问黄氏可有感觉,黄氏摇摇头。
艾桔梗赶紧换了另一种药粉,黄氏还是摇头。
丁香便取了一排银针出来:“没办法了,要用放血疗法。”
黄氏一听,不由得害怕起来:“要……要放多少血?”
她有预感,丁香这次是要好好折磨她一顿了!
果然,丁香淡定的回答:“放心吧,不用放多少,嘴唇周围用针扎出了瘀血就可以了,你不会这点痛都承受不起吧?”
黄氏倒吸了一口冷气,嘴唇周围都要扎出瘀血,那得多痛?丁香这死丫头肯定是想折磨她,这才故意要拿针扎她!
想到这里,黄氏涨红着脸骂丁香:“还要扎针……那得多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故意的!”
丁香冷冷道:“不想扎针怕痛是不是?你以为我是故意要拿针扎你是不是?告诉你不治拉倒,我不会强迫你!”
陈村长不明所以,对黄氏因为怕痛而迁怒丁香的态度,很不满意。
眼看天色不早,他家还没有煮晚饭,他便赶紧的对丁香道:“赶快给她扎,她要是怕痛,陈伯伯可以帮忙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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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气得要死,知道今天要倒霉透顶了。
丁香却不同意陈村长的说法,她摇摇头道:“陈伯伯,这个还得病人配合比较好,免得病人挣扎,扎错了位置又要重新扎一次。
黄婶要是怕痛不肯治,也无所谓,只不过是嘴唇肿胀而已,又不会死人,以后会慢慢消退的。”
陈村长无奈的问:“如果不治疗,要多久才会消退?”
丁香想了一下回答:“应该是一个月左右吧,这个还要看运气,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消肿,运气特别不好的话,就可能不会消肿,还可能嘴巴会烂掉……”
黄氏还没等丁香把话说完,就马上表态了:“扎吧……我忍着就是!”
她心里却在想着,今天暂且忍一忍,老娘不报此仇就不姓黄!
陈村长也催促丁香道:“赶快给她扎,再不给她扎天就黑下来了。”
丁香冷冷地看着黄氏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她心里也在想,她要是连黄氏这样的女人都斗不过的话,哪她就不用想在这个世界混下去了!
黄氏这种人,嘴巴贱得不得了,丁香早就想教训她,只不过看在陈老夫子和陈村长的份上,她忍着罢了。
丁香可没有忘记,上次黄氏和鸡婆凤合伙造她的谣,她已经放过了黄氏一次。
这一次,本来丁香也没打算如此折磨黄氏,只不过黄氏不知悔改,她眼里流露出的恨意,是那种想将丁香踩在地上羞辱的恨。
那么丁香就要让她好好的感受一下,羞辱他人的后果。
黄氏洗干净嘴唇之后,丁香开始给她在嘴唇周围扎针。
说来也怪,丁香没给她扎针之前,黄氏的嘴巴是麻木的,当丁香给她扎针的时候,黄氏却突然觉得她的嘴唇恢复了知觉。
因为丁香每一针扎下去,黄氏都痛得大叫起来。
当黄氏的嘴巴周围扎了十多针后,丁香才将针一一取下来,每一个针孔都有一点血珠渗出来。
黄氏哭丧着脸,她忍忍忍!
丁香将全部银针取下来后,吩咐艾桔梗用热水化开了一种消毒药粉,给黄氏的嘴巴消毒。
黄氏又是痛得呲牙咧嘴,她忍忍忍!
丁香道:“嘴巴有知觉了,知道痛了,这是好事情,不过,估计还要放血三次,一天一次,三天后就能彻底恢复正常了。”
黄氏一听差点就晕倒在地,丁香的意思是说,她还要受两次针扎的折磨?
她恨恨的问丁香:“你……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病因!”
丁香淡定的解释道:“现在完全可以肯定是一种虫子身上的毒,至于是哪一种,有毒的虫子千万万,我一时也说不出来。
有些毒性强的虫子,只要爬过的地方都会留下毒液,可能上午的时候在树底下,有毒液的脏东西掉下来,你运气不好刚好掉在了你的嘴唇上。
你的嘴巴会肿得这么厉害,只能解释为你对这种毒虫特别敏感,给你放血的原因,就是要将毒血全部放出来,你的嘴唇才能恢复原样。
你的嘴巴会肿得怎么厉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时间过得太久,你要是当时就来找我看,也不至于弄得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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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这一番专业知识很强的话,不由得陈村长不信服,就连艾桔梗都以为是真的。
黄氏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说来也神奇,被丁香扎了一次针,放了一次血后,黄氏的嘴巴看起来真的没那么肿了。
这就是放了毒血的原因,陈村长是完全相信了丁香的说法。
黄氏想到还要受两次针扎的痛苦,她终于认输了:“丁香丫头……可不可以……别扎针了只涂药?”
丁香面无表情道:“针要扎,药也要涂,如果不想治,现在还来得及。”
陈村长不耐的道:“别听她胡言乱语,只不过用针扎一些毒血出来,这点小痛不忍也得忍,我就不相信,她愿意顶着肿胀的嘴唇一个月!”
丁香似笑非笑地看着黄氏:“黄婶要是信不过我,忍不了这个痛,我也不会强求你,你可以另请高明,这次诊金也可以不算!”
黄氏不敢再说话了,看丁香这个架势,除了用针扎她,不要再有其他花样才好。
可是黄氏想错了,她如此讨人厌,丁香又怎么会不如她愿?
丁香亲自给她调配了一种药粉,嘱咐她用温开水化开,一天三次涂抹在嘴唇上。
黄氏看着那黑黑的药粉,心惊惊地问:“这个颜色……不会是黑色的吧?”
丁香头也不抬地回答她:“对,是黑色的,没办法,只有这种药粉的去毒效果好一些,怎么了,黄婶你嫌黑吗?嫌黑可以换另一种,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治疗的时间会延长一些。”
黄氏连忙问:“延长多少?”
她想着要是时间延长一天两天她也认了,好过顶着一张黑色的肿胀大嘴巴,黑色的大嘴巴啊,她都不知道她该怎么见人!
丁香有些不耐的告诉她:“延长个一两天吧,不过你不是怕痛吗?再放两天血你也愿意是吗?你愿意我还有点不愿意呢,到时候你又会在外面说我多收了你的诊金!”
听到丁香说会延长一两天,黄氏以为延长的是涂药水的时间,她心里就在想,那就换一种药粉好了,她宁愿延长一两天,也不愿意顶着一张黑色大嘴巴。
顶着一张黑色肿胀的大嘴巴,只怕会连家里人都吓到,就别说她还敢去村里走动了。
她没想到丁香说的是放血的时间,她当下就涨红着脸发火了:“丁香丫头……你玩黄婶是不是?我从来没听过药水……是黑色的!还有你刚才说放血三次……现在又要延长……”
陈村长打断她的话:“别闹了,再闹就天黑了,家里晚饭还没煮,你说你这样闹有意思吗?人家丁香已经把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你还要无理取闹!
嘴巴黑一些有什么打紧,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就算嘴巴不黑,也还是这么肿胀,估计你也不好意思出去,这和药水黑不黑有什么关系?”
艾桔梗听到这里,他心里是彻底的明白了,阿姐这是在故意捉弄嚣张跋扈的黄氏。
他家药房确实是没有黑色的去毒药粉,这黑色的东西是他看见阿姐另外加上去的,他刚才还奇怪,阿姐加这个东西上去干什么,好在他忍着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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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着可恶的黄氏,顶着一张黑色肿胀的大嘴巴不敢见人,艾桔梗就很不厚道的背过脸偷偷笑。
丁香将药粉分开打包好了,用一张大一些的纸包在了一起,交给了陈村长。
陈村长很爽快地付了诊金,黄氏暗中瞪了丁香一眼,很憋屈地跟在她夫君后面回家去了。
黄氏和陈村长走后,艾桔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阿姐真可爱,为他们全村的小伙伴报了仇,如果不是要替阿姐保守秘密,他还真想将这个笑话告诉小伙伴,让他们也乐一乐。
不过,就算不将这个秘密说出去,小伙伴们看见了黄氏的黑色大嘴巴,肯定也会笑得半死。
*
第二天,晴空万里,太阳露出了灿烂的笑脸,休息了两天的村民们,又开始出门干农活了。
水田里的秧苗大部分都已经插完,旱地里的秋花生秋黄豆,也长了出来,随着长出来的,还有绿油油的杂草。
还有番薯地里,一垄一垄的番薯藤苗长势喜人,同样也长出了许多杂草。
古时候没有除草剂,这些杂草全部要用人工拨除,要想在地里收获果实,村民们的辛苦可想而知。
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是他们的常态。
因为张海山被萧大将军请去做向导,他家里就平白少了一个劳动力,水田里的秧苗才刚刚插完,秋花生和番薯地里的杂草,又疯长起来了。
芸娘便吩咐艾桔梗,早饭后去帮表舅妈家里拨除杂草。
丁香闲着没事,也去凑热闹,见识一下番薯是藤上结的,还是树上结的,顺便还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其实她是始终放心不下火灵狐,想再去一次水潭边碰碰运气。
杨桂花家的番薯地,就在鲁草山,在斜坡上,好大一片都是她家的,长势喜人,里面的杂草可不少。
杂草生命力顽强,一般长得比农作物快,如果不及时拨除,它就会越长越快,势头盖过农作物,直接和农作物争阳光争肥料。
连下了两天雨,地里很湿润,正是拨除杂草的最好时机。
紧挨着杨桂花家的番薯地里,也有其他村民在拔番薯草。
他们见了丁香,忍不住就向她打听她家收购药材的事,虽然听那几个年轻人说了一遍,但亲耳听听丁香怎么说,他们放心一些。
丁香便将她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她会给现银。
给现银也有给现银的好处,可以调动村民们的积极性,也能更好地保质保量。
村民们亲耳得了丁香的准信儿,个个都笑逐颜开,没有人会怀疑丁香的话。
萧公子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丁香会有那么多本钱一点都不奇怪。
而且丁香是决定将药材卖给“优草堂”,价钱比卖给陈家大药房高了一些,村民们能得现钱,丁香家也能赚到钱。
有村民就开玩笑地对丁香说:“丁香丫头,你可别那么快就嫁出去了,不要这个药材收了一年半载,到时候又不收购了。”
还有一个村民就干脆说:“丁香丫头,要不这么着,你将你那个择婿条件降低一些,婶婶帮你做个媒人,招个上门女婿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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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村民就拍手笑:“对,这样最好了,我们村里就不愁没有人收购药材,也不愁没有大夫了。”
还没等丁香答话,杨桂花便笑骂他们:“看你们这些臭嘴巴,说的什么话?就算咱们丁香嫁出去了,不是还有她阿弟艾桔梗吗?你们担心什么?
现在艾桔梗都已经是小大夫了,再过两年他就是正式大夫,收购药材这个生意做开了头,就肯定不会再让它断了,你们就别担心,憋足劲去项山挖多一点药材就对了!”
村民们就哈哈大笑起来,个个心情都像今天的天气一样,阳光灿烂。
番薯地里的番薯苗,都是一垄一垄分开种的,杨桂花和杨志小心地将长长的番薯苗牵起搭在垄面上,番薯根下面和垄沟里的杂草就显露出来。
丁香他们就可以踩在垄沟里拨除杂草,拨出的杂草也是有作用的。
有一种嫩绿的青草,可以放到鱼塘里喂鱼,还有一种草根带着甜味的草,是很好的马草料。
其余的杂草,也可以担回家铺在牛栏里,或者是猪栏里。
除了可以给牛猪嚼着吃,还可以给牛猪垫着睡觉,这些杂草被牛猪踩着垫着,和牛猪粪混合在一起,就成了很好的农家肥料。
这种农家肥料,村民们称它们为牛栏粪或者是猪栏粪,每家每户的水田里,都少不了这种天然无污染的肥料。
丁香拔了一会儿草后,就找了个借口,上到了鲁草山的半山腰,直接去了水潭边。
水潭边附近的狐狸洞果然被挖掘过,而且被填埋得结结实实,萧混蛋将火灵狐的老窝都端了,断了它的后路。
丁香估计火灵狐肯定不会再来这里,肯定藏在了项山上。
但她还是没有放过一线希望,她在水潭边呆了好一会儿,还大声喊叫了几声,她是想告诉火灵狐她来了。
可惜她这次没有往日的运气,她没有看见火灵狐的出现。
丁香本来就没抱多大的希望,没有看见火灵狐,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她又想到了一件事,现在萧混蛋已经住到了她家里,不知道火灵狐会不会误会她和萧混蛋成了一家人,而打消了找她染色的念头。
她思前想后,决定留个信息给火灵狐,它既然会写字,就肯定能认字,丁香捡了一块有颜色的石头,在水潭边的大石头上写了两个字:相信我!
她本来想写:相信我不会害你,想想还是有点不妥,她怕万一被萧混蛋发现,知道这个秘密就惨了。
丁香重新回到番薯地的时候,有几个割马草料的小男孩,在和艾桔梗杨鸿说着什么,他们时不时的笑得前仰后合。
其他村民们也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是黄氏顶着一张黑色大嘴巴的事,已经传遍了全村。
本来顶着一张黑色大嘴巴,黄氏是肯定不会出家门的,但是她家要吃菜,她不去菜园子里,就没有人去帮她摘菜。
她怕被人看见她的黑嘴巴,去菜园子里摘菜的时候,她用一张帕子蒙住了嘴巴,她没想到她一低头帕子就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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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的帕子掉下来的时候,刚好有一个妇人从围墙边经过,自然是吓了一大跳,连忙问她是怎么回事。
黄氏没办法,只好告诉她,这个黑色药水,是丁香给她治病用的,要连续涂三天。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妇人,忍俊不禁,见人就说起这件事,很快就将这个笑话传遍了全村。
后来村民们越传越神奇,个个都说以后做人要本分点,嘴巴要放干净一些,不该说的可不能乱说,要不然老天爷都不会放过她!
杨桂花和她闺女杨翠听了这件事,杨翠在她阿娘耳朵边说:“我猜这件事八成是丁香故意捉弄黄氏的,真是活该!哪听过药水是黑色的,还是涂在嘴巴上的呢,哈哈哈!”
杨桂花看一眼调皮的丁香,越看越觉得是她搞鬼,她哪里忍得住,母女两人和其他村民一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黄氏,就该这样治一治她,往日里,她和鸡婆凤掺和在一起,无人敢惹她们,她们散布谣言歪曲事实,比一辆烂风车还呱躁。
*
此后的四五天时间,都是晴天,艳阳高照,萧大将军和太子他们没有回过丁香家里,张海山也没回过村,连口信都没有捎回来一个。
估计他们为了捉到火灵狐,这几天根本就没下过项山,吃住都在项山上。
丁香听村民们说,进山的路口果然有官兵把守,将那些想到项山上捕捉火灵狐的江湖人士,统统挡住,只准出山不准进山。
要去镇上办事买卖货物的村民们,统统要有各村村长盖了印章的出入证明,还要有山里口音,才能在出山后还能进山。
看来萧混蛋说的是真的,他并没有骗她。
这样一来,那些特意来项山上捕捉火灵狐的外来人员,只能纷纷打道回府,但也有一些不甘心的人,到处的找关系,笼络官兵,看能不能混进来。
可是,这次守在路口的官兵们,特别的铁面无私,无论那些人给多少报酬,他们都按规章制度办事,一个外来人员都不会放进来。
除非是那些武功高强,根本就不用经过山路,能成功避开官兵耳目进山的人,但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
这些天,丁香和阿弟白天在药房忙碌,制药丸,制毒粉毒针制解药,还帮病人看诊。
晚上的时间,丁香姐弟便一起在后院练习逍遥步法,丁香是后来居上,艾桔梗比她先学,很多地方却要丁香提醒他。
几天时间,杨志家里的农活干得差不多了,秋花生秋黄豆和番薯地里的杂草,基本上拨除干净。
杨志和丁香决定去一趟镇上,头一天下午,他们先去陈村长家里写一张出镇的证明。
陈村长知道,丁香他们是去镇上和林管事谈收购药材的事,这是造福乡亲们的大好事,陈村长很爽快地写好证明给了他们。
黄氏的嘴巴已经恢复正常,她受了三次针扎出血的痛苦,又顶了三天的黑嘴巴,被村民们指指点点丢尽了脸面,她已经将丁香恨得入骨。
知道丁香要和杨志出镇上,黄氏心里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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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黄氏便找了个借口,回了一趟大树村她的娘家,给了她的哥哥黄彪一笔可观的银子,让她哥哥想办法报复丁香,为她出一口气。
黄彪看在银子的份上,一口答应下来,拍着胸脯表示,一个小丫头片子,他随便在镇上找几个混混,就能搞定她。
黄氏提醒她哥哥:“她可不是一个人,和她一起的是她表哥,村里人都传说她表哥有武功,你得格外小心了,不要花了银子又没教训到她,反而将自己搭了上去!”
黄彪哈哈大笑:“她表哥?就那个白白净净,脸蛋儿长得还算可以的小子杨志?他有个屁武功啊,都是传说好不好!
上次他和他爹爹在项山上,和你哥哥我争抢一株值钱的药材,结果是还没开打,他们父子就认输了,哈哈哈,你知不知道那株药材,其实是杨志先看见的?
要是他们有武功的话,哪会那么怂?他们只不过是有些蛮力罢了,那个杨志,只怕连蛮力都没有,阿妹你就放心吧,在家等哥哥的好消息!”
黄氏信了她哥哥的话,不过她还是再三提醒她哥哥:“哥哥你切记,这件事你千万不能自己出面,免得让丁香那死丫头知道是我的主意。
而且,你记得和那些混混们说清楚,这死丫头很会使阴招,我的嘴唇就是被她不明不白的弄成那么肿,然后才被她那样折磨的!”
黄彪大手一挥:“阿妹你就放心吧,不要再婆婆妈妈的,哥哥不可能会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搞不定!”
黄氏满怀希望等着看好戏,她晚饭也没吃,心情愉快的回到了大潭村。
家里没有好肉好菜,黄彪也不会留他妹妹吃晚饭,他知道他这个妹妹也吃不惯家里的饭菜,她在陈家好吃好喝,那张嘴早就养刁了。
将手里的银袋抛高接住,再抛高再接住,黄彪乐得合不拢嘴。
还是他聪明有远见,当初设计让他妹妹嫁入了陈家,不仅妹妹吃好喝好,日子无忧,连带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沾了不少便宜。
每一次手头紧了,只要他开声,他的好妹妹就肯定会私下里给他一些银子。
妹妹是个知恩图报的,也是个聪明的,知道有他这个哥哥在,她在陈家的地位就肯定有保障,陈家那两个书呆子,就肯定不敢欺负她。
说来说去还是他厉害,当初他见他妹夫考秀才都快考呆了,二十好几了还没有娶媳妇,他都暗暗为他着急。
他的妹夫大名陈书言,从十岁开始考秀才,一直考到二十好几了还没有考上。
有一次陈书言跟着他爹爹陈老夫子,来大树村认识他家的田地,老夫子在田埂上走来走去,陈书言还手拿账本记录着什么。
考了那么多年都考不上秀才,听说陈老夫子是对他考秀才的事已经死心,打算让他继承主业,娶妻生子,继续窝在大山里过一辈子。
那个时候,黄彪就有心让自己的妹妹嫁给陈书言。
就算是做妾也无所谓,总比嫁给一个穷鬼强,他只看中了陈家的聘礼,那会管妹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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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黄彪刚刚有了这个心思,他的好妹妹和陈书言便来了一个田埂上的偶遇。
两人站在田埂两头,陈书言手拿账本要过这边,他的好妹妹肩挑秧苗要过那一边,两双眼睛对上线,两个人都红了脸。
田埂很窄,不可能供两个人同时过去,田埂两边的水田里,也已经插好了秧苗,他的好妹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涨红了脸。
后来还是知书达礼的陈书言作了让步,他小心地回转身,退出了田埂,让他的好妹妹先过去。
黄彪当时心里就乐开了花,看来他们两个人有戏啊!
一个是情窦还没开的书呆子,一个是正值妙龄的漂亮姑娘,只要他给他们制造一些机会,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吗?
正好他家耕种了陈家的水田,要是以后的事情,都由书呆子陈书言和他家打交道,那他就肯定能为他们制造机会!
有了这个心思的黄彪,便开始实施自己的行动。
第一步就是要给他妹妹买一些头上戴的,身上穿的,从头至尾打扮一番,看看效果才行。
所以,黄彪在某一天,便带着他的好妹妹去了镇上,准备给她买新衣裳和头钗头花之类的饰品。
没想到天助黄彪,他竟然在镇上碰到了陈书言。
当时陈书言是一个人出镇上办事,单独租了一辆马车。
黄彪便赶紧和他妹妹商量,告诉她如果勾搭上陈书言,以后的日子就能够衣食无忧。
这个问题黄彪早就和他妹妹说过,当时黄氏也愿意,苦日子过怕了,谁不向往富贵的生活?
两兄妹很快就商量好,黄氏假装脚被扭到了,走路不方便,由黄彪上前去和陈书言搭讪,尽可能地坐上陈书言的马车一齐回村。
然后在半路的时候,他会借机下了马车去方便,在他回来之前,他让黄氏一定要大胆一些,一定要用一些手段挨近陈书言身边。
要是陈书言不为所动,她也要在他即将上马车之前,想办法扑到陈书言身上去。
到时候,就算陈书言没碰她,他也有办法让陈书言娶她。
黄氏咬牙点头同意,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一定要厚着脸皮试一试!
黄彪等到陈书言准备回村的时候,便假装扶着他一拐一拐走路的妹妹,拦住了陈书言,一脸惊喜的道:“陈少爷,少东家,真是巧得很,没想到在这里会碰见你!”
陈书言当时对黄彪没什么印象,但是听他这样说,大约知道他是项山脚下的人,便对他点点头,表示最起码的礼貌:“你们是项山脚下的是不是?”
黄彪见他认不出自己,有点急了,一把将他身后的妹妹拉到了陈书言面前:“陈少爷,我家住在大树村,我们家还租了你家的水田耕种,你那天还来地里看过你家的田地。
我叫黄彪,你可能对我没印象,但我认得你,这是我妹妹黄娇,你记不记得她?你那天和我妹妹同时走在田埂上,你还给我妹妹让了路,陈公子真是知书达礼,读书人和我们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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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黄彪这么一说,陈书言再看了一眼含羞带怯的黄氏,对那天田埂上的事,他肯定是还有印象的。
陈书言当即便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很随意的道:“那个是小事一桩,黄兄弟就不用放在心上了,我现在赶着回村,就不和你们聊了。”
黄彪见陈书言要上马车,便趁机请求道:“陈少爷,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兄妹搭坐你的马车回村?”
陈书言有些犹豫不决,和他并不相熟的两个人,一个还是妙龄姑娘,想和他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回村,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况且他马车上还放了许多货物,三个人挤坐着有点不方便。
黄彪见他犹豫,连忙解释道:“陈少爷,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本来坐了马车出镇上,说好回去的时候坐同一辆马车回去。
没想到马车上的货物太多了,我们挤不上去坐,要是走路回村的话,回去已经半夜三更了,我一个男人走夜路倒无所谓,我担心的是我妹妹。
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容易着凉,也容易受到惊吓,最倒霉的是,她又不小心扭到了脚,我是第一次带她来镇上,没想到竟然遇上了这样的事。
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本事,没有钱单独租一辆马车出镇上,要妹妹跟着我受苦,我实在是愧对妹妹,所以才会放下脸皮求一求陈公子。
如果陈公子能够答应,就算给一些钱也无所谓的,如果陈公子不肯,那我只能是背着妹妹回家了……”
黄彪声情并茂,说到后面,真的是一脸的难过。
陈书言虽然是书呆子,但他自小就是个善良,没有什么心计的人,他再看一眼低着头,一脸不好意思的黄娇,便同意了黄彪的请求。
不过他有言在先:“马车上的货物比较多,可能会有点挤。”
黄彪大喜,挤就好办了,他就怕不挤。
于是,三个人便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回村。
马车里面只有一张长凳子,陈书言坐一边,黄氏坐在另一边,黄彪则坐在中间,其实并不算太挤。
不过,陈书言是有钱公子,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挨得这么近,黄彪便自觉地和他拉开了一点点距离,挤着他妹妹而坐。
马车里面果然堆满了货物,吃的穿的赏玩做摆设的,什么都有,黄彪自然是瞪大了贪婪的眼睛,黄氏也羡慕得不得了。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生活,羡慕得让她流口水。
对于在马车上勾引陈书言的想法,黄氏开头也因害怕而犹豫,但她看到这些货物后,再偷看一下陈书言身上讲究的穿着,还有陈书言长得并不难看的脸,她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心动就要行动,她想着等一会儿,她一定不能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做妾也在所不惜。
马车还没到水井头,黄彪便突然捂着肚子说肚痛,然后又不好意思地说他忍不住了,他要下马车去拉稀。
陈书言只好传话让马车夫停下马车。
黄彪下马车之前,还特意对陈书言说:“陈少爷,真是不好意思,不会让你等多久,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的意思是叫陈书言不用下马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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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山路,路下面是深深的山涧,路上面是陡峭的山坡,黄彪要拉稀,只能是在山路旁边拉。
这小子心里有鬼,说什么怕熏到过路的人,他硬是爬上了陡峭的山坡,蹲在树丛里装作拉稀的样子。
马车里面,只剩下陈书言和黄氏孤男寡女在一起,陈书言是个读书人,知道这样有些不妥当,便也想下马车去避一下嫌。
没想到他刚抬起屁股想下马车,黄氏便结结巴巴的叫住了他:“陈……陈少爷,你别走啊……”
陈书言诧异地看向黄氏,她叫他不要走,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不知道,孤男寡女在马车上容易让人误会吗?
还是她原本就知道这点,她哥哥故意下了马车,她却想故意的勾引他?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性,陈书言提高了警惕。
黄氏看着陈书言在防备她,心儿有些发凉,知道陈书言也不是傻瓜,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但她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话已说出口,说什么她也要试一下,成了的话她就从此改命,不成的话她也不会少一块肉。
黄氏一边给自己壮胆,一边就涨红了脸,连忙解释道:“陈少爷,不知道你有什么事要下马车,你要是下了马车,留我一个人在马车上,有点儿不妥!”
陈书言听着黄氏的话糊涂了,这是在大白天,马车里面又没有鬼,她这是在担心什么?
不过,黄氏毕竟是漂亮的姑娘,陈书言下意识里也是愿意和她搭话的,他便重新坐回凳子上,奇怪的问:“你说说看,为什么留你一个人在马车里面会有点儿不妥?”
黄氏便大胆地对上他的视线,不好意思的道:“你这马车里面这么多东西,吃的用的,大的小的都有,要是少了一样,我担心……我担心你会以为是我偷拿了!”
陈书言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他愣了一下,马上就笑了:“不会不会,我才不会那么小气!”
黄氏咬着嘴唇道:“我也知道你不会那么小气,不过,要是真的少了一样贵重东西,你难免不会怀疑我……我不想被你这样怀疑!”
陈书言便好心提醒她:“都说我不会怀疑你了,你不要担心,孤男寡女留在马车上要避嫌,免得被说闲话。”
见他还是想下马车避嫌,黄氏赶紧抬起屁股道:“陈公子,要下马车也是我下,这样比较妥当,我真的不想被你日后怀疑……”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假装拐着脚要下马车去,一个站立不稳,差点就摔倒在马车上。
陈书言并没有像黄氏想象中那样去扶她,他在提防着她。
黄氏只得自己站稳了脚跟,假戏也不能做得太假,陈书言不上当,她也要适可而止。
见黄氏自己站稳了脚跟,并没有向他身上倒过来,陈书言暗骂自己想多了,他对黄氏道:“算了,你别下去了,就在这马车里面坐着,我陪着你就是。”
陈书言想着她是女孩子,她都不介意和他单独留在马车里面,他是男孩子他怕什么?
她不可能强了他吧?
况且,她哥哥很快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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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言答应不下车了,黄氏暗暗高兴,他们两人重新坐在了凳子上,等待黄彪回来。
有了刚才的小插曲,黄氏便开始没话找话说:“陈公子,真是太谢谢你了,今天要不是碰见你,我和哥哥就惨啦。
你真是大好人一个,不会看不起穷人,知书达理,对人和善,日后定能考取功名,大富大贵,衣食无忧!”
她这一通马屁拍得陈书言舒服之极,他对她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情,谁碰上都会帮忙,乡里乡亲的,就不要说什么穷人富人的话了。”
黄氏又咬着嘴唇感激道:“反正,这事我一辈子都会记住的!”
陈书言便呵呵笑起来,被一个漂亮姑娘一辈子记住,这感觉也不错。
陈书言瞬间觉得黄氏可爱起来,他觉得有些微妙的感觉,在他心里蠢蠢欲动。
不得不说,漂亮姑娘就有这个优势,漂亮脸蛋就是一张打动男人的通行证。
这时候,黄彪回来了,他老远就和马车夫打招呼:“嗨,今天真是倒霉,不知道吃错了什么,刚才肚子痛得不得了,不好意思,让老卓你久等了。”
马车夫老卓是大树村人,他宽厚的笑道:“等一会儿没事的,谁还没有一个三急?快上马车吧!”
这是黄彪早就和黄氏约好的暗号,提醒她他已经回来了,让她好赶快行动。
和陈书言聊了一会儿天后,黄氏淡定了许多,她能感觉得出来,陈书言并不讨厌她,也不防备她了。
听到她哥哥已经回到了马车边,准备上马车了,黄氏咬咬牙,定了定神,突然“啊”地惊叫一声,扑向陈书言怀里。
陈书言吓了一大跳,温香软玉抱满怀,扑鼻的女人馨香,这突然而来的福利,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将黄氏向外推。
其实他就算用手推,这时候也推不开黄氏。
因为黄氏的两只手,已经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她引以为傲的胸器,也紧贴着他的胸膛。
陈书言反应过来,急得他面红耳赤开始推黄氏:“你……你……干嘛!”
黄氏却依然死死的抓住他,嘴里惊恐道:“蟑螂……有蟑螂!”
听到她这句话,陈书言的动作又停了一停。
听到了马车里面的动静,黄彪心中大喜,知道他的好妹妹行动了。
他便瞬间变了脸色,推开了马车门,冲着里面抱成一团的两人大喝一声:“陈少爷,你抱着我妹妹想干嘛!你居然在青天白日之下调戏民女!”
陈书言这才意识到,他可能被黄氏兄妹设计陷害了,他面红耳赤地分辩:“我根本就没抱你妹妹,是她自己扑过来的……”
人世间,没有什么事情会比男女之情更吸引人了,马车夫老卓早在黄氏一声惊叫之时,便跳下了马车看个究竟。
他看见了陈书言手忙脚乱地推开了黄氏,黄氏羞得满脸通红低下了头,黄彪已经怒火冲天地上了马车。
黄彪根本就不听陈书言的分辩,他一把揪住了陈书言胸前的衣服,不由分说就抡起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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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彪抡起了拳头,却没有打下去,他咬牙切齿道:“你再给我说一遍,是我妹妹扑到你怀里的?你这个混蛋,非礼民女还敢倒打一耙!”
眼看陈少爷要吃亏,马车夫老卓连忙钻进马车劝架,扯住黄彪的衣服要他有话好好说。
这时候,山路上有几个过路的人,见他们挡住了路,便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一看这架势,再听他们的说话,瞬间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黄氏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用身子挡住了陈书言,也挡住了她哥哥的拳头:“哥,不是这样的,你别打他……你听我说!”
黄彪本来就是吓一吓陈书言的,并不是真的要揍他,他看见妹妹挡住了陈书言的身子,他有些懵。
不知道他妹妹为什么要改剧情,她这时候不是应该嘤嘤嘤地哭泣吗?
黄彪放下了拳头,假装生气地对他妹妹说:“你这又是干嘛?他非礼了你,你还要护着他?难道你喜欢上了他,或者是你们两个早就互相喜欢上了?”
陈书言气得一把推开王氏,气急败坏的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哪有非礼你妹妹?我和你妹妹哪有互相喜欢?刚才是你妹妹自己扑过来的,不相信你就自己问她!”
黄彪正弄不明白他妹妹的意思,他冲着陈书言大吼一声道:“你给我闭嘴,抱着我妹妹还说不是非礼她,还敢说是她自己扑过去的!
她自己扑到你怀里,她还惊叫干什么?再说了,要是她自己扑到你怀里,怎么不见你推开她?反而将她抱得这么紧?”
还没等陈书言再分辩,黄彪指着老卓又是大声道:“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看见的,他也看见了,陈少爷,这事冤枉不了你!”
老卓可不敢搭话。
一个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经常租他的马车外出,是他的米饭班主,一个是村子里的地痞恶霸,两个他都不敢随便得罪,还是闭嘴安全一些。
这时候黄氏说话了:“哥哥你快别说了,都说不是这样的,是……是我自己扑过去的!”
说完这话,黄氏羞得用双手捂住了脸。
黄氏说出这样的话,又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大家都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黄彪则怒气冲天:“你这个死丫头,什么叫做你自己扑过去的?你知不知道这样说的后果,你捂什么脸,还不快将话说清楚!”
围观的人也开始起哄:“对啊,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两人早就有意思了,你倒是说啊!”
陈书言也岔岔地对黄氏道:“你快点给你哥哥说清楚!”
黄氏没办法了,放开捂着脸的手,红着脸解释道:“哥哥,真的不是陈少爷在非礼妹妹,是妹妹刚才突然看见了一个蟑螂,就在那货物里面!
哥哥你是知道的,妹妹我最怕蟑螂了,害怕之下,就……就没想那么多了,不知道怎么的,就扑到了陈少爷身上……然后,陈少爷可能怕妹妹摔倒,就抱住了妹妹……”
说完这些话后,黄氏又捂脸了,如果这件事彻底失败,她真的是没脸见人啊!
她哥哥也会骂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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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一招是黄氏用的险招。
她刚才想明白了,如果像她哥哥说的那样,冤枉陈书言非礼了她,那陈书言肯定会恨得她半死,并且极度鄙视她。
要是陈书言死都不肯娶她的话,凭着她哥哥的无赖,最多是陪一大笔银子给她家,然后她的一生就毁掉了。
就算陈书言最终会被她哥哥强逼娶了她,那她也最多是小妾身份,而且是陈书言看不起不喜欢的那个,被他娶回家只怕也会被当作佣人看待。
她不如搏一搏,试一下用真情打动陈书言,搏赢了,她就不是小妾的命了,她想做陈书言的正式夫人!
万一搏输了,不是还有她的哥哥吗?
只要她哥哥肯帮她,凭着她哥哥的无赖手段,他照样可以逼着陈书言娶她为妾,刚才她已经告诉了大家,陈书言是抱了她的,陈书言也没有不承认。
她刚才已经觉察到了,她在陈书言面前,并非是一点魅力都没有,她年轻漂亮,身体健康,全身上下活力四射,这样的姑娘,是男人都不会拒绝。
她刚才抱住陈书言的那一刻,她清楚的感受到了,陈书言并不排斥她的投怀送抱。
当醒悟到是被他们兄妹设计陷害的时候,他才变了脸色,恨不得扇她两巴掌。
听了黄氏的话,围观的人都哈哈大笑,都在笑话黄氏好老实,这样老实的姑娘可不多见。
陈书言声音也大了起来:“听见没有,这可是你妹妹亲口承认的,是她自己扑到我的怀里,我并没有非礼她!”
黄彪见他妹妹在节骨眼上突然不配合他,他被气得半死,这么多人看着,他不得不的向着陈书言道歉:“对不住了,陈少爷,请陈少爷大人大量不要和黄彪计较!”
冤家宜解不宜结,老卓也趁机劝解道:“一场误会而已,彼此说清楚了,没事就好啦。”
围观的人们则七嘴八舌道:“计较什么啊,你也是护妹心切,一时之间冲动,也是人之常情,相信这位公子,不会和你计较那么多的。”
“哈哈哈,计较什么啊?抱了你妹妹,人家也是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放心啦,肯定不会怪你的!”
“怪什么怪?你妹妹这一扑,说不定扑出一段好姻缘出来,到时候你就是他的大舅子,哈哈哈!”
这时候,偏偏山路上又来了其他过路的人,还有过路的马车,见那么多人挡在路上,便纷纷下来看个究竟。
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后,都在哈哈大笑,都在起哄。
他们说,这位公子未娶,这位姑娘也未嫁,姑娘扑了他,他也抱了她,公子相貌堂堂,姑娘也漂亮可人,简直是郎才女貌。
既然他们因为一只蟑螂而抱在了一起,那说明两人有缘分,干脆改天找个媒人说合一下,两个人在一起得了。
听了这些议论起哄,看着陈书言不再气愤,却有些尴尬的神色,还有他妹妹羞红着的脸,黄彪突然明白了他妹妹的打算。
他懊恼之际,不由得在心里暗赞他的好妹妹胆子大,比他这个哥哥还有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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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彪明白了,他的妹妹这是想搏一搏,想让另一种方法打动陈书言,让陈书言心甘情愿的娶她。
这件事已经被那么多人知道了,很快就会传播出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越多人知道越好。
这样反而不会激怒陈书言,说不定他还会因此同情他妹妹因他坏了名声,而自愿娶了他妹妹。
万一陈书言不把他妹妹当一回事,他还是可以说他坏了他妹妹的名声,同样可以给他施加压力,逼他娶了他妹妹。
不过,这件事终究有些玄乎,要是陈书言软硬不吃,死都不娶他妹妹,估计他们兄妹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搭上了妹妹的名声。
本来,黄彪和他妹妹密谋这事,他还有另一个打算。
那就是冤枉陈书言非礼他妹妹后,陈书言肯定是恨死他妹妹,要是陈书言打死都不娶他妹妹的话,他就趁机让他陪一大笔银子算了。
至于他妹妹的名声,肯定没有银子重要。
这个打算他肯定是不会和他妹妹说的,他估计他妹妹也没想到他会如此没有人性,所以他妹妹会答应和他做这一出戏。
他没想到他妹妹会私下里改了戏码,这让他心里有些不高兴。
回村的路才走了一半,他刚才那样凶神恶煞地对陈书言,要是陈书言现在还生气,把他们赶下马车,那怎么才好?
总不能他一直背着妹妹回村吧?
他可是骗了陈书言的,他说他妹妹扭到了脚,要是他妹妹突然会自己走路了,那不是等于告诉陈书言,他们兄妹是有心设计陷害他吗?
这样一想,黄彪心里就更不高兴了,脸色都沉了下来。
老卓见时候不早了,便开口问陈书言:“陈少爷,既然是误会一场,那我们现在赶路吧?”
陈书言瞥了黄彪一眼,他刚才不分青红皂白,对他挥拳头的事,他的气还没消。
早知道会这样,他才不会让他们兄妹搭坐他的马车,好心没好报,他差点就被他揍得像猪头,做了冤大头!
哼哼,别以为他是书呆子,别以为他是善良好欺负,他也是有脾气的,这时候的陈书言,不想让黄彪再坐他的马车了!
就在陈书言要开口请黄彪兄妹下马车的时候,黄氏放开了捂着脸蛋的双手。
她有些可怜又有些倔强地看向陈书言:“陈少爷,真是对不起了,害得你差点被我哥哥误会,都是我不好,连一只蟑螂都要怕……
说实话,如果我不是扭到了脚,我是肯定不会搭坐你的马车,我是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陈少爷的气还没有消,我和哥哥马上就下马车……”
她说着就抬起了屁股,拖着一条不灵便的脚,弯着腰要下车。
人们都是同情弱者多一点,围观的人们见黄氏可怜又倔强,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帮着她说话了。
“原来这位姑娘是扭伤了脚,所以才会搭坐这位公子的马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们两人也算是有缘分了。”
“这位公子,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忍心让这姑娘拐走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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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为了不连累你,老老实实说了实话,也不怕自己的名声坏了被别人笑话,就冲这一点,你也不该赶她下马车才对!”
“姑娘,人家公子爷也没赶你下车,你就不要下车了啊!”
“就是啊,这里离项山脚下还那么远,你的脚这样怎么走回去?难道你真的要你哥哥一路背着你?”
“这么远的路程背着你,就算你哥哥长得壮实,也肯定吃不消啊,姑娘你就不要倔强了,还是坐马车回去吧!”
“这位公子你倒是说句话啊,不会是那么小气,真的要赶人家姑娘下车吧?”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陈书言放不下脸面赶他们下马车,看着黄氏倔强的样子,他也有些不忍心,便对黄氏道:“只要不再生什么事非,就不用下马车了。”
听到陈书言妥协了,黄氏舒了一口气。
老卓也高兴道:“陈少爷,那就开始赶路了哦。”
陈书言点点头,围观的人群这才一一散去,各自赶路了。
马车继续前行,马车里面的三个人各怀心事,都不说话,黄氏和陈书言中间隔着一个黄彪,她就算是想偷瞄一眼陈书言也不方便。
陈书言是正襟危坐,全然不看黄氏兄妹一眼,只求马车赶快进村,路上不要再出什么岔子。
黄彪看见陈书言这个漠然的样子,根本就没对他妹妹动心,他越想越不对路,越想越觉得他妹妹那条路可能行不通。
他得另想办法,抓住陈书言这块肥肉才行。
一会儿后黄彪就有了主意,决定到了回大树村的路口,他就厚着脸皮请求陈书言先将他们兄妹送回村。
只要陈书言到了他的家门口,他就有办法将陈书言扯下马车,堵在他家里不让他走,除非是他答应陪他一大笔银子,或者是将他妹妹娶回家。
想到这里,黄彪暗中拧了一下黄氏的手臂,提醒她要有所行动,然后他又装着肚子痛了,得要有一个让他妹妹和陈书言独处的机会,他才有冤枉陈书言的借口。
马车夫没有办法,只好停下马车让黄彪下去拉稀。
陈书言这次倒没有想下车避嫌的念头了,这个黄娇他抱都抱过了,还避什么嫌,懒得下去又上来。
黄氏知道她哥哥一肚子的坏水,这次装肚痛去拉稀,肯定是有目的,他心里想怎么样,黄氏一想就估到了。
她的心里有些发凉,她哥哥是没耐心按她的意思办事了,他想的是急功近利,直接冤枉陈书言对她做了什么。
目的是娶她为妾也好,陪一笔银子也好。
有这样的哥哥她好无奈,她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有点无奈。
要是她按着她哥哥的意思做,那等于直接断了她嫁给陈书言的路,最终的目的只会陪一笔银子了事。
为了自己的命运,黄氏不大胆也要学着大胆了。
她主动和陈书言说起话来:“陈少爷,你真是一个好人,刚才的事真的是对不住,我没想到我哥哥会那么气愤,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想打你。”
陈书言微微皱眉:“过去了的事就算了,不要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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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咬着嘴唇道:“可是你知不知道,刚才我突然抱着你,是我……是我故意这样做的!”
陈书言被黄氏的话吓了一大跳:“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疯癫了吧?”
她故意这样做,目的又不是为了冤枉他,这不是疯癫是什么?
黄氏便开始编故事了,她拿出帕子揉了一下眼睛,眼眶就红了,还没说话就楚楚可怜。
她说她哥哥今天骗她来镇上,说是给她买衣服首饰,原来却是带她去相亲,要把她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有钱男人做填房。
她知道后死都不去见那个男的,撒腿就跑,想跑回村里,结果是扭伤了脚跑不动了,被她哥哥捉住,硬拉着她去。
她便哀求她哥哥道:“哥哥,我的脚走不动了,今天就不去了,改天再去好不好?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撞墙给你看!”
她知道说是相亲,说不定晚上她就被留下,生米煮成熟饭了。
她想着先逃过这一次,回家后就打死也不来镇上,要是他哥哥再逼她嫁那个老男人,她就死给他看!
她哥哥看见她的脚扭伤了,又死都不肯去相亲,她这个样子也不讨人喜欢,便和介绍人说了一下,改了日子。
她哥哥是想回家后软硬兼施劝她同意,不同意就逼到她同意。
马车上坐不下人了是真的,因为她哥哥压根就没打算今天带她回村,她没想到会碰到了陈少爷。
她故意抱着他的目的,就是要坏了自己的名声,那个有钱的老男人听到这件事,就不会要她了。
说到这里,黄氏无声地抹着眼泪。
她说她家里是她哥哥一人独大,只要她哥哥决定了的事,就没人能改变得了,爹爹和阿娘也不能。
她如果不这样做,故意坏了自己的名声,她害怕哥哥会不顾她的死活,她不同意就给下药。
她担心她真的会被她哥哥,以一百两银子的价格,嫁给那个有钱的老男人做填房!
听了黄氏编造的故事,陈书言同情地看着黄氏:“你的哥哥简直不是人,为了两百两银子,竟然要将亲妹妹卖出去!”
黄氏大胆地看着陈书言,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小声请求道:“陈少爷,我求你一件事好不好?你花两百两银子买下我好不好?为奴为婢为妾我都愿意!”
陈书言没想到黄氏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他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扒开了黄氏的手:“你别这样,快放手,一会儿你哥哥又该误会了!”
黄氏却顺势跪在了陈书言脚下,昂头对他道:“陈少爷,只要两百两银子,就能买下我,我能洗衣做饭,种田种地种菜,什么活都会干,晚上……晚上还能侍候你!”
陈书言是个读书人,礼义廉耻摆在第一位,哪见过如此大胆厚脸皮的女人,当面和他说她晚上可以侍候他,他的脸不由得红了。
可是很奇怪,他并没有反感黄氏的所作所为,反而有些心动。
他当时的想法是,有这样一个大胆泼辣,模样儿又不差,还样样都会干的小妾也是不错的。
两百两银子对他家来说是个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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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陈书言便伸手拉黄氏起身,对她说:“你先起来说话,这个……这个我一时之间还答应不了你!”
他的意思是,这件事他要回去和他爹爹商量一下。
娶小妾虽然不是一件大事,但问题是他媳妇都还没有,哪有先娶妾侍的道理?所以他会有些犹豫。
黄氏一见他动心了,心中大喜,更加大胆的道:“陈少爷,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瞒你了,其实……其实那天和你在田埂上相遇,我心里就有了你!”
黄氏说这番话的时候,陈书言已经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黄氏也顺势抱住了他。
面对黄氏的大胆表白,还有她大胆的投怀送抱,陈书言居然面红耳赤起来,温香软玉抱满怀,他根本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那还有心思分辩她话里的真假?
黄氏见陈书言并没有推开她,她心中大喜过望。
她又接着说:“你长得好看,对人和善,又知书达礼,我当时就想我要是能嫁给你好了……我这样说,你肯定会嫌弃我不知廉耻。
可这个是真的,所以,你就算娶我做妾我也认了,我是绝对不会嫁给那个老男人的,我哥哥要是逼我,我只有死给他看!”
她这话等于是对陈书言说,他不娶她她肯定会死,所以她也不顾脸皮了。
她的这些话,陈书言听着很受用,他抱着她柔软的身子,其实也很受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在他心头升起。
他怀抱里的女人他要了,只不过是两百两银子的事。
他年龄够大了,早就该有个女人来滋润滋润了,现在有这么一个漂亮姑娘,死心塌地的愿意做妾侍候他,他没有理由不动心。
这时候,马车外面传来了黄彪和马车夫打招呼的声音。
黄彪是在通知他妹妹,他回来了,让她快点行动。
黄氏却连忙推开陈书言,小声道:“我哥哥回来了……”
黄彪推开马车门钻进马车的时候,看见他妹妹和陈书言各坐各的,两人脸上虽然有可疑的红云,但他们中间规规矩矩地留了一个大空位。
他不由得有些失望,然后他又有些恼怒,他的好妹妹胆子肥了,居然敢不听他的指示不听他的安排!
只不过是让她在他上马车之前,扑到陈书言怀里,这有什么难做的,可是她偏偏就不做,什么都没做,他们两个还红什么脸啊!
坐回马车上的黄彪黑沉着脸,坐在他身边的黄氏却乐开了花,刚才她大胆地抱着陈书言,陈书言也回抱了她。
并且她不推开他,他还不舍得推开她呢。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性,表面上讲究礼义廉耻,心底里却对大胆热情且主动的女人,喜欢得很,她这次赌博算是赌赢了。
只要陈书言答应了娶她就好办,下一步她就少不了要她哥哥帮忙了。
她不想做妾,她要做陈书言的正式媳妇!
马车快到大树村的分岔路口了,就这样的放过陈书言这块肥肉,黄彪心有不甘,他还想再暗示黄氏一次。
于是,黄彪又暗中拧了一下黄氏,然后又说他肚子痛要拉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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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彪下了马车后,黄氏皱着眉头,嘴里嘘了好几声。
陈书言奇怪地问她:“你怎么了?”
黄氏苦着脸道:“你看看,这是刚才我哥哥拧的……”
她也不避嫌,撸起了袖子给陈书言看,只见她白嫩的手臂上,被黄彪拧出了紫红色印记。
陈书言更奇怪了:“你哥哥无端端的拧你干什么?还拧得这么伤?”
黄氏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在陈书言的追问下,黄氏才不好意思地告诉他:“我哥哥肯定是知道了,我是在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不想嫁给那个老男人,我哥哥生气了,所以他就把我拧成了这样……”
说着说着,黄氏的眼眶又红了。
陈书言冲口而出:“你哥哥真是禽兽不如!”
黄氏伤心欲绝:“他再禽兽不如,也还是我的哥哥,我爹娘懦弱,强不过他,我是真的会被他卖掉的,呜呜……”
黄氏压抑地呜咽着,她怕被马车夫听出来,但她又要做得逼真一些,引起陈书言的同情,她想要陈书言给她一个准信儿。
刚才陈书言虽然抱了她,但他还没答应要娶她。
果然陈书言安慰她:“我回家后和爹爹商量一下,如果爹爹同意,我会尽快请媒人去你家一趟。”
黄氏一听就呜咽得更厉害了:“呜呜……就怕还没有等到你的媒人过来,哥哥已经把我嫁出去了!”
陈书言一时之间没法答复她,说实话,这件事他还真得和他爹爹商量,虽然是小妾,也是多一个家庭成员的大事儿。
黄氏心里却明白,他要是回去跟他的老夫子爹爹商量,这事多半就不成了。
眼看她哥哥就要回来,黄氏只得给陈书言来了一剂猛药。
她对他说:“如果你真的一时决定不了要不要娶我,那你记得等一会儿,不要送我们回家!”
陈书言奇怪道:“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黄氏道:“如果你送了我和我哥哥回家,我哥哥肯定会将你拉下马车不让你走,他……他有可能会冤枉你非礼了我,会让你赔一笔银子再放你走……”
陈书言瞪大眼睛:“不会吧?我们规规矩矩的坐着,他怎么冤枉我们?”
黄氏咬着嘴唇道:“快到家门口了,他还要下去拉稀,他是有心让我们两个人呆在马车上,然后他才可以有借口……最好是我现在就下马车,你们赶快走!”
她说着就要下了马车,陈书言一把拉住她:“你这样子怎么走路?你哥哥不会这么不讲道理吧?”
黄氏道:“我自己的哥哥我清楚的很,如果他不是这么不讲道理,我也不会现在就叫你走。
你放心,我下了马车后会找一根棍子,慢慢的走着回去,最多就会被我哥哥打一顿……”
陈书言见黄氏处处为他着想,忍不住就问她:“是不是只要我答应了娶你,他就不会再想什么花样,也不会打你啦?”
黄氏难为情地点点头:“你要是答应了娶我,你就得答应给我哥哥二百两银子做彩礼,我哥哥看在彩礼的份上,就肯定不会再难为你,也不会再打我,更加不会逼我嫁给四十多岁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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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言听黄氏说得这么伤心,他脑门一抽,就一口答应了黄氏:“好,等一会儿你哥哥回来,我答应娶你回家就是!”
他想着只是娶一个妾侍,又不是娶正式媳妇,等回家去再和爹爹商量也行。
本来陈书言也没这么大胆,是因为他爹爹那天说了,既然他读书不上进,考了那么多年秀才也考不上,那就不考了,赶快的娶妻生子,给陈家开枝散叶。
一个媳妇不够,还可以娶多两个小妾,不能考取功名,就给陈家生多几个孩子,孩子多了,总有一两个出息的!
陈书言知道爹爹说这些话,是气话多一些,但也有三四成是真话,他们陈家一直是人丁单薄。
不管怎样,这话陈书言都爱听,他早就有这个意思,这么大的一个男人,不思春就不正常了。
他天天被他爹爹逼着背诗文写文章,还要禁欲,开头他还踌躇满志,后来屡试屡败,他就觉得那些诗文枯燥之极,一到书房他就头痛。
黄氏一听陈书言这话,她便高兴得流下了眼泪,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陈书言:“谢谢陈少爷,啊不是,是谢谢相公,相公你真是太好人一个!”
说着说着,黄氏就大胆的在陈书言脸上亲了一下:“相公……”
这一声相公,叫得陈书言心里舒坦,还被她亲了一口,他就更加心猿意马,看着黄氏绯红色的漂亮脸蛋,他越发觉得这两百两银子花得值。
黄氏长得漂亮,身子丰满,抱着舒服,而且一看她就是能生养的,也是个勤劳的,难得的是还那么迷恋他,娶回家做小妾再适合不过。
正在这个时候,黄彪又回来了。
陈书言毕竟是读书人,他连忙将黄氏推开。
黄彪推开马车门,见他妹妹依然没有什么行动,这一次可是真的气坏他了。
他黑沉着脸上了马车,却看见他妹妹毫不避嫌地坐在了陈书言身边,满面绯红,却春风得意。
黄彪不由得眼露精光,难道他的好妹妹搞定了陈书言?
他便故意板起了脸问她:“阿妹,你怎么坐到这边来了?快坐过去!”
黄氏却害羞地推了推陈书言:“相公,这事你和哥哥说吧……”
说完这话后,黄氏就让出了中间的位置给她哥哥坐。
啊哈哈哈,黄彪差点就大笑了三声,他的好妹妹真是好本事,居然相公两个字都叫上了。
这么快就搞定了陈书言这个书呆子,他不由得万分佩服起他的好妹妹来。
打铁就要趁热,黄彪心里瞬间有了主意,要赶快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才行。
他板着脸问陈书言:“你们有什么话要说?赶快说!”
陈书言很明显的瞧不起他,一个拿妹妹卖钱的男人,谁会看得起他!
但黄氏是他的妹妹,他的问话他肯定要答,陈书言便对他道:“你妹妹刚才说了,愿意嫁给我做小妾,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黄彪亲耳听到了陈书言的准话,心里高兴得不得了,但他最关心的还是彩礼,便开门见山地讨要:“想要我妹妹做小妾不是不可以,不知道你出得起多少彩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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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这么直接,完全当他妹妹是货物。
陈书言便更加的瞧不起黄彪了,他鄙夷地问:“你想要多少彩礼?”
黄彪刚要狮子大开口,黄氏赶紧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告诫他不能因为贪心坏了她的好事。
细水长流的道理黄彪当然懂,他当下便说起了门面话:“陈少爷,本来我妹妹找到一个好归宿,是一件好事情,做哥哥的不应该要这么多彩礼。
但是,我妹妹是给你做妾,这个本身就委屈了她,要是你以后娶的媳妇厉害,容不得她,要赶她走,或者是你媳妇当她是奴仆一样使唤,那我妹妹岂不是会很惨?
那个时候她被你破了身子,成了残花败柳,以后的日子怎么办?所以说,我现在要的彩礼多一点,其实是为我妹妹以后着想的!”
陈书言没想到黄彪人卑鄙,说出的话更加卑鄙,明明是自己贪财,却说成是为他妹妹着想。
想到黄氏摊上这样一个哥哥,还真是可怜,陈书言心里就更加激起了要保护黄氏,要把黄氏娶回家的念头。
他淡淡的道:“你开个价吧!”
黄彪便不客气的道:“你要是娶我妹妹做正妻,这彩礼自然是你想给多少就是多少,你现在是娶我妹妹做小妾,这彩礼起码也要两百两银子!”
果然和黄氏说的一样,要将她卖两百两银子,陈书言也没多说什么,很爽快地答应了:“行,我会给你两百两银子的彩礼,改天我就会让媒婆来下定。”
陈家果然有钱,黄彪有些后悔没有狮子开大口。
快到大树村的分岔口了,黄彪自作主张,探出头去传话,让马车先去大树村,先送他们兄妹回家。
马车夫老卓本来就是大树村人,他听到黄彪这话心里却有点不乐意,他得问清楚了,是不是陈少爷的吩咐的。
要是陈少爷的吩咐,他就不可能不听。
同时老卓心里也有些诧异,这个陈少爷为人还真不错,当真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只可惜他天天挂着读书考取功名,不知道人心的邪恶。
这黄彪兄妹赖着上了他的马车,明眼人也能看出来,他们是不安好心,偏偏陈少爷看不出来。
本来他不该管这闲事,但这次是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他还是问清楚好一些,免得他白走了冤枉路。
要他先送黄氏兄妹回大树村,然后拐一个大弯,又要送陈少爷回大潭村,再然后他又一个人回家,这样要耽搁他好多功夫。
最好的办法是,先送陈少爷回家,然后他和黄彪兄妹再回大树村,这样就不会绕路了。
这样想着,老卓便停下了马车,准备问一问陈少爷。
马车停下之后,王彪赶紧下了马车,干脆就坐在了马车头上老卓身边,嘿嘿,把马车里面的空间让给他妹妹和陈书言。
凭他妹妹的手段,要是能将陈书言的火苗撩起来,等一会儿的事就好办多了。
黄彪看见老卓要下车,知道他想干什么,一把扯住他警告他:“你别那么多事,多走一些路不会累死你!你不用再问了,先送我们兄妹回家,这可是陈少爷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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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卓不甘心,还是冲着马车里面喊话:“陈少爷,这马车是先去大潭村,还是先去大树村?”
马车里面,黄彪下了马车后,黄氏便羞答答的移近了陈书言身边,紧挨着他,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陈书言知道黄彪坐到马车头上了,马车里面现在只剩下了他和黄氏,他便鬼使神差地答话:“先去大树村吧。”
长这么大还没有正式接触过女人的陈书言,被黄氏的大胆撩拨得心猿意马,只觉得两人挨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大树村的岔道口在大潭村前面,先送他们兄妹回去也无妨,他还可以和黄氏独处一会儿。
听了陈书言的话,老卓没话可说了,心里再不愿意,他还是得照办,只不过是沉着一张脸,老大的不高兴。
黄彪便低声警告他:“老卓,你给我小心驾车!告诉你,我们家马上要和陈家对亲家了,你最好认清一下形势!”
听了这话老卓是暗暗吃惊,他虽然是有预感,陈少爷只怕会被黄彪兄妹算计,也许这陈家少爷也看上黄娇这小娘们了,要不然不会先送她回家,但他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
这半路上还一点苗头都没有,这会儿就要对亲家了?
可黄彪的表情不像作假,黄彪家的事,他也不敢多问,他便不再磨蹭,认真地驾驭马车,赶快送他们兄妹回家,要不然兜兜转转,再回到大树村时,天就完全的黑下来了。
马车里面,黄氏不再矜持,陈书言胆子也大了,两人真的又搂抱在了一起。
不过他们终究是不敢做什么,但黄氏已经成功的将陈书言撩的口干舌燥,恨不得马上就试试女人的滋味。
马车一直到了黄家家门口,黄彪跳下了马车,推开了马车门,上了马车。
陈书言以为黄彪还要和他说什么,他没想到黄彪直接将那个大食篮提下了马车。
陈书言傻眼了,那是他给家里买的盐焗鸡和烧鹅,是准备晚上加餐的。
黄彪道:“生了这么标志的一个姑娘给了你,你连一只盐焗鸡鸡和烧鹅都不舍得孝敬我阿娘?”
陈书言有点不好意思,也就不说话了,心想给他就给他。
没想到黄彪贪心,又拿了一些其他东西下来,还想再拿,急得黄氏扯住他的衣袖,他才停了手。
这黄彪简直像个强盗一样,不过陈书言想到黄氏这么大一个姑娘,两百两银子就归了他,他也就不这么小气了,所以他还是忍着。
他没想到让他头痛的还在后头。
黄彪不往下搬东西了,但他是直接往下搬人。
他扯着陈书言就要下马车,嘴里说:“都到家门口了,无论如何都要拜见一下外父外母才合规矩!”
陈书言连忙拒绝:“这不合规矩,还没下定,我今天也没带礼物过来,去你家万万使不得!”
黄彪却瞪了他一眼道:“什么使不得?我家没那么多规矩,全是我说了算,我说使得便是使得,我也不贪你什么礼物,你人进了屋,给我爹爹娘亲看一眼,这事就算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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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言没有黄彪的力气大,硬被黄彪扯下了马车,推进了屋,还关上了大门。
这下轮到老卓傻眼了,他没到黄彪这小子会连大门都关上。
这陈家少爷进了狼窝,今晚上还能出来么?
他要怎么办?
这马车里面的货物怎么办?
他是一直在这里等陈家少爷出来,还是敲门进去问清楚?
老卓跳下了马车,正想上前敲门,黄彪打开门缝露出一个头。
黄彪对老卓说:“老卓你先回家吧,一会儿后再过来,陈少爷在我家喝茶,或者是他想回家的时候我过去叫你。”
老卓气得半死,现在天就快黑下来了,还留着人家陈少爷喝个屁的茶!
这时间要是再拖上一拖,他还不得三更半夜才能回到家!
唉,今天遇上黄彪兄妹,就合该他倒霉。
黄彪说完话就重新关上了大门,老卓气归气,在黄彪家门口,他可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天已经开始黑下来,出门劳作的村民都回了家,远远的看见老卓的马车停在黄彪家门口,老卓一脸难看地往他自己家走。
村民们都好奇地问个究竟,老卓只好告诉他们:“陈家少爷在黄彪家里喝茶呢,我先回家,等一会儿再送他回大潭村。”
村民们便纷纷追问是怎么回事,老卓没好气的答:“改天你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至于黄彪说要和陈家做亲家的事,老卓认为八字还没有一撇,他就先不说了,免得祸从口出。
黄彪屋子里面,陈书言见了黄彪的爹爹娘亲,还见了他的弟弟妹妹后,他就想离开了。
黄彪却说:“妹夫啊,你看这食篮里的鸡啊鹅啊,都给我拿下来了,不如你在家里吃了晚饭再回去?”
陈书言连忙拒绝:“不行不行!天都黑了,我不回家我爹爹会担心我路上出了事!”
可是他进了屋,黄彪哪里还会放他走?
黄彪告诉他:“吃了饭再回去吧,我刚才已经叫老卓回家吃饭了,告诉他吃过饭再过来送你回家。
去镇上那么远的路程,推迟一点回家是正常事,你爹爹肯定不会担心的。”
饭早就蒸好了,只炒了两个青菜,黄彪吩咐他爹爹将一只鸡一只鹅斩成好几盘,就赶紧的开饭了。
陈书言没办法,他力气没黄彪大,几次想出去都被捉了回来,他只得乖乖坐下来吃饭。
他想赶紧吃完饭赶紧回家,没想到吃完饭后,黄彪还是不让他走。
黄彪直接将陈书言和黄氏关在了房里,对陈书言说:“我已经让老卓将马车上的东西先送回你家了,还让老卓带了口信给你爹爹,告诉你爹爹你住在了我家,明天再回去,让你爹爹不用担心。”
陈书言气坏了,黄彪这样算什么?他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要他和他妹妹生米煮熟饭,生怕他会反悔一样!
他都已经答应了,会让媒婆来说亲,他还要这个样子,他不顾礼义廉耻,他还得顾一下。
估计他爹爹知道这件事后,同样会被气得半死。
陈书言有些后悔答应娶黄氏做小妾了,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大舅子,其实他是惹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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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察言观色,知道陈书言生气了,她连忙劝陈书言:“我哥哥可能刚才喝了一些酒,酒气上头,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其实这事传出去,坏的是我的名声……”
陈书言气鼓鼓地不说话,黄氏趴在窗口上喊她阿娘:“阿娘,您快来给女儿开门……这事传出去,您让女儿怎么活?”
黄氏的阿娘说话了:“闺女啊,不是阿娘不给你们开门,是钥匙在你哥哥手上,你哥哥喝多了,倒在他自己房里睡着了,还栓了房门……”
黄氏用帕子揉揉眼睛,眼睛就红了:“阿娘,哥哥这样做不是害死女儿了吗?陈少爷已经答应娶女儿了,本来可以清清白白嫁过去,现在……
呜呜呜……就怕陈老爷知道这件事,嫌弃女儿……要是他不同意女儿进门,那女儿怎么办……呜呜呜……女儿的命真苦哇!”
见黄氏哭得伤心,陈书言转而安慰她:“别哭了,我答应了娶你就一定会娶你,我不会坏了你的名声又不要你的。”
黄氏听了,干脆抱住陈书言不放了,陈书言自然也抱着她安慰她。
两人抱着抱着就抱到床上去了。
黄氏在陈书言怀里扭来扭去,是男人都会起反应。
陈书言想着他已经决定娶黄氏为小妾了,现在黄彪又将他和她关在一起,就算他什么也不做,结果也是一样,倒不如提前享受一下。
于是两个人也不熄灯,就在床上颠鸾倒凤了一番。
陈书言不知道的是,他爹爹听了老卓的话,心急火燎坐着老卓的马车,连夜赶到了黄彪家里。
这时候陈书言和黄氏正在房里颠鸾倒凤,窗口处还能听到哎呀哎呀的旖旎声。
知道陈老爷连夜赶来,黄彪也不装睡了,他经过妹妹的房间,房间里的动静他听得真切,和他预计的一样,他妹妹和陈书言生米煮成熟饭了。
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黄彪很淡定的打开了大门,将陈老爷让进屋之前,特别交代他:“陈老爷,你可是过来人,这干柴烈火碰在一起的事,我懂你也懂,你儿子和我妹妹正在……你可不能打断了你儿子的好事儿!”
陈老爷气得要命,黄彪又好心提醒他道:“你要是大叫大嚷的打断了你儿子的好事,要是你儿子落下了什么病根,那你陈家就有可能要绝种了!
所以啊,放你进来倒无所谓,要不要喝令你儿子停止,那可是你自己的事!”
然后黄彪便让陈老爷进屋来了,还故意将他领到了黄氏窗口下,让他听听房里正在干什么。
陈老爷老脸通红,岔岔的转身坐在了黄彪家的客厅里。
他没想到他儿子还真的如此没出息,一个下午时间,就被人勾引得上了床!
他是老来得子,他当初考了秀才想考举人,年龄大了才成亲,媳妇又给他连生了四个闺女,才生下这个儿子。
他肯定是不敢让儿子知道他过来了,更加不敢喝令儿子不要再干了,他还真怕儿子被他一打断,落下了不能人事的病根。
这样的话他们陈家还真会绝种,一切都要等儿子完事之后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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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爷坐在客厅里生气,黄彪的爹爹娘亲在尴尬作陪。
黄彪开始歪曲事实:“陈老爷,事情是这样的,你知不知道,上次你带你儿子来大树村,你儿子在田埂上见了我妹妹,就看上了她,这是你儿子哄我妹妹时说的话。
今天中午在镇上,你儿子碰见了我们兄妹,见我妹妹脚扭到了走路不方便,便主动提出让我们兄妹坐他的马车。
半路上我下去方便的时候,你儿子竟然敢骗我妹妹,说车上有蟑螂,吓得我妹妹惊叫起来,他便趁机抱住了我妹妹。
这件事老卓也看见了,还有许多过路的人也看见了,我妹妹吓坏了,老实说她是看见了蟑螂,两人才会抱在一起。
然后你儿子就趁机说他要娶我妹妹做媳妇,我妹妹已经被你儿子抱过了坏了名声,也只能是嫁给你儿子了,我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你儿子为了讨好我妹妹,便叫老卓先送我们兄妹回家,到了我家,你儿子又赖在我家吃了晚饭,承诺说过几天就让媒婆来说亲。
吃完晚饭后,你儿子就拉着我妹妹回房间,我还以为他们要商量什么事情,没想到你儿子的色胆那么大,竟然在我妹妹房里干出了这种事!
我听到房里的动静,气得想破门进去揍你儿子一顿,后来顾虑到他是我的妹夫,迟早都有这么一回事,既然这么忍不住,就提前把这事办了也成。
陈老爷,我要是冲进去揍他,说不定会把他吓得软巴了,以后会落下什么病根,倒是害我妹妹一生!”
对黄彪的说法,陈老爷肯定是不相信的,他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一切都等儿子完事后再说。
黄彪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了,黄彪嘴里说十句,也就只有一句是真的。
他为人霸道且无赖,他家耕种了陈家的田,每一年的谷租,数他家的最难要回来。
陈老爷本来早就不想将田租给黄彪家耕种,他没想到黄彪居然放话出去,他黄彪家耕种的田,看谁敢和他争。
结果是真的没人敢和黄彪家争了,陈老爷也就不得不将田租给了他。
陈老爷也很无奈,你说报官拉他吧,他又不是不给租,他只是要给得少一些拖久一些,或者是给的谷子是最次的,陈老爷想着乡里乡亲的,也就算了。
总之,黄彪是一个极其不好相与的人,陈老爷不知道他儿子怎么会和他家扯上关系,还做出了这种事。
但陈老爷可不是吓大的,要是他知道他儿子是被黄彪下了药什么的,他可不会认这门亲事!
要他儿子娶黄氏做媳妇?做梦吧!像她这种货色,最多也就给她个小妾的身份。
他们陈家的媳妇,一定要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能够相夫教子,勤于持家,他已经帮儿子选好了。
陈老爷子没有等待多久,房里的战事就结束了。
灯光下,陈书言看着床上的落红,还有一丝不挂的黄氏身上,被他弄出的一处处红印,想着刚才的极致快乐,他对黄氏还是挺满意的。
他丝毫没有想到,他竟然被黄彪兄妹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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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溜溜的有点不习惯,陈书言准备穿衣服,黄氏娇啧道:“你去哪里?”
陈书言道:“哪也不去,今晚上陪着你。”
这房门不是被她哥哥栓住了吗?
他想走也走不了啊!
黄氏便一把抱住他,两人又滚在了一起,得,这衣服又不用穿了。
陈老爷估摸着儿子完事了,就冲房间大喊一声:“臭小子,完事了就赶快出来!”
陈书言大惊,他爹爹居然来了。
他连忙推开黄氏,赶紧的穿好了衣服出来。
在黄彪家的客厅里,陈老爷问清楚了来龙去脉,松了一口气,儿子承诺的是娶她为妾,不是正式媳妇。
他知道儿子虽然没有被人下药,但也太把持不住了,要是他儿子没有碰黄氏的话,他连小妾身份都不会给她,绝对不会让她进陈家门!
可是,陈家父子太天真了,黄彪是什么人?他设计了这一出戏,就肯定是不想他妹妹做妾侍了。
做妾侍等于半卖身,等于是陈家的半个奴仆,他妹妹在陈家没有地位,那他还怎么得好处?
黄彪便嘿嘿冷笑起来:“陈书言,你刚刚才睡了我妹妹,这就翻脸不认帐了?你明明说要娶我妹妹做媳妇,现在又说娶我妹妹做小妾?
你以为你家有几个钱了不起,你以为我们家是好欺负的,是不是?你再说一句娶我妹妹做小妾试试!”
陈书言惊道:“一直说的就是娶小妾,彩礼两百两银子,这还是你妹妹求我的!”
黄彪不由分说就抡起了拳头,陈老爷见势不妙,连忙挡住了儿子,对黄彪说:“有话慢慢说,打人要犯法的!”
黄彪大吼道:“你知道打人是犯法的,但你知不知道,强上民女比打人的罪还要大?”
陈书言脸红耳赤的分辩:“我那有强上你妹妹,还不是你把我们关在房里,那个……那个也你妹妹主动……同意的!”
这时候,黄彪的妹妹突然大声喊叫起来:“不好了不好了,阿姐上吊了!”
一群人连忙冲进房间,救下了假装上吊的黄氏,黄氏自然是哭得肝肠寸断。
事情闹得这么大,左邻右舍都被吵醒了,纷纷过来围观,大树村的村长也来了。
这正是黄彪要的效果,他预先就吩咐了村里和他比较好的一个小子,这小子的喊声最响:“这陈家少爷色胆也太大了,仗着他家里有钱,赖在彪哥家里吃饭,骗彪哥说要娶彪哥的妹妹做媳妇,上了彪哥的妹妹又想不认帐!”
村民们议论纷纷,他们听到的只有一个说法,说是陈家少爷承诺要娶黄娇做媳妇,然后在黄家睡了黄娇,睡了之后又说娶她做小妾。
同村的人肯定是帮同村的,村民们便纷纷指责陈书言,大树村村长和黄彪的爹爹算起来还是堂兄弟,他当然也是偏帮黄彪家的。
群情激愤,陈书言两父子,若是不答应娶黄娇做正式媳妇,就根本出不了黄彪的家门,黄彪还恐吓他们说要报官,要告陈书言强上民女。
陈老爷没办法了,只得先答应了这门亲事,先过了这一关再说,以后的事再慢慢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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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父子没想到黄彪狡猾得很,要他们立下字据,承诺一个月内娶黄氏过门,才放他们回去。
陈老爷本来还打了一个主意,打算等黄氏进门后,再找个借口休了她,没想到她过门后,马上就有喜了,月子足后便生了个大胖小子。
再加上黄氏确实是勤快,就算是挺着个大肚子,她也没偷过懒,里里外外都收拾得有条有理,对她夫君更是侍候得舒舒服服的。
所有不好的习性她都收敛了起来,还主动和她娘家划清了界线。
除了当时娶她时的聘礼,还有她暗地里攒下的私房钱,统统给了她哥哥,她没要求过陈家要另外给她哥哥钱物。
黄彪也懂得他妹妹的不容易,只要有细水长流,他妹妹会将她的私已钱给他,他也满足了,所以他也没有太大地骚扰陈家。
人心都是肉长的,陈书言本来也不讨厌黄氏,黄氏生下大儿子后,她的正妻位置就基本上坐稳了。
当然,这里面肯定是有她哥哥的功劳在里边,如果不是她的哥哥凶神恶煞,陈老爷子也不会就这么算,早就给陈书言娶两个小妾来膈应黄氏了。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小儿子出生后,黄氏在陈家的地位越来越稳固,越来越高,她在村子里也越来越嚣张跋扈,陈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大事发生,陈村长也由得她。
所以她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居然敢设计害丁香了,这要是拿在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受再大的委屈她都会吞下去肚去。
她回到家后,她还为自己开脱,如果丁香不是惹得她的女儿儿子不顺心,如果丁香不是故意折磨了她,她也肯定不会让她哥哥去对付她的!
*
去镇上那天,丁香和杨志起了一个大早,天还没有亮他们就出发了。
陈大叔的马车还没有买回来,他们这次联系的马车是大树村的,所以,他们两人要先走路去大树村的岔道口,等马车从大树村出来才行。
今天是镇上的圩日,虽然山道上有官兵把守,出入有些不方便,但还是会有比较多的村民去镇上,家里该去镇上添置的东西,还是要添置的。
所以,马车上只怕会有点挤,但有杨志护着她,丁香没有大多担心。
杨志和丁香并没有点火把,就快七月十五了,月亮挂在天边,虽然不是满月,但也能看清楚路。
杨志问丁香:“昨天中午我们去找陈村长写证明的时候,你有没有看见黄氏仇恨你的眼神?她下午还回了大树村一趟。”
丁香诧异:“看见了啊,你的意思是?”
杨志告诉丁香:“大潭村的人都知道,黄氏最不喜欢回娘家,她知道我们要出镇上后,却偏偏回了娘家,她娘家哥哥是个无恶不作的无赖,我担心她会出什么阴招对付你。”
杨志接着便和丁香说起了黄彪的为人,以及当时黄氏设计嫁给陈村长的光荣事迹。
丁香扑哧一声笑了,原来陈村长和黄氏之间,还有这么一段狗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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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心里暗笑,她就说嘛,陈村长这么一个知书达礼的人,怎么就娶了黄氏这样的媳妇,还教出一个陈淑娟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原来陈淑娟的性子是像她阿娘,有其母必有其女,花痴胆大,为了达到目的不顾一切,没有自知之明,信奉只要自己对男人大胆出手,就能马到功成,手到擒来。
黄氏的运气显然比她女儿好,她算计的是陈村长,最终得偿所愿嫁给了他,还霸稳了正妻之位。
陈淑娟的运气就没她阿娘好了,她想算计萧混蛋,却被萧混蛋不动声色地出了她的丑,毫不留情地警告了她一次。
要是陈淑娟有了自知之明,从此罢手,可能会平安无事。
要是她像她阿娘一样,不顾一切地要得到萧混蛋,哈哈,那肯定会有好戏看。
杨志和丁香到了进入大树村的岔道口,约好的马车还没到,两人便各自找了个石头坐下。
两人的话题又转到了萧大将军的身上,丁香悠悠的道:“也不知道表舅他们怎么样了,五六天时间都没有一个信儿捎回来。”
“五六天时间也不算长,以前我和爹爹经常都是七八天才回来。”杨志看她一眼,心想她在担心他爹爹,也在担心萧大将军吧。
她说她是不得不答应假装做萧大将军的女人,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对萧大将军的关注,比任何一个人都多。
如果丁香知道杨志心里这样想,肯定会嗤笑一声的,姐儿才不会过多地关注那条花心大萝卜,姐儿关注的是火灵狐!
火灵狐啊,你一定要机灵一些,千万不要被那些混蛋捉住了。
一会儿后,约好的马车到了。
这是一辆在大山里面比较常见的马车,是人货两用车。
马车的车厢顶部只有一块油布,车厢里面有一些小矮凳子,坐着这样的马车出山,可以欣赏到一路的风景。
只可惜的是,今天马车上的人确实有点多。
杨志以为今天再挤也就十个人左右,结果他数了一下,马车上除了一边堆着的山货,现在已经有十二个人了,加上他和丁香,就十四个人。
别说坐着,就是站着都会有点挤。
而且,他一眼就看见了黄氏的哥哥黄彪也在,他贼眼溜溜的看向丁香,很明显的一肚子坏水。
见杨志皱起眉头,马车夫卓叔连忙对他说:“嗨,杨志兄弟,今天的人有些多,没办法,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好推,这样吧,你们两人的车费可以再减少一些。”
这不是减少车费的问题,杨志担心的是,挤在那么多男人中间,山里汉子都是粗鲁不讲究细节的,一会儿丁香恐怕会吃亏。
杨志小声告诉丁香:“黄彪也在马车上。”
丁香却像没事人一样:“知道了,咱们快上车吧。”
和“优草堂”谈合约的事,自然是越快越好,她不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而改变主意。
杨志便先上了车,然后伸手将丁香拉了上来。
马车上有个男人好心对杨志道:“你和这位姑娘进去最里边,免得马车颠簸时,这位姑娘被我们这些男人们磕磕碰碰的吃了亏。”
马车上的男人们瞬间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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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却无视男人们的哄笑,她一本正经地向刚才说话的男人道谢:“谢谢这位大叔了,我和表哥这就去最里边,麻烦大家让一让。”
杨志也向那位大叔道了谢,然后他就直接用手将那些男人拨开,让丁香能够顺利通过。
黄彪并没有怎么样,他知道在这马车上不好出手,他也记着他妹妹的话,千万不能自己动手,所以他也是乖乖的给丁香杨志让了道。
但他心里还是想着坏主意,他不想放过任何羞辱丁香的机会,这样他才能在他妹妹面前邀功,才能得到更多好处。
听到丁香叫杨志做表哥,马车上的男人们就善意的开起了玩笑:“原来是表兄妹,我还以为是小相公小媳妇呢,哈哈哈!”
“就是,两个人好登对。”
有认识杨志的人就问他:“杨志小子,这位姑娘是你什么表妹啊,是不是会治病救人的那位姑娘,艾大夫的闺女艾丁香?”
杨志道:“正是。”
马车上的全是大树村人,丁香没去过大树村,他们虽然听说了丁香的事迹,但也没见过人。
听说丁香就是艾大夫的闺女,马车上的男人们便伸长了脖子看丁香,然后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原来是艾大夫的闺女,你们快站好了,给人家空一些位置出来,说不定你们那一天就生病了,要求着人家给你们治,哈哈。”
“你个乌鸦嘴,少说两句不会说你是哑巴,去去去,不要挤过来,快给我给滚到一边去!”
古时候缺药少医,再加上山里人没钱看病,他们最怕的就是生病了,怪不得他们要骂那个男人。
“哈哈哈,生不生病谁都说不准,但人家是大夫,还是个姑娘,让个空位很应该。”
没上马车之前看着就挤,上了马车之后就觉得实在是太挤了。
丁香和杨志挤到了马车里边,男人们闲得无聊在斗着嘴,但已经自觉地让出了位置。
马车里边已经坐着一个中年妇人了,丁香还没上来之前,她是马车上唯一的一个女人。
她是和她夫君一起去水井头附近走亲戚的,也就是说,马车到了水井头附近,马车里面就会少两个人,空间才会松动一些。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既然是上了马车,就将心安定下来。
丁香和那妇人坐在马车里面的角落里,那妇人的夫君和杨志一起站在了她们身边,挡住了那些男人的身子不碰到她们。
马车开始在山道上跑动了,一个得了黄彪暗示的男人大声抗议:“马车里面站着都觉得挤,你们两个女人就不要坐着了!”
那位中年妇人站了起来骂道:“坐着站着还不是一样的挤,就算我们站着,又能多出多少空间来?
你这人就是欠骂,大老爷们挤一些有什么要紧?一个男人还和女人计较这些,你也不觉得害臊!”
马车上的男人们又哄笑起来。
丁香看见那妇人站了起来,她便也站了起来,扶着车厢,将头探出了马厢外边,呼吸新鲜空气。
不让坐她便不坐算了,让她坐在马车角落里,闻那些男人的气味闷得她难受,她还不太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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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在站起来的时候,她看清楚了,刚才抗议的那个男人,好像是在故意搞事。
他身边那个壮实的中年男人,就是黄氏的哥哥黄彪,两人在眉来眼去。
那中年妇人是个泼辣货。
她看见丁香站了起来,便冲着刚才那个男的又开骂:“就你事多,也数你最小气!你看人家小姑娘多爽快,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这下你满意了吧?站着舒服一点了吧?
告诉你,你最好是不要生病,不要那天生了病又来求人家小姑娘给你治,想想今天的事,看你好不好意思!”
马车上的男人们又哄笑起来。
那个男人涨红了脸,分辩道:“我本来也不想和她们两个女人计较,你们看看她们家的男人,将她们像宝贝一样护着,她们身边的空位,足可以再站一个人了!”
其实男人这话是专门针对丁香和杨志说的。
杨志护着丁香,他又不能太贴近丁香,所以他和丁香之间就隔开了一些空隙,他是有内功的,站在那里谁都推不动他。
丁香听到那个男人的话,便扯了一下杨志的衣服,告诉他众怒难犯,示意他可以近前她一些,只要不是身子挨着身子,就没什么所谓。
杨志只好往丁香身边站,这时候,以黄彪为首的几个男人,却恶意的向着杨志压过去。
黄彪的目的,是想将杨志推倒在丁香身上,然后几个男人压过去,再起哄说杨志趁机在他表妹身上做了什么,想以此来羞辱丁香。
好在杨志早有防备,他一手搭在马车边缘上定住身子,他的身子就像一座铁塔一样,怎么推也推不倒了。
黄彪还是不死心,暗中扯了一下其他两个男人的衣袖,又向着那个中年妇人的夫君压过去。
中年男人身后是货物,他又没有防备,结果是他重重地压倒在他媳妇身上,他媳妇哎哟一声便扑向了丁香。
马车上引起一片小小的混乱,黄彪他们又趁机压向杨志。
中年妇人对着那几个男人们破口大骂:“马车上又不是挤得身子挨着身子了,这么平坦的山道还会站不稳压过来,你们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一个男人分辩道:“谁吃饱了撑会故意压你家男人?你家男人又不是大姑娘!”
另一个男人道:“就是啊,这马车上颠颠簸簸,站不稳有什么奇怪?你这么大火气,刚才你家男人压坏你了是不是?”
马车上的男人们再次哄笑起来。
彼此都是同村的人,有的还是同宗兄弟,中年妇人虽然是泼辣,但没有真正压伤她,她也不好意思真正的和他们计较。
但是杨志忍无可忍了,他想出手教训黄彪,黄彪和他身边的男人一直在推压他,他虽然不会被他们推倒,但也不厌其烦。
丁香也是忍无可忍,黄彪这几个人很明显是在针对她,可能真如杨志表哥说的,黄彪是要替他妹妹报仇雪恨。
眼看杨志想出手教训黄彪,丁香便暗中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要他稍安勿躁。
丁香悄悄地从怀里取出一小包药粉,暗中交给杨志,接着她便伸手在她自己脖颈上挠了一下痒痒,暗示杨志接下来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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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瞬间明白了丁香的意思,也明白了他手里的是痒痒粉。
他暗中将纸包撕了一个角,捏在手里,然后装作很生气的回转身,踏前一步,面对着王彪和他身边的两个男人,看他们还敢不敢推压过来?
黄彪本来就是地痞流氓,那容得别人挑衅他,他当即就向着杨志靠过去,他身边两个平时和他臭味相投的男人也靠过来。
三个男人逞着人多,也不说话,竟然想在马车上直接就对杨志出手。
眼看就要打起来,其他的男人们赶紧来劝架。
推来推去之间,杨志早就将手里的痒痒粉,洒在黄彪和那两个男人的脖颈处。
男人门拉开了黄彪和那两个男人,挡在了他们和杨志之间,杨志也不再和他们计较,退回丁香身边,依旧护着她。
眼见事情会演变成斗殴,中年妇人也闭紧了嘴,生怕她说两句话挑拨一下,会真的打起来。
马车上归于平静,大家都不说话了。
一会儿后,黄彪觉得脖子上好像有异样,好像东西在爬一样,他忍不住就用手去摸。
摸来摸去没摸到什么,倒把脖子摸得痒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就挠了几下,这下不得了,他的脖子处马上就痒得要命,他也就跟着用力挠起来。
挠着挠着就觉得全身都痒了。
他身边的两个男人也和他一样,全身都在挠。
这时候黄彪才大惊失色,他怀疑他们刚才着了杨志的道,他便冲着赶马车的卓叔大吼了一声:“停停停!马车停下来!”
卓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吁”了好几声,喝停了马车。
马车上的男人们就骂开了:“黄彪你发什么颠?走得好好的,你干嘛叫马车停下来?”
马车一停下来,黄彪便冲向杨志:“臭小子,你刚才在我身上放了什么东西?我全身痒得要命!”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力挠着脖子。
杨志嗤笑一声:“你全身都痒,关我屁事啊?”
眼见他们又想打起来,男人们赶紧的将他们拉开,挡在了他们中间。
黄彪气急败坏的道:“怎么不关你事,刚才离我们最近的就是你!肯定是你放了什么东西在我们的脖子上,我们才会这个样子!”
听了黄彪这么说,另外两个男人这才恍然大悟,一齐向杨志逼过来,那些男人拉都拉不住他们,马车上开始混乱起来。
卓叔跳下了马车,站在地下大吼一声:“要打架的话,通通给我下马车!”
杨志翻身跳下了马车,他不想在马车上和黄彪他们起冲突,这样很容易误伤无辜。
黄彪和另外两个男人也下了马车。
卓叔适时的挡在了他们中间,大吼一声:“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有话为什么不好好说,干嘛非要打起来?
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还要不要坐我的马车?如果要坐就不要打架,把话说清楚就行了,如果非要动手,你们就不要再坐我的马车,留在这里打个你死我活算了!”
这时候,马车上的男人们也大部分下来劝架,七嘴八舌地询问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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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黄彪的话,看见他们三人全身在挠痒痒,男人们才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黄彪三个男人突然全身痒了起来,他们怀疑刚才和杨志起冲突的时候,杨志放了什么东西在他们身上。
这样的说法,在男人们听来特别好笑,甚至还有人以为黄彪在骗人,在故意生事。
因为在他们心目中,黄彪才是一肚子坏水的那一个。
一个男人还诧异的问:“你们说杨志在你们身上放什么东西了?这个说法太玄乎了吧?”
黄彪恶狠狠的道:“你懂个屁!这有什么玄乎的,你们不知道,江湖上有一种痒痒粉,放到人脖子上就会痒个半死!”
卓叔也有些好笑的道:“那你说说看,杨志他干嘛无端端的要在你们脖子上放痒痒粉?”
黄彪大声解释道:“马车上有些挤,难免会推来推去,他肯定是以为我们刚才故意推了他,所以他就放药粉害我们!”
他说完又转向杨志凶神恶煞的威胁他:“杨志,你识做的就乖乖给解药出来,我们今天可以放过你!不然的话就别怪我拳头不认人!”
黄彪突然想明白了,这事不能靠拳头解决,要靠讲道理。
只要让大家都相信了,是杨志在他们身上放了痒痒粉,他就不怕那丁香丫头不交出解药给他们。
这痒痒粉肯定是丁香那个丫头的,他妹妹不是告诉他了吗?丁香手里有很古怪的东西。
当初他妹妹的嘴唇,如果不是丁香亲自给她治,估计到镇上也未必治得好。
他想着这种入心入骨的痒,也肯定是要丁香的解药才能止痒的。
黄彪的话让大家懵了,身上发痒这么平常的事,怎么扯到了要什么解药,弄得这么复杂?
那些男人们都有些不耐烦,无端端的停在这里,耽误他们去镇上。
于是,他们七嘴八舌的劝说黄彪,没证据的事就不要冤枉人了,身上痒就狠命挠多几下就好了,犯得着在这里耽误功夫吗?
杨志也嗤笑一声:“你这种不可理喻的人,我才懒得和你废话,要解药什么的没有,要打架奉陪!”
事到如今,他也没必要再隐瞒会武功的事实了。
而且他算定了黄彪他们不敢和他打,他们现在痒得入心入骨,根本就没力气和他打架。
要打的话,以黄彪的性格,早就开打了。
黄彪果然萎了下来,求救地看着那些男人们:“这种痒不是一般的痒,是会痒死人那种,我不会骗你们,真的,你们看看,我脖子上手上都挠出血了,他们也是一样!
一定是杨志放了药粉在我们身上,要不怎么会三个人一起痒成这样,这种痒是一定要解药才能止痒的,如果没有解药,肯定会挠得全身烂掉而死!
我们都是同宗兄弟,你们不会就这样看着我们挠死,就这样看着一个外人,欺负我们而不管吧?”
男人们想着也有道理,便一齐看向杨志,需要杨志给个说法。
杨志神色淡定,毫不畏惧,做好了几招就撂倒黄彪他们的准备。
只是撂倒黄彪他们后,恐怕会引起公愤,毕竟黄彪再讨厌,也是他们大树村人,和他们是同宗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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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彪他们说的也不是一点影儿都没有。
杨志知道,教训了黄彪他们一顿后,这镇上也肯定去不成了。
这时候丁香说话了:“你们还真是好笑,要是放了痒痒粉,就不会是全身痒,只会在脖子上痒!”
全部人都看向丁香,丁香是一个大夫,她的话不容忽视。
丁香接着道:“身上痒是有很多种原因的,一是本身接触了被毛毛虫爬过的脏东西,二是换洗衣服不干净,三是自身有什么疾病,四是吃错了东西……”
黄彪听得不耐烦,大声打断了丁香的话:“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三人身上为什么会这么痒,全是因为你!
这个古怪的药粉,肯定就是你制出来的,你这个妖女,故意指使你表哥将药粉放在我们身上,然后装模作样的给我们治病,将治病过程弄得很复杂,既得了好名声,又得了银子!”
就像他妹妹的嘴唇一样,人被她折磨了,银子也花了,丑也被她出尽了。
丁香心里好笑,这个黄彪能想到这个也不是太蠢,他蠢的地方是还没了解清楚她是什么人,就听从他妹妹的意思,就敢贸然对她出手!
要是他知道,现在护着她的,是大名鼎鼎的萧大将军,他做出对她如此不敬的事情,只怕会吓得屎尿横流!
不过,丁香就算是没有人护着她,对付他这样一个乡野村夫,她也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丁香冷冷地瞥了黄彪一眼:“你错了,我看都不想看你一眼,就别说会帮你治病了,你痒死了也不关我的事,我刚才之所以会那样说,只不过是解释给这些大哥大叔们听。
让他们知道身上会发痒的原因有很多种,让他们知道你们是在无理取闹,是在故意耽搁我们去镇上的时间!”
黄彪痒得难受,便口出粗言:“你这个死丫头片子,小妖女,别以为你口才好,就能骗过大家伙,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全部都是我的同宗兄弟叔伯!
他们不会听信你的胡言乱语,你识相的就赶紧拿出解药,不然的话,你们今天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丁香哈哈一笑:“我只听过帮理不帮亲,可没有听过逞着人多不讲道理的,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我不相信这些大哥大叔们会这么不讲道理,不问青红皂白,就帮着你欺负人!
各位大哥大叔们,你们表个态,你们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男人们自然是议论纷纷,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最后一致认为,丁香是大夫,还是让丁香去给他们几个瞧瞧,看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发痒。
只要丁香能将他们身上发痒的原因说出来,那就说明黄彪他们是在冤枉人。
丁香便装出很不情愿的样子说:“亲自去看倒不必了,我只问他们几句话就行了,你们身上现在是不是起了很多红疙瘩?”
那两个痒得要命的男人连忙点头称是,黄彪大声道:“你们看看,还说不是他们在搞鬼?她自己制造出来的药粉,她没看就知道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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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叔的年龄不是很大,但他的辈分比较大,又是大树村村长的哥哥,他不耐烦地呵斥黄彪:“你先闭嘴行不行,先听人家小姑娘怎么说!”
丁香便接着问:“你们今天早上起来可喝了酒?”
那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然后点点头,这就奇怪了,他们喝了酒,这小姑娘也知道,她是大夫还是小仙姑?
其实这个并不难知道,丁香的鼻子是特别敏感的,他们虽然喝得不多,但酒味还是有的。
而且丁香还闻出了他们吃了韭菜,还猜出了这酒肯定是黄彪请他们喝的。
于是丁香便很肯定地问:“你们的下酒菜,是不是韭菜炒蛋?”
那两个男人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一边挠痒一边点头如捣蒜:“对对,韭菜炒鸡蛋,还喝了一点小酒……”
黄彪见那两个家伙好像完全相信了丁香的话,他生气地打断他们的话:“放她的狗屁,这样的话你们也会相信?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听过,韭菜炒鸡蛋下酒会全身发痒!”
大家又看向丁香,黄彪说的是事实啊,农家的饭桌上,韭菜炒鸡蛋是比较常见的菜,就着喝一口小酒,也是常有的事。
可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像他们这种全身起红疙瘩的情况。
丁香便淡定的解释道:“一般来说,韭菜炒鸡蛋下酒,是不会发生这种事的,他们会这样的原因可能有三种。
一种是他们刚刚起床,是空心肚喝酒,第二种是可能酒有问题,第三种是刚喝完酒就吹了凉风。
再加上韭菜是走皮肤的,单单韭菜炒鸡蛋一种,有些人吃了就会受不了皮肤痒,这么多种加在一起,身上起红疙瘩就不奇怪了!”
丁香说这番话,有条有理有根有据,半真半假的事,硬是被她说成了是千真万确的事。
那些男人们大部分都相信了。
丁香接着又嗤笑道:“如果他们不是心里有了误会,以为是我表哥在他们身上放了什么药,如果他们不是狠命的挠,根本就不会挠出血,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痒!
大家都知道,身上痒的话,如果一个忍不住乱挠乱抓,就会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那两个男人听了,马上就停住了手,死死忍住不敢再挠了。
有男人就附和道:“越挠越痒,这个倒是事实,这么说来他们是活该的,不挠可能还无所谓,挠了就麻烦了……”
人家痒得要命,入心入骨的痒,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还在这里瞎掺和,说风凉话!
黄彪怒道:“你们不说话,不会当你们是哑巴!你们懂个屁,光听她说信她的话,我的话就一丁点都不信,你们还算什么同宗兄弟,合着外人来欺负本村的人……”
卓叔又是不耐烦的打断黄彪的话:“你还有完没完?这样胡搅蛮缠你觉得有意思吗?
人家小姑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一问你们的病症,就知道你们吃了什么干了什么,你这都还不相信她?
我问你,你身上的痒,究竟要不要紧?是上车还是回家,你给个爽快话,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再磨蹭下去,天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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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彪气得要命,他现在全身入心入骨的痒,还怎么去镇上,只怕还没到镇上,他就将全身挠烂出血而死了!
他现在急于要治好这身上的痒才行,他坚信自己身上的痒是丁香和杨志弄出来的,没有她的解药和治疗,他会生不如死!
现在大家都相信了丁香的话,丁香也说过不给他治疗的话,他该怎么办?
卓叔还不耐烦地等着他的答复,他不由得看向了那两个男人。
那两个男人却完全相信了丁香的话。
黄彪家酿的酒,是出了名的会辣喉咙那种,那是酒引子放多了的缘故,黄彪说那样喝起来才带劲。
他们两个后悔死了,早知道会这样,他们就不该空着肚子,去黄彪家喝酒了,喝了那么一点就出事啦,真是倒霉透顶。
他们求救似的看向丁香:“艾姑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身上的痒要怎么治?”
耽搁了那么久,眼看天都快亮了。
丁香不想再磨蹭下去,便对他们说:“你们这个样子,是不可能去镇上了,你们现在赶快回家,将新鲜生姜切开,涂擦全身,然后烧一大锅热水浸泡。
要是还不能止痒,就再擦一次生姜,再泡一次热水,这个法子保证能行,不用谢我,这一次诊金就不算你们的了!算我们倒霉,被你们耽搁那么长时间!”
说是不用谢,但那两个男人还是谢了,然后飞也似的向村子里跑。
好在马车并没有走远,不用多久他们就能跑回家。
黄彪也不敢再磨蹭下去,什么话也不说了,跟在那两个那男人身后跑。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可能会不相信丁香的办法。
但现在是多了两个男人,他就不得不信丁香了。
丁香不可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告诉他们一个没用的方法,她是不会砸她自己的招牌的!
只是用生煎涂擦全身的方法,黄彪想着就头痛,他全身好多地方都挠出血了,现在一边跑还一边挠,根本就忍不住。
这样一路的挠着回家,回到家再用生姜一擦,还要用热水泡,肯定痛死了,不过,痛死也没办法!
说让他去招惹丁香他们!他妹妹不是告诫过他吗?千万不要自己动手,可他偏偏就没听。
*
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丁香和杨志他们,在中午时分才到镇上。
卓叔就说了,还想坐他的马车回去的,赶紧报名,赶紧去将要办的事办好,大约一个半时辰的时间,他的马车就要回村。
杨志报了两个名额,出镇的时候,因为少了黄彪三个大男人,水井头又有两个人下了马车,所以马车上并不挤。
下午回去的时候,又少了几个不回村的,马车上就更加不会挤,他和丁香就没必要再另外租一辆马车了。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时间不多,丁香和杨志赶紧去吃了一点东西,然后赶紧的去了“优草堂”。
丁香的运气还不算坏,林管事就在“优草堂”里面。
他接到通报,知道丁香来了,他马上的迎了出来。
丁香还不知道“优草堂”是萧混蛋的时候,她会觉得林管家对她真好,现在知道了,她竟然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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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林管家除了对丁香特别热情之外,其他处事方式并没有变。
他听到丁香准备收购药材,卖给他们“优草堂”的打算后,他脸上恢复了生意人的正经神色。
林管事明白,这是丁香自己的决定,他们的主子并不知情,要不然肯定会先通知他。
要是丁香能够像她爹爹一样,严把质量关,那她帮忙给“优草堂”收购药材,就是一件大好事。
就不知道主子同不同意她这么做,她知不知道“优草堂”是谁开的。
林管事偷瞄一眼丁香,丁香绝口不提萧混蛋的名字,她神色认真地问林管事:“我家收购药材经验丰富,我阿娘和阿弟都可以严把质量关,我就更不用说了。
送货结账我还有表哥帮忙,我表哥是我的合伙人,您是知道的,他做事认真,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不知道林管事还在犹豫什么?
是不是犹豫我会狮子大开口,抬高了药价?这个您放心好了,所有药材一定会保证质量,林管事只要按正常价就行。”
林管事顾忌的不是价钱,是顾忌丁香会大劳累,到时候主子不满意他的自作主张。
现在知道杨志会代替丁香送货之类的,他当即就笑了。
丁香和林管事很快就谈好了一切事宜,她和杨志离开的时候,拿到了药材价目表。
这些价目,再稍微提高一点点,就可以制成表格贴出来,让村民们都看个清楚明白。
至于收购药材的本钱,她手里还有五百两银子,足够了。
有了杨志表哥的帮忙,她就不用像她爹爹那样,要存够几辆马车的药材,才送去镇上。
以前爹爹要给人看病,不能经常离开村子,去一次镇上就要一天,这才会一次存那么多。
陈家大药房又是几个月结一次账的,所以才会出现她爹爹丢了银子丢了命,还差点就连房子都赔出去的事情发生。
她和林管事签的合同是银货两清。
*
丁香和杨志在镇上买了一些吃的用的,然后两人便赶往和卓叔约定的地方。
没想到出事了。
一个和杨志差不多年龄,叫做卓三安的小子,他在镇上人多的地方挤来挤去,不知道被谁偷走了他放在怀里的出入证明。
这下麻烦了,没有村长盖过印章的出入证明,一会儿怎么通过有官兵把守的路口,他还怎么进山回家?
卓叔脸色难看:“听说过关卡的时候,官兵连马车上的货物都要检查,看看布袋里面有没有藏着人,这会儿可怎么办,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卓三安是他的堂侄儿,就算不是他的侄儿,和大家一起出来的,他也不能将他丢在镇上不管啊。
一个男人说:“没办法了,卓三安,你只能是在镇上待着先别回家,等你卓叔回家后,再让村长写一张出入证明,送出镇上给你再回家了。”
卓叔瞥了他一眼:“如果这样可以,还用你来教我,不是圩日我的马车不想出镇上,专程跑一趟给他送证明,你们说冤不冤?还有一个问题是,今晚上还得给他找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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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偷金偷银,竟然还有人偷出入证明。
说来说去还是火灵狐惹的祸。
如果项山上不是出现了火灵狐,如果火灵狐已经被那些人捉走了,这些官兵就不会把守在这里,挡住那些想来捉火灵狐的人。
他们项山脚下的人,出入也就没那么麻烦了。
丁香心里道,说来说去,还是那些捉火灵狐的人惹的祸!
人心都是贪婪的,不管是有本事没本事的,谁都想捉到火灵狐。
本来就不是火灵狐的错,火灵狐是受害者,人们却将错归在了它身上,偏偏丁香不知如何反驳他们。
一个男人吐槽道:“其实那些武功高强的人,这些官兵根本拦不住他们,他们从山上就飞过去了,官兵们拦住的,只是一些没有武功和武功很弱的人。”
另一个男人就接口道:“就是那些武功弱的,来到这里又不甘心空手回去,所以就干出了偷证明的事,还真是服了他们!”
还有一个男人说:“看来我们下次出山,得叫村长写两张证明才行。”
“你想得美,村长说了,上头有交代,一个人只准写一张出入证明,而且要注明日期。”
卓叔不满道:“让你们想办法,你们尽说这些没用的,罢了罢了,你们在这里等多一会,我去给卓三安找个熟人,安排他今晚住的地方。”
然后,卓叔就带着倒霉的卓三安,去找熟人借地方住了。
这时候,一辆在镇上算是很豪华的马车,停在了丁香身边,马车门帘被揪开,马车里面探出一张俊逸不凡的公子脸:“艾姑娘,你们在这里干嘛?”
丁香心里一动,马车里面的是凌子君。
萧混蛋和她说过,凌子君去了她阿娘和表舅的“家乡”,不知道他把事情办成怎么样了。
丁香不由得走向前,凌子君也下了马车。
“凌公子你好,我和我表哥正准备进山回家,不知道凌公子什么时候回到大石镇的?你现在要去哪里?”其实丁香很想问他,三皇子的人,有没有将她阿娘的“远房亲戚”带到大石镇?
凌子君微微一笑:“真是巧的很,在下也是进山,马车里面只有在下一个人,不如你们两人一起坐进来,一齐进山如何?”
不用和那么多男人挤坐在一辆马车上,丁香是求之不得。
杨志赶紧去和大树村的那些男人们说了一声,让他们告诉卓叔,他和丁香坐另一辆马车进山。
然后杨志又付了马车钱,说好坐卓叔的马车又不坐,马车钱还是要给的,这是诚信问题,杨志不会贪这个小便宜。
三人上了马车,丁香迫不及待的问凌子君:“请问凌公子,我阿娘和表舅的远房亲戚……”
凌子君笑道:“艾姑娘不用担心,你阿娘和表舅的远房亲戚,还有邻居,暂时都不会来了。”
他的意思是,他已经成功挡住了他们来认亲,她阿娘和表舅就暂时没有麻烦了。
丁香大喜:“谢谢凌公子的相助!凌公子的大恩大德,丁香永远不会忘记!以后要是有丁香可以帮忙的地方,凌公子尽管说出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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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君还是微笑,脸上云淡风轻:“谢什么?你不是说你的师父和我们凌家有渊源吗?那我们以后就算是一家人,以后住在你们家,还得处处麻烦你们才是。”
丁香哈哈地笑了:“那个,那个你同意了,真是太好了!说得对,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也就是朋友,来来来,朋友来握个手!”
她说着就很大方地伸出了手,凌子君看着面前天真无邪的丁香,他没作过多犹豫,便轻轻地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
不过,他很快就放开了,她是萧三公子看中的女孩,果然特别。
老实说,他还没见过如此爽快的女孩子,确切点说,他还没有见过对男女之间的界线,如此无所谓的女孩。
她居然会主动的和一个男人握手,但她的眼神是如此清澈,绝没有其他杂质在里边。
哈哈,当初他见丁香对萧三郎的排斥,还以为她和一般的女子一样,会谨记男女授受不亲。
“谢谢凌公子的相助。”一直没说话的杨志也说话了,诚心诚意的多谢凌子君。
凌子君被丁香感染了情绪,他也笑着对杨志伸出了手:“杨兄弟,多谢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来来来,咱们也握个手!”
杨志也很爽快的伸出了手,回于微笑,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身份低微,高攀不起凌子君的感觉。
对于这一点,凌子君很是满意。
丁香和凌子君说的每一句话,杨志都很认真的听,关系到两家人命运的事情,其实他对凌子君也是无限感激。
听到丁香居然还有师父,她师父和凌子君家里还有渊源,他是直接懵了,但他不会当即就问丁香。
马车早已开始跑动,丁香忍不住就详细问起,她阿娘的那些“亲戚们”,凌子君便耐心地告诉她。
并交给了丁香一叠纸张,纸张上有画像,也写明了这是芸娘的什么亲戚。
凌子君这样做的目的,是要让芸娘和张海山,先熟悉一下他们的“亲戚”和邻居,防止他们突然被人带过来认亲。
至于他阻止那些“亲戚”“邻居”用的方法,和萧三郎告诉丁香的一样。
当那些“亲戚”“邻居”知道芸娘家里出了事,会惹上官非的时候,他们便一个个说他们和芸娘家里,八辈子都搭不上关系,几十年都不来往了。
说他们只在芸娘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长大了长什么样,他们不知道,去了也认不出他们,说什么也不去认亲。
凌子君说到这里,杨志暗中扯了一下丁香的衣袖,示意丁香不要再问。
他早就注意到了,凌子君看起来有些疲惫,他可能是刚刚到大石镇,又急着进山找萧大将军,所以他并没有骑马,而是租了一辆马车。
凌子君应该是打算在马车里面睡觉的,马车里面有一个大长椅。
其实丁香也注意到了凌子君的疲惫,只不过她急于知道所有事,这才问多了一些。
杨志提醒她后,她马上对凌子君道:“凌公子,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吧,不用硬撑着,你放心,有我和表哥在,你可以安安心心的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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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君也不客气:“那就先谢谢了。”
他说完就半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丁香和杨志对视一眼,闭着嘴不再说话,凌子君这是要有多疲惫,才会如此不客气的说睡就睡。
他的疲惫,肯定是因为丁香阿娘和表舅的事,丁香和杨志眼里都是满满的感激。
凌子君在他们面前毫无防备的睡着了,这说明他真的把他们当成了信得过的人,能被大名鼎鼎的凌公子信任,真好。
其实丁香还有一件事担心,一会儿后就到了官兵防守的路口了,马车夫可能会有通行证明,这凌公子就肯定不会有了。
而且,他是京城口音,就算他有通行证明,也混不过去。
马车很快到了进山的路口,也就是有官兵把守的路口。
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夫好像和守卫官兵说了一些什么,然后马车就继续前行了,根本就没有要求将通行证给他们,更没有对口音这回事。
怪不得凌子君会这么安心的睡觉。
丁香有点懵,也大开了眼界,原来特别的人是有特别照顾的。
这些需要特别照顾的人,一般都是有头有面厉害无比的人物,往往这些人对火灵狐才能构成威胁。
所以说,派官兵把守路口,是能够有效地防止更多的人涌进项山,能有效地保护项山,对火灵狐被捉的危险,是不会有半点帮助。
杨志也有点懵,早知道他的出入证明不需要,他就直接给那个卓三安了,也省得卓叔明天白跑一趟。
马车到村里的时候,天早就黑了下来。
凌子君在马车里面睡了一个时辰左右,随便在丁香家里吃了晚饭,然后便上了项山,像是有什么急事。
丁香知道他是上项山去找萧混蛋了,至于有什么急事,就不得而知。
她突然想到了萧混蛋的怪病,也许凌子君急于赶到他身边,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到萧混蛋说过,他捕捉火灵狐是为了治病,他只要取它的一点点血就行,他会将火灵狐放归项山,他还发了誓。
丁香心里就犹豫起来,或许火灵狐的血,真的对萧混蛋的怪病有治疗作用。
如果是这样,她下次见到火灵狐,是不是应该和它沟通一下,让它自愿献一点血出来给萧混蛋试试看?
要是她能帮到萧混蛋这个忙,她觉得她良心上会好受一些。
就不知道火灵狐愿不愿意,也不知道火灵狐能不能逃过这次大劫难,她还有没有和火灵狐见面的机会。
丁香和杨志带回了确切消息,她家是真的要继续收购药材,不仅给现银,价钱还和以前差不了多少,有些药材还提升了价钱。
得到这一好消息,村民们再一次奔走相告。
这段时间农忙告一段落,很多村民就立即行动起来,纷纷去附近山头挖一些便宜常见,量多的药材。
或者是村庄周围拨一些鱼腥草车前草蒲公英。
没有办法,这段时间村民们是不敢上项山的。
项山上那么多鱼龙混杂的人,普普通通的村民们上了山,一不小心惹到他们,死在项山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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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七八天就过去了,丁香和阿弟天天都有练习逍遥步,越练越觉得神奇,丁香甚至可以躲开杨志的抓捕。
萧混蛋和太子他们还是没有下山,算起来他们在项山上已经呆了半个月。
艾桔梗不敢怠慢他们留在他家里的马匹。
除了天天喂**饲料,他还隔天就将割马草料的活计派出去,他和杨志表哥有空的时候,还会将五匹马带到离村子远一些的山脚下去溜。
杨志会骑马,他还能带着艾桔梗骑,绕着山脚跑一段路,艾桔梗兴奋得哈哈笑,他说他也要学骑马。
但是他还太小了一些,杨志承诺他长大后一定教他骑。
村民们都知道,杨志会骑马不奇怪,杨梅村陈大叔拉马车的那两匹老马,杨志就经常骑着它们。
不过,让村民们惊奇的是,丁香也会骑马。
她开头是叫杨志带着她骑了一会,然后她便是一个人骑,虽然骑得不算快,丁香怕吓到阿弟杨志和村民们,但她骑在马上的潇洒英姿,也足够让村子里的姑娘们羡慕了。
特别是艾金莲,远远看着他们三人在骑马嬉戏,她心里好不舒服。
她想着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得赶快和家里摊牌,告诉家里人,无论如何她都要嫁给杨志。
她不想错过这个她从小就认定了的男人。
因为这些天天气好,孩子们在村前村后拨的草药,洗得干干净净,晒得新鲜干爽,一篮篮,一捆捆的往丁香家里送。
晒干换来了现钱,他们一个个笑逐颜开。
大人们就有些郁闷,他们有些看不起村前村后的便宜草药,他们的目标是项山上那些贵重药材,运气好挖到一株,可以卖几十两银子。
但是,项山上的那些外人没离开,他们是不敢贸然上去的。
他们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们只有祈祷那些人快点捉到火灵狐,快点离开项山。
对村民们的这个愿望,丁香不便当面反驳,这么多天过去了,火灵狐没有来找她,不知道它的处境如何,她心里也是郁闷之极。
*
这天快到傍晚的时候,丁香和艾桔梗在给后院的药材淋水,大树村来了一个中年男人,他是过来请丁香给他阿娘看诊的。
他说他阿娘肚子不舒服,胀痛了两天,今天下午突然虚弱得不得了,痛得躺在床上起不来床,他吓得赶紧跑过来找丁香。
丁香听了暗暗生气,这些村民们真是的,有病不晓得趁早看诊,非要等到万不得已快死的时候才来。
一方面原因是心痛钱,另一方面原因,有可能是还不太信任她的医术,毕竟她还是一个小姑娘。
生气归生气,有病人她肯定是要去医治。
只是天快黑了,大树村并不近,看完病人后再回家,只怕是三更半夜了。
那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焦急,也很尴尬,这个时候来请大夫,他也好无奈。
他对丁香道:“艾姑娘,你还是赶快去看一下我阿娘,你放心,晚上我会保证送你们回家,还有,我家可以管饭。”
他是知道的,丁香出诊,一般都是带上艾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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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赶紧去药房拿药箱,芸娘却不放心,她让艾桔梗这次别跟着丁香去,得让杨志陪着丁香才行。
丁香没有反对阿娘的话,和杨志表哥一起确实是安全一些。
中年男人带路,丁香和杨志跟在后面,这一次丁香没有制止阿旺跟着她。
三个人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中年男人家里,老太太躺在床上,捂着肚子,气若游丝地喊痛,痛得脸色苍白,满头冷汗。
丁香经过一系列的问询,切脉,查看,最后诊断出老太太的腹胀是因积食引起的。
照理说,古时候的农家没有大鱼大肉,积食的情况是很少见的。
一问之下才知道,老太太喜欢吃豆类,前几天家里煲了一大煲骨头黄豆汤,黄豆煲得够烂了。
缺了一半牙齿的老太太觉得好吃,晚上多吃了一些,第二天就觉得肚子胀痛不舒服,照她以往的经验,她以为最多是拉稀,拉完就没事了。
没想到一连两天都胀痛不舒服,而且拉不出来,她都硬撑着。
老太太的肠道本来就有炎症,再在肠道里堆积了不易消化的黄豆,肯定会痛了。
今天下午,胀痛变成了绞痛,痛得她死去活来,她儿子这才跑去请丁香。
丁香真是服了这位老太太,这样的痛都可以忍耐两天,她也是服了这老太太的儿子,阿娘痛得如此厉害,他还能无动于衷不请大夫。
指责中年男人的话先不说,丁香马上给老太太喂吃了止痛丸,还有专门治肠胃病的药丸,接着给她针灸。
忙活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不再喊痛。
出了老太太的房间,在丁香的一再责问下,中年男人只得承认,前两天他就想带老太太来找丁香看诊了,但老太太不肯。
老太太信不过丁香,她非要她儿子去给她请杨梅村的廖神婆过来。
廖神婆过来后,说老太太是撞邪了,所以才会肚子胀痛。
她给老太太烧了好几张驱邪的符纸,将烧过的符纸灰兑了开水让老太太喝下,一天喝三次,连喝了两天。
喝了符纸灰水后,老太太不仅不见好,反而更严重了,中年男人这才跑来请丁香,死马当作活马医。
丁香是气不打一处来,将那中年男人一顿好训,她说如果不是她来得及时,老太太活不过明天!
她只听说神婆可以驱邪捉鬼,没听过神婆还能治病救人!
明明是吃错了东西,她为了赚取银子,偏偏要说老太太是撞了邪,妄想用她的符灰水,误打误撞地治好老太太的肚痛。
她就不怕老太太会因此而死去,可见这个廖神婆,肯定不会是一个好东西!
偏偏还有村民那么愚蠢,会去相信她的假话。
中年男人乖乖地低头认错,他刚才真是捏了一把冷汗,老太太随时就会两脚一伸撒手西归的样子,真是吓死他了。
老太太的病情还要观察,丁香和杨志在半个时辰内还不能回家,中年男人赶紧让他媳妇煎了鸡蛋,请丁香和杨志吃晚饭。
丁香和杨志也不客气,先吃了一小碗饭填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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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完晚饭,丁香的二姑和二姑丈过来了,他们是吃了晚饭后,才听别人说丁香和杨志来了大树村,给这家的老太太看诊。
他们家离老太太家不远,他们便过来看个究竟。
听到中年男人一家人,都在感激丁香救了老太太一命,丁香的二姑挺高兴的。
以前她的三弟没死的时候,同村的村民提到他的好处,她的脸上
也是有光亮的,现在丁香接替了她爹爹,成了真正的大夫,真好!
半个时辰过后,老太太的病情基本上稳定了。
肚子里胀痛是肯定还有的,不可能一下子就消失,但吃了丁香的药丸后,没有之前的绞痛了。
老太太捡回了一条命,肚子里也没那么难受了,面对丁香倒有几分不好意思:“艾姑娘,都怪老婆子一时糊涂,还以为真的撞了邪,差点就……”
丁香开玩笑道:“老婆婆,您是觉得我年纪小,不相信我真的能治病吧?”
老太太连忙摇头:“就算以前会,以后也不会了,我以后见到那些老伙伴,都要和她们好好说说,这病了啊就要及时找大夫。
不要信神信鬼,花了银子,折腾了自己,病又没好,说不定会连命都没有了,到时候就只能在阎罗王面前后悔了啊!”
老太太的话,倒把大家逗笑了,紧张的气氛这才消散。
丁香给老太太留下了六粒药丸,嘱咐他儿子,一天三次一次一粒,分两天吃完。
而且,这两天时间里,只能给老太太吃一些清淡的流质食物,也就是说只能喝一些没有油水的稀粥。
她还叮嘱中年男人,随时主意老太太,要是老太太还有什么异样,马上来通知她。
丁香的二姑和二姑丈,一直陪着丁香他们到最后,丁香和杨志要回家的时候,他们才和丁香一起离开老太太家。
这时候,大约是晚上八九点左右,时候已经不早了。
丁香的二姑和二姑丈,本来是想叫他们到家里坐坐再回去,这么晚了,他们也就没再开口。
七月十五已经过去,月亮已经不圆满,但今晚的月色还算明亮,所以,丁香和杨志并没有用火把。
离开了老太太家里,不远处便有另一户人家,这么晚了他们还没睡觉。
屋子里灯火通明,屋外面也站了一些人。
其中一个穿着花衣服的老妇人,头上扎着花头巾,手里用一根棍子挑着一块红布,绕着屋子周围在跳来跳去,口中念念有词。
丁香觉得奇怪,他们这是在干嘛?
她的二姑便告诉她,这是杨梅村的廖神婆在跳大神,她是在帮这家人驱邪气,赶小鬼。
丁香知道,一般村民们会请廖神婆,肯定是家里出了不顺心的事。
可她的二姑告诉她,这家人是因为媳妇生孩子生不出来,这才请来廖神婆跳大神的。
丁香微微皱眉,这些村民们真是奇葩,连这样的事都请神婆,封建迷信思想根深蒂固。
当她知道这家人的媳妇是生第二胎了,从早上开始肚子痛,一直到现在孩子还没生出来,丁香神色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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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一把拉住二姑的手:“二姑,我们进去看看!”
“这个……你还是个未嫁人的小姑娘,不知道合不合适?”丁香的二姑有些犹豫。
这家人的老太太特别迷信,家里安了神位,香火不断,她家的媳妇孩子说话都要特别小心,生怕冲撞了神明。
儿媳妇生不出孩子,她就赶紧让儿子请廖神婆来跳大神驱邪。
凡是路过她家的人,廖神婆都装模作样地往外赶,口里念念有词:“七仙姑在此,大鬼小鬼赶快走!”
同村的人都不敢从她家门口过,估计她不会让丁香这个小姑娘进去看她儿媳妇的。
“二姑,我虽然还是一个小姑娘,但我是大夫,她生的是第二胎,一天到黑还没生出来,肯定遇到问题了,我怕她会有什么不测!”丁香不由分说拉着二姑就走。
丁香的二姑只得和丁香到了那家人的家门口,杨志和二姑丈也跟着去。
那个跳大神的廖神婆看见有人过来,杨志手里还提着丁香的药箱,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们是谁。
她便马上闭了眼睛,装作没看见丁香和她二姑,手里的棍子朝着丁香她们一顿乱打,嘴里念念有词:“大鬼小鬼又来捣乱了!本仙姑在此,休得猖狂!打打!打打打!打得你们魂飞魄散!”
丁香没想到廖神婆真有这么猖狂,真敢用棍子打人,棍子上绑着的红布特别晃眼。
她赶紧的拉着她二姑,用逍遥步法避开廖神婆的棍子,转眼便到了大门边。
廖神婆睁开眼,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一顿猛打,还是打不中丁香,眼看丁香到了大门口就要进屋,她哪里会甘心,竟然追着丁香打过来。
丁香忍无可忍,大声呵斥她:“见人就打,避开你了你还打,你这是要干什么?”
廖神婆赶紧的挡住了大门,一本正经地在丁香周围的空地上继续打:“好多小鬼大鬼,好猖狂,快快快,快拿符水来泼泼泼!”
这家人的老太太一听,赶紧让她的小儿子往门外泼符水,丁香哭笑不得,一把拉住了老太太:“老婆婆,我是艾大夫的闺女,也是大夫,不如让我进去看看你的儿媳妇?”
老太太不高兴地看着丁香的二姑:“你看看,你也是不懂事,艾姑娘还是个没嫁人的小姑娘,她虽说是大夫,但她又不是接生婆,她去看有用吗?
她从那么远过来,身前身后难免跟了不干净的东西,你没看见仙姑在打她带过来的小鬼吗?她这时候来我家,不是要害我媳妇孙子吗?”
丁香的二姑尴尬道:“对不起黄婶,我们这就离开!”
说着她就硬拉着丁香走,丁香既然来了,没进去看一看,她肯定不放心,所以她站在门口不肯走。
她耐心地请求着老太太:“老婆婆,我是大夫,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看吧!”
在这节骨眼上,丁香不敢说大人小孩有危险的话,她只是心里着急。
她已经听到了,生孩子的女人在屋里面喊痛,可是声音微弱,一听就知道她已经有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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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看这老太太的神色,丁香就知道孕妇的情况不容乐观,不知道她是遇到了哪一种情况,导致了难产?
让她进去,也许她能帮到她。
能救一个是一个,再迟一些,只怕会一尸两命!
老太太却还在往外赶丁香:“多谢艾姑娘的好意,只要仙姑赶走了作怪的大鬼小鬼,我儿媳妇和孙子就马上会没事的!”
廖神婆看见丁香不肯走,也更加用力地打着地板,更加大声地喊着:“大鬼小鬼,走走走!不走就打死你们!哎呀,大鬼小鬼好猖狂,符水都制不住了!”
那老太太一听,脸色就变了,下了狠话:“你们赶快走!再不走,就别怪我用扫把……”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慌忙从屋里跑了出来,扯住老太太声音打颤:“阿娘!您进去看看,莲花,莲花已经没声音了……”
一个接生婆模样的妇人也脸色不好地跑出来:“不好了,你们快过来看,莲花晕过去了,我阿娘掐也掐不醒她……”
老太太这才惊慌失措起来,丁香不管那么多了,早就冲进了屋里,冲进了房间。
除了刚才那个来报信的接生婆,房间里还有了一个年老一些的,看样子也是接生婆,她正在使劲掐着床上的产妇,想救醒她。
房间里的血腥味特别浓,丁香冲到床边,不客气地拉开了接生婆。
她一看产妇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心知不妙,赶紧按压她的人中急救。
产妇的男人冲进了房间,看见他的媳妇这个样子,他大叫了一声扑到床前:“莲花……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老太太和年轻一些的接生婆,随后进了房间,老太太扯了一下她的儿子,将他往房间外推:“大喊大叫什么,你有点出息行不行?赶快出去,这里不是男人呆的地方!”
丁香头也没回,对产妇的男人说:“想你媳妇活命,你就快点去大门口将我的药箱拿进来!”
那男人回过神来,赶快跑到了大门口,从杨志手里接过了药箱,跑回了房间。
这时候,经过丁香急救,莲花已经醒过来了,一见她的男人她就哭了:“我……我……”
老太太骂道:“哭什么哭,用点劲,赶快将孩子生出来就没事了!”
莲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是她不用劲生,是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孩子就是不出来!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生了,刚才她还以为不会醒过来了呢!
老太太骂完儿媳妇又骂儿子:“赶快出去,这里不是男人呆的地方!”
丁香极其厌恶起这个老太太来,她一边从药箱里面拿药丸,一边对那个男人道:“你留在这里,老婆婆你先出去,这里需要绝对的安静!”
老太太不想出去,也无视丁香的话,她反而在推她的儿子:“你先出去,这里有阿娘看着!放心,只要仙姑将小鬼大鬼赶走了,你儿子很快就会出来的,你媳妇也不会有事的!”
丁香取了一粒药丸捏碎给莲花吞下,她忍无可忍对那男人道:“想要你媳妇活命,你就赶紧捉你阿娘出去!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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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是亲眼看见丁香救醒他媳妇的,也知道丁香就是传说中的小大夫。
他没作过多考虑,真的将他阿娘推出了门外,并对他阿弟道:“阿弟,先劝阿娘离开!你帮忙守着房门口!”
他的阿弟满口答应:“嗯!”
这时候丁香才有空去看莲花的下~体,那个地方已经能看见小孩子的头发了,可就是生不出来。
没有特制的工具,不能探听还有没有胎心音。
妇产科不是丁香的强项,但她知道个大概。
像这种生不出来的情况丁香知道有两种,一种是胎儿的头特别大,还有一种是胎位不正,胎儿的额头前倾,导致胎儿无法出来。
两位接生婆很配合地告诉丁香,早就能看见小孩子的头发了,可是无论怎么用劲,都生不出来。
莲花是生第二胎了,照理是有经验的。
两位接生婆,一个是经验丰富的老接生婆,一个是她的媳妇,跟了她近十年,也是可以单独接生的。
老接生婆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知道这种情况很危险。
她将丁香拉到一边,小声告诉她,这种情况,只能是听天由命,有一次是大人小孩一起死了,她难过了很多天。
还有一次是没办法,眼看大人撑不住了,她大胆地伸手进去将孩子拖出来,结果是大人没死,孩子死了,她也难过了很多天。
也还有一次,也是看见了头生不出来的,后来也请了廖神婆,然后真的生了出来,不过,那次那个孕妇其实是正常的,只不过是胎儿太大了的缘故,才会生得久一些。
这一次,明显的和上两次是一样的情况……
是会死人的,老接生婆脸色不好看。
丁香安慰她:“我有一个办法,你们两人全力配合我。”
老接生婆惊喜道:“真的,太好了!”
莲花吃了一粒药丸后,精神好了很多,丁香安慰她:“孩子没事,你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我们,等一会儿会有点痛,你要忍住,我说用力,你一定要用全力,知道吧?”
莲花点点头,她现在有精神了,她心里重新升起了将孩子生下来的希望。
丁香又将莲花的男人拉到一边,小声嘱咐他:“你捉住你媳妇的手,给她力量!等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记得先照顾好你的媳妇!”
她没有把握肯定里面的孩子还活着,所以她要有最坏的打算,她预先嘱咐男人照顾好莲花,她是怕莲花知道孩子死了后会失控。
产妇失控,会很容易引起大出血等等并发症。
男人使劲点头,马上捉住了他媳妇的手,安慰他媳妇:“别怕,有我在!”
丁香从药箱里取出一对干净的棉布手套,一把消毒过的小刀,她尽量的不让自己有紧张的情绪。
她现在要先在莲花那里切开一个小口子,然后扳正胎位,再然后还要帮她慢慢将胎儿弄出她的产道,她虽然没做过这些,但她还是告诉自己要有信心。
像莲花这一种情况,在现代是很常见的问题,这个手术也很简单,丁香相信自己肯定能行,一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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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能救一个算一个。
丁香小心地割开了一个小口子,她还小心地板正了胎位,告诉莲花:“可以用力了!”
莲花忍着痛,咬紧牙关憋足了劲用力,经验丰富的老接生婆,也在莲花肚子上帮忙按。
一会儿后,莲花大叫一声,婴儿终于出来了。
是个儿子,却没有啼哭声,老接生婆倒吸一口气,婴儿全身有些发紫,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她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她早就有意地挡住了莲花男人的视线,不让他看到发紫的婴儿,免得他会失控。
莲花男人却忍不住侧过头去看,看见了丁香手里发紫的婴儿,他浑身颤抖了一下,眼泪涌了出来,这个儿子活不成了……
可他死死捉住了他媳妇的手,昂头不让眼泪流下来,以免被他的媳妇看见。
年轻一些的接生婆,赶紧剪脐带,并且向门外喊话:“将热水端进来!”
丁香则赶紧将婴儿放在预先准备好的干净棉布上,微微垫高了婴儿的头,抬起了婴儿的小脚,在脚底下拍打,不见婴儿有反应。
丁香又取出银针扎了婴儿几个穴位,婴儿终于哇的一声哭出了声,身上发紫的皮肤也渐渐淡了。
老接生婆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她以为必死无疑的孩子,居然被丁香救活了,好神奇!
亲眼见丁香救活了他的儿子,莲花的男人喜极而泣,莲花也哇的一声哭出了声:“娃儿……娃儿活过来了,是不是?”
她知道孩子生出来了,但没听到哭声,她就死死忍着不敢问,她是生怕问了,听到她不想听到的结果。
她家男人使劲点头:“嗯,活过来了,是个大胖小子!”
莲花连忙催促她家男人:“你快去看!”
其实是她想看了,她是要她家男人去抱给她看。
“等一会儿,你先别动。”男人记着丁香的话,他还不敢放开他媳妇的手。
房门外守着的少年高兴地问:“哥,嫂子生了个侄儿对不对?”
莲花的男人高兴地答:“对!快去告诉阿娘!”
这时候,丁香已经将婴儿交给了接生婆,她还得给莲花的伤口缝几针。
所以莲花的男人忍住了去看儿子的冲动,他很感激丁香,自然也就很听丁香的话,依然是捉住他媳妇的手,陪着他媳妇。
丁香很满意这个男人对媳妇的态度,她提醒他:“一会儿你媳妇会喊痛……”
没有麻醉药,就这样缝针,当然是痛了。
莲花的男人便将手臂伸到了他媳妇嘴边:“你要是痛,就咬我好了……”
逗的丁香想笑不敢笑。
房门外,老太太听到了婴儿啼哭声,一听就是小子的声音,她高兴得小跑着过来了。
她进了房间,没有看儿媳妇一眼,却先去看她的孙子,小家伙瞪着好奇的小眼睛,似乎很精神。
莲花的男人告诉他阿娘:“阿娘,莲花生了个大胖小子。”
老太太笑逐颜开,小心地抱起包裹好的孙子道:“哎哟,还真生了个大胖小子,菩萨保佑,神明保佑,咱们黄家添丁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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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就想将孩子抱出去,丁香却阻止她:“老婆婆,这孩子先别抱出去!”
“为什么不准抱出去?要不是廖仙姑,他还没出来呢!我要抱他去拜祖宗,还要拜拜廖仙姑,让廖仙姑给他祈福呢!”老太太根本就不想听丁香的话。
丁香气极,这个不讲理的懵懂老太太,她真的想一巴掌打醒她。
她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差一点就一尸两命!现在见了孙子,她看都不看儿媳妇一眼,却将所有功劳都归于廖神婆!
丁香还在为莲花缝针,她现在没空跟老太太计较这些,她直接就对莲花男人说:“孩子很虚弱,抱来抱去很容易……你自己看着办吧!”
窒息的孩子好不容易救活了,古时候没有氧气罩,更加没有温箱保障婴儿的安全,抱来抱去真的会容易挂掉。
只不过是挂掉这两个不吉利的字,丁香没有说出口而已。
但是莲花的男人是听懂了的,他连忙阻挡他阿娘:“阿娘,快放下孩子,你先别动他,他……他刚才差点就没命了!”
老太太一听就大骂她儿子:“呸!这么不吉利的话你也敢说,你是不是不正常了?你刚出生那会儿,还不是马上就抱你去拜了祖宗,也没有见你怎么样!”
莲花的男人连忙分辩:“求阿娘快放下孩子,孩儿那个时候肯定不同,这孩子刚出来的时候都不会哭,艾姑娘才刚刚救醒他……艾姑娘现在在救莲花,阿娘,你就不要添乱了!”
莲花终于忍不住,用力一推她家男人:“还不快去……抱回来!”
这时候老接生婆已经看不过眼了,她小心地从老太太怀里接过婴儿:“老嫂子你听我一句话,这孩子真的不能乱动,拜祖宗也不急着一时三刻!”
老接生婆的话,比莲花男人的话还管用。
老太太听他们一个二个说得那么严重,再看看她的大胖孙子,好像眼睛都眯起来了,确实是很虚弱。
她也不敢再乱来,乖乖地将婴儿交给老接生婆,出了房间去招呼廖神婆,她始终认为孩子能生出来,母子平安,是廖神婆的功劳。
廖神婆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她可不管孩子生出来是谁的功能,反正她要让大家相信,她的功劳最大!
大家都看见了,她一直都在跳大神,一直都在驱邪气,赶小鬼,然后孩子就生出来了。
她自己知道跳大神驱邪气是骗人的,可人家不知道啊,老太太还特别的相信她,这么好赚的钱,她肯定要继续赚啦!
她本来听到莲花昏倒,掐都掐不醒的时候,心想事情闹大了,莲花掐不醒的话,就有可能一尸两命,那时候她就想一走了之。
她走之前还想将责任推给丁香,她对老太太说:“不行了不行了,本仙姑撑不住要呕血了,这小鬼都进了屋……本仙姑无能为力!”
她要走的时候,被老太太死死拖住,这个时候,房里又传出话说,莲花掐醒过来了。
所以,廖神婆又不忙离开了,又开始装模作样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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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廖神婆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有了主意,她要将丁香的功劳据为已有!
这一次她要是争到了功劳,就可以让大家深信,她确实能驱邪气赶小鬼!
以后他们有了小病小痛,就会很多人来找她,银子就会哗啦啦的来,廖神婆想到银子,眼里冒着贪婪的光。
她算是运气不好的神婆了。
以前的项山脚下三条村子,村民们有了病痛,都是自己找草药煎来喝,或者是找她们这些神婆,喝她们的符灰水。
有时候,村民们的病不知道怎么好的,也以为是喝了她们的符灰水治好的。
那时候神婆们的日子过得可美了,坐在家里烧香,再烧一些纸符,嘴里念一些没人听得懂的东西,就有人将银子自动送上门。
到了廖神婆这里,却碰见了回乡开医馆的艾大夫,艾大夫医术精湛,往往能药到病除,收费还便宜得很。
村民们有了头痛发热,一般都去找艾大夫医治,很少来找她驱邪气了,只有一些老古董的老太太,还会相信她。
可以说艾大夫生生的断了廖神婆的财路二十年,她对艾大夫肯定是有意见的。
艾大夫死后,廖神婆居然高兴起来,心想她的财运开始来了,她又四处活跃起来,但她万万没想到,大潭村又出了一个会治病的艾丁香。
她高兴得太早了,很自然的廖神婆又将丁香恨上了,
所以,她刚才看见丁香过来,才会那么不通人情的向着丁香一阵猛打。
哼哼!难得这家的老太太最是信神信鬼,就算孩子生出来是丁香那丫头的功劳,她也要抢过来!
这时候老太太出来了,亲眼看见了大胖孙子,老太太高兴,居然对着廖神婆跪拜起来,口里说的全是多谢感恩之类的肉麻话,简直将廖神婆当成了观世音菩萨。
廖神婆便趁机让老太太跟着她出去跪拜天地,嘴里大声地念念有词,她是故意要将动静弄大,好让左邻右舍知道,因为她驱邪成功的原因,孩子生出来了。
古时候的女人生孩子,就是过死门关。
村民们知道莲花生不出来,都暗中为她祈祷,有些女人还暗暗流泪,以为莲花肯定过不了这个死门关了。
廖神婆故意将动静弄大,很多村民都知道了莲花生了出来,她们高兴啊,都起床来看个究竟。
他们都围着廖神婆和老太太小声议论着。
杨志简直没法看廖神婆和老太太她们两个,因为丁香还没出来,他只得和丁香的二姑丈还有阿旺,坐在莲花家的客厅里等待。
好在老太太的小儿子知道,如果不是丁香,他的侄子和嫂子就有可能……所以他是很热情招呼杨志和丁香的二姑丈喝茶,甚至还提了酒壶出来。
村里的风俗,谁家的媳妇生了小孩,都要准备糯米酒,每一个来贺喜的村民,都要喝上一碗。
丁香的二姑去了厨房帮忙烧水,温酒,莲花的家公则在高兴的杀鸡。
还有一个来帮忙的,是莲花的堂嫂,她已经端了好几盘热水进房间了,房间里发生的事,她可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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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入了房间几次,莲花的堂嫂早就知道,是丁香救了莲花母子的命。
她在丁香二姑面前,大赞特赞丁香是个果断能干的丫头。
那丫头居然想到了,割开莲花那个地方救人的法子,这是她们听都没有听过的,她却亲眼看见了!
原以为必死无疑的莲花,她一边烧水还一边抹眼泪,现在居然母子平安,太好了!
丁香的二姑很高兴也很骄傲的道:“那是,丁香是得了我三弟的真传了,你想想我三弟的本事,就知道我这侄女儿的本事了!”
莲花的堂嫂笑道:“都说男人才能做大夫,这会儿你家侄女儿给我们女人长脸啦!”
丁香的二姑道:“就是啊,丁香丫头让我明白了,我们女人可不比男人差,男人能干的事,女人也会干!”
莲花的堂嫂哈哈笑:“就是就是,男人能干的我们女人也会,我们女人能干的男人未必会啊,就说这孩子啊,男人就不会生!”
两个女人开心地哈哈笑。
莲花的公公也高兴的接口道:“丁香丫头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改天我要亲自送两只大公鸡多谢她!”
莲花的堂嫂道:“叔公你这话就对了,是谁的功劳心里一定要有数!不要人家帮了你家的忙,你们却将功劳安在别人头上去了!”
莲花的公公明白,她说的是他家老婆子,要将丁香的功劳归在廖神婆身上,他很尴尬的表态:“那是你叔婆的想法,我们不会这样想的。”
莲花的堂嫂小声道:“叔公啊,照我说,廖神婆哪有什么功劳,她那些都是骗人的把戏,她还故意拦着丁香丫头进来。
要不是丁香丫头硬冲进来房间,后果真是不敢想,她现在故意将动静弄得那么大,将功劳揽过去,要是由着叔婆和她胡闹,只怕大家会误会!”
丁香的二姑也不满意的道:“我家侄女儿的功劳,被抢了倒无所谓,丁香丫头也不是个小气的,就怕以后大家都信了廖神婆,有病都去找她,那不是害死大家了吗?
她那个符灰水,喝了不会肚子痛就偷笑了,哪能治什么病,卓家的老太太你们知不知道,就是喝了廖神婆的符灰水,差点就死了!
好在她的儿子去请了我侄女儿过来,救了他家老太太一命,也是莲花运气好,刚好丁香丫头经过,她非要过来看看,结果就帮上大忙了。”
莲花的公公听了丁香二姑的话,也觉得问题严重,便放下了手里的鸡,走了出去。
他早就看不惯他家老婆子信神信鬼的做法了,只不过老婆子一直都很强势,他也懒得和她吵。
儿媳妇生不出来他也揪心,老婆子要请廖神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接生婆都搞不定的事情,也只能是请廖神婆。
就算艾大夫还在人世,也未必会去叫他,因为他是大夫,不是接生婆。
现在明摆着儿媳妇和孙子是丁香丫头救下的,丁香现在还在房间里救莲花,老婆子却跟着廖神婆胡闹,将功劳归在了廖神婆名下。
这怎么行,这事他绝对不会让老婆子胡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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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的公公出去后,村民们都来恭喜他,恭喜他家添了个大孙子,其实还恭喜他家的儿媳妇命大。
一些迷信的村民说,多亏了廖神婆,驱邪有功,莲花的婆婆也在旁边推波助澜,将廖神婆捧成了天上的神仙。
廖神婆便以功臣自居,接受村民们对她说的好话。
见村民们果然被他家老婆子和廖神婆误导,莲花的公公气不打一处来。
他大声的宣布道:“多谢乡亲们的恭喜祝福,大家快进来喝酒才是,我家孙子能顺利生出来,全因为艾大夫的闺女医术好,这才救了莲花母子的命,不是因为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
丁香丫头的医术和她爹爹一样好,谁以后要是得病了,记得第一时间找丁香丫头医治,免得小命丢了后悔就来不及!”
他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们全都哗然,原来事实真相是这样的。
廖神婆气坏了,她神气十足地斥责莲花的公公:“本仙姑刚刚才求得神明保佑,你家孙子才能顺利生出来,你那么快就过河拆桥?
你可知道得罪神明的后果?你就不怕神明一生气,再将你家孙子的命收回去!你家孙子还没有过三天,谁都不能肯定他能不能活下来!”
莲花的婆婆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拉着她家老头子,诚惶诚恐就要下跪求饶。
莲花的公公生气的甩开老婆子的手:“要跪你自己跪!我家孙子有丁香丫头在,肯定不会出事的!”
“死老头子,你闭嘴不会说你是哑巴!你快点跪下给神明求饶……保一家平安!”老婆子拉着老头子脸色难看。
一个要他下跪,一个偏偏不下跪,拉拉扯扯的。
这时候,丁香出来了,看着这个闹剧,她瞥了廖神婆一眼,又瞥了莲花的婆婆一眼,这个闲事她不得不要管。
免得廖神婆得逞,争了她的功劳后,还误导了村民们,使得村民们有病都去找她,耽误了病情,村民们就有得罪受了。
丁香便直接的走到廖神婆面前,冷冷地问她:“廖神婆,你现在摸着良心说一句,你刚才是不是真的看见这屋子周围有小鬼?”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廖神婆硬着头皮道:“本仙姑当然能看见,当然看见了那些小鬼,不过那些小鬼已经被本仙姑赶走了!”
丁香好笑地问:“小鬼长什么样子?它和莲花家有什么冤仇,为什么要来找她的麻烦,为什么要来阻挡莲花的儿子出来?那小鬼是如何阻挡的?”
廖神婆微怔了一下,立即就冷笑着回答丁香:“不怕告诉你,小鬼的模样可以变化,什么样子的都有,有的没有头,有的没有手脚,还有的没有身子,只有一个头在飞!
这些小鬼来找人的麻烦,不需要理由,它们有怨气,就见不得人家好,它们只要围着这间屋子,这间屋子就会有鬼气,莲花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敢出来了!”
不愧是做神婆的料子,廖神婆也是一个能说会道之人,有些胆子小的村民,听了她言之凿凿的描述,吓得缩起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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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沉着脸逼问廖神婆:“你还真有编故事的能力,我问你,你刚才不是说我已经将小鬼带进屋里了吗?你并没有跟进屋里打小鬼,那么小鬼是怎么离开的?
莲花晕迷的时候,你不是怕出事想溜走吗?这会儿母子平安,你又想将功劳揽过去?你问一问你自己的良心过得去吗?”
廖神婆是个老油条,当即面不改色地回应丁香:“本仙姑法力无边,吹一口气也能灭了小鬼,根本就不用跟进屋去打!本仙姑也没有揽功劳,功劳是天上神明的!
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胆敢得罪神明,要是神明怪罪下来,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丁香淡然道:“我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不像你,明知道符灰水不能治病,为了得到一些钱,居然不顾人的生死,骗村民说是神仙水。
你知不知道卓家的老太太喝了你的符灰水,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我要是再来迟一步,莲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肯定死了!
你这样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把人命当人命,要是真有神明,要怪罪也只会怪罪于你!你敢不敢发誓,你的符灰水和跳来跳去的把戏,不是骗人的?”
廖神婆正考虑着要不要发誓,刚好那个请丁香过来的中年男人也在围观。
他赶紧证实了丁香的话,将他阿娘喝了两天符灰水,差点就死了的事说出来,后悔不已。
莲花的男人也出来证实,要不是丁香,他的媳妇孩子就……
在事实真相面前,廖神婆也不敢发誓了。
她涨红了脸开始撒泼,冲着村民们大声问:“你们个个都相信她一个黄毛丫头的话,是不是?都相信世上没有鬼,本仙姑是在骗吃骗喝是不是?”
围观的村民们静了下来,不敢答话,对世间的鬼神之说,他们很多人都是介于信与不信之间。
不信鬼神的人病了会找大夫,不会蠢得去喝符灰水,但要他们公开说出不信鬼神,冲撞鬼神的话,他们往往做不到。
毕竟很多人的想法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样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扭转村民们的认知。
丁香只能从另一个角度警醒村民们,有病千万别去找廖神婆,别送了性命就行了。
她对村民们说:“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鬼神,这个我也不敢乱说,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身体出现了毛病,是和鬼神没有直接关系的。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要身体有了毛病就以为是撞了邪,该看大夫的还是要看大夫,自己的身体自己爱护,不要到了临死的那一刻才后悔!
廖神婆,我本来也不想和你计较那么多,是因为你这样的做法会直接害死人,要是真的害死了人,我不相信你心里会好受!”
廖神婆终于不好意思再反驳丁香,要是真的死了人,估计她也会难受的。
在事实面前,她知道她反驳也没用,她只得沉着脸收拾她那些骗人的工具,灰溜溜的离开了莲花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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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的婆婆追出去,将一个钱袋子塞给廖神婆,一生都敬畏鬼神的她,得罪谁都不敢得罪廖神婆。
廖神婆得了银子,马上就趾高气扬的对着丁香道:“小丫头片子!无论你说得再好听,目的也只有一个,你也是为了银子!
有人找你看诊,自然也会有人找本仙姑驱邪,自然也会有人记得本仙姑的好处!咱们是井水不犯河水,以后各凭本事赚钱,谁都别说谁的坏话!”
丁香满额黑线,莲花的婆婆真可恶,当众付钱给廖神婆,这不是在否定她刚才的话吗?
廖神婆就更加可恶,果然是一张神婆嘴,能说会道,临走还要说一些装门面的话。
丁香倒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廖神婆不知悔改,她就不应该和她讲道理,她就该直接在她身上放药粉。
让她知道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觉,让大家知道一下,这位会驱邪的神婆,为什么连自己怎么“撞邪”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样的机会以后还有,如果廖神婆还敢兴风作浪,丁香是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
当丁香确保莲花母子已经安全,不会有后发症后,她才决定回家,这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了。
她临走的时候交代莲花的男人:“明天一早你来我家取草药,记住每天三次煎水给你媳妇清洗下身,千万不要怕麻烦,有什么情况马上来通知我,过几天我会过来帮你媳妇剪线。
你放心,伤口好了之后,那里不会留下后遗症的,其他方面和以前一样,也不会受影响。”
丁香的话让莲花的男人有些脸红,丁香这才想到这是古代,一个未嫁人的姑娘和一个男人说这个,有点那个,她便止住了这个话题。
想到这家的老太太那么讨厌,丁香忍不住又叮嘱莲花的男人:“俗话说,自己的媳妇自己疼,你该知道你的媳妇因为生孩子,差点就连命都没有了。
她这次从鬼门关爬回来,被折腾的够惨,她那里又受了伤,要恢复正常,比一般的人时间要久一些,在她伤口康复之前,千万不要让她干重活!”
莲花的男人不住点头,丁香又特别提醒了他:“我看你的阿娘,并不是一个懂道理的老人,她平时对你媳妇肯定不太好,我担心她会在你媳妇月子里难为她。
这个你自己看着办,要是你媳妇在月子里还是吃不好睡不好,或者是还要干活,要是她落下什么难治的病根,受苦受难的还是你!”
丁香从那老太太进房间后,看都不看莲花一眼就去抱孙子,她就知道这家的老太太,肯定是个会欺负儿媳妇的厉害婆婆。
莲花的男人脸上尽是尴尬,连忙保证:“艾姑娘放心,我这次绝对不会让莲花再受委屈了!”
他媳妇因为娘家比较穷,要的彩礼有点多,他阿娘就百般的看不起莲花,再加上莲花第一胎生的是女儿,他阿娘就更加的对莲花不好了。
无论他媳妇做得如何对,他阿娘都是不满意的,莲花就是因为在第一次的月子里干了活,身子没以前结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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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的男人心想,这一次生的是儿子,阿娘肯定会对莲花好一些。
就算他阿娘会依旧对莲花不好,这一次,他也一定会护着自己的媳妇,不让她再受他阿娘的欺负了!
莲花一家将丁香和杨志送出大门口,就连老太太也对丁香表示了谢意,莲花的公公还为他们点亮了火把。
月亮不圆,但有亮光,莲花的公公说有了火把照着路,能走得更快些,可以快一点到家休息。
两人一狗走在村道上,阿旺在前探路,杨志一手提着药箱,一手举着火把押后。
*
黄彪自从全身痒得要命,挠烂了全身,被丁香好好教训了一顿后,听从了黄氏的意思,没有即刻去报复丁香和杨志。
黄氏的意思是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丁香手里有那么厉害的药粉,得找个机会暗中对付她才行。
其实黄氏是怕这件事,被她夫君知道是她指使的,陈村长不止一次的警告她,不要再去惹丁香。
黄氏也有些明白了,无论是丁香还是那个萧公子,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没有一个万全之策,还是先别惹丁香算了。
本来黄彪也听从了黄氏的话,暂时放过丁香和杨志。
但是,当他知道丁香和杨志来了他们大树村后,他的想法就变了。
当丁香还在为老太太医治肚子痛的时候,他便赶紧去通知了另外两个男人。
三个男人凑在一起密谋,准备在脸上蒙上黑帕子,手拿棍子半路上偷袭丁香和杨志。
一想到他们那天挠烂了皮肤,又用生姜涂擦全身的痛苦,他们就恨不得将丁香和杨志打得爬回大潭村!
他们做好了一切准备,埋伏在一处山脚下,这山脚下是回大潭村的必经之路。
他们没想到的是,丁香给老太太看诊后,又去了帮莲花接生,黄彪他们在山脚下伏了差不多两个时辰,腿都蹲酸了,还不见丁香和杨志过来。
在此期间,黄彪回了村子几次,弄清楚丁香和杨志在莲花家里,他算不准丁香那臭丫头还要忙多久才会回家。
他们本来想放弃这次行动,但黄彪终究是不甘心,他认为这一次是绝好的机会。
错失了这个机会,以后就未必有这样的机会了。
半夜三更,丁香连续为两家人治病,肯定是累极了,肯定是不堪一击,一棍子就能打晕她,她的古怪药粉肯定是来不及出手的。
到时候三个大男人打一个杨志,肯定能将杨志打得哭爹喊娘,屎滚尿流。
就在三人极为不耐烦的时候,远远地他们看见了杨志的火把,肯定是丁香和杨志,他们用帕子蒙好自己的脸,握紧了手里的棍子,兴奋极了。
这时候,突然从山上冲下一只红色狐狸,在月色下一闪一闪的。
红色狐狸跑得并不快,看见黄彪他们还有点惊慌失措,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藏在这里。
黄彪一见火红色狐狸,赶紧追过去,并对那两个男人发号施令:“快,包抄过去,这就是传说中的火灵狐!抓住它就发达了!”
这就是各路人马都想捕捉到的火灵狐,抓住它后卖出去,只怕几千上万两银子都有人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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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用黄彪告诉他们,其余两个男人也知道,这就是火灵狐,如果能捉到它,肯定能发大财!
三个蒙面男人完全忘记了,他们要教训丁香和杨志的事。
什么事也比不上他们捕捉火灵狐重要!
让他们奇怪的是,传说中速度飞快的火灵狐,面对他们三个男人的包抄,竟然行动迟缓,惊慌失措。
黄彪大喜,放下手里的棍子,发号施令:“捉住它!赶紧捉住它!它肯定是体力不支了!”
这是一块刚刚长出幼苗的花生地,三个男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踩踏上去,兴奋地用手去捉火灵狐。
可是,火灵狐看似体力不支跑不快了,但要徒手捉到它,还是有些难。
它虽然无法逃脱他们的包围圈,但它像泥鳅一样,总能在他们手边滑走。
黄彪很快就没有耐心了,再一次发号施令:“别捉了,我们用棍子打吧,只要不打死它,就肯定还能卖钱!”
“早该这样了!”两个男人马上响应,捡起丢在地下的棍子,围着火灵狐一顿乱揍乱打。
他们将那些刚刚长出来的花生幼苗,打得稀巴烂,火灵狐也被打得晕头转向。
可怜的火灵狐,本来以为它躲在洞穴深处,像以前一样,十天半个月不出来,那些人就奈何不了它。
没想到它这一次遇到了好几拔厉害无比的人。
他们同时用烟熏狐狸洞的方法,迫使它出洞透气,可是,每个洞穴外都有狗狗,还有武功厉害之极的人在等待着它。
那些人和狗狗们,追得它整个项山都跑遍了,无论它藏在什么地方,都会被那些狗狗们嗅出它的气味。
无奈之下,它只能挺而走险,决定下山躲藏,或者是干脆去找丁香,也许只有丁香能够帮到它了。
它在下山的时候,还是被那些人和那些狗狗们追踪,它没办法了,只得用了下下之策,那就是使出它的自带武器毒牙齿,咬人和咬狗!
世人只知道它的血能解百毒,却不知道它身体里暗藏剧毒,危难时刻它可以将毒素混在口水里。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被它咬破了皮肤,毒汁渗入了血液,就肯定会毒发身亡!
只不过它体内的毒素有限,连续咬了十个人左右,它就会因为消耗能量而力竭,如果得不到适当的休息,它就会行动迟缓,被人捕捉住。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它不会咬人,还有一个原因是,它不想让人们知道它是毒狐狸,那样会掀起众怒的。
要是项山脚下的所有人都来灭它,估计它早就不能在项山生存了,所以,几百年来,火灵狐从未咬过人。
这一次是没办法,那么多厉害的狗狗,那么多厉害无比的人一齐对付它,它不咬不行!
它一边逃,一边将追踪到它身边的狗狗或者人,下狠心都咬了一口。
一路上大约咬了十多个人,二十多条狗狗,它终于撑不住了,没想到,好不容易跑到山脚下,却碰见了黄彪这三个瘟神。
月色下,他们三人围着它要活捉它,它已经不敢再咬人了,再咬人的话它就会跑不动,等着剩下的两个人来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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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灵狐被黄彪三人困在了花生地里,它暗暗着急,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要是黄彪三人是有武功的厉害高手,那它早就被他们捉住了,它只得先沉着气和他们周旋。
它没想到黄彪他们会改用棍子打,它本来就体力不支,被他们一顿乱打,它躲避不及,终于被一根滚子打中脑袋,它一阵眩晕。
黄彪大声喊停:“别打了,别打了!我来捉它!”
火灵狐毫无意外地被黄彪捉住提了起来,它只能是耷拉着脑袋装死。
黄彪赶紧将火灵狐很宝贝地抱在怀里,摸着它的头对它说:“你可千万别死,要不然我们就白忙活了!”
另外两个男人围过来,其中一个人说:“彪哥,看它的样子已经死了,死了就不值钱了,不过它刚刚才死,它的血还没有凝固。
听说它的血能解百毒,而且是对人体有大补的,不如我们赶紧割开它的脖子,喝一些它的血试试,不要浪费了它的血!”
火灵狐一听大惊,赶紧憋足了劲拉了一坨臭屎出来。
它的本意是用臭屎熏一下黄彪,它打算在黄彪失神之时趁机逃脱。
黄彪一把提起火灵狐的后颈大骂:“你个王八羔子,装死不算还敢拉屎在你大爷身上!你信不信本大爷一掌拍死你?”
没说话的男人赶紧将火灵狐接过去:“彪哥,给我吧,你先弄干净身上的屎。”
黄彪将火灵狐给了他,在地下揪了一些青草,擦着他身上的臭屎骂骂咧咧。
他一点都不担心男人会不将火灵狐还给他,他这样凶神恶煞的人,村子里谁敢惹他?
那个男人没想到他接过火灵狐后,火灵狐又马上拉了一坨臭屎出来,沾在了他的衣服下摆。
气得他直接就将火灵狐递给了另一个男人:“给你,真是倒霉死了!”
早知道他就不去接火灵狐,这狐狸的屎可真臭!
他学着黄彪的样子,在地下揪了一些青草,擦着衣服上的臭屎。
这一会儿功夫,火灵狐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头部被棍子打中的晕眩消失了。
它眯着眼睛看着提着它的男人,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刚才用棍子打中它的男人,也是刚才提议割开它的脖子,要喝它血的男人。
哼哼!这个男人它不想放过他!
火灵狐突然挣扎起来,四肢乱动,在它后颈部提着它的男人,想用手去拍打它的头,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手上反而被火灵狐咬了一口。
剧痛加上一阵眩晕的感觉,他大叫了一声后,放开了火灵狐,他捂着手上的伤口,身子在摇摇晃晃。
火灵狐趁机撒开四腿就逃。
黄彪和那个正在擦屎的男人大吃了一惊,也不管同伴是生是死,就马上向火灵狐追过去,他们要先捉住火灵狐再说。
火灵狐刚刚咬了一个人,体力比起刚才更加不支,它没想到黄彪他们会那么没有人性,会不顾同伴生死,马上就过来追它。
眼看它就要被黄彪他们追上了,却看见阿旺吠叫着像箭一样冲过来,火灵狐大喜,“嗷嗷”叫着向阿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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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火灵狐是知道阿旺来救它的,它也知道阿旺会在这里,丁香也肯定会在附近。
阿旺已经将火灵狐当成了自己人,它不由分说地扑向黄彪和那个男人,阻挡着他们追捉火灵狐,火灵狐趁机钻进了番薯地里不见了。
黄彪大怒,继而大骂,挥起手里的棍子猛打阿旺,阿旺要同时阻挡两个人,还要同时躲避两个人的棍子,难免被他们打中。
阿旺被打得汪汪叫,它忍不住也开始咬人了,狗叫声,黄彪他们的大喝声喊痛声,夹杂在一起,在夜空里格外刺耳。
这时候,还在远处的丁香和杨志,已经听出来是黄彪他们的声音,他们和阿旺正在打架。
丁香赶紧道:“表哥你赶快去救阿旺,药箱和火把给我!”
杨志有些犹豫,有突发情况,他首先要保护的是丁香,阿旺是一条厉害的狗,它应该不会吃亏。
丁香却一边抢过了药箱和火把,一边推杨志:“表哥你快去,不止一个人,阿旺肯定会吃亏,你别担心我,我不会有危险的,再迟一些只怕阿旺被他们打死了!”
杨志只得跑向阿旺和黄彪他们打斗的方向,一边跑还一边叮嘱丁香:“你快点跟上!”
丁香道:“我知道,你快点去帮阿旺!”
她说着就举着火把,提着药箱跟着杨志往前跑,她空手的时候都跑不赢杨志,手里提个药箱就更加跑不过杨志了。
杨志也心急,施展了轻功,可他还没有跑到阿旺身边,突然就从山上陆陆续续跑下无数条狗,狗狗们吠叫着围住黄彪他们和阿旺,缠斗在一起。
山上还继续有狗跑下来,还有施展轻功追下来的人。
杨志大惊失色,这是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是不是发现了火灵狐?
“阿旺,阿旺回来!阿旺快出来!”杨志只能是一边跑一边喊阿旺回来。
那么多狗狗,阿旺肯定打不赢它们。
他担心阿旺的安全,也担心阿旺不懂事,会参与其中,咬死了火灵狐就不妙了。
这样的情景丁香也看见了,她也是大惊失色。
她的第一反应,也觉得那些狗狗是发现了火灵狐,火灵狐跑下山来了,而且就在附近!
而且,这些狗狗肯定是萧混蛋的,这些人也是萧混蛋的手下,说不定萧混蛋和凌公子也在,一会儿她就会见到他们!
丁香心儿啪啪乱跳,不断地祈祷火灵狐福大命大,不要被这些人捉到!
她拼命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阿旺,回来!阿旺……”
丁香喊到这里猛地停住了嘴,她突然看见了火灵狐跌跌撞撞地跑向她,她连忙放下药箱,蹲下身子。
她零点一秒钟就确定了,眼前只有三斤左右重的小小火灵狐,是她之前见过救过和她互动过,会写字的那一只。
火灵狐见了丁香,松了一口大气,“嗷嗷”叫着,可怜巴巴地向她求助。
“别怕别怕……”丁香赶紧摸着它的头安慰它。
看来它是受伤了,受了内伤,或者是像上次一样被人下了药,行动才会如此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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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必须将火灵狐藏起来,藏在哪里好呢?
藏在附近是不可能的,那些狗狗们很快就会嗅着火灵狐的气味找到它。
藏在她怀里也是不可能的,那样太显眼,也同样会被狗狗们嗅出火灵狐的气味,追着她跑。
怎么办?电光火石之中,丁香马上想到了办法。
她打开了药箱,将火灵狐抱进去,然后又拧开了那个她用来消毒外伤的白酒,将白酒洒在火灵狐身上,以及她自己身上手上。
然后她盖上药箱盖子,好在药箱并不是密封的,火灵狐在里边不至于闷死。
整个药箱里面都是浓浓的酒味,掩盖了火灵狐的气味,丁香身上的酒味也掩盖了火灵狐留在她手上的气味。
古时候没有提炼出来的酒精,一般手术用的器材消毒,是用沸水煮滚,或者是用盐水浸过,空气消毒可以用硫磺,外伤消毒为了方便,只能用白酒替代了。
所以,丁香的药箱里,白酒是必备之物。
没用多少时间,丁香就站了起来,将药箱子背在后背,马上离开了当地,不离开的话,让狗狗们嗅到她身边,就很容易露馅。
但是,如果她现在一个人先回家,不管杨志和阿旺,反而会引起那些人的怀疑,那些人肯定不会让她离开现场的。
看那些围着黄彪他们的狗狗和人,丁香就知道了,他们不会放过搜查现场的每一个人。
毕竟他们有那么多狗狗那么多人,知道火灵狐受了伤跑不快,他们在附近地毯式搜寻不到火灵狐,那肯定是要人人搜身检查的。
所以,丁香干脆就跑向了杨志和阿旺那边。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狗狗下了山,也越来越多的人下了山。
丁香傻眼了,不是说萧混蛋训练的狗狗只有两百条左右吗?
现在怎么看起来那么多?
足足多了一半,难道不止萧混蛋他们训练了狗狗?
那些狗狗们和人先是围着黄彪他们,因为他们身上有火灵狐拉的臭屎,他们还抱过火灵狐,他们身上有火灵狐的气味。
那些人将吓得半死的黄彪和另一个男人,搜查全身,没发现有火灵狐,他们问清楚了事情经过后,才知道火灵狐逃走了。
人和狗都迅速地拉开了距离,在附近地毯式搜寻起来。
黄彪和另一个男人,躺在地上没人管他们了,他们简直是生不如死。
他们先是被阿旺咬了好几口,然后又因为身上有火灵狐的气味,被那些狗狗们围攻。
黄彪他们见那么多狗狗围攻他们,他们肯定要跑啊,结果就是,他们的手上脚上,甚至脸上,全身都被那些狗狗们咬得鲜血淋漓。
当他们瘫倒在地上的时候,那些狗狗们才放过他们,面对凶神恶煞的人和狗,他们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将所有事情交代清楚。
他们被那些狗狗咬成了这样,不断哀吼也没人管他们,他们全身流血,全身剧痛,起不了身,爬都爬不动了。
想到他们还有一个伙伴不知道是生是死,他们不寒而栗,后悔死今天晚上的报复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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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丁香已经看见了杨志和阿旺,杨志护着走路一拐一拐的阿旺,正向她走来。
丁香心里一紧,阿旺腿上肯定受伤了。
阿旺为了阻拦那些追踪火灵狐的狗狗,和它们恶斗在一起,它寡不敌众,被那些狗狗们咬伤了腿,后腿上有两处伤口还流着血。
不断有狗狗围着杨志和阿旺嗅来嗅去,没嗅出火灵狐的气味,便离开了他们。
同样也不断有狗狗围着丁香嗅过来嗅过去,但它们只能嗅到白酒的味道,嗅过丁香的狗狗也离开了她。
可是,丁香和杨志阿旺还没汇合在一起,就有劲装黑衣人拦住了他们。
杨志知道他们是怀疑他身上有火灵狐,是例行检查,他便很自觉地全身上下拍打了一遍,证明他身上并没有藏着火灵狐。
那些黑衣人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上前亲自摸了杨志身上一遍,这才放过他。
杨志举着双手隐忍着,以为这些是萧大将军的手下,他们也是例行职责而已。
丁香就没那么好商量了,她一个女孩子,肯定是不会让他们搜查身子的。
而且她认为,要是让他们搜查完身子后,就要搜查药箱了!
她像杨志一样,自己先用双手浑身上下拍打了一遍,给那些黑衣人看,证明她身上也没有藏着火灵狐。
那些黑衣人同样是不放过她,两个黑衣人一声不出,沉着脸走向前。
丁香大声喝斥他们:“你们站住!本姑娘不是拍打了一遍身子给你们看吗?你们自己也清楚得很,本姑娘身上,根本就没有藏着你们要的东西!”
杨志一见黑衣人欺负丁香,竟然想搜丁香的身,他马上施展轻功护在了丁香身边,阿旺也一拐一拐地跑过来。
“各位大哥,我表妹已经证明给你们看了,她身上并没有藏着你们要的东西,她是一个女孩子,不可能让你们搜查身子的!”杨志试图和他们讲道理。
如果他们蛮不讲理,他还打算将萧大将军搬出来。
和他们打架是不可能的,他们那么多人,杨志武功再好也会寡不敌众。
其中一个黑衣人依然走向前,伸手就去抓丁香:“得罪了!”
丁香连忙用逍遥步闪开黑衣人的手,杨志也挡在丁香面前,对那些黑衣道:“你们可能还不清楚,我表妹和萧公子是好朋友,你们可不能乱来!”
杨志一边说,一边就摆开了打架的架势,他们想强行搜丁香的身,那他只能和他们打一架了。
黑衣人还真是当作听不懂杨志的话,眼看就要打起来,丁香的心儿提到了嗓子眼,暗中捏紧了萧混蛋送给她的小枪管。
小枪管里面有毒针,人被射中后会全身发软,但并不是没有解药可救。
正在这紧张的时刻,一声哈哈大笑,声到人到,一身黑色劲装衣饰的三皇子站在了他们面前,他身后紧跟着杨景轩。
丁香暗暗吃惊,三皇子和杨景轩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狗狗难道是三皇子训练的?
三皇子上下打量着丁香:“哈哈哈,原来是熟人在此,丁香姑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和你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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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看了三皇子一眼,心里腹诽,鬼和你才是熟人。
在这个时候遇见他,算她倒霉透顶。
她心里在想着对付三皇子的计策,嘴里不得不回答他的话:“回三皇子,民女和表哥今天去了大树村出诊,半夜才得以离开,这里是我们回村的必经之路。
我们是万万没想到会碰见这样的事,还请三皇子行个方便,不要为难我们,放我们回家,我们保证不会将今天晚上的事说出去!”
三皇子又是哈哈大笑道:“艾姑娘误会了,你是萧大将军的好朋友,本皇子哪里敢为难你?”
丁香对着三皇子福了一礼道:“民女多谢三皇子的通情达理,民女和表哥这就赶紧离开。”
三皇子却示意黑衣人拦住了丁香,他有些正经起来,阴着一张脸道:“放你们离开可以,不过,该搜查的还是要搜查!你们应该知道他们在搜查什么吧?
本皇子说明白一些,他们是在搜查火灵狐!你们要是将火灵狐捉住藏了起来,最好是乖乖交出来,本皇子可以恕你们无罪!”
他言下之意就是说,要是被他搜查出来,就要定丁香他们的罪了。
丁香满额黑线,三皇子这个乌龟王八蛋!嘴里说得那么好听,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哼哼!她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她既然是做了萧混蛋的挂名女朋友,那她无论如何都要利用一下萧混蛋的威力!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些狗狗和这些黑衣人,似乎不是一伙的,极有可能是两伙人。
也就是说,这些狗狗和黑衣人,有三皇子的,也有萧混蛋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狗狗那么多人。
三皇子亲自追来了,极有可能萧混蛋也是亲自追过来了。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三皇子得逞,搜走她药箱里面的火灵狐!
丁香想到这里,马上黑了脸,很有气势地质问他:“三皇子的意思是,要让这些男人,强行搜查民女的身子?”
三皇子阴阴一笑,眼睛在丁香身上乱瞄,轻薄的道:“身子就不必搜了,你那么单薄的身子,一眼就能看出来,火灵狐不可能藏在你的身上。
但是,你背后的药箱,是肯定要搜一搜的!”
丁香也是冷冷一笑:“请问三皇子,你们的狗狗,肯定是能嗅出火灵狐的气味,对不对?
你们刚才也看见了,全部狗狗在我们身边嗅过之后都离开了,这就证明你们要搜寻的火灵狐,根本就不在我们这里。
那么,民女的药箱,为何还要给你们搜查,多此一举?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民女好欺负,你们不说一个原因出来,民女是不会让你们搜查药箱的!”
丁香如此大胆,杨志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她连药箱都不想给他们搜查,难道她药箱里面,真的藏了火灵狐?
怪不得她身上和药箱里面,都能闻到白酒的刺激味道,难道她是利用白酒掩盖了火灵狐的气味?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到时候,将火灵狐交给萧大将军,萧大将军就欠了他们一个大人情。
到时候,万一他爹爹和表姑的身份暴露,就多了一个让萧大将军原谅他们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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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知道,现在的情景不容乐观,光靠他一个人,是抵挡不住三皇子他们搜查药箱的,也就保不住火灵狐。
他有点明白了丁香的意思,丁香是在拖时间,她有可能是在等萧大将军过来!
他也看出来了,这些狗狗和人是分为两伙的,有可能是三皇子和萧大将军两人都有份。
杨志这样想着,便将丁香护在了身后,作好了打斗的准备,他相信,只要这边打起来,所有人都会关注这里的。
到时候要是还不见萧大将军,那他们也可以直接喊萧大将军的名字,让他的手下过来帮忙。
阿旺也站在了丁香身边,它要誓死保护着主人。
一个黑衣人在三皇子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三皇子便黑沉着脸道:“他们看见你刚才蹲在那个地方,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而且你身上和药箱里面都是白酒味,你解释一下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白酒?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用白酒,掩盖火灵狐的气味?”
丁香强作镇定道:“民女刚才会蹲在那里,是因为听到阿旺被咬的惨叫声,心里紧张,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将药箱里面的白酒瓶子打碎了!
白酒气味溢出来,事实真相就是这样!”
三皇子冷冷道:“你不用狡辩了,打开药箱检查就是,没有藏着火灵狐,自然不会难为你!要是你真敢藏着它,哼哼!”
丁香也冷冷道:“你这样说,我还偏偏不让你们检查药箱!这火灵狐的额头上,又没写你的名字!”
“那就别怪本皇子不客气了!”三皇子被丁香气得鼻孔出烟,长手一挥,周围的黑衣人就围了上来。
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如此猖狂!
就算她是萧大将军的女人,就算有萧大将军给她撑腰,为了火灵狐,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哼哼!不给他们检查,他们就连药箱都抢过来,再将她全身搜查个遍,好好羞辱她一番。
让她知道和他作对,不尊敬他的后果!
面对围过来的黑衣人,丁香却毫无畏惧之色。
其实丁香会说话那么猖狂,她是看见了三皇子身后,向她的方向飞奔过来的冰蓝色身影。
萧混蛋来了,她还怕什么!
“哈哈哈,三皇子,我家宝贝说得没错,火灵狐额头上,又没写你的名字,就算我家宝贝将火灵狐藏在了药箱里,又关你什么事?”萧大将军声到人到。
他像闪电一样闪到了丁香身边,一把将丁香拉到他怀里,那些黑衣人没有三皇子的命令,自然是不敢乱动了。
被萧三郎护在怀里,丁香浑身不舒服,可她又不好当着大家的面推开他。
萧三郎瞥了三皇子一眼:“三皇子,你好像忘记了,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大家一齐将火灵狐逼出狐狸洞,谁有本事捉到它,它就算是谁的!
你不知道丁香丫头是本将军的女人吗?我家宝贝捉到的火灵狐,你来抢是什么意思?”
三皇子暗暗磨牙,萧三郎不是还在项山顶上没下来吗?
他那些探子是干什么用的!
真是一帮饭桶,这样的消息都会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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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是后悔得要死,他要是知道萧三郎在这附近,他才不会和丁香这丫头,浪费那么多口舌功夫,他早就直接搜查她的药箱了!
其实,三皇子会对丁香客气,是真的顾忌萧三郎,他还不想和萧三郎拉下脸皮反面。
能吓唬到丁香,让她乖乖将火灵狐交出来,最好不过了。
他以为周围都是他的人,萧三郎的人大部分还在山上,还没有全部下来,而且,他们不知道丁香是他们萧大将军的女人,肯定不会过来管闲事,
所以,只要萧三郎不在,他以为丁香始终犟不过他。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丁香和萧三郎会心有灵犀一点通,配合得这么默契。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打,他肯定打不过萧三郎,群殴的话,他的人和狗,可能在数量上能赢。
这样一来,他就和萧三郎就会彻底反面,连和解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个结果他不想要。
但他还是不甘心,他忍下火气和萧三郎讲道理:“萧大将军,你说得没错,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一齐将火灵狐逼出狐狸洞,然后各凭本事捕捉,谁捉到归谁!
这只火灵狐是本皇子的人,从早上一直追踪到现在,它的牙齿有毒,本皇子的人被它咬死了十多人,狗狗也被它咬死了二十多条,它也因此精疲力竭。
追到山脚下,它已经跑不动了,本皇子的人已经捉住了它,按照我们的约定,它已经是属于本皇子的!”
三皇子说到这里,太子和陈宇文也到了。
打架亲兄弟,太子自然是站在了三皇子这一边。
三皇子的胆气又涨了一些,他和太子哥哥不和,那是暗中的,他表面上还是很尊敬他这个太子哥哥。
火灵狐是他们的父皇也要捉到的灵物,他相信太子哥哥不敢不站在他这一边。
他便大声道:“萧大将军,这件事就让太子哥哥来给我们做个公正。”
他接着便将他刚才讲的话又讲了一遍。
萧三郎却对三皇子重复的话没什么兴趣听,他低头温柔地问怀里的丁香:“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给病人看诊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温柔之极,丁香觉得很别扭。
她不自然的回答道:“嗯,我和表哥去大树村给病人看诊,半夜里到了这里,碰见这样的事,想走走不了,被三皇子挡住,非要搜身才放行!”
萧三郎将丁香抱得更紧一些:“以后半夜里尽量少出来,行得夜路多,见的鬼也多,这个道理你懂吧?”
将三皇子比作鬼,萧混蛋还真有点幽默感,丁香终于想笑了,但她忍住笑,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萧三郎和丁香旁若无人地秀恩爱,还将他比作鬼,三皇子再次被气得鼻孔出火,却又不得不忍着。
陈宇文看到丁香和萧三郎如此这般,他心痛得不想看眼前的情景,可他有又忍不住要看,他想看出丁香有没有一丝点儿不情愿的神色。
可惜没有,丁香除了有些不自然,她并没有拒绝萧三郎的搂抱,她这是承认了她是萧三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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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是宁愿做萧三郎的小妾,也不愿做他的正妻!
陈宇文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三皇子说什么,他根本就没听进去。
萧三郎和女人公开秀恩爱,太子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萧三郎风流成性的名声在外,他也就不觉得特别奇怪了。
他呵呵一笑催促三皇子:“三弟你可以往下说了。”
太子现在比较关心的,是火灵狐的事。
三皇子便忍着心里的火气继续道:“本来火灵狐已经是属于本皇子了,没想到丁香姑娘喝令她家里的狗过来捣乱,猛咬本皇子的人,火灵狐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咬死了本皇子的人。
咬了人后,火灵狐已经力竭是不可能再逃的,丁香姑娘趁机捉住它,不劳而获,占为己有!”
三皇子根据黑衣人给他提供的信息,马上便编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出来。
他的意思是告诉萧三郎和太子哥哥,丁香从他的人手里将火灵狐抢过去,他就肯定有理由将火灵狐从丁香身上抢回来。
他刚才的行为,并不是在欺负丁香。
而且,他现在也还要坚持让丁香将火灵狐交出来,这样才合情合理!
丁香嗤笑一声道:“没想到三皇子还有编故事的才能,本姑娘碰见你们,已经够倒霉了,避之还来不及,那还会喝令狗狗去咬你们?
你这样说的意思是本姑娘不自量力,是个大傻瓜,明知道你们那么多人那么狗,还敢去惹你们,你以为你这样说,太子殿下和萧大将军会相信?
只怕是你自己都不会相信吧?”
三皇子被丁香的话噎住了,可他还在强词夺理:“本皇子也在奇怪,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但是你的狗咬了本皇子的人和狗,这是事实,你敢发誓没有这回事吗?”
这时候杨志说话了:“回三皇子,你是误会整件事了,其实事实真相是这样的。”
大家都看向杨志,杨志便将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丁香这才知道了整个过程。
黄彪和两个男人会半夜三更在这里,很明显是想伏击她和杨志,只不过他们的运气也是背得很。
以为捉到了火灵狐可以发大财了,没想到一个当场将命交了出去,还有两个也是遍体是伤,现在也还不知道是生是死。
萧三郎听完杨志的话,便哈哈笑起来:“原来捉到火灵狐的,并非三皇子的人,而是大树村人,三皇子,你说火灵狐已经是属于你的,这个说法就不成立了!
我们大家有约定,各凭本事捕捉火灵狐,谁捉到算谁的,现在火灵狐在我家宝贝手里,也就是本将军的了,你们还要来抢吗?”
萧三郎说到最后,口气相当的嚣张,因为凌子君和萧金萧木,还有张海山,以及他的众多手下和狗狗,全部下山了。
单打独斗他和凌子君可以对付太子和三皇子,群殴的话,他的人和狗绝不会输给他们兄弟!
想撕破脸皮的话,那就撕吧,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
要想他交出火灵狐,他们想都别想!
只要火灵狐的血,能够治好他身上的古怪病症,得罪所有人他都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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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萧三郎早就想教训一下三皇子了。
三皇子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实在让萧三郎恨死了他。
他怀疑萧三郎还是个童子身,便想尽千方百计往他身边送女人,从女人口中探知内情。
甚至他身边的那些挂名小妾,三皇子都要用各种方法买通她们,就算威逼利诱,或者是拿她们的家人做威胁,也要逼她们就范。
她们会定时向三皇子汇报,她们和“他”同房时的所有细节。
这令萧三郎头痛之极,不得不想了一个办法,一个能让三皇子和太子深信他是风流成性的办法。
晚上的时候,当萧三郎的替身和他的那些挂名小妾,同房的时候,萧三郎不得不要作壁上观,观看那恶心的一幕幕。
作壁上观还不算,他还要及时的用他独创的秘法,将他的一些肉麻的话,传入那些小妾们的耳朵内。
让她们痴狂,让她们深信正在和她们翻云覆雨的男人,百分之一百的是他萧三郎!
因为他的声音是最特别的,无人能假冒,他曾经找过一些人,无论练习多久,都说不出他要的效果,所以,他不得不亲力亲为。
虽然这样的事他很少做,但也足够他恶心。
只有他和老天爷知道,他看着那些虚伪的女人,嘴里喊着他的名字,和男人极尽疯狂缠绵,到明天却一五一十地将这些不可描述的事,全部描述出来的时候,他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
而这些,全是拜三皇子这个王八蛋所赐!
就在今天早上,萧三郎还被三皇子阴了一把。
这些天,那么多人在项山上捕捉火灵狐,各用各的方法,不仅连火灵狐的影子都没见到,还将项山上的某些地方,弄得惨不忍睹。
虽然有官兵把守住进山路口,但还是有很多有本事的人上了项山,未来会越来越多的人过来。
长此以往,项山会不可避免的像以前一样,被捕捉火灵狐的人弄得千疮百孔,几十年后才能恢复生机勃勃。
他们便和许多有头有面的人有了口头协议,说好大家一起往狐狸洞里熏烟的方法,一齐将火灵狐逼出洞穴,然后各凭本事捕捉它。
谁先捉到火灵狐,火灵狐就归谁。
当然,最后的结果,并不排除谁再从谁手里强夺,他们个个都是心知肚明,同意了这一行动。
大家都知道,照目前的情况看,大家不配合起来,根本就不可能将火灵狐逼出洞。
他们用烟熏了两天两夜,终于看见火灵狐出洞了,他们除了全力去追踪,还马上堵了所有狐狸洞,杜绝了它的后路。
然后大家各凭本事追踪火灵狐,追踪了两天,火灵狐被逼得满项山逃窜,大家都信心满满,都希望自己特别好运,能顺利捉到火灵狐。
无巧不成书,三皇子太子和萧三郎一样,也是暗中训练了两百多条狗狗,所以,在所有人当中,他们三人的胜算明显太很多。
狡猾的三皇子,他应该是挖到了火灵狐的洞穴深处,他得到了有火灵狐气味的粪便和一些杂物,他便让他的手下带着这些有火灵狐气味的东西上了项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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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些狗狗们循着气味,追踪到项山顶上的时候,萧三郎和太子的人受骗了,他们都向着项山顶上追过去。
骗走了两个大对手,三皇子的胜算明显大了。
因为他心里明白,火灵狐已经被他们追踪了两天,肯定会体力不支。
项山顶上那么多人那么狗,它肯定不会选择上项山顶,它肯定会选择半山腰或者是干脆下山。
被三皇子估中了,火灵狐果然是选择下山,它被守在半山腰的狗狗们嗅到了气味,三皇子的人便全力追捕它。
火灵狐迫于无奈,使出了暗藏着的武器,它的牙齿竟然具有剧毒,只要被它咬中的狗,就会当场死亡。
被它咬中的人,马上护住了心脉,也还会昏迷不醒,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救活他们,看起来生还无望。
所以,狡猾的三皇子,骗了萧三郎和太子的人,他自己也没得到好处,不仅没捉到火灵狐,还被火灵狐咬死了十多个人,二十多条狗狗。
萧三郎和太子的人是下午的时候才发现被骗的,他们气得杀了欺骗他们的人,马上转头下山。
萧三郎根本就没上项山,他只是做了一个样子,然后他带了一部分人和狗狗,也守在了半山腰,只不过他所守的地方,并没有发现火灵狐。
他是火灵狐咬死了三皇子的狗狗后,才追踪到火灵狐的踪迹的,没想到火灵狐逃下了山,欲藏在村子里。
他更加没想到,火灵狐现在会是在丁香手里,他肯定要护着丁香,护着火灵狐了。
眼看要打起来,太子说话了:“照萧大将军的说法,丁香姑娘是他的女人,火灵狐被她捉到,那就是说,火灵狐是属于萧大将军的了。
三弟,你就不要再和萧大将军抢来抢去的,免得大家伤了和气!”
萧三郎哈哈笑:“还是太子殿下明事理!”
三皇子黑着脸不说话,他不明白太子哥哥为何没站在他这一边!
这件事他若是告诉父皇,哼哼!太子哥哥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他还是不肯放过争夺火灵狐,他很期待火灵狐的血,会是医治他身上古怪病症的关键!
皇宫里也有一只火灵狐,可那是雌的,属阴性血。
它的血虽然可以解百毒,也可以用它的血配以其他药物,制作药人,通过交~合的方法,缓和他们身上古怪的病症。
但它的血可能是阴性的缘故,并不可以根治他和太子哥哥,还有他们父皇身上的古怪病症,因为他们赵家人,学的邪功就是阴功。
世间的东西,很多都是配对的,他很期待这一只火灵狐是公的。
它的血和皇宫里那只火灵狐的血会不一样,用在他身上,会有想不到的效果,说不定真的能治好他!
他和太子哥哥的情况不一样,他们的父皇对他们的期望也不一样。
太子哥哥已经破了处,他现在需要药女缓和他的病症,他的功力会越来越弱,他会和他们的父皇一样,活不过五十岁。
而他还是处子,他每个月病发的时候,只需要泡药水就能压住他心中的欲望,他的功力已经越来越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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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知道,如果他能治好身上的古怪病症,那么接任父皇皇位的,就肯定是他。
眼看萧三郎拉着丁香就要离开,三皇子拦住了他们:“请萧大将军留步,这只火灵狐虽然是属于你的,但本皇子有个请求。”
萧三郎不高兴地看着他,看他还有什么花样。
三皇子暗暗咬牙请求道:“火灵狐咬伤了本皇子那么多人,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救不活他们,解药极有可能就是火灵狐的血。
被咬伤的那些人,全是皇上赐给本皇子的侍卫,如果全部死了,本皇子实在不知道如何和皇上交代。
所以,还请萧大将军行个方便,借火灵狐一用,救活本皇子的那些侍卫!”
三皇子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被他发现火灵狐是公的,那他就不顾后果都要放手一抢了!
萧三郎还没答话,太子便抢着说:“萧大将军,这个你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三弟的那些侍卫,个个都是武功高强千里挑一,如果一下子死了那么多,皇上还真的会怪罪下来,你看,你是不是就行个方便?”
萧三郎沉着脸道:“别说得那么好听,你们想救人是假,想抢火灵狐是真,你们以为本将军有那么好骗?要火灵狐的血可以,但不是现在!”
丁香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丁香好笑道:“我笑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都以为火灵狐在我的药箱子里,其实我的药箱里面根本就没有火灵狐!”
三皇子自然是不信,他冷冷的道:“你敢不敢打开给大家看?”
丁香淡定的回应他:“这个要我家萧郎说了算,他说打开给你们看,我就肯定马上打开。”
萧三郎听到丁香居然叫他做萧郎,他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振动了一下,明知道丁香是陪着他在做戏,他心里也是甜蜜蜜的。
他马上低头宠溺地对丁香道:“既然你说药箱里面没有火灵狐,那还打开给他们看干嘛?他们不信你的话就算了,有本将军信就行了!”
他就没打算过将火灵狐给三皇子他们看!
难得丁香如此配合他,他这时候是恨不得亲丁香一口。
丁香却趁机推开萧三郎:“那你去和他们解释,我要看看阿旺的伤口。”
她说着就蹲下了身子,药箱就放在了她的屁股下面,她一屁股就坐在了药箱上面,查看起阿旺的伤口。
所有人都看向了丁香,其实是看向了她的药箱。
但是丁香就在萧三郎的身边,她的周围还站着杨志父子,萧金萧木,还有凌子君。
太子和三皇子的人根本就不敢对她怎么样,更加不敢来抢药箱。
丁香心里暗忖,她要是现在就打开药箱的话,不是不可以。
她的药箱是有两层的,她已经将火灵狐藏在了最底层,只有三斤左右的火灵狐缩成了那么一点,还有一块木板挡着。
木板上面还放了一些常用药瓶,一些常用药材,还有药包和针灸用的银针包,和一些拨火罐的小竹筒。
总之,药箱里面放得满满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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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打开药箱,别人也根本看不见火灵狐,但丁香偏偏要吊他们的胃口,她也看出来了,萧混蛋根本就不想让她打开药箱。
丁香无视看向她的眼睛,她知道药箱里面的火灵狐还活着,它可能也恢复了体力,听到放血,它可能也很想出来逃跑。
因为火灵狐知道她把它坐在了屁股下面,它在药箱里面大胆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抗议,还是在告诉她,它还活着,而且它恢复体力了。
丁香肯定是不能知道火灵狐此时的想法,不管怎样,她也不可能放它出来,火灵狐不可能逃得过那么多人,那么多狗狗的追捕。
她便对着阿旺说话,其实也是对着火灵狐说:“四五百条狗狗,还有那么多人,你还那么蠢去送死,不想死就蹲下别动,我给你的伤口包扎。”
阿旺果然乖乖地蹲下了身子。
药箱里的火灵狐听了丁香的话,倒吸一口冷气,马上不敢再动了,那么多狗狗在,而且那个萧公子也在,出去就必死无疑,那它还是不出去了!
但火灵狐也是很忧伤,它没想到丁香和萧公子的关系那么暧味,他们是情侣关系,它现在落入了丁香手里,也等于是落入了萧公子手里。
唉,它其实不想落入任何人手里,它刚才求助于丁香,是万不得已的事情,如果丁香要将它交给她的萧郎,它该怎么办?
它总不能恩将仇报,咬丁香一口后再逃跑吧?
听到丁香要为阿旺包扎伤口,所有人再次看向她,其实是看向她的药箱,因为丁香已经将药箱从她屁股下面拖了出来。
丁香又不放心地扑扑药箱,却是对着阿旺道:“等一会儿你千万记得别乱动,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然后丁香便在所有人的眼睛注视下,淡定的打开了药箱。
火灵狐果然是听懂了丁香的话,不敢乱动。
所有人都有些失望,因为药箱里面只有更加浓的酒味,根本就没有火灵狐。
三皇子走前一步,却被萧三郎挡着,他不甘心的道:“丁香,你的药箱肯定有隔层,你把隔层揪开给大家看!”
丁香站起身回应他:“有隔层也不会揪开给你们看,你们没看见我的药箱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吗?这一揪开所有东西都乱了!
说了火灵狐不在我的药箱里面,你们就是不相信,你们傻不傻?要是我将火灵狐藏在了底层,那它早就焖死了!
如果它没有被焖死,它会那么老实躲在底层一动不动吗?而且,你们不是说火灵狐会咬死人吗?
要是我捉它的话,它会乖乖给我捉,不会咬我?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丁香的话,不无道理,让萧三郎都有些失望了。
三皇子也有些失望,但他不亲眼看看始终不甘心。
所有狗狗在附近都没追踪到火灵狐的踪迹,火灵狐的气味凭空消失了。
丁香不再理他们,蹲下身子为阿旺处理伤口,它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杨志在它的伤口上洒了止血粉。
不管怎样,萧三郎都不会让丁香揪开底层给他们看,三皇子在想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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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有黑衣人来禀报,大树村的村长带了村里所有的男人,过来要说法了。
这山脚下的旱地里,全部都是大树村人种的庄稼,有花生苗黄豆苗,还有番薯地。
连着这些旱地的是水田,水田里是刚插下不久,但已经长得绿油油的秧苗,被那么多人那么狗狗践踏,这些庄稼的损坏程度可想而知。
大树村的男人们和村长,是被村子里的狗吠声吵醒的,他们被吵醒后,纷纷出来查看,结果在月色下看见了诡异的一幕幕。
山脚下竟然出现了那么狗狗和那么多人,他们连忙叫醒了村子里的所有人,前往看个究竟,却被黑衣人挡住。
气愤的村民们各自带上打架用的木棍或者铁棍,还有的人干脆扛着锄头,他们在村长的带领下,在外围强烈抗议,他们村里被毁坏的庄稼,不能就这么算了。
至少也得放他们过来看看,这些庄稼究竟被毁坏成什么样子!
黑衣人禀报完毕,三皇子太子和萧三郎都没有说话。
三皇子的眼睛还盯着丁香和她的药箱,丁香正在为阿旺细心包扎着伤口。
萧三郎看向太子,这里太子的身份最大,他不说话,他也乐于不说话。
太子思考了一会儿,终于道:“去告诉村民们,让他们放心,让他们先回去,一切等天亮再说,被毁坏的农作物,到时候清点一下,会逐一赔偿给他们!”
“是!”黑衣人飞奔而去。
太子转而对萧三郎和三皇子道:“赔偿庄稼的银子,三份分摊如何?”
萧三郎道:“太子英明,萧某没有任何异议!”
其实太子的打算萧三郎知道。
太子要将村民们的损失三份分摊,他的意思就是说,如果火灵狐真在丁香药箱里,也是要三人都有份才对。
三皇子也表态:“一切听从太子哥哥的意思。”
庄稼赔偿是小事情,要不了多少银子,三皇子根本就不会心痛这些银子,他心痛的是他的人没捉到火灵狐。
他看着丁香打开药箱后,就没有再盖上药箱盖,很随意的样子,她还一直神色淡定地帮她的狗狗包扎伤口,不时的在药箱里面拿这拿那。
好像她的药箱里面,真的没藏着火灵狐。
三皇子除了不死心,还在想着办法查看丁香的药箱,他暗中还给他身边的一个人使了眼色,让他赶快去督促那些人和狗狗,要更加细心的在周围继续追踪火灵狐。
要是火灵狐真的不在丁香药箱里面,那肯定是在附近,也许它跑进水田里去了,水田里的水,也是可以掩盖狐狸气味的。
其实三皇子的想法,太子和萧三郎的人也早就想到了。
他们三人在这里僵持不下,除了他们身边的人,跟随着他们,其他黑衣人和狗狗们,全都下了水田搜寻火灵狐。
水田里的秧苗遭殃了,被踩踏得惨不忍睹,外围看着的村民们,有些妇人哭出了声,她们心痛自家田里的秧苗。
那些秧苗就如同她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她们的心血啊!
那些男人们更加的群情激愤,想上前理论又被那些狗狗和黑衣人阻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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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不想再理会太子和三皇子,同时也戒备着他们会强行来抢药箱,他蹲下了身子,亲呢地紧挨着丁香。
“你要什么就说一声,本将军给你拿就是。”萧三郎看着丁香为阿旺包扎,他很自然地伸手去药箱里面,帮丁香拿这拿那。
丁香好无语,萧混蛋如此这般,就不怕会激怒三皇子和太子?
他们两人还等着查看她的药箱呢。
不过,丁香一点都不担心萧混蛋会发现火灵狐。
当着太子和三皇子的面,萧混蛋是肯定不会揪开底层看的,也不会当面问她里面究竟有没有火灵狐。
萧三郎又在和丁香秀恩爱了,他又在当他和太子哥哥是空气,三皇子实在是忍无可忍,也没有了等待下去的耐心。
他给他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作好进攻的准备,只要他的人发起进攻,他不相信太子哥哥会不帮他。
三皇子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扯萧三郎起身:“萧大将军,你这样的所作所为,未免太嚣张了一些!太子殿下在此,你竟然……”
萧三郎早就知道三皇子想打什么主意,他猛然转身站起来,一把拍开三皇子伸过来的手:“本将军竟然如何了?”
三皇子也不说话,却夸张地后退了几步,他的样子就好像是萧三郎用了什么劲推他一样。
这下不得了,早就得了三皇子暗示的黑衣人一涌而上,直接就动手和丁香身边的人开打。
“三弟,萧大将军,有话好好说!”太子见三皇子终于出手,他假装做和事佬冲向前。
很快萧三郎凌子君和太子三皇子就缠斗在一起。
那些黑衣人也开始混战在一起。
杨志父子,萧金萧木,还有萧三郎的其他手下,一齐背向着丁香挡住那些冲上来的人,他们将丁香和阿旺护在中间。
一朵乌云飘过,黯淡的月色下,顿时打斗声一片。
丁香赶紧用衣袖遮掩着,一把拉开药箱底层,将火灵狐塞到阿旺肚子下面藏起来,然后她拍拍阿旺的背:“别乱动!”
她这话是对阿旺说,也是对火灵狐说的。
果然,阿旺很听话地伏在地下不动,将火灵狐完完全全压在肚子下面,火灵狐也很听话地一动不动。
丁香大喜,她的猜测果然没错,阿旺和火灵狐已经是朋友了!
她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她想到阿旺会无缘无故去咬黄彪他们,肯定是有原因的。
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阿旺在救火灵狐,在阻挡黄彪他们捕捉它。
因为早在好多天前,阿旺就带她去看过火灵狐的毛发,她也比划过阿旺知道,火灵狐是她要抱在怀里保护的朋友。
上一次火灵狐在她房间写字留言,阿旺却没有吠叫阻挡它,她就知道,有可能阿旺和火灵狐已经成了朋友。
所以她才会有如此大胆的想法。
将火灵狐藏在阿旺肚子下面,只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
丁香赶紧抱着药箱站了起来,用尽全力大声喊:“停手停手!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不就是要看药箱吗?给你们看就是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丁香,太子三皇子和萧三郎凌子君首先停下了打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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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心里一紧,他没想到丁香会有如此动作。
他身子一闪便到了丁香身边,他想阻拦丁香。
丁香却不由分说的将药箱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她还拉开了底层让大家看清楚。
整个空药箱就放在地下,药箱里面真的没有火灵狐,三皇子和太子当场泄气了。
萧三郎也失望之极,原来丁香不是骗他们的,她的药箱里面真的没有藏着火灵狐。
主子们停止了打斗,那些做手下的自然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所有打斗都停止下来了。
这时候,又有黑衣人飞跑过来禀报说,他们已经告诉了村民会赔偿庄稼损失,但大树村的村长和村民们还是不肯离开。
并且挥舞着棍子锄头,群情激愤。
村民们要求马上见他们的头儿,当面谈条件。
还要求白纸黑字写保证书,按上手指印,当场给银票或者是用什么贵重的东西做抵押。
以免口说无凭,到时候他们一走了之,找都找不到人。
不然的话,他们不会看着别人踩踏秧苗而无动于衷,他们会拼死反抗阻拦的,要知道,这些稻田里的秧苗,可是他们一家人的半年口粮!
除了这个要求,大树村的村长还说了,他们村有三个男人困在这山脚下,不知道有没有冲撞到他们,不知道是生是死,村民们要求派人进来查看。
太子皱眉,如果不马上解决村民们的要求,如果村民们不顾生死地涌进水田,阻拦那些狗狗和黑衣人,双方势必引起冲突打斗,流血死人是难免的。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再传到他们父皇耳中,他是太子,他的责任比任何人都大,爱民如子的父皇肯定会怪罪于他。
说实话,他也还没有冷血到可以看着村民们无辜送死。
所以,现在只有他带头去主持这个大局了。
他便瞥了三皇子和萧三郎一眼,正色道:“三弟,既然火灵狐不在药箱里面,你那些中毒的侍卫,只能是另外想办法医治了。
萧大将军,刚才的事纯属误会,天赐本想劝架的,结果……还请萧大将军不要往心里去,现在,我们三人应该一起前往稳住村民们。”
太子的话合情合理,萧三郎将丁香拉进他怀里对她道:“你先回家吧,本将军要忙完再回去。”
丁香乖巧地应了他一声:“嗯,知道了。”
萧三郎又转头叮嘱萧金萧木:“你们两人先护着丁香姑娘回家!”
丁香却对他道:“不用了,我有表舅表哥护着回家就行了,你们不是还要追踪火灵狐吗?多一个人追踪,就多一份胜算!”
萧三郎还想再说什么,丁香为了阻止他,只得伸出一只手,芊芊手指轻轻按住萧三郎的嘴唇,微微昂头对他道:“萧郎不必多说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这是肯定的,早点捉到火灵狐,难道不好吗?”
这一声“萧郎”,叫得萧三郎心里舒坦之极,丁香用手指轻轻按住他嘴唇的动作,却让他有了亲她的冲动。
丁香看到了萧三郎眼里异样的光芒,吓了一大跳,连忙想缩回手,却被萧三郎的大手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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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的小手被萧三郎的大手捉住了,萧三郎还眼眸幽深地看着她,他这个深情的样子,莫非是想亲她一下?
她心里大骇,下意识地要逃离萧三郎的怀抱,却被萧三郎扣紧了腰身,动弹不得。
丁香暗暗后悔刚才撩拨了他,正在丁香以为会发生什么意外的时候,萧三郎低头轻轻将嘴唇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道:“好的,听你的。”
这里离大潭村并不远了,有张海山父子护着丁香,丁香肯定会没事的,丁香说得对,萧金萧木留下也好。
三皇子阴阳怪气的道:“萧大将军,这样的事,不是在床上做比较合适吗?”
丁香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脸儿还是爆红,她推开了萧三郎,蹲下身子低着头,尽量不让杨志父子看见她的红脸。
她将她刚才倒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回药箱。
杨志默默地蹲下身子帮她捡。
他有点怀疑丁香刚才故意对萧大将军那样,她是不想让萧金萧木跟着她,她有秘密瞒着萧大将军,也瞒着他。
萧三郎和太子三皇子他们走远了,丁香和杨志也将地下的东西全部装回了药箱里面。
丁香将药箱抱到阿旺身边,阿旺还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下,火灵狐还藏在了它的肚子下面,它肯定不敢乱动。
杨志眼前一亮,难道在他们开始打斗的一瞬间,丁香将火灵狐藏在了阿旺肚子下面?
这个可能大家一时之间都没有想到?
不过,杨志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算阿旺和丁香心意相通,会帮她藏着火灵狐,那火灵狐可是不好惹的,它的牙齿有毒,它不可能任丁香摆布。
除非是丁香事先用药物弄晕了它。
杨志想推开阿旺的身子查看,又顾忌周围还有黑衣人的眼睛,只好先将肚子里的疑问暂且放下。
张海山刚才目睹了丁香和萧三郎的互动,他的脸有些黑。
虽然他知道丁香是在做戏给太子和三皇子看,但萧大将军明显是在假戏真做,故意搂搂抱抱的还敢亲丁香额头。
丁香没理由感觉不出来。
她刚才就不应该去故意撩拨萧大将军!
除非是她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他!
丁香知道表舅看着她的担心眼神,可她不想解释那么多。
她刚才会那样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她不想要萧金萧木跟着她,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火灵狐现在在她手里。
丁香蹲在阿旺身边,继续帮阿旺包扎伤口,杨志和张海山站在她和阿旺身边护着她。
她在想着办法,怎么才能够瞒着表哥和表舅,将火灵狐重新捉回药箱带回家。
她知道杨志已经怀疑她将火灵狐藏在了阿旺肚子下,这个让她头痛。
她蹲着的时候,她的长裙边缘,刚好盖在了阿旺肚子边,阿旺要是起身的话,火灵狐可以趁机钻到她的裙子底下。
可是表哥表舅眼睁睁看着她,她也无法用障眼法瞒过他们的眼睛,将火灵狐从裙子底下捉出放到药箱。
阿旺的伤口包扎好后,淡淡的月色下,丁香看见大树村的村长,带了十多个男人过来了,他们停在了黄彪他们躺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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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大树村的男人们,丁香瞬间有了办法,她拍拍阿旺,对火灵狐传递信息:“好了,准备回家。”
然后丁香看向大树村的男人们,故意说道:“表舅表哥,你们看,大树村的村长带着他们村的男人过来了,你们说黄彪他们死了没有?”
张海山和杨志不由得也看向黄彪他们躺着的地方。
杨志道:“黄彪他们只是被狗咬得全身是伤,应该还没有死,另一个被火灵狐咬了一口的人,就肯定死了的。”
在张海山和杨志移开眼睛的时候,丁香已经示意火灵狐钻进了药箱,她还顺手将药箱盖子盖住了。
听到了盖药箱的声音,杨志和张海山同时回头看丁香,丁香的眼睛还看着黄彪他们躺着的方向,好像她关药箱,只是顺手而已,看都不用看。
见杨志父子回头看她,丁香也收回视线,拍拍阿旺的肚子,对阿旺说:“好了,可以站起来了,我们该回家了。”
她说着就伸手将阿旺翻了个身,阿旺站起来的时候,杨志的脸上有些懵,火灵狐并没有藏在阿旺肚子下面。
如果说丁香刚才趁着他和爹爹转头的机会,将火灵狐捉到药箱,再将药箱盖起来,她的动作不可能有那么快。
除非是火灵狐自己钻进去的。
丁香又从身上取出钥匙,在杨志疑惑的眼神中,将药箱上了锁。
依旧是由杨志提着药箱,他和阿旺走在前面,张海山押后,丁香在中间。
一路上,依然有狗狗走过来,将他们前前后后嗅了一番,然后放他们走,分不清这些狗狗是谁家的,因为所有指挥狗狗的人都是穿着黑色劲装服饰。
这里的动静闹得那么大,大树村的狗吠声那么凶,大潭村的一些村民们,也被吵醒,有些胆大的男人便结伴前来看个究竟。
看见了杨志他们,忍不住问情况,杨志道:“好像是说火灵狐下山来了,他们正在水田里搜寻,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你们还是别去了,去了也不会让你们近前看,而且,小心别将命送到那里了!”
杨志说得一本正经,男人们自然是不敢再往前行,跟着杨志他们一起回村了。
丁香很快就被杨志父子安全护送回家,折腾了这么久,天已经蒙蒙亮了。
因为丁香和杨志一直没回来,大树村的方向,又有那么凶的狗吠声,芸娘和艾桔梗担心得一夜没睡。
他们看见丁香和杨志父子平安归来,这才松了一口大气。
杨志将药箱放在药房里面后,干脆陪着他爹爹回了家。
表舅父子离开后,丁香不敢再磨蹭,支开了艾桔梗后,溜到药房,连忙打开了药箱。
火灵狐一下子从药箱里面窜了出来,窜到了丁香伸手捉不到它的地方,戒备地看着丁香。
丁香明白它在戒备什么,她便对它道:“我和那个萧大将军不是一伙的,我们是在假装情侣关系,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你可以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将你交给他!”
火灵狐安静地听着丁香的话,它不可能一下子就完全相信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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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灵狐那天在丁香床上,嗅出了萧三郎的气味,它认为萧三郎连丁香床上都躺过了,她还说和他是假情侣?
而且,丁香和萧大将军说的话,还有他们之间的互动,它在药箱里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让它怎么完全相信她?
丁香急了,这些复杂的事,根本就不可能三言两语和火灵狐说清楚,她便板起了脸:“如果我有心将你交给萧大将军,我就不会三番四次的救你的命了,你该知道我刚才是冒着什么样的危险保住你的。
我现在只是想帮你,帮你染毛发,然后制作一种香料给你掩盖你的气味,我不想你被那些人捉住天天放血,你要是这都不相信我,那你现在可以走!”
丁香说到最后,有些生气了。
火灵狐低下了头,它确实是不该怀疑丁香,可是这里的人都是很狡猾的。
他们开口闭口都说狡猾的狐狸,其实最狡猾的还是他们,狡猾再加卑鄙。
丁香见火灵狐还在犹豫,她便真的生气道:“你的牙齿不是有毒吗?你不是百毒不侵吗?我除了帮你,还能对你怎么样?
要是我对你有什么企图,你完全可以咬死我啊!你怕什么?你还担心什么?”
丁香说到这里,火灵狐猛地摇头,弱弱地“嗷嗷”叫了两声抗议,表示它不是恩将仇报的狐狸!
丁香吸了一口气,继续道:“算了,你不想让我帮你,那你走吧,走得远远的,不要呆在我家附近,免得连累了我。
不过我要告诉你,你身上的白酒气味很快就会挥发干净,挥发干净后,那些狗狗们就能嗅到你藏身的地方了!”
丁香说完这些话后,再也不看火灵狐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火灵狐终于窜了过去,窜到了丁香怀里。
丁香也不说话,取了她那天准备好的染色粉,关好药房门,抱着火灵狐偷偷摸摸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她让火灵狐先呆在她的房间里,她又去厨房里取了容器和水,再偷偷回到房间。
关紧窗户门,关上房门还上了栓。
火灵狐定定的看着丁香做着这一切,关窗子关门是关不住它的,它还可以从屋顶上扒开那些瓦片逃出去。
但它现在不打算逃跑,它打算相信丁香的话。
虽然丁香现在还没和它解释,她和那个萧大将军的关系,但它宁愿相信她不会骗它。
丁香调好了染色浆糊,她将准备好的纸张铺在梳妆台上,示意火灵狐坐上去。
丁香小声告诉火灵狐,本来染毛发的时候,是要先洗干净毛发再吹干,效果才会好,但现在条件不允许,只能是将就了。
火灵狐听了之后就有些不高兴的样子,用爪子在梳妆台上写起字来,丁香仔细一看,它写的是:本狐很干净!
丁香失笑,果然还是一只幼狐,连这也要和她强辩,完全就是爱面子的思想。
它被萧混蛋他们追逐了那么久,没命的逃跑,身上会干净才怪!
不过,丁香用手扒开它的毛发看,这才知道它并没有说假话,它的身上真的是干净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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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灵狐身上的狐毛不算长,但密密的手感很柔软,就像摸到上好的绸缎。
它火红色的毛发下面,还有火红色的毛绒,然后才是白白的皮肉,丁香凑前鼻子去闻,闻起来有淡淡的像麝香一样的香味。
丁香道:“不错哦,还真是很干净,还有点香味,不过我有点奇怪,你被他们追了那么久,还敢有闲心去洗澡?”
火灵狐傲娇的看她一眼,又用狐狸爪子写字了:本狐不需要洗澡!
丁香惊喜道:“哦,我还差点忘了,你能听懂人话,还会写字,肯定是一只狐狸精,我知道狐狸精有妖法,你是用妖法来清洁身体的对吧?”
听到丁香说它是狐狸精,火灵狐又不高兴了,它明明就是狐仙,有着高贵血统的火灵狐仙族小王子!
只不过它现在是误落异世,暂时没了仙法,没法回到它们的世界,在这里惨遭人欺犬欺!
这些事没有办法一下子全部告诉丁香,它也还没有打算将自己的底细对丁香和盘托出。
毕竟,人家的底细它也还不是全部知道。
见火灵狐明显不高兴的样子,丁香哑然失笑,当它是小孩子一样哄他道:“好了好了,算我说错,你不是狐狸精是狐仙,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记得狐仙有仙术,好像有一个叫做清洁咒什么的,一个念头就可以将脏兮兮的身子变干净,对不对?”
火灵狐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的仙法在这里失效了,不过它们火灵狐仙族的体质很特别,有自带清洁功能。
它便在梳妆台上写了:本狐暂时没仙法,但能自行清洁身子。
丁香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还小,等你长大才会有仙法对不对?”
火灵狐眨了一下狐狸眼,它很想对丁香说:“本狐才不小,你才是小丫头!本狐已经活了几千年,误落这个世界也有几百年了!”
见火灵狐不答她的话,丁香便突然伸手想提起它,火灵狐反应很敏捷,马上窜到了丁香床上,“嗷嗷”叫了两声表示抗议。
丁香哭笑不得:“我只不过想看看你是公的还是母的,你要不要这么敏感?你到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我,还以为我会捉住你,像那些人一样喝你的血?”
火灵狐窜回梳妆台上,气恼地用爪子写下:本狐是公的,你是女的,你知不知羞!
丁香更加的哭笑不得道:“你是狐狸我是人,种族不同,就算你是公的,我是女的,看一下你的性别也没什么关系吧,你还是一只小狐狸,你那里应该还没有发育!”
火灵狐的狐狸脸黑了,就算它那里还没有发育,但它的年龄算起来比她大了几百倍,一个小女娃查看它那里,亏她想得出来!
看见火灵狐别扭且气恼的样子,丁香死死憋住笑,它是公的又怎么样,别说它还没发育,就算它是一只发育成熟的成年公狐狸,她也没什么不敢看的。
她连成熟男人的那个东西,她都见过很多次了,从实验室里的模拟标本,到课堂上的活人展示,再到限制级视频里的实战啪啪啪。
学医的人,没有什么是不敢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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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气恼什么?我又不是非得要看你的东西,就算我现在不看,等一会儿给你染色,还不是一样的看到了?”丁香就差哈哈大笑了。
但她是不敢哈哈大笑的,她怕被阿娘和阿弟听到。
她知道阿娘已经去煮早饭,阿弟则在帮阿旺抹洗身上的血污。
再等一会儿,说不定萧混蛋他们也回来了。
所以,她得抓紧时间给火灵狐染色才行,不能再闹了。
火灵狐却不想妥协,它急忙用爪子写字:那个地方不染!
丁香嫌弃地瞥它一眼:“其实我也不想帮你那个地方染,毕竟那个地方是你的隐私,不过,不染的话,就怕你飞窜的时候,一不小心就露馅了,那不是前功尽弃吗?”
火灵狐终于不说话了,它难为情地低下了头,不得不接受现实。
它放弃了向丁香解释,若干年之后,它是可以渡劫成人的,不过,那个要它回到它原来的世界才行。
而回到它原来的世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丁香见火灵狐妥协了,她便憋住笑,不再废话,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木梳子,开始给它的毛发染色,从狐狸头开始染。
她一边染,一边小声对火灵狐道:“我现在问你一些问题,鉴于你现在不能乱动,你就不用写字回答了,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火灵狐只得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它不愿意回答的,它还是可以不回答。
丁香问它:“你的兄弟姐妹和爹爹娘亲在不在项山?”
火灵狐摇摇头,样子掩饰不住的伤感,它的所有亲狐,都在另一个世界,它们火灵狐仙族,住在一座比项山大很多的仙山上。
它是火灵狐仙族的小王子,名字叫小狐。
仙山上不仅有仙草仙果,还有各种各样有灵气的动物,山上的所有动物植物,都以它们火灵狐仙族为尊。
它们不住在狐狸洞里,它们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那些宫殿,是它们火灵狐仙族的前辈们渡劫成人后,用法术建造而成的。
所有渡劫成功的前辈们,都可以飞升上天,过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还可以选择住在仙山,教导他们的后代子孙。
本来,小狐作为它们火灵狐仙族的小王子,渡劫成仙人是必然的。
只可惜,几百年前,它被一只已经渡劫成功的奸狐所骗,骗它利用它小王子的身份,打开了它们火灵狐仙族的禁地之门。
然后它和它的小伙伴小狸,就随同那只奸狐坠落到了项山。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坠落到这个世界之后,它和小狸的法术不见了,它们成了两只很普通的狐狸,而且被那只变成了人的奸狐所控制。
它也发现了一个秘密,那个奸狐,跟它们一样,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也没有一点法力了,变成了一个普通男人。
后来那个奸狐带它和小狸,去了一座叫做帽子山的山洞里,隐居起来。
它和小狸不时的被他放血,不知道他拿它们的血做什么。
后来它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成功逃脱了那个奸狐的控制,但小狸依然在他手里,而且被他藏到了更加隐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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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为了救小狸出来,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成功。
那个奸狐为了再次捉到小狐,也用了很多阴谋诡计。
他用有小狸气味的东西引小狐上钩,小狐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捉住,好在它有天生的优势,比他跑得快。
后来小狐潜入那个奸狐住的山洞,无意中发现了三本书,一本写着阴功,一本写着阳功,还有一本是医书。
它翻看之后才知道,阴功和阳功是两门截然不同的邪功,炼成后有逆天的效果,只不过有弊端,而它们火灵狐的血,刚好能缓解这种弊端。
换句话说,所有练了这两种邪功的人,如果没有它们火灵狐的血,就会生不如死。
那个奸狐可能想养一帮人,教他们练此邪功,想利用它和小狸的血,控制他们为他做事。
他这样做的目的很明显,他是想控制这个世界,他想做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王。
他虽然渡劫成了人,但他法力有限,又贪心无边,羡慕掌权者的生活。
他在火灵狐仙族做不了王,他就想到了来这个世界称王称霸,它和小狸不幸被他选中。
可惜的是,小狐还没有仔细看完医书,就被那个奸狐发现了它,它只得逃窜出山洞,继续想办法救小狸出来。
后来,事情又有了变故,那个奸狐有一天在洞穴里给他留言,说有重要的事情和它商量。
小狐跑得比他快,只这一样它就不会惧怕他。
它还发觉自己除了法力不见了,其他一切功能还在,比如跑得比他快,动作比他敏捷,而且它们火灵狐天生百毒不侵的功能也还在。
所以它便如期赴约,它没想到那个奸狐告诉它,他的三本书被人偷走了,小狸也被这个世界的一个厉害男人捉走了。
他用尽了所有方法,都没查探出小狸被藏在了哪里,他约小狐来的目的,就是要它和他一起救出小狸,然后带它们回仙山。
他告诉小狐,回仙山的路就在项山。
小狐知道他肯定是骗它的,要是他想回仙山,是肯定不会带它和小狸回去的。
他是想救出小狸后,再控制住它和小狸为他所用,继续实现他称霸这个世界的梦想。
但不管他是如何想法,小狐都要救出小狸,因为小狸是他的好朋友,小狸也是因为它,才会被一起骗到这个世界的,它不可能不管小狸。
可是,小狐和那个奸狐,低估了捉走小狸的那个男人,他不仅用特殊香气掩盖住了小狸的气味,将小狸藏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
他还用小狸的粪便引小狐和那个奸狐上钩,想捉住小狐,实现**狐一样的梦想,称霸这个世界。
小狐和那个奸狐好几次都被那个男人捉到,后来,那个奸狐彻底死心了,他准备回仙山,放弃称霸这个世界的梦想。
他要回去仙山,肯定是要瞒着小狐的,他不能暴露他拐跑了小狐小狸的恶行,所以,他甩开了小狐,一个人偷偷的上了项山。
暂时救不出小狸,甚至连藏着它的地方都找不到,小狐也没有任何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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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狐发觉奸狐不见了的时候,就估计他肯定上了项山。
它循着他的气味找过去,果然在项山顶上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发现了他,它看见他坐在了大石头上面的中间位置。
然后,它看见他不时的昂头看看天上的月亮,然后又看看大石头下面。
如此这般看过几次后,小狐看出了道道。
知道他肯定是在等什么时辰,那天晚上刚好是十五,月亮特别圆也特别亮,他是看月光洒在大石头上的倒影。
正当小狐在研究他等待什么时辰的时候,突然有一束淡淡的七彩光晕,从月亮上投射下来,照在大石头中间,也照在奸狐身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奸狐没有惊叫也没有逃避,而是淡定的坐在那里,任七彩光晕将他托向空中。
小狐瞬间明白了,此情此景,**狐带着它和小狸离开仙山的时候一模一样,它们也是被七彩光晕带来这里的!
原来,在特定的时辰里,坐在这大石头上面,等待光晕的照射,就是奸狐所说的回仙山的路!
奸狐刚才那么淡定的样子,证明这个方法他已经试过了。
小狐本来可以窜过去抓住奸狐的衣服,一齐被光晕托起回到仙山的,可它没有这样做。
它没有这样做的原因,一是它心底里还放心不下小狸,二是它不敢**狐一齐回到仙山。
要是回到仙山后,落在它们火灵狐仙族的禁地,那是一个没有狐狸敢进入的地方,它担心奸狐恢复了法力,会将它杀了灭口。
回到仙山,小狐的法力是打不过奸狐的。
也是小狐的这两个想法救了它的命。
当它昂头看着奸狐越升越高的时候,突然一道刺眼的亮光从天上划落,划刚好落到奸狐身上。
只听见奸狐一声惨叫,便从空中跌落下来,小狐连忙跑过去查看,只见他已经被划破了脑袋身子,浑身是血,活不成了。
小狐抬头看天,刺眼亮光不见了,七彩光晕也越缩越短,然后消失不见。
它的内心是庆幸的,也是害怕的。
它庆幸自己没有**狐一起升天,没有和他一样被划破脑袋身子而死。
它更加害怕,因为奸狐死了,它更加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到仙山了,它害怕它要一直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它想念它的父王母后兄弟姐妹,它想念小狸,它多么希望它能救出小狸,然后它们一起回到仙山。
可是,它**狐一起都救不出小狸,只凭它的力量想救出小狸,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回到仙山去搬救兵。
要怎么才能安全回到仙山,小狐做了很多试验。
它发现只有在八月十五这天晚上,还要月亮很圆很亮,才会有七彩光晕照在大石头上的事发生。
而且,它将抓到的小动物或者石头放在大石头上面,七彩光晕也能将它们托起带上天空。
但是,很多时候都会被突然的刺眼亮光,把它们从空中打落下来,不是粉身碎骨,就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也有那么一次两次,刺眼的亮光没有出现,它是看着光晕将石头或者小动物带上天空,直到它看不见的。
它猜测它们肯定到了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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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重新有了希望,它希望能摸出什么规律,找到一个安全的时间,安全的方法,它能安全的回到仙山。
可是,几百年过去了,它还是没找到什么规律,它还是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不敢尝试让七彩光晕带它升上天空。
不甘心的它,每一次都将写了字的石头放在大石头上面。
要是七彩光晕能够侥幸的带着石头到仙山,它希望它的父王母后能够看见石头上的字。
能够知道它和小狸的处境,能够咨询一下其他神仙,能够来救它和小狸回仙山。
不知道从什么人口中传出来的消息,说它的血可以解百毒,还可以延年益寿,增加功力,更加可以炼成百毒不侵之体。
几百年来,它没等到有谁来救它,却等到了一批批来捉它的人,什么国家什么样的人都有,吓得它从不敢轻易露面。
从那些来捉它的人口中,小狐偷听到很多事情,它基本上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结构。
它知道了这块土地上,有几个国家,当权者是谁。
它自然也听到了南丽国赵家和萧家的事。
它知道了赵家的人学了阴功,萧家的人学了阳功,而且,赵家的人得了江山做了霸主,萧家明显被赵家所控制。
这说明赵家的祖先,就是偷走那三本书,和捉走小狸的男人。
至于赵家人为什么没有训练一大帮有邪功的人,为他们赵家服务,小狐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赵家的两位皇子,还有萧家的那个小子,都练了邪功,都想捉到它喝它的血。
而且,这几个小子比以前来捕捉它的人聪明多了,他们竟然联合起来对付它,它才会被他们弄得这么惨。
被丁香问起它的父王母后,兄弟姐妹,它不伤感才怪。
丁香见火灵狐摇头,又见它难受的样子,她还以为火灵狐的父母已经死了,它没有兄弟姐妹,或者兄弟姐妹也死了。
她便暂时不再揭它的伤疤,也不再问它什么,一心一意给它染毛发。
就快染好的时候,艾桔梗在门外轻轻敲门:“阿姐,阿姐。”
丁香装出睡意朦胧的样子问:“阿弟,有什么事?阿姐好困哦……”
艾桔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阿姐,阿娘已经煮好饭了,要不你先起床吃一点,然后再补睡?”
本来他也不打算来吵醒丁香的,可是他阿娘说:“你阿姐昨天晚上一晚没睡,肯定饿了,饿了的话,就算睡也会睡不安稳的,你去叫你阿姐起床,先吃一点垫肚。”
丁香依旧睡衣朦胧的回答:“先不吃……阿姐好困,不要吵……”
艾桔梗便赶紧的轻手轻脚离开了。
房间里的丁香更加不敢和火灵狐说话了,生怕被她阿弟听见。
虽然她现在很饿,也很困,但她必须赶快帮火灵狐染好颜色。
一会儿后,萧混蛋可能会回来,还有那个莲花的男人,她也嘱咐过他,今天早上来取药。
其实火灵狐也饿了,它被萧三郎他们追了两天两夜,它还咬死了那么多狗狗和人,体力消耗特别大,不饿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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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如果在洞穴里不出来,半个月不吃东西都没问题,但现在,它确实是有点饿了,连肚子都咕咕叫起来。
它的肚子咕咕叫的时候,丁香的肚子刚好也在咕咕叫,一人一狐对望一眼,还是各自没说话。
丁香示意火灵狐躺倒,她要帮它染肚皮上的毛了,它肚皮上的毛比较短,花费的时间就不用那么多了。
小狐的狐狸脸涨得通红,但它还是选择了顺从。
丁香又饿又困它看出来了,它不敢再说什么避嫌的话。
看着火灵狐乖乖地躺下了身子,脸上是一副便秘的神色,丁香虽然又饿又困,但她还是很想笑。
小狐赌气地闭上狐狸眼,丁香便憋住笑,一手扯开它的小短腿,认真地给它染好了肚皮上的颜色。
至于小狐的那个地方,还没发育成熟的它,丁香根本就没当它那里是一回事。
当她的梳子淡定的梳到它那里的时候,小狐绷紧了身子,硬是做到了一动不动。
顺利给火灵狐染完了色,连它脚爪子上的绒毛也没漏掉,大功告成,丁香舒了一口气。
染完色后,起码要过半个时辰,才能给它洗干净染色浆。
丁香小声告诉火灵狐,这半个时辰内,它不可以在房间里乱走动,得避免它身上的色浆沾得到处都是。
要是萧混蛋进了她的房间,很容易就会被他发现问题。
其实它现在最好的藏身之地,是在丁香床底下,还可以趁这没人打扰的时刻睡一觉。
可是它和丁香都饿了,丁香得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她将装了染色浆的钵子,还有垫了火灵狐的纸张,她的棉布手套,木梳子那些,一股脑儿全部用一件旧衣服包起来,藏在了衣柜里面。
这时候将这些东西洗干净是不可能的,她无法向阿弟和阿娘解释清楚。
她想了想,又剪了几块小破布,将火灵狐的四只爪子包起来绑好,这样它就可以在房里小心走动了。
丁香嘱咐火灵狐,听到什么动静的话,就赶紧藏到床底下,然后她便出了房间,去了厨房。
她的饭和菜还温在锅里,见她起床,芸娘赶紧的将饭菜端了出来,她心疼的对丁香道:“快点吃,吃饱后休息一会再回去睡。”
丁香乖巧地点点头,扫了一眼饭菜,好在今天有肉,昨天吃剩下的红烧肉,要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拿什么东西,给火灵狐吃。
狐狸吃肉不吃素,尤其喜欢吃鸡,也会吃一些水果,这个丁香是知道的,就不知道它吃不吃熟肉。
丁香将饭碗里的饭扒吃了一半后,芸娘去了厨房,丁香赶紧取出怀里的帕子,夹了许多红烧猪肉在里边,包着红烧肉进了房间。
她没想到火灵狐非常的喜欢红烧猪肉。
她不知道的是,小狐以前在仙山,并不是全吃生肉,它们很多时候吃的都是熟食,烹调肉类的方法和人类差不多。
因为它们很多时候,都是人和狐同时坐在桌子上吃饭,小狐的狐狸爪子,还能使用筷子。
丁香很高兴,火灵狐会喜欢就最好了,不用她费心机去找其他生肉给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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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吃完早饭,莲花的男人便过来了。
他一见丁香便情不自禁道:“艾姑娘,幸好你们昨晚上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要是,要是你们出了什么事,我,我就是罪人!”
这是一个憨厚老实的庄稼汉,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了出来。
昨晚上,知道他们水田里的秧苗遭践踏,他和村里的男人们一起去讨说法,他的心里就抽紧了。
他担心丁香和杨志还没回到家,丁香要不是为了帮他媳妇,他们早就回村了。
后来他们被放进来,在山脚下,他看见了被咬得全身是血的黄彪两人,还看见死了一个同村男人,他的心就抽得更紧。
他问了好几个黑衣人,才知道丁香和杨志他们平安无事,已经回了大潭村,他才放心。
丁香微微一笑道:“快别这么说,这事怎么能怪你,我们不贪不抢自然会平安无事的。”
莲花的男人点点头,丁香的话很有道理。
黄彪他们经历了什么,他是听得一清二楚的,如果他们不是贪心去捉火灵狐,他们肯定不会像现在一个死,两个遍体鳞伤这么惨。
丁香将写好的药单交给阿弟,让他将药材配好,她随口问莲花的男人:“那些人离开没有?”
莲花的男人便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告诉丁香。
他说那些人和狗狗刚刚才离开他们的水田,他便赶紧的过来取药。
无论是旱地里还是水田里的庄稼,都被那些人和狗踩踏得惨不忍睹,好在以赵公子为首的三位公子爷,已经留下了赔偿的银票。
天亮了,那些黑衣人改为一人一狗,继续在村庄里嗅来嗅去,现在正在他们大树村搜寻。
估计项山脚下的三条村子,他们都要搜寻一遍才甘心。
莲花的男人还将黄彪三人的事告诉了丁香。
他说黄彪和那个没死的男人,因为是狗狗咬伤他们的,赵公子他们答应了陪医药费。
而那个死了的男人,估计就没得陪了,因为赵公子他们说了,他的死不关他们的事,谁让他去捉火灵狐。
捉到火灵狐他就发达了,他是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被火灵狐咬死他也是咎由自取。
这样的说词,连大树村的村长也无话可说,事实真相是从黄彪他们口中说出来的,不是赵公子他们不认帐。
丁香知道,太子他们根本就不会在乎那一点银子,但他们在乎这件事的负面影响。
如果他们赔了死人银子,就承认了他们弄出的这件事,不仅踩踏了庄稼,还害死了人命。
莲花的男人又叹息着告诉丁香:“他们三人不睡觉,说是半夜里在山脚下守野猪,其实山脚下很少有野猪过来的,村里人都说他们是撞了邪。”
丁香暗中好笑,什么守野猪,他们是想伏击报复她和杨志才是真。
黄彪他们这次是学精了,不敢承认他们的动机,还想了这么一个借口。
他们是怕承认了动机,她会不给他们医治身上的伤口吧?
丁香有些奇怪,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来她家,不会是出镇上去医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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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丁香的追问下,莲花的男人才告诉她,本来村长要将黄彪他们抬到她这里医治的,但黄彪死都不肯。
他说他们是大男人,不好意思让一个女孩子医治,所以村长便让人去水井头的赵家村请大夫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丁香憋住笑,看来黄彪经过这次,是彻底的怕了她,他怕她会在医治他们的过程中,再一次整得他们生不如死。
知道怕就好,希望他经历了这次后,能够安分守己,不要再玩什么报复她的花样。
送走了莲花的男人后,丁香去了后院,在菜园里摘了一条青瓜,然后端了一盘水,回到房间。
她在家里找不到水果,只能是用青瓜代替水果啦。
火灵狐吃了那么多咸咸的红烧猪肉,不吃一点水果可能不行。
果然,小狐看见了丁香手里的青瓜,显得有些兴奋,这个小丫头的脑瓜子真好使,方方面面都能考虑到。
难得的是她还对它那么好,它喜欢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丁香却将青瓜放在梳妆台上,半个时辰的时间到了,她得先帮火灵狐洗干净毛发上的色浆才行。
“来,够时间了,我给你洗干净色浆,再帮你抹干净水份,毛发完全干爽后,你就是一只普通的棕黄色狐狸了。”丁香对着火灵狐招手。
小狐却傲娇地用爪子写字,再次强调:本狐不用洗澡!
丁香惊讶道:“你的自身清洁功能,还能将这些色浆清洁干净?”
小狐点点狐狸头,便走到了房间中央,不停地抖动着身子。
奇迹出现了,小狐身上竟然抖出了水雾一样的东西,紧接着它身上便有一些小小的东西掉在地下。
丁香仔细一看,掉在地下的东西,原来是风干了的色浆细屑。
一会儿后,小狐停止了抖动,一只全身干爽的棕黄色的狐狸,站在了丁香面前。
丁香惊喜地伸出手,摸摸它如同绸缎般的毛发,看着它抖动身子那么一会儿,竟然有洗澡后即刻吹干的功能。
这个世界真神奇,邪功,仙狐,包括她穿越过来,住进别人的身体里这件事,根本就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丁香将小狐脚上包着的布解下来,它马上跳上了梳妆台,在铜镜前左照右照,还竖起了两只前脚照肚子。
它的动作把丁香逗笑了,丁香问它:“你有没有名字?我给你起个名字叫小狐好不好?”
小狐翻了一下狐狸眼,用爪子写字:本狐本来就叫小狐!
丁香哑然失笑,它居然还有名字。
她将青瓜一分为二,她一截,小狐一截。
一人一狐一边在啃青瓜,一边在聊天。
丁香告诉它:“那些人和那些狗狗,还在村庄周围搜寻你,一会儿我给你身上扑一些香粉,就能掩盖你原来的气味,你就可以出去了。
不过,香粉大约三天会失效,三天之后你要到回来,而且这三天内如果你清洁了身子,香粉也会失效的。”
小狐却摇摇头,写字给丁香看:本狐不离开。
丁香瞥它一眼:“不想离开?你不怕被萧大将军发现,我还怕被他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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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自己找地方藏吧,藏在我的房间会很危险。”丁香不希望小狐赖在她房间里不走。
她家又没有地道什么的,唯一的酒窖也不是它安全的藏身之所。
要是被萧混蛋知道她捉住了火灵狐,而瞒着他放走了它,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小狐思考了一下,在梳妆台上写字:萧和你一起睡?
丁香不高兴的瞥它一眼:“谁告诉你我和他一起睡,你看见我和他一起睡了?不是已经告诉了你,我和他是假情侣吗?”
小狐快速写:你床上有他的气味,然后它昂头看丁香,一副证据确凿,你就不用再抵赖的意思。
丁香不知不觉红了脸,有些气恼地解释:“那一次是个例外,他可能太累了,这才会在我床上睡着!”
小狐还是看着她,丁香只得接着解释:“那天晚上他来找我有事情商量,然后我阿娘突然身子不舒服,我便去了我阿娘房间看我阿娘。
他在房间久等我不回来,又可能太累了,所以就在我床上睡着了。
喂,你那么八卦问这些干什么?反正你只要相信我不会将你交给他,我和他是个假情侣就可以了!”
小狐还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它疑惑不解的写:为什么要假?
丁香警惕地看着它,不满的道:“你的来历还没告诉我,却那么八卦打探我的秘密干什么?
倒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来自哪里,你的毛发为什么会是火红色的,你为什么能听懂人类说话,你的血为什么有那么多功效?”
小狐愣了一下,它还没想好要不要将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所以它也不敢再问丁香了。
不是它八卦,而是丁香和萧大将军的关系,会直接影响到它的安全。
而且,丁香帮了它那么多次,它其实也很想帮回她,她会和萧大将军做假情侣,肯定有她的难处。
它真的很想知道她和他为什么要做假情侣。
算了,既然她不愿意告诉它,它也还没打算将自己的来历告诉她,那还是先睡觉吧。
想到睡觉,小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呵欠。
它一直被那些人追捕,天天都绷紧了神经,看见了丁香床上的被子,它早就想好好睡一觉了。
它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睡过有被子的床了。
良好的教养,让它在梳妆台上写下一行字:本狐可不可以睡床?
丁香有些好笑地看着它:“你不是说你是公的吗?和我这个女的一起睡,岂不是不合规矩?”
这样一说,小狐有些不好意思了,它乖乖地伏在梳妆台,准备将就着睡一觉。
丁香憋住笑,打开抽屉取出她制作的,可以包着放到衣柜里面,起到杀囷杀虫作用的香粉,扒开小狐的毛发,均匀洒在它的毛发里面。
一边洒香粉她便一边告诉它:“这个香粉能有三天效果,先将就着用,过几天我再制作一种混合香料,香味持续时间可以久一些,大约能有七八天。
还有,你是狐狸我是人,并不存在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而且你身上还那么干净,当然可以和我睡一张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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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得到丁香的准许,终究是敌不过被子的诱惑,它直接跳到了丁香床上的最里边,揪开薄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它知道丁香预先在它身上扑粉,是免得它把气味留在了她的床上,她这是怕萧大将军发现它的气味?
管不了那么多了,它现在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了丁香。
其实丁香也是困得要命,她也早就想睡了。
她上了床后,没再和小狐废话,很快就睡着了。
丁香刚睡着,太子和陈宇文便回到了她家,不过他们看起来很疲惫,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没过多久,萧三郎和凌子君他们也回来了,萧金萧木还背回来两名晕迷不醒的人。
丁香只知道小狐咬死三皇子的狗狗,还咬伤了三皇子的人,她不知道的是,萧三郎的狗狗,也被它咬死了好几条。
而且,它还咬伤了两名萧三郎的手下,其中一人还是萧三郎的七大侍卫之一萧水。
萧三郎的七大侍卫全部姓萧,刚好凑成了金木水火土。
他们是他父王亲自为他挑选的人,他们从小就开始训练,和萧三郎同吃同睡,情同手足。
一开始的时候,萧三郎并不知道他的手下也被火灵狐咬伤,现在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因为凌子君已经亲自给他们针灸治疗过,他们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连凌子君都没办法医治的毒,他们多半是死定了。
不仅萧三郎的脸色不太好,萧金萧木更加是悲痛之极。
他们没想到开心幽默的萧水,会突然遭到不测,他没有死在残酷的战场上,却死在了一只小小的狐狸嘴下。
将两名晕迷不醒的男人放到床上躺好,萧三郎便亲自过来找丁香,凌子君要借她家的药房一用。
有些要用的药材,得在丁香家里的药柜里寻找,凌子君准备用泡药水的方法试试看,看能不能将他们身上的毒泡出来。
艾桔梗说他阿姐一晚没睡,现在在补觉。
萧三郎便不忍心再叫醒丁香。
艾桔梗将药房门打开后,凌子君便一头扎进了里面。
*
丁香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她瞄一眼小狐,看见它还在酣睡,便不打算惊动它。
它绷紧了神经,过了一个月惊心动魄的日子,难得现在没有再捉它,可以让它好好睡多一会。
没想到丁香的身子只动了一下,小狐就醒了,它的警觉性特别高。
“吵醒你了啊,还想不想睡?想睡就再睡一会。”丁香伸手去摸小狐的头,好机灵的小东西,她现在把它当成了一只宠物。
小狐却别扭地跳出了被窝,躲开了丁香的手。
它可是火灵狐仙族小王子,丁香宠溺的眼神,它觉得好不舒服,她现在肯定当它是一只宠物狐狸了。
丁香坐起身,向小狐招手:“过来。”
小狐迟疑了一下,还是跳到了丁香面前。
丁香一本正经地告诫它:“你不离开我的房间也可以,但你不可以乱跑乱窜,你知道吧,萧大将军和太子以及他们的手下,都住在我家偏房里面。
现在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回来了,所以,你要么躲到床底下去,要么就钻进被窝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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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点点头,它的嗅觉特别灵敏,丁香家里多了好几个陌生人的气息,它已经嗅出来了。
其中就有它最怕的萧大将军,还有两个它咬伤过的人。
它知道那两个人是萧大将军的属下,它从他们当时嘴里说的话里听出来的。
“乖乖听话,我去给你弄吃的。”丁香小声说着话,利索地下了床,穿好衣服。
出房间之前,她没忘记在自己身上扑上香粉,她得防止被萧混蛋闻到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气味。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时候,艾桔梗来了,他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便轻轻敲响了房间门:“阿姐,你醒了是不是?该吃午饭了。”
丁香应答他:“好的,马上。”
小狐赶紧钻进了丁香的被窝,它的个头那么小,如果不是露着一只狐狸脑袋,几乎看不出被子里有东西。
丁香起床洗漱完毕后,她才知道有多少人在她家吃午饭。
太子和陈宇文,萧混蛋和凌子君,表舅表哥,还有萧金萧木。
不过今天有些特殊,饭桌上没有山上的野味,不过有鸡有猪肉,还有就是小菜,在农家也算是丰盛的午餐了。
因为饭桌上坐不下,芸娘依旧没有和他们一起吃,她宁愿一个人在厨房吃。
萧金萧木也没有坐在饭桌上,而是另外装了饭菜端到了偏房。
丁香已经从阿弟口中得知,萧混蛋的两名属下,也被火灵狐咬伤了,晕迷不醒的就在他们家偏房。
凌子君还去了他们家药粉配药,为的就是医治他们。
萧金萧木应该是在守着他们了,丁香发现萧混蛋和凌子君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萧混蛋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见了她也只是嘴角扯了一下,好像想笑的样子,但始终没有笑出来。
想必是被小狐咬伤的人,身份比较重要,而且情况不容乐观,这个丁香理解。
张海山和杨志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张海山担心丁香和萧大将军的关系,又不敢告诉芸娘,怕刺激到她。
杨志是怀疑丁香有事瞒着他,昨晚上她身上的酒味和药箱上锁,就足于证明她的药箱里面有秘密。
想到他对她那么的掏心掏肺,处处护着她,甚至拿命护着她,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了她。
而她却对他隐瞒了许多秘密,他心里会高兴才怪。
陈宇文就更不用说了,亲眼目睹丁香和萧大将军那么亲热,他除了伤心难过,更多的是自责后悔。
如果他不是一直都不满意和丁香这门亲事,他和丁香也肯定不会走到这一步。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丁香一一和他们打过招呼后,便低头扒饭。
她得赶紧吃完饭,回房间问问小狐,被它咬伤的人,有没有特效药?还能不能医治好?
丁香很快就吃完了碗里的饭,站起身去了厨房。
芸娘关心地问她:“你怎么吃得这么快,怎么不多吃一些?”
她早上见丁香吃了那么多红烧肉,想着她肯定很饿的。
丁香道:“他们一个二个的不高兴,女儿看着别扭,也不敢乱动筷子,便随便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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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的意思是她还没吃饱,她的眼睛看着钵子里没怎么动的红烧鸡肉,心里却想着房间里面的小狐。
听阿弟说,萧大将军出的银子,他和表哥去村子里买了七八只鸡回来,中午就杀了四只,是表哥和表舅帮忙的。
所以,这一餐没什么多的,鸡肉最多,清蒸鸡汤,红烧鸡,还有香菇焖鸡。
芸娘本来就吃得不多,她现在已经吃饱了,便放下了饭碗。
她面前的红烧鸡肉也没怎么吃,她便对丁香道:“那你还要不要吃,不如坐在这里再吃一些红烧鸡肉。”
丁香却摇头道:“我已经吃饱了,这些鸡肉我拿给阿旺吃。”
芸娘想张嘴说不要那么浪费,一般农家家里养的狗,吃的都是残余饭菜,那有那么好,一钵好好的红烧鸡肉给它吃?
但芸娘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她知道阿旺不是一般的狗。
丁香和艾桔梗也从来不会给它喂吃残余饭菜,它的待遇和他们是一样的,他们家吃什么,阿旺就吃什么。
况且,阿旺受了伤,这一钵红烧鸡肉给它吃了也就算了。
丁香便将鸡肉端到了后院,倒了一半给阿旺,小声对阿旺道:“阿旺,这一次就对不起了,这红烧鸡肉得分一半给小狐吃。”
然后她便将剩下的鸡肉端到了房间里,早就闻到了鸡肉香味的小狐,马上窜到了梳妆台上,伸出爪子就想吃鸡肉。
丁香用手按住鸡肉:“慢着,我先问你,你咬伤的那些人,可有特效药,他们还能不能医治好?”
小狐老老实实地点头。
丁香面露喜色:“什么特效药?”
小狐多了一个心眼,装作犹豫的样子,并没有用写字的方式告诉丁香什么是特效药,它想看丁香对它能好到什么程度。
见小狐犹豫的样子,丁香明白了,可能特效药就是它的血。
丁香便换了一种口气,柔声问它:“特效药就是你的血对不对?”
小狐还是没有回答她。
丁香又问:“你的血很珍贵,不能随便失去对不对?”
小狐点点头,用爪子在梳妆台上写:一滴血也不能浪费!
丁香吃惊了:“放了一滴血就会怎样?”
小狐写:会像大病一场,要十年才能养回来!
丁香瞪大了眼睛,怪不得小狐的血那么有功效,原来是来之不易,要十年才能养回一滴血。
那她还是不要强求它放血了,放了它一滴血后,它就会像大病一场一样,大病一场之后的它,还怎么躲避那些人的追捕?
被那些人捉到之后,不明就里,或者是不听它的解释,不断放它的血,它岂不是很快就会死?
这样的结果丁香不愿意看到。
再说了,萧混蛋的手下是因为捕捉小狐,所以小狐才会咬他们,他们也算是自作自受。
她其实没有权利要求小狐,为了救他们,而将自己至于危险的境地。
丁香便赶快放开了盖住鸡肉的手,小声哄它:“快吃鸡肉吧,冷了不好吃,你放心,我是不会逼你放血的,他们想捉到你喝你的血,肯定也要他们付出代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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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很满意丁香的说法。
她脸上的表情告诉它,她不仅相信了它的话,而且,她不愿意为了讨好萧大将军而放它的血。
丁香是真的对它好,要不然她就不会三番四次的救它了。
如此,它也就不再瞒她了,它用爪子写字问她:你要不要救他们?
丁香摇头:“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不会舍得放你的血,你的血如同生命般珍贵,我不会为了讨好他而伤害你,你别想那么多了,赶快吃鸡肉吧!”
小狐写:你需要讨好萧?
丁香沉默了一下答:“按道理说,我是应该讨好他的,也应该对他好,因为他帮了我家很多忙,不过,这些事情一时之间和你说不清楚,或者我晚上再告诉你。”
小狐点点头,心里有些雀跃,要是丁香将她的所有事情告诉它,它也可以考虑将它的事和盘托出。
丁香又问它:“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现在多少岁?你们火灵狐和一般狐狸有什么不同?”
一般的狐狸一年就成年了,寿命最长的品种,也大约只有十三四年,它刚才说一滴血就要十年才能养回来,会不会夸张了一些?
而且,一般的狐狸每年都要换毛,这个时候是长新毛的季节,可它身上的毛发,不像是刚刚长出来的。
她还有好多好多疑问要问它。
小狐考虑了一下,写道:晚上再告诉你。
丁香哑然失笑,这小家伙还要和她交换秘密啊!
她点点头,催促它:“行,晚上我和你交换故事,你现在快点吃,我还得将钵子拿出去,还有,我不可能一天到黑不出房间陪着你。
一会儿可能会有狗狗过来搜寻,我不敢保证萧大将军会不会搜寻我的房间,为保险起见,你最好是藏在我的衣柜里保险一些。”
丁香神色认真,萧混蛋现在急需火灵狐的血救人,会搜寻她的房间一点都不奇怪。
她将火灵狐藏在阿旺肚子下面这件事,萧混蛋他们一开始被她蒙骗过去,过后仔细想想当时的情形,他们多多少少会怀疑。
小狐点点头,又写道:那你去救人,讨好萧吧。
丁香不由得瞪了它一眼,她不是说了不舍得放它的血吗?她还能拿什么去讨好萧混蛋?
小狐又写:本狐有解药,不是本狐的血。
丁香满额黑线,它确定刚才不是在试探她?
试探它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到底有多重,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它心里满意了,这才告诉她,它有另外的解药!
原来它是一只小腹黑,原来它还有这样一个小心思。
不过,它还是幼狐,她就原谅它一次算了。
丁香没好气的道:“有什么解药,你还不快点说出来,再迟一些只怕他们已经死了!”
这次是轮到小狐憋住笑,看来,丁香和萧大将军的关系并不简单,她想讨好他,她不希望他的手下会死。
但总的说来,她对它比对萧大将军要好得多,这一点小狐心里最满意。
它便写字告诉她:用本狐的口水,涂在伤口处。
丁香大喜,救治他们的方法,居然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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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丁香又犯愁了,她是不可能告诉萧混蛋他们,说她有特效药的,这样说就等于承认了火灵狐在她手里。
她要如何做,才能背着萧混蛋和凌子君,将小狐的口水涂到那两个人的伤口处?
不管怎样,先取了小狐的口水再说。
丁香取出干净的帕子,让小狐将它的口水涂到上面,然后她将帕子小心地折叠好,拿着钵子出了房间。
经过饭厅的时候,她发现萧混蛋他们已经吃完了饭。
萧混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她家客厅喝茶,而是和凌子君回了偏房。
坐在客厅里喝茶的,只有太子和陈宇文,表哥和表舅在陪着他们。
丁香将钵子放在厨房后,便连忙去了偏房。
偏房的小客厅里,丁香看见萧混蛋和凌子君坐在椅子上,脸色凝重。
丁香按规矩行了礼:“萧大将军,凌公子,你们好。”
萧三郎看着丁香,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小丫头过来肯定是有事情和他说。
丁香却将脸转向凌子君,问他:“凌公子,丁香听阿弟说,你们的人也被火灵狐咬伤了是不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凌子君脸色不好看,老实告诉她:“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
丁香犹豫着又问:“不知道方不方便,凌公子可不可以带丁香去看看他们,丁香想知道被火灵狐咬伤会是什么症状。”
凌子君看了一眼萧三郎,这个还得萧三郎点头,他才敢带她去。
现在那两个人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他们上午已经泡过一次药水了,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现在只能保证他们暂时不死,但他想不出其他办法救活他们,如果到明天还救不醒他们的话,那他们就百分百活不成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们正在烦恼想办法的时候,丁香偏偏来凑热闹,还说要看什么症状,萧三郎的脸色难看之极。
但他并没有发火,他早就发觉了,他对着丁香是基本上没有火气的。
对他来说,这个丫头就是个例外。
萧三郎站起身,说了一句:“你想看的话,带你进去看就是。”
丁香便跟着萧三郎和凌子君进了房间。
房间里,萧金萧木守在床边,眼睛定定的看着床上的人,多么希望他们能够睁开眼睛醒过来。
丁香走到床边,看见了两个用被子盖着的男人,他们紧闭双目。
奇怪的是,他们脸色如常,一点都不像是身中剧毒之人。
丁香看着凌子君:“我想看看他们的伤口。”
凌子君便揪开了被子一角,露出了萧水小腿肚上的伤口,伤口并不红肿。
伤口处有两个深深的牙印,奇怪的是牙印里还有一些血渗出来,因为是毒伤口,凌子君是特意不给他们止血的。
丁香大喜,真是天助她也,这样她就有借口了。
她赶紧取了帕子出来,装着给萧水抹干净渗出来的血丝,趁机将火灵狐的口水涂抹到了他伤口处。
丁香这个极有爱心的动作,并没有让萧三郎和凌子君感到奇怪。
还有一人是伤在手臂上,伤口和萧水的一模一样,同样也有血丝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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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便用同样的方法,很自然地将火灵狐的口水,抹到了他的伤口处。
手里捏着带血的帕子,丁香很想大笑三声,哈哈哈,这么容易就大功告成了。
一会儿后他们应该就会醒过来。
但丁香还是有些担心,她担心聪明的萧混蛋还会怀疑她。
她得让凌子君有一个错觉,误以为他们是他救醒的才行。
所以,看萧混蛋和凌子君要出房间,丁香开口问:“凌公子,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医治他们的?”
凌子君心里一动,难道丁香会有其他办法,他怎么把她给忘记了?
她虽然还是一名小丫头,但她可是有一名神秘师父的,她还会制毒,说不定她真的有什么特别的见解。
想到这里,凌子君连忙将他怎样医治他们的经过,详细的告诉了丁香。
凌子君对丁香态度的转变,也让萧三郎心里一动,丁香会特意过来要求查看他们的伤口,难道她有她的方法?
他和凌子君一样,居然将她的大夫身份忽略了。
萧三郎想到这里,便目不转睛地看着丁香,看她怎么说。
丁香忽略掉了萧三郎的眼神,却很认真地问起凌子君用来做药浴的药材,似乎想了解一切的样子。
其实,她要不是手里有小狐的口水,对于这种毒,她也是束手无策的,但她这个时候正好装装样子。
凌子君便一样一样将药材报给她听,还给她解释了为什么要用这些药材,为什么要用药浴的方式。
看他们两人全身的症状,凌子君认为是火灵狐的毒,暂时麻痹了他们的意识,药浴的效果就是想刺激和唤醒他们的意识。
可惜将他们泡了半个时辰后,一点效果都没有。
没有效果也要继续,现在只剩下药浴这个方法了。
药水已经准备好,一会儿后要准备第二次药浴。
古时候,确实是可以用药浴治疗昏迷病人,丁香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给凌子君提了一个建议:“既然第一次药浴没有效果,那第二次也不一定有,不如换一种方法试试?”
她是担心火灵狐的口水刚刚才涂到伤口处,要是药浴的话,泡没了怎么办?
她果然是有其他法子,凌子君满怀希翼地问她:“请问丁香姑娘,你有什么其他方法?”
丁香便一本正经道:“像这种昏迷不醒的病人,最直接的方法,还是用针灸的方式,刺激穴位好一些。”
凌子君听了神色有些失望,婉转的告诉丁香:“这个方法已经试过了。”
丁香又是一本正经的道:“一边针灸刺激穴位,一边在他们耳垂,手指和脚指上放血,效果会截然不同!”
放血确实是一种治病方式,凌子君瞪大眼睛问:“这个是你师父教的法子?”
丁香认真地点点头:“对,也不是真正的放血,只是用银针将他们的这些地方刺出血珠,能刺激到他们就行了,信我,这个方法真的可行!”
她有些急,再不给他们针灸,他们可能就醒了!
凌子君没有一下子就答应,他这人做事比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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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正在焦急的时候,萧三郎突然道:“先用丁香的办法,不行再药浴。”
萧三郎发话,凌子君也有了决定,先试试也好,反正现在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他点点头,马上取出了银针。
丁香心里窃喜,萧混蛋的果断,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两个男人的被子被两头揪起,只盖住了他们中间的位置,露出了他们精壮的胸膛。
丁香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样的场景她见得多了,全裸的都见过,这种算是小儿科。
凌子君全神贯注,在他们两人身上各处穴位精准扎针,两人脚底下也各扎了两针。
刺血珠的时候,丁香也来帮忙。
她一边刺一边在心里默念,不是姐儿要故意折腾你们哈,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这样做,难于让萧混蛋和凌子君相信,他们真的是凌子君治好的。
时间拿捏的刚刚好。
丁香和凌子君分别在他们两人的耳垂,手指脚指上刺出血珠的时候,奇迹出现了,两个男人的手指和脚指都动了起来。
然后,他们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萧金萧木喜极而泣:“萧水!阿山!你们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
凌子君也被巨大的惊喜怔住了。
萧三郎则不顾那么多人在,抱住丁香就在她脸上“吧”的一声,亲了一口。
虽然不是亲的嘴巴,丁香的脸儿也是瞬间爆红,连心跳都加速了,她一把推开他,脸上实在挂不住,她想跑出房间。
萧三郎那能让她跑,长臂一伸就将她搂进了怀里,不由分说将她抱得紧紧的,没说一句话。
他心里激动啊,他的那些侍卫和部下,是他的兄弟,也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帮他捕捉火灵狐这件事上,他会一生都不舒服的。
丁香气恼地推他:“萧大将军,你疯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抱错人了,你快放开我,我们只不过是……”
萧混蛋表达感谢的方式真古怪,她一点都不喜欢,他肯定是故意的!
她想提醒他,他们的关系是假的,他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萧三郎却不想让她说下去,放开了她,也打断了她的话:“对不起了,本将军有些情不自禁!”
丁香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就跑。
她听到了凌子君和萧金萧木的哈哈笑声,还听到了萧混蛋假装不高兴的话:“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丁香跑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她的脸还是红的,红到了耳后跟,心儿跳得有些快。
小狐从衣柜子里探出头来,确定只有丁香一个人,它便窜到了梳妆台上,看着丁香的大红脸,写字问她:救活他们了?
丁香点点头:“活过来了。”
小狐又八卦的写:被萧强亲了?
丁香对着小狐一巴掌拍过去:“你再八卦一下,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你在我房间里!”
小狐哪能被她拍到,它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的巴掌,又用爪子写字提醒她:脸上有口水!
丁香赶紧的用衣袖去抹,只觉得越抹越觉得怪,刚才的一幕不断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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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跑回她自己房间的时候,太子和陈宇文刚好准备回偏房。
他们看见了丁香的大红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偏房后,他们才知道,那两个被火灵狐咬伤的人,已经救活了。
出于好奇,太子在房门口敲了一下门:“请问萧大将军,可不可以进来看一看。”
萧三郎心情好,马上道:“太子殿下可随意。”
太子和陈宇文进了房间,亲眼看见那两个男人活过来了,也亲眼看着凌子君,正从那两个男人身上一一取下银针。
他的救治方法有点奇怪,病人的脚指手指上和耳垂上,都刺出了血珠,这样的救治方法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陈宇文也是学医的,他虽然是医术不精湛,但也懂得一二。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大将军和凌子君两人的脸色,还相当的难看,他知道他们用尽了所有方法,还是没救醒病人。
没想他和太子只是喝了几杯茶的时间,他们不仅想出了办法,还马上实施救醒了他们。
照理说,这刚想出来的办法,应该是先拿一个人做试验,成功后再医治第二人。
可他们是两个人一齐医治,这说明这方法是别人给他们的,不是凌子君自己想出来的。
陈宇文便想到了丁香,也想到了那传说中的医书,难道那些谣言是真的?
“凌公子,请问这种救治方法,是你们凌家独创的吗?还真是有点特别。”太子忍不住发问。
凌子君刚要回答,萧三郎抢先一步道:“太子殿下,这还需要问吗?除了凌家,放眼天下,谁家还能有如此妙术?”
萧三郎知道,萧水和阿山突然被救活,刚好丁香又来过,太子和陈宇文肯定会怀疑,是丁香提供了什么治疗方法。
然后,他们肯定会怀疑那本传说中的医书,就在丁香手里,这样一来,丁香的麻烦就大了。
所以,萧三郎才会抢在凌子君面前答话。
凌子君微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萧三郎的用意,心里没有花花肠子的他,差点就忽略了这一点。
既然萧三郎替他回答了,他干脆就不再说话,凌子君便继续将病人身上的银针取下来。
太子呵呵一笑道:“本太子也只是有些奇怪而已,既然是凌家独创的,那为何之前没有试一下,一定要等到这个时候才试?”
萧三郎见太子不怀好意,心里马上就不爽了,开始逐客:“太子殿下,凌子君正在给病人治病,你这样问来问去,肯定会打搅到他!
对于你刚才的问题,恕他没空回答你,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懂的,等凌子君忙完后,你可以尽管问,萧三郎保证他会知无不言。”
萧三郎说着就出了房间,太子和陈宇文也不好意思再呆在房间里了。
三人出了房间后,太子又是呵呵笑道:“萧大将军不要误会了,本太子会多问一句,只是想帮一下三弟,三弟可是有十多名侍卫被咬伤。”
萧三郎不客气的回答:“问问倒无所谓,凌子君要是肯为那些人医治,自然会将这医治方法告诉你们,他要是不肯给那些人医治,就算是皇上下旨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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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倒是真的,凌家有这个特权,也有这么牛。
在很多年前,凌家家主曾经无意中救了当时的皇上一命,皇上要报恩,凌家家主趁机提了条件。
当时提的条件中,其中有一条就是,任何人都不得强迫凌家的后代子孙,给任何人治病,自然也是包括皇室所有成员。
而且,他们凌家还有祖训,后代子孙不为官,不做御医,不开医馆,不开药店,这些皇上都一一准许。
其实,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当时的凌家家主救皇上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那是皇上。
知道了皇上身份后,他才后悔不已,但木已成舟,后悔也没用,提了那些条件后,没过多久他就死了。
凌家对外宣称他是突然暴毙,只有当时接任凌家家主的人知道,他是在凌家祠堂里自杀谢罪的。
凌子君虽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但他从小就知道,从种种迹象看,他们凌家和赵家,肯定是有血海深仇的。
只不过时间过了那么久,再深的仇恨也已经淡了。
他们凌家又一直是悬壶济世,医者仁心,并没有要求后代子孙要报仇雪恨。
所以,他们凌家和赵家的关系,属于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萧三郎刻意点醒这件事,太子脸上就有些恼怒之色。
本来萧家一直在赵家掌控之中,轮到他这一代,偏偏出了一个萧三郎,他的嚣张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萧三郎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根本就没拿他这个太子当一回事。
他的父皇让他隐忍,等到萧三郎需要药女来保命的时候,他自然就对朝廷服服帖帖了。
思极至此,太子很快将恼怒之色隐去。
这个时候,三皇子和杨景轩过来了。
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四个各牵着一条狗狗的人。
杨志父子毫不犹豫地和受伤的阿旺一起,将他们挡在了大门外,并让艾桔梗过来通知萧大将军。
萧三郎心里冷笑,赵天辰胆子太大了,明知道他在这里,还敢带着狗狗过来搜寻丁香家!
“萧金萧木,出去一下!告诉他们人可以进,人狗组合不可以进!”萧三郎向房间里面喊话。
萧金萧木出去的时候,杨景轩和杨志互相瞪视着,两个昔日的好朋友,现在是各为其主,快变成仇敌了。
萧金萧木按规矩对着三皇子行了礼,转述了萧三郎的话:“三皇子见谅,萧大将军有令,人可以进,人狗组合不可以进!”
赵天辰隐忍着火气,带上杨景轩进了屋。
他的人和狗狗,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将大树村和杨梅村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火灵狐的踪迹。
他们现在正在搜寻大潭村,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而且,他刚刚已经收到消息,他那些被火灵狐咬伤的十几名侍卫,已经全部死了。
见了脸色有些阴沉的三皇子,太子唯恐天下不乱,马上就告诉他:“三弟来得正好,不知道你那些被咬伤的侍卫可有救醒过来?萧大将军的手下已经没事了。”
听到萧三郎的手下没事了,赵天辰脸上更加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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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除了脸色阴沉,他心里也暗暗奇怪,被火灵狐咬伤的人,真的是凌子君治好的?
他身边也带了一名出色的大夫,那名大夫尝试了所有办法,然后说,时间紧迫,除非弄到火灵狐的血尝试一下,要不然他救不活他们。
说凌子君他们用了火灵狐的血,才救活那两个人,好像是不太可能的事。
因为就在他带着人和狗狗,在三条村子里搜寻火灵狐的时候,萧三郎的人也同样在搜寻。
那些人认真和紧张的神色,绝对不像是作假。
而且,以萧三郎一贯嚣张的态度,火灵狐在他手上的话,他是不会遮遮掩掩的。
他肯定会高调地宣布,火灵狐已经被他捉到,好让那些来捕捉火灵狐的人死心,离开项山,停止对项山作的所有破坏性行为。
思极至此,三皇子忍不住就忽略了太子的存在,只紧盯着萧三郎问:“萧大将军,那两个被火灵狐咬过的人,真的被凌子君救活了?”
萧三郎语带讥讽道:“三皇子这话就好笑了,你连你太子哥哥的话都不相信,难道你还会相信本将军说的话?
你问这些话不是白问吗?估计将军的回答也是白答!”
赵天辰气极,萧三郎明知道他和太子哥哥不和,还故意如此这般挑拨。
太子的脸色果然很不好,三皇子刚才不仅不相信他说的话,他还无视了他这个太子。
赵天辰也不做任何解释,他转而问萧三郎:“请问萧大将军,你那两名手下是用什么方法医治好的?”
他的口气有点冲,太有兴师问罪的样子。
萧三郎瞥他一眼,慢悠悠的道:“不好意思三皇子,这个问题本将军暂时答不到你,要等凌子君忙完出来,还要看他愿不愿意告诉你才行。”
赵天辰被萧三郎气得鼻孔出火了。
他没了所有耐心,直接就问萧三郎:“萧大将军何必拿话搪塞本皇子?不如直接告诉本皇子,那两个人究竟是不是火灵狐的血治好的?
据本皇子得到的消息,被火灵狐咬伤的人,如果没有火灵狐的血,那是必死无疑的!本皇子想知道,火灵狐是不是在萧大将军手里?”
说没有火灵狐的血,被火灵狐咬伤的人会必死无疑,这个肯定的说法,其实是赵天辰胡诌的。
他们连火灵狐会咬死人这件事,之前都毫不知情,又怎么能下这样的定论?
萧三郎斥道:“如果本将军告诉你,火灵狐并不在本将军手里,你是不是不相信,不相信你还问什么问!”
赵天辰不答话,很明显他就是不信。
萧三郎又嗤道:“请问三皇子是什么时候,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既然知道火灵狐会咬死人,为何不让你的侍卫做好安全措施?”
赵天辰马上狡猾地解释道:“这个消息是本皇子刚刚得知的,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本皇子都一定要找到火灵狐才行!
十几条人命在那里,还请萧大将军能行个方便!”
萧三郎冷冷道:“给你行什么方便?你的意思是说,火灵狐一定是在本将军手里,你现在是来向本将军讨要火灵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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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辰道:“如果火灵狐是在萧大将军手上,那就请求萧大将军行个方便,借火灵狐一用。
如果真的不在,那就更加要请萧大将军行个方便了,让本皇子的人和狗进来,在屋里搜寻一下!”
萧三郎怒道:“让你的人牵着狗狗进来捣乱?每一个房间仔细搜查,乱翻乱动,连本将军女人的房间也要搜查?”
三皇子保证道:“本皇子保证不会捣乱就是,可以让太子哥哥做个见证,只要萧大将军同意,让狗狗进来在屋子里嗅一遍,要是没嗅出火灵狐的气味,本皇子马上带着人离开!”
他想好了,只要能说服萧三郎,答应让他的狗狗进来,那么,所有有酒味和硫磺味,或者是有其他特别香味的地方,他都要仔细查看才甘心。
昨晚上的事,他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他发现他们居然漏掉了一个最有可能藏火灵狐的地方。
那就是阿旺的肚子底下,当时阿旺是伏在地下,身子一动不动的,连他们打斗的时候,它还是无动于衷的伏在地下,这很反常。
当时丁香的所作所为也很反常。
可以假设火灵狐咬伤了人,在它最虚弱的时候,被丁香用药迷昏了它,然后将它藏到了药箱里面,倒出白酒掩盖了它的气味。
她趁着他们动手打架的时候,快速将昏迷的火灵狐藏在了阿旺肚子底下,示意阿旺不要动。
听懂主人的话并按主人的意思做,这对于训练过的阿旺并不难。
他们离开后,丁香又将火灵狐装回药箱,带回了家里。
而且,看样子,丁香连萧三郎都骗过了。
不过,三皇子知道萧三郎不可能答应他的要求。
果然,萧三郎冷冷的道:“你认为放你的狗狗进来,这有可能吗?”
三皇子也冷笑道:“萧大将军,本皇子这样做,是在帮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你是美人在怀,被迷得神魂颠倒,不知道东南西北,连正常的思维都没了!”
见大家都看着他,三皇子不等萧三郎说话,便将他怀疑丁香的所作所为,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太子恍然大悟道:“三弟的说法有道理,刚才医治那两个人的时候,丁香姑娘不是过来了吗?难道是……不知道萧大将军有什么看法?”
其实太子也早就怀疑丁香了,聪明的丁香会那样做,一点都不奇怪。
三皇子和太子所怀疑的事,萧三郎又怎么会想不到,他只是不愿意相信,丁香会连他都骗。
说丁香刚才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了什么花样,那是不可能的。
萧三郎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淡定的道:“谢谢三皇子的提醒,本将军的女人本将军最清楚,她骗谁都不会骗本将军!”
这时候,丁香过来了,大家都看向她,她很淡定地走到萧三郎面前,站住不动。
是艾桔梗告诉她,三皇子居然带着他的狗狗过来,想搜寻他们家。
丁香觉得事态严重,便过来看个究竟。
结果听到了三皇子怀疑她的那些话。
丁香知道,就算三皇子说破天,萧混蛋也不会让他的狗狗进来搜寻,要搜查也轮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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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搜寻出了火灵狐,三皇子也抢不过萧混蛋。
明知道他得不到一点好处,三皇子还要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特别目的。
丁香很快就想明白了,三皇子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挑拨离间她和萧混蛋的关系。
能搜寻到火灵狐最好了,就算搜寻不到,他也要让萧混蛋怀疑她,认定她连他都骗,然后萧混蛋就会生气讨厌她,甩了她不再罩着她。
这样,三皇子就可以放心对付她了。
说到底,三皇子这样做的目的,还是为了她家里的那本医书!
在三皇子心目中,那本医书的价值,等同于火灵狐!
三皇子的所作所为,让丁香再一次的明白了,她绝不能得罪萧混蛋,失去了萧混蛋的庇佑,他们家的处境将不堪设想!
萧三郎伸手将丁香拉进了他怀里。
丁香轻轻推开他:“别……”
萧三郎没再坚持,却很温柔地问丁香:“三皇子刚才说的话,你已经听到了是不是?”
丁香点点头:“听到了,三皇子的想象力很丰富,口才也很好,他是特意过来提醒你的,萧郎你该感激他。”
萧三郎再次从丁香口里听到萧郎两个字,他不由得低笑:“本将军也觉得是,不过本将军不想感激他。”
他们两人又在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受刺激的不单止是陈宇文,连太子都看不过眼了。
太子突然道:“丁香姑娘,你在昨晚上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有些反常,你不应该骗了我们那么多人。
本太子说句公道话,你敢不敢发誓,当时你并没有将火灵狐,藏在你家狗狗肚子底下?”
丁香却无视太子,她看向萧三郎:“萧郎,你说丁香要不要发这个誓?”
萧三郎却淡定的告诉她:“发什么誓,他们不相信是他们的事。”
太子的脸黑了。
丁香道:“好,有萧郎这句话,丁香便放心了,要不要放狗狗进来搜寻,也全拼萧郎做主,丁香告辞。”
三皇子却拦住她:“丁香姑娘且慢!”
丁香看向三皇子,冷冷道:“三皇子,你拦住丁香,是不是担心丁香会将火灵狐转移地方?丁香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偏偏要和丁香过不去?
你刚才说的那些怀疑的话,就算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从丁香家里搜出了火灵狐,这火灵狐你也得不到!”
三皇子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虽然得不到,但本皇子可以借来一用,有了火灵狐的血,十多条人命就救回来了,本皇子相信萧大将军不会那么冷血。
如果丁香姑娘心里没鬼,又怕什么入屋搜寻?十多条人命在那里,丁香姑娘难道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丁香好笑道:“拜托三皇子不要乱给别人安罪名,什么叫做恻隐之心?丁香还真是不明白!看三皇子的意思,今天是不进来搜寻,你是誓不罢休了?”
三皇子硬着头皮道:“没错,十多条人命在那里,本皇子就算厚着脸皮,也要再求一求萧大将军!”
这时候,凌子君出来了,萧水和阿山也出来了,他们已经彻底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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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算萧三郎不点头,他也要坚持进来搜寻。
他相信他的太子哥哥,不敢不站在他的一边。
火灵狐是他们的父皇要得到的灵物,他们父皇暗中派出的人,不会比他们带来的人少。
他一个人是不敢得罪萧三郎的,但有太子哥哥一起,他就不怕了。
他们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萧三郎到底有多牛!
本来气氛有些紧张,凌子君他们出来后,倒缓和了一些。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凌子君淡然道:“太子殿下,三皇子,医治他们两个人,是绝对没有用火灵狐的血,这一点凌某可以用信誉担保。”
太子还是不打算和萧三郎那么快撕破脸皮。
他认为凌子君在给他一个台阶下,他便开口道:“凌公子的话,本太子完全相信,那就是说,被火灵狐咬伤的人,不一定要用火灵狐的血,也是能医治好的。”
凌子君道:“不错!”
三皇子不怀好意道:“凌公子的意思是想做和事佬,是想本皇子放弃进屋搜寻火灵狐,不要和萧大将军起冲突,不如太子哥哥也做一个和事佬,说服凌公子为本皇子的手下医治如何?”
他给了太子一个难题,是不想让太子殿下退缩,他要太子和他同进退。
太子有些恼怒,三皇子明知道凌子君的家训,是不会医治皇室中的任何人,却给了他这个难题,他这是有心给他难堪。
“三皇弟,凌公子就在这里,生命垂危的是你的侍卫,难道不是你自己亲自求凌公子,才比较有诚意吗?”太子将难堪的皮球踢回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倒大方:“三弟有自知之明,自知肯定说不动凌公子,但太子哥哥不同,要是太子哥哥能说服凌公子为三弟的侍卫医治,三弟自当感激不尽!”
这是赶鸭子上架了,太子只得硬着头皮问凌子君:“凌公子,你的意思如何?”
这时候,萧金进来了,在萧三郎耳边说了一些什么。
萧三郎便冷冷道:“三皇子,你的那些侍卫已经全部死了,你现在还在这里装作要怎么救他们,你觉得我们统统都是傻瓜吗?”
三皇子装作恼怒的道:“谁说他们死了?”
萧三郎嗤道:“三皇子就不要装了,本将军不相信你会不知道,你的人已经在杨梅村的山沟里挖大坑了,你不会告诉大家,你的人是在挖狐狸洞吧?
明明人已经死了,却还要拿他们说事,说什么十多条人命,你是一定要进来搜寻火灵狐才甘心的,你还故意作弄不知情的太子殿下。
不知道三皇子是何居心,是想和太子殿下一齐对付本将军?
如果是这个打算,那三皇子就不够聪明了,要对付本将军,还不如去皇上面前求一张圣旨容易得多,又何必弄这么多花样出来!”
三皇子被萧三郎说破阴谋,恼羞成怒了:“萧大将军,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你不要歪曲事实,本皇子的侍卫死没死,难道你比本皇子还要清楚?”
萧三郎道:“多说无益,是不是死了,大家可以一齐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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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的脸终于红一阵白一阵了,他没想到他的手下,没得到他的指令,就敢私下去挖什么大坑!
太子见状,出来帮三皇子说话:“也许三皇弟是真的还不知道这件事,萧大将军不要误会了。”
萧三郎道:“先不管是不是误会,本将军现在只想问一句,三皇子,你现在还要不要坚持进屋搜寻火灵狐?还要不要凌子君过去给你的侍卫治疗?”
三皇子已经理亏,也在众人面前出尽了丑。
他什么都没再说,黑着脸和杨景轩出了偏房大门,带着他的人和狗离开了丁香家。
他暗暗发誓,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丁香!
他奈何不了萧三郎,对付丁香他还是有办法的,明的不行就来阴的。
丁香微微松了一口气,讨厌的三皇子终于走了,可她还要对付萧混蛋。
她心里明白,就算没有三皇子的挑拨离间,萧混蛋同样会怀疑她。
她掩饰着她的紧张,拉着阿弟的手回了正屋。
艾桔梗道:“阿姐,你现在要不要去药房?我有些不懂的问题要问你。”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艾桔梗还不知道详细经过,而且,他是真的有医术上的问题要问阿姐。
丁香道:“好的,你先去药房,阿姐去一下房里,一会儿就过去。”
火灵狐还在她的房间,她得想办法先让它躲到后院去。
萧混蛋已经在所有人面前,公开宣称她是他的女人,那么他进出她的房间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他表面上是一点都不怀疑她,但她相信他肯定会来她房间查看的。
丁香进了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房间里没有火灵狐的身影和动静,丁香低头看床底下,床底下没看见,她赶紧打开衣柜查看,衣柜里面也没有。
丁香奇怪了,它去了哪里,难道它已经出去?
还没等丁香出声询问,房门就被推开,丁香的衣柜门还没关上。
看见萧三郎进来,一闪身便到了她身边,丁香心儿啪啪乱跳,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衣柜里虽然没有火灵狐,但有染色用的那些工具,她用一件衣服包了起来,还用衣袖打了一个结。
丁香马上关了衣柜门,萧三郎果然伸手想拉开看:“本将军查看一下,你都有那些衣裳,要不要再添置一些,做本将军的女人,可不能那么寒碜。”
丁香按住衣柜门,不肯打开给他看:“我的衣服够多了,不用再添置,而且,我们的关系是假的,你不用太破费。”
萧三郎却道:“你不用帮本将军省银子,本将军银子多得是,我们的关系虽然是假的,但冲门面是必须的!”
他说着就要拉开丁香,这丫头的神色有些紧张,莫非她的衣柜里真的有鬼?
丁香还没想到一会儿,要怎么解释旧衣服里面包着的东西。
她干脆便将心一横,背靠着衣柜挡住萧三郎:“你要添就添吧,何必来查看一个女孩子的衣柜?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的隐私,全在衣柜里面!”
萧三郎戏谑道:“如果本将军非要查看呢?”
丁香心里一紧,装出赌气的样子:“本姑娘偏偏不给你看!你能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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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没说话,而是走上前,两手撑在衣柜门上,眼睛紧盯着丁香。
他这个姿势,就相当于是将丁香壁咚在衣柜门上了。
丁香一开始并不示弱,硬着头皮不走开,还是挡住衣柜门,眼睛里满是恼怒,小脸憋得通红。
实力摆在那里,面对萧混蛋的欺压,她也无能为力。
萧三郎的头却越来越低,俊脸越凑越前,丁香的心儿便越跳越快。
他这个样子,不会是要亲她吧?
能感觉到他嘴里呼出的热气了,丁香干脆将脸别开不看他,但依然倔强地挡住了衣柜门。
萧三郎用手将她的头扳正,眼睛看着她的眼睛,眼眸幽深,俊脸越凑越前。
丁香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要亲她,但她忍无可忍了,用力推开他,转身打开了衣柜,大声道:“看吧看吧!看个够!”
萧三郎轻松地笑了:“这就对了,本将军只不过看看你有多少衣服,你喜欢什么花色,什么款式。”
丁香讥讽道:“你别说得那么好听,你想查看我的衣柜里面,有没有火灵狐便直说,不要转弯抹角的说那些肉麻话,有失你的身份!”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便赌气的将衣服都翻了出来,丢到地下给萧三郎看:“你可得看清楚了,别看走眼啊!”
萧三郎也没阻挡丁香,看着她翻完了衣柜里所有的衣服,挂着的,叠放在一起,别说火灵狐,就是红色衣服都没看见一件。
不过,衣柜角落里,还有一件包着什么东西的旧衣服,小小的一团,用衣袖紧紧绑着。
丁香面红耳赤地问萧三郎:“这里面的东西,你还看不看?”
萧三郎问她:“那是什么东西?”
丁香没好气地答:“是女孩子的秘密!”
“那就不看了,再看你该生气不理本将军了。”萧三郎看了一眼,就确定那件旧衣服里面,肯定不会有火灵狐。
因为绑得那么紧,还压在了衣柜最底下,如果火灵狐在里边的话,只怕早焖死了。
丁香终于松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将地上的衣服,一股脑儿塞回衣柜,也懒的整理,啪啪两声关上了衣柜门。
动作有些粗野,当然,绝对是带着火气。
萧三郎好笑地拉过她的手:“真的生气了?”
丁香一把甩开他的手,嗤道:“丁香哪有资格生气?萧大将军,你这下可满意了吧?还要不要将我的房间翻个底朝天,你才彻底的放心?”
丁香说这话,其实还有些底气不足,因为她不确定火灵狐还在不在房间。
没想到萧三郎脸上一点尴尬之色都没有,他大大方方的道:“照理说,查看一遍会放心一些。”
要说她的房间,藏火灵狐的地方可不止在衣柜里,还有床底下,梳妆台下,梳妆台的抽屉里,甚至床上的被子里面。
丁香一听这话,心儿跳得更快了,她硬着头皮催促道:“那你赶快查看啊,查完房间查药房,最好是带着狗狗进来,整间屋子都查一遍!”
这个时候丁香是害怕的,她不是害怕萧三郎会捉走火灵狐。
火灵狐已经养足精神,在萧混蛋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它可能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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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害怕的是萧三郎知道她骗了她,救了火灵狐还放走了它,那他生气是肯定的。
他生气的话,事情就不妙了,他就有可能不再罩着她家,还有可能气得捏死她!
为了表示自己的主动,丁香打开了梳妆台的所有抽屉:“来来来,快过来看,看清楚一些!还有梳妆台下面,床底下,都不要漏过!”
萧三郎并没有上前查看,而是一屁股坐在了丁香床上,笑道:“到处查看就不必了,本将军还是相信你的,再说了,你如果是有心藏着,这屋子那么大,哪有那么容易被找到?”
丁香反驳道:“火灵狐是生的,不是死的,哪有那么容易藏得住才是真!”
萧三郎哈哈笑:“这个倒是一个事实,其实本将军过来,还真不是来查看你的房间有没有火灵狐的,本将军是想借你的床睡个午觉。”
他说着就想脱鞋子。
丁香这个时候才惊恐的发现,大胆的火灵狐,居然藏在她床上!
它钻进了她的被窝吓得一动不动,但丁香看出来了,在她枕头边拱起的一个小丘,绝对是它!
丁香没有多想,冲上去就抓住了萧三郎的手臂,想将他扯离她的床:“萧大将军,这个可不行,哪有陌生男人睡在女人床上的!”
萧三郎诧异道:“本将军是陌生人吗?而且,上次已经睡过一次了,当时也不见你说什么。”
他像有千斤坠一样,丁香的力气哪里扯得动他。
丁香气急道:“上次是晚上,没人看见,现在是白天,拜托萧大将军你别这样,要是我阿娘看见不得了!”
萧三郎奇怪道:“就是要在白天有人看见,才需要这样做啊!你阿娘那里还有什么问题,你不是已经和你阿娘说清楚,她已经同意了吗?
要假装做本将军的女人,除了可以自由出入你的闺房,肯定还包括了可以睡在你床上!
再说了,现在只是做做样子,本将军又没要求你一起睡,你完全可以出去做你的事情,你紧张什么?”
丁香被噎住了,她也知道,要假装做他的女人,肯定不是一句空话就行。
除了要陪他在人前演戏,这出入她的闺房,睡她的床,她还真的不能拒绝。
因为,她现在是在假装他的女人,而不是他的恋人或者是未婚妻。
是那种不用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已经上了床,滚了床单的那种女人!
也就是说,她充其量就是一个小妾身份。
她没有资格在他面前要尊重。
就算是她成了他名副其实的女人,真的成了他的小妾,估计他也不会尊重她,因为他生命中的女人太多了,多到他无法一一去尊重。
但是,这是她自愿答应的事,谁让她没有本事,要求他罩着她家,不得已签下了这个不平等条约!
想到这里,丁香眼里便不知不觉蓄了泪,但她不会让它们流下来。
她怎么会这么倒霉?
别人穿越都是吊炸天,金手指一大把,围在身边的男人个个颜值高,有钱有势有能力,且对女主死心塌地,各种宠溺各种呵护,冷面阎王也能变忠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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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穿越屌炸天,到了丁香这里,金手指一只都没有。
围着她的男人虽然也是有钱有势有能力,但奈何他们对她,不是欺负就是各种算计!
她那么努力,那么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以为抱了一条接地气的金大腿,结果还是要受制于他!
他想对她怎样就怎样,她还得委曲求全配合他。
她现在既不能得罪萧混蛋,又要阻止他上床。
要是被他看见火灵狐就在她床上被窝里,而且变成了棕黄色,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能想到是她帮火灵狐染了颜色。
到时候,只怕她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怕她答应真的做他的女人,他也未必会原谅她。
丁香急得眼泪就快掉下来。
萧三郎怔怔地看着她:“你怎么了?本将军只不过是想借你的床睡一下午觉而已,你要不要像天就要塌下来一样?”
丁香不答话,却转身背对着他,拿衣袖抹了一下眼泪。
她不得已用了这一招。
通常女人受了委屈,故意背着男人擦眼泪,相信没有哪一个男人会铁石心肠,不安慰一下女人。
果然,萧三郎站了起来,将丁香的身子扳过来。
见她真的流泪了,萧三郎的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口气也有些冲:“你到底怎么了,真的有那么介意本将军睡你的床,你真的有那么讨厌本将军?”
丁香很配合地抽噎了一下,没答话。
她在想着怎么激怒他,他最好是生气了,一走了之。
然后她再想办法哄回他,这样比被他发现火灵狐的存在要好得多。
然而,萧混蛋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而是低声问她:“你是不是还在为查看衣柜的事伤心,你以为本将军不信任你,听了三皇子的挑拨,马上就来查看你的房间,你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丁香满额黑线,还真是想破涕为笑,萧混蛋还真会曲解人意。
她哪里会因为这件事伤心,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他不信任她那是理所当然的,她也不会对他有过多要求。
萧三郎见丁香还是不答话,他无奈道:“好了别伤心了,本将军过来,真的是别无他意,真的只是想好好睡一觉,既然你不喜欢,那本将军回去睡就是。”
丁香心里窃喜,但她不好马上就在脸上表露出来,所以,她还是低头不说话,掩饰她眼里的笑意。
她没有想到萧三郎会轻轻将她抱在怀里,大手轻拍她的后背,用他那特别好听的声音哄着她:“快别伤心了,以后你不喜欢的事,本将军会尽量少做。”
丁香愣住了,她没想到萧混蛋会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男人,她只不过掉了几滴眼泪,他就妥协了。
他之前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丁香记得他第一次救她的时候,根本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将她从水里抛上岸,只当她是一块石头。
现在,却对她如此这般的温柔妥协,让丁香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
难道在他心目中,已经把她当成了他的女人?
萧混蛋原来喜欢这个调调,他的那些女人们,也肯定会是投其所好,时不时在他面前流几滴泪,他便心软的妥协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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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丁香有些恶寒,萧混蛋竟然将她当成了,他众多女人中的一员,他的温柔太泛滥了!
她不由自主地要推开萧混蛋,却被他抱得紧紧的。
他在她耳边重复了刚才的问话:“在你心目中,本将军真的有那么讨厌吗?”
“不那么讨厌。”丁香沉默了一秒钟,平心而论,萧混蛋但对她还是挺不错的,她也没有特别讨厌他。
除了不愿意做他的女人,能和他做朋友也还是不错的。
不过,她有点讨厌他现在动不动就要抱她,人前是这样,可以说是做戏,她隐忍,人后也要这样,她有点受不了。
他还真以为抱着抱着就能抱习惯了!
丁香扭动了一下身子表示抗议。
萧三郎并不放手,固执地追问她:“真心话?”
丁香点头,并且刻意提醒他:“真心话,你忘了,咱们是朋友,咱们还是合作伙伴,一对假情侣!”
萧三郎低头看着她,一本正经道:“可是,本将军不想和你做朋友,也不想和你做假情侣,本将军现在只想和你做……”
丁香受不了他的这种暧味表白,他的温柔,只怕是对所有女人都是一样的!
她板起了脸,打断了他的话:“你刚才说了什么,你好像是说我不喜欢的事情,你会尽量少做,请萧大将军放开我,人前要做戏,人后没必要这样做!”
萧三郎真的放开了她,神色恢复自然。
丁香没再说话,她在等着萧混蛋离开她的房间,就万事大吉了。
萧三郎却还没有离开她房间的打算,而是追问她:“能不能告诉本将军,你刚才为什么要伤心落泪?本将军又没强迫你做什么。”
丁香肯定不会老实告诉他,说她是触景生情,不知不觉就觉得委屈流了泪,这样她会很没面子的,还有可能会被萧混蛋笑话。
不回答又不行,她便顺口道:“我是想到刚刚被三皇子冤枉欺负了,太子也在旁边添油加醋,我却无能为力,刚才如果你不在,我表哥和表舅,肯定挡不住他们。
我家里肯定会被三皇子的人,翻了个底朝天,而且,我们一家,也极有可能被他捉去严刑拷打!
审问火灵狐的下落,顺便还审问那本宝贝医书的下落!如果得不到他满意的答案,我们就有可能回不来了,想到这里,便伤心落泪。”
萧三郎被她逗笑了:“你现在编起谎话,根本就不用打草稿了,你明知道有本将军罩着你,就算本将军不在,三皇子和太子也不敢乱来,更别说他敢捉拿你!”
丁香没有说话,只要萧混蛋高兴了,她不介意拍多几次他的马屁。
萧三郎又一本正经道:“你不用说本将军都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会流泪,你是觉得本将军霸道无理,未经你的许可便想睡在你的床上,完全不尊重你。
你想坚决反对,却因为要求着本将军罩着你,而不敢得罪本将军,所以你是情不自禁,委屈流泪了,是不是?”
被他完全说中,丁香便大胆地直视他:“是又怎样?你想笑就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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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正色道:“你真是傻瓜一个,本将军早就和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继续护着你们,你无需刻意顺着本将军。
你记着,本将军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不尊重你,也没想过要强迫你做什么!”
丁香从心里哼了一声,萧混蛋动不动就抱她入怀,这还不算是强迫她?
好像知道丁香心里所想一样,萧三郎突然又将她抱进了怀里,低下头,在丁香惊慌失措,以为他会亲她嘴唇的时候,他却只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
他终究是不敢亲她的嘴唇,天知道那红红的小嘴唇,对他的诱惑有多大,但他还是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亲她嘴唇的时候,他还没有经验,他不能吓着她,他得一步一步来。
萧三郎厚着脸皮解释道:“抱你是因为情不自禁,亲你是因为特别想亲,你可以抱回去,也可以亲回来……”
又被他非礼了,非礼完他还理直气壮地解释,丁香气得拿小拳头锤他:“你耍流氓你不要脸!你还说不会强迫我!你无耻你没口齿!还偏偏要强调你是正人君子!”
萧三郎任她锤过来锤过去,丁香锤得手痛不锤了,改而用手掐他。
丁香是懂穴位的,萧三郎赶紧捉住了她的手,俊脸再一次凑近她,危险的眼神看着她:“小丁香,耍流氓不是这样耍的,无耻也不是只做这些,你不懂的话,要不要本将军示范一下给你看?”
丁香连忙摇头:“不要!”
萧三郎深深地看她一眼,放开了她:“本将军晚上再过来,要不你过来本将军房里也行,该做的戏还是要做,不过你不要担心,本将军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强迫你做流氓才会做的事。”
说完他便出了房间,留下丁香呆立在房里。
听到萧三郎出了房间,被窝里的小狐终于松了一口气。
想到萧三郎说晚上再过来,小狐又叹了一口气,唉,说好的晚上和丁香交换秘密,又要泡汤了。
不过,它刚才偷听到他们说了那么多话,丁香和萧大将军的秘密,它基本上已经知道了。
丁香真的是没有骗它,她和萧大将军真的是假情侣关系。
而且,丁香现在受制于他。
大约是赵家那两个小子要欺负丁香,好像是要得到丁香家的宝贝医书,丁香便靠上了萧大将军这棵大树。
而萧大将军则看上了丁香这丫头,他便趁机提出要丁香先假装做他的女人,方便他有理由护着她。
他的打算是和丁香假戏真做,想要丁香做他真正的女人,而丁香是不肯的,却因为要求他护着她,而不敢得罪他。
好在萧大将军还不至于对丁香做过分的事,但看他的所作所为,他对丁香那是志在必得。
唉,在这个逞拳头硬的世界里,丁香丫头一没武功,二没钱没势,被人欺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还偏偏生得貌美如花,被萧大将军惦记,也是属于正常的事。
按理说,萧大将军人不错啊,对她也很好,不知道丁香为什么会不喜欢他?
听到被窝里传出来的叹息声,丁香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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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一把揪开被子,小狐却对她做了一个鬼脸,它是想逗丁香笑。
丁香却指着小狐就是一顿骂:“谁让你藏在被子里面睡大觉的?你藏在哪里不好,干嘛非要藏在被子里面?
你怎么那么笨,非得要我提醒,你才晓得藏在后院里是不是,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受刚才的气!”
没想到丁香会骂它,本来还想取笑一下丁香的小狐很委屈。
它委屈地坐起身,用爪子在床上写:谁知道他会上床?
丁香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想到自己的火气太大了,她便小声道:“对不起小狐,我不该乱骂你,不知道萧混蛋会在我家住几天,你还是离开我家安全一些,三天后到回来。”
小狐窜到她怀里,在她手心里写:帮你教训萧!
丁香摇头:“算了,你见了他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你想怎样教训他,咬死他?还是不要了,你刚才也已经听见,我还得靠他对付三皇子和太子。”
小狐又讨好地在丁香手心里写:帮你变强!
这个可以考虑,丁香两眼放光:“你要教我法术是不是?”
小狐摇头,难过之极,它自己的法术已经全部消失,拿什么教她。
估计这个世界可能会有什么限制,这里的人根本就学不了法术。
连它这个原来有法术的仙狐,现在也变成了普通狐狸,它还能说什么?
丁香失望之极:“除了学法术,还有什么可以让我变强的,学武功我年龄太大了,而且那个要很长时间,不靠谱。”
小狐写:你会制毒药。
丁香点头:“家里有一本古书,我专门学过,没有什么毒药是我不能制出来的,但是,光会制毒用毒是并不保险,人家一拳打过来,我就粉身碎骨了!”
小狐又写:你会逃命步法。
丁香点头:“会,萧混蛋专门教我的逍遥步法,也叫逃命步法,但是,遇到武功特别好,轻功也特别好的人,这逃命步法也逃不了命。”
小狐摇摇头,丁香丫头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
光这制毒用毒,还有逍遥步,行走江湖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她偏偏还要最坏的方面想。
可能她遇到的人都是一些极为厉害的角色,所以她才会对自己特别没信心。
丁香丫头帮了它那么多次,这次就轮到它帮她了。
小狐在丁香手心里写:项山上有一种果子,吃了能改变体质,身轻如燕。
丁香大喜,两眼放光:“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是不是吃了那果子以后,就能在天上飞来飞去了?”
小狐瞥她一眼,在她手心写道:想得美!
很快,丁香就弄清楚了。
小狐知道在项山上有一个地方,有一棵特别的小树。
小树每十年开一次花,小小的花十年不谢,十年后会结成小果子,再过十年,小果子才会变成红色熟透。
只要吃一只这种小果子,便能改变人体体质,变得身轻如燕,虽然不能在天上飞,但来去如风,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类似于仙果一样的果子,吃了这种小果子后,普通人也能变成轻功卓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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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小树,就在项山顶上的那块大石头脚下。
树上结的小果子,小狐是认得它的,它是它们火灵狐仙族仙山上的果子,叫做“清灵果”。
“清灵果”成熟后,要在半柱香时间内摘下,摘下就要马上吃掉,不然就会烂掉变质。
所以,要吃“清灵果”,只能是守在“清灵果”树下面,等着它成熟。
“清灵果”的种子可能是被七彩光晕带过来的。
照理说,这个世界对法术有限制,对仙果仙树的生长也肯定是有限制的。
可能是每一年八月十五晚上的时候,受了那七彩光晕的照射,“清灵果”种子才会生根发芽,树苗才有了仙气,才能存活下来,并且开花结果。
但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清灵果”已经变异,树小了,果子小了也少了,结果子的时间也延长了。
“清灵果”树在仙山上,每十年结一次果子,从开花到结果成熟,也只有十年时间。
到了这个世界,结果子的时间延长了三倍,而且,每一次只能有两只成熟。
小狐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清灵果”的。
它一开始并不敢吃它,后来它看见“清灵果”总是被一条红色的小蛇吞掉,它这才和红蛇抢夺起来。
抢夺的结果是,它们很多次都错过了“清灵果”成熟的时间,“清灵果”烂掉在树上了。
后来小狐和红蛇互相达成共识,每一次果子成熟,它们便各自吃一只。
小狐在项山上住了几百年,“清灵果”也结了近十次果子,除掉开头错过的,它已经吃了四只这样的果子,得益匪浅。
要不然它早就被那些来捕捉它的人捉走了。
这个世界结出来的“清灵果”,和仙山上结出的果子一样,吃第一只效果奇佳,以后再吃效果就比较微弱。
不过一直吃下去,身子就会越来越轻盈,这是肯定的。
这些事,小狐一时之间和丁香说不清楚,它打算选一个时间慢慢告诉她。
它现在只告诉了丁香,“清灵果”的果子,还要一个月左右就能成熟。
也就是说,下个月的八月十五过后,它再承受一次七彩光晕的照射,就能成熟了。
小狐还告诉丁香,要吃“清灵果”还必须亲自去项山。
这个难不倒丁香,到时候她找个上项山挖药材的借口,就可以和小狐一起上项山了。
吃了“清灵果”后,嘿嘿,她就可以飞檐走壁,来去如风,必要的时候,她还可以装神弄鬼。
再配上她制出的各种各样毒药,到时候,她想捉弄谁就捉弄谁,想报复谁就报复谁。
到时候,她就有资本对付萧混蛋了。
丁香越想越兴奋。
这时候,艾桔梗来了。
小狐听到脚步声,赶紧钻回了被窝。
丁香也站起身,脸上一扫刚才的憋屈之气,眉开眼笑。
“阿姐。”艾桔梗有些奇怪地看着阿姐,不太明白阿姐为何开心成这个样子。
是不是因为刚才萧大将军来过的原因?
肯定是这样,阿姐帮忙救活了萧大将军的手下,萧大将军可能是有什么要嘉奖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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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丁香叫艾桔梗先去药房,她一会儿就过去。
艾桔梗久等不见阿姐过来,刚才他已经来过丁香房门外一次,却发现萧大将军在他阿姐房里。
他不好意思进去打搅他们,也不好意思在房门外偷听。
他回到药房后,一个人翻看医书,耐心等待阿姐过来。
他没想到阿娘会来找他,阿娘脸色有些难看,她转弯抹角的让艾桔梗去阿姐房间里看看。
艾桔梗恍然大悟,原来阿娘是担心萧大将军和阿姐在房间会做什么,这个他也不好意思去偷看。
他便将阿姐帮忙医治好了,萧大将军两名手下的事,告诉了阿娘。
他让阿娘放心,房门都没上栓,他们能在房间里做什么?
艾桔梗又说了许多让阿娘放心的话,芸娘这才回了房间,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阿弟,我们去药房。”丁香顺手关上了房门,拉着艾桔梗的手就走,脚步轻快。
艾桔梗问:“阿姐,你有什么开心事,告诉阿弟开心一下。”
丁香笑道:“阿姐刚才帮忙救活了萧大将军的手下,也就还了萧大将军的一个人情,所以阿姐心里高兴啊。”
果然被他猜对了,艾桔梗也高兴,随口问:“不知道萧大将军有什么表示?”
丁香怔了一下,脸儿就红了,不由自主就用衣袖擦脸蛋。
萧混蛋能有什么表示?
他除了抱着她不放,还在她脸上亲了两下!
这个她肯定不会告诉艾桔梗。
她便耐心解释道:“他能有什么表示?咱们家现在还要求他护着,比起要对付太子和三皇子,帮他救活两名属下,算是小意思了。
而且,阿姐只是给了一个建议,真正救人的是凌公子。”
艾桔梗道:“那你们刚才在房里那么久做什么?”
丁香没想到阿弟会这样问,她的脸蛋更红了一些。
“哦,他是听信了三皇子的挑拨,真以为阿姐房里藏着火灵狐,他是特意过来查看的,结果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丁香和艾桔梗说着话,已经到了药房门口。
刚好有同村的一男一女,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来看诊,两姐弟便停止了刚才的话题。
小男孩是因为夜咳不止,才来看诊的。
这样的病症并不复杂,丁香便有心让艾桔梗单独实践一下:“阿弟,你先来诊断一下。”
有阿姐在身边,艾桔梗也不惊慌,问,切,查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有漏过任何环节。
艾桔梗问丁香:“阿姐,他有热咳症状,还有寒咳症状,他是不是像阿姐说过的,寒热交错?”
丁香点点头:“你有没有信心,给他开药方?”
艾桔梗也点点头,很有自信的道:“有!”
同样的病症,他看爹爹诊治过,也看阿姐诊治过,他听过爹爹的解说,也听过阿姐姐的解说。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开出正确的药方。
小男孩的阿娘见丁香将这件事交给了艾桔梗,多少有些担心,毕竟艾桔梗才八岁,万一他的药方出错的话,那就麻烦了。
她家男人倒很淡定,安慰他媳妇道:“你担心什么?艾姑娘在这里,就算艾桔梗真的开错了药方,她也会帮他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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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拿起另一张纸,嗦嗦嗦开了个药方,然后便站在了艾桔梗身边,看他如何用药。
结果是让丁香满意之极,艾桔梗已经顾忌到了小男孩是个未成年,用药和用量方面,都很精准。
丁香拿着自己开的药方,和阿弟的对比一下,忍不住称赞道:“非常好,两张药方几乎一模一样,阿弟真的是很了不起,比起阿姐小时候强多了!”
同村男人也是认识字的,他忍不住也凑前看药单,丁香便干脆将两张药方都给了他。
本来所有大夫开的药方,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所写的字都是龙飞凤舞。
不是内行人,很少能看得懂他们用的是什么药材。
艾桔梗还不是正式的大夫,写的字是端端正正的。
丁香早就想到了,同村男人会查看药方这一环节,所以,她的笔画也尽量写得清楚一些,她还要这男人给她阿弟做广告呢。
果然,同村男人看了两张药单后,裂开嘴笑了,一个劲称赞艾桔梗厉害,小小年纪就能给人治病。
他的媳妇也开玩笑道:“村里人都担心丁香出嫁后,咱们村又没了大夫,这下好啦,阿弟接上,不用担心了。”
艾桔梗便高兴道:“那我开始配药了。”
药配好后,丁香嘱咐他们道:“三包药分三天,早午晚煎水喝,三天后保证不会再咳。”
丁香按照定下的最低价收了诊金,抱着孩子的女人说了一些感激的话,这才和她家男人孩子一齐回家了。
这时候凌子君进了药房,他是将没来得及用的药材送回来的,这些药材价格虽然不是很昂贵,但他没有浪费药材的习惯。
放好药材后,凌子君从怀里找了一张药材清单出来,递给丁香道:“丁香姑娘,这是在你家药房取用的药材清单,你计算一下,看需要多少银子。”
丁香那肯接他的清单,她不好意思道:“凌公子不要那么见外,你帮我家做的事丁香还没酬谢,这一点点药材钱就算了。”
凌子君微微笑道:“凌家有祖训,一是一二是二,数目要算清,这些药材,是凌某亲自来取,所以,这笔数目一定要算。”
他来找丁香的目的,算药材钱只是一个借口,他其实是想再了解清楚一些,丁香师父的事。
丁香没想到这一层,她微微皱眉,以为凌子君就是这么一个格守成规的人,她只得道:“你用这些药材,是为救治萧大将军的手下,这笔数目丁香自然会和萧大将军算。”
这时候,太子和陈宇文进来了,刚好听到了丁香说的话。
听了丁香的话,太子诧异道:“丁香姑娘,本太子没有听错吧?你是萧大将军的女人,连这一点药材钱都要和他算清楚?”
丁香反应也快,马上回答道:“萧郎说过,银子他多得用不完,就冲着这一点,丁香觉得才更加要和他算,倒让太子殿下笑话了。”
太子嘴角扯出一丝笑:“原来如此,丁香姑娘真聪明,萧大将军财大气粗,到时候一高兴,便要百倍千倍的给药材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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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赐的话语里暗含讥讽,他这个说法,完全将丁香看成了是爱慕钱财的姑娘。
陈宇文脸色不太好,他始终无法理解丁香的做法,难道他真的有那么差劲,他的正妻位置,还比不上萧三郎的一个小妾之位?
唯一的解释,就是退亲这件事对丁香打击太大了,丁香怨恨他,不愿意相信他也可以护着她一家。
不愿意相信,他也有能力给她荣华富贵,幸福的生活。
她却宁愿相信了萧三郎,明知道萧三郎给她的,最多就是小妾位置,她还是心甘情愿。
丁香也懒得解释,而是直接问太子:“不知道太子殿下亲自到药房,可是有事问丁香?”
赵天赐也不转弯抹角,看着丁香道:“本太子是有一事不明。”
丁香猜测着太子问的是什么,淡定的道:“太子请说。”
赵天赐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副要和丁香长谈的架势。
丁香只好陪坐在凳子上。
凌子君多了一个心眼,并没有避嫌离开药房,而是站在了药房的书架前,翻看着书架上的医书。
他是担心太子出什么阴谋诡计,算计欺压丁香。
艾桔梗也识趣地陪在凌子君身边,不时的给他介绍着什么,两人有说有笑。
赵天赐也不介意凌子君在,便开口问丁香:“丁香姑娘医术精湛,比你爹爹的医术更胜一筹,有人说丁香姑娘的医术并不是你爹爹所教,而是另外有师父,这事可是真的?”
丁香淡定回答:“回太子殿下,丁香的医术并没有比爹爹的厉害,那些都是传言,不过,丁香另外拜了师父的事,倒是真的。”
赵天赐故作惊讶道:“原来你的医术真不是你爹爹所教,你的意思是说,你暗中拜了师父,却骗大家说你的医术是你爹爹教的?”
艾桔梗一直都竖起了耳朵认真听。
阿姐另外拜了一个师父的事,他是第一次听到。
比起他家里有一本宝贝医书的谣言,这个更让他惊骇。
那就是说,阿姐之前和他们说的话,全部都是假的。
他猛地回头看着阿姐,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丁香依然淡定地回答:“太子殿下会错意了,丁香的医术,当然是丁香的爹爹所教,除了爹爹,师父也指点了许多地方。”
赵天赐紧紧追问:“愿闻其详。”
丁香暗忖,她另外拜了师父这件事,是她当时不知道,“优草堂”的老板是萧混蛋的情况下,无奈编给萧混蛋他们听的。
这件事暂时还没有穿帮。
本来这件事只有萧混蛋他们知道,现在是连太子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是萧混蛋故意放出来的。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让太子他们相信,她的医术和制毒本事,并不是无师自通,或者是来自什么宝贝医书。
萧混蛋这么做,其实是在保护她,这个丁香是知道的。
他还答应了她的要求,好在凌子君就在这里,他可以为她做假证。
丁香便更加淡定的解释道:“丁香的师父淡泊名利,喜欢过隐姓埋名的生活,所以丁香不会过多地谈论师父的事,这一点要请太子殿下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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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赐脸上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神色,还隐藏着怒意。
丁香的一句不能过多地谈论师父的事,让赵天赐觉得,他身为太子的尊严被丁香挑衅。
不过,丁香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都是可恶的萧三郎给了她这个胆子!
赵天赐是又怒又恨,可他还是隐忍着,冷冷的道:“原来如此,原来丁香姑娘,暗中还拜了一个厉害师傅,这个厉害师父还是个来历不明,不能言说的人!
这也就怪不得坊间有传闻,说你家里藏有宝贝医书,丁香姑娘想不到吧,就是因为这个传闻,直接就害死了你的爹爹,还害得你堂哥失去了一条腿!
就算是现在,也还有许多人在打这个宝贝医书的主意,你现在是有萧大将军罩着你,肯定没人敢惹你们家。
但你想过没有,萧大将军可不是一个闲人,他是驻守边关的大将军,他不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
有一天萧大将军离开了,不再罩着你,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你家人的处境会如何?
陈公子念在和你的往日情分上,求本太子为你查清楚你爹爹的死因,本太子好心想帮你,你却自以为是,还在替你那个来历不明的师父遮遮掩掩!”
丁香暗暗吃惊,太子果然是阴狠毒辣。
当着她阿弟的面,他既为他自己说了好话,又狠狠指责了她,还想拿这个来恐吓她。
他想迫使她说出实情,想了解她的背景,想考虑怎么对付她。
要是这些话传出去,不仅她阿弟阿娘会怨恨她,就是她奶奶和大伯娘一家,也会撕了她。
好在她早有准备,早就和萧混蛋商量好了,也得到了凌子君的同意,要不然她就被太子吓住了。
丁香也冷冷的告诉他:“太子殿下,你这样的说法就更加不对了,第一,丁香拜师是爹爹的意思,很低调但并不是暗中进行。
而且,这是一件无人知道的事,要是我自己不说出来,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与我家有宝贝医书的传闻,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有关系的话,那些人就不会去对付我爹爹,而是会来对付我。
第二,丁香的师父并不是来历不明之人,他淡泊名利,做事坦荡,他曾经和丁香说过,他和凌公子家是有渊源的。
太子殿下要是不信,凌公子就在这里,你大可以亲自去问他!”
赵天赐并没有立即去问凌子君,丁香既然这样说了,那肯定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在琢磨着丁香的师父会是什么人,和凌子君家有渊源的医毒世家,倒有一个,就是避居在“孤云岛”上的丁家。
要是丁家的避世高人收了丁香做弟子,那他还真的要小心翼翼了。
就算没有萧三郎这层关系,他也不好随便动丁香这个人,免得惹祸上身。
想到这里,赵天赐换了一种口气,和气地对丁香道:“刚才是本太子太过激动了,但本太子是真的想帮你,帮你查出你爹爹的死因,将你家有没有宝贝医书的事,公告天下。
确切点说,是陈公子想帮你们,丁香姑娘,你不会怀疑陈公子对你们家的那一份情义吧?所以,本太子还是希望你能说出你师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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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吸了一口气,看来,凌子君这棵大树,并不比萧混蛋那棵大树差。
她胡诌说她的师父和凌子君家有渊源,太子立马就换了口气。
丁香便大声喊凌子君:“麻烦凌公子过来一下,给丁香做个证明,太子殿下好像不相信丁香的话。”
凌子君便和艾桔梗走近前。
丁香道:“凌公子,你告诉太子殿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凌子君微微一笑道:“你说的是你师父和凌家有渊源那件事?”
丁香点点头,凌子君的演技看起来也不错。
凌子君便对太子淡淡的道:“这件事是真的。”
赵天赐忍不住追问:“请问凌公子,是否见过丁香的师父?”
凌子君淡定的回答:“没有,不过是听了丁香姑娘的描述,发觉她的师父很像爷爷的知交好友而已。”
赵天赐疑惑道:“只凭描述几句,你就那么肯定她没有骗你?”
凌子君笑道:“凌某又不打她家医书的主意,想来她没必要骗凌某,而且,她的医术和制毒手法,骗不了人。”
赵天赐不再有疑问,但他为了确认一下,还是厚着脸皮问凌子君:“凌公子能否告知,丁香姑娘的师父,像你爷爷的哪一位知交好友?”
凌子君不紧不慢道:“这个,太子殿下应该问丁香姑娘,而不是来问凌某。”
赵天赐暗暗磨牙,凌子君就是一只笑面虎。
他虽然不会当面给他难堪,但他是和萧三郎穿同一条裤子的,想从他口中打探什么,简直比登天还难。
丁香松了一口气,她的谎言已经成功镇住了太子殿下,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她便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丁香曾经答应过师父,不会将师父的事说出去,太子殿下就不要为难丁香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天赐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一个结果,他便闭了嘴。
可他心里一点都不舒服,丁香和凌子君就像商量好一样,将这件事说的模棱两可,让他不能做出正确判断,丁香的师父是不是丁家的人。
现在,他只能先说服自己,算了,还是暂时不要想着去动丁香。
他刚才之所以会说那些话,就是想探知丁香的背景。
那天在水井头遭到伏击的时候,丁香表现出来的淡定,还有她的医术她的毒针,让他怀疑她肯定不是一个小村姑那么简单,肯定还有什么背景。
一开头他还真以为她是萧三郎的人,后来才知道不是,知道她真是一个小村姑,只不过是萧三郎即兴选中的女人。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认知,如果丁香的师父,真的是丁家人,那么,萧三郎接近丁香,护着丁香,就不止是要她做他的女人,那么简单了。
怪不得丁香身为萧三郎的女人,对萧三郎也并非百依百顺,原来她还有这么一个强大的背景。
猜不出来太子心中正在想什么。
丁香干脆打破了沉默:“太子殿下帮丁香查探爹爹死因这件事,丁香真是太感激了,不知道太子殿下可有查出什么?能否告知丁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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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赐微微一笑,卖了一个关子道:“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不过暂时还不方便透露,你放心,到时候肯定会水落石出。”
对于太子的话,丁香是嗤之以鼻的。
连萧混蛋暂时都还查不出什么眉目,她才不相信太子他们会比萧混蛋还厉害!
而且,太子会去查她爹爹的死因,绝对不是为了还她爹爹一个公道,他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目的。
丁香便口不对心道谢:“谢谢太子殿下,谢谢陈公子。”
赵天赐便很虚假的道:“不用客气,别忘了,你和陈公子可不是一般的关系,你们是曾经有过婚约的。”
对于太子总是提醒她,她和陈宇文是有过婚约这件事,丁香做到了无动于衷,他爱说就让他说个够。
赵天赐说完那些话,丁香以为他该离开了。
她没有想到他来找她,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这个目的才是最主要的,他却放在最后。
凌子君来找丁香,也是有目的的。
他见太子还不离开,便有些不耐烦,不知道太子缠着丁香,还有什么花样没有使出来。
可他又不便替丁香给他下逐客令。
他便故意的对太子道:“萧大将军要是知道太子如此热心肠,只怕也会很感激,据凌某所知,萧大将军也在查探艾大夫的死因。
不如凌某一会儿将此事告知萧大将军,要是太子和萧大将军能合作的话,肯定可以更快得到结果。”
太子掩饰地呵呵笑:“这个可以商量一下,只要萧大将军愿意,根本就没有问题,不过,眼下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要坚决,这事还得要丁香姑娘帮忙。”
果真是还有其他花样。
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丁香淡定的问:“不知道太子殿下说的是什么事?”
赵天赐看着凌子君道:“烦请凌公子和艾公子退避一下。”
太子殿下发话,凌子君只得拉着艾桔梗离开,他和丁香对了一下视线,丁香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陈宇文站起身,关上了药房门。
药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赵天赐还是要转弯抹角,他现在是有些顾忌丁香了。
他首先声明:“丁香姑娘,本太子管这件闲事,完全是为你们着想,你不要有什么误会才是。”
“绝对不会误会,太子殿下请说吧。”丁香心里暗嗤,没想到阴狠毒辣的高冷太子,废话还真多。
赵天赐说完开场白,才开始切入主题:“丁香姑娘,你肯定不知道,我们的父皇特别疼爱三皇弟,三皇弟身边的侍卫,全是父皇亲自挑选。
一共有三十六名,可以说,他们是在众多侍卫里面,千里挑一出来的佼佼者。
现在,却一下子死了一半,估计三皇弟难于对父皇解释,因为,我们和萧大将军一样,是背着父皇来捉火灵狐的。”
丁香没说话,继续往下听。
赵天赐便继续往下说:“但这个事实是隐瞒不下去的,三皇弟也不敢骗父皇,他肯定会找一个推卸责任的借口。”
丁香忍不住问:“什么借口?他的侍卫被火灵狐咬死了,难道他还能说成是被谁毒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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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赐呵呵一笑道:“这个倒不会,三皇弟身边的侍卫本事大得很,还没有人有这个能耐,可以一下子就毒死他们那么多人。
他会老老实实将实情禀报父皇,然后说本来他的人能够捉到火灵狐,却被你半路截走藏了起来。
他会说有了火灵狐的血,他的那些侍卫就不会死,但你不肯交出来,他还会说是因为萧大将军,阻拦他搜查你的药箱,这才导致他的侍卫死了那么多!”
丁香惊讶道:“难道只凭三皇子一面之词,你们的父皇就会治萧大将军的罪,不会吧?”
赵天赐补充道:“皇上肯定会询问本太子,而本太子只能是实话实说,到时候,只怕萧大将军和丁香姑娘都会有麻烦!”
丁香有些惊吓的样子,看着赵天赐:“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要丁香怎么做?”
赵天赐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现在还有一个补救办法,就是同意让三皇弟的人和狗狗进来你家搜寻,如果丁香姑娘是清白的,那么本太子肯定会为你们作证。”
丁香一听,马上就反对:“太子殿下确定你这个办法能行?要是搜寻不到火灵狐,那是不是又要说被丁香放出去了?
反正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丁香又何必答应你们这些无理要求!”
她装出不肯让步的样子,其实她已经不怕他们进屋搜寻了,小狐只怕早已经离开了她家。
她家后院围墙外,就是后山,它有棕黄色做掩护,看见它的人只会以为它是一只野猫。
赵天赐保证道:“只要你答应了这个要求,本太子可以拿人头做担保,你和萧大将军肯定会没事儿!”
“是吗?那萧三郎岂不是要多谢太子殿下了!”药房门被萧三郎一把推开。
太子并没有尴尬,而是站起身,对上萧三郎的视线:“萧大将军谢也罢,不谢也罢,这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觉得应不应该这样做,本太子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如果你们觉得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做,那么就当本太子没有说过这些话!”
萧三郎会过来,是赵天赐意料之中的事,他将凌子君赶走,目的就是让他去叫萧三郎过来。
进丁香家里搜寻火灵狐,是他暗中和三皇子商量好的。
在皇上面前告御状,他不相信萧三郎会一点都不顾忌,除非他是决定反他们赵家了!
如果萧三郎真的是要反他们赵家,他也不可能为了丁香而过早地暴露他的狼子野心!
萧三郎却并没有理会太子的话,他很自然地将丁香拉到怀里,低头问她:“太子殿下刚才是怎样吓唬你的?”
又被萧混蛋抱入怀,丁香有些别扭,但她知道挣扎无效,便别扭地将太子刚才说的话,简单述说了一遍。
萧三郎听完后,马上安慰丁香:“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当没听过这些话即可,只当他是……呵呵,反正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本将军在,绝对不会让你不自在的!”
太子气得要命,转身就要离开药房,萧三郎为了哄一个女人,就差没说当他的话是放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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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却放开丁香,叫住了赵天赐:“请问太子殿下,是什么时候和三皇子达成这个协议的,你们是早就知道搜寻不出火灵狐,才会合作的吧?”
赵天赐回转身,眼里透着冷意:“萧大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三郎的脸孔也板了起来:“也没什么意思,本将军就是有一点不太明白,要是真的有那么好运,在这间屋子里搜查到火灵狐。
那么,这只火灵狐是归三皇子,还是归太子殿下,或者是两人共享,再或者是上交朝廷?”
终于有商量的余地了,赵天赐想都没想便回答:“自然是见者有份,我们三人共享!”
萧三郎讥讽道:“如何共享法?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将火灵狐上交朝廷,然后功劳三人平分,皇上的赏赐也是三人平分对不对?”
赵天赐的唇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将火灵狐上交朝廷也没什么不对,火灵狐的珍贵之处无非就是它的血,我们三人可以先各自取一些,只要不弄死它就行,然后再将它上交给朝廷也不迟。
以后要是萧大将军还需要火灵狐的血,随时都可以上奏皇上,皇上一向对你们萧家不薄,肯定不会不准予,这样做,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萧三郎不说话,好像在考虑着什么,他似乎被赵天赐说动了。
丁香暗暗磨牙,太子这个王八蛋,开出了这么一个条件,萧混蛋会动心也有可能。
丫的!他以为火灵狐的血是长江水,流之不尽,取之不尽。
将火灵狐上交给朝廷,每一个皇子皇孙,宠妃宠臣都喝一口的话,那火灵狐很快就会死翘翘了!
这是一个皇权大过天的世界,天大地大,都没有皇帝的权利大。
火灵狐就算是被萧混蛋捉到,朝廷也一定会以各种借口弄到手,他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萧混蛋保证过的,用完火灵狐的血,就会将它放归大自然,自然就会成了一句空话。
此时此刻的丁香,是无比庆幸自己救了火灵狐,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将火灵狐交给萧混蛋!
赵天赐转向丁香,很温和的对她道:“萧大将军已经同意了,丁香姑娘还有什么话说?要是火灵狐真的在丁香姑娘手里,倒不如自动交出来。
本太子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治你的罪,三皇子那边,也可以为你保密。”
丁香并不理会他,而是咬着嘴唇看向萧三郎:“萧郎,你同意了吗?”
萧三郎诧异的问:“同意什么?”
丁香眼神幽怨:“同意太子殿下的建议,让他们入屋搜寻火灵狐,将丁香家里弄的乱七八糟,将丁香的闺房翻个底朝天?”
萧三郎则眼眸幽深地看了丁香好一会,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哄她道:“真是傻瓜一个,刚才不是和你说好了吗?
本将军不会让你不自在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想让他们入屋捣乱,那就不让他们入屋好了。
他们不相信你的话不要紧,有本将军相信你就够了,你这么委屈自己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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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受不了萧三郎这样的假戏真做。
她连忙见好就收,转向赵天赐委婉的解释道:“太子殿下你听到了吧,萧大将军是完全相信丁香的,丁香是真的没有藏着火灵狐!
太子殿下,不如您帮忙在三皇子那里解释一下,这入屋搜查,劳师动众的,真的是没什么必要啊!”
赵天赐早就被萧三郎气得鼻孔出火了。
现在丁香又这样说,他黑沉着脸道:“随便你们!本太子是好心没好报,白做这个好人了,你们既然作了这个决定,那就要做好承受这个后果的准备!”
说完他便大踏步出药房,陈宇文担心的看丁香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紧跟太子出去。
眼见赵天赐就要踏出药房门,丁香突然喊住他:“太子殿下且慢,此事容丁香再想想……”
赵天赐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但他并没有回转头,他也得拿捏一个架子才行。
他得做出不马上说,他就不再等的样子。
丁香果然没有让他等,很快就问他:“太子殿下,您刚才所说的话可还算数?”
赵天赐这才回转头,眼里重新有了希翼,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本太子刚才所说的话,统统算数,就算在你的屋子里,搜查出来火灵狐,也不会治你的罪。
要是你主动交出来,本太子还将上报朝廷,给你记一大功,到时候你还可以对皇上提条件,以后就没人敢再欺负你们家了!”
这个诱惑好大啊!
丁香走向前,很不情愿的问:“太子殿下,丁香说过并没有藏着火灵狐,但你们不相信,丁香也没其他办法了。
现在丁香要问的是,是不是只要让你们入屋搜查,不管能不能搜查出火灵狐,都不会治丁香的罪,也不会治萧大将军的罪?”
赵天赐点点头:“这个是自然的!”
萧三郎搬了一张有背靠的椅子,姿态慵懒地坐在那里看。
他并不担心丁香会做什么错误决定,也不担心她会吃亏。
她的性子他总算摸清楚了,她喜欢先吊人胃口,但绝对会算计好一切,她不会轻易的让自己所做的事情露馅。
就好像她阻挡他查看她的衣柜一样,她衣柜里面明明就没有火灵狐,但她偏偏要反对他查看。
然后她就可以使小性子,可以装委屈,可以在他面前顺理成章地哭,再然后他就不忍心再欺负她,不敢在她床上睡觉了。
看样子,她这次是真的没有藏着火灵狐,不然的话,她不会答应太子他们入屋搜查。
她刚才之所以吊着太子的胃口,可能她要提什么条件。
果然,丁香板着脸对赵天赐道:“丁香之所以不同意你们入屋搜查,是因为担心屋子里会被你们翻个底朝天,损坏的东西会不计其数,还不能保证你们的人会顺手牵羊,牵走一些值钱东西!”
赵天赐马上保证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绝不可能贪你这个便宜。”
丁香嗤道:“人多手杂,何况还有狗狗,就算不偷,也还会无意中损坏,这个只怕太子殿下保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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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了丁香的用意,赵天赐便主动开口:“丁香姑娘的意思,无非是想要一些补偿对不对?这个好办,搜查过后,就让本太子做主,我们三人每人补偿给你二百两银子。”
赵天赐以为六百两银子够多了,他主动说了高价,想堵住丁香的嘴,让她无话可说。
没想到丁香摇头:“六百两银子,还不够我家后院的药材钱!”
赵天赐以为丁香贪心,开足了条件,她还要得寸进尺,他有些不耐,但他还是满足了她:“那就再加六百,总共一千二百两银子!”
丁香还是摇头:“一千二百两银子,也只够我家后院的药材钱!那些损坏的家具,毁坏的摆设,顺走的东西,还有惊吓费,名誉费……”
赵天赐很不高兴的打断了她的话:“你干脆报一个数出来!”
天就快黑了,既然答应了进屋搜查,就得趁天黑进来。
丁香便比了五个手指头出来。
赵天赐冷冷笑:“好,给你五千!”
丁香却淡定的道:“不是五千!”
“五万?”赵天赐终于知道丁香想干什么了。
她故意报出高额银子,其实是不想让他们入屋搜查,换句话说,她是在气他们。
谁让他的实力没有萧三郎强,身为一个太子,还要看他的脸色,谁让他和三皇子都还不想得罪萧三郎,倒让他更加的得瑟。
“没错,一人五万,我就让你们进屋搜查!”丁香的话,让赵天赐真想一巴掌打醒她!
赵天赐忍无可忍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玩弄本太子是不是?一开始是死都不给入屋搜查,然后又说可以,现在又要求这么多银子!”
丁香吃惊道:“这个罪名太吓人了,是太子殿下准许丁香,报这个数目出来的啊!”
赵天赐正要发火,这时候,萧金在药房外边禀报:“萧大将军,三皇子在大门口。”
萧三郎高声道:“请三皇子进来。”
听到帮手来了,太子将火气压下,也不再说话,进了药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脸色冷得可以冻死人。
萧三郎完全忽视了太子,他不满的问丁香:“你很缺银子是不是?”
丁香看他一眼:“你说呢?”
她已经想好了,今天这事如果能成,她就能把萧混蛋的债还清,无债一身轻。
萧三郎肯定知道她心里所想。
他便故意悠悠的道:“你要是缺银子,和本将军说一声就是,何必要做不高兴做的事,这入屋搜查,说是比土匪打劫也不为过。
还有,你真的希望你的闺房,被那些粗鲁男人乱翻乱搜?
说真的,就算你肯,本将军也是不肯的,所以你还是不要这些银子,不要答应他们进屋搜查,本将军的银子也就是你的……”
丁香很满意萧混蛋如此的配合她。
看见太子脸上就快冻死人的神色,丁香心里暗暗高兴。
不过,见萧混蛋越说越肉麻,她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太子殿下不是说了吗?不让他们进来搜查,我和你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萧三郎一本正经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本将军又不是吓大的,也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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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冷冷地瞥了萧三郎一眼,从心里哼了一声。
萧三郎继续无视他,继续道:“他们仗着自己身份高贵,想私闯民宅,仗势欺人,还欺负到本将军心爱女人的头上,本将军还能坐视不理?
本将军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女人,不被欺负,阻拦了他们一下,这是人之常情,又何罪之有?
相信皇上英明,肯定会秉公处理这件事,要是本将军连自己心爱女人的家门,都守不住的话,还怎么领兵守住边关?”
丁香被萧三郎称作“心爱女人”,她的脸儿有些发烫。
这时候,三皇子和杨景轩进来了,刚好听到了萧三郎一番不肯妥协的话,他的脸色难看之极。
萧三郎还真是有这个打算。
在丁香家的房子外围,全是三皇子,太子的人和狗,但是丁香家的房子周围,却全是他的人马。
萧三郎连理由都想好了,不是做做样子的。
只要他们兄弟的人和狗,敢强行冲进屋里,那肯定会发生一场打斗,流血死人在所难免。
到时候传到宫里,他们兄弟肯定得不了什么好处。
三皇子压抑着火气道:“萧大将军,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并不是谁欺负谁,本皇子以为你会帮着说服你的女人,没想到你反而在为她撑腰!”
萧三郎懒懒地回应他:“不为自己的女人撑腰,还算是一个男人吗?”
赵天赐不想再浪费时间,他冷静的道:“都别斗嘴了,说正事!”
当赵天赐告诉三皇子,丁香狮子大开口,要每人五万两银子时,三皇子眯着眼睛,危险地盯着丁香:“为什么要那么多?一人五万两银子,赔偿你的损失费,亏你说得出口!”
有萧混蛋公开为她撑腰,丁香毫不示弱:“为什么不用那么多?你们一点证据都没有,便冤枉丁香私藏了火灵狐,而且这火灵狐还不是你们家的!你们不仅喊打喊杀,还百般恐吓……”
三皇子打断她的话:“你敢发誓你没有藏着火灵狐?”
丁香反问他:“发誓有用吗?是不是丁香发誓之后,你们就不再怀疑丁香,不再乱加罪名,不再坚持入屋搜查?如果是这样,丁香可以马上就发誓!”
丫的!发誓有什么难的,发了毒誓会应验的,从古至今也没有几个人。
丁香还真不惧怕什么报应,反正她来到这个世界,编的谎话也够多了。
三皇子被噎住。
赵天赐接住丁香的话:“你口口声声说冤枉你,如果搜查出来了呢?”
丁香小脸涨的通红:“原来太子殿下说话也是可以不算数的,那好,丁香可以立下字据,如果搜查出来了,丁香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如果搜查不出来,那你们便付银子,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丁香愿意拿命和你们赌一赌!”
赵天赐和三皇子对了一下眼神,明白了丁香这样做的目的,她故意用她的性命做赌注,是想让他们认为她真的没有藏着火灵狐。
三皇子瞄了萧三郎一眼,转而威胁丁香:“你该知道,立下了字据,到时候萧大将军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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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却站起身,力撑丁香:“本将军完全相信,小丁香并没有私藏火灵狐。”
赵天赐也站了起身,正色道:“萧大将军的意思是,你不参与这次搜查,搜查出火灵狐你也不会来抢?”
萧三郎哈哈笑:“这屋子里根本就没有火灵狐,本将军肯定不会这么笨,还要花费银子,人力物力来搜查!”
太子和三皇子又对了一下眼神,他们确定不了事情真假。
他们不确定萧三郎是在配合丁香演戏,还是真的认定丁香没有私藏火灵狐。
但是,他们不愿意放弃这次搜查机会,五万两银子对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
他们已将山脚下,以及几个村子里所有地方,都搜查了一遍,张海山家里搜查得特别认真,还是没发现火灵狐的踪迹。
所以,他们始终认为是丁香私藏了火灵狐。
丁香自昨晚上回家,他们的人就在她家屋子外面,严密注视着她家的动静。
她和她的家人,并没有出过屋子一步,连她的狗狗都没出过屋。
甚至刚才来她家看诊的几个村民,他们的人也拦着他们搜查了全身。
如果丁香带回了火灵狐,那火灵狐肯定还在她家。
太子和三皇子再次对了一次眼神后,终于同意了丁香的要求。
天就快黑了,他们得抓紧时间。
要将丁香家里,里里外外搜查一遍,得要不少时间。
丁香立下了一张字据,按上了手指印,字据上写明,要是搜查出了火灵狐,她便任由太子和三皇子处置。
太子和三皇子也立下了一张字据,并将十万两银票交给了公证人凌子君。
萧三郎也写下一张字据,字据上写明,如果屋子里搜查出火灵狐,他不会来强抢,也不会再护着丁香。
三张字据,避免了一场打斗。
太子和三皇子脸色有些难看,要是搜查不到火灵狐,他们就亏大了。
不仅亏了银子,他们还亏了面子。
他们的人和狗狗,很快就涌进了丁香家里。
果然是训练有素,很快就划分了各自搜查的范围。
丁香一家人,萧三郎,凌子君,以及张海山父子,还有阿旺,都在客厅里。
看着到处是人和狗狗的屋子,丁香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并没有因为,即将能得到十万两银子而兴奋。
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抄家,只怕会持续到明天早上。
他们不会放过她家任何一个微小的角落和摆设。
每一处墙壁,每一处地板,他们都会粗暴地捶打,确定有没有暗格暗道在里边,损坏的东西也会不计其数。
这些土匪走后,光整理屋子,恢复原样就可能要三天三夜。
如果有得选择,丁香会宁愿不要那些银子。
发觉丁香不高兴,萧三郎安慰她:“不要不高兴了,你放心,本将军的人已经盯着他们了,保证他们不敢故意损坏你们家的东西。”
丁香感激道:“谢谢萧大将军,特别要注意的是后院的药材,很多都是比较少见的珍贵品种,是我爹爹生前的心血,也是我阿弟天天看着的宝贝,损坏了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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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搜查,天没有完全黑下来,丁香家里已经灯火通明了,人声狗声掺杂在一起。
丁香家房子的外围,也还有黑衣人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前。
村民们只能远远的观望,低声议论着正在发生的事。
大树村那边发生了死人的事,火灵狐被那些黑衣人和狗狗,追着逃下了项山的事,在村子里被传得沸沸扬扬。
丁香帮莲花接生,以及丁香和廖神婆较量,还有丁香半夜里经过山脚下的事,被村民们添油加醋地传来传去。
传到最后,都说火灵狐已经被丁香捉住藏了起来。
那个每家每户都去搜查火灵狐的赵公子,已经命人将丁香家围了起来,丁香家里的人,还不知道是生是死。
杨桂花听了这样的谈论,嗤之以鼻:“你们担什么心,不知道就不要乱说,丁香丫头有萧公子护着她,绝对是安全的!”
村长的媳妇黄氏,也是远远的看着丁香家,她心里有着扭曲了的兴奋。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人和那些狗狗进去丁香家里,是在搜查火灵狐。
他们要是在丁香家里搜查出了火灵狐,那丁香就死定了!
黄氏很希望看见丁香被赵公子捉住,关进了官府治罪!
早上的时候,大树村传来口信,说她哥哥黄彪被狗交伤,黄氏赶紧的回了娘家。
她哥哥的惨样她看着触目惊心。
黄彪全身都被狗狗咬烂,血肉模糊。
他左脸上还被咬下了一块肉,伤好后也会破相了,大夫给他上药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哀吼。
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只是皮外伤,也得到了治疗伤口的银子,但白白受了肉痛,只怕一个月才能治好。
治好伤口后,还要担心以后会不会病发。
听说被狗狗咬伤的人,很多年后还会发病,病发后会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被他咬过的人也会得这个疯狗病。
总之,得了疯狗病的人,是必死无疑的!
当黄氏知道,她哥哥是因为去山脚下伏击丁香,才会遭此横祸的时候,黄氏吓得脸色变了又变。
她觉得丁香身上真的是有邪气的。
想害她的人,反而是自己被害。
黄氏几乎是哀求着道:“好哥哥,你以后不要再惦记报复丁香那个邪气丫头了,见了她也要绕路走,免得丢了性命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她其实害怕她哥哥,在半夜里伏击丁香的事暴露,继而暴露她给银子,让她哥哥去对付丁香的事。
如果被丁香知道她还想害她,那她就惨了,她自认为斗不过丁香,她还要担心她搞的那些小动作,被她夫君和老爷知道,嫌弃她。
所以,她希望她哥哥能够到此为止。
黄彪却恨恨的告诉她,如果不是丁香家的狗拦着他,他就捉到火灵狐了!
捉到火灵狐,他会马上将它弄晕,然后他就发达了,卖火灵狐的钱,说不定比陈家全部家产还要多!
到时候他的妹夫就不敢再看不起他。
他也就不用再看陈家人的脸色,也不用再靠妹妹的接济过日子。
黄氏也能在陈家挺起胸膛做人,不用再看她夫君和老爷的脸色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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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哥哥的描述,黄氏也是恨死了丁香,以及她的狗狗阿旺,眼看到手的富贵都跑了。
当那些黑衣人再一次来问黄彪,当时的一些细节时,黄氏便不怀好意的在旁边挑唆。
她告诉那些黑衣人:“我和艾姑娘是同村人,住得也近,她家的狗狗能听懂她的话,特别聪明,比七八岁的小孩子还懂事,从来就不会乱咬人。
可是昨晚上它却无缘无故的咬人了,还阻拦我哥哥他们,目的是让丁香丫头去捉火灵狐啊!”
她以为,被她一提醒,那些黑衣人马上禀报了他们的主子,然后便有了搜查丁香家的事情。
黄氏心想,就算没有在丁香家里搜查出火灵狐,她家也会被那些人和狗狗,弄得乱七八糟,一夜也不得安宁。
丁香家被损坏的东西也肯定不少,真是活该!
哼哼!丁香那臭丫头,以为靠上了萧公子就很了不起,她是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那个赵公子,很明显就比萧公子要厉害得多,要不然,萧公子怎么挡不住他,任由他搜查丁香丫头家?
让黄氏觉得高兴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今天下午的时候,赵公子亲自来她家拜访她家老爷子,带来的礼物比萧公子当时带过来的,起码多了一倍多。
她和女儿名下,又多了好几支金钗和银钗。
而且,她家老爷还答应了让赵公子住在她家里。
想到比萧公子厉害得多的赵公子住在她家,在势头上就压过了丁香,黄氏心里就无比舒坦。
黄氏一个人正在那里偷着乐,陈村长和两个男人过来了。
村民们都围过去,七嘴八舌的问他:“陈村长,艾大夫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陈村长道:“没事儿,大家都放心,回去睡觉吧。”
他作为村长,带人去询问过几次了,得到的答复都是说让他们放心,后来凌公子亲自出来,告诉他真的没事儿,他才放心。
村民们没有问出个详细结果,哪里肯依,一个个拉着陈村长他们不让走。
陈村长只得告诉他们:“他们是怀疑火灵狐进了艾大夫家里,这是在搜寻火灵狐,搜查完毕就会离开艾大夫家。”
有一个男人问:“这个你不说我们大家都知道,我们村里每家每户都被他们搜查过,不过,都没有像艾大夫家这样大阵仗,这是为什么?”
和陈村长一齐过去的一个男人,解释得更清楚一些:“听说是有人亲眼看见火灵狐进了丁香家,所以搜查的特别仔细。”
还有一个男人补充道:“大家都放心吧,像丁香那么聪明的丫头,谁能欺负到她?他们说丁香开头不肯让他们搜查,后来他们给了银子做补偿才同意。”
围观的村民们都松了一口气。
好在丁香聪明,提出要银子做补偿,要不然,孤儿寡母的遇到这样的事,还真是好倒霉。
村民们又八卦地问补偿了多少银子,陈村长道:“这个倒不清楚,明天一问就知道了,但我估计肯定不会少!”
萧公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不会随便同意别人搜查丁香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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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认为,赵公子也是个大方的,他既然肯补偿银子,那出手肯定也不会小气。
丁香家没被外人欺负,他这个做村长的也可以放心了。
黄氏的心态却和她夫君完全不一样,她听到丁香家里有银子做补偿,心里就没刚才那么高兴了。
丁香家里越惨,她心里才会越舒服。
陈村长见黄氏还不想回家,便拉了她一把:“回家了,你还在看什么?都说了丁香家会没事的,你还担心什么?”
黄氏本来想看着丁香倒霉被抓的,这会儿听到丁香家里会没事的,她也没什么心情再看了。
她跟在她夫君后面回家,跟她夫君说着话:“早点回去睡觉也好,你明天要早起去接淑娟姐弟回家,我也得早点去大树村,买一只猪脚回来才行。
对了,我手头的银子已经用完了,一会儿回家,你给我拿一些银子出来。”
陈村长不满道:“明天不是准备杀鸡吗?家里也还有红烧猪肉没吃完,还要买什么猪脚,你以为我三姐家里会连吃的都没有,会饿着他们姐弟俩?”
别以为他不知道,说是去大树村买猪脚,又借故回娘家才是真,今天刚刚过去,明天又要去?
每一次回娘家都是大包小包的。
近来黄氏用银子是越来越厉害了,总是说买这买那,上报的银子数目,总是比实际花的要多。
他知道她在攒私房钱,也知道她将私房钱补贴给她的哥哥用,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但是,太离谱了他还是要提醒一下媳妇的。
要知道,总是这样补贴给她哥哥,反而会让她哥哥更加的好吃懒做,对他可没有好处。
陈村长对于以前黄彪算计他的那件事,时隔那么多年,他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对于一个自己看不顺眼的人,还要给银子他花,陈村长是肯定不太愿意。
而且,他觉得他够宽容了,这些年,黄氏偷偷摸摸拿回娘家的,已经不少了。
黄氏知道她夫君的言下之意,以为她又想借着去买猪脚的机会,送一些银子给她哥哥,或者是将家里的东西,偷偷带过去娘家。
想到她嫁过来那么久,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给他家做牛做马,可他夫君连她给她哥哥一些银子,都要时刻提醒她,她突然觉得很生气。
可她终究不敢对着她夫君发火。
她哥哥说得没错,要是她娘家有钱,她就肯定不会受这个气!
都是丁香那个死丫头,挡了她哥哥的发财路。
黄氏越想越恨,觉得她和丁香简直就是水火不相容!
“我知道三姐家有钱,肯定不会饿着淑娟姐弟,但你别忘了,咱们家文田最爱吃焖猪脚,鸡肉是淑娟的最爱,所以明天光有鸡肉还不够。”黄氏耐心的和她夫君解释。
这个倒是事实,陈村长忍不住还是提醒了一下黄氏:“你近段时间用银子,也要省着一点花。”
刚才暗示还不够,还要当面提醒,黄氏心里憋屈之极,说的话就有些冲:“你是不是怀疑我将银子补贴给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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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没好气的道:“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又何必说出来。”
黄氏便更加的不高兴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良心?我嫁过来那么多年,做牛做马,任劳任怨,还给你生了儿子闺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陈村长不愿意听这个,打断她的话教训她:“别说这些难听的话,说什么给我生了儿子闺女,难道儿子闺女就不是你的?嫁过来这么多年,你还没有自己是陈家人的觉悟!
我也不是特别小气的人,也不是舍不得那些银子,你爹娘在世的时候,你拿些银子回家,我也没说你什么。
现在你爹娘不在了,你还管那么多干嘛?像你哥哥那样的人,就是一个无底洞,你越给得多,他便越懒惰!”
黄氏一听陈村长骂她哥哥懒惰,心里就来气,回敬他:“你只会说我哥哥懒惰,你自己又干过什么?你还不是一天到黑的无所事事,你只不过是命好,生来就是少爷命!”
陈村长教训黄氏,反被她教训,不由得黑了脸:“你给我闭嘴,你爱回娘家便回个够!不过我要警告你,别以为你和你哥哥搞的那些小动作,会没有人知道。
你该知道你哥哥已经害死了一个人,他没死算他命大,要是他经历了这件事,还要执迷不悟的话,以后出了什么事,最好不要来烦陈家!
还有你,上次嘴唇肿起的事,你口口声声说是丁香搞的鬼,就算真的是丁香,你也应该检讨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可不希望你想什么花招去报复她!”
丁香丫头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他不知道他的媳妇怎么就看不明白,非得将脸凑过去给她打。
他作为村长,肯定是帮理不帮亲。
他看得出来,丁香丫头虽然不是善茬,但她的心地很善良,继承了她爹爹一贯的作风,村子里比较穷困的人来看诊,她只是算了药材钱。
就冲这一点,他也不会借着他村长的权利,替他媳妇去教训丁香。
黄氏的脸也黑了,气得不想说话,为什么她被丁香欺负,陈书言不仅不为她讨回公道,却还要教训她?
这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家,黄氏很生气的回了房间。
陈村长跟着进了房间,取了二两银子给她,然后苦口婆心地劝她:“劝你不要和丁香丫头为敌,是为你好,那丫头虽然得理不饶人,但你不惹她,她肯定是不会来惹你的。”
见了银子,陈书言又缓和了口气,黄氏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其实她也不想再惹丁香了,明知道惹不过她,她只能是等待更好的时机,现在先忍一忍。
但她还是忍不住嘀咕:“我上次哪有惹她,只不过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她便用了那个法子来折磨我,既赚了咱们家的银子,又害我那么多天见不得人。
你说艾大夫那么忠厚老实的男人,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一个任意妄为的女儿,听说她连廖神婆都敢得罪,你说她是不是恶鬼上身了?”
陈村长生气了:“你这些话是鸡婆凤教你说的吧,什么恶鬼上身,简直是无稽之谈,你以后少和鸡婆凤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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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黑衣人进她房间搜查之前,丁香先进了一趟她自己的房间,她的一些私人物件要拿出来。
她最主要是不放心那些染色用过的东西。
其实被他们搜查出来,他们也不会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但她懒得再编谎话给他们解释。
丁香将纸张和木梳子藏进怀里。
在装过染色浆的钵子里,装满了一些小物件,头花头钗还有绣花帕子之类的,大大方方地将钵子带出了房间。
她神色淡定,没有露出一丝痕迹。
因为不单止是她,她的阿娘阿弟,还有杨志,都去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些私密东西出来。
当然了,这些私密东西必须是小件的,能一眼就让人看出来,这些东西和火灵狐没有任何关系。
丁香他们坐在客厅里,听着屋子里到处都是,噼噼啪啪翻动东西的声音,脸色都不好。
特别是芸娘,本来身体就不太好,承受能力又差,她的脸色特别苍白。
丁香便对张海山道:“表舅,不如你和表哥先带我阿娘阿弟回你们家,他们可能要搜查到明天。”
他们全部都还没吃晚饭。
芸娘担心的问她:“那你呢?不如你也和我们一起去表舅家里吃饭。”
她不知道丁香立下了字据的事,也不知道三皇子他们肯定不会放丁香走,她还以为丁香不放心,要一个人在这里看着他们。
芸娘不知道实情,张海山是知道的,他小声安慰芸娘道:“丁香的安全你就不要担心了。”
有萧大将军在,丁香肯定会没事的。
丁香道:“阿娘您放心,女儿根本就没有藏着火灵狐,所以女儿肯定会没事的。”
萧三郎也保证道:“有本将军在,你们不必担心。”
他的话让芸娘的脸色更加苍白难看,张海山赶紧对艾桔梗使眼色。
“阿姐你要小心。”艾桔梗说完便拉着阿娘起身出去。
杨志要留下来陪丁香,萧三郎赶他走:“你和你爹爹护着他们两人的安全,不要让丁香担忧就行了。”
萧大将军的话就是命令,杨志不敢不听。
因为他爹爹告诉过他,他求萧大将军帮他们隐瞒身份的时候,承诺过他们父子会听从萧大将军的差遣。
也就是说,他们父子现在是萧大将军的人了。
芸娘一行人出门口的时候,自觉地在身上拍打了一遍,证明他们身上没有带着火灵狐,那些黑衣人才将他们放行。
见丁香心情不好,萧三郎哄她道:“小丁香,我们不如去厨房煮饭吃好不好?”
丁香瞥他一眼:“你去看看我家厨房里,还有没有人立足的地方,那些肉和菜只怕早就被他们甩在地下了,我们拿什么煮?”
萧三郎哈哈笑道:“本将军聪明,早就让萧金萧木将那些菜提溜到了偏房,我们去那边煮饭吃。”
偏房那边是萧混蛋和太子的地盘,暂时还没有黑衣人和狗狗去那边。
丁香看萧三郎一眼,心情好了起来。
她站起身,脸上有了笑意:“那你不早点说。”
一开头她只记挂着她房间里的东西,根本就没想到那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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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丁香家的偏房里,有一间简易厨房,是特意为萧三郎他们准备的,开头说是井水不犯河水,结果是一次都没有在这里煮过饭。
没煮过饭并不代表这里的锅不能用。
厨房里的所有用具都是准备齐全的,随时都可以用。
萧金萧木他们在帮丁香看护后院的药材,还有药房,没有空帮忙煮饭。
丁香一个人在忙活,淘米蒸饭蒸鸡肉一锅熟,再炒两个小菜就可以了。
凌子君也来帮忙烧火。
萧三郎说他去看看药房那边怎么样,他担心萧金萧木镇不住那些黑衣人。
后院的药材,还有药房,都是丁香姐弟的宝贝,他可不能让他们故意毁坏了。
厨房里只剩下丁香和凌子君。
白靓正的公子哥儿,坐在简陋的灶台旁边,有些格格不入。
凌子君的目的是想向丁香问清楚一些问题。
他问丁香:“凌某有一个不情之请,丁香姑娘能不能再描述一下你师父的样子。”
丁香警惕的看他一眼,她描述她爷爷的音容笑貌的时候,萧混蛋很快就画了一张画像,让她确认。
当时萧混蛋虽然没有将画像带走,但他随时都可以凭记忆再画几张。
他肯定会派人拿着画像去查探她的“师父”,也就不可能没有将画像给凌子君看。
凌子君肯定是看过画像之后,才会这样问她的。
“你怀疑我在说假话?”丁香小心的问。
凌子君微笑:“没有怀疑过你,只不过是想听你再描述一次而已,凌某是担心萧大将军遗漏了什么地方。”
丁香心里暗忖,凌子君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肯定是看过萧混蛋画的画像,有可能还觉得画像中的人,像某一个人,所以他才会用了“遗漏”两个字。
凌子君的祖上曾经获得过神医称号,凌子君在很小的时候,也已经是小神医。
他们凌家世代行医,精湛的医术已经传承了几百年。
他们凌家认识的同行世家肯定不少。
下午的时候,凌子君和太子说,她口中描述的“师父”像极了他爷爷的一个“知交好友”。
看凌子君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难道她误打误撞,将她爷爷的音容笑貌描述出来,竟然和这里的一个人吻合?
丁香明知故问:“哦,凌公子是看过萧大将军画的画像吧?”
凌子君点点头:“没错。”
丁香暗暗心惊:“凌公子是不是认识画像中的人?”
凌子君思忖了一下道:“只是觉得有些像。”
丁香连忙道:“那我真的要重新和你说一次了,只怕萧大将军画得会有些偏颇。”
她很快就将她爷爷的音容笑貌重新描述了一遍,还将爷爷的性格特征说了一遍。
她爷爷医术精湛,淡泊名利,不喜欢出名,但性格开朗,喜欢帮助别人,男女老少都喜欢和他做朋友,看起来像老顽童。
丁香尽量的将爷爷描述得现代化一些,她想古时候的人,不会有像她爷爷那种性格的老人吧?
认真听完丁香所说的每一个字,凌子君有些不太相信的自言自语道:“难道真是丁老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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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瞪大了眼睛:“凌公子,你不会是真的见过一个,和丁香的师父一模一样的人吧?”
真是奇了怪了,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还真的有一个像她爷爷的人。
凌子君摇摇头:“没有见过,只是见过爷爷为他画的一张画像,还听爷爷谈论过他。
因为丁老前辈整个家族,在很久之前就隐居在一个岛上了,爷爷大约隔几年会过去看他一次,爷爷肯定也没想到,他还收了你这个徒弟。”
一听还有这么一回事,丁香害怕露馅了。
她连忙摆手道:“那可能是你认错人了,只不过是人有相像罢了,既然丁老前辈隐居在了岛上,就肯定不会再来项山上挖药材!”
凌子君道:“这个一点都不奇怪,爷爷说过,丁老前辈最喜欢干的事,就是钻山寻找罕见的药材,有时候,呆在山里面几个月都不出来。”
丁香分辩道:“那是之前吧,你刚才不是说他已经隐居了吗?隐居了就不会再出来了啊!”
凌子君道:“正因为他隐居了,凌某才会确定是他,因为在南丽国,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的真容,而你却能够描述得活灵活现。
而且,你的制毒手法,以及止痛丸配方,还有蜡封药丸的法子,这些奇思妙想,也只有丁老前辈才能想出来。”
“也可能只是巧合罢了!”丁香吓得身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想必这个丁家是一个特厉害的家族,怪不得太子听了凌子君的话,立马对她的态度就变了,原来是顾忌她的“师父”啊!
要是那个丁老前辈,知道她假冒了他的弟子,不知道她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见丁香担忧的神色,凌子君有些诧异,丁香可能还不知道丁家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吧。
医毒双绝的丁家,在南丽国的势力,是仅次于萧家的,没有人不会顾忌丁家,也没有人敢去惹丁家人。
连皇上都要让他们丁家三分。
丁家的毒药是举世无双的,随便一种就能让人生不如死。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成为丁家徒弟,却求而不得。
在江湖上,只要将丁家的名头报出来,就肯定没人敢动了。
丁香却在百般分辩,她的师父肯定不是丁老前辈,要和丁家划清界线。
也有可能是,丁老前辈在收她为徒的时候,特别交代了她,不准将这些外泄。
或者是丁老前辈压根就没告诉过她,丁家的强大背景,所以,丁香是何不知情的。
就好像萧三郎一样,压根就没有将丁香的师父,往丁家人身上想。
其实这也怪不得萧三郎,丁家早在丁老前辈还年轻时候,就隐居到了孤云岛上,退出了江湖。
凌子君的爷爷,如果不是偶然的机会结识了丁老前辈,可能凌子君也不会想到丁香的师父会是他。
想到这里,凌子君便不再过多地问丁香了。
他还对丁香道:“这件事,凌某不会告诉任何人。”
丁香呐呐地问他:“包括萧大将军吗?”
凌子君沉默不说话。
当初萧三郎将画像给他看,他就吓了一跳,因为并没有完全确定,所以他暂时也没和萧三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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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君愣了一下,他说的任何人,是不包括萧三郎的。
萧三郎本来就是托他查清楚这件事,现在却要他将这件事瞒着萧三郎,他有些犹豫。
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丁香的师父除了丁老前辈没有谁了。
他和萧三郎之间,可以说是没什么秘密。
丁香解释道:“丁香知道凌公子和萧大将军的交情,瞒着他凌公子会觉得难做,但是这件事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是不要先告诉他为好,丁香要见了师父问过确定之后,再说也不迟。”
凌子君也解释道:“但是萧大将军不是外人。”
丁香翻了一下白眼,对凌子君来说,萧混蛋当然不是外人,对她来说,那就绝对是外人,是一个不可以亲近的外人。
反而是凌子君,因为那个“丁老前辈”,丁香觉得和他的关系拉近了很多。
丁香便告诉他:“你还不知道吧,丁香和萧大将军的关系是假的,假情侣。”
凌子君惊讶了:“假的,不可能吧?”
他在七月十五前上了项山,为的就是怕萧三郎药浴的时候出什么状况,因为他知道萧三郎情动了,情动于丁香这个小丫头。
结果是不出他所料,在项山上的一个山洞里,萧三郎泡在了一只大木桶里面,好几次都差点失控的样子,吓坏凌子君了。
萧三郎的脸憋得通红,浸泡药水的时间,也比以往延长了一半多。
这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事,凭着他的功力,他浸泡药水的时间只会一次比一次缩短。
不难想象,他会这样的原因,肯定是他在病发的时候,脑海里全是丁香的影子。
他问萧三郎是不是这样,萧三郎大方地承认了。
他亲眼见萧三郎亲了丁香的脸蛋后,以为他们两人早就捅破了那层纸,正是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时候。
他还担心的告诫萧三郎,一定要守住最后一关。
没想到丁香告诉他这些是假的,他自然是不信。
萧三郎二十二年来,第一次对女孩子情动,居然是因为假戏真做?
丁香点点头,解释得更清楚一些:“千真万确是假的,你不相信可以去问萧大将军,丁香还欠了萧大将军十万两银子,还写有欠条。”
凌子君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你说萧大将军帮你那么多,就是为了十万两银子,你答应让三皇子他们进来,就是想将这十万两银子还清?”
十万两银子对萧三郎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丁香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她不想再解释下去。
她心里很清楚,萧混蛋愿意帮她,一开始是抱有其他目的,现在是想要得到她。
好在她马上就有十万两银子了,不用再担心他有一天要她以身抵债。
丁香转了话题:“丁香要求保密的原因,想必凌公子会理解吧,要是丁香的师父真的是丁老前辈,那么丁香明白了师父为什么不准我说出去的原因。
如果丁香的师父不是丁老前辈,那这件事更加不能告诉萧大将军,以免闹了乌龙,丁老前辈会以为丁香借他的名头做什么坏事。”
凌子君终于道:“好吧,可以暂时不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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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开始炒青菜的时候,萧三郎回来了,还带了一壶梅子酒回来。
凌子君自动让位,将烧火的位置让给了萧三郎。
一身冰蓝色服饰的萧混蛋,比起一身白衣的凌子君,坐在灶台边上烧火,这画面,更加的让丁香觉得不协调。
偏偏萧混蛋做得很好,将火势控制得很适当,让丁香无话可说。
倒是萧三郎一个人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话:“药房里已经搜查完毕,每一个装药材的小抽屉,他们都没有放过,全部打开检查,但你放心,那些药材并没有因此被弄乱。
后院的药材地里,还在继续搜查,但他们也没有乱来,基本上做到了不乱踩乱踏,酒窖里的酒,也完好无损。
但是,你的闺房就惨不忍睹了,就差将你房间的地皮挖开三尺查看,太子和三皇子的脸色都很难看,哈哈,估计他们这会儿正在后悔不已!”
他是想逗丁香开心,其实丁香现在已经一点都不难过了。
想想即将到手的十万两银票,她该偷着乐才是。
丁香感激道:“谢谢萧大将军。”
如果不是他亲自去盯着,只怕那些黑衣人不会那么老实。
萧三郎道:“谢什么?你和本将军就不要再分彼此了,再说了,酒窖里的那些酒,可是属于本将军的。”
丁香失笑,忍不住反驳他:“你并没有付银子,不过,你这次护住了它们,将它们全部送给你,也是很应该的。”
两碟小菜炒好后,准备开饭,赵天赐却适时的来蹭饭了。
简单的四方饭桌,东西南北一人霸据一个方位。
赵天赐身份尊贵一些,肯定是上座,萧三郎和凌子君左右作陪,丁香自然是坐在下首。
面对着脸色有些冷的赵天赐,丁香坦然自若。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他们兄弟大张旗鼓的非要在她家搜查,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关她屁事!
萧三郎不满道:“太子殿下,要在一起吃饭,就拜托不要这一副冷面孔,影响别人的食欲!”
赵天赐比萧三郎年长一岁,他们小时候一起在皇家学院里念书玩耍,打起架来,可没分身份尊卑。
彼此说话也是无所顾忌。
赵天赐回敬他:“本太子一贯如此,萧大将军不会不知道,一起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吃得可是比谁都快。
为何以前不见影响你的食欲,现在倒顾忌起这个了?”
萧三郎痞痞地一笑:“太子殿下会错意了,本将军倒无所谓,就算是对着死人也是吃得下饭的。
本将军担心的是小丁香,本来被你们兄弟强行入屋搜查,心情就不好了,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炒了两个菜,结果还要面对你这个大冰块,你说你这样会不会影响她的食欲?”
赵天赐看一眼丁香,丁香神色淡定自然,眼里还透着看好戏的狡黠,他心里气恼。
明知道他们会一无所获的机会大一些,但他们还是决定了搜查,现在看来,他们是肯定搜查不到火灵狐了。
他不是心痛五万两银子,他是觉得他们兄弟是不是有些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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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君提着酒壶倒酒,好笑道:“太子殿下,萧大将军,你们两人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总要在吃饭的时候互相顶嘴,结果是被夫子请了出去,饿了一餐。”
提起儿时的往事,赵天赐的脸色温暖了一些。
在学院念书那一段时光,虽然和萧三郎水火不相容,天天打架,但那是他人生最快乐的时光。
不久后,他就被三皇子的母妃他们设计,差点连命都没了,自那以后,他脸上就极少见到笑容了。
就算是笑,也只是一瞬间,也是笑不及眼底的,他的处境让他实在笑不出来。
萧三郎故意不高兴的道:“凌子君你提儿时的事干什么?那时候太子殿下比我们大一岁,可没少欺负我们!”
赵天赐瞥了萧三郎一眼,儿时快乐的往事历历在目,他嗤了一声道:“天底下还有谁能欺负到你?全学院最狡猾最无赖的就是你!”
萧三郎瞪眼:“太子殿下,此话怎么讲?你可不能故意诋毁本将军的声誉!”
赵天赐便有些鄙夷的道:“每到吃饭的时候,你都会想方设法激怒本太子,目的是让夫子赶我们出去罚站。
每次本太子饿得肚子咕咕叫的时候,你却故意摸着肚皮说,好饱啊好饱,早知道就少吃一些,这些你可还记得?”
那时候,他们都还只有五六岁到七八岁的年龄,被送到最负盛名,也最严厉的学院里。
他们每日里读书认字,还要摸滚打爬锻炼身体,体力消耗大,一餐饭不吃,会饿得双腿打颤。
有一段时间,狡猾的萧三郎,总是先去厨房偷吃饱了,然后故意在吃饭的时候,撩拨赵天赐和他干架。
这一段往事,赵天赐是不会忘记的,但他从没有因为这段往事恨过萧三郎。
他后来和萧三郎凌子君越走越远,是有其他原因的。
萧三郎哈哈笑:“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可见你有多么的小气!
那个时候年少无知,而且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仗着身份尊贵,又比我们年长,总是想欺负我们,如果不想一些法子对付你怎么行!”
赵天赐又是瞥了萧三郎一眼:“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你让凌子君作证,是不是每一次都是你先惹事?”
凌子君端起酒杯,微微笑道:“这个倒记不太清楚了,来来来,先喝了这杯酒再说。”
丁香也举起了酒杯,心里暗忖,原来他们三人还是发小,说到以前互相掐架的事,倒像在说一些美好回忆。
正在这个时候,三皇子来了,他的脸色如常,甚至还有一丝笑意在里边。
他嘴里嚷嚷道:“太子哥哥,萧大将军,凌公子,丁香姑娘,喝酒吃饭也不招呼一声,这是要将本皇子当成外人了么?”
丁香暗中鄙视了他一下,他就像是一条疯狗一样,紧咬着她私藏了火灵狐这件事不放,他还想她把他当自己人不成?
出于礼貌,丁香还是起身去厨房为他取来碗筷。
当丁香回到饭桌上的时候,发觉萧混蛋将他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三皇子,他坐在了她坐的那张长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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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三皇子的加入,赵天赐他们不再说儿时的事。
晚饭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饭后,五个人坐在偏房的小客厅里喝茶,沏茶的是凌子君。
不断有黑衣人来禀报,都是说并没有发现目标。
每次太子或者是三皇子,都会挥一挥手,黑衣人便立马跑回了正屋。
丁香知道,他们这一挥手,便是意味着让他们的手下重新搜查一次,如此这般搜查三次四次,只怕到天亮还在折腾。
她其实很疲累,有点想睡觉了,这两天时间,她只在上午的时候睡了一会儿。
“想等到搜查结束是不可能了,你还是回房休息吧。”萧三郎直接就将丁香拉进了他的房间。
丁香错愕地看着萧三郎:“睡你的床?”
萧三郎戏谑道:“你担心本将军会强了你?”
丁香抬头看他:“我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萧三郎道:“那不就得了,你还纠结什么,还不赶紧上床睡。”
丁香小脸有些红:“我睡了你的床,那你睡哪里?”
虽然相信萧三郎不会强了她,但她也还没放心到和他睡一起,睡一起的话,她就不敢保证他不会对她做什么了。
正屋那边乱成一锅粥,她的房间更是搜查的重点,连床都被他们拆开了。
她又不能选择离开去表舅家,要睡觉只能是在偏房里,这偏房里也就萧混蛋的房间适合一些。
萧三郎看着丁香的红脸怔了一会儿,显得有些柔弱的丁香,看起来特别美,要是可以,他还真想抱着她一起睡,试试什么滋味。
但这只是想一想,他可不敢付诸行动,他怕万一控制不住自己就麻烦了。
他温柔的对丁香道:“本将军今晚不睡,帮你盯着他们,直到他们离开,他们搜查完毕,肯定是天亮了,本将军天亮再睡得了。”
丁香没再说什么,乖乖上了床。
她相信萧混蛋不会对她做什么的,她也就不要那么矫情了。
萧三郎出去的时候将房门顺手带上。
*
丁香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她惊骇的发现,她和萧混蛋睡在了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薄被子。
她的半边身子紧挨着他,他身上的灼热感觉是那么强烈,她的一只手还搭在他胸膛上,一只脚也架在了他的腿上。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他好像在装睡。
好看的眉毛动了一动,脸都憋红了,他还在装!
丁香猛地坐起身,指着睁开了眼睛的萧三郎,气得小脸通红:“你……你说天亮再睡的!”
萧三郎很无辜地提醒她:“现在已经天亮了。”
丁香噎住了,现在确实是天已经大亮,谁让她睡得那么死,萧混蛋什么时候上床的,她根本就不知道。
她什么时候挨到他身边睡的,她就更加不知道了。
刚才那个姿势,是她压在他身上,不是他故意吃豆腐,丁香想发火都发不出来。
好在两个人都没有脱衣服,都还穿着外套,不然就亏大了。
其实丁香是不知道,昨晚上那些黑衣人,搜查房屋弄的动静不小,她根本就睡不安宁。
萧三郎去凌子君哪里要了一粒药丸捏碎,她才睡得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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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憋屈地下床,没想到萧三郎一把拉住她,戏谑的道:“你刚才压在了本将军身上,这个怎么算?”
萧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丁香面红耳赤的甩开他的手:“什么怎么算?谁让你不叫醒我……”
萧三郎道:“看你睡得那么香,便不忍心叫醒你,想着这床这么大,各睡各的也可以,没想到你睡相不好,翻过来翻过去的就压在本将军身上了。
本将军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手脚都被压麻了……”
丁香听不下去了,抓起枕头打过去,怒道:“谁让你不推开我,你是故意要沾便宜,沾完了便宜还要倒打一耙,你要不要这么无耻!”
萧三郎突然坐起身,伸手去抓丁香:“原来被压的那个人才叫沾便宜啊,那这个便宜本将军让你沾回去,省得你以为本将军无耻!”
丁香连忙想躲开他的手:“你想干什么?”
萧三郎捉住了丁香,将身子凑过去:“当然是照你刚才的样子压住你,让你也沾一下本将军的便宜……”
丁香见他想来真的,急忙求饶道:“不要不要!这个便宜我不沾了,我也不说你无耻了!”
萧三郎这才见好就收,放开了丁香,嘴里却说道:“本将军的便宜,你什么时候想沾都可以。”
丁香不敢再骂他,赶紧的下了床,小脸绯红。
她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昨晚上就该栓了房门再睡。
以后再也不会听他的鬼话,睡在他的床上了。
像刚才那样的姿势,难保不会出事,她看见萧混蛋已经憋红了脸,说不定他的那个东西已经起了反应。
好在她醒得快,要不然就被他吃干抹净了,她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开过荤的男人控制能力都很低,更何况萧混蛋是有过那么多女人的男人。
丁香出房间之前,萧三郎告诉她:“三皇子和他的那些人,那些狗狗,什么都没有搜查到,在天亮的时候,灰溜溜地走了。”
她气鼓鼓的道:“等一会儿,我就把十万两银票还给你,还有五百两银子的利钱!”
萧三郎好笑道:“还给本将军以后呢?”
丁香噎住了,就算还了他的银子,她还是离不开他,还是需要他的庇护,她和阿娘他们才能平安无事。
她憋屈之极,但她不会在他面前示弱,她便回敬他:“最起码是无债一身轻!”
萧三郎哈哈道:“本将军其实不想做你的债主,只想做你的……”
“你给我闭嘴!”丁香不想再听,啪一声关上了房门。
其实萧三郎是想说“只想做你的守护神”,丁香却误以为他在说“只想做你的男人”。
丁香直接去了主屋那边。
主屋那边遍地狼藉,已经有许多年轻男人在整理了。
萧金萧木在指挥着他们,一看就知道,他们肯定是萧混蛋的手下。
阿娘阿弟也在,表哥一家也来了,还有陆陆续续来帮忙,或者是来看热闹的村民。
丁香这才知道,自己睡得太死了,居然睡到日上三竿。
艾桔梗见了她,马上迎上来:“阿姐,你赶快去洗漱,表姑妈专门给你烙了葱油饼,带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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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特别是她阿娘,脸上是担忧和痛苦的神色。
她知道,阿娘他们肯定是知道她昨晚上,睡在了萧混蛋房里。
而且,萧混蛋今早上并没有露面,阿娘他们就误以为她是和萧混蛋一起睡的,以为她和萧混蛋已经做过那个了。
这件事一时之间解释不清楚,丁香脸上火烧火燎起来,赶快去了洗漱。
她去了后院洗漱,一眼望到药材地里,还好,药材毁坏并不严重,这个全是萧混蛋的功劳。
艾桔梗便干脆将葱油饼拿来后院,让丁香在后院里的凳子上坐着吃。
后院里的人相对比较少。
丁香吃饱后,和阿弟一起查看那些药材。
将一些被完全踩死的药材干脆挖了出来,将那些踩得歪歪斜斜的则重新上土固定好。
阿旺也不乱走,只在他们姐弟身前身后转悠。
艾桔梗忍不住问丁香:“阿姐你昨晚上……”
丁香脸上火烧火燎的打断艾桔梗的话:“阿姐昨晚上是一个人睡的!萧大将军昨晚上根本就没睡,他一直在帮忙看着那些搜查的人。
你看看药房和这些药材就知道了,如果不是有他看着守着,肯定会全部报废的。”
说完丁香又补充了一句:“今天早上阿姐和萧大将军在房里商量了一些事情,只怕阿娘已经误会什么了。”
艾桔梗安慰丁香道:“阿姐不要担心阿娘,我这就去和阿娘说。”
他说完就一溜烟跑回屋里找阿娘,他担心阿娘会一直乱想。
*
人多力量大,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基本上回复了原位。
一些被损坏的东西,也统统被放到了前院,堆起了一座小山。
村民们都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着。
“那些黑衣人和土匪真的是差不多,搜查个火灵狐,还能损坏这么多东西。”
“这么多东西被损坏,要重新买回来,那得多少银子啊,听说他们是赔了银子的,不知道究竟赔了多少?”
“呸!就算陪了银子也划不来,好好的家被他们弄成这样,火灵狐又不是他们家养的!凭什么说搜查就搜查?”
“听说参与搜查丁香家的,是那两个赵公子,可见那两个赵公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听说其中一个,就是住在丁香家里,那个陈家少爷带来的贵气公子,这样说来,陈家少爷也不是个好东西。”
“谁说过陈家少爷好的?他之前欺负丁香和她退了亲,现在又带着外人来欺负丁香一家,他是什么玩意儿,白长了一副好看的脸!”
村民们愤愤不平的谈论着,小声骂着该骂的人。
村民们是有所不知,本来损坏的东西没有这么多。
是萧三郎对他的那些手下说了,只要是损坏了一点点的,都给抬出院子里不要了,统统换新的。
反正太子和三皇子陪了那么多银子出来。
特别是丁香房里,那些床和衣柜,还有梳妆台,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萧三郎亲自指挥着让人统统搬出去了。
他的意思是,丁香房里被那些黑衣人碰过的东西,统统都要换成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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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丁香家里已经基本上整理好所有东西了。
屋子里也清洁干净,杨桂花正张罗着煮饭,请那些过来帮忙的村民们,还有那些一直在帮忙的陌生男人。
老实巴交的村民们,都说乡里乡亲的,就不要那么破费请吃饭了,银子留着买回那些被毁坏的东西。
这时候张海山从杨梅村买回了猪肉。
杨桂花便留住了那些村民们,大声道:“都别推辞了,猪肉都已经买了回来,大家辛苦帮忙了那么久,吃一餐饭好应该。
我们几个女的一起动手,简简单单一餐,很快就可以开饭。”
几个女的也不再推辞,一齐进了厨房帮忙。
这个时候,丁香家门口,突然来了四辆马车。
马车上有古色古香的雕花大床,还有雕龙画凤的衣柜,镶了大块铜镜的梳妆台。
还有一些是新的家具,新的日常用品。
甚至还有吃的肉类,生的熟的都有。
一问才知道,他们是镇上卖家具的,这些东西是萧公子买下的,他们是专门送这些物品过来。
村民们暗暗奇怪,这些物品都是从镇上运过来,那就是说,萧公子在昨晚上就派人出镇上去定这些东西了。
他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吧。
他做事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些,哈哈,这些床装好后,连中午觉都不会耽搁。
而且,萧公子出手好大方,这些床和衣柜,还有那些物品,没有一件不是最好的。
看来,毫无疑问,丁香是肯定选择嫁给萧公子。
那个陈家少爷,只怕连门儿都没有了。
萧金萧木指挥着那些年轻男人们,将马车上的东西一一搬下来,村里的男人们也赶紧帮忙。
将那几个装着的肉类的食篮送到了厨房,妇人们都瞪大了眼睛,好多肉哇,好多品种。
烧鸡烧鹅,还有一只烧乳猪,好香!
焖羊肉还有八宝鸭,今天中午的午饭好奢侈!
妇人们啧啧称赞,最后她们得出一个结论。
萧公子肯定是个富贵公子没有疑问了,他出手大方,对丁香宠溺无边,能嫁一个像萧公子一样的夫君,丁香真幸福。
这些妇人们当中,有人可是亲眼看见萧公子将丁香背下山的。
一个富家公子能做到如此,可见他对丁香的感情不会是假。
杨桂花只是呵呵笑,并没有发表什么言论。
她知道萧公子虽然好,但芸娘并不同意丁香嫁给他。
杨桂花开头并不知道个中原因。
张海山便告诉她:“像萧公子这样的富贵公子,正妻肯定是家里定好的,芸娘不想丁香做人家的妾侍。”
杨桂花马上附和道:“对,咱们家丁香那么能干,是肯定不会做人妾侍的!”
这些实情,杨桂花不愿意和这些妇人们明说。
她是担心这些妇人们八卦,将这事添油加醋乱说,到时候越传越不像话。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杨桂花始终是看好丁香和萧公子这一对儿的。
她希望萧公子给丁香的,会是一个正妻位置。
所以,妇人们向她打探萧公子和丁香的事,杨桂花只是呵呵笑:“好事近了,自然会告诉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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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女人们忙碌着,屋子里的男人们也在忙碌着。
他们帮着家具店的人安装床和衣柜。
这时候丁香才发现,好多村民都来她家帮忙了。
连她的堂姐艾金莲,还有大堂哥艾丰仁都来了。
当妇人们喊开饭的时候,那些衣柜和床也装好摆好了,还有那些新家具,屋子里焕然一新。
萧三郎和凌子君也已经起床,他们两人昨晚上可是一夜没睡,一直守到三皇子他们离开。
赵天赐和陈宇文也起了床,他们两人也是一夜没睡。
那么多人一起吃饭,摆了三张桌子还不够,妇人们都挤坐在厨房里面吃,芸娘和杨桂花陪着她们。
芸娘听了艾桔梗的话,知道丁香和萧三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她还知道了赵公子他们,赔了十万两银子给丁香,丁香欠萧三郎的债已经还清。
丁香是极聪明的,她知道她该怎么做。
所以,芸娘现在的心情算是不错的。
有些性格爽朗一些的妇人,干脆不坐了,嘻嘻哈哈的端着碗,夹了菜站着吃。
俗话说,三个女人就是一台戏,大家有说有笑,热闹非凡,倒像是新屋入伙一样开心。
本来是一件糟心事,现在倒变成了一件喜事,人人脸上都挂着笑,都替丁香家开心。
但也有人是不开心的,做梦都盼着丁香会倒霉。
陈村长家里,他的媳妇黄氏正在厨房里忙碌着,他的闺女陈淑娟正在帮她阿娘烧火,很乖巧的样子。
昨天陈淑娟捎了口信,说他们姐弟想回家了。
今天,她爹爹天还没亮,便租了马车到了她三姑家里,接她和阿弟回家。
陈淑娟是兴奋的,因为她出钱让人帮忙,帮她捉到了三只能毒死马儿的草蚂子,她准备实施她的恶毒计划。
坐在马车里面,她总觉得马车慢了。
探出头去看,发现前面果然有几辆马车挡着他们。
其实,那几辆马车走得并不是很慢,陈淑娟只是归心似箭。
那几辆马车一直在他们前面,陈淑娟心里不舒服。
好不容易到了村口,她发现那几辆马车竟然也是到大潭村的。
陈淑娟奇怪,大潭村还有谁家这么有钱啊,那马车上的大床可真漂亮,还有那衣柜,比她房间的高档多了。
她没想到那几辆马车会是去丁香家的,一想到丁香的大床和衣柜比她的高档漂亮,陈淑娟心里像猫抓一样。
回到家里,听了阿娘说的事情经过,还有她阿弟从村子里打探到的消息。
陈淑娟这才知道,那些漂亮的大床和衣柜,是萧公子买给丁香的,四辆马车啊,好大的手笔,好大方的萧公子。
只可惜他的大方并不是对她而言,陈淑娟暗暗咬牙,她一定要让丁香好看,她也要让萧公子后悔选择了丁香!
她无论如何都要毒死萧公子的宝贝坐骑,那匹棕色母马!
因为去接儿子闺女的陈村长回来得有点晚,也因为借住在他们家的赵公子和杨公子,还没有起床。
所以,陈村长家的午饭比往日迟了很多。
甚至比丁香家里的午饭还迟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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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正在炒菜,她不停的嫌弃陈淑娟:“火太猛了……哎呀,火又没了……你这是怎么烧火的啊?”
这炒青菜呀,讲究的就是火力。
陈淑娟可好,她阿娘还在刷锅的时候,灶里的火太猛了,黄氏还被洗锅水烫了一下,等到黄氏把油下锅,灶里的火又没了。
“啊……阿娘您刚才不是说火猛了吗?”陈淑娟回过神来,赶紧往灶里塞鲁草。
黄氏见闺女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又说她:“想什么呢?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又怎么不高兴了?”
陈淑娟不承认:“女儿并没有不高兴,只是坐了一路的马车,有点儿疲累。”
她其实不想再帮阿娘烧火了,她想回房间打扮一下,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才会有好心情。
黄氏便如同是她闺女肚子里的蛔虫,闺女想什么,她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便笑着道:“那你去房里收拾一下,打扮得漂亮一些也好,今天咱们家有客人一起吃午饭,不要有失礼仪。”
她其实是想让闺女打扮漂亮一些,让赵公子能惊艳一下。
陈淑娟惊讶道:“什么客人啊,还要一起吃午饭,女儿怎么没看见?”
黄氏便告诉她:“就是赵公子,还有他的跟班杨公子,借住在咱们家里,他们昨晚忙了一整夜,这会儿才刚起床吧。”
见陈淑娟还是不明白的样子,黄氏又解释道:“杨公子就是镇上那家,最大的金银首饰铺杨老板的儿子,他早前去了京城,现在发财了。”
陈淑娟哦了一声,杨公子只是去京城发财了,还要做人家的跟班,也算不得是什么人物。
黄氏继续道:“赵公子是京城人氏,也是杨公子的靠山,靠着赵公子,杨公子才发财了,你说这赵公子厉不厉害?”
陈淑娟漫不经心的道:“他有多厉害?有没有萧表哥那么厉害?”
在她心目中,萧表哥是无人可比的。
他长得好看,武功高强,出手大方,还谈吐不俗。
她一见他的面,全身都是软的,就幻想他能抱住她,她听见他说话,便是全身酥麻,感觉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还有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她虽然没有近过他的身,但她接触过他刚刚换下的衣服。
想到这里,陈淑娟的脸红了,但她马上就想到了丁香,想到丁香笑话她,想到丁香抢了她的萧表哥。
陈淑娟的脸由红转绿,丁香啊丁香,她和她不共戴天!
黄氏一听到闺女提萧表哥三个字,再看她脸上变幻的神色,不用想她也知道,闺女对萧公子还是念念不忘。
她心里极不舒服,淑娟怎么就这样死心眼呢!
她悄悄的在陈淑娟耳边道:“这个赵公子,可比你那个萧表哥厉害多了,他说要搜查丁香家里,便立马调集人和狗狗,将丁香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萧公子挡都挡不住!
昨晚上赵公子那个架势你没看见,到处都是他的人,火把通天,将丁香家里团团围住,一个人都不准出,连苍蝇都不会让它们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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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将事情夸大了几倍说,目的是显出赵公子的厉害,陈淑娟对赵公子却是兴趣缺缺。
她有点儿鄙视的神色道:“原来是带人搜查丁香家的那个赵公子,阿娘你有所不知,女儿听阿弟说,不是萧公子挡不住他,而是丁香那个蠢丫头不让他挡!
村里人都说赵公子像土匪一样,一点素质都没有,还有人说他有点儿蠢,带人搜查丁香家里,什么都没有搜查到,还陪了一大笔银子,赔了夫人又折兵!”
黄氏一听,赶紧捂着闺女的嘴:“小祖宗,你可别说那么大声!这个赵公子绝对不简单,他要是简单的角色,你爷爷就不会答应他住在家里了!”
陈淑娟扒开她阿娘的嘴,不高兴的道:“女儿管他简单还是复杂,反正他的事女儿没兴趣听!”
黄氏哪里知道,陈淑娟这是先入为主,她心里已经住着一个萧公子,对其他男人肯定是排斥的。
任黄氏天花乱坠,将赵公子说得如何厉害,她也是不感冒的。
而且,她觉得她阿娘和她说这些是有目的的,她肯定会是这个态度了。
黄氏觉得这事还要慢慢来。
等淑娟见了赵公子的真人,她就肯定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黄氏便止住了谈论赵公子的话题,她将闺女推了出去,嘱咐她:“不管怎样,你都得回房打扮一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来见客,不会坏事儿!”
她在闺女面前将赵公子说得那么厉害,是想闺女忘了萧公子,也是想告诉她,一山还有一山高,眼光要看远一些。
她这样做的最终目的,其实是希望女儿改变主意,改为攀上赵公子这棵高枝。
她始终认为赵公子比萧公子要厉害得多,而且,她知道她闺女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赵公子长得一点都不比萧公子差。
陈淑娟已经到了嫁人的年龄,如果不是想帮她找一家更好的,她可能早已经出嫁了。
现在虽然在找,但黄氏其实在暗暗着急了。
*
陈村长家里的饭厅很讲究,连吃饭桌子都是雕花的,还有配套的椅子。
他家的格调和丁香家里的截然不同。
陈淑娟暗中偷瞄了一眼赵天辰和杨景轩,心里暗忖,两人都长得不错,但是怎么样也比不上萧表哥。
偷瞄了一眼后,陈淑娟便老老实实的吃饭了,对赵公子她还提不起兴趣。
她吃完饭,得让阿弟去村子里转一圈,看今天有没有人帮萧表哥他们割马草料,他们得将草蚂子偷放进马草料里。
如果今天没人割马草料,她就得找个借口去一趟丁香家里,将草蚂子亲自放在棕色母马的马槽里!
吃完中午饭后,陈文田去村里转了一圈,回来告诉陈淑娟:“阿姐,真不巧,今天没人割马草料,他们说昨天割得多。”
陈文田停顿了一下又提醒陈淑娟:“那几只草蚂子看起来活不过今晚,一动不动都快死了。”
这几只草蚂子是昨天抓回来的,他们姐弟怕被人发现,将草蚂子装在一个小布袋里带回来。
它们在布袋里焖了快两天,虽然放了青草在里边,但它们并没有吃,不焖死也会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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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暗暗咬牙,运气这么差,那只能是她亲自出手了。
那么辛苦弄到的草蚂子,死了就可惜了。
死了的草蚂子有臭味,马儿肯定会避开它。
陈淑娟道:“阿弟,我们将三姑家带回来的龙眼,装一些在篮子里,一会儿我们去一趟艾桔梗家里。”
陈文田有些犹豫的问:“阿姐你要亲自动手对不对?”
陈淑娟皱着眉头道:“不亲自动手怎么办?眼看草蚂子就要死了,你又是一个胆小怕事的!”
见阿姐嫌弃他,陈文田分辩道:“其实,也不一定要这样做,过去了的事就算了,反正是强扭的瓜不甜,这世上又不是只有萧表哥一个男人。
再说了,就算我们毒死了萧表哥的马,萧表哥也不会回到咱们家住,咱们家已经有人住了。
赵公子说了,明天他们的马也放到咱们家院子里,到时候也得割马草料,他给的马草料钱,比萧表哥的多了好几倍……”
陈文田想和陈淑娟说,他要把马草料的价钱提得比艾桔梗高,不相信那些小男孩们不会围着他转。
到时候他失去的面子就统统回来了!
他还想和阿姐说,赵公子的钱肯定不会比萧表哥少,他出手甚至比萧表哥还大方,人也长得不错。
所以,他想劝阿姐放弃这次危险的行动。
然后放弃萧表哥,转而喜欢赵公子,不是更好吗?
阿弟只想着他自己的利益,陈淑娟生气了,她也听不下去了,骂了阿弟一句:“你给我闭嘴,胆小鬼!”
陈文田气恼道:“好,你说我胆小,那你一个人去好了,不要拉上我!”
陈淑娟赶紧抓住他:“别,我们一起去好一点,你放心,阿姐肯定不会逼你动手,万一出事也不会赖到你身上!”
陈文田苦着脸道:“阿姐,这事为什么就不能算了,赵公子他……”
陈淑娟小声呵斥他:“闭嘴!不许你再提赵公子,是不是阿娘让你来做说客,让阿姐不要喜欢萧表哥了,改为喜欢赵公子?”
“是你自己说不再喜欢萧表哥了的,阿娘也是为你好!”陈文田瞪大了眼睛分辩。
这个被他阿姐猜对了,他阿娘确实有这样和他说过。
陈淑娟暗暗磨牙,竟然是真的,阿娘真的打算让她去嫁给赵公子,可她并不喜欢赵公子啊!
她便咬牙警告陈文田:“你要是敢将草蚂子的事,告诉阿娘或者爹爹,阿姐就再也不会理你了!”
陈文田憋屈地保证:“我不说就是,但是阿姐,我真的担心你……”
要是阿姐出事被捉,虽然他没动手,但他有参与这件事,他也是脱不开关系的。
陈淑娟打断他的话:“不要担心,你只陪着阿姐一起去就行了,阿姐一定会小心行事的!”
很快,陈文田便背着他爹爹和阿娘,装了一小篮龙眼,盖上竹篮盖子。
陈淑娟也将三只草蚂子用帕子包好,紧紧捏在了手里。
她害怕被她阿娘发现,便和陈文田偷偷从后门出去。
她已经想好了说词,到了丁香家里,她可以说她和她阿弟,是特意送龙眼过来给萧表哥尝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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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早就让她阿弟来探查过了,丁香家前院搭了简易马棚,马棚里有五匹马,其中有一匹就是萧表哥的棕色母马。
在去丁香家的路上,陈淑娟就想好了,她准备到了丁香家前院,她就让阿弟去通报,她便假装去看萧表哥的马。
然后顺手就将草蚂子放进它身边的马槽里面,看着它吃下去。
之前萧表哥的马放在她家前院的时候,她就经常去看,经常抱一些马草料给它吃。
她这样的动作就算被人看见,也肯定不会有人怀疑她做了什么。
陈淑娟两姐弟到了丁香家门口,看见丁香家的前院门并没有关。
进了丁香家的前院,陈淑娟一眼看见了马棚里面,正在吃草的五匹马,艾桔梗正站在棕色母马旁边看着它。
陈淑娟心里窃喜,她这次运气不错。
艾桔梗见了他们姐弟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们过来做什么。
他的第一反应是,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来找阿姐看诊的?
陈淑娟扯了一下阿弟的衣袖,扯着阿弟向马棚走去。
陈文田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和艾桔梗打招呼:“桔梗……你……你在喂马啊?”
艾桔梗点点头:“对,你们这是,有事吗?”
他看见了陈文田手里提着的竹篮,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陈淑娟道:“也没什么事,我和阿弟今天从三姑家回来,带了好多龙眼回家,个头特别大也特别甜,爷爷让我们装一些过来给你们家,好让萧表哥尝尝。”
她这一番话说得极顺溜,神色淡定,一点都没有即将要做坏事的样子。
这一点,连她阿弟都佩服她。
艾桔梗咧开嘴笑:“谢谢你们了,进屋坐吧,萧公子在客厅喝茶。”
这时候,陈淑娟姐弟已经到了马棚边,陈淑娟便提醒陈文田:“阿弟,你打开篮子,让桔梗先尝尝看。”
艾桔梗摆手拒绝:“不用了,拿进屋里再吃不迟。”
陈文田得了阿姐的暗示,连忙揭开了篮子盖,将篮子送到了艾桔梗面前:“试一下吧。”
盛情难却,艾桔梗只得伸手拿了几粒龙眼出来。
这时候,陈淑娟趁着艾桔梗伸手取龙眼的机会,已经将草蚂子抖落在了棕色母马的马槽里面。
和青绿色的马草料混合在了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狡猾的陈淑娟多了一个心眼,她没有将三只草蚂子一齐放进去,她还留了一只在帕子里面。
将草蚂子放在了马草料上面,它们一动不动的,很容易就被马儿吃进肚子里。
一只草蚂子的毒性,已经足够毒死一匹马。
放两只只是增加被吃进去的概率,没必要放三只那么多。
她是担心棕色母马没有将所有草蚂子吃下去,留下一只还说得过去,留下两只反而露馅了。
听说有毒的草蚂子是独行侠,它们一齐出现的概率很少,三只一齐出现的概率就几乎为零了。
这是陈淑娟在她三姑家的时候,向那些村民们打探清楚的。
眼看棕色母马就要将草蚂子吃进去了,陈淑娟心里那个激动啊,难于用言语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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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萧三郎和凌子君突然出现在院子里,萧三郎对着棕色母马,还吹了一声口哨。
棕色母马欢叫一声,连马草料都不吃了,便跑向了萧三郎。
萧三郎和凌子君要去一趟杨梅村,骑马去快一些。
陈淑娟心里咯噔一下,快速地看了一眼马槽里面,草蚂子还在哪里。
她暗暗收紧了手指,怎么会那么巧,萧表哥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哪怕再迟一点点就行,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棕色母马有好久没看见主人了,昨天好不容易看见,萧三郎因为两名手下被火灵狐咬伤,心情不好,也没搭理它。
昨天又发生了三皇子他们入屋搜查的事,到今天下午为止,萧三郎还是没空搭理它。
它现在见了他,还听到了他的那声口哨,知道他要骑它出去溜达了,它不兴奋才怪。
凌子君则去马棚牵了萧金的坐骑出来。
马棚里面的五匹马,都是训练有素的,根本就不需要用绳子栓着。
它们在马棚里可以自由走动,但它们不会走出院子到处跑,也不会去偷吃外面的庄稼。
陈淑娟将自己的情绪收敛,款款的上前和萧三郎见礼:“萧表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萧三郎瞥了她一眼,随口道:“出去溜达。”
经过了药房那件事,想必她不敢再做扑过来的傻事了,说一两句话倒无所谓。
得寸进尺的陈淑娟又走前一步:“萧表哥,淑娟从三姑家里带回来一些龙眼,个头特别大也特别甜,爷爷特意让淑娟来送一些给萧表哥品尝。”
这时候陈文田也提着篮子站在了陈淑娟身边。
“好的,先放在屋里。”萧三郎转头看着他的棕色母马,在院子里欢快地跳。
陈淑娟一手捏着帕子,一手提过他阿弟手里的篮子,大胆地站在萧三郎面前:“萧表哥,你要不要先尝尝?”
萧三郎不厌其烦,语气就有些冷冽了:“不用!”
陈淑娟便不再坚持,将篮子递给艾桔梗道:“桔梗,那你将龙眼拿进去,我和阿弟就不进去了。”
“你们等一会儿。”艾桔梗也不想留他们,接过篮子就要进屋。
他得将龙眼取出来,将篮子还给他们姐弟俩。
正在这个时候,马棚里有一匹马哀鸣了一声,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陈淑娟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但她还是夸张地惊叫了一声:“那匹马是怎么回事?”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另外一匹马,吃下了草蚂子。
正准备上马离开的萧三郎回过头,凌子君则快速闪到了倒下的马儿身边。
艾桔梗也放下了篮子跑过去。
刚好丁香出来喊艾桔梗去药房,看见马儿出事,她也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淑娟和她阿弟对了一下眼神,陈文田有些害怕,想逃之夭夭,可惜被陈淑娟捉住了。
这时候逃之夭夭,不会被人怀疑才怪。
而且,这一场好戏她怎么会舍得错过?
就算没有毒死萧表哥的棕色母马,现在毒死的,也是一匹看起来很名贵的马,看它背上的马鞍就知道它价值不菲。
极有可能是借住在丁香家那位赵公子的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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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是知道的,住在丁香家的这个赵公子,昨晚上参与了搜查丁香的家,丁香姐弟肯定是怨恨他的。
那正好让他误会丁香姐弟,是故意报复毒死了他的坐骑。
这个赵公子,和住在她家的赵公子,据说是兄弟,同样是一个神秘的富家公子。
他的怒火只怕不好承受。
她要亲眼看看丁香姐弟怎么倒霉!
陈淑娟压抑着心里的兴奋,拉着陈文田也围过去观看。
马儿一直在口吐白沫,很快便奄奄一息。
一看这症状,大家都知道马儿是中毒了。
艾桔梗早就跑回了屋里,将太子和陈宇文叫了出来,中毒的马儿正是太子的坐骑。
看见陪伴了他好多年的爱马就快死了,赵天赐阴冷的脸上更加阴冷。
他蹲下身子查看着马儿身上可有暗器毒针。
陈宇文则抓了一把马草料在鼻子底下闻。
凌子君告诉他们:“马草料没毒,马身上也没中暗器毒针。”
要是马草料有毒的话,这马棚里面的马全部都会死。
要是马儿身上中毒的话,身上一定会有黑色伤口,而且全身很快就会发黑。
“还能不能救得活?”赵天赐这话是看着凌子君和丁香说的,他的语气里透着剐肉的痛。
凌子君和丁香不仅是大夫,还是用毒行家,也许他们会有办法医治他的马。
凌子君摇头:“它看起来是肚子里中毒,可能救不了。”
这匹马连站都站不起来,气息越来越弱。
查看完毕的丁香站了起来,直接宣判了马儿的死刑:“没得救了,赵公子节哀顺变吧。”
赵天赐听到丁香轻描淡写的话,猛地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它没得救了,它明明就还没有死!”
丁香道:“如果丁香没有猜测错的话,你的马是误吃了一种叫做草蚂子的虫子,神仙都救不活它!”
陈宇文忍不住问丁香:“你怎么那么肯定是草蚂子?就不会是其他毒?”
乡下人都知道,要是牛或者羊,误吃了草蚂子,是没得救的,这个陈宇文知道。
但他不知道这草蚂子为什么这么厉害,只要误吃小小的一只,便能将那么大的一头牛或者马毒死。
更奇怪的是,有时候将毒死的牛或者羊破开,还能在它们肚子里找到草蚂子的尸体。
凌子君名头比丁香大,本事也肯定比丁香大,他都还没有看出是什么原因,丁香却是这么肯定的语气。
赵天赐也看向丁香,眼神不善,他想到了她在水井头用过的毒针,那是一种伤口不会发黑的毒药!
她不会是故意毒死了他的马,却在这里故弄玄虚吧!
丁香瞥了赵天赐和陈宇文一眼,淡定的道:“赵公子陈公子不相信的话,一会儿马儿死了,可以开膛破肚的查看。”
“你就这么肯定?”陈宇文脸上有些难看,他没想到丁香说话如此武断,要是在马肚子里面找不到草蚂子呢?
要知道,并不是每一头牲畜误吃草蚂子死后,都能在它们肚子里找到草蚂子的死尸!
他是土生土长的大石镇人,这草蚂子,可以说是大石镇上特有的虫子,他不会不清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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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的解释却语出惊人:“草蚂子其实并没有毒,但是吃草动物误吃了它,却是神仙都救不活,那是因为草蚂子是一个生命力很顽强的虫子。
它被动物误吞到肚子里后,它就算腿断了,身子破了,它也还会在动物肚子里爬动,用它像小钳子一样的前臂去攻击动物的内脏,让动物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被草蚂子毒死的牛或者羊,人吃了它们的肉却不会被毒死的原因。”
丁香的这一番话,大家肯定不会完全相信。
但她的话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这草蚂子是大山里面独有的品种。
大山里面的人穷,一头那么大的牛误吃草蚂子而死,他们是不舍得埋掉的,便试着吃它的肉,结果发现人没事,这个便一直流传下来。
却原来草蚂子是没毒的。
凌子君以前没来过大石镇,对草蚂子并不熟悉,他肯定一下子判断不出来。
草蚂子这种虫子,丁香是前世在一本奇书上看过记载,那本书上不叫草蚂子,名字她忘了。
但误吃它的动物死时的症状她记得,也还记得书中是怎么解释,它如何能置误吃它的动物于死地的。
她当时还怎么都不信,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顽强的虫子,在动物体内高温下,不仅不会死,还能和杀死它的敌人同归于尽。
来到这里后,她听阿弟和她提起过草蚂子。
在原主的记忆中也知道,要是有误吃草蚂子而死的牲畜,是不会被埋掉浪费的。
她才知道世界无奇不有,还真的是有这种奇特虫子的。
所以她能那么肯定的下判断。
丁香道:“赵公子,你的马很快就会死亡,对不起,我真的无能为力。”
那些还没有被马匹吃掉的马草料,早就被抱出来,堆在了地下,艾桔梗在蹲下查看。
陈淑娟听了丁香的话,手里捏着帕子的她有些害怕,她害怕帕子里的草蚂子会咬她。
见赵公子脸色虽然阴冷,但似乎并没有怪罪丁香的意思,陈淑娟又心有不甘,忍不住煽风点火起来:“我听说草蚂子并不常见,怎么会这么巧,偏偏遇上了呢?”
赵天赐看向她,陈淑娟继续道:“草蚂子要在阴暗的地方才会有,这些马草料不是长在向阳的地方吗?怎么会有草蚂子的?”
丁香一下子就明白了陈淑娟的意思,她是想挑拨是非,让太子误会是他们姐弟毒死了他的马。
不过,陈淑娟的话倒提醒了丁香。
对啊,草蚂子是在阴暗的地方才有的,难道是有人特意将草马子放在了马槽内,要故意毒死马槽里面的马?
赵天赐也明白了陈淑娟的意思,她是在提醒他,他的马是被人故意毒死的。
而最有可能毒死他的马解恨的,就是丁香姐弟。
可是,以丁香的聪明,她不会做这事吧。
而且,她要毒死他的马,不可能将草蚂子故意放在马槽里面,要是毒死了萧三郎的爱马怎么办?
丁香冷厉的眼神射向陈淑娟,做了坏事却倒打一耙的陈淑娟,冷不防接触到丁香的目光,难免有些惊慌。
“陈小姐,你的意思是说,是有人特意捉了草蚂子,放在马车里面,想毒死马槽里面的马?”丁香干脆直接逼问陈淑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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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这会儿倒不惊慌了,她强作镇定的道:“淑娟没有这样的意思,只不过是有些不明白,提出疑问罢了。
要是你不喜欢淑娟在这里多事,那淑娟可以闭嘴,和阿弟马上回家就是!”
她这话说得委屈之极,她还将幽怨的眼神看向萧三郎。
萧三郎懒得看她一眼,陈淑娟只得转而对丁香道:“今天如果不是爷爷让淑娟姐弟,特地送龙眼给萧表哥尝尝,淑娟也不会自讨没趣的来你家!”
说完她便要拉着陈文田回家。
坏事她已经做下了,火她也点了,这好戏她虽然很想再看下去,但她手里的帕子里面,还包着一只草蚂子。
她还是赶紧回家处理掉手里的草蚂子吧。
这时候,艾桔梗突然说话了:“不对!这些马草料是昨天割的,我特意摊开晒干了水分,那么猛的太阳,要是有草蚂子在里边,早就爬走了!”
大家都看向了艾桔梗,艾桔梗便接着道:“阿姐,要是这匹马真的是误吃了草蚂子,那么这个草蚂子,肯定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这马草料是我亲自晒的,刚才还是我亲自抱给马儿吃的,谁会有这个恶毒心肠,故意将草蚂子放进来?”
艾桔梗话音刚落,又恍然大悟的,指着陈淑娟姐弟大声道:“哦!刚才是陈文田姐弟来过马槽边!”
大家都看向正在出院子的陈淑娟姐弟。
丁香那会让他们走,她可管不了那么多,大声喝住他们:“陈淑娟,你们给我站住!将事情弄清楚再走也不迟!”
她这是要先下手为强。
丫的,陈淑娟阴魂不散的,刚刚回到村子里,就特意上他们家送什么龙眼,送龙眼便送龙眼,她又去马槽边干什么!
如果没有她刚才那一番话,丁香可能不会强行留下她。
她既然连煽风点火的事都做了,丁香才不信她到马槽边会是偶然!
就算还不能确定这草蚂子就是她故意放的,也绝对不能放她走!
陈文田是真的害怕了,他哪里会听丁香的话,拉着阿姐就想加快脚步。
陈淑娟也有些怕了,想不理丁香,先离开丁香家院子,处理掉手里的草蚂子再说。
萧三郎只一个眼神,萧金萧木便像风一样的速度,将陈淑娟姐弟扯了回来。
陈淑娟终于脸色变了,她手里一直捏着帕子,帕子里包着草蚂子。
她本来要把帕子连同草蚂子藏在衣服里面,或者是袖子里面的,但她害怕草蚂子爬出来咬她。
听了丁香那一番解释后,知道草蚂子会咬死比它大几千几万倍的牲畜,她就更加不敢放进衣服或者衣袖里了。
甚至在她手里捏着,她都有些害怕。
她不可能一点都不怕啊,眼看就快死了的草蚂子,却还能咬死一匹大马。
她现在是无比后悔,后悔没有将所有草蚂子都放进马槽里面。
陈淑娟装出了可怜巴巴的神色道:“萧表哥,淑娟什么都没有做过,去马槽边只是为了看一下你的那匹棕色母马。
真的,你的棕色母马太漂亮了,淑娟实在忍不住,没想到这也被丁香怀疑,萧表哥,你可要为淑娟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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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脸上看不出喜怒,只说了一句:“丁香不会乱冤枉人的。”
陈淑娟伤心之极,萧表哥一句话就将她打发了。
但她还得装可怜:“萧表哥,丁香她完全是血口喷人!淑娟连农活都没有干过,也很少出外,草蚂子长什么样,淑娟都没见过。
这么凶残的虫子,淑娟看见就会被吓死了,那还敢捉它,丁香这样说,还说不是冤枉淑娟!”
萧三郎直接无视她,和艾桔梗,凌子君,陈宇文,一起在马草料里边,看还能不能找到草蚂子。
他也没见过草蚂子,听都没听过,他好奇。
同时他也和艾桔梗他们的想法一样。
既然草蚂子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那可能不止一只,说不定真能在马草料里面找到另一只。
太子看一眼快死的马,阴沉着脸也加入了查找马草料的行列。
丁香冷眼看着陈淑娟和陈文田,陈淑娟还算镇定,陈文田那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神色,就暴露了一切。
她注意到了陈淑娟手里的帕子。
陈淑娟手里的帕子之前是整个抓在手里的,她看不出什么,现在却不是了,露出了一截,露出外面的看着倒像是包着什么东西。
丁香心里一动,要是这草蚂子真的是陈淑娟放的,那她手里的帕子,肯定就是包着草蚂子过来的。
她帕子里面包着的东西,也极有可能和草蚂子有关!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丁香还是决定查看。
她心里有了主意,便一步上前,伸手就去抓陈淑娟手里的帕子,口里说:“看一下你的帕子。”
陈淑娟大惊,连忙将手藏在后背躲开丁香。
因为紧张,她脸涨得通红,气愤的道:“艾丁香!你别太过分了,你别仗着有人给你撑腰,就无法无天,居然想查看我的帕子!
你不知道帕子是女孩子的私密之物吗?哪能说给就给你!”
丁香冷冷道:“我怀疑你的帕子是包着草蚂子过来的,里面肯定还有草蚂子的气味,是不是真的,拿出来查看一下就知道了!”
陈淑娟吓得花容失色,别说帕子上有气味,她的帕子里面还有一只真的草蚂子,哪敢给丁香查看!
丁香步步逼近,陈淑娟步步后退,死死捏住帕子,几乎要哭了。
这个时候的陈淑娟,后悔死看什么好戏了,也后悔死煽风点火,她没想到煽起的火烧着了自己。
她早知道会这样,她和阿弟早就回家了。
正在陈淑娟连死的心都有了的时候,丁香家院子里,又多了三个人。
三皇子,杨景轩和陈村长来得真及时。
陈淑娟一见她爹爹,便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大哭:“爹爹,您可来了,丁香在欺负女儿!爹爹,快为女儿做主!”
到了这个时候,丁香早就在陈淑娟惊慌失措的神色里,看出来了,陈淑娟的帕子肯定有问题,草蚂子也肯定是她放的!
就在陈淑娟哭着冲向她爹爹那里的时候,丁香用逍遥步法追上她,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就要去夺她手里的帕子。
这个时候人影一闪,三皇子长臂一伸,居然将陈淑娟搂抱进了他怀里,陈淑娟手里的帕子也到了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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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突然被赵天辰抱在了怀里,丁香去抢帕子的手落了个空。
这一突变让大家都懵了,眼前的一幕实在有些惊骇。
萧三郎和太子他们都站了起身,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萧金萧木则懊悔不已,之前他们见丁香抢陈淑娟的帕子,毕竟是一个女孩子的私房物,他们不好意思参与。
他们想着陈淑娟是一个手无绑鸡之力的女孩,丁香完全有能力制服她,那曾想会出来一个三皇子,还是以这种姿态护着她。
帕子已经到了三皇子手里,他现在是有心护着陈淑娟,帕子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拿出来了。
所有人都猜测着,赵天辰和陈淑娟会是什么关系。
陈村长直接就石化了。
最懵的还是陈淑娟,她刚才就被丁香吓了个半死,这会儿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一个陌生大男人搂抱进怀里,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草蚂子对不对……不想死就乖乖听话!”赵天辰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喃。
这在别人看来,赵天辰就像是在和陈淑娟说着什么情话。
赵天辰一边说,还一边拿陈淑娟的帕子在鼻子底下闻了一闻,脸上是迷醉的神色,轻笑一声:“好香的帕子。”
这一句轻佻的话语声音比较大,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陈淑娟的脸蛋嗦地红了。
她现在倒有点镇定了,赵公子已经知道她帕子里的是草蚂子,也肯定知道了这匹马是她毒死的。
听他的意思他会护着她,只要她听他的话,他就不会将她的帕子交出来,丁香他们就没有证据指证她。
不仅指证不了她,她还可以倒打一耙,让大家相信是丁香冤枉了她。
她还可以尽情挑拨,让大家相信,就是丁香毒死了赵公子的马,让她百口莫辩。
原来被一个强大的男人护着,是这么一种爽歪歪的感觉。
丁香可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沉着脸伸出手:“赵公子,麻烦将陈小姐的帕子给我!”
赵天辰挑衅地看着丁香:“干嘛要给你,抢一个女孩子的帕子你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想抢来给你的男人讨好他吧?
你是不是吃不消了,晚上无法满足你的男人,还想拉一个女孩子一起侍候他?”
丁香气得脸都黑了:“赵公子,你!你好无耻下流!”
赵天赐搂抱着脸色变了又变的陈淑娟,哈哈笑道:“丁香姑娘实在是好笑,本公子搂抱一下自己的女人,就是无耻下流。
那么请问丁香姑娘,你和你的男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搂又亲就不是无耻下流了?”
丁香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三皇子说的又是事实,她的脸由黑转红,被气得说不出话了。
萧三郎早已到了丁香身边,冷冷地瞥了赵天辰一眼,警告他:“赵公子,说话最好适可而止!”
赵天辰却直视着萧三郎道:“萧公子的意思,也是想要这条香帕子?可惜你迟了一步,这香帕子已经是本公子的,这佳人也已经是本公子的!”
陈村长终于回过神来,脸色难看地斥责赵天辰:“赵公子请放开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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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陈文田,吓得紧紧抱住了他爹爹的手臂。
他看见赵公子拿走了阿姐的帕子,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不敢先跑回家,他得看着,他希望阿姐能躲过这一关,他也能够度过这一关。
赵天辰微微一笑,对上陈村长的眼睛,淡定的道:“那要问问你家闺女,愿不愿意离开本公子了?”
说着他就真的放开了陈淑娟,陈淑娟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陈村长老脸都红了,赵公子的意思是他和淑娟已经暗通款曲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他闺女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会连发生这样的事他们都不知道。
而且,这赵公子来项山脚下,也没有几天!
陈村长生气地瞪着陈淑娟:“你还不快过来!”
陈淑娟却依然一动不动,只是难为情地低下头,她这个样子是默认了赵天辰刚才的说法。
这件事居然是真的!
陈村长气得想过去打她。
赵天辰却适时的护住了陈淑娟。
他重新搂抱着陈淑娟的香肩,心平气和的对陈村长解释道:“陈村长先不要生气,本公子和令千金有缘分,几天前偶然的相遇,便是一见钟情,互定了终身,令千金说过非本公子不嫁……”
陈村长气得不轻:“一派胡言!”
赵天辰也不生气,依然是脸上带笑:“是不是一派胡言,陈村长可以问问令千金。”
陈淑娟的头低得更低了。
她脑子里飞快的想着现在发生的一切,以及以后会发生的一切。
她要是现在承认和赵公子私定了终身,那她以后就没得选择了,只能是跟着赵公子。
而她是不喜欢赵公子的,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反而要跟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应该是很痛苦的事。
她现在要是否认,也还来得及,但就会暴露她毒死了马匹的事实,也会彻底没有了嫁给萧表哥的希望。
然后,她不仅会得罪赵公子,她还要赔偿天价马匹钱,而且她阴险恶毒的名声,也会传播千里之外,她的爹爹和爷爷会把她骂死或者打死的。
就算没被他们打死,他们也会很快就找一个人家将她嫁了。
而嫁的这个人,依然是她不喜欢的,而且,肯定比不过这个赵公子。
最起码这个赵公子,能力财力和武力都有。
她倒不如从了他,让他帮她对付丁香,要来得实惠一些。
她已经看出来了,赵公子恨丁香,也恨萧公子,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和同盟,这个道理陈淑娟懂。
只要她乖巧听话,和赵公子一起,如鱼得水也不是不可能。
陈村长咬牙道:“淑娟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你可以照实说,有爹爹在,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你!”
陈淑娟抬起头,脸红红的道:“爹爹,原谅女儿自作主张,赵公子,赵公子他很好!”
她骨子里就有黄氏那种胆大妄为的作风,面对爹爹她也没有多少羞愧之心。
陈村长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还不快回家!”
真是气死他了,居然敢私定终身,还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恬不知耻地承认。
这件事老爷子迟早会知道,还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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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清楚了,赵天辰要护着陈淑娟,而陈淑娟也承认了和他有私情。
大家都无法一下子相信这个事实,都觉得有什么古怪在里边。
特别是杨景轩,他天天和赵天辰一起,他什么时候和陈小姐对上了眼,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甚至现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还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太子的马死了,口吐白沫是被人毒死的,太子的脸色很难看。
丁香的脑子里面也快速飞转,也是一下子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陈淑娟不是特别喜欢萧混蛋吗?
这才几天啊,就搭上了三皇子,她还以为陈淑娟只是花痴,没想到她还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但是,不管陈淑娟是怎样的女人,丁香现在都不会放她走。
她拦住了陈淑娟:“且慢,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不能离开!”
赵天辰护着陈淑娟,和丁香针锋相对:“你想怎样,当着本公子的面,还想欺负本公子的女人?”
丁香也不怕他,直接的告诉他:“丁香没空欺负任何人!刚才陈小姐和她弟弟,无缘无故去马棚的马槽边,然后便死了一匹马。
丁香怀疑是陈小姐所为,她的帕子就是罪证,请赵公子交出陈小姐的帕子,让大家查看!如果陈小姐是清白的,她又何必怕别人查看她的帕子?”
陈淑娟吓得不敢说话,现在就看赵公子能不能保住她了。
赵天辰挑衅道:“如果本公子不交出来呢?”
当着大家的面,赵天辰居然的将陈淑娟的帕子,放进了怀里的位置。
丁香脸色难看,三皇子这是在欺负她奈何不了他!
她只得看向萧三郎求救,三皇子她对付不了,只能是由他这个大boss来帮她。
既然做了他的挂名女人,他就理应帮她这个忙。
“说一个不交出来的理由。”萧三郎凉凉地看着赵天辰。
如果事情真是陈淑娟做的,有他在这里,赵天辰再牛也牛不过他,陈淑娟的帕子,必须要他拿出来。
赵天赐也冷冷地看着赵天辰:“三弟,你又何必来搅乱?”
他也急于想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放草蚂子,如果真是眼前的陈小姐做的,他不介意送她上西天,为他的爱马报仇!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赵天辰和陈淑娟,看来赵天辰不将帕子拿出来,是不可能了。
陈淑娟脸色苍白,一个萧公子已经够厉害了,还加上另一个赵公子,她身边的这个赵公子显然不是对手。
要是她的帕子交了出来,她要怎么办?
陈文田更是吓得半死,抱着他爹爹的手臂也颤抖起来,陈村长当然能感觉到儿子的惊慌。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闺女和赵公子私通的事实,他还没完全接收下来,丁香的话又如同一颗炸弹,在他脑海里爆炸。
紧接着自己儿子的反应,闺女的神色,看来,丁香并没有冤枉他闺女!
他知道他闺女不会无缘无故的来丁香家,他之前以为她是想见萧公子,他没想到闺女是移情别恋了。
他更加没想到闺女会因爱生恨,得不到萧公子,她便想毒死他的马,然后又想嫁祸于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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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就算相信马是他闺女毒死的,但他也不愿意相信,他闺女会有这么恶毒,这件事只怕赵公子才是主谋!
这才几天时间,就把他一个好好的闺女教坏了。
这个赵公子绝对不是一个好人,他也不会是淑娟的良人,他不能让淑娟嫁给他!
想到这里,陈村长也是冷冷地看向赵天辰:“赵公子,你马上将淑娟的帕子取出来!”
赵天辰却看向陈淑娟,声音有些凉薄,但不失温柔的道:“宝贝儿,本公子要不要听你爹爹的话,将你的帕子取出来大家看?”
陈淑娟身子发软,喉咙发紧,几乎是哀求道:“不要拿出来……”
陈文田也有些失控,紧抱着他爹爹的胳膊求道:“爹爹,不要逼阿姐了……”
陈村长心里像刀剐一样,很明显儿子女儿都参与了这件事。
赵天辰凉凉的道:“陈村长,你都听见了,你的闺女不愿意取出来,本公子也觉得不取出来好一些,这帕子是私房物,也是你的闺女给本公子的定情之物,哪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的道理。”
陈村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会儿他也不敢坚持了,他心里在天人交战,又痛苦又惶惑。
感觉现在无论怎么做,都会毁了他闺女。
赵天辰接着道:“不过,你是淑娟的爹爹,是长辈,你的话本公子又不好不听,思前想后,还是取出来好一些。”
他说着就要去怀里取帕子。
陈淑娟大惊,再也顾不了矜持,转身整个人扑进了赵天辰怀里,那两个胸器紧紧压在了他的胸膛上。
压住了他怀里的帕子,不想让他取出来。
丁香家的院子门口,并没有人守着。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村民们进来了,个个都惊讶地看着此情此景,心里在极为鄙视陈淑娟。
但村民们碍于陈村长在,个个都紧闭着嘴,一句话都不敢谈论。
赵天辰伸出一只手怀抱陈淑娟,让她能贴得他更近一些。
他低头在她耳边撩拨她:“宝贝儿别害羞,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好了。”
“不要……”在陈淑娟惊慌失措下,赵天辰还是探手入怀里。
这在旁观者看来,赵天辰就好像在当着大家的面,触摸陈淑娟的胸器。
“啊……不要……”陈淑娟果然惊叫出声,又羞又气又害怕,却不曾挪动过她的身子。
她这个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想压着赵天辰的手,不让他取帕子出来。
她没想到赵天辰会玩弄她,明明说好了只要她乖乖听话,他就会帮她。
结果是,她刚才已经乖乖承认了和他有私情,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却还是要将帕子取出来,将她的恶行公之于众。
眼看赵天辰真的要取出帕子,不像是在吓她,陈淑娟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了阻止赵天辰,她竟然用双手搂抱着他,身子紧紧帖上去,将头埋在赵天辰的颈窝。
嘴里好像是娇啧着:“不要不要……”
而赵天辰还是继续他的动作,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一阵摸索。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被陈淑娟的胸器阻挡着,好一会儿还没将帕子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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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火辣的场面,围观的人都不忍直视。
村民们都在心里可怜,被气得说不出话的陈村长。
哪见过这样的女子,亏陈淑娟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简直比窑子里的姐儿还大胆。
陈村长气得涨红了脸,血压飙升,一阵玄晕差点倒在了地下。
好在萧金萧木眼疾手快,在他倒地之前扶住了他。
丁香也赶紧过去查看,陈村长并没有真正晕倒。
幸亏陈村长调理了一段时间,血压已经趋于稳定,丁香问他:“陈村长,你的药丸呢?”
陈村长脸上羞愧难当:“放在了家里……”
丁香给他制了降压丸,用一个小瓶子装着。
他以前经常头晕的时候,是随身带着,近段时间头不晕了,他是放在家里了。
丁香皱眉:“陈伯伯,要不你先回家吃药?”
这血压飙升是可大可小的事情,万一他……
陈村长摇头:“没事,陈伯伯撑得住!这件事陈伯伯也会秉公处理!”
丁香见陈村长不肯离开回家,只得看向村民们:“你们那位大哥跑得快些,去陈伯伯家里取一下药丸。”
有个年轻男人自告奋勇:“我去拿。”
陈村长道:“就说是降压药丸。”
这药丸名称是丁香取的。
“好的。”年轻男人跑了出去。
这时候,赵天辰终于将怀里的帕子取了出来。
他哈哈笑道:“陈村长好样的,做村长就该秉公办事,为了淑娟的清白,本公子也不遮遮掩掩了。
帕子在这里,谁要看谁拿去!不过,本公子声明一句,此帕子除了女人,男人可不能乱动!”
他说着便捏住了帕子一角,扬了起来。
陈淑娟看着赵天辰手里扬着的帕子,这才知道虚惊了一场。
他手里的白色帕子干干净净的,根本就没有草蚂子。
她以为,草蚂子应该在刚才帕子没拿出来之前,就被赵公子抖落在了他的怀里。
想到这里,陈淑娟条件发射地逃离了赵天辰的怀抱,她害怕草蚂子会从赵天辰怀里出来咬她。
这在别人看来,她倒像是在生赵天辰的气,气他干嘛要取出帕子给大家看。
丁香上前从赵天辰手里接过帕子摊开,有点奇怪,这条新帕子,不像是陈淑娟刚才手里捏着的帕子。
这条雪白的新帕子上面干干净净,一点草蚂子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不过,在帕子下角绣了交颈鸳鸯,还绣了一行字:赠君此帕永结同心。
这八个字虽然小,但很显眼,盯着帕子看的人都看见了。
陈村长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将陈淑娟塞回她阿娘肚子里,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们陈家是书香门第,最注重的就是礼仪廉耻。
他的闺女却和刚见面的男人暗通款曲。
不仅私定终身,还在人前搂搂抱抱,而且,还绣了这样一条出格的帕子,送给男人!
这时候,陈淑娟也是粉脸憋的通红,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她,又惊又怕。
这条帕子是她专门绣出来,准备偷偷送给萧表哥的!
根本就不是她用来包草蚂子的普通帕子,包草蚂子的帕子,她只绣了梅花,而且是有些旧了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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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条新帕子早就在赵公子怀里了。
他刚才已经帮她掉了包。
这样一来,陈淑娟该放心才是。
但是,这条新帕子她明明放在了她的枕头底下,中午她还看了一遍,怎么会在赵公子怀里的?
难道他偷偷去了她的闺房,搜查她的东西?
这是不可能的!
陈淑娟恨恨的瞄向了她阿弟,她怀疑是她阿弟干的好事!
陈文田早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根本就没注意到他阿姐的眼神。
这时候,赵天辰故意提醒丁香:“丁香姑娘,你不是要查看帕子,你不是怀疑这条帕子,包了毒死马儿的东西吗?你是不是该将帕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
丁香脸色难看之极,陈淑娟臊得通红的脸色告诉了她一切。
她眼睛死死地盯着赵天辰:“这条帕子并不是刚才的帕子,刚才的帕子还在你怀里,你将它们掉了包!”
赵天辰哈哈笑:“是吗?丁香姑娘真聪明,如果本公子告诉你,本公子怀里,可不止两条帕子,而是有好多条,你信不信?
本公子实在不知道你要那一条,难道丁香姑娘的意思,还想搜本公子的身不成?”
丁香两手捏成了拳头,怪只怪她运气不好,没有及时的抢到陈淑娟的帕子。
她并不能确定一条帕子就能定陈淑娟的罪,但没有帕子就更加不能定她的罪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弃这条帕子,她在想着办法。
要搜赵天辰的身,只怕萧混蛋还没有这个权利,难道她要去求助太子?
唉,想必太子也是没有这个权利的!
这时候,还在一直查找草蚂子的艾桔梗,突然大声道:“大家快来看,找到了一只草蚂子!一连出现两只,这肯定是谁特意放的!”
所有人都围过去,在地下,真的有一只和马草料颜色一模一样的虫子,奄奄一息的样子。
见过草蚂子的村民们都证实,这虫子正是草蚂子没错。
丁香脆声道:“大家都知道,同时出现两只草蚂子的概率很小很小,很明显了,这草蚂子是有人故意放的,但肯定不会是我们姐弟!”
赵天赐看向丁香,他的宝贝马儿已经死了,他要看丁香会给他一个什么答案。
丁香也看着赵天赐道:“赵公子,你不用怀疑是我们姐弟干的,将草蚂子放在马槽里面,毒死的还不知道谁的马,我们姐弟没有这样的黑心肠,也没有这么蠢!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你的马是死在这边的,它是吃了这边马槽里面的马草料才死的,而这边的马槽,是属于萧公子的棕色母马!”
赵天赐没说话,马棚里面的马,都有它们固定的马槽,这个是事实。
他的马确实是死在棕色母马的马槽边,这也是事实。
而且,他和杨景轩一开头出来的时候,他便注意到了,所有马槽内的马草料都基本上吃完。
只有棕色母马马槽内的马草料是满的。
现在这一只草蚂子,就是在棕色母马马槽内,抱出来的马草料里面找出来的。
丁香的意思是说,他的马儿是看见了棕色母马马槽内的马草料,过来抢吃,这才会中了招,误吃下草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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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也恍然大悟道:“阿姐说得没错,这草蚂子肯定是放在这边马槽里面的!
我还来不及给其他马槽加马草料,陈小姐姐弟就过来了,他们也只是在这边马槽边站立过,原来他们要毒死的不是赵公子的马,而是萧公子的马才对!”
他直接就将陈淑娟姐弟认定为凶手,是因为他也和阿姐的想法是一样。
这里除了陈淑娟姐弟,没有人的嫌疑更大了。
赵天辰拍拍手:“姐弟俩一唱一和,本公子非常佩服!”
陈淑娟既然决定了将命运交给赵天辰,对于艾桔梗找到了另一只草蚂子,并且认定了她是凶手,她也没那么害怕了。
她还大着胆子指着艾桔梗:“编,你就继续编!看谁会相信你的鬼话!”
艾桔梗并没有被三皇子和陈淑娟吓到,他将所有事情,从陈淑娟姐弟进了他家院子开始,讲到赵天赐的马儿倒地死亡。
村民们纷纷看向陈淑娟,陈淑娟还是有些惊慌的,她没想到艾桔梗也能如此的伶牙俐齿。
她知道,只要赵公子怀里的帕子取出来,她就完蛋了,得看这个赵公子,是不是真的能保得住她。
赵天赐阴冷的目光扫过陈淑娟,他不是傻瓜,种种迹象表明,草蚂子肯定是这个恶毒女人带过来的。
丁香抓不到证据不要紧,他是肯定会让这个恶毒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赵天辰看一眼他的太子哥哥,知道了他心中所想,知道他不会放过陈淑娟。
可他现在不想陈淑娟死,他还得好好利用她。
但他知道他是护不住她的,如果他不取出怀里的帕子,萧三郎不会放过他,真正打起来,他未必是萧三郎的对手。
而且,他不想在太子哥哥面前暴露他的真正本事。
他便将太子拉到了一边,小声对他说了几句话:“太子哥哥,如果你放弃追究责任,息事宁人的话,我将给你一百万两银子做补偿。”
一百万两银子,可以买几十匹这样的马。
赵天赐冷着脸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赵天辰嘻嘻地一笑:“这丫头的味道不错,很特别,太子哥哥,这个你懂的……”
赵天赐看他一眼,他其实不想答应,一百万两银子并不多,他还看不上眼。
他想为他的爱马报仇,揭露陈淑娟的恶毒心肠,先让她被千夫所指,然后再将她杀了!
不过,他也不想萧三郎和三皇子真正打起来。
赵天辰又道:“太子哥哥,算我求你了,如果我现在拿出帕子,我会很没面子的,如果不拿出来,你不会是真的想我和萧三郎打起来吧?
这样肯定影响不好,被父皇知道,只怕太子哥哥也会脱不开关系,不如这样,等我玩腻了她,就替你杀了她为你的马报仇如何?”
赵天赐冷着脸鄙夷的道:“这事也就你才做得出来!”
赵天辰高兴道:“太子哥哥你是答应了?”
赵天赐道:“难得你求我一次……”
在三皇子兄弟说悄悄话的时候。
萧三郎冷冷地瞥了陈淑娟一眼,他开头真没想到,她会有这么恶毒的心肠。
真不敢相信,她会是一心从善的陈老夫子的亲孙女,会是善良公正的陈村长的亲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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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算起来还是萧三郎的表妹。
虽然是八辈子才能搭上的关系,那也是表妹。
萧三郎会一直给她面子,是看在陈老夫子和陈村长面子上。
原来她是打算毒死他的棕色母马泄恨,结果却毒死了太子的马。
而且,从刚才她惊慌中的神色里可以看出来,这件事赵天辰并没有参与!
那就是说,她是一个人独自决定,从她三姑那边捉回了草蚂子,并且实施了计划,她还想煽风点火让太子误会丁香。
萧三郎的狠辣,只是对敌人所言,他对于弱势群体,特别是女人,是宽容的。
但他不想放过这个陈淑娟。
就算不弄死她,他也想弄残她。
一个像疯狗一样的女人,紧盯着丁香不放,始终是一个祸害。
被萧三郎瞥了一眼,陈淑娟刚好和他的视线对上,她再次打了个冷战。
她没想到自己蓄谋已久的计划实施后,可以说没得到一点好处,还为自己招来两个强敌。
这时候为陈村长拿药的年轻男人回来了,他身后跟着焦急的黄氏,还有跟着来看热闹的鸡婆凤。
黄氏见夫君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并没有大碍,闺女和儿子也好好的站着,她稍微放心一些,赶紧的给她夫君吃下药丸。
鸡婆凤则抓住了一个平时和她话多一些的女人,八卦地问起这里发生的事。
陈村长脸色难看地吃下了药丸,然后站起身,这事看来还得他出面才能尽快解决,要不然肯定会打起来。
萧三郎站在丁香身边,他和丁香都盯着三皇子和太子的方向,猜测着他们兄弟俩在商量什么。
丁香担心他们兄弟俩,会联合起来对付萧混蛋,她转头看了萧三郎一眼,欲言又止。
萧三郎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见她爹爹阿娘过来了,陈淑娟胆子又大了一些,她试图辩解道:“萧表哥,你不要听取一面之词……”
萧三郎打断了她的话:“闭嘴!”
他不想听到她娇滴滴的叫他做表哥,还在哪里装委屈。
赵天辰上前适时的搂住了陈淑娟,不满地对萧三郎道:“萧公子,你能不能别欺负本公子的女人?”
拿药的年轻男人,并没有详细和黄氏说过这里的情况。
黄氏只知道有一匹马死了,她夫君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因为生气而病发。
眼前这个画面,让黄氏差点惊叫出声。
中午的时候,淑娟还各种看不起赵公子,这会儿竟然成了赵公子的女人。
而且,淑娟是一副很顺从的样子,也没有害羞的意思,就像是两人早已经是情侣一样。
黄氏结结巴巴的问她夫君:“他们……淑娟……怎么回事?”
陈村长却凶巴巴地低吼:“给我闭嘴!”
都是黄氏教出来的好女儿,有其母必有其女!
他以为自小就读书认字,熟知四书五经,聪明乖巧的闺女,会是他的骄傲。
没想到她和她阿娘一个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将礼义廉耻抛在了一边!
黄氏瞬间也是脸色难看,赶紧的闭了嘴。
她夫君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病发的,她可不能再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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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黑沉着脸,不想对赵天辰再废话:“你最好将怀里的帕子统统取出来,你别逼着本公子出手!”
赵天辰却呵呵一笑,扫一眼围观的人群,对萧三郎道:“萧公子,现在是你的女人冤枉本公子的女人,毫无证据就认定她是毒死马儿的凶手。
你替你的女人撑腰,本公子肯定也会护着自己的女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让围观的村民们评评理,淑娟是一个弱女子,她怎么敢去捉……”
萧三郎的耐心被磨光,声色俱厉的道:“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你到底拿不拿出来!”
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太子和三皇子会一齐上阵对付他,那他也奉陪到底!
赵天辰也不甘示弱的样子:“你到底讲不讲道理?”
眼看两人真的要打起来,丁香扯了一下萧三郎的衣袖,想让他别冲动。
这个时候太子终于过来了,他沉着脸,装模作样地教训起萧三郎和赵天辰:“你们还真想打一架啊?你们两人的年龄也不小了,怎么就不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动不动就想打架!”
萧三郎冷冷瞥了一眼太子,这家伙是想来劝架的,还是来包庇三皇子的?
他是巴不得三皇子帮陈淑娟销毁罪证。
他才能将他的马被害死的责任,推到丁香身上,好趁机要回他昨晚上,输掉的那五万两银子吧!
赵天赐没有再让萧三郎想下去,便继续道:“被害死的马是本公子的,本公子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凶手是谁,但如果是非要打架伤了和气,那本公子宁愿放弃查找真凶!”
围观的人群都鸦雀无声。
村民们本来看见要打架的时候,都纷纷退后准备跑出院子的,这时候又都回来了。
赵天赐这话说得富丽堂皇,他这时候也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他心痛的道:“这匹马陪伴了本公子几年时间,早就处出了感情,买回来的时候是五万两银子,后来有人出到了十万两,本公子也是不舍得卖的!
没想到它会就这样死了,本公子也想知道凶手是谁,也想好好教训她一顿,然后让她赔银子,赔不起银子便送官府处理!”
赵天赐夸张的说法,还有他看向陈淑娟阴冷的眼神,让陈淑娟出了一身冷汗,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十万两银子啊!就算是五万两银子,对于她家来说,也是天价!
就算将她卖到高档窑子里,接一辈子的客,可能都赚不到五万两!
陈文田就更不用说了,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不住的扯着黄氏的衣袖:“阿娘……我想回去了……”
这时候的黄氏,也基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是淑娟和文田做了坏事,害死了这个赵公子的马!
好在这个赵公子说不准备追究了,应该是刚才他弟弟求了他的结果!
黄氏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走,她的闺女还没有脱险,她不放心。
她便狠狠拧了一下儿子的手,低声斥道:“闭嘴!”
她真的是好生气,这么大一件事情,儿子闺女都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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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赐说的这一番话,是赵天辰的意思。
目的就是让陈淑娟明白,要是没有他护着她,她就死定了!
这样,陈淑娟才会好好听他的话。
其实赵天赐知道,三皇子要护着陈淑娟的真实用意,并不是觉得陈淑娟特别,被她迷住了,而是有其他目的。
他肯定是还没放弃查探,丁香阿娘和表舅的身份秘密。
他想借助陈村长帮他这个忙,还想利用陈淑娟帮他对付丁香。
赵天赐在心里冷笑,三皇子想这样做,他就成全他!
让他和萧三郎好好斗一下,最好是两败俱伤!
萧三郎不满道:“赵公子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以为你放弃追究真相,就显得你有多善良多仁义是不是,做了坏事就理应受到处罚,这才是公道!”
赵天赐坚持道:“本公子不想将事情闹大了,你是和本公子一起长大的玩伴,天辰是本公子的弟弟,本公子不想你们任何一人受伤!”
萧三郎皱眉,原来三皇子刚才是求太子这件事,太子却偏偏答应了。
赵天赐接着道:“其实本公子已经知道是谁害死了马,只不过不想再追究,萧公子不用再多说,就当是给本公子一个面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萧三郎就算不愿意,也只能这么算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还强行要求赵天辰取帕子出来,倒显得他想挑起打斗了。
丁香倒无所谓,反正大家都心照不宣,都知道这件事是陈淑娟干的。
陈淑娟现在落入了三皇子手里,肯定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三皇子这种人,是一个从头烂到尾的恶毒男人。
她才不会相信,他会喜欢一个喜欢萧混蛋,而萧混蛋一点都不喜欢的女人!
估计三皇子会利用陈淑娟来对付她,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芸娘是后来才围观了这件事的。
她担忧的叮嘱丁香:“以后要特别小心陈淑娟,她现在多了一个赵公子撑腰,只怕胆子会更大!”
*
看了一场精彩大戏,围观的村民们都散了。
虽然没有说出谁是害死马儿的凶手,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离开了丁香家的村民们,迫不及待的在路上就谈论起这件事。
“你们说,这马儿是不是陈淑娟害死的?”
“这么明显的事还用问吗?肯定是陈淑娟姐弟,在他们三姑家就捉到了草蚂子,便趁着给丁香家送龙眼的机会,将草蚂子放在了马槽里面!”
“好恶毒的女人,她这是得不到萧公子的喜欢,就想毒死萧公子的马,还想害丁香!”
“这个陈淑娟啊,不仅心肠恶毒,还水性杨花!”
“不知羞耻的女人,这才去她三姑家几天时间,就和一个男人私定终身,还送了帕子,啧啧啧,只怕已经睡在一起了!”
“看他们抱在一起的那个模样儿,肯定是睡在一起了啊!哈哈哈,当着她爹爹的面还摸来摸去的,真是第一次见!”
“可怜了陈村长,竟然养了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女儿……”
“唉,陈村长也是,知道闺女想男人了,就该早点将她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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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一家各怀心事回到家。
陈老夫子已经坐在客厅等他们了,丁香家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一些风声。
陈淑娟和陈文田脸色难看,想溜回自己房间,陈村长一声断喝:“统统到客厅坐着!”
黄氏不敢多说什么,带头去了客厅。
这是要开家庭会议了,可是却多了赵公子和杨公子两个外人。
她的大儿子也还在书房用功。
见了赵天辰,陈老夫子居然不敢坐了,站了起身,还微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赵天辰很淡定地坐在上首后,陈老夫子这才坐下。
陈村长心中疑惑,这赵公子是什么人物,值得他老爹如此敬畏?
吃午饭的时候倒没有看出来,这会儿却是很明显。
要知道萧公子在他家,也是很敬重他老爹的,从来都没见过萧公子在他老爹面前嚣张过。
其实萧公子和凌公子对他们一家,也是礼貌又加。
只有这个赵公子,完全是眼高于顶那种,完全没将他一家人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娶了淑娟,会好好待淑娟吗?
陈村长心里有疑问,但他不会蠢得当面问他老爹。
黄氏也一眼看出来了,老爷子对赵公子很敬畏,这说明赵公子来头果然不小,最起码比萧公子厉害多了。
她心里有些窃喜,现在赵公子已经看上了淑娟,淑娟也很顺从,这是不是表明淑娟要飞上高枝了?
她已经完全没把陈淑娟害死马匹的事,当一回事了。
赵公子和他哥哥商量,已经保下了淑娟,这说明在他心目中,淑娟比十万两银子值钱,那她还担心什么?
陈文田是依然害怕,陈淑娟心里则忐忑不安,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命运。
大家都坐好后,陈村长看向陈老夫子。
陈老夫子没说话,赵天辰从怀里取出陈淑娟的帕子,将帕子摊开在了桌子上。
黄氏一个没忍住,“啊”了一声,帕子里面还包着一只被捏死了的草蚂子!
赵天辰说话了:“陈村长,你闺女和儿子做的好事,想必你们已经很清楚了。”
陈文田连忙分辩:“这不关我的事……是阿姐干的!”
陈老夫子脸上有了怒容,看向陈村长:“这是怎么回事?”
在爷爷面前,陈淑娟死死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离开。
陈村长脸色难看之极,感觉他的头又发晕了,赶紧让黄氏将他的药丸拿过来。
敢情他的闺女嫌一只两只不够,还捉够了三只啊!
她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陈村长吃药丸之前,看向陈文田:“文田,你老老实实将所有事情说一遍!”
陈文田不敢不听,他战战兢兢的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还特别强调,这些全部是阿姐的主意。
他还曾经极力反对,可惜阿姐不听,这倒是事实。
“你阿姐不听你劝,你就不会将这事告知你爹爹阿娘吗?”陈老夫子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
但他知道在三皇子面前,他不能发火,他强忍着没有拍桌子,也没有请家法侍候。
赵天辰是要求住在他家的时候,就先向他说明了他的身份,陈老夫子这才不得已答应,让他住在他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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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文田已经说得很明白,三皇子为了护住淑娟,将包着草蚂子的帕子,放到了他怀里。
并且公布了他和淑娟的私情,这才保住了淑娟没有当场露馅儿。
淑娟竟然和三皇子有了私情,陈老夫子再想用家法处置她也不敢了,他得顾忌三皇子的身份。
陈文田哭丧着脸分辩:“爷爷,文田不敢啊,阿姐说告诉爹爹娘亲就再也不理文田了……文田只有这一个阿姐……”
这算什么话,陈村长喝止了儿子的分辩:“你给我闭嘴!阿姐有错,你和阿姐一样也有错!”
陈村长不知道三皇子的身份,他本来就对他没有好感,现在更加讨厌他参与了她的家世。
他便完全不当他是一回事,他喝斥完儿子转而命令黄氏:“取家法过来!”
“这个……”黄氏愣住了,陈家的家法就是一条牛皮鞭子,可以将孩子们手的脚抽得皮开肉绽。
她嫁到陈家后,这家法总共才用过一次,是那次陈文田偷了他爹爹的银子,给了他舅舅那件事。
那一次陈文田还小,双腿被抽后三天都走不了路。
黄氏实在不想闺女和儿子再受这个罪。
陈村长气怒道:“还不快去拿,是不是要连你都一起打?”
黄氏只得转身去拿鞭子。
陈文田哇的一声哭着求饶:“呜……爹爹不要!文田再也不敢了……”
陈淑娟也惊恐地抬头看向赵天辰,她知道这会儿只有赵公子能救她了。
赵天辰呵呵笑道:“陈村长何必动怒,事情已经过去了,本公子也帮着令千金脱了罪,本公子的哥哥也已经答应,不再追究她责任!”
见闺女既然明目张胆的,对着赵公子求助,赵公子还真敢管他家的事,陈村长黑着脸道:“赵公子,这是我们陈家的家事,请不要插手!”
赵天辰哈哈笑道:“好,那你只打你儿子好了,本公子的女人可不许你打!”
陈淑娟一听便放心了。
不管怎样她都要抱住,赵公子这棵大树才行。
陈村长气得指着赵天辰骂:“我不管你是什么高贵身份,我们赵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管!淑娟还没有嫁给你,她还是陈家人!”
陈老夫子的脸也憋成了猪肝色。
他想发火又不敢发火,还得眨眼睛提醒儿子:“书言,说话要注意分寸!”
三皇子随口就说淑娟是他的女人,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媒妁之言,对淑娟的爹爹也极为不尊敬。
陈老夫子感觉这一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
三皇子还偏偏不准他泄露他的身份,他还要担心儿子不知道实情,得罪了三皇子,惹怒了他就麻烦了!
“爹爹,你就不要管儿子了!”陈村长果然是不理解老爹的做法。
他不明白淑娟做出这样的事,老爹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这时候,赵天辰冷冷的问他:“请问陈村长,你的意思是,要本公子马上就和令千金洞房?”
好无耻的男人!陈村长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赵天辰打断他的话道:“那好,今晚上就让淑娟过来侍候本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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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陈村长刚才没有吃降压药丸,这会儿他只怕已经气得晕倒了。
即便是吃了降压药丸,他也气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陈老夫子隐忍道:“赵公子,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赵天辰打断他的话:“陈老夫子的意思,是不愿意淑娟伺候本公子了?”
陈老夫子道:“这个……”
赵天辰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不愿意也无所谓,不过,陈村长应该是听清楚了,本公子的哥哥是怎么说的,那匹马可是价值十万两银子!
而且,本公子的哥哥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杀一个人,只怕和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不过,要是陈家能赔得出那么多银子,态度放好一些,也许本公子的哥哥会手下留情的!”
赵天辰的话,让陈淑娟打了一个冷颤,从头冷到了脚,她完全相信他的话,她完全相信,他的哥哥会杀了她!
可是,要她今晚上就去侍候赵公子,就这样把自己交出去,她又有点不甘心。
她刚才可是听清楚了,赵公子是让她去侍候他,他并没有说要娶她,他是要她做他的妾!
简单到连大婚的仪式都省了!
赵天辰的话,也让陈老夫子和陈村长再也憋不出一个字。
把他们陈家的产业全卖了,再把陈淑娟卖了,也凑不够十万两银子!
这时候,黄氏连皮鞭都不拿了,她哀求道:“老爷,赵公子是人中龙凤,淑娟跟了他,定能衣食无忧,您就答应了吧!”
她可不想陈家为了还债,变成了穷光蛋,还要到处欠债。
如果真是那样,她的两个儿子怎么办,她怎么办?
她的两个儿子,可是什么都不会干的主儿,没了陈家这份微薄的产业,他们肯定会饿死的!
而且,赵公子财力能力都有,家族势力也肯定很厉害,淑娟就算是做他的妾侍,也是不错的。
陈老夫子没说话,黄氏又转向陈村长:“夫君,你倒是说句话啊,淑娟和赵公子的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咱们还那怎么样?”
陈村长也不说话,他看向陈老夫子。
陈老夫子看向陈淑娟:“淑娟,你的意思怎样?”
陈淑娟思前想后,还是不愿意将自己就这样交给赵公子,她看向爷爷,她想说不愿意!
她不愿意做赵公子无名无份的妾侍!
她想说服爷爷去求萧表哥,求萧表哥救她!
她始终坚信,萧表哥比赵公子厉害多了。
刚才在丁香家里,她就看出来了,要不是另一个赵公子阻挡,萧表哥就将帕子抢走了。
可是,陈淑娟还没开口,她阿娘便替她做了决定:“老爷,这还用说,淑娟肯定是愿意的,要是不愿意,她也不会送帕子给赵公子。
这种事,她肯定是害羞的,您让她怎么说出口?”
陈老夫子便暗中叹了一口气,终于决定了这件事:“那好吧。”
陈村长吃惊地看着老爹,不明白老爹怎么答应得这么快?
他们陈家,是书香门第,虽然已经不如从前,但家规还在。
陈家家规,陈家子弟就算饿死,也不做乞丐或者是卖身为奴的事,陈家的女儿,就算嫁不出去也不准为人妾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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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脸色阴沉。
赵公子刚才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淑娟做他的妾!
他作为爹爹不可能一点异议都没有。
但他老爹已经答应,他反对是不可能了。
他只能是将这事拖一拖,再问清楚老爹为什么要这样做,看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于是,陈村长压抑着火气道:“赵公子,淑娟是陈家唯一的女儿,一直是捧在手心里护着的,她要出嫁,不能如此儿戏。
这事还得双方家长见面之后,再选个好日子,让淑娟正正式式过门才行!”
陈村长的意思是,淑娟今晚上不去侍候他!
他们陈家没有这个规矩。
赵天辰却道:“本公子家在京城,远隔千里之外,双方家长见面就不必了,这样的事,向来都是本公子自己做主就行,从来都不需要选日子!”
他意思很明显了,一个妾侍根本就不用通过他的爹娘,而且,这样的事他已经经历过好多次,都是他自己做主,随心所欲。
陈淑娟听了赵天辰的话,脸色苍白的厉害,她知道她这辈子可能完了!
陈村长还想说什么,赵天辰抢在了他前头,不耐烦的道:“如果陈村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陈老夫子,本公子还有点事要办,失陪了!”
赵天辰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杨景轩跟在他身后。
陈老夫子也脸色不好地回了房间,陈村长站起身,紧跟其后。
客厅里只剩下黄氏娘儿三个。
陈文田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躲过了家法。
上一次的家法,他还记忆犹新,因为太过于深刻了!
这次还得多谢赵公子,要不是赵公子不准他爹爹打他阿姐,这顿打,他是逃不掉的。
陈文田脸上满是感激,暗暗庆幸,选赵公子做他的姐夫,他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陈淑娟还在发呆,黄氏过去搂住她的香肩道:“淑娟不要担心了,有赵公子在,你不会有事的。”
没想到陈淑娟却猛地扑进了黄氏怀里哭了:“可是阿娘,女儿不想侍候赵公子!呜呜呜……”
黄氏笑着安慰她:“真是傻瓜,是女人都要侍候男人的,总有那么一天,你不要将侍候男人,看成是一件苦差事……”
陈淑娟见她阿娘根本就不懂她的苦,还对她说这样的混账话。
她气得一把推开了黄氏,哭骂道:“哪有见过像你这样做阿娘的,将女儿往火坑里推,呜呜呜……”
黄氏愕然:“你不是自己和赵公子,先私定了终身吗?连帕子都送了,这会儿怎么变成了阿娘推你入火坑?”
听到帕子的事,陈淑娟回转头,恶狠狠地质问陈文田:“阿姐压在枕头底下的帕子,是不是你拿给赵公子的?”
陈文田也是愕然道:“没有啊,我怎么知道你枕头底下有帕子?”
陈淑娟脑子发麻,神情便有些失控,那肯听她阿弟解释。
她将挡在她面前的陈文田用力一推,哭骂道:“还敢不承认,你和阿娘早就算计好了,要将阿姐送给赵公子,你们好得到好处!”
她一边骂就一边往她自己房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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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田被他阿姐一推,差点跌倒,他气得大声分辩:“都说我没有拿你的帕子,你干嘛不信……”
黄氏不放心陈淑娟,怕她做什么傻事,她连忙跟上去。
在陈淑娟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黄氏跑到了房门口。
陈淑娟的力气哪有她阿娘的大,黄氏轻而易举就推开了房门。
“呜呜呜……阿娘您出去,您不要来劝女儿,女儿坚决不去侍候赵公子!”失控的陈淑娟抓起床上的枕头,朝着黄氏打过去。
黄氏接过了枕头,将枕头放回了床上。
陈淑娟已经扑到床上痛苦失声了。
她的命好苦啊!呜呜呜!
她喜欢的萧表哥不喜欢她,她不喜欢的赵公子,却要她做他的妾侍,今天晚上就要去侍候他!
赵公子那样阴晴不定的人,想到晚上的情景,她就止不住的害怕。
他明知道帕子不是绣给他的,他却偷偷藏在了他怀里,他肯定是知道她心里的秘密,知道她是喜欢萧表哥的!
黄氏开解她:“淑娟你别任性了,赵公子有什么不好?要钱有钱要貌有貌,他还对你那么好,帮你藏起了帕子,没让你当场露馅……”
陈淑娟泪眼朦胧地抬头:“他有什么好?阿娘,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可是要女儿做他的妾侍!一个无名无份的妾侍!”
黄氏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是恼他一开始没和你说清楚,是做他的妾侍的,他甜言蜜语,害得你和他私定了终身……”
陈淑娟气恼地打断了黄氏的话:“根本就不是这样,女儿根本就没有和他私定过终身,女儿的帕子,是他进女儿的房间偷走的!那些话也是他编造出来的!”
黄氏听不明白,陈淑娟只得将事实真相告诉她。
黄氏这才知道,赵公子是为了帮淑娟脱罪,才故意说他和淑娟已经有了私情,而淑娟当时没有办法,是不得已才默认的。
陈淑娟哭诉道:“他是早就有了预谋的,他是早就知道女儿要去毒死萧公子的马,却故意不阻挡,他是巴不得女儿出事,他才能逼女儿就范!”
黄氏劝她:“就算他早就有了预谋,那只能说明他早就看上了你,他以后是一定会宠爱你的,你还担什么心?”
陈淑娟哭骂道:“可是他一点诚意都没有,一个最简单的形式都没有给女儿,连他是什么人都不说,便要女儿去侍候他!
他当女儿是什么人?他只是当女儿是一个暖床的小妾而已!”
对于做小妾这个问题,黄氏比她闺女淡定多了。
她微笑着开解闺女:“像赵公子这样的人,非富即贵,连爷爷都敬畏的人,你能做他的小妾,也算是飞上了高枝。
你要想想,假如萧表哥会喜欢你,你也做不了他的正妻,就算是丁香,心高气傲,还会治病救人,她要是跟了萧公子,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妾的身份!”
黄氏的话,陈淑娟听不进去,她恨恨的道:“阿娘您说那么多,无非是想女儿今晚乖乖去侍候赵公子!
你是害怕女儿不肯去,他会逼咱们家赔银子,你会没得吃没得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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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脸黑了,低声斥骂陈淑娟:“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真是没良心!阿娘是全为你好!
别说陈家拿不出那些银子,就算拿得出来,赵公子花了那么多心思,得不到你,像他那样的人,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倒不如乖巧一些,侍候好他,想方设法迷住他,这比什么都强,再说了,这个祸是你自己闯下的,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你还想怎么样?
还想做他的正妻,你以为有可能吗?”
陈淑娟被她阿娘的话镇住了,但她还是不甘心。
她擦干眼泪爬下了床:“女儿去找爷爷爹爹,女儿让爷爷去求萧表哥,女儿不做赵公子的小妾!”
黄氏气得一把扯住闺女:“你太自私了,拜托你别去烦你爹爹和爷爷,你就不会想想,咱们陈家的家规是什么?要是你爷爷有办法,他肯定不会同意你做小妾!
还有,因为你弄出的这些破事,你爹爹都已经发病了,你知不知道你爹爹的病会死人的!
想让你爷爷去求萧表哥,你想让萧表哥帮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没看见你萧表哥看你那个眼神,他不会杀了你就偷笑了!
你要知道,你想毒死的是你萧表哥的马,你不知道那匹马是他的宝贝吗?你还想着他会救你,要是没有赵公子护着你,恐怕他已经对你出手了!”
黄氏的话,如当头棒喝,陈淑娟彻底石化了。
她呆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美丽动人的容颜,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黄氏百般安慰她,给她罗列了一大堆嫁给赵公子的好处。
她为了说服闺女,她还将自己以前的事说了出来。
她说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只要能进陈家,她就算是做妾也无所谓。
结果是凭着她的乖巧顺从,她硬是坐稳了正妻的位置。
她说男女之事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当一个男人对你有意思的时候,要是你能够全身心的对他好,温柔顺从,那绝对是可以抓住他的心。
到时候,做一个被他宠上天的女人,有什么不好?
陈淑娟渐渐被她阿娘说动,其实她也是没办法,只能是这样了。
“你看看你,眼睛都哭肿了,阿娘去给你倒一些热水敷一下,然后你好好睡一觉,养好了精神,容光焕发才是最漂亮的。”黄氏出了房间。
终于说服了闺女不再闹腾,还将闺女侍候好,闺女已经睡着了,黄氏这才出了房间。
鸡婆凤正在等着她,见她出来便迎上去:“哎哟陈夫人,喜事临门了,恭喜恭喜!”
“过来了啊,有什么事吗?”黄氏脸上挤出一丝笑,她绝对不能在鸡婆凤面前,显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鸡婆凤满脸堆笑:“看你说的,没事就不可以过来坐坐了?”
一般鸡婆凤过来找她,黄氏都会带她到后院聊,不会坐在客厅里。
两人到了陈家后院,黄氏道:“有事你就说吧,我今天没空陪你闲聊。”
赵公子说了,今天晚上他要和淑娟洞房,那他肯定是要回来吃晚饭的,她得想点心思,煮一些什么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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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和陈老夫子都不喜欢鸡婆凤,讨厌她叽叽呱呱说个不休,这家长那家短,八卦得不得了。
但是,黄氏是不会拒绝和鸡婆凤来往的。
她和鸡婆凤的娘家同在大树村,做姑娘的时候,她们的关系就比较好,属于臭味相投那种。
最重要的是,黄氏和鸡婆凤一起,她有优越感。
她偶尔送一些东西给鸡婆凤,鸡婆凤便感激得不得了,对她是彻头彻尾的羡慕。
但鸡婆凤从不敢对她使坏,这一点黄氏对她还是很满意的。
见黄氏想去菜园子里,鸡婆凤便讨好的道:“你不就是要去摘菜吗?反正我有空,我陪着你去摘菜得了,顺便聊聊,咱们都好久没聊天了。”
黄氏也不反对,便任由她跟着。
鸡婆凤便没话找话说:“今晚上准备煮什么好吃的,招待你家女婿?”
黄氏啧她:“看你,都还没过门,嘴巴别那么大,别人听见不好!”
鸡婆凤便嘻嘻笑道:“怕什么说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他们只会说好话,还能说什么?”
黄氏便不再和她争论这件事。
她自己心知肚明,村民们只会笑话她家淑娟不知廉耻,哪会有说好话的。
鸡婆凤也识趣,马上打住了这个话题。
不过,她没忘记她来找黄氏的目的。
她眼珠子转动,还是羡慕的道:“没想到淑娟这丫头,眼光和运气都这么好,去了她三姑家里几天,就定下了一个好姻缘,找了一个好夫婿!”
黄氏没接她的话,暗中有些生气,鸡婆凤还有完没完,她是不是想讥讽她?
鸡婆凤接着叹了一口气:“唉,还是你的命好啊,嫁了一个好夫婿,还生了一个好女儿,找了一个好女婿,这以后啊,你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不像我命苦,嫁了个夫君是个没钱的,婆婆是个特别凶的,生的儿子一个老实巴交没本事,一个被人害得没了腿!
还有一个闺女,也特别死心眼,多少好人家都不嫁!偏偏想嫁杨志那个穷小子,真是气死我了!”
听到这里,黄氏的优越感又油然而生了。
她知道了鸡婆凤不是来笑话她,而是有事来求她了。
黄氏便笑着道:“你家金莲是心高气傲的姑娘,一般男人入不了她的眼,杨志这小子也算不错的,要不你就答应了。
嫁到杨家,只要肯下力气,温饱是没有问题的。”
鸡婆凤当即就呸了一口,嘴里骂道:“我家金莲就算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杨志那个穷小子蠢小子!
整一个穷相,每天屁颠屁颠的跟在他那个表妹身后,也不知道他图什么!钱也挣不到,人也得不到!
丁香那个臭丫头,一看就已经被那个萧公子睡过了,没他份了,他还要天天送上门去给她做苦力,你说天底下哪有这么蠢的男人?
哼哼!我家金莲要是嫁了他,还不得穷死哭死,还不得被他气死了?”
黄氏手里摘着菜,抿嘴笑:“你说他蠢没有用啊,关键是你家金莲喜欢他,非他不嫁,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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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婆凤再一次呸了一口:“你有所不知,我家金莲也看不惯,杨志那蠢小子的所作所为了,这段时间天天在暗中生闷气。
看见杨志来了,掉头就走,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黄氏哦了一声道:“那只是闹点小脾气,过一段时间又会没事的。”
鸡婆凤解释道:“不是的,我和我家金莲谈过话了,将这些事实摆给她听,她也答应了我,会认真考虑一下,还要不要嫁给杨志。
如果这时候给她说一个有本事的男人,指不定她就彻底的忘记了杨志那蠢小子!”
黄氏总算明白鸡婆凤要求她什么事了。
她便笑着一口应承:“行,改天我就让我家的那些亲戚,给你家金莲介绍一个,家里有钱,又有本事的男人,让她忘了杨志,顺了你的意。”
这事挺好敷衍的,先答应着,让鸡婆凤高兴高兴,有就给她留意一下也没问题,没有合适的人选,鸡婆凤也不敢说她什么。
没想到鸡婆凤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她居然在打太子赵天赐的主意。
她转弯抹角的道:“你说咱们这个穷山沟里,怎么就突然来了那么多的有钱公子呢?”
明知故问,黄氏瞥了鸡婆凤一眼:“你会不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捉火灵狐而来?”
鸡婆凤便小声笑起来:“只怕是除了捉火灵狐,也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黄氏奇怪的问:“还有什么目的?”
难道鸡婆凤的消息比她还灵通?
鸡婆凤便直说了:“山外的人都说,咱们项山脚下是出美人的地方,这话一点都不假,你看看,萧公子看上了丁香那臭丫头,赵公子是看上了你家淑娟。
还有住在丁香家里的那个赵公子,不知道又会看上谁?”
黄氏一语道破鸡婆凤的想法:“你是想将你家金莲送给他?”
鸡婆凤也不再转弯抹角了,她厚着脸皮承认:“他要是看得上我家金莲,那是金莲的福气,关键是他还没见过我家金莲,不知道我家金莲也是长得不错的!”
黄氏在心里鄙夷了一下,她家金莲虽然是长得不错,身材结实丰满,却是不够温柔的,大大咧咧的像个男人婆。
一句话,她就是粗俗。
金莲这种女子,也就适合这项山脚下,土生土长的粗男人。
像赵公子他们那种富家公子,要找的女人,一是要聪明伶俐,还要长得漂亮如小鸟依人,像丁香那种。
或者是丰满妩媚,像她家淑娟一样,一举一动都能撩拨男人。
见黄氏不搭理她,鸡婆凤又拉下脸皮求道:“不如,让淑娟和她夫婿说一下,找个时间让我家金莲给他哥哥瞧一瞧,要是能成,一大笔酬谢不会少了你的。
再说了,我家金莲和你家淑娟本来感情就好,两人从小玩到大,这要是一同上了京,一同进了赵家门,也好有个照应是不是?”
黄氏嗤道:“你说得倒轻巧,我家淑娟还是个姑娘家,脸皮薄得很,可不会帮你做这个拉皮条的事!”
鸡婆凤一听这话,脸就马上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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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婆凤气恼之极,黄氏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她家金莲又不是窑子里的姐儿,让她闺女给做个介绍人,怎么就是拉皮条了?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像陈淑娟那么随便的女人,还有那个赵公子对陈村长的态度,他多半也是娶她做个妾侍,或者是只玩玩而已。
黄氏却在这里装腔作势。
可鸡婆凤不敢冲着黄氏发火,她还要求黄氏帮忙,她只能将火气憋在心里。
“像赵公子那样的富家公子,你以为他们随便的人都能看得上?”黄氏故意拿话气鸡婆凤,她想气走鸡婆凤。
她不想帮她这个忙,她知道她也根本帮不上忙。
她家闺女不愿意侍候赵公子这件事,她还头痛着。
她好不容易说服了淑娟,就怕她一觉睡醒,又改变了主意。
鸡婆凤却极力隐忍着,不达目的她是不罢休的。
她厚着脸皮,鼓动起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继续缠着黄氏:“陈夫人,好阿娇,你就帮帮忙吧,我也知道他们不是随便的人都看得上,但我家金莲确实是长得不错的。
你想想,他们要捉到火灵狐,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像他们这种被人侍候惯了的公子哥儿,呆在深山里,身边又没带女人,肯定不习惯。
你看看,萧公子不是找了丁香吗?赵公子也找了你家淑娟,赵公子的哥哥肯定也要找女人滋润,咱们村子里,也就我家金莲最适合他了。
这事肯定一说就成,你怎么就不肯帮我这个忙?你也不可怜我一下,我儿子没了一条腿,我夫君的手臂,也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原样……”
见黄氏不搭理她,无动于衷,鸡婆凤豁出去了,可怜巴巴的道:“阿娇,实话和你说吧,我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这样死皮赖脸的求你。
我是这样打算的,就算你家女婿的哥哥不娶金莲,只当金莲是暂时给他暖床的,只要他会给银子,我也认了!
暂时给他暖床的,要求就不会那么高吧!”
黄氏鄙夷地看着鸡婆凤,她这是当自己的闺女是窑姐儿,她这是要卖金莲的初夜!
她要是帮了她这个忙,当真是和拉皮条的没有两样了!
黄氏嗤了一声:“你家金莲就这么不值钱?真不知道你这个阿娘是怎么做的,好好的闺女偏要这样糟蹋她!”
其实黄氏她自己不知道,她和鸡婆凤也差不了多少,她为了自己的利益,一样的将女儿往火坑里推,哄她乖乖去侍候赵公子。
所不同的是,陈淑娟的火坑是她自己自找的,就算黄氏不推她,她也得往下跳。
而艾金莲的火坑,却是她阿娘为了银子,特意帮她设计的。
当然,鸡婆凤还抱了一线希望的,她希望金莲会有魅力迷住赵公子的哥哥,将来能够进京城享福。
鸡婆凤脸上有一丝羞愧,但她还是为自己辩解:“我是实在没办法弄银子,才会想这个法子。
我家房子翻修要银子,我家二儿子没了腿,谁会嫁给他,给他买媳妇,肯定要好大一笔钱,我夫君就算手臂好了,也挣不了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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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听得耳朵痛,不耐烦地答应鸡婆凤:“好了好了,别再说得这么可怜了,这事我就帮帮你,但是,能不能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她想着先打发鸡婆凤走,她还得忙她自己的事。
鸡婆凤高兴了,不过她又叮嘱黄氏:“这件事你先别告诉金莲,也先别说出去,免得到时候事情没成,反被村里人笑话。”
黄氏应承她:“放心,不会说出去的。”
鸡婆凤这才回家了。
一路走便是一路想,如果这事能成,她家金莲也是飞上高枝了,比起嫁给杨志那穷小子要好得多。
到时候金莲肯定会感激她这个做阿娘的。
那个做哥哥的赵家公子,明显就比陈淑娟勾搭上的弟弟强。
人家只不过一匹马,五万两银子的价钱也舍得,金莲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陪他睡,他最少也得给个五千两!
五千两银子哦,她马上就能翻修房子,还能给丰书娶一个漂亮媳妇,传宗接代侍候他。
还能给丰书开一个杂货铺,让他有事做挣点零花钱,免得他整天愁眉苦脸的。
剩下的银子就全归她了,因为闺女是她生的,主意也是她出的。
有了那些银子,她的后半生,就能衣食无忧,再也不用受婆婆和夫君的气!
鸡婆凤越想越美,完全没想到她现在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
黄氏在菜园子里摘了菜回来,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踏实。
她既要担心淑娟一觉醒来会不会变卦,又吵着哭着不肯去伺候赵公子,她又要担心她娘家哥哥的事。
今天早上她去了大树村买猪脚,顺便去看她哥哥。
她哥哥一直在喊痛,昨晚上痛得根本就没睡。
身上那么多伤口,又红又肿,特别是脸上被咬下了一块肉的地方,没上药的时候痛,上了药更痛。
托人去镇上“优草堂”买了止痛丸回来,一两银子两粒,一粒只能管一个时辰左右,实在是有点吃不起。
这还不算,麻烦的事还在后头。
他们本来三个人去伏击丁香和杨志,结果一死两伤。
他们没死的得了赔偿医药费,死了的反而一文钱都没得赔。
大树村的村长和村民们商量,每家每户从赔偿水田里的秧苗钱里,匀了一些出来补贴给死了的男人家。
但是,那只是有限的一点点银子,除了丧葬费,就没剩下多少了。
那个死了的男人家里,有四个未成年的孩子,最小的才满月。
他家里的老娘又有病,儿子突然死去的打击,让她晕倒了好几次。
当时黄氏的哥哥,来叫那个男人出去伏击丁香他们的时候,那个男人的媳妇是知道这件事的。
现在她家男人死了,一文钱没赔到,她家老的老,小的小,这日子叫她怎么过?
但是,她家男人是因为贪心,捉火灵狐而死,这是事实,那些人不赔钱,是天经地义的,她就算闹都没用。
她只能是恨死黄氏的哥哥。
如果不是他来叫她家男人出去伏击丁香他们,她家男人就会在家里好好的睡觉,根本就不会发生被火灵狐咬死这件事!
这件事黄彪他们不敢说出来,村民们也全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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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心里清楚,她要是将她夫君和黄彪他们,想在半路伏击丁香他们的恶行说出来,那村里人肯定不会同情她家的。
还会骂她夫君该死,活该做短命鬼。
因为丁香医好了肚子快痛死的老太太,还救了莲花母子的命,她在这大树村村民们的心目中,已经是一个真正能治病救人的大夫。
能治病救人的大夫,在这项山脚下,就等于是一个活神仙,村民们都会自觉地护着她。
这样一个活神仙,为大树村村民看诊后,深夜回家的时候,大树村的人却准备半路伏击她,想将她狠狠打一顿,打残她双腿。
这样混账的事传出去,再传到丁香耳中,只怕是再有大树人发病,丁香是打死也不会来大树村出诊了。
这样一来,大树村人若是发病走不动,那就只能等死了。
黄彪他们就肯会被村民们骂死,轻则受村规处罚,打得屁股开花,人见人骂,重则还可能会送他们去见官。
正因为这样的原因,黄彪他们才会蒙着面行事。
事情暴露后,他们才会骗村民们说,他们半夜里在山脚下,是想伏击野猪的。
那妇人知道黄彪因为被狗狗咬伤,赔了一大笔医药费,便让她家最大的孩子来找黄彪,要他给掩口费。
黄彪没办法,只得将赔偿的医药费分了一半给她。
那妇人又让她的孩子,去找另一个人被咬伤的男人,也要求他给掩口费。
没想到另一个男人告诉她孩子说,这事不能找他,要找就去找黄彪,黄彪是主谋。
他也是受害者,被黄彪害惨了。
他身上的伤比黄彪严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赔的这些医药费,还不知道够不够用。
就算够用,这剩下的银子,他也要全部买肉吃下去。
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狂犬病发,病发后他就很快会死。
他这一辈子都穷,连猪肉都没有吃过多少,所以,这治病和买肉的钱,他是一文钱都不会交出去的。
那妇人没办法,同时她也是恨黄彪的,恨黄彪害死了她家男人,她便让她的孩子带话给他,要他给她家一百两银子!
如果不给她钱,她就将所有事情说出去。
到时候,就算大树村人肯放过他,只怕丁香也不会放过他的。
她可是听说了,丁香身边有一个萧公子,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他要是听说了这件事,知道有人想打残他的女人,估计他会首先打残黄彪的双腿,或者是暗中杀了他。
黄彪听了,果然是很害怕,萧公子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
那些人和狗狗,能随时要他的命。
要是将他准备将丁香打残双腿的事传出去,他还真怕萧公子会杀了他!
他到这个时候才是最后悔的,早知道丁香身边有一个厉害的萧公子,他就不惹她了。
他没有办法,只得又将剩下的医药费,给了一半那个妇人,先稳住她。
告诉她银子会慢慢给她,他一下子筹不到那么多,但他会让妹妹给他的。
所以,黄彪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黄氏,让她给他银子,他现在连医药费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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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将随身带的银子全部给了她哥哥。
她说不够的那些银子她也没有办法,因为她夫君已经警告了她,她的私房钱全给了他,哪里还能拿得出那么多。
黄彪便威胁黄氏,他会决定半路上伏击丁香,全是因为她。
如果当时黄氏不是给银子让他对付丁香,他就根本不会去惹她,就根本不会发生马车上的事。
没有马车上那次挠痒事件,就没有这次伏击的事端。
所以,这银子黄氏必须得帮忙想办法!
黄氏不想她做的好事,被她夫君和老爷知道,她也不想她哥哥真的被萧公子杀了,这样她就无依无靠了。
她只得答应了她哥哥。
其实黄氏还有一些私房钱,但是远远不够一百两。
她打算趁着赵公子他们借住在她家,要买猪肉羊肉,还要买鸡买鸭,开销比较大,她就想向她夫君报多一些银子。
但这些要筹很久才能筹到一百两。
她又想到她的那些银钗金钗,没办法就只能卖它们了,到时候再骗她夫君说,不小心弄丢了它们。
当知道淑娟被赵公子看上后,黄氏又改变了主意。
赵公子那么有钱,要是淑娟侍候得他舒服,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吧?
到时候将这事和淑娟说一下,让她开口,别说一百两,就算一千两,赵公子也肯定会给的。
所以,黄氏想着,等一会她还是去闺女房里好一些。
她是过来人,有经验,知道怎么侍候男人,男人才会舒服。
她得好好教教闺女才是。
而且,今晚上是闺女的第一次,她得告诉她不要紧张,顺其自然就行了。
黄氏将菜洗干净后,却被陈村长叫进了房间。
陈村长的脸色一点都不好看,他问黄氏:“淑娟怎么样了?”
他和他老爹在房间里密谈了好久。
他从老爹嘴里知道了赵公子的身份,也知道了萧公子和另一个赵公子的身份。
他知道,三皇子只是将淑娟当作他临时的女人,最多只会给她一个小妾身份,那还得看淑娟能不能让他特别满意。
不满意的话,只怕玩过了就会被丢弃,不会带她回京城。
唉,淑娟别说做他的王妃侧妃,就算是做他小妾,也可能是没资格的。
对于这个,他老爹也无能为力。
怪只怪他们家运气不好,也怪淑娟自己荒唐,自己做了出格的事招惹了他。
但是,闺女是爹娘身上的肉,陈村长不舍得陈淑娟被三皇子玩腻又丢弃,这样她的一生就毁了。
两父子最后商量的结果是,要问清楚淑娟,问她和三皇子的关系已经到了什么地步,是不是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
还要问问她,愿不愿意以一个小妾身份侍候三皇子。
如果淑娟不愿意的话,那他们父子俩就要去求萧大将军了。
求萧大将军帮他们和三皇子太子沟通,他们陈家愿意赔偿马匹钱,只求三皇子放过淑娟。
以萧大将军的威望,婉言劝阻三皇子,应该是可行的。
黄氏看着她夫君的脸色,小心地回答:“淑娟很好啊,她在睡觉,一会儿我去看看她醒过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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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吩咐黄氏:“去叫醒她。”
“有事要问她?”黄氏脑子飞快转动,不知道夫君要叫醒淑娟干什么。
陈村长点点头:“对,我和你一起去。”
黄氏拦住他:“有什么要问的,你就不和我先说一声,淑娟是一个姑娘家,你做爹爹的直接去问,不怕她难堪?”
这倒是事实,陈村长便告诉黄氏:“得问问咱们淑娟,她和赵公子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还得问她是不是心甘情愿的肯伺候他。”
黄氏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如果淑娟不愿意呢?”
陈村长便将他和他爹爹商量的办法说了一遍。
然后补充道:“咱们只淑娟这一个闺女,虽然她有些任性妄为,但也不能让她受委屈,毁了她一生。
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做人小妾,陈家就算变卖了所有家产,还有祖传的宝贝,再向亲戚朋友借,也要筹够赔偿马匹的钱。”
黄氏的心都凉了,她呐呐的问:“将所有家产变卖,还要负债,那咱们一家以后吃什么?”
陈村长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了,孩子们都已经长大,文轩可以去县里的商行做伙计,我也可以去镇上店铺找一份事做。
家里还可以留几亩田不卖,留给你耕种,只要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日子过勤俭一些也无所谓。”
黄氏连忙道:“对,只要咱们淑娟不愿意,咱们是一定不会逼她的,但是,她没有不愿意啊,她非常的乐意!”
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不回到以前的苦日子,黄氏很无耻地说了一个谎。
陈村长问:“她真的非常乐意?”
黄氏轻松的道:“是啊,刚才你和老爷进房间的时候,我也进了淑娟房间,是她亲口和我说她很满意赵公子。
你想想,如果她不乐意,她就不会送帕子给赵公子,也不会和他私定终身了,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赵公子搂搂抱抱。
这件事全村人都已经知道,她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你以为咱们淑娟是个傻瓜,不愿意的话,她肯定当场说出来了。”
这个倒是事实,陈村长知道淑娟表面上很文静,其实她骨子里是刁蛮任性的,不愿意的事她还真的不会答应。
但他还是不放心:“那是她还不知道赵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他家里都有谁,他会给她一个什么身份。”
黄氏迫不及待的追问:“赵公子是什么来头,他的身份很高贵,他爹爹是京城里的大官是不是?”
陈村长点点头,但他知道三皇子的身份不能告诉任何人,连他的媳妇闺女,都不能告知。
黄氏心里窃喜:“那他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妾侍,有没有正妻?”
陈村长告诉她:“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他家里已经有很多妾侍了,他也已经定了亲,只是还没有大婚。
咱们淑娟对于他来说,只是众多小妾里的一个,不知道淑娟知道了这件事,还愿不愿意跟着他?”
黄氏没有多想,便打了包票:“嗨,这个你就不要担心了,淑娟和赵公子已经认识了好几天,估计赵公子早就将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了淑娟,淑娟也知道了他家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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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接着道:“身份越高贵,本事越大的男人,女人才越多,夫君你说是不是?
所以,你就别担心这件事了,咱们淑娟漂亮妩媚,你要相信她,肯定会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陈村长瞥了一眼这个无知的女人,催促她:“你去把赵公子家的情况告诉淑娟,要特别提醒她只是做一个小妾,要是她有一丁点儿不愿意,你马上回来告诉我。”
黄氏说得对,这种事他这个当爹的不太方便问,让黄氏去问比较合适。
“好,我马上就去。”黄氏赶紧的去了她闺女房里。
陈淑娟已经睡醒了,睁开眼睛望着床顶发呆。
她在问自己,真的想清楚了吗?
真的要把自己交给那个赵公子吗?
黄氏轻轻推开了房门:“淑娟,你醒啦?”
陈淑娟看都没看她,不想搭理她。
黄氏便坐到了她床头,告诉她:“原来你爷爷是知道赵公子的真实身份的,这才会同意他住在家里,而且敬畏他。
赵公子的爹爹是京城里的大官,他本人也很有本事,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势力和财富,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娶妻。”
陈淑娟转头看黄氏,气恼道:“你不要再来骗女儿,他就算还没有娶妻,他也只会当女儿是妾!这和他娶没娶妻有什么关系?”
黄氏道:“你没有听过先入为主吗?你比他的正妻先和他在一起,这就是优势,俗话说,妻不如妾,你怎么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
陈淑娟不说话了。
黄氏叹了一口气:“阿娘刚才和你爹爹说过了,要是你不肯去侍候赵公子怎么办,你爹爹说,那只能是变卖家里所有的财产和宝贝,包括阿娘和你的金银首饰。
然后再向亲戚朋友们借,将赔偿马儿的十万两银子筹够,再然后你爹爹和你哥哥,就要去给别人家做事赚钱了。
阿娘和你还有阿弟,便是留在家里种田,和村子里的那些没钱人一样,起早摸黑的在地里干活。”
陈淑娟吓住了,她呐呐地问:“那女儿的嫁妆呢?”
当初她爹爹是答应过她的,她的嫁妆不会少于两千两银子!
黄氏嗤道:“陈家的所有家产都变卖了,那还有你的嫁妆在?就是连你,想再嫁个有钱人家也是难了。
一是你的名声坏了,二是家里没钱了,那些有钱的人家生怕咱们家伸手向他们要钱,谁愿意会和穷鬼家做亲戚!
所以,你也只能是嫁给没钱的穷小子,以后这一年时间,你要天天跟着阿娘下地干活,上山砍柴,要不然,一点农活都不会干,就算是穷小子也不会愿意娶你……”
陈淑娟猛地坐起身,打断了她阿娘的话:“阿娘你别说了,女儿愿意去侍候赵公子!”
如果要她去过村里那些没钱人的日子,她宁愿去死。
去死的话,倒不如去侍候赵公子,衣食无忧。
说不定还能成为他最宠爱的小妾。
阿娘说得没错,先入为主,她要是能够在他的正妻进门之前,给他生一个儿子,那她就能够母凭子贵了。
黄氏见闺女终于想通了,脸上没有了痛苦纠结的神色,她也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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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快点梳妆一下,出来告诉你爹爹爷爷,你愿意侍候赵公子。”黄氏催促陈淑娟。
陈淑娟多少还有些害羞:“这话阿娘去告诉爹爹也行。”
见闺女乖乖的坐在了梳妆台边,黄氏高兴道:“好的,那阿娘先出去准备饭菜了,赵公子他们,今晚可能会早点回来吃晚饭的。”
黄氏出了闺女的房间后,首先去向她夫君报喜。
陈村长黯然道:“唉,知道了,你把该告诉她的和她说一说,免得她什么都不懂……”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黄氏一听就明白了,点点头:“你放心,这第一次侍候男人,所有该注意的我都会教她。”
*
太子价值十万两银子的爱马,用板车拉到了山脚下。
在山岗上选了一个向阳的地方,给它挖了一个大坑。
在坑里垫上了舒服的干草,再将死马放上去,在死马身上又覆上干草,然后才埋上土,树上一块石碑。
这匹马像一个人一样,庄重地埋在了山上。
晚上,萧混蛋和太子他们都没有回来吃晚饭,就连杨志也是在他自己家里吃的,丁香娘儿三个乐得清闲自在。
丁香亲自下厨,炒了几个清淡小菜,娘儿三个坐在饭桌上吃饭。
芸娘的气色不错,她现在想明白了,家里的所有事情,有丁香做决定,根本就不用她担心。
事实上她担心也没用。
她要是乱指划,反而会添乱。
芸娘看着丁香道:“多吃一点饭,还有,今晚上早点睡吧。”
这几天发生的事,丁香劳心又劳力,眼看着她都瘦了一圈了。
丁香点点头:“嗯,女儿已经吃得很饱了,忙完就会早点睡的,阿娘不要担心。”
艾桔梗抬头看丁香:“阿姐,一会儿我帮你。”
丁香微笑:“好的。”
萧混蛋和太子他们出去之后,丁香便在药房里制香料。
为了保险起见,她制作了好几种,香味可以保持七天左右的香料,晚上要将它们分别制作成药丸。
再在药丸表面涂上一层树蜡,不让香味泄露出来就行了。
因为这种香丸不是用来吃的,用的蜡可以随便些,也可以直接涂在药丸上面。
比真正的蜡封药丸简便多了。
有了阿弟的帮忙,她会快很多。
看着一对关系亲密的儿女,芸娘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她知道未来还有许多风风雨雨,她会和儿女们一起面对,但她绝对不会做拖后腿的那个。
她甚至连心里的想法都有了一些改变。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视萧大将军如洪水猛兽。
萧大将军对丁香的各种维护,她是能看见的。
在萧大将军身上,她仿佛看见了她夫君当时护着她的样子。
她在想,如果萧大将军可以做到,像她夫君对她那样,那她将丁香托付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前提是她自己的身份永远不会曝光。
但是,这是不太可能的。
如果丁香进了萧王府的门,丁香的样貌和她在萧王府祠堂里的画像一对比,她的身份就肯定遮掩不住了。
而且,她实在不想丁香踏入萧王府的大门,她实在不想丁香和那么多女人争抢一个男人。
所以,她心里一直是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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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后,丁香和艾桔梗就在药房忙开了。
那些香料在下午的时候已经磨成了粉末,只剩下做成药丸这一环节,用不了多长时间。
艾桔梗问丁香:“这些香味独特的药丸,最主要有什么用处?”
丁香告诉他:“用处可大了,可以放在衣柜里面熏衣服,也可以放在房间里面,避除某些异味。
它们还有一个重要用途,就是用来避除人体身上的狐臭味,等你再长大一些,这些配方阿姐会统统教你。”
艾桔梗眼里有崇拜的星星冒出来:“好的,阿姐真能干,这些都是阿姐的师父教的是不是?”
丁香点点头,这本来就是她亲爷爷教她的,爷爷是她在医学路上的启蒙老师,一直将她带到了医学殿堂。
这在古代来说,她爷爷是她名副其实的师父。
药丸做好了,丁香用几只小瓷瓶装好,塞上有密封功效的木塞。
丁香又嘱咐阿弟:“阿姐会做这些药丸的事,不要乱说出去,因为这些药丸是镇上一家药房定下的,给了大价钱。”
其实这些药丸,她是专门为火灵狐准备的。
准备了好几种香味的药丸,是要经常换着用,这样比较难被人和狗识破。
艾桔梗点点头,阿姐的话他百分百的听从。
丁香刚刚放好小瓷瓶子,准备和阿弟回去睡觉,萧三郎来了。
一身冰蓝色衣袍的萧三郎,头上用一条飘逸的绸带束着高高的公子头,模样洒脱随意。
他脸上还带着笑,并没有还没捉到火灵狐的遗憾,或者是烦躁不安之色。
带着笑的他,全身就像是洒满了阳光,给人的感觉就是充满了正能量。
这就是他和太子和三皇子不同的地方。
丁香暗呼好险,如果刚才她和阿弟解释的那些话,被他听到就有些麻烦了。
要是他知道她专门制作了,能避除狐臭位的香丸,她可不敢保证他会联想到小狐身上去。
“唔,这香味好特别,不是一种香味,而是有好几种,小丁香,这不是药丸的味道,是香料吧,你做这些香料有什么作用?”萧三郎吸了好几下鼻子。
他有些疑惑,一连发生了那么多事,丁香已经两个晚上没睡好了,今天晚上她不早点儿睡,却还有心情做这些香料。
丁香道:“这些香料的用处可大了,我家里的那些衣柜和床,还有一些家具是新的,有不好闻的气味,这些香料可以避除那些气味。”
虽然古代还没有油漆,但是高档的木家具,也是要用一种类似油漆,由好几种植物油混合在一起的油涂在表面上。
这种油绝对环保,但始终会有一些异味。
其实气味不大,比起现代油漆,那气味好闻多了,但丁香只能拿这个说事。
萧三郎呵呵笑:“原来如此,你还真是讲究。”
丁香也不再和他争论这个问题,她问他:“这么晚了,请问萧大将军来药房有什么事?”
萧三郎看了一眼艾桔梗后,直接对丁香道:“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阿姐,萧大将军,我先回去睡觉了。”艾桔梗赶紧识趣的离开了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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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观察了一下萧三郎的神色。
萧三郎突然正经起来:“本将军是真的有事和你商量。”
丁香紧张的问:“什么事情?”
“回房再说,这里不方便。”萧三郎却说出这样的话。
丁香轻咬了一下嘴唇,干脆利落的道:“好!”
她知道她阿娘还没有睡,她阿弟刚才离开药房的脚步声,阿娘肯定听到了。
阿娘要是知道她还没回房间,肯定会过来药房催她早睡的,所以,回房间再说也行。
免得被她阿娘看见她和萧混蛋在一起,又要多想。
丁香收拾好药房里的东西,带上一些香粉,吹熄了油灯,大步出了药房门。
萧三郎跟着出来,嘴角挂着一抹笑。
他刚才已经在她房里等了她一会儿,这才过来找她的。
这丫头是越来越不排斥他进她的闺房了,这是他厚着脸皮的结果,这也是好事情。
真是好奇怪,以前怎么没有发觉,和一个女孩子单独相处,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逗着她说话,看着她生气,看着她脸红,还有抱着她的心跳感觉,这些都是他以前没有干过的。
丁香关好了药房门,还上好了锁,这才走在了前头。
萧三郎轻轻将她扯到了怀里,在她耳边小声道:“本将军抱你回房吧,免得被你阿娘听到动静,知道咱们一起回了你的房间,又要担心你会吃亏。”
丁香还没回过神来,便被他抱起了身子。
像一阵微风吹过,几乎没弄出什么声响,他们便顺利经过了芸娘窗口下,到了丁香房里。
丁香憋红了脸,没好气的道:“还不快放手!”
萧三郎虽然不舍得,但还是规规矩矩地放了手,暗中想笑。
他要将自由出入丁香闺房,成为一种习惯,也要将搂抱丁香成为习惯。
总而言之,他要让丁香习惯他的一切亲近她的行为,循序渐进。
他要丁香有成为他的真正女人的觉悟。
见萧三郎也只是抱了她回房,丁香也不便再骂他。
点亮了油灯后,丁香赶紧栓了房门,还关了窗户门。
因为她听到了阿娘的脚步声。
萧三郎却淡定的坐在了梳妆台边的凳子上,两条长长的手臂,随意搭在了梳妆台的边缘上,样子慵懒。
他肯定也听到了芸娘的脚步声,他在看着丁香怎么对付她阿娘。
果然,一会儿后,芸娘便到了丁香门口,一推门已经从里面栓住了,她便开口问:“丁香,你睡了没有?”
丁香只得说谎:“正准备睡呢,阿娘有什么事吗?”
芸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把门打开,阿娘和你说一些话。”
丁香继续说谎:“阿娘,要是不重要的话,还是明天再说吧,女儿有些困了。”
芸娘却不肯走:“你是什么时候回房的,阿娘怎么没听见你的脚步声?”
丁香转头瞪了萧三郎一眼后,回答她阿娘:“刚刚才回来的,女儿怕您已经睡下了,便放轻了脚步。”
芸娘道:“哦,那就怪不得了,你还是把门打开吧,阿娘和你说几句话就走。”
丁香头痛了,把门打开吧,她房里坐着萧混蛋,她还将房门从里面栓住了,她要怎么解释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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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见房里没动静,干脆敲起了门:“丁香,将门打开。”
她突然觉得女儿房里有古怪,现在的天气还算不上冷,为什么她要将窗户门关上?
而且,丁香以前睡觉,是不栓房门的,今天晚上是刚进房就栓房门,点亮了油灯却说她马上就要睡了。
丁香没办法了,她只得答应着:“哦,阿娘您先等一会,我穿好衣服再开门。”
她一手拉起萧三郎,指了指衣柜,示意他先躲在衣柜里面。
萧三郎不情愿地站起身,却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丁香急了,不断地做着嘴形。
意思是求求你啦!求求你啦!就这一次!
她红红的小嘴唇一张一合,引诱着萧三郎。
萧三郎故意低头将嘴巴凑向丁香,做势要亲她。
丁香气极,杏眼圆瞪,也不躲避,她是真生气啦!
萧三郎微微一笑,用手指着他的左脸蛋,并且将他的左脸蛋送到丁香嘴唇边。
丁香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一下子红了,无声地骂了他一句:混蛋!
她想用脚踢他,又怕弄出声响,急得她再次涨红了脸。
萧三郎却不想妥协,丁香不亲他一下,他是不肯躲到衣柜里面去的。
丁香没办法了,她不能让阿娘在房门外等太久。
她只得闭着眼睛,在萧混蛋脸上快速亲了一下。
萧三郎见好就收,赶紧的打开了衣柜门,躲进了大衣柜里面。
与此同时,丁香也磨磨蹭蹭的打开了房门。
打开门栓的声音和开合衣柜门的声音,刚好重合在一起。
丁香和萧三郎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丁香心里已经是将萧混蛋骂了一百遍,占了她的便宜不算,还弄得她现在脸红耳赤。
芸娘进了房间,看着丁香的大红脸,和她不正常的神色,她疑惑的在房间里四处张望。
聪明的丁香用两只手捂着脸蛋揉也揉的,还用手指在脸部做着按摩。
一边做还一边问:“阿娘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芸娘奇怪的问她:“你这样是在干什么?”
丁香解释道:“感觉脸上皮肤有些干,我这是在做睡前按摩。”
芸娘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的脸是红的,原来是被你这样揉红的啊?真是傻姑娘,现在入秋了,皮肤肯定会有一点点干。
搽一点香油就没事了,哪里用得着这样揉来揉去,你皮肤那么嫩,要是揉伤了皮怎么办?”
丁香便将手放下了,傲娇地将脸蛋凑到芸娘面前道:“阿娘您给女儿看看,肯定没被揉破吧,女儿可不是傻的,揉的时候不要用力,慢慢的揉,就肯定没事了!”
她将她阿娘按坐在凳子上:“您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芸娘啧她:“急什么,阿娘看你根本就不像要睡的样子,精神好得很,而且现在还不是太晚。”
丁香只得坐在床沿上,看着她阿娘,耐心等着她阿娘开口。
不知道她阿娘今晚是抽什么风,非要和她说什么话。
这打开了房门,她又不说了,真是急死她。
她还真怕她阿娘说干脆和她睡一起,那萧混蛋就得在衣柜里躲一个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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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这才话入正题:“今天晚上,阿娘看见萧大将军进了你的房间,可能他是有事找你。”
丁香懒得解释那么多,她干脆就告诉芸娘道:“是有一点小事,他已经去过药房找女儿和阿弟,说他明天要和我们一起吃早饭。”
丁香担心阿娘不知道萧混蛋藏在衣柜里,说错了话就麻烦了。
芸娘一听便放心了。
她进来其实就是想提醒丁香,萧大将军可能等一会还会来找她。
既然他已经找过丁香,那她就不用再担心。
她便又说了第二个问题:“没想到三皇子和陈小姐,居然私定终身了。”
丁香随口道:“嗯,听说是在她三姑那边搭上的,极品对极品,刚好凑成一对儿。”
芸娘却担心另一件事:“就怕三皇子不死心……”
就怕三皇子还要查探她的身份,他肯定是想从陈村长一家嘴里,问清楚所有事情。
当初她夫君帮她和杨霄,在大潭村登记身份的时候,陈村长就是大潭村的村长了。
他当时是有疑问的,可他因为她夫君是大夫,小时候又是和他关系最好的玩伴,所以陈村长是格外开了恩的。
也就是说对他们身份证明上的疑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丁香知道她阿娘想说什么,连忙打断了她的话:“阿娘,您放心好了,三皇子虽然可恶,但咱们也不用怕他。
咱们家有萧大将军护着,女儿之前拜的师父和凌公子家,也是有渊源的,如果三皇子想对付咱们家,他也得考虑一下后果才行。”
没想到芸娘又问起丁香师父的事。
丁香赶紧刹住她的话题:“上次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其他的女儿也不太清楚。”
芸娘便又将话题转到了萧三郎身上:“萧大将军对你的情意……”
丁香满额黑线,阿娘今天晚上是怎么了,怎么话那么多!
她又赶紧的打断了芸娘的话:“阿娘,您怎么又提这件事,女儿不是和您说得很清楚了吗?女儿和萧大将军现在是假情侣,很多时候都是在做戏。
您放心,无论他是什么心思,女儿都不会喜欢他,因为他不是女儿喜欢的菜!”
衣柜里面的萧三郎,正用手摸着被丁香亲过的地方。
他回味着刚才丁香亲他的一霎那,那种扩散到全身的悸动,还有那种想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嘴唇温柔地触碰她嘴唇的冲动。
以至于丁香和她阿娘之前说了什么话,他也没怎么听清楚。
不过,丁香最后说的那句话,他倒是听清楚了,她说他不是她喜欢的菜。
如果这样的话,在别的女人嘴里听到,一个女人居然将男人比作菜,他肯定会嗤之以鼻的。
但现在是丁香说的,他就不这么觉得了。
他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的,男人将女人比作衣服,女人为什么不可以将男人比作菜?
不过,他对自己是有信心的,他这道菜,迟早会让丁香吃了还想吃。
芸娘意识到了丁香的不耐烦,她终于站起身要离开。
临走前她又转弯抹角的嘱咐丁香:“那你赶快吹灯睡觉吧,女孩子家,睡觉的时候最好栓紧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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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连连点头:“这个女儿晓得,您没看见刚才女儿不仅栓紧了房门,还关紧了窗子!”
芸娘失笑道:“又不是冷天,窗子倒可以不关。”
说完芸娘就不再停留,不再妨碍丁香睡觉了。
将她阿娘送出房门口后,丁香关了房门,顺理成章的栓上了房门。
背靠着房门,丁香松了一口气。
她突然觉得将她阿娘放进房间,实在是她的一大失策。
阿娘刚才说到三皇子不死心的时候,万一说漏了口,说出了她的身份怎么办?
这时候,萧三郎已经从衣柜里面出来:“躲在衣柜里面那么久,都快焖死本将军了。”
丁香瞥他一眼,没说话。
她不想和他说话,这个混蛋真是混蛋!刚才居然用那样的方式威胁她亲了他一下,她的脸蛋至今还在发烫。
萧三郎走向前,嬉皮笑脸的伸手去拉她:“你又怎么了,本将军不是乖乖听话,躲到了衣柜里面吗?你又生什么气?”
丁香用逍遥步法避开了他的手,萧三郎忍着没去捉她将她搂抱进怀里的冲动,挑逗也要适可而止的。
“有什么话,你快说吧!”丁香故意冷着脸,不想和他多废话。
萧三郎却神色正经起来:“坐下慢慢说,此事说来话长。”
丁香只得坐在了床上,因为她不坐在床上,萧混蛋就要坐在床上,坐着坐着他就上床了,就像上次一样。
萧三郎坐在了梳妆台旁边的凳子上,依然是一开始的慵懒姿势。
俊美得不像话的容颜,在油灯下格外诱惑。
丁香尽量不去看他的脸,免得自己突然发花痴,眼神痴迷的在他脸上多停留几秒钟,如果被他逮个正着就尴尬了。
那他就更加有优越感,更加自信能够俘虏她,更加会误以为她也是喜欢他的。
萧三郎话入正题:“三皇子搭上了陈淑娟,只怕是有其他目的。”
丁香撇撇嘴:“这还用说,他从此便有一个舒服的地方借住,又可以美人在怀,陈家人还会将他像神一样供奉!”
萧三郎轻笑她:“你就不怕他利用陈淑娟来对付你?”
丁香嗤道:“那你以为我就是一只软柿子,可以随便被他们搓圆捏扁?”
这个萧三郎其实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的神色又正经了一些:“要是他想利用陈村长,揭开你阿娘和表舅的身份呢?”
这个丁香和她阿娘都想到了,只不过她们没有萧三郎想的那么严重。
见萧三郎一本正经的样子,丁香有些惊骇的问:“我阿娘和表舅用了假身份,难道陈村长也是知情的?”
萧三郎点点头:“陈村长应该是知道一些,但不知道真正的实情,他之前和你爹爹的关系那么好,不可能不帮你爹爹的忙。
你阿娘和表舅的身份,其实是有漏洞的,他为他们上报身份的时候,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丁香暗呼不妙。
如果陈村长证实了当年的事情有疑问,然后三皇子又从她阿娘的“老家”亲戚那里着手,那她阿娘和表舅的身份秘密,不就保不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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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抱着侥幸心理道:“如果陈村长真的知道内情,现在才揭发,那他也是有包庇罪的,他不会那么蠢吧?”
萧三郎道:“你错了,并不需要陈村长揭发这件事,他只要证实你阿娘和表舅的身份,有没有疑问就行。
确定有疑问的话,三皇子直接就可以以官府的名义,抓捕你阿娘和表舅,然后用极致的办法撬开他们的嘴。
而且,就算陈村长犯了包庇罪,凭三皇子的能力,也是可以为他开脱的,这就得看陈村长怎么想了。”
丁香脸色难看,心也有些乱。
照理说,陈伯伯为人正直,既然过了那么久的事,她阿娘和表舅又没什么过错,他就肯定不会再说出来。
不过,现在三皇子成了他的女婿,这就真的要看他怎么想了。
萧三郎又分析道:“还有一个可能是,陈村长根本就不知道你阿娘和表舅的秘密,他当时是一点疑问都没有。
但是,三皇子会要求他作假证,再配合那些被三皇子买通的人,指证你阿娘和表舅的假身份,达到报复于你的效果。
这件事你不用太过担心,有本将军在,不会让他得逞,这就需要你阿娘和表舅的配合了。”
丁香恨恨的道:“三皇子怎么那么固执,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贝医书,他还是要反反复复的折腾!”
“事情恐怕不只是一本医书那么简单,知不知道他在查你爹爹的死因,太子也在查。”萧三郎若有所思的道。
丁香点点头,她知道太子殿下,三皇子,还有萧混蛋,三个人都在查。
她低声问:“你的人查探出什么没有?太子殿下说,他已经查出一些眉目了。”
萧三郎沉默了一下道:“是有一些眉目,但还不确定,整件事也有点复杂,还是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丁香撇了一下嘴,太子是这么说,萧混蛋也这么说,都暂时不想告诉她。
太子可能是在敷衍她,但萧混蛋应该不会骗她,这样看来,她爹爹的死还真有点复杂。
不过,既然有眉目了,那真相也快出来了。
其实萧三郎暂时不告诉丁香是有原因的。
丁香爹爹的死因,实在是扑朔迷离。
他的人查到的结果,竟然像是三皇子的人干的。
但是他们不会一下子下定论,还得深入再查。
因为三皇子杀丁香爹爹的动机,让人不能理解。
他贸然杀了丁香爹爹的行为,也有些愚蠢,这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风。
照理说,就算丁香爹爹真有那么一本医书,他也不应该杀了他,而是应该捉住他,或者是捉住他的家人,威胁他拿出来才是。
而且,三皇子的人,也在查丁香爹爹被杀这件事,是真正的花费了人力物力去查,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做样子。
所以,杀丁香爹爹这件事,也有可能是有人嫁祸于三皇子。
如果丁香爹爹真不是三皇子杀的,不知道三皇子的人,有没有查出来这件事竟然和三皇子有关?
太子那边的人,应该也查出了这事和三皇子有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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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太子查出真凭实据后,会不会将这件事小题大作,上报朝廷。
这样做可以狠狠踩三皇子一脚,指责三皇子听信谣言,为了一本传说中的医书,滥杀无辜。
由此推测,嫁祸于三皇子的人,极有可能是太子。
总之,丁香爹爹被杀这件事,迷雾重重,而且很复杂,甚至还牵扯到了皇位之争。
萧三郎不想将这么复杂的事,解释给丁香听,免得她又多一层担忧,到水落石出的时候,再告诉她不迟。
他便让他的人一边继续查探,一边密切注意太子和三皇子的动静。
见丁香撇嘴,萧三郎转了话题。
他说了来找她的目的:“三皇子极有可能,再次在你阿娘和表舅的身份上做文章。
上次凌子君给你的那些画像和资料,得让你阿娘和表舅记住他们的相貌特征,免得他们真的过来认亲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丁香告诉他:“这个你放心,那些资料和画像,早就给了我阿娘和表舅,他们已经记住了画像上那些人的相貌特征,也记熟了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萧三郎满意的点头:“明天凌子君会亲自告诉他们,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事情说完了,可是萧三郎还不想离开。
丁香站起身,直接往外撵他:“时候不早了,萧大将军请吧!”
萧三郎也站起身,却拦住了要去开门的丁香,嘴里在无声地对她说:屋顶上有人!
丁香自然是不信。
哼哼!他又想故伎重演,屋顶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用想骗她了!
萧三郎却走向她,丁香刚想骂他,却被他突然抱住,并且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在抱她之前还顺手衣袖一挥,油灯灭了,房间里瞬间一片黑暗。
萧三郎的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丁香大惊,她嘴不能言,手不能动,身子被萧三郎紧紧抱着往床边走。
她只能用双脚乱踢。
萧三郎及时在她耳边,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告诉她:“别闹,屋顶上有人!”
丁香以为他在顾弄玄虚,气得想哭!
就算屋顶上有人,也不用吹灯,也不用上床啊!
这家伙口口声声不会强上她,结果总是得寸进尺的对她耍流氓。
见她不吃他那一套,他这会儿终于忍不住,要来硬的了!
到了床边,感觉萧混蛋要将她往床上放,丁香又气又恨又急,一双脚使劲的踢他。
萧三郎控制了她的手和嘴,肯定不能同时控制她的双脚。
丁香抬起膝盖,就要往他的要害部位撞去,萧三郎只得将她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床上。
被萧三郎压在床上的丁香,简直要疯了!
她拼命的挣扎着。
但是,她就算手脚并用,也对萧三郎够不成什么威胁,反而使得大床摇动起来,发出了咿呀咿呀的声音。
再加上丁香被捂着嘴巴,嘴巴里自然也是有“唔唔”声传出来的。
萧三郎也突然很配合地喘着粗气。
屋顶上的黑衣人,这才刚刚摸到丁香房间的准确位置。
他的轻功很厉害,踩在屋顶上,几乎做到了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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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上的黑衣人,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近瓦片。
房间里面传上来的声音,像极了男女间正在做的那种事,他的脸上有了猥琐的表情,想象着房间里香艳的场面。
正在这个时候,在后院的药材地里巡逻的阿旺,借着月色,突然发现了屋顶上的黑衣人,它气愤的对着屋顶,大声吠叫着报警。
被阿旺发现了,黑衣人不敢再作逗留,赶紧的踩着瓦片逃走,屋顶上传来一阵踩踏瓦片的声音。
屋子里也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追了出去,是陈宇文和杨志。
阿旺也吠叫着一起追出去了。
丁香这才知道,屋顶上真的有人,萧混蛋并没有骗她。
她不由得停止了挣扎,萧三郎也适时的停止了,粗重的喘气声,恢复正常呼吸。
丁香瞬间爆红了脸蛋,她突然明白了萧混蛋刚才在做什么。
他是在故意模仿,男人在和女人啪啪啪的时候,发出的粗重呼吸声!
这个混蛋,他是故意让屋顶上的人误会,她和他正在啪啪啪!
他是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已经和他滚过床单,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这个时候,萧三郎也放开了捂着丁香嘴巴的手。
但他依然压着丁香,他还舍不得压着丁香的感觉,想再压一会儿。
屋顶上已经没人了,萧混蛋还要压着她,独特的男人气息笼罩着她,炙热的体温炙烧着她全身,丁香憋红了小脸。
丁香推了一下推不动他,气得直接就在萧混蛋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以表达她心中的愤怒!
萧三郎猝不及防,痛得“嘶”了一声,赶紧从丁香身上翻身下来,躺在了丁香身边。
他捂着被咬痛的手臂,眼神幽怨地看着丁香,嘴里却憋出一句:“刚才的事,对不起了。”
丁香咬牙切齿的低骂:“混蛋!”
这时候丁香房门外传来脚步声,艾桔梗和芸娘慌慌张张过来了,杨志也很快从外边回来。
他没忘记他的任务是保护丁香一家。
艾桔梗推不开房门,直接就用手敲着:“阿姐,你没事吧?”
刚才的动静,是在阿姐房间的屋顶上传出的,动静这么大,阿姐没理由还在睡,不会是吓懵了吧。
芸娘也担心的在房门外问:“丁香,你没吓坏吧?”
杨志倒很淡定,什么话都没说。
别人不知道萧三郎在丁香房里,他是知道的。
萧三郎抱着丁香回房间的时候,他刚好看见了。
芸娘执意要进丁香房间的时候,他还暗暗担心会被芸娘发现,不过,他觉得他不方便出来阻拦芸娘。
他也相信丁香比他有办法。
后来,他见丁香房里一直有灯光,他就知道萧大将军一直都在。
现在肯定也在。
躺在床上的丁香,连忙坐起身回应她阿娘,明知故问:“女儿没事啊,刚刚被阿旺的吠叫声吵醒,阿娘阿弟,发生什么事了?”
杨志接口告诉她:“阿旺刚才发现有一个人在屋顶上,可能想偷听什么话,被发现后像一阵风似的逃走了。
现在没事了,你可以继续睡。”
然后丁香又听杨志道:“表姑妈,桔梗,没事了,你们也回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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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感激道:“谢谢表哥,阿娘阿弟,既然没事了,你们快去睡吧。”
每一次有事,都是表哥在守护着他们,表哥就是阿弟和阿娘的定心丸。
耳听着阿娘他们离开了她房门外,丁香松了一口气。
她推动着萧三郎:“你还不赶快走!”
萧三郎“嘶”了一下,表示丁香弄痛她了,他开始撒赖:“本将军的手臂,被你咬得好痛!你是不是属狗的?”
丁香磨牙:“你活该,谁让你耍流氓!”
萧三郎坐起身,轻描淡写的解释道:“什么叫做耍流氓?说好了你要假装做本将军的女人,刚才只不过是在演戏,你却当了真,还敢咬人。
不过,本将军也有不对的地方,刚才好像吓着了你,所以,本将军这次就不和你计较,而且,刚才本将军已经道歉了,你也别那么小气。”
丁香再次磨牙,不想答他的话,不想原谅他的这一次流氓行为!
她刚才被他压了个结结实实,被他吓得花容失色,吃了个大大的亏,他却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丁香气还没消,萧三郎又很无耻的,给丁香普及起什么叫做耍流氓:“本将军刚才真不是耍流氓,小丁香,耍流氓不是这样子的,耍流氓就不会用手去捂你的嘴,就该用嘴去堵……”
没等他把话说完,丁香便气得扑过去用手抓他的脸!
真是气死她了!
她气急之下没有多想,没想到自己送上门去,萧三郎是求之不得,他趁机捉住了丁香的双手,将她按在了他怀里。
丁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好没脑子,这叫什么,这就叫做投怀送抱!
这一次,萧三郎并没有取笑她,而是捉着她的手,很正经的告诉她:“今晚上,本将军不出去了,和你睡一起。”
丁香大惊,声音发颤:“你说过不强逼我的……”
萧三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刚才的人是太子派来的,如果本将军回去偏房睡,刚才的戏就白演了,你放心,本将军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一起睡而已。”
丁香强烈反对:“不行!”
萧三郎盯着她的眼睛,低沉着声音问:“为什么不行?本将军已经保证过,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对本将军,就这么没信心?”
被他捉住双手动弹不得,丁香快哭了:“不行就不行!你别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欺负人!”
萧三郎挺无奈的,他想强势霸道一些,又怕丁香恨死了他。
但他今晚上是真的不能回偏房睡。
刚才的黑衣人是太子派来的。
太子手下有两名像鬼魅一样的暗卫,分别叫做暗一,暗二。
只有他们,才会有那种出神入化的轻功。
萧三郎刚才如果不是特别注意屋顶上的动静,只怕黑衣人到了丁香房间的屋顶上,偷听了他和丁香的说话,他也会没发觉。
太子和三皇子一样,一直怀疑他还是个处。
这一次太子派人来探听他和丁香说话,他干脆将计就计,和丁香演了一出床上戏。
男女之事,他虽然没做过,但好歹观摩过,所以他刚才能够机智的装出喘粗气的样子,迷惑屋顶上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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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和丁香刚才已经成功骗过了黑衣人。
黑衣人回去禀报太子后,太子应该不会再怀疑萧三郎了。
如果他这时候还回去偏房睡,难免又会引起太子的怀疑,那刚才的戏就白演了。
唉,萧三郎挺无奈,如果丁香执意不肯他睡床,那他只好伏在梳妆台上睡。
丁香都快急出了眼泪,可怜巴巴的道:“萧大将军,算我求你了,咱们真的不熟,别在一起睡了好不好?”
她知道萧混蛋吃软不吃硬,上一次她就是用眼泪打败了他。
虽然丁香很不屑于用这一招,但她现在是没有办法了,小女子能屈能伸,她真的不想和他睡一起,谁知道半夜里会出什么状况。
萧三郎刚要答应她,却在丁香眼里捕捉到一丝狡黠,他便改变了主意。
他将俊脸凑前丁香,很暧味的问她:“小丁香,咱们不熟吗?要怎么样才算熟?”
男人独有的气息危险地笼罩着她,丁香有些慌乱。
但她继续将可怜扮演到底:“就算是熟人,这孤男寡女同睡在一张床上,也是不好的,你是男人无所谓,我是女人我实在是……”
见她说得可怜巴巴,萧三郎无奈道:“那好吧,本将军不睡在床上了,本将军伏在梳妆台上睡,总可以了吧?”
“嗯,你先放开我。”丁香早就隐去了眼里的狡黠,答应了萧混蛋这个要求。
她知道萧混蛋肯伏在梳妆台上睡,已经是他的最大让步了,她不能过分要求他。
她也知道萧混蛋这个时候回偏房睡,太子肯定会有怀疑。
要假装做他的女人,是她自己答应了的,他并没有逼他。
而且,他是因为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护着她家,这才会要求她假装做他的女人。
虽然他是想借这个机会得到她的认可,但丁香也在利用他这一点护着她家,他们是彼此彼此。
说不上谁是君子,谁是小人。
萧混蛋要是想强上她,早就强上了,而且随时都可以,她根本就没能力反抗。
所以,他要睡在梳妆台上,丁香就随便他了。
只要不和她同床共枕睡一起,她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萧三郎并没有放开她,而是将俊脸又凑前几分:“不过,要想本将军不睡床,你得答应本将军一件事!”
丁香很爽快的道:“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萧三郎的脸有一丝红晕涌上来,好在黑黑的丁香看不清,他厚着脸皮道:“你亲本将军一下就可。”
丁香满额黑线,就那么亲一下,他还亲上瘾了!
但她苦于被他捉住双手,不答应他的要求,只怕他不会妥协。
她只得硬着头皮道:“行,你先闭上眼睛!”
萧三郎不干:“干嘛要闭眼!”
丁香咬牙:“好,不闭眼睛也行!”
她说着就侧过脸,想快速在他脸上亲一下了事。
没想到萧三郎纠正她:“不是亲脸……是亲嘴巴!”
他的眼睛似乎在紧盯着她红红的小嘴巴,丁香脸唆地红了:“你想得真美!”
萧三郎又开始耍无赖了:“不亲也行,那本将军睡床上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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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说完就放开了丁香,自顾自地脱了鞋子,半躺在了床上。
他的两条大长腿,恰好挡住了丁香要下床的路。
丁香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脑海里在激烈的战斗着。
亲了他的嘴巴那就等于是同意了和他交往,她是绝对不会干的。
不亲他的嘴巴,看他这样子,是绝对不会下床睡了。
那只能是她退他走,她下了床伏在梳妆台上睡。
丁香沉着脸想下床,没想到被萧三郎挡住了,一把扯回了床里边,不高兴的道:“你不准出去。”
“你发什么神经,我不是出去,我伏在梳妆台上睡觉还不行吗?”丁香气恼道。
萧三郎生气起来:“伏在梳妆台上哪能睡得舒服,有床不睡你是不是傻瓜,本将军又不是洪水猛兽,又不碰你,你避什么?”
丁香甩开他的手:“你不碰我,我怕自己会碰到你,所以退你走,这都不行?”
萧三郎却依然捉着她的手道:“就在床上睡吧,比较舒服,你碰到本将军,本将军也不会介意,如果你不想碰到本将军那也行,点了你的睡穴就是。”
丁香完全被他的话惊讶到,他是非要和她睡在一起了。
萧三郎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气的道:“如果本将军想对你做什么,你避也避不开,那你还纠结什么?不想亲本将军,那就乖乖的睡在床上!”
他说着便伸手去脱丁香的鞋子。
丁香连忙挡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脱!”
一起睡便一起睡,谁怕谁了!
如果她不听话,看样子他肯定会点了她的穴道,到时候还不知道他会对她怎么样,吃了亏都不知道。
就算他不会马上睡了她,但不保证他不会亲她摸她,甚至脱光她的衣服看,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丁香的脸有些臊红,不再往下想。
她暗暗骂自己,别将萧大将军想象得那么变态,他又不是没有见过女人!
丁香脱了鞋子后,正色警告萧三郎:“要在一起睡可以,但是你不准脱外面的衣服睡,也不准脱我的外衣,更加不准点我穴位!”
萧三郎点头:“答应你。”
丁香又将唯一的一床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再次警告他:“还有,你不准和我盖一条被子,也不准抢我的被子盖!”
萧三郎再次点头:“依你。”
丁香在躺下去之前,鬼使神差地还提醒了他一下:“你的体温那么高,根本就不用盖被子!如果你真的想盖,衣柜里面还有一床被子,自己去抱!”
她躺下去之后就裹着被子,背对着萧三郎,离得他远远的。
萧三郎嘴角勾起一丝笑,他觉得他和丁香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哈哈,他能够感觉出来,他刚才那么霸道,丁香也并不是特别的恨他,只是非常气恼罢了。
这说明丁香在心底深处,并不是特别排斥他。
最起码她愿意相信他,相信他不会对她乱来。
她现在会抗拒他的接近,他认为还是他风流成性的表象误导了她。
萧三郎跟着也躺在了床上,暗中捏碎了一颗小药丸。
如果不用药丸,丁香根本就不可能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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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陈村长家,三皇子和杨景轩并没有回来吃晚饭。
黄氏花费了心思煮的一桌好菜,一家人也没有多少好心情去品尝。
陈老夫子被三皇子仗势破了他的家规,而他又无能为力,他肯定是高兴不起来。
陈村长是心痛闺女跟了三皇子后,日后会受罪,虽然这个闺女已经让他颜面扫地。
陈家大儿子陈文轩天天苦读诗文,快成木头人了,他想的是他在今年能不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对于妹妹和赵公子的亲事,他没有太多的想法,但看着他爹爹和爷爷的脸色,他也高兴不起来。
陈文田是肯定愁眉苦脸的,他虽然躲过了家法,但爷爷和爹爹说了,他要么读书,要么就去学耕田学种地。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去镇上的店铺里做一名小伙计。
从杂工做起,看他到底有没有做生意的天分。
如果有,到他长大,家里可以给本钱他开店铺,如果没有,那就一辈子给人做伙计算了。
这个问题难倒了陈文田,他还没想好要怎样决定。
读书是不可能了,他没那个耐性,耕田也好像不可能,他受不了那个苦。
一下子要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小少爷,变成一个被人呼呼喝喝的小伙计,他又心有不甘。
黄氏心里也担忧,她担忧闺女突然说出,不愿意去侍候赵公子的话,然后,她的生活一下回到了从前。
全家人当中,最纠结的还是陈淑娟。
她在她爹爹爷爷面前,明确表示了她和赵公子是两情相悦,她是愿意侍候赵公子的。
但她心里始终是不踏实,不舒服也不甘心,她希望赵公子今晚上不要回来睡。
可惜,在陈家吃完晚饭后没多久,三皇子和杨景轩就回来了,骑来了两匹马,后面还跟着一匹黄色的高头大马。
这一匹黄色的高头大马,毛发鲜亮,一看就是名贵品种。
他们将三匹马,安置在了陈村长家的前院里头。
并且告诉陈村长,这一匹高头大马,价值五万两银子,他本来是给自己准备的,明天打算送给他哥哥。
用于赔偿被陈淑娟害死的那匹马。
陈村长沉默不语,此时此刻他还能说什么?
黄氏迎上前,热情的问三皇子他们有没有吃过晚饭,没有的话她马上去煮。
三皇子微笑说他们已经吃过了,态度很温和,和下午的时候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他还和陈村长单独在客厅里说了一些话。
他单刀直入的问陈村长:“陈村长已经知道本公子的身份了吧?也同意了让令千金侍候本公子?”
陈村长憋屈地点点头,不敢乱说话。
三皇子脸上便有了亲切的笑容,完全没有了下午的时候,那种嚣张跋扈的神色。
他甚至还暗示了一下陈村长,陈淑娟现在虽然是做他的小妾,无名无份,但如果她能让他满意,他是可以提升她为侧妃的。
听了三皇子的话,陈村长并没有喜形于色,反而是冷汗直冒,他不知道三皇子究竟想打什么主意。
陈村长虽然住在大山深处,但因为经常出镇上,和一些曾经在镇上学堂一起念过书的同窗们,一起聚会吃饭,对于朝堂之事,他也略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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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知道三皇子和太子一样,同样拥有神功。
也就是说,三皇子注定会和太子争皇位。
如果三皇子能够争赢太子,坐上皇位,那么,淑娟作为他的侧妃,到时候就是贵妃娘娘。
他们陈家也能够辉煌腾达了。
陈村长不知道三皇子这样暗示他是什么意思,他不会是想让他们陈家帮他做什么吧?
可是,他们陈家一没钱二没势,能帮他什么忙?
陈村长还在胡思乱想,三皇子已经站起身,径直走向陈淑娟的闺房。
陈村长脸色难看之极。
杨景轩适时提醒黄氏:“可以准备洗澡水了。”
黄氏忙不迭的讨好他:“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杨景轩补充了一句:“要准备两个人沐浴的热水,赵公子和陈小姐的。”
他这样一说,是人都能够听明白,赵公子今晚上要和陈淑娟圆房。
陈村长脸色难看的别开脸,黄氏却笑容满面的去了厨房。
她这个人头脑比较简单,她以为她闺女和赵公子之间,只要是生米煮成了熟饭,就是好事情。
她以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要淑娟好好侍候赵公子,赵公子就不会亏待于她,就好像她和她夫君一样。
她本来还想告诉杨景轩,她家闺女已经洗好了,但仔细一想,话还是不要这么说的好。
陈淑娟知道赵公子已经来了她家,她躲到了房间里不敢出来,还自欺欺人地将房门栓紧。
赵天辰推不开房门,轻轻敲了几下,温柔的道:“淑娟开门。”
陈淑娟支支吾吾的答话:“赵公子,请问有什么事,淑娟已经睡下了。”
赵天辰并不着恼,轻笑一声:“哪有那么早就睡的,你不等本公子一起睡吗?乖,快开门让本公子进来。”
被赵公子隔着一块房门调笑,陈淑娟心里啪啪乱跳,有害怕也有羞臊。
她想不开门又怕赵公子生气,她又怕开了门之后,她无法接着即将要发生的事。
赵天辰有些不耐,声音就变冷了:“淑娟,你是不是还没有想好?没想好也赶紧的开门!不要等到本公子将房门撞开!”
陈淑娟这下被吓住了,赶紧的开了房门,她的手指是颤抖着的。
赵天辰进了房间,迈动长腿,走近陈淑娟。
陈淑娟不由自主地后退,她还没有从恐惧中回过神来,便被赵天辰拉进了怀里。
赵天辰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不得不不微昂着头面对他。
他凉凉的问她:“你不想侍候本公子?”
陈淑娟哪敢说不,机械地摇头。
赵天辰满意地笑了:“这就乖了,一会儿去沐浴,本公子在房里等你。”
陈淑娟脸涨得通红,嘴里憋不出一个字。
赵天辰低下头,毫无预兆地在陈淑娟嘴唇上亲了一下。
陈淑娟惊叫一声,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他不是让她去沐浴吗?
赵天辰舔了舔了嘴唇,似乎觉得很美味。
他邪气地一笑,继续低头吻向陈淑娟,堵上了她的嘴唇,一只手强行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避无可避。
好一会儿后,赵天辰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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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陈淑娟,完全可以用狼狈两字来形容她。
她脸色通红嘴唇红肿,头发凌乱,衣衫半开。
赵天辰的一只手,还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还在她衣服里面乱动。
陈淑娟终于能说出话了,她几乎是哀求道:“别,别这样了……”
她被赵天辰大胆的动作弄得一脸羞臊,她的房门并没有关,她刚才听到了她阿弟跑动的脚步声。
刚才没羞没臊的一幕,肯定被她阿弟看见了!
他阿弟其实是过来喊赵公子去沐浴的,结果看见了这火辣的一幕。
他跑回了厨房,脸色涨红。
黄氏奇怪道:“你怎么了,赵公子呢?”
陈文田别扭道:“赵公子和阿姐在,在……”
他憋红了脸说不下去了。
黄氏也是大惊:“这么快就,就……”
她也是说不下去了,赶紧的想过去看看瞧一瞧。
却看见杨景轩迈着长腿过来了。
他是过来提热水的,三皇子说了他要在房间里泡浴。
黄氏赶紧帮忙,将热水从锅里勺到桶里。
赵天辰在他的房间里面泡浴的时候,陈淑娟也在她自己的房里泡浴。
因为赵天辰离开的时候,温柔的对她说:“再去沐浴一次,脸上不要涂抹任何东西,身上也不要放任何香粉,本公子喜欢自然的清香。”
陈淑娟经过了刚才那一幕,反而是没那么害怕了。
浸泡在热水里,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是刚才的画面。
赵公子俊美邪气的脸,他那热烈的吻,强劲有力的大手,让她脸红心跳的那个那个。
阿娘说得没错,似乎侍候男人,也不是一件让人害怕的事。
赵天辰泡浴过后坐在了床上,很快陈淑娟就到了他房里。
接下来就要洞房了,陈淑娟多少还有些羞怯,脸红红的娇俏可人。
可惜,赵天辰并没有被她迷惑住,他的嘴角处扯出一丝冷笑。
他如果不是想利用一下陈村长,他是不会选择陈淑娟做他的小妾,也不会要她来侍候他的。
他如果不是不想他的太子哥哥再怀疑他,今天晚上,他也不会特意演这一出戏。
他和他的太子哥哥,都习了他们赵家的神功,他们和萧三郎一样,身上同样有古怪的病症。
每到十五那天晚上就会发病。
他们的父王是过来人,也深知道用药女缓解古怪病症的害处,那就是功力会越来越弱,也很难活得过五十岁。
他便为他们兄弟俩指派了名医,试图用药水浸泡的方式,治疗古怪病症。
太子哥哥年龄比他大,意志力也没有他强,很快,药水浸泡的方式,对于他已经毫无用处。
他在一次病发的时候,忍耐不住而破了处。
再然后,他便在二十二岁开始,用上了药女。
赵天辰的忍耐力比他的太子哥哥强,运气也比太子哥哥好,他遇上了现在跟着他的老怪医黑木,
黑木为他配制了独特的药材配方,作为病发之时泡浴之用。
还给他制定了独特的治病方法,让他勤加练习。
两种方法相结合,让他每次病发都忍耐了过去,他的功力不减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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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木告诫过赵天辰,赵天辰他自己也清楚明白,要想彻底治好古怪病症,就一定要保持处子之身。
但他又不想让这秘密被他的太子哥哥知道。
被太子哥哥知道后,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
他那个时候的势力,还不能和太子哥哥抗衡,他们的父王身体也没有现在这么弱。
要是太子哥哥借故和他打起来,他们的父王有可能会废了他。
或者是知道他这个秘密后,将他关起来,不准他再和太子哥哥争斗,一直到太子哥哥登基才会放他出来。
因为,他们的父王一直以为他曾经亏欠过太子哥哥,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太子哥哥的皇位。
直到今年,父皇的身体越来越弱,因为有了母妃的帮助,父皇暗中的势力,已逐渐到了他手中。
父皇在母妃的作用下,心态也有些改变,对他和太子哥哥之间的争斗,完全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样子。
不想管,他也已经没有精力管。
朝中大臣也纷纷站队,很快分成了两方势力,互相抗衡。他和他的太子哥哥,已经是到了非争这个皇位不可的地步。
如果他不争,就只有等着被太子哥哥杀死!
其实他的实力,已足于跟太子哥哥抗衡。
但是,他还是个处的秘密,还是不想被太子哥哥知道,免得太子哥哥专捡十五那天晚上对付他。
事实上,这个秘密,赵天辰没让任何人知道。
连他王府里的那些小妾们,都是不知道的。
他为了保险起见,破那些小妾们的身子,他都是亲自动手的,用一个特制的东西,代替他的那个东西和她们同房。
那个特制东西,是用暖玉制成的,大小和他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现在就在他的枕头底下。
一会儿,在陈淑娟意乱情迷的时候,他就会用那个东西,破了她的身子,保证她一点都不会发觉不妥。
这样的事,他做得多了,从来就没有露馅过。
赵天辰双眼迷离地看着陈淑娟:“快过来。”
陈淑娟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
空气里有一种特别的香味,那是一种能挑起人体欲望的香气,陈淑娟只不过刚进房间吸了几口气,就中招了。
接下来两人就滚到了床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去。
赵天辰嘴里还故意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荤话。
他甚至还让陈淑娟看清楚了他的特别位置,这才挥手灭了油灯。
一个黑衣人像一只大蝙蝠一样,伏在屋顶上,赵天辰房间里面的动静,他听得清清楚楚。
从瓦缝里往下看着床上的两个人,黑衣人脸上的肌肉不断扭动着,连身体都起了某种反应。
房间里的灯灭了,幔帐被扯了下来,黑衣人也听到了房间里面传上来的女人呼痛声,某种剧烈运动正在进行。
没有任何疑问,三皇子已经不是处,黑衣人是亲眼看见他压在陈小姐身上的,他是自己亲自上阵,并没有替身。
他得回去禀报太子交差了。
黑衣人离开屋顶后,赵天辰嘴角露出讥讽的笑。
他的太子哥哥并不是很聪明,他略施小计,就骗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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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辰亲自动手做这样的事,对他自己是一种挑战。
是那个黑木老怪医让他这么干的,他说可以锻炼赵天辰的忍耐力。
事实证明,在和各种娇滴滴的美人经历过这种场合,又没有实战后,赵天辰对女人越来越冷漠,越来越讨厌。
对女人的身体,也越来越没有反应。
无论再漂亮的女人呈现在他面前,就算他的身体起了该有的反应,他也能轻易的控制住自己。
以至于在每个月发病的时候,他浸泡在药水里,也是越来越快就压制住了心底的欲望。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长期这样下去,会发展到和女人在一起,连正常反应都没有了。
所以,他要尽快的治好这古怪病症。
尽快的恢复他做男人的权利。
老怪医黑木说,他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除非是能抓到项山上的那只火灵狐,才有可能彻底治好他的病症。
而且,还要保证那只火灵狐是个公的,才有用。
因为皇宫里的那只火灵狐是个母的,它的血可以制成药女,缓解他们的病症,但不能制成药丸,根治他们的病源。
皇宫里面有一只火灵狐的事,是绝对的秘密,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连他都是好不容易才打探到这个秘密的。
皇宫里的火灵狐,藏在了哪里,他至今也不知道。
而且,火灵狐的血很珍贵,想要一滴,就如同要了他父皇的命。
他曾经暗中求过他的父王,想让他赐一滴火灵狐的血给他,他的父皇一口就回绝了。
后来还是他的母妃出面帮他,死乞白赖的才要到了一小滴。
而且,他的母妃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她帮他向父皇求的,居然是一滴火灵狐血。
他将火灵狐血给了怪医黑木。
黑木将它混合在其他药物里面,结果制出来的药丸,除了能解百毒,对他的病症并没有帮助。
后来,赵天辰又知道了另外一个秘密。
就是关于南丽剑宗的事。
他知道了他们赵家和萧家的神功,是怎么得到的,也知道了其实还有一本医书。
那本医书,是他们赵家的先祖,从林姓弟子手里抢到的,现在就在皇宫里面。
制作药女的方法,就是从那里记载的。
这些秘密,本来赵天辰没有资格知道,这是每一代帝皇才有权知道的事。
他是在他父皇有一次病重的时候,他守在他身边侍候他,软磨硬泡才问出来的。
但他的父皇说,那本医书残缺不全,后面不见了几页。
前面只记载了怎么利用火灵狐的血,制作药女缓解古怪病症,控制练了阴阳神功的人,为自己所用。
他父皇还说,估计后面不见了的几页,就是医治他们这种古怪病症的关键。
不见了的那几页,也估计是被当时的林姓弟子藏了起来。
当时林姓弟子已被杀人灭口,连他的家人亲戚朋友,一个个都排查被杀,也没找到那几页医书。
但是,他们赵家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追寻这几页医书的下落。
凡是有姓林的大夫,都会被盘查祖宗十八代,确定他们和那林姓弟子没有关系,这才会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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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每一个林姓大夫要盘查,每一个出名的医术世家,也要接受盘查,要将他们家所有医书都盘查一遍。
动用了那么多人力物力,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几百年来,他们赵家从没有停止过找寻那几页医书,就算现在,也是没有停止过的。
对于阴阳神功,萧家和他们赵家一样,都是又爱又恨。
想完全不去练,他们又受不了神功盖世的诱惑,练了,又深受其害。
他们赵家早就想过不再去练阴功,但他们怕江山被萧家抢夺。
萧家肯定也想过不再练阳功了,但他们也肯定怕赵家会因此灭了他们萧家。
所以,阴阳神功便世世代代传了下来。
赵家也因此世世代代控制住了萧家。
因为不想让阴阳神功泛滥于世,他们赵家还和萧家有了协议。
赵家要求萧家每一代只能有一人练阳功,再多的人练,他们赵家也只会提供一名药女。
因为制作药女有一样药材,非常难找,世间已经绝迹,皇宫里的存货也已是有限。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因为他们赵家的每一代人中,也只是有一人练此神功。
在这一代人中,赵天赐和赵天辰就是一个例外。
几百年来,萧家也试过不听话的,暗中让几个人练了阳功,结果是赵家依然只给了他们一名药女。
可想而知,他们受不了古怪病症的折磨,只能是共用一名药女了,因为,赵家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提供一个多药女。
因为根本就不可能。
但一名药女是不可能同时承受几个男人的宣泄,以男人的角度看,他们也肯定不愿意几个人共用一个女人。
眼看药女支撑不了多久了,最后的结果是强的杀了弱的,萧家也差点因为这次内讧而灭亡。
萧家自那次后,便老老实实的遵守了约定。
所以,别看萧家对朝廷还算忠心耿耿,其实萧家人对他们赵家人,那是恨之入骨的。
他们以为是赵家人故意羞辱了他们。
关于医书残缺不全的事,萧家人并不知情。
他们只知道和阴阳神功放在一起的医书,被他们赵家抢走了,然后他们赵家便用卑鄙手段,控制住了他们萧家。
萧家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赵家人同样是深受神功所害。
赵家和萧家的人,要想彻底摆脱古怪病症的折磨,办法有两个。
一是后代子孙坚决不练所谓的神功,二是找到那几页残缺的医书。
赵天辰心里明白,这些秘密,太子哥哥也是知道的。
太子哥哥是下一任皇帝人选,他知道的只会比他多。
正当赵天辰也在暗中寻找那几页医书的时候,他的人得到了一个重大消息。
消息说在大潭村的一个普通大夫手里,有一本古医书,这本古医书很特别,里面有几页是羊皮书。
赵天辰很快就知道,这名普通大夫叫做艾友华,媳妇是家乡发大水逃难而来的,他有一子一女。
重要的是,他和宫里的林御医,陈宇文的爹爹大石镇的大药房陈老板,三人原来是师兄弟。
得到这一秘密消息的赵天辰,马上到了大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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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赵天辰来迟了一步。
他和他的人赶到大石镇的时候,艾友华已经被人害死,不知道是被谁害死的。
而且,赵天辰发现,艾友华手里有一本古怪医书的事,好像太子也得到了消息,还比他捷足先登。
太子虽然还没到大石镇,但艾友华的师兄林御医和陈宇文的爹爹,他们都是太子的人。
他们已经将艾友华的房子,里里外外搜寻了一番,已经将医书搜走带回了陈家。
赵天辰赶紧派人去抢夺,结果抢回来的医书,根本就和秘密消息里提到的不同,那只是一本制作药丸的医书。
上当受骗的赵天辰不死心,他认为无风不起浪。
如果艾友华没有那本古怪医书,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了他,而且显然是高手而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飞天大盗风无痕和水无波,为什么会在那天,刚好出现在出山的山路上,这个也是古怪的地方。
据说,有风无痕和水无波出现的地方,绝对是有宝贝。
那么,这个宝贝一定是艾友华手里的古怪医书了。
而且,这本医书很可能没有被风无痕他们偷去。
因为风无痕和水无波在这次出山的时候,是被太子哥哥的人打成了重伤,他们是将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交了出来,再求饶才离开的。
赵天辰想找到他们,但是到现在他们还无影无踪。
他们在江湖上消失了,医书的线索也断了。
但太子哥哥的人也在追寻着风无痕他们,也在查探着艾大夫的死因,还有那本医书的下落。
种种迹象表明,那本医书应该不在风无痕和水无波身上。
赵天辰决定先利用艾丰书,将艾友华家的房子弄到手,方便他们掘地三尺找寻。
他一边谋划艾大夫家的房子,一边查探艾大夫的死因,还要一边找寻风无痕和水无波。
让他意外的是,他竟然在大潭村,发现了萧三郎和凌子君。
一开始他以为他们也是为了医书而来,后来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医书的事。
他们是为了火灵狐而来的,他们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在项山上发现了火灵狐的踪迹。
赵天辰暗忖,他这次亲自来大石镇,没有来错。
发现火灵狐的消息知道得及时。
在大石镇就算找不到医书,能够捕捉到火灵狐,也是不错的。
他便紧密布筹,将之前专门为捕捉火灵狐而训练的狗狗,运进山,并且加派人马到大石镇。
这个时候,赵天辰又收到消息,他的太子哥哥也要亲自来大石镇了。
赵天辰便更加相信,他得到的消息是真的,艾大夫是真的藏有古怪医书在家。
这一本医书,绝对不能落入他的太子哥哥手里。
项山上的火灵狐,他也不想太子捕捉到。
知道了太子哥哥因为不想泄露身份,要和陈宇文一起低调进山,赵天辰便恶从胆边生。
他在水井头埋伏足够多的黑衣人,准备将太子哥哥伏杀在进山的路上!
他已经算计好了,就算太子哥哥动用神功,那么多黑衣人,他也肯定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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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辰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丁香和杨志他们,会刚好经过水井头,并且在水井头歇脚,和他的太子哥哥他们呆一起。
算计好的伏杀计划,不会因为多了几个村民而改变。
多杀了几个村民,便如同多踩死了几只蚂蚁。
但是,赵天辰万万没想到,杨志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连杨景轩都低估了他。
还有一个让所有人都看走眼了的丁香,她竟然临危不乱,还身藏厉害无比的毒针,在紧要关头,他们竟然也参与了打斗。
让赵天辰更加想不到的是,萧三郎会那么紧张丁香,他会横空插一脚,救了丁香他们,顺便也救了他的太子哥哥。
让他的杀人计划落空。
而且,就是因为这个丁香,想到了办法,阻挡了她的堂哥艾丰书,艾丰书才没有谋划到她家的房子。
她还借助萧三郎的武力,将艾丰书的腿打断,让他少了一条可以咬人的毒蛇。
可想而知赵天辰会是如何的恨丁香。
他以为萧三郎只是看中了丁香漂亮的脸蛋,想将丁香收入他的后院。
赵天辰便和杨景轩一起上门,想说服杨志跟了他,也想挑拨丁香离开萧三郎。
然后杨志和丁香都为他所用。
他也想借住在丁香家里,方便他找寻医书。
没想到他又是迟了一步,萧三郎已经租下了丁香家的房子,连太子哥哥想住她家,都要和萧三郎商量才行。
萧三郎和太子哥哥的关系,远比和他的关系要好一些,赵天辰放弃了求萧三郎的打算。
但他没放弃挑拨丁香离开萧三郎,可惜丁香无动于衷。
他还让杨景轩去游说杨志父子,要是他们投奔了他,以他的势力,肯定能保住他们两个家庭,不会再被人欺负。
他还让杨景轩暗示了他们,他要是登基做了皇帝,他们父子便是功臣,他们杨家便一定能飞黄腾达。
没想到杨志直截了当的告诉杨景轩,他们父子和丁香,都已经是萧三郎的人。
真是气死赵天辰了,他得不到的东西,他就得毁掉。
只是有萧三郎在,他才暂时的按兵不动。
但他要害丁香,要想得到她家房子的念头,却是越来越强烈。
他的人在查探芸娘和张海山身份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问题。
芸娘家里全部人都死了,都被大水冲走,但她家的房子并没有被冲垮,她家的田地和店铺也还在。
芸娘和张海山既然生还没有死,他们就不可能不回来,接收本来属于他们的财产,哪怕是贱卖也行。
但他们并没有,而是任那些财产被一些远房亲戚瓜分,而他们却在大潭村过着平淡的生活。
特别是张海山,还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连儿子都不是跟他姓。
所以,他便让他的人,去鼓动芸娘家的那些亲戚,来大潭村认亲。
骗那些人说芸娘嫁了个好夫君,所以她才没有回来争财产。
现在,芸娘家又发了大财,她的闺女傍上了一个京城来的富家公子,银子一出手,不是一百一百,而是是一万一万的。
那些亲戚和邻居听了,便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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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辰打好了如意算盘。
只要芸娘家的亲戚来认亲,打芸娘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她和张海山的身份如果是假冒的,就肯定露馅儿了。
赵天辰没想到,这事又被萧三郎插了一脚。
凌子君亲自到场,指挥萧三郎手下的人在芸娘的家乡散布消息。
说芸娘的家境是不错,所以她之前并没有回来收家产。
但现在她的夫君被人害死了,她家还惹上了官非。
这样一来,芸娘家的那些亲戚和邻居,纷纷打了退堂鼓,一个个都不愿意来大潭村认亲了。
平民百姓,贪心很正常,但是惹官非的事,他们是最怕的。
赵天辰的人并不知道是萧三郎插了一脚,也不知道是凌子君搞的鬼。
芸娘家的那些亲戚,不仅不肯到大潭村认亲。
就连赵天辰的手下拿着芸娘和张海山的画像,去给他们辨认,他们都推说对芸娘和张海山没有什么印象。
说他们只在小时候见过,长大了就没见过了,现在已经人到中年,就更加认不出来了。
赵天辰的人将这样的结果告知赵天辰,赵天辰只得暂时将这件事放下。
他准备全力以赴捕捉火灵狐。
他和他的太子哥哥,萧三郎,还有项山上所有来捕捉火灵狐的人,达成了协议,一齐将火灵狐逼出了洞穴外。
那个时候,赵天辰便坚信,他一定要捉到火灵狐!
他花了很多心思,甚至连聪明的萧三郎都被他骗了。
他那么多的狗和人都被火灵狐咬伤,还将火灵狐追下了山,还知道火灵狐已经力竭,他以为他那次是保证能够捉到它了。
没想到又遇到丁香,他发觉丁香就是他的克星。
有丁香在,他就会倒霉。
结果,火灵狐不知所踪,他还因为执意要搜查丁香家的房子,白白送给了五万两银子。
他和丁香的梁子,那是越结越大。
陈淑娟和她阿弟,偷偷摸摸捉了草蚂子回来的事,是他和杨景轩无意之中发觉的。
不用猜,他都知道她想毒死萧三郎的马。
赵天辰想哈哈大笑,要是陈淑娟能毒死萧三郎的马,那就最好了。
要是她阴谋暴露,他就刚好做个好人,救一救她,然后控制住她,再然后利用一下陈村长。
想来想去,他还是从芸娘和张海山的身份上打开缺口,好一点。
另一方面,他要演戏给太子哥哥和萧三郎看,让他们明白他不再是处子,陈淑娟就是陪着他演戏的倒霉蛋。
屋顶上的黑衣人离开了,赵天辰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在能够让人意乱情迷的香气作用下,陈淑娟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在赵天辰不断的动作中沉沦,她嘴里也在不受控制地呻吟和叫喊。
时间差不多了,赵天辰也有些泛味了,他这才放开陈淑娟。
第一次啊,他演戏要演得像一些。
这一晚,陈老夫子整晚都没有睡,他的房间离赵天辰的房间远,房里的动静他听不到,但他知道,他们陈家要倒大霉了。
这一晚,陈村长也是整晚没睡,他的房间离赵天辰的房间近,房门还没关的时候,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便钻进了他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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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静,赵天赐派出去的暗一暗二两侍卫,悄悄回到了偏房,站在了赵天赐面前。
暗一详细禀报:“回太子殿下,属下伏在屋顶上,亲耳听到了萧大将军和丁香姑娘正在做那样的事。
大床在摇动着咿呀咿呀响,丁香姑娘压抑着发出唔唔唔的声音,萧大将军则喘着粗气,连狗狗在吠叫,他们也还在继续……”
赵天赐挥挥手让暗一下去。
陈宇文脸色难看,心里有些揪痛,丁香还没有及笈,萧大将军就迫不及待的和她……
他是赵天赐的心腹,赵天赐和三皇子,萧大将军的古怪病症,他全部知道。
他开头还存有一丝侥幸,他以为萧三郎有可能还是处子,那样的话,丁香近段时间,就不会被他怎么样。
现在希望破灭,陈宇文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暗二接着禀报:“回太子殿下,属下亲眼看见三皇子和陈小姐脱光了衣服,亲眼看见他压着她,也亲耳听到了陈小姐的喊痛声……”
赵天赐同样对暗二挥挥手让他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赵天赐和陈宇文。
赵天赐脸上的表情,有一种压抑着的兴奋。
素闻萧三郎如何的有忍耐力,他还一直担心萧三郎保持着处子之身,病发时比他有耐力。
结果是谣言,最终和他一样。
他相信萧三郎一开始能够忍耐,能够用浸泡药水的方法,但随着年龄增加,病症加重,他还不是和他一样破了功。
还有三皇子,也同样如此。
没有人比他更厉害,赵天赐心里舒坦了。
*
夜很静,丁香家的后院里,虫鸣蛙叫,像在吹奏一曲催眠曲。
小狐很忧伤,它今天晚上冒着危险来找丁香,结果是受打击了。
首先是它染了颜色,身上又有其他香味,掩盖了它原来的体香,阿旺居然没认出它。
阿旺虽然没有对着它吠叫,但阿旺是凶神恶煞的瞪着小狐,要赶它出后院。
好在小狐机智,见阿旺认不出它了,它便使出了以前逗弄阿旺的招式,还低声的“嗷嗷”叫唤。
阿旺这才知道是它,不再赶它走了。
但是阿旺看它的眼神就变了。
不是很明亮的月色下,阿旺看看小狐身上的毛色,再看看它自己身上的毛色,它的样子便臭屁起来,摇着尾巴有些得意。
小狐在心里抓狂,“嗷嗷”叫着抗议。
它知道阿旺肯定是以为它故意染了棕黄色,和阿旺一样的颜色,所以阿旺才是这副神色。
阿旺听不懂它的狐言狐语,依旧是很有优越感地围着小狐打转。
小狐无奈,不想和阿旺一般见识,它去了丁香窗口下,却发现萧三郎居然和丁香睡在了一起。
这才是最打击小狐的。
它没想到它离开丁香还没两天时间,丁香就被萧大将军搞定了。
他们两人已经同床共枕,丁香已经成了萧大将军真正的女人,那它还敢不敢去见丁香?
从此以后,还有没有它的活路?
太子,三皇子,还有萧大将军的人和狗狗,还有项山上的那些人和零散狗狗,都在追寻着它的踪迹。
它身上的香味,只能维持一天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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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天亮的时候,小狐离开了丁香家。
熟睡中的丁香却做了一个开心的梦。
她梦见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男人,拉着她的手,迎着刚刚升起的太阳,两人哈哈笑着在旷野里跑啊跑。
那里有清新的空气,还有满地野花,花香扑鼻。
“哇!好多花花,好香!”丁香开心地大声叫喊。
两人跑着跑着,前面出现了一匹马,英俊男人突然抱着她,身子一跃两人便骑在了马背上。
马儿撒开四腿跑动。
四周依然是旷野,满地花香,依然是洒满阳光。
“马儿快跑!”丁香张开双手,要去拥抱阳光,她身后的男人紧抱着她,她不用担心会摔下来。
感觉到男人炙热的呼吸就在她耳朵边,丁香幸福地回头看男人,却发现抱着她的原来是萧混蛋!
她这才惊觉,他们骑着的马,正是萧混蛋的那匹棕色母马。
丁香一激灵,整个人清醒了,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开始亮了。
萧混蛋果然就在她身边,他炙热的呼吸果然就在她耳边,他的手臂也真的抱在了她的腰上。
只不过他们不在马背上,而是在床上。
丁香这才记起,她昨晚是和萧混蛋睡在一起的,一直睡到了大天亮!
她气恼地想扒拉开萧混蛋的手臂,却发现根本就扒拉不动。
她小脸憋的通红,也不说话,便用手狠命地拧他的手臂!
她知道萧混蛋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装着还没醒的样子,作弄她。
果然,萧三郎适时的睁开了眼睛,拿开了他的手臂,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哦,真是对不起,本将军不小心碰到你了。”
丁香翻身坐起,并没有和他计较这个。
萧混蛋的无赖她是见识过的,他没有将她抱进他的怀里睡,已经是偷笑了。
她昨晚上警告他的时候,忘记叫他不准碰她了。
而且,他刚才已经道了歉。
丁香只是懊恼之极,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好像她闭了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吧?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睡得那么死。
怎么会这样,明知道有一头大灰狼睡在她身边,她还能一下子就睡着,而且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丁香猛吸鼻子,空气里已经闻不出任何香味。
萧三郎好笑的问:“你在吸什么?”
丁香没好气的道:“我在吸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迷香!没用迷香的话,我不可能睡得这么死!”
萧三郎怕丁香追问下去,他赶紧的转了话题:“本将军以为你还在做梦,梦见了遍地花香,还在使劲的闻花香。”
丁香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尽,她吃惊的道:“你怎么知道我做了一个梦,还知道我梦见了遍地花香?”
萧三郎憋住笑:“本将军不仅知道你梦见了遍地花香,还知道你梦见了骑马,而且是和本将军一起骑的……”
丁香不淡定了,猛地用手捂着脸。
坏了坏了,肯定是她在哈哈大笑的时候笑出了声音,还有她梦中说的那些话,难道她开口说了出来?
不对啊,就算她将梦里的话,开口说了出来,她也没叫过萧混蛋的名字啊,他怎么会知道是和他一起骑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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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丁香梦见了和他一起骑马,萧三郎是猜的。
当时丁香是背对着他侧睡,而他是面对着丁香的背,也是侧睡,那时候他还没醒。
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一条手臂会搭在了丁香腰上,半抱着她,这个真的不是他故意的。
他只听见了丁香大声而兴奋地说,哇,好多花花,真香!
他还听见了她说,马儿快跑!
这时候他醒了,也知道丁香是在做梦,做一个开心的梦,开心到连梦境里的情景,都说了出来。
他不舍得吵醒她,也不舍得将自己的手臂拿开,
他凑前脸去偷看她,她脸上是兴奋的,手臂还胡乱挥动着,她的双腿似乎还做出了骑马的样子。
萧三郎憋住笑,没想到丁香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然后丁香闭着眼睛转头来看他,他这才发觉自己凑得她太近了。
再然后闭着眼睛的丁香一脸惊讶,好像是看到了一件不可置信的事情,萧三郎知道她还在做梦中。
他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赶紧的闭上了眼睛装睡。
这个时候,丁香气恼地扒拉着他的手臂,并没有开口大骂。
他就猜测到了,她有可能是碰见了她和他一起骑马。
因为只有他和她一起骑过马啊。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萧混蛋骗了,丁香放开捂着眼睛的双手,对萧三郎撇嘴道:“别自作聪明了,我是梦见了花,还梦见骑马,但我是一个人骑的!”
她刚才的尴尬的神色,再加上现在脸红红的解释,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萧三郎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他憋住笑,也不说破她。
他心里却像吃了蜂蜜一样甜。
丁香连做梦都会梦到他,他是不是很快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丁香见他一脸的得意,脸红得不能再红了。
她没好气的转了话题:“你怎么睡得这么死,天都已经亮了,一会儿你还怎么出去?你是成心想让我阿娘担心我!”
萧三郎懒懒的道:“本将军可以睡多一会,你可以将房门关上,这样你阿娘就不知道昨晚上我们睡在一起了。”
说着他便重新闭上眼睛,盖上了被子。
丁香急了,伸手摇动着他的身子:“不行,你不可以再在这里睡!万一我阿娘进我房间怎么办?
你快起床,我先出去看看门外有没有人,没有人的话,你赶紧给我出去!”
萧三郎道:“别,本将军还真想再睡一会,昨晚上……”
他欲言又止,昨晚上丁香睡着了,而他很久都没有睡。
在黑暗中,他是可以清晰视物的。
他凑前丁香仔细看她,她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精致的小脸蛋,小嘴唇红红的,微微嘟着,极具诱惑。
他就不受控制的将嘴唇凑前去,他想轻轻亲她一下。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她的嘴唇的时候,他又改变了主意。
他怕他弄醒了丁香,反而让丁香反感他。
丁香现在不是被他点了睡穴,她只是因为药丸香味的缘故,睡得比较深沉而已。
并不是他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醒过来。
如此纠结了好几次,最后他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然后他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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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天才刚刚亮,还是最好睡的时候,萧三郎真的想再睡一觉,最好是做好早饭再叫他起床。
丁香见他欲言又止,心里咯噔一下,冲口就问:“你昨晚上做什么了?”
她肯定是吸了熏香之类的东西,才会睡得那么死,难道他昨晚上对她做了什么?
丁香脸上的神色变了,萧三郎憋住笑:“你想哪里去了?本将军除了乖乖躺在床上睡觉,还能做什么?做了什么你还会不知道?本将军又没有点你的睡穴。
只不过是昨天晚上的情况有点特殊,不知为何总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你发了个开口梦吵醒啦。”
“那是你自己活该,谁让你将手臂搭在我身上!”丁香嗤笑一声,有些话不经大脑就说出来了。
说完她才后悔,她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果然,萧三郎见她提起他抱着她睡的事,便认真解释道:“手臂搭在你的腰上,真不是本将军故意的,就像是你昨天压在本将军身上一样,是不知不觉的行为。”
丁香想骂他肯定是故意的。
想想还是算了,这种事说来说去吃亏的还是她,他的脸皮比她厚,而且,他巴不得和她谈论这样的事。
她便黑着脸不说话。
萧三郎疑惑道:“你怎么又不高兴了,是不是又以为本将军贪了你的便宜啊?来来来,你要是觉得吃亏,本将军马上将这个便宜让你贪回去!”
说着他就想拉丁香的手往他腰上按。
“神经病!”丁香暗骂一句,甩开他的手,气鼓鼓的越过他的身子,下了床。
丁香在他身子上面越过去的时候,萧三郎其实很想趁机抱住她,但他看看丁香的脸色忍住了。
这样做未免太轻浮了一些。
丁香下了床后,先在门口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定房间外面没有人走动,这才悄悄打开房门。
她左右张望,没看见有人,阿娘可能准备早饭了,阿弟和杨志表哥可能还没起床。
她便赶紧的关上房门,回到床边。
丁香一把揪开了萧三郎的被子,双手就去拉他的手臂:“赶快的起床,刚好外边没人,你赶快的离开我的房间,想睡的话回你自己的房间睡!”
萧三郎定定的看着丁香,眼眸幽深。
丁香接触到他的目光,愣住了。
都说早上是男人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她这时候主动去碰他,是不是有些危险?
她想到这里便想放开他的手,可是迟了。
萧三郎手臂微微一用力,丁香便站立不稳,上半身扑在了他的胸膛上,两只胸器被压扁……
丁香面红耳赤的想起身,萧三郎的手臂却揽实了她的腰,等于是按着她不让她起来。
又被他非礼了,丁香不假思索地朝着他的手臂咬去。
她刚要用力咬下去,萧三郎适时提醒她:“你咬本将军一下,本将军便亲你十下!”
丁香生生打住了要咬下去的动作。
她相信萧三郎的话,要是她敢咬下去,那么他捉住她亲她十下,他肯定是做得出来。
自己技不如人,还是不要做蠢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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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她眼眶好像要红了,萧三郎赶紧放开她。
丁香憋屈地起身,回过头不想再看他一眼。
萧三郎也跟着起身了。
“别生气了,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萧三郎嬉皮笑脸的哄丁香。
丁香不想理他,也不想和他吵,只求他能够赶快离开她的房间。
萧三郎却没有如她所愿,他坐在梳妆台边,拿起木梳子梳理头发,他需要绑好头发再出去。
乌黑的头发长而直,修长的手指动作麻利娴熟,梳了一个标准的公子头,用绸带绑好。
看得出来,这样的事他经常做,而且做得非常好,高高束起发髻,堪称完美。
丁香就有些奇怪了,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梳理头发这样的事,不是有奴婢代劳吗?
再不然也还有他的那些小妾们。
听说他还不满十八岁,身边就有好多小妾了。
他的那些小妾们就在将军府里,要在众多小妾里面争宠,她们还不得花费心思,想尽办法。
帮他梳理头发,应该是增进感情的最好方式啊。
可是,他动作如此熟练,倒像是他为他的那些小妾们,梳理头发才是。
想到这里,丁香撇了撇嘴。
像他这种可以厚着脸皮讨好女人的男人,帮女人梳头,他绝对做得出来。
萧三郎在铜镜里瞧见了丁香古怪的神色,不知道她在腹诽着什么。
“过来帮本将军看看行不行,看看有哪里梳得不好的地方。”萧三郎盯着铜镜里面的丁香道。
丁香想他快点离开她的房间,只得回答他:“没有哪里是梳得不好的,非常好非常棒!”
她并没有说假话,头发好,手艺好,重新绑好头发的他容光焕发,俊美得人神共愤。
萧三郎站起身转过头,手里还拿着木梳子,开玩笑的道:“是吗?那要不要本将军帮你一把,给你梳一个漂亮的发髻?”
这小丫头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偏偏梳的发髻是最简单的那种,而且梳得很随便,头上连一支珠钗都看不见,只戴一朵绢花。
她以前的金钗银钗变卖了银子,可是,他已经让凌子君带了许多新的给她,她就是不戴。
丁香一听脸就黑了。
她果然是猜测得没有错,这混蛋,还真是经常为他的那些小妾们梳理头发啊!
丁香生气的抢过萧三郎手里的木梳子:“你也最多只会帮你那些小妾们,梳个妇人发髻,本姑娘才不稀罕!”
这话在萧三郎听来,丁香好像是在吃醋啊!
他心里窃喜,连忙澄清:“这话你可不能乱说,本将军可以发誓,从来就没有为任何一个女人梳过头发!”
丁香这才发觉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那是涉嫌吃醋的表现!
怪不得萧混蛋要在她面前发誓。
真是好笑,他有没有帮其他女人梳理过头发,关她屁事啊!
可现在不是和他理论这件事的时候。
丁香不耐烦的又往外赶他:“好了好了,你已经梳好头发,你也不用发誓了,本姑娘求你赶紧的出去吧!”
萧三郎还想说什么,丁香使劲的将他往外推,再不离开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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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终于离开了丁香的房间,丁香松了一口大气。
她赶紧的梳理好头发,准备出去帮阿娘煮早饭。
今天早上,有两尊大神在她家吃早饭,不可能是白粥就萝卜干。
她刚出房间,阿旺便迎上来。
它像上次一样,咬着丁香的裤脚,将她往后院拖。
丁香心里一动,阿旺这个样子,难道是小狐昨天晚上过来了?
她赶紧的跟着阿旺去后院,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在后院的药材地里,她看见了掉落在地下的棕黄色毛发。
那不是阿旺的毛发,而是小狐身上掉下的,不然阿旺不会拉着她来看。
果然,丁香还在一块石头上,看见了小狐用石子划的歪歪扭扭的字:你会不会重色轻友?
丁香脸红了,心里暗骂:小狐你这只小混蛋,你懂个屁啊!
萧混蛋对于她来说,还绝对称不上色!
小狐对她来说,倒可以勉勉强强称得上是友。
它那么不信任她,还真是一只小混蛋!
她几次三番的救它,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它还在哪里怀疑她。
不过,想想也是情有可原,它肯定是嗅出了,萧混蛋昨晚上和她睡在了一张床上。
孤男寡女睡在了一张床上,肯定一起那个了,也难怪它会多想。
算了,不和小家伙一般见识。
丁香赶紧的将石头上的字擦干净,没留下一丝痕迹。
然后丁香又赶紧的去了厨房。
她看见她阿娘已经从菜园子里摘回了菜,还洗干净了。
锅里的水已经开了,要先杀鸡,然后才蒸饭。
没办法,家里多了两尊大神吃饭,大山里除了猪肉,就是即杀即煮的鸡肉才方便一些。
鱼塘里的鱼,是要养足一年,到过年的时候才会下网去捞,平时是不会有鱼吃的。
鸭子也是要养一年,一般到过年的时候才肥壮。
这买鸡的钱,倒不用愁,萧混蛋是个大方的,太子也不是个小气的。
他们在她家里吃饭,不仅给够了买菜买肉的钱,甚至连阿娘阿弟和杨志表哥的工钱都给足了。
这时候杨志和艾桔梗也已经起床。
杨志是磨刀霍霍准备杀鸡,艾桔梗则准备给他打下手。
两人就在正屋的天井里,杀了两只还没生过蛋的嫩母鸡。
丁香心里一动,这种没生过蛋的嫩母鸡,它们的肉特别嫩滑,很适合煲鸡粥。
昨晚上,以为萧混蛋和太子他们会回来吃饭,她阿娘蒸了好多饭,正好用那些剩饭煲粥。
粥煲好后再下鸡肉,煲一锅姜丝鸡粥,又好吃又简单,免得阿娘辛苦的忙前忙后,光菜就起码要炒七八盘。
丁香去了厨房,将她的打算和芸娘一说,芸娘也是同意的。
秋来了,天气已经转冷,就算古时候没有冰箱,昨晚上的剩饭也没变质。
这可能和古时候的空气没有污染有关,没有冰箱,很多熟食只要放在通风处,即便是放两天也不会坏。
入乡随俗,这个剩饭粥,丁香穿越过来,就吃过好多次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它有个特点就是煮的时间短,而且和用米熬成的粥,颜色和香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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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大锅姜丝鸡粥就成了,香气四溢。
当然了,萧三郎和太子他们,是不知道他们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的姜丝鸡粥,是用昨晚上的剩饭做的。
丁香是肯定不会告诉他们。
萧三郎还很有诚意地对芸娘道谢:“辛苦艾夫人了,这么早就起床熬粥。”
太子也由衷称赞:“这粥味道不错,比宫里的鸡粥好吃多了,下次还可以继续。”
丁香解释道:“好吃是肯定的,我们大山里养的鸡,绝对是全放养的走地鸡,琢吃的是高蛋白的虫子和青菜青草,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而且,它们运动不断,血气通畅,这是肉质鲜美的关键。
还有,它们一年时间才能长到两斤左右,绝对不是那种关在鸡栏里,几乎没有什么运动量,还天天喂**饲料,半年时间就可以长到两三斤的鸡可比!”
丁香这一番言论,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至于什么叫做高蛋白,他们虽然没有听说过,但结合丁香前后说的话,意思他们是懂的。
他们还以为这是他们大山里的说法。
只有萧三郎心里有疑问,这丫头嘴里的新名词真多。
太子道:“说得挺有道理的,没想到你懂的东西还真多,本太子回宫后,得禀报父皇,宫里头不要再进那些鸡场里的鸡了。”
萧三郎也笑道:“看来,以后买鸡还得问清楚了,是一年鸡还是半年鸡,是放养鸡还是关着饲养的鸡。”
凌子君笑话他:“你就算问了,人家也不一定会告诉你,为了卖贵一些,谁都会说自己的鸡已经养了一年多。”
丁香又向凌子君解释道:“这个不难知道,一般放养鸡的鸡肚子,不会那么肥,只有关着饲养的鸡,缺少运动,脂肪才会积累在鸡肚子下面,就像不爱运动的人一样。”
“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陈宇文心里五味杂陈,丁香就这样和萧三郎睡在了一起,做了他的女人,她还很开心的样子。
萧三郎果然是有魅力的,连如此特别的丁香,都那么快就被他搞定,宁愿折服于他。
宁愿做萧三郎的一个小妾,也不愿意做他的正妻。
这个不知道是她的福,还是她的祸。
但绝对是他心里永远的伤痛。
*
陈淑娟是累极了才迷迷糊糊睡下的。
第二天醒来,她悲催了。
不仅腰酸得要命,而且那个地方还火辣辣的痛。
侧头偷看睡在她身边的赵天辰,陈淑娟脸蛋有些红。
他袒露着胸膛,一条长着毛的长腿露出被子外面,他并没有穿衣服睡。
陈淑娟这才惊觉,她自己也是没有穿衣服的,只不过她和赵天辰是各盖一条被子。
即便是这样,想到昨晚的事,她的脸蛋也是更加红了。
她怕惊醒了赵公子,一动都不敢动。
赵天辰睁开眼睛,两人四目相对。
陈淑娟羞怯地收回目光,并且将她露出被子外面的雪白手臂,缩回被子里面。
赵天辰嘴角挂起一丝讥讽的笑。
陈淑娟这个样子,应该是能让男人立马有了欲望的。
可惜他对脱光了衣服的女人,已经由恐惧到冷漠,再到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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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辰一开始,很长一段时间对女人都是恐惧的。
他害怕女人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引诱他,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破了身子。
后来他不怕了,场面经历得多了,便转为冷漠,甚至是厌恶。
这个时候的他,就是厌恶陈淑娟的,厌恶她这种勾引男人的神色。
可他现在不会将厌恶陈淑娟的情绪表露出来,他还要利用她。
赵天辰很温柔的口气:“过来。”
陈淑娟娇滴滴的声音:“嗯……”
她裹着被子挨近了赵天辰身边,赵天辰却毫无预兆地揪开了她的被子。
她雪白的身子露了出来,一阵凉意,她惊叫一声,又连忙捂着嘴,脸蛋红得滴水。
赵天辰揪开他自己的被子一角,看着陈淑娟道:“进来。”
陈淑娟便乖乖的钻了进去。
赵天辰捉住她的手伸进被窝,陈淑娟又是惊叫一声。
她这次倒没有用手去捂嘴巴,而是将整张脸埋在了赵天辰颈窝里。
赵天辰戏谑道:“怕什么羞了,昨天晚上你不是吃得很开心吗?这会儿一惊一乍的,门外的人听到了,还以为你又开始吃了。”
陈淑娟不敢答话,主要是她害怕再吃昨晚上吃过的东西,她的腰到现在还是酸的。
赵天辰偏偏要吓唬她:“不说话,是不是饿了真的想吃哦?想吃马上就给你吃!”
陈淑娟连忙撒娇道:“不是的,现在不想吃了。”
她接着又说了两个字:“好痛……”
这两个字比蚊子叫还要小声,但她知道赵天辰能听见。
赵天辰变态地哈哈笑:“好痛吗?那就现在不吃了,晚上再吃,不想再吃就侍候本公子起床。”
从来都没有侍候过别人穿衣服的陈淑娟,撑着酸痛的腰,侍候好赵天辰穿好衣服。
赵天辰出去后,黄氏便进了他的房间。
两母女在房里嘀咕了好一会儿后,黄氏就出来了。
她得煮早饭,还得将闺女平安无事的事告诉她夫君
*
太子,三皇子,萧三郎,像说好了一样,三个人吃了早饭后都没有离开大潭村。
赵天辰送了一匹名贵马给他的太子哥哥。
太子得了一百万两银子,又得了名贵马匹,他有点不明白赵天辰这样做,究竟值不值得。
难道那个陈小姐,真有那么吸引人。
他在想着这段时间,萧三郎有丁香陪睡,赵天辰有陈淑娟侍候,唯独他身边没有一个女人。
他是不是也该在项山脚下,找一个漂亮姑娘,犒劳犒劳一下自己。
八月快到了,他离开京城也快到一个月了。
他自从二十二岁开始,用了药女之后,每个月的十五夜,他已经不会发病,但他的功力会慢慢减退。
如果他超过一个月没有在药女身上发泄,在下一个月的十五夜,他就会像往常一样发病,依旧需要女人才行。
他每一次和药女同房过后,药女都会有七八天起不来床,这可能是他和药女同房的时候,他已经将他身上的毒气和邪气,过给了药女慢慢消化。
药女每时每刻,都是病怏怏的,所以,他这次来大潭村,明知道会超过一个月,他也没有带药女同行,怕药女出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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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赐不敢带药女同行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药女很珍贵。
是制作药女的药材珍贵。
其实他们的父皇没有和他们说实话,不是某种药材珍贵,而是火灵狐的血珍贵。
宫里头的那只火灵狐,就算每一年只敢取它一滴血,它也是病怏怏的,奄奄一息的样子。
当今皇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大约知道是因为取了它的血的缘故。
所以,这十年来,皇上怕它死了,已改为每两年取它一滴血。
也就是说,火灵狐的血除了用来制作药女吃的药丸,再不敢拿来作其他用途。
制作一个药女所用的药丸,最起码需要六滴血,而且后期还要继续用。
这件机密事,皇上是不会和太子三皇子说的,因为他还不知道,他们谁会有能力接任他的皇位。
这个秘密,以及藏火灵狐的地方,还有制作药女的方法,只能是下一任皇帝才能知道。
项山上出现的火灵狐,历代皇帝都没有放弃过捕捉,只是派了人去,徒劳无功罢了。
当今皇上也没有例外,他派来的人,现在也还在项山上。
这次太子和三皇子,还有萧三郎,同时带了手下去捕捉火灵狐,皇上是知道的。
他并没有阻挡他们。
越多有本事的人去捕捉火灵狐,火灵狐便越有可能被捉到。
皇上相信,无论是谁捉到火灵狐,火灵狐最终都会归于他们赵家。
他已经决定,这一次太子和三皇子谁捉到火灵狐,谁就会是下一任的皇帝。
如果是被萧三郎捉住,那么,太子和三皇子谁争取到了萧三郎的支持,谁就会接任皇位。
要是被皇上的人幸运捉到,那么就顺应天命,让太子继位。
太子好不好运,一半由天,一半由他自己。
这个秘密,太子和三皇子同样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的还有,要是一直捉不到火灵狐,估计阴阳神功会绝迹,他们赵家的天下,也可能会守不住了。
要是捉到火灵狐就好了,他们赵家就肯定还能统治天下几百年,也还能控制萧家几百年,为他们赵家之用。
因为一只火灵狐,可以取用它的血几百年,就像宫里头的那只,几百年后才会虚弱到那个样子。
不过,皇上也知道,火灵狐不是那么好捉的。
当他知道三皇子还保持着处子之身,还有希望不用药女,就可以治好古怪病症,他又有了新的期待。
但也不排除三皇子会随着年龄增加而失败,所以,皇上并没有马上就支持三皇子。
对于太子和三皇子,他还在观望中。
赵天赐虽然不知道,火灵狐的血珍贵到快没了,但他知道药女是真的珍贵。
这从他的父皇只有一名药女,一直没换过,而且对年老色衰的药女,也很宝贝的这件事上,他就清楚明白了,他的父皇并没有骗他。
赵天赐是担心万一药女有了不测,他起码就要等待六年,受六年折磨。
而且,还要看他父皇给不给。
有可能他的父皇干脆就不给他了,让三皇子取代他的位置,也有可能。
所以,赵天辰对药女是很宝贝的,万万不敢将这个宝贝随便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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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赐没带药女出来,也即将超过一个月没有和药女同房了,他在八月十五那天晚上,就肯定会发病。
所以,他迟早要找女人。
早点找好女人,先适应一下也是好的。
他这次得找一个健壮而且漂亮的女人,能一个晚上承受三次的女人。
这样,他发病时就不用找三个女人那么麻烦了。
因为他用药女之前,发病时已经要用两个女人了,或者是一个女人承受两次也许。
他现在增加了一岁,就需要三次了。
为什么要在二十二岁后才用药女,不宜早也不宜迟,他父皇的解释是,用了药女之后就不能再增加功力了,只会减退。
而二十二岁之后,无论用不用药女,功力也是会减退的。
这个月的七月十五,萧三郎和三皇子都是在项山上度过的,他们的手下分别将女人带上了山。
据他的手下探回来的消息称,给萧三郎带的女人就是一个健壮的女人,萧三郎这个年龄,两次就够。
给三皇子带的女人,是一个娇小的女子,三皇子这个年龄,一个女人一次就行了。
赵天赐有心物色女人,他便和陈宇文在大潭村的村庄里溜达起来。
溜达的结果,还真有一个姑娘入了他的眼,那就是倒霉的艾金莲。
艾金莲是和几个姑娘,去山上砍柴回到村子里的时候,碰见赵天赐的。
在所有姑娘们中,艾金莲挑的柴捆是最大的。
也就是说她肩膀上的柴担子是最重的,但她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也迈得最轻松。
她嘴里还高声说着话,一路和姑娘们说笑着,数她的笑声最响亮。
见到了迎面而来的赵天赐和陈宇文,她神色如常,神情很淡定。
见有陌生男人挡道,姑娘们都放慢了脚步,艾金莲却不卑不亢的朗声道:“麻烦两位公子爷让一让道。”
她是一点都不畏惧他们,也没有看多一眼他们。
完全没有因为他们是富家公子,而且长得英俊不凡,而对他们另眼相看。
赵天赐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给她们让了道,他因此记住了艾金莲这个姑娘。
艾金莲身材高大健美,脸蛋儿也是长得不错的,笑起来阳光灿烂。
因为挑着柴刚从山上下来,她的脸蛋红扑扑的,有一种充满了野性的健康美。
而且,她大胆泼辣,不做作的性格,太子也喜欢。
最重要的,她健康的体格,肯定能承受三次。
回到丁香家里,赵天赐便直接将他心里的想法告诉了陈宇文,让陈宇文去给他办这件事。
陈宇文在艾金莲来帮丁香家整理房子的时候,就知道了她是丁香的堂姐,也知道了她是断了一条腿的艾丰书的妹妹。
他不敢和丁香提这件事,他怕丁香会骂他帮着太子为非作歹。
因为他知道太子看上艾金莲,只是看中了她年轻健康的身子,只是因为暂时的陪睡,还有八月十五那天晚上的发泄。
像艾金莲这种姿色的女人,太子离开大潭村的时候,是百分百不会带她一起回京城的。
但是,太子交给他的任务,他又不得不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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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陈宇文找了村里的媒人刘三婆,想让她去艾金莲家提这事。
刘三婆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精明妇人,不高不矮,不肥不瘦,穿着比一般同龄人要花哨一些。
看见陈宇文来找她,她立即的两眼放光,意识到好事临门了。
村里的村民们,这两天都在谈论着,大潭村刮了大风,将三个英俊多金的富家公子刮了过来。
他们和他们的属下,暂时住在了大潭村。
芸娘家和陈村长家得了好处不说,连带着大潭村的村民们家里养的鸡,都不用拿到镇上去卖了。
村民们直接就省了卖鸡的功夫,还卖了好价钱。
村子里的小男孩们也高兴,他们隔天就可以割马草料赚钱。
而且,连抠门的陈文田,给的马草料钱,竟然也提到了一百一十文一篮。
小男孩们都在暗中祈祷,但愿这三个富家公子,可以在大潭村住久一些,他们挣的零花钱就多一些。
刘三婆关心的是,萧公子看上了丁香,那个赵小公子看上了陈淑娟,不知道赵大公子会看上谁?
她在下午的时候,看见了赵大公子和陈宇文在村子里转悠,她就猜测,难道他们正在物色姑娘?
果然,到了晚上,陈宇文就来找她了,她不会两眼放光才怪。
这事陈宇文是单独和她说的:“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赵公子想找一个姑娘做妾侍。”
刘三婆按耐不住心里的高兴,连忙满口答应:“行行行!这事找三婆我就对了,保证能够将这事办得妥妥当当!”
这就是一个媒人婆的嘴,言下之意,没有什么是她搞不定的事。
她眼珠转动,接着又故意道:“不过,这做人妾侍名声本就不好听,赵大公子又是京城人氏,将人家的闺女带走,十年八年都可能回不了一次娘家,等于是卖了闺女啊……”
陈宇文明白她的意思,打断了她的话告诉她:“这个你放心,赵公子会给一笔可观的聘金。”
就算卖女儿又如何,能用银子解决的,就肯定不是难题。
刘三婆呵呵笑道:“不知道赵公子可以给多少?说个数出来,这事就好办得多!”
陈宇文自作主张比出了三个手指头:“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银子其实不多,但对于大山脚下的农家来说,就是个大数目,他们也许一家人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银子。
在他们大石镇,通常买卖一个姑娘,再漂亮的也就是五百两银子左右。
他之所以给这么多,就是想艾金莲的爹娘没法拒绝这件事。
因为他知道,太子是个固执的人,他认定的事,很少会改变,所以他不敢尝试劝太子放弃艾金莲。
明知道丁香知道这件事后,有可能更加的反感他,他还是要帮太子办好这事。
刘三婆一听有三千两银子那么多,当即眉开眼笑的打包票:“行,三婆明天就可以给赵大公子一个准信儿!一定会给赵大公子找一个貌美如花,温柔听话的姑娘!”
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她娘家在杨梅村,她的哥哥有一孙女儿,年方十五,正是水嫩嫩的年龄,长得貌美如花,赵大公子肯定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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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婆决定了,明天一早,她就会赶紧的回娘家,和娘家人商量。
与其让姑娘嫁给一个穷小子,还不如让她飞上高枝,去京城见见世面。
就算做人妾侍,但只要将赵大公子侍候好了,是肯定能够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的!
要是她能够为赵大公子生个一男半女,就更加有保障了,从此,他们刘家也有一个在京城的富贵亲戚了!
而且,她的娘家还能得到三千两银子的聘金,立刻全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这样的好事情,她可不能介绍给别人家。
可惜,陈宇文对她说:“赵公子已经有看中的姑娘了,就是艾大夫的侄女儿艾金莲。”
刘三婆一听,心凉了半截,空欢喜一场。
她眼睛骨碌碌的转,微微皱起眉头,开始贬低艾金莲:“她啊,会不会粗俗了一些,大手大脚不算,说话声音大得能够吓死人,以三婆的眼光看,她根本配不上赵大公子,不如……”
陈宇文打断她的话:“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管去艾金莲家里提这事就行,报酬一定不会少给你,事成之后给你一百两银子。”
只是去提一下,事成之后也有一百两银子,这也是个诱惑。
在项山脚下,磨破嘴皮子,给人家说成功一桩婚事,也就二三两银子。
刘三婆就算帮人家做几十个媒,也可能赚不了一百两。
但她还是不甘心让这件好事落到鸡婆凤家。
刘八婆便使出了杀手锏:“哎呀,陈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事可能不成,艾金莲姑娘早已是心中有人了,她肯定不会同意嫁给其他人。
不相信你去村里打听打听,她的意中人就是杨志那小子,从小就认定了他的。
这姑娘犟得很,决定了的事,十匹马也拉她不回来,因为她干农活是一把好手,来说亲的人也不少,她就是不嫁,连爹娘的话都不会听,她是非要嫁给杨志不可!”
陈宇文怔了一下,他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当初太子和他商量,准备将杨志纳入他们手下,陈宇文也曾经对杨志调查过。
调查的结果只知道他还没娶妻,也没有定下过任何亲事。
他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非他不嫁的姑娘。
而这个姑娘,刚好又被太子看中。
这件事非同小可,杨志是萧三郎的人,也是丁香的表哥。
而丁香是萧三郎护着的女人,要是太子抢了杨志的女人,丁香不可能不帮杨志。
这样一来,会不会引起太子和萧三郎之间的矛盾?
这件事传播出去,太子脸上也会无光。
太子只不过是找一个发泄的女人而已,又不是非要艾金莲不可。
陈宇文便有些犹豫了,决定这事先禀明太子再作打算。
刘三婆观察着陈宇文脸上的神色,知道他犹豫了,便又加了一剂猛药:“陈公子,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三婆是必须告诉你们。
村里有人说,艾金莲和杨志那小子,其实是早就那个了……这也是艾金莲为什么非杨志不嫁的原因!”
陈宇文站起身,脸上罩了一层寒霜,他冷冷地瞥了刘三婆一眼,厌恶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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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媒人婆的嘴,很多时候,只要多说一两句话,就能毁掉一个姑娘的幸福。
刘三婆被陈宇文瞥了一眼,还是知道害怕的,她马上什么都不敢说了。
陈宇文沉着脸道:“这事你先不要去艾金莲家提,也不要将赵公子看上了艾金莲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刘三婆讨好的保证:“陈公子放心,这件事是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她才没有那么傻。
要是将这件事说出去,被鸡婆凤知道赵公子看上了她闺女,结果却被她破坏了,估计鸡婆凤会撕了她的嘴。
陈宇文临走又警告她一次:“如果这件事传了出去,本公子可不敢保证你还能不能活!”
说完这话,陈宇文便准备离开。
刘三婆拦住他:“陈公子,倒不如找其他姑娘,保证比艾金莲漂亮十倍……”
陈宇文冷冷道:“你别想着将自己的什么人塞过来,你以为赵公子什么人都会要!你最好记住本公子的话,不要将这事泄露出去去!”
别以为他没看出她的打算,他最讨厌这种人了。
陈宇文的话,直接断了刘三婆的后路。
刘三婆这才真正的后悔莫及。
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就不乱说艾金莲的坏话了。
只知道赵大公子是非艾金莲不可,她就直接去和鸡婆凤说这事。
鸡婆凤这种人,别有三千两银子,只怕一千两银子,她也会赶紧的同意。
去她家说两句话而已,就有一百两银子到手,这样的好事就这样飞了。
刘三婆后悔得想打自己一巴掌。
*
陈宇文将这事禀明了太子,他心底里也是不想太子去祸害丁香的堂姐,所以,他将刘三婆的原话告诉了他。
告诉他艾金莲有可能已经和杨志那个了,就算还没有那个过,村里有人这样说,名声也不好了。
言下之意,他是劝太子不如另选其他姑娘。
太子阴沉着脸。
他明白陈宇文和他说这些的用意,他是想让他面子上过得去。
他虽然不是非艾金莲不可,但他没能如愿,心里也是不舒服的。
但他又要为了大局着想,尽量的和萧三郎处好关系,只能是放弃艾金莲了。
这一天时间,萧三郎哪也没去,和凌子君就在药房陪着丁香姐弟。
他看着丁香为村民看诊,看着她时不时和凌子君谈论医术上的问题,或者是听着她是如何教她阿弟。
她嘴里吐出来的某些名词,很新颖很特别,他知道这些名词绝对不是大山里的俚语,这让他心里又有了疑惑。
后来丁香发觉了他探究的目光,便有所警觉,很注意的没再夹杂这些名词了,这让萧三郎更加的疑惑。
她和凌子君谈论起医术上的问题时,呈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她,她对医术上的一些独特见解,让凌子君都深深佩服。
这一点,倒让他更加相信,她是另外拜了师父的。
至于她的师父是谁,虽然凌子君推说他也不太清楚,但凌子君的神色告诉他,大约是和避居在孤云岛上的丁家有关。
当今世上,能教得出这样的徒弟,小小年纪就懂得那么多,除了丁家人,没有谁会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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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暗忖,这丫头曾经可怜巴巴求他为她说谎,希望他说服凌子君,对外宣称她的师父和凌子君家是有渊源的。
以此来解释她的医术,为什么会比她爹爹还厉害。
真相是根本就不用说谎,她的师父本来就和凌子君家有关系。
凌子君的爷爷,据说和现在的丁家家主,是有着过命的交情的。
丁香这丫头,要是她的师父真的是丁家人,那她师父可能隐瞒了一切,什么都没有和她说过。
她还不知道丁家人的厉害,她还不晓得利用这一个强大背景。
如果她知道了这一切,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再惧怕任何人,丁家人,丁家的弟子,本来就可以在任何地方横着走。
太子,三皇子,她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甚至是他,她也会不屑一顾,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为了求他罩着她家,憋屈地被他压制着。
不过,真到了那一天,丁香知道了她师门的厉害,再也不用求他护着她家,她直接将他往外赶的时候,他也不会放弃她。
而且,他不会相信丁香对他一点情义都没有。
*
丁香好无奈,太子和萧混蛋他们,赖在她家里不离开,让她没了一点自由。
她记挂着小狐,他们不离开,小狐就肯定不敢来找她。
但小狐身上的香气,明天下午就彻底失效了。
再不来找她,它就又要被那些狗狗追着逃命了。
而且,还有可能会暴露,它已经染了颜色的事实。
怎么办,不知道它现在藏在哪里?
这两天时间,没有在村子里看见狗狗和那些黑衣人了。
他们应该回到了项山上搜寻,掩盖了气味的小狐,就肯定不会再呆在项山上。
那么,小狐最有可能藏的地方,就是在鲁草山上的水潭边。
要是萧混蛋和太子他们一直不走,小狐一直不敢来找她,要是那些狗狗在项山上,嗅不出小狐的踪迹,他们迟早也会转而在附近的山头上搜寻。
那小狐就惨了。
如果小狐不幸被捉到,她是没有能力救它的。
而且,发现它原来是染了颜色的,那她也会很惨。
为小狐染色的时候,用过的木梳子,纸张和手套,她已经放进炉灶烧掉了。
但是那只装过染料的钵子,虽然她拿它装满了东西,还是被细心的萧混蛋发现。
他也追问过她,钵子里装过的那些棕黄色料,是用来做什么的。
她当时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说词,便骗他说是调着玩的,本来想调金黄色,结果是调成了棕黄色。
萧混蛋当时就不太相信,不相信她会有闲心调这个颜色玩。
这要是捉到了小狐,他立马就能联想到一切发生过的事。
他肯定不会原谅她的。
他对她那么好,一直在护着她和她的家人。
而她却连捉到了火灵狐这么大的一件事,也隐瞒着他,甚至还放了它,帮助它逃过他们的追踪。
到时候,萧混蛋还不知道会如何生气,说不定从此不理她了,也不再护着她,任她被三皇子欺负。
房子被夺走不算,还严刑拷打逼问他们医书的下落。
丁香不敢再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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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萧三郎又赖在丁香房里不走了,理所当然的睡在了她床上。
俗话说,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容忍了第一次,也会容忍第二次,直到习惯成自然。
这是萧三郎的如意算盘。
脸皮没有萧混蛋的厚,手段没有萧混蛋的高,丁香只得自认倒霉。
不过,这次她学精了,不仅一人盖一床被子,而且,她还将枕头拿到了另一边。
一人睡一边,看他的手臂还怎么抱她的腰。
第二天睡醒,丁香欲哭无泪。
她发现她是抱着萧混蛋的小腿睡的。
萧混蛋也任由她的脚丫蹭到了他胸口的位置。
这个姿势,让丁香想骂也骂不出口了。
让她更加气恼的是,她出了房间后,阿旺依然将她往后院拖。
在昨天那块石头上,小狐又留了字:重色轻友!
歪歪扭扭的字后面,它还加上了一个感叹号,说明它生气了。
丁香也是很生气的,生萧混蛋的气。
萧混蛋白天赖在她身边,小狐根本就不敢来找她,晚上他又赖在她的床上,和她一起睡,小狐更加不敢过来找她。
前天晚上它就留了字给她,而她怕被萧混蛋发现秘密,不敢留字答复它,也没约好见面的地方时间。
丁香知道小狐现在心里是不踏实的。
它不知道内情,不知道她是无奈,才和萧混蛋睡在一起的。
它肯定还会怀疑,她会不会转而帮萧混蛋捉它。
总之,它现在应该是在受着煎熬,也难怪它生气。
*
吃了午饭后,萧三郎和太子他们,还没有离开大潭村的打算。
三皇子和陈淑娟也算是新婚,这才在一起两个晚上,他也没有打算那么快离开陈家。
他们三人前段时间在项山上,没日没夜的追捕火灵狐,累得够呛,他们是打算好好休息几天了。
他们的狗狗和人,现在也还在项山上追寻着火灵狐,可惜从山上传下来的消息,项山上已经没了火灵狐的踪迹。
项山上的所有狐狸洞,都已经被堵死,也没有发现有新挖开的迹象。
火灵狐会凭空没了踪迹可寻,有点奇怪啊。
之前还能时不时看见火灵狐,飞速闪过的身影,或者是狗狗们突然嗅到了它的气味,一齐吠叫起来的场景。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估计火灵狐并没有回到项山。
再过两天,项山上还是搜寻不到火灵狐踪迹的话,他们的狗狗,就要在村子的附近山头上搜寻了。
所以,萧三郎和太子三皇子他们,也就干脆的不再上山。
先在村子里休息几天,养精蓄锐。
发现了火灵狐的蛛丝马迹后,再锲而不舍,不眠不休地追踪。
丁香却是心急如焚,萧混蛋他们不走,小狐就算过来了,也不敢来找她。
不行,她得带上香丸去一趟鲁草山才行。
为了不让萧混蛋跟着她,也为了不让他起疑心,丁香想了一个借口。
她知道昨天和今天,表舅家里人都在拨花生地里的杂草。
他家的花生地,就在鲁草山的半山腰。
因为丁香家的旱地也给了他家,所以地有些多,杂草也特别多,丁香便拉上艾桔梗一起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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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和艾桔梗出发的时候,她想到了厨房里的熟鸡腿。
都说狐狸最爱吃鸡,而小狐又爱吃煮熟的肉,它这两天不敢上项山,在鲁草山上,应该找不到东西吃吧?
她取了一张包药材的纸,偷偷了包一只鸡腿在里边,外面又用帕子包着,放在了怀里,确定别人看不出来。
包多了又不行,她怕露馅。
丁香和阿弟到了花生地里,杨桂花一家已经在地里拨草了,附近也还有几家村民同样在拨草。
鸡婆凤和艾金莲,还有艾丰仁的媳妇,刚好也在拨草。
那些村民们见了丁香姐弟,个个都和他们打招呼,夸他们懂事,能想到帮表舅家干活。
鸡婆凤撇撇嘴,低声骂道:“只晓得帮他们表舅家,从来就没想到过也帮一下大伯家!什么人啊,也不知道他们的爹爹生前是怎么教他们做人的!”
艾金莲听不下去,忍不住说她阿娘:“阿娘,您就别再说这样的话了,你看看丁香表舅一家是怎么对她家,就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鸡婆凤没好气的连艾金莲都一起骂了:“胳膊肘往外拐,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
艾金莲气鼓鼓的道:“记得!要是不记得,早就……”
她没有将话说下去,但鸡婆凤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肯定是想说,如果她不是亲生的,她早就抱了包袱进了杨志家门了!
其实鸡婆凤还想骂丁香他们,家里有好吃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给他们表舅家送去,然后才会想到她家!
被她闺女这么一提,她也没有心思再骂下去了。
她知道闺女的性格,忍了这么久,她现在既然说出口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心意的。
前几天,艾金莲终于和她摊牌了,她说她一定要嫁给杨志,谁也阻挡不了她,她希望阿娘能够答应这件事。
不答应她就和杨志私下里生米煮熟饭!
鸡婆凤听了,当即暴跳如雷,说要去骂醒杨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艾金莲却告诉她:“您去骂他干什么,这主意是女儿出的,他还不知道,而且,全村人都知道,是女儿自己要嫁给他的,又不是他勾引女儿的!”
鸡婆凤气坏了:“好,那你去告诉他,拿出五千两银子做聘礼,就将你嫁给他,没有就想都别想!”
艾金莲嗤道:“五千两银子,别笑话死人了,你以为你生了个金疙瘩!”
鸡婆凤却耍起了无赖,鼻涕眼泪一齐流:“你二哥一条腿断了,半死不活的,你爹爹的手臂,也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原样。
你这个死妮子,这个时候还敢提这样的事,你是成心要你阿娘的老命!
要是你敢将这事公开了说,敢和你奶奶和爹爹提,敢和杨志生米煮熟饭,阿娘就不会活了,一定会死给你看!”
后来,还是艾金莲妥协了。
她本来是准备先将这事和阿娘提,然后和奶奶提,再然后才和爹爹提。
总之,她是铁了心要嫁给杨志的,她不能在等下去了。
鸡婆凤闭了嘴,艾金莲也不再说什么,她也是满肚子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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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妇人还唯恐天下不乱,看看鸡婆凤一家,又看看杨桂花一家,故意和丁香姐弟开玩笑:“你们表舅家那么多人干活,那还需要你们姐弟帮忙?不如过来帮婶婶忙。”
张海山这几天没再去项山,肯定要帮忙干农活,杨志也来了,还有他阿弟和妹妹,一家五个人在。
加上丁香姐弟,花生地里的人真的有点多了。
丁香微笑道:“好啊,表舅家地里的草拨完了,便帮婶婶家。”
杨桂花笑骂那个妇人:“就数你最爱眼红别人家,你看看我家地里的草,多得连花生苗都看不见了,你还好意思和我家抢人!”
妇人们便哈哈大笑起来。
干农活虽然辛苦,但也有乐趣。
特别是大家一起干活的时候,有说有笑,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活也干完了。
丁香蹲在花生地里看,花生地里疯长的杂草让她目瞪口呆。
表姑妈一点都没有说错,有些杂草特别多的地方,果真是只见杂草不见花生苗。
那是因为前段时间,表舅去了项山帮萧混蛋,杨志表哥又要跟在她身边护着她,家里劳力少了。
表舅家里的花生地又比较多,家里老人还要照顾着,来不及拨的草,给它们两天时间也能疯长起来。
古时候没有除草剂,地里的杂草全部要靠双手拨除。
花生地最麻烦了,从种到收,起码要拨两次草,每一次花费的人工都不少。
丁香心里一动,她爷爷收集的那本宝贝古医书,里面记载的是制作各种各样的毒粉。
其中有一种,效果和现代的除草剂差不多。
或许她可以试一下,看她能不能制作出除草剂,到明年开春种庄稼的时候,投入使用。
如果能成,那她就能为村民们做一件大好事,大大的减少了村民们的劳动量。
杨桂花见丁香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对她道:“其实你们姐弟不用来帮忙也行,要是有病人找你看诊,找不到你才麻烦。
这地里的杂草,不用担心,最多再拨一天也就拨完了。”
她是个说话直来直去的人,丁香以前从来没干过农活,她来帮忙拨草,肯定也帮不了多少。
别看拨草是个简单的活,其实也很有讲究的。
庄稼地里的杂草,一定要连草根一起拨除,不然的话过两天又长出来了。
将草连根拔除的时候,还得注意别将花生苗带了出来,损伤了花生苗的根就不好了。
通常拨除和花生苗紧密长在一起的杂草时,得一只手按住花生苗的底部,另一只手将杂草拨除。
还有,拨除杂草的时候,还要注意不能踩死花生苗,也不能将花生地踩得结结实实。
丁香大方的道:“表舅妈,我今天其实不是来帮忙拨草的,我要去山上找一样药材。”
杨桂花一听,连忙对杨志道:“阿志,丁香要上山找药材,你还是陪她去吧。”
丁香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又不是远,那药材就在上面的水潭边。
杨桂花还是不放心:“让你表哥陪你去安全一些,别又像上次一样摔破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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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哭笑不得,上次她是为了救小狐,故意摔倒的,这件事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弱不经风了。
不用张海山给他使眼色,杨志便站在了丁香身边:“走吧。”
他爹爹说过他的任务就是保护丁香的安全。
他的武功是他爹爹教的,他爹爹就等于是他的师父了,师父和爹爹双重身份,他的命令杨志肯定要听。
杨志自己心里也是愿意护着丁香的。
丁香对他也越来越亲近,两人已经是情同兄妹,他已经把她当成了亲妹妹看待。
他看得出来,丁香也将他当成了亲哥哥。
丁香肯定不会让他跟着,连忙摆手:“不用你跟着,我很快就会下来,上次是意外,这次肯定不会有事啦。”
杨志坚持着:“有我陪你去,可以找到更多药材,也更安全。”
丁香只得近前他一步,低声告诉他:“我这次去是找一下羊角果,没有的话就算了,我会赶快回来,有的话也是改天再摘,你看我都没带背篓和镰刀。”
见杨志还是没动,丁香急了:“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要是跟着来,动静就大了,现在大家都看着我们,要是你每时每刻都跟着我,人家还会以为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刚才丁香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堂姐艾金莲已经看过来几次,每次看一眼就低头。
女孩子的心思都差不多,谁都不愿意自己的情郎,总护在别的女孩身边。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志不好再坚持。
他从腰间取了一把带刀套的短刀给丁香,嘱咐她:“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杨志回到了花生地里拨草,他想着丁香要是久不回来,他再上去找她也不迟。
丁香松了一口气,将短刀连同刀套插在腰上,赶紧的上山了。
她是早就告诉过她阿弟不要跟着她的,所以艾桔梗才没凑这个热闹。
见杨志没有跟着丁香上山,艾金莲心里多少舒服了些。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就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明知道杨志和丁香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但看见杨志总是护在丁香身边,还天天像她的跟班一样,丁香去哪他便去哪,她心里一点都不高兴。
她是个说话直来直去,心里有事也藏不住的人。
她的不高兴,鸡婆凤看在了眼里,喜在了心里。
鸡婆凤挨近闺女身边,煽风点火的道:“你看看他们刚才那个亲热劲,挨得那么近还小声说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真不知道害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小夫妇!”
艾金莲低头咬唇,手里拨草不说话。
鸡婆凤接着又开解她:“杨志那死小子,没钱还没脑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被丁香那丫头迷住了,明知道那丫头已经破了身子是别人的人了,他还要死皮赖脸的跟着……”
艾金莲忍不住了,打断了她的话:“阿娘您可不可以别再说了?您是不是要逼着女儿,马上过去问清楚他?”
鸡婆凤不敢再说了,她自己的闺女她自己知道,她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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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很快就到了水潭边。
她前后左右查看一遍,没发现有小狐的身影,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在水潭边的石头旁边,她却意外发现了几条,棕黄色的狐狸毛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丁香知道这肯定是小狐身上掉下的。
因为她好久之前在石头上留下的字还在,旁边还添加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哼哼!
她心情大好,小狐肯定在这附近!
“嗷嗷,嗷嗷,快出来。”丁香学着小狐的叫声。
好一会儿后,周围都没有动静。
丁香只得又冒险地大声叫喊:“哇!好美啊!哇哇哇!”
她的叫喊声在山谷里回响,惊起了一群飞鸟。
她惊喜叫喊的样子,就像是真的在感叹,这山沟里的美丽景色,其实她在向小狐传递她在这里的信息。
可惜,她在水潭边蹲了好久,将手指洗了又洗,还将石头上的字洗干净,又在水潭边的小道上来回走动,攀爬到荆棘丛查看,还是没等到小狐。
丁香有些泄气了,准备离开。
她想她肯定运气不好,刚好小狐离开她才到这里。
要是她再不下山,杨志表哥就该上来找她了。
她取出了怀里的鸡腿,打开看了一眼,决定将这一只鸡腿,就放在这里好了,要是小狐回来刚好可以吃。
丁香将用纸包着的鸡腿放在石头上,转身找到一只小石子,准备留几个字给小狐。
她再回转身的时候,傻眼了,石头上的鸡腿居然不翼而飞!
“小狐!”丁香捂住嘴巴,怕自己惊叫出声。
从石头后面出来的小狐,跳上了石头,想一个小孩子一样蹲在了石头上,两只前爪抓住了鸡腿在啃,看样子好饿。
丁香蹲下身子问它:“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她是不用担心有人会偷听的,小狐的警惕性比她高一百倍,附近有人过来,隔好远它也能知道。
小狐满嘴是油,腾出一只爪子在石头上写:刚才有人。
丁香惊讶了:“啊?刚才这里有人吗?是谁啊,是不是萧大将军,我怎么没看见?”
小狐是先点头,后又摇头,嘴上还啃着鸡腿,样子很滑稽。
但丁香已经明白了它的意思,刚才这里是真的有人,它才不敢出来见她。
那个人不是萧混蛋,是一个它不认识的人。
丁香见它啃得有些快,心疼的道:“饿坏了吧,你慢点吃,别噎着了,吃完你再回答我的问题。”
小狐点点狐狸头,专心致志的啃它的鸡腿。
丁香则取出了香丸捏碎,放在了她的手掌心里,独特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很好闻。
她从水潭里勺了一点水在手心里,将香丸化成香水。
丁香将手心里的香水均匀涂抹在小狐身上后,小狐也吃完了鸡腿,将鸡骨头丢了出去。
咂咂嘴巴还想再吃的样子。
丁香又心疼它了:“你这两天都藏在了这里,找不到东西吃,起码饿了两天了吧?”
小狐摇摇头,用爪子写:不饿,喜欢吃鸡!
丁香失笑,她当然知道狐狸喜欢吃鸡,只是没想到有那么喜欢,小狐刚才的样子有点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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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放心了,小狐是不会挨饿的,看来是她多虑了。
小狐轻轻抖动了一下身子,它身上立即有一层淡淡的雾气散去。
很神奇,它爪子上的油,还有嘴上的油,都干干净净了,它嘴里也没有了刚才的鸡腿味。
但刚才丁香涂抹到它身上的香气还在。
这让丁香明白了,它就算是生吃了血淋淋的东西,用它自身的清洁功能,它的身上嘴上爪子上,肯定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而且,它这种清洁功能是可以有选择性的。
想保留的保留,该剔除的剔除,这样的事真神奇。
小狐吃了一只美味鸡腿,感觉好满足。
它身上又有了新的香味做掩盖,它又有七天放心日子过了,小狐高兴得窜到了丁香怀里。
丁香一时好玩,两手捉住它的前肢,将它举高高了。
小狐瞬间紧张起来,它的两只后腿可疑地夹在了一起,“嗷嗷”叫着抗议。
丁香也是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逗得她哈哈笑弯了腰。
笑够了,她才将小狐放下,抱在了怀里,点点它的脑袋道:“你那个地方那么多毛遮盖着,还怕被我看见啊?”
小狐一脸尴尬,它很想现在就告诉她,它以后会修炼成一个男人的。
看她还敢不敢和它开这样的玩笑,还敢不敢和它说这样的话。
不过,如果她知道它以后会修炼成男人,可能她也会不敢再将它抱在怀里。
其实她的怀抱很温暖,有点像它母后的怀抱,它很喜欢。
它的父王母后都已经修炼成人,母后是一个美貌温柔的女子,小狐想她了。
它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丁香不知道它是怎么了,撇嘴道:“这就生气了?你真是不好玩!”
说着丁香就想将小狐丢出去。
小狐连忙抓住她胸前的衣服,狐狸头猛摇,“嗷嗷”叫了两声否认丁香的说法。
它想告诉她它不是生气了,它只是想它母后了,它现在也不想离开丁香的怀抱,它想继续感受来自丁香身上的温暖。
只可惜它两只爪子抓住了丁香的衣服,空不出来写字。
丁香其实是在吓唬它的,并不是真的要将它丢出去。
她只是将它当成一只小宠物,她可以容忍它小气,甚至是发发小脾气。
丁香重新将它抱进了怀里,对它道:“别再愁眉苦脸了,你运气还算不错,我刚想离开你就出现了,现在你身上的香气能保持七天,保证那些狗狗们追踪不到你的行踪了!
这七天时间,你准备去哪里,去项山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或者是直接躲在我家后院的药材地里?”
小狐看着她,眼神有些幽怨,用爪子在她衣服划字:你和萧睡在一起。
如果萧大将军不睡在她床上就好了,那么它晚上就可以睡她的床。
丁香脸有些红,小声告诉它:“我那是没有办法,太子和三皇子想欺负我家,我要求他护着我家,就要听他的话,假装做他的女人。
我们只是睡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做,你不用担心我是和他一路的,总之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将你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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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点点头,神情淡定,表示它什么都知道。
知道还乱来,丁香忍不住教训它:“那你怎么在石头上乱写字了,写什么重色轻友,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万一被他发现什么怎么办?
我对你来说,就那么不值得信任?”
被丁香质问,小狐有些不好意思,丁香几次冒着危险救它,它却还要怀疑她。
这是它的错。
但它当时的打击真的是好大,想到丁香和萧大将军都睡在一起了,成了他的女人。
萧大将军那么优秀的男子,丁香迟早会对他折服,迟早会想着要帮他。
它便用爪子写字告诉丁香:都睡一起了以为你是他的人,你迟早会喜欢他,然后帮他。
什么叫做迟早会喜欢他,她才不会喜欢上萧混蛋!
丁香气恼道:“都说了是假的,你怎么就疑心那么重,疑心那么重,你还敢出来吃我的鸡腿,你不怕毒晕你啊?
你现在还赖在我怀里不走,就不怕我刚才的话是骗你的,不怕我现在捉住你交给他?”
小狐见丁香真生气了,狐狸眼狡黠地转动着,用爪子在她衣服上写字:你没骗本狐,本狐知道你还是处。
丁香脸蛋爆红,一把将小狐甩在了石头上,点着它的脑袋问:“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我还是个处都知道?”
小狐在石头上写:你衣服上有他气味,身体里面没他气味。
啊?小狐连这个都能嗅出来?
身体里面的气味,指的肯定是啪啪啪之后,男人留在女人身体里的东西。
那如果她和萧混蛋亲了嘴,他的舌头还伸进了她嘴里,她还吞了他的口水的话,那算不算身体里面有他的气味?
这个问题,丁香的脸皮还没有厚到去问小狐。
她只是暗骂,这小混蛋还是一只身体没发育的小狐狸,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
丁香脸上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她见小狐抬头看她,还想写字解释一下,她连忙阻止它:“不用再解释了,我知道你的厉害了!你现在告诉我,这七天你准备去哪里?
如果你来我家后院,危险会大一些,但有鸡腿吃,我也要有所准备,如果你去项山上或者其他地方,被捉危险反而会少一些。
这些你自己决定吧,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杨志表哥该上来找我了。”
丁香话音刚落,小狐的神情就突然变了。
它甚至不敢在石头上写字,告诉丁香什么事,它便一下窜进树丛不见了踪影。
丁香开头是莫名其妙,后来就明白了,可能杨志表哥已经上来了,小狐才会是那个惊恐神色。
唉,小狐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还真是可怜!
丁香将地下的几条狐狸毛发捡起来,丢进水潭里被流水冲到下面去了。
做事小心一点是没有错的。
然后她就蹲在水潭边洗手,刚才她已经洗过一次了,但手心里的香味还没有彻底洗干净。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来的人不是杨志表哥,而是萧混蛋,而且来的那么快。
她发觉身后有动静的时候回转头,萧混蛋已经到了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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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干什么?”
丁香的脸色黑沉黑沉:“别装模作样了!你先告诉我你来这里干嘛,不会又是跟踪我吧,我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无聊!”
她明白了,刚才小狐说这里有人,那个人肯定是萧混蛋的手下无疑。
他看见了她来这里,却发现不了她在做什么,便禀报给了萧混蛋知道,萧混蛋就马上上山来了。
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丁香的脸色不黑沉黑沉才怪。
好在她没见到小狐之前,除了叫喊了几句“啊啊啊,好漂亮哇”之外,什么话都没说过。
萧三郎却上上下下,前后左右的打量着她。
他还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他没有闻过的淡淡香气,还有中午吃过的红烧鸡肉味。
不远处果然有一条被啃掉了肉的鸡骨头,是一只鸡腿的骨头,还有一张明显包过鸡腿的白纸。
萧三郎观察着丁香脸上的神色变化,疑惑的问她:“中午的时候让你吃你不吃,你却带来这里偷偷摸摸吃?”
丁香的脸不由得有些红,恼火的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一只鸡腿,而跟踪我到这里的!”
萧三郎呵呵笑,毫不避忌的告诉她:“本将军这次来这里,还真不是跟踪你的,是因为本将军的人,查探出这里有火灵狐的踪迹。
小丁香,你还没答本将军的话,你究竟在这里干嘛?”
丁香暗暗吃惊,他们查探出了小狐的踪迹,不会是真的吧。
之前小狐身上的香味虽然淡了,但也不至于就被他们追踪到啊,他们的狗狗没有那么厉害吧。
萧混蛋肯定是在故意骗她!
认识到这一点,丁香淡定的道:“如果我说来这里找药材,你信不信?”
萧三郎又是对着丁香左看右看,疑惑道:“还真是不相信,这里有什么药材可找,既然是找药材,为什么你连背篓都没有?”
他不可能不怀疑她啊,她怎么那么喜欢来这里。
这里除了有一丛羊角果,被她全部摘回去之外,还有什么值得她特意来找的药材?
而且,每一次有火灵狐踪迹的时候,她都好像在。
有时候他都要怀疑,她也是为了追踪火灵狐而来的。
他甚至怀疑她的鼻子有特殊功能,比狗狗鼻子还要灵。
丁香不想和萧混蛋说那么多话,以免说多错多。
她装作老老实实的样子告诉他:“实话告诉你吧,我本来是想帮表舅家的花生地里拨草的,表舅妈说已经有那么多人了,不用我帮忙也行。
我想着都来到半山腰了,便上了山来找羊角果,想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有的话下次就和表哥一起上来摘。”
这么一说,萧三郎还真有点相信了她的话,毕竟,她上次的羊角果就是在这里摘的。
他想到曾经答应过她,让萧金萧木在项山上,带一些羊角果回来给她的,他却没有做到。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你在附近找到没有,找到的话,本将军去帮你摘回来。”
丁香摇头道:“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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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笑道:“没找到不用再找了,这附近本来就没有羊角果,过几天本将军一定让人给你摘一袋回来,这次不会食言了。”
上次他和凌子君追踪火灵狐的时候,这附近他们都去过,羊角果那么特别,如果有他肯定有印象。
丁香淡定的道:“好的,那我走了,不妨碍你们抓捕火灵狐。”
小狐身上已经有了新的香气掩盖它的气味,它又染了颜色,她才不相信萧混蛋的人,还能捉到它。
萧混蛋刚才的话,肯定是骗她的。
没想到萧三郎却拦住了她:“还没那么快天黑,你这么快回去干什么,不如陪本将军在这里坐坐,你不是很喜欢这里的景色吗?”
丁香暗骂,看来她刚才在这里喊叫了什么话,他的手下已经一字不漏的告诉了他。
她语带讥讽道:“你不是说查探出了火灵狐的踪迹吗,怎么还不去捉它,还有闲心坐在这里看风景?”
萧三郎一把将她扯到石头上坐下,告诉她:“是这样的,火灵狐非常狡猾,我们的人在项山上追踪它,它却跑到了这里。
它为了掩盖它的气味,连拉屎拉尿,都会先挖一个坑,拉完后再用泥盖上,而且,它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太久,怪不得这段时间,会没了它的踪迹。
有时候觉得,它比一个人聪明的人还要狡猾厉害。”
丁香暗暗好笑,小狐本来就比人还要聪明,更何况还有她的帮忙。
萧三郎接着解释道,为了找到火灵狐的踪迹,他们的人分散找寻。
各自带着狗狗除了满项山上找寻,还在村庄附近的山头上搜查。
刚才接到信报,称这里发现了火灵狐的粪便,但周围却没有火灵狐的气味了。
但是无论怎样,他们今天晚上都要在这里围捕它,他们的人和狗狗就在附近,已经往这里赶来了。
萧三郎最后又分析道:“有可能它已经不在这里了,也有可能它在有水的地方藏了起来,有水的地方,气味不好追踪。
它连这个都知道,你说它是不是太聪明狡猾了?”
丁香分辩道:“这个是火灵狐逃避它的天敌和人类追捕的本能,因为人类太狡猾了,所以它也不得不要狡猾。”
萧三郎古怪地看着她:“发觉你很爱帮火灵狐说话。”
丁香自嘲道:“我会帮所有受欺负的弱者说话,同情它们,可惜,我并没有能力保护它们!”
萧三郎想起丁香曾经指责过他,捉到火灵狐就为了喝它的血这件事,他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本将军是真的非常需要火灵狐的血!”
至于放火灵狐的血,是不是很残忍这个问题,他也不再解释那么多了。
她还是一个小姑娘,会心肠善良一点都不奇怪,他也不会去怪她,更不会嘲笑她。
丁香闭了嘴,不敢再和他辩论这个问题。
她当然知道他是非常需要火灵狐的血,不然的话,他不会花费那么多精力去捉它。
从萧混蛋的角度看,她才是最混蛋的那个。
他对她那么好,处处护着她家,她却偏偏和他唱了反调,几次三番救了小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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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她的几次插手,萧混蛋可能早就捉到小狐了。
她其实没有指责他的权力,他也有他的难处。
丁香突然如坐针毡,她站起身道:“萧大将军,我还是回去吧,如果我还不下山,我表哥该上来找我了,我真的是不想妨碍你们,捕捉到火灵狐!”
萧三郎也便不再坚持,叮嘱丁香道:“那好,你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别再摔倒了,不如,本将军先送你出去?”
“不用了,你快去捉你的火灵狐吧!”丁香受不了他出自内心的关心,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萧三郎看着她的背影,不明白她干嘛要跑,不放心的道:“别跑了,小心摔到路下边!”
他不想上次的事再发生一次。
丁香怕他追过来,赶紧的放慢了脚步。
但萧三郎还是不放心,他突然施展轻功到了丁香身边,不由分说抱起了她,要将她送出去。
丁香挣扎道:“快放下我,我自己能走,我已经不跑了……”
萧三郎抱紧她道:“还是本将军抱你出去保险一些……”
然后,丁香便不再挣扎了,因为她知道挣扎没有用。
躲在附近树丛里的小狐,摇了摇头。
刚才发生的一切,它全部听见看见。
虽然它还是个未成年,但它已经活了几千年,它的那些成年后的同类们,爱得要生要死的,它看得多了。
看来,萧大将军是真的喜欢上了丁香。
一个威风八面的将军,一个在下属面前说一不二的主儿,竟然在丁香面前变得婆婆妈妈,连这么一段小路都不放心她走。
说出去肯定没人会相信。
丁香对萧大将军,也肯定是有好感的,只是她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小狐不知道她怎么会排斥,和萧大将军在一起,这个问题很重要,它一定要搞清楚。
这关系到它以后和丁香的相处。
小狐在项山上的时候,它的洞穴还没有被堵死的时候,它藏在它四通八达的洞穴里,偷听过很多人说话。
其中就有太子,三皇子和萧大将军他们说的。
它知道他们三人都练了阴功和阳功,都想捉到它,用它身上的血医治他们身上古怪的病症。
它还知道,其实他们都还不能确定,它的血对他们的古怪病症,究竟有没有帮助。
他们捉到它,只是用它的血做试验而已。
做试验啊,没完没了的做试验,要用的血,肯定不止一滴两滴,而是要无数滴!
被他们捉到,它宁愿死了的好!
它连续两天晚上,都嗅出了萧大将军和丁香睡在了一起,它便连续两天两夜都忐忑不安。
它担心丁香做了萧大将军的女人后,迟早会心痛萧大将军被怪病折磨,而选择帮他。
严重一点,丁香可能会直接捉住它,交给萧大将军,再不然就和它谈让它献血的事。
丁香救了它那么多次,要是她真提出这个要求,它要怎么办?
它实在是不想献出自己的血啊!
它们火灵狐的血不仅珍贵,而且放血的时候那种痛,惨过任何一种酷刑。
它在几百年前被放过血,现在想起来还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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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不可能不担忧,在它的认知里,人类都是贪心的,它的血那么珍贵,得到好处的人,会轻易放过它才怪。
就好像是它的玩伴小狸。
它早就知道了小狸肯定被关在了皇宫里,而且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放血。
因为,它是看过那本医书的,知道他们要用小狸的血制造药女,控制练了神功的人。
如果小狐不是一身火红色毛发那么显眼,连项山都不敢轻易离开,要不然它早就跑进皇宫救小狸了!
小狐决定,今天晚上,趁着萧大将军在这里围捕它,它便偷偷的去丁香家。
*
丁香回到家的时候,太阳还没有下山。
在她家的前院门口,可以看到鲁草山的情景,越来越多的狗狗和人在哪里走动。
这个时候,只怕上山的路又被封了。
萧混蛋手下的人,可谓神速。
艾桔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回来后,便拉了丁香到一边,告诉她:“阿姐,你知道了吧,萧大将军的人带了狗狗,又在鲁草山上搜寻火灵狐了!”
丁香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是他,有一大群狗狗的又不是只有他。”
艾桔梗道:“因为萧金叔叔将表舅叫了上去,然后派人守住了上山的路。”
丁香随口道:“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凌公子说,不用等他们吃晚饭了。”
她表面上对这件事平静无波,心里却第一次觉得,她有点儿对不起萧混蛋的感觉。
要将鲁草山整片山搜寻一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怕他们要折腾到天亮才行。
吃晚饭的时候,萧三郎和凌子君果然没有回来吃,太子和陈宇文,也被三皇子请到陈村长家去做客了。
不知道他们饭后,又会商量什么阴谋诡计。
晚上睡觉的时候,丁香便鬼使神差的没有将房门上栓,她在给萧三郎留门。
而且,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和萧混蛋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
他在她面前的嬉皮笑脸,他对她的承诺和宽容,他略带霸道的搂抱,还有他死皮赖脸的要和她睡一张床,却不会对她做什么……
毫无疑问,他是爱上了她。
在她面前,他可以放下大将军的架子,甚至脸面也不要。
他信誓旦旦的承诺她,他绝对不会强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无论她对他这样,他都会护着她护着她家人。
他还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他已经喜欢上她,这是他自己不能控制的事。
他也信心满满的对她说,他一定会让她心甘情愿的接受他。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为她为她家人做了那么多,说她无动于衷是假的。
丁香在问自己,如果她不是事先就知道,萧混蛋家里有那么多小妾,他是一条花心大萝卜,那她会不会就不那么排斥他了?
如果不是知道了,她阿娘和表舅的真实身份,她是绝对不能和他有关系的,那她是不是就不会坚决的不喜欢他了?
床上的被子依然有两张,丁香盖了属于她自己的那一张,却不知不觉抱住了另外一张。
她却想起了自己,不知不觉抱着萧混蛋的腿睡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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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没有等到萧混蛋回来,却等来小狐。
房门没上栓,小狐一推就开了,还没睡的丁香一下子坐起身。
房里虽然黑漆漆的,但丁香知道是小狐来了,它身上的淡淡香味她熟悉。
小狐将房门关上,跳上了丁香的床,窜到了她怀里。
丁香问它:“你怎么过来了?”
暗黑里,小狐在她手心里写字,反问她:你在等萧?
丁香一巴打过去:“谁跟你说我在等他了?”
小狐躲过了丁香的巴掌,“嗷嗷”叫了两声抗议。
丁香将小狐放到萧混蛋盖过的被子上:“今晚上,你自己盖一条被子。”
小狐又窜回了丁香怀里,在她手心里写:这被子有萧的气味,不喜欢!
丁香哭笑不得,下床点灯,并且栓紧了房门。
她对小狐道:“不喜欢就别睡了,我正好有事情要问你,你上次说过会将你的来历告诉我的,我想知道。”
小狐眨了一下狡猾的狐狸眼,写字和丁香讨价还价:你先将你的秘密告诉本狐。
丁香板起了脸:“我就是一个会治病救人的大夫,是一个心地善良,见不得小动物被欺负的农家女,我还能有什么秘密?”
小狐的狐狸嘴扯动作一下,显然很鄙视丁香想骗它的说法。
可惜它不能说人话,它只得用爪子飞快的写:你并不讨厌萧,为什么要装作不喜欢他?
丁香不高兴了:“你那么小那么八卦干什么?不讨厌并不等于喜欢,大人的事,告诉你你也不懂!”
小狐瞥了丁香一眼,用爪子在被子上比划:本狐已经活了五千年!
丁香想哈哈大笑,又怕吵醒了所有人,她只能做了个哈哈大笑的样子出来。
据说狐狸修炼成狐狸精,要上万年才行,但并不没有听说过,一只狐狸活了五千年,还是一只小狐狸的说法。
小狐再次瞥了丁香一眼,也不高兴了,它气鼓鼓的用爪子写得飞快:不信,就别问本狐的来历!
丁香这才不敢再笑了,哄小狐道:“快将你的来历告诉我,我刚才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事,觉得好笑而已。”
没想到小狐还是很臭屁的坚持着,一定要丁香先将她的事告诉它。
它告诉丁香,就算不告诉它,它也有办法知道,它有能听懂人话的本事,它完全可以用偷听的办法知道。
丁香撇了一下嘴:“这就是你对我这个救命恩人的回报?”
小狐有些不好意思。
但狡猾的它并不妥协,继续引诱丁香。
说如果丁香将她和萧的故事告诉它,说不定它能帮她化解和萧之间的恩恩怨怨。
丁香拿它没办法,它还是小孩子脾气,而且,它可能对她还有戒心。
如果她先拿出诚意,小狐才会更信任她。
她便答应了它,和它达成了口头协议,甚至还和它的狐狸爪子拉了勾。
她先将她的所有事情告诉它,然后它便将它的所有秘密统统告诉她。
丁香便从她爹爹的死说起,到太子和三皇子想谋划她家的医书,她这才不得不抱上了萧三郎的大腿的事,全告诉了小狐。
她阿娘和表舅的身份,她也没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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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没隐瞒她阿娘和表舅身份的原因,是打算求一下小狐,看能不能让它献一点血出来给萧混蛋。
要是能医治好萧混蛋的怪病,那萧混蛋就欠了她一个大人情。
万一她阿娘和表舅身份暴露之后,他或许能原谅他们,不追究他们的过错。
这个是有些自私的,丁香已经打定主意,若是小狐不肯,她是肯定不会强求它。
至于她是穿越过来这件事,她暂时还不想告诉任何人,当然也包括了小狐。
这个只要她不说,它是无法窃听到的。
听了丁香说的所有事情,小狐暗忖,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丁香才排斥萧大将军的。
丁香瞥它一眼,催促它:“还在考虑什么?你还不快点将你的秘密告诉我,磨磨蹭蹭天就亮了。”
小狐马上点点头,它可不敢食言。
不将它的来历告诉丁香,肯定是不行的,丁香一生气,不再提供香丸给它就麻烦了。
它也不想在丁香面前编假话,丁香是它在这个世界,遇到的唯一对它好的人,它不想骗她。
小狐决定将它的所有秘密,毫无保留的告诉丁香,也还有它的另一个目的。
它要让丁香知道,它们火灵狐的血,对于它们火灵狐来说,有多珍贵,还有放血时候的痛苦。
放血的时候,要用一根针刺入皮肉很深,才能挤出一滴血来,挤血的过程,惨过任何一种酷刑。
而且,它在这个世界无法用仙法,那么小的伤口,也起码要一个月时间才会愈合。
没愈合之前,伤口会一直的痛,会痛得无法好好吃东西,无法好好的睡眠!
小狐的爪子飞快地在梳妆台上写字,丁香是越看心里的振动就越大,不可置信,但又不能不信。
她清楚明白了小狐的来历,还有它和它的玩伴小狸的种种遭遇,还有被放血时候的痛苦,她眼眶里已经是蓄满了泪。
她心疼小狐和小狸,她将小狐抱进了怀里,抚摸着它柔顺的毛发安慰它。
怪不得上天会让她和它相遇。
她和小狐,同是天涯沦落人,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同样遭到了欺压,只不过,她的运气比小狐好一些,她有萧混蛋护着她,太子和三皇子暂时欺负不了她。
算起来小狐运气也算不错,它遇到了她,她一定会尽自己的微薄之力护着它的。
她之前还想过和它商量,献一点血给萧混蛋,现在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狐说得没错,萧混蛋都还没确定小狐的血能不能帮到他。
他捉到它,只会将它交给凌子君,没完没了的做试验,没完没了的放血,那怎么行?
萧混蛋练了邪功,为朝廷效力,朝廷也给他准备了药女。
他因此功成名就,享尽荣华富贵,美人儿左拥右抱,算起来他并不吃亏。
没有火灵狐的血供他做试验,他的古怪病症不根治,他也不会因此死去。
他最多就会活不过五十岁。
比起小狐会被关着不断放血的酷刑,他这个遗憾算不了什么。
再说了,如果她真的想要帮到萧混蛋,最好的方法是找到那本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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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说过那本医书的后面,它亲眼看见写有根治的法子,只可惜它来不及看清楚。
那本医书现在肯定在皇宫无疑,要不然,皇上他们不知道制作药女的法子。
但是,太子和三皇子他们,却和萧混蛋一样,依然要忍受古怪病症的折磨。
那说明,皇宫里的医书,已经不见了记载根治方法的那部分。
或者是,医书是完整的,但他们根本就找不到根治方法里面的某种药材。
第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三皇子和太子会相信谣言,会相信她的爹爹藏了医书,还会花费那么大精力,谋划她家的房子查个究竟,就是一个有力证明。
难道,她爹爹真的藏有医书,而且刚好是那缺失的几页?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麻烦,因为她全家人都不知道那医书藏在哪里。
万一被三皇子他们先找到,那他们全家,以及亲朋好友,都可能被杀人灭口。
不过,如果真藏在她家房子里,那么她先找到的机会就肯定比三皇子他们大!
明天她就开始暗中查找,丁香给自己打气,信心满满。
小狐的情绪却有点低落。
因为提起了往事,因为它又想起了它们的家园,想它的父王母后,兄弟姐妹,小狐黯然神伤。
丁香看着小狐安慰它:“别难过了,上天让我和你相遇,绝不是偶然的,肯定是要我们互相信任,然后互相帮助。
我们两个强强联手,保证不会再让坏人欺负我们!”
小狐被丁香的话逗乐了,强强联手,亏这个丫头说得出口。
它没了仙法,一点都不强大,别人追捕它,它只有躲的份。
丁香虽然聪明,鬼点子多,但这是个逞拳头硬的世界,她很多时候身不由已。
她还要求萧大将军护着她,她现在和强大是不沾边的。
它和她面对的敌人,又是那么的变态。
丁香举起拳头,在小狐面前晃了晃,继续给它打气:“我们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现在不强大,终有一天会强大的!”
“嗷嗷!”小狐也举起了一只狐狸爪子,表示赞同丁香的说法。
它已经将它的所有秘密告诉丁香,它已经决定和丁香相依靠了,它多了一个帮手,处境肯定比以前好。
最起码,它不用经常躲在洞穴里,不敢出来了。
要知道,它们火灵狐仙族,是需要晒太阳的。
不同于其他狐狸,可以只在晚间出动觅食。
而且,它也能够吃到久违了的红烧鸡腿,真好!
丁香继续道:“你放心,等我吃了那个可以让我身轻如燕,飞檐走壁的果子后,我便带你去京城,说不定还能救出小狸!”
“嗷嗷!”这话让小狐两眼放光。
这几百年来,每每想起小狸被关在皇宫里挤血,它便如同自己在被挤血一样痛。
丁香的话虽然是安慰它的成分多一些,但它相信只要它和丁香联手,就会有奇迹出现。
小狐被丁香感染了情绪,也是信心满满了。
“八月十五过后,大约二十左右,我们就可以上山摘果子吃了。”小狐告诉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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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高兴道:“嗯,到时候我就说是上项山采药。”
不过,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到时候,杨志表哥肯定会跟着她,这个可不好办。
以杨志表哥的武功,她不可能甩得开他,在他身上用药,他也肯定会觉察。
小狐看出来她的担心,便告诉她,到时候,它自然有办法让他晕迷不醒,然后将他藏在山洞里,等他们果子到手再弄醒他。
这个问题解决了,还有一个问题。
要是太子,三皇子,萧混蛋他们一直在项山上不走的话,她去项山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小狐用狐狸爪子拍拍丁香的手掌,让她放心,它自然有妙计。
它将它的妙计告诉丁香后,丁香捂着自己的嘴,无声地笑弯了腰。
*
再说艾金莲,她也是躺在床上生闷气,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一方面是恼她阿娘,以死相逼,不让她嫁给杨志。
另一方面,她也恼杨志。
今天傍晚的时候,拨了花生地里的草,艾金莲准备回家的时候,刚好杨志一家也准备回家。
天还没黑,鸡婆凤又提前回家了,艾金莲便有心留在后面,想和杨志说几句话。
她便对她嫂子阿秀道:“大嫂,你先回去,或者是在前边等我一会。”
阿秀早就从她夫君嘴里得知,小姑子是执意要嫁给杨志的,而她的婆婆是百般阻挡。
她这会儿见艾金莲看向杨志的目光,她便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可能小姑子想和杨志说什么话。
她便宽容地一笑:“好的,嫂子会在前面等你。”
要是小姑子一个人晚回去,还不知道婆婆会怎么闹,她也怕婆婆盘问她,干脆在前边等她,一起回家好一点。
艾金莲感激的道:“谢谢嫂子。”
杨志早就接收到了艾金莲大胆的目光暗示,他磨磨蹭蹭的留在了后面。
杨桂花也是反对杨志娶艾金莲的,主要是她不想和鸡婆凤做亲家。
但她看到儿子这个样,只怕对艾金莲也是喜欢的,她就有点不忍心拆散他们。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带头收拾工具回家。
艾金莲和杨志走在了一起,艾金莲便直截了当地对杨志道:“你和你爹娘商量一下,选个日子来我家提亲。”
杨志有点吃惊:“怎么那么突然?”
艾金莲因为她阿娘死都不答应这件事,杨志又不着急的样子,她心里突然有点难受:“你觉得突然吗?”
杨志一时答不上话,他们虽然没有做过情人间该做的事,但他和她是有某种默契的。
她不嫁,拒绝所有来提亲的人,只想嫁给他。
他不娶,同样拒绝所有来提亲的人,他在等她说服她阿娘。
杨志在他们还没长大的时候,就答应过她长大后再说。
在六月割稻子的那天,他当着艾金莲的面,喝了艾金莲喝过的竹筒水,也就等于是同意了娶她。
艾金莲已经过了十六岁,杨志年龄也已经二十了,这时候说这事,其实一点都不突然。
杨志发觉了艾金莲不高兴的神色,知道在恼他,便解释道:“其实,我没其他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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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轮到艾金莲不说话了。
杨志又问她:“你阿娘已经同意了这件事,对不对?”
艾金莲摇摇头:“没同意。”
杨志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没同意,你就叫我去你家提亲,你阿娘肯定会用扫把赶我出去吧!”
艾金莲苦涩的道:“但是,你不来提亲,我爹爹和奶奶看不到你的诚意,我也不好和他们提这事。
你放心,如果我阿娘真敢用扫把赶你,我会挡在你前面的!”
她是想着杨志敢来提亲,她阿娘肯定要赶杨志出去,她就趁机站在杨志一边护着他,让全村人都知道这件事。
最好是有八卦妇人,在背后嚼她和杨志的舌头,说他们早就在一起做过那个事了。
她的名声坏了,看谁还会来她家提亲!
这事她肯定不好意思和杨志明说。
她希望杨志也有急着娶她过门的意思,能明白她的一片苦心。
杨志哪能一下子就想到这层,他吸了一口气道,和艾金莲商量:“不如,你说服你阿娘再说。”
他是答应过他爹爹的,丁香未嫁之前,他是不娶媳妇的,这事他不知道怎么跟艾金莲解释。
直接说是肯定不行的。
艾金莲听到杨志这话,更加的难过,赌气道:“你的意思就是说,我阿娘同不同意无所谓,你娶不娶我也是无所谓的!”
杨志连忙澄清:“我不是这个意思。”
艾金莲气恼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不是我永远说服不了我阿娘,你就永远都不会来主动提亲?”
杨志呐呐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这事还可以缓一缓……”
他话还没说完,艾金莲便打断了他的话:“再缓!我就被我阿娘卖了……”
她也是话没说完,就跑前面去了。
生性倔强的她,以为她能对抗得了她阿娘,以为她错过了年龄,她阿娘自然会同意她嫁给杨志。
但事实并非如此,自从她二哥断了一条腿后,她阿娘就开始放出风声,要赶紧将她嫁出去,换一笔聘金,给她二哥娶媳妇。
她阿娘还暗中联系,三条村子的媒人婆。
暗示她们只要对方有钱,给得起可观的聘金,不会限制地方,年龄,相貌,甚至是娶过媳妇的也行。
知道这个消息的她,气坏了,也终于慌乱了。
她便先下手为强,和她阿娘摊牌,她是一定要嫁给杨志的。
她没想到她阿娘会以死相逼,她最终硬不下心肠。
本来她以为杨志会听她的话,帮她一把,将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
她没想到杨志会是这样的态度。
她阿娘放出去的风声,她不相信杨志会一点都听不到。
可他刚才一点都不紧张,一副可娶她,也可以不娶她的态度。
她就算再开朗,再大大咧咧,也受不了这种被情郎视作可有可无的事实。
“金莲……”杨志追了几步,就不敢再追了。
他心里也是郁闷之极。
艾金莲又不是不知道,她阿娘的那个泼辣劲,发起火来像个疯婆子。
他也没有说不去提亲,他只不过是说缓一缓,她要不要就这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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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金莲气鼓鼓的追上她嫂子,脸上还是气恼的表情,可她心里已经不那么难过了。
她知道杨志刚才想追上她解释,她也听见了他在叫她。
她故意不回头不停歇,她要让杨志知道,她也是有脾气的。
但是,她心里已经原谅了他。
她一直知道杨志并不是要非她莫娶,她去对他表白,他只是推说长大后再说。
她那时候就知道,他并不喜欢她,只是为了让她不那么难堪,才说了那句话。
后来,是她自己一直赖着杨志的,杨志因为这件事,没少挨她阿娘的骂。
她阿娘冷嘲热讽,指桑骂槐,杨志统统都受下来了。
他那么优秀,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从来就没解释过,是她缠着他的。
后来,他终于被她的执着感动了,渐渐地两人有了默契。
她知道他为了她,不知道拒绝了多少漂亮的女孩。
她也知道他是一个重承诺的男人。
他一直没有承诺过要娶她,她那次大胆地问他,敢不敢喝她喝过的竹筒水。
他一声不响地喝了,给了她一个准信儿。
她大哥告诉她,他还为了她,专门去求过丁香,放过她阿娘。
艾金莲如此想着,她在她家的屋子旁边,那条小溪里的小水潭里,洗手和脚上的泥巴的时候,便故意的磨磨蹭蹭洗得慢些。
她和杨志的房子,就隔着这一条小溪。
这个小水潭,是他们两家人洗洗刷刷,共用的水潭。
水潭两边都彻有平滑的石头,这边是她家用的,那边是他家用的。
因为两家人不和,连石头都分得很清楚。
她知道杨志一会儿便到这儿了,他也一定会在这里洗手上和脚上的泥巴的。
阿秀知道了她的打算,便识趣的先回屋了。
艾金莲没想到的是,杨志看见她在水潭里洗脚,居然转身回了他自己家。
应该是想等她回家之后,他再出来洗。
艾金莲火气上涌,气得将手里松土用的锄头,在水潭里胡乱拍打,急起了水花,溅湿了她的衣服。
其实,她是背对着她家不知道,杨志本来就打算去水潭边的,却看见鸡婆凤从她屋里出来紧盯着他。
鸡婆凤看着他脚上的泥巴,知道他也要去水潭里洗,她的目光就像要剐了他似的。
杨志为了不引起纷争,便很自觉地直接回家了。
见杨志回家了,鸡婆凤这才放心回屋。
艾金莲不知道这件事,她正生气的时候,陈淑娟到了她身边,她是来喊她阿弟准备回家吃饭的。
她阿弟还在和村里的小男孩们玩在一起,比谁的小石子抛得远。
刚才的那一幕,陈淑娟看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艾金莲在这里等杨志,杨志却因为鸡婆凤的原因,不敢过来,回屋去了。
陈淑娟见艾金莲拿锄头出气,知道她生杨志没过来的气,她也不说破,只是抿嘴笑。
艾金莲抬头见是她,没好气的道:“有什么好笑的!”
她和陈淑娟,自从那次双双跌落水潭里的事件后,两人之间便有了隔阂。
因为两家大人关系好的缘故,又加上两家隔得近,她们虽然还没有真正绝交,但两人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互诉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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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便幸灾乐祸的道:“你拿锄头出气有什么用,笨死了,人家又看不见!”
她说话的口气,是她们以前常用的。
以前她和艾金莲是闺密,艾金莲喜欢杨志的事,全告诉了她,她知道得清清楚楚。
赵天辰今天给了她好多金银首饰,她心情好,便忘记了她和艾金莲的关系已不比以前。
艾金莲瞥她一眼,她打扮得风姿绰约,连走路都和以前不同了,而且,她全身上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媚态。
总之是像村里人说的,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已经被男人狠狠睡过了。
那天在丁香家前院发生的事,村里人传得沸沸扬扬。
都说陈淑娟是恶毒心肠,毒死了赵大公子的马,想嫁祸于丁香,让丁香赔偿天阶银子。
后来赵小公子包庇了她,还和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搂搂抱抱的,摸来摸去的,不知羞耻。
村民们还说,她在她三姑家几天,就勾搭上了赵小公子,这要多想男人,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
这还不算,赵小公子这两天住在她家,村民们都说她和他是睡在一起的。
还有人看见他们大白天,在院子里调情,脸皮厚得不得了。
对于陈淑娟那么快就移情别恋,明明喜欢萧公子的,一转眼就勾搭上了另一个男人,艾金莲是极度看不起她的。
偏偏她阿娘还要拿陈淑娟和她比。
骂她没有陈淑娟聪明,说陈淑娟拿得起放得下,看准男人就出手,要她好好跟陈淑娟学一学。
当时直性子的艾金莲就呸了陈淑娟一口:“呸!我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了,也不会学她!”
她当时就决定了,以后都不会和陈淑娟来往,污了她的眼睛。
可她阿娘不是这样想,却有事没事都让她去陈淑娟家。
不是让她去借什么东西,就是送什么东西过去,艾金莲烦得不得了。
陈淑娟见艾金莲不再搭理她,她还一点自觉都没有,还将自己当成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以知心朋友的角度调侃艾金莲:“刚才你看见杨志,你不晓得叫他过来,他走了,你却在这里生气,你说你是不是笨啊?
照我看,杨志也太混蛋了,见到你在这里,还要避嫌,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天天只知道护着他表妹……”
艾金莲听得出来,陈淑娟是有心挑拨离间了。
她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陈淑娟,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你。
你那么喜欢萧公子,结果去了你表姑家几天,就勾搭上了赵公子,你现在和赵公子在一起,你真的很开心?”
陈淑娟被艾金莲这么一说,有些恼羞成怒:“谁跟你说我和赵公子在一起不开心了,你看看这金镯子和金钗,都是他送的,你这是嫉妒我吧?”
艾金莲洗干净了脚上的泥巴,站起身扛起锄头,准备回家。
她很淡然的对陈淑娟道:“我嫉妒你干什么?每个人要的生活都不同,你喜欢荣华富贵飞上枝头,而我只喜欢脚踏实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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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曾经的闺密,陈淑娟虽然有很多讨厌的地方,但有一点艾金莲可以肯定,她应该不会那么快变心的。
她和赵公子之间,指不定有什么隐情。
这从陈淑娟刚才那么快就发怒,可以看出来。
陈淑娟本来想嘲笑一下艾金莲,结果自己被嘲笑。
被艾金莲这么一提醒,刺痛了她的心,她刚才的好心情一扫而光。
她心里不痛快了,肯定也不会让艾金莲痛快。
她便也是冷言冷语的道:“不是嫉妒我最好,作为朋友我不想你吃亏才会那么多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杨志心里真的有你,早就来你家提亲了!
他一直不来提亲,你还一直等着他,这样的傻事也就你才能做得出来!”
这时候的陈淑娟,心理已经扭曲了。
她自己没有得偿心愿嫁给萧表哥,她也见不得艾金莲嫁给优秀的杨志。
看见艾金莲对杨志有误会,她不解释,还趁机踩了一脚,她心里巴不得艾金莲和杨志散了。
就算不散,她这时候也不想艾金莲心里好过!
谁让她上次不帮她作证,没有将艾丁香打倒,以至于被她抢走了她的萧表哥!
艾金莲却很认真的告诉她:“这个你就不用替我担心了,实话告诉你,杨志就是听了我的话,才没那么急着来提亲的!”
陈淑娟噎住了,脸色变了又变,她被艾金莲打败了。
艾金莲之前和她说过,杨志一直没承诺过她什么,但她相信他心里有她。
她现在这样说,是在她面前炫耀,她和杨志好事近了吗?
这个时候,鸡婆凤又从屋里出来了,艾金莲好久不回家,她担心她又和杨志在一起。
出来一看,水潭边没有杨志,她才放心一些。
但她看见了陈淑娟,又计上心来,远远的向着她们喊话:“淑娟过来了啊,快进屋里坐。”
陈淑娟回话:“不用了,我家准备吃饭了。”
鸡婆凤便趁机道:“哎呀,怎么这么早就吃晚饭了啊,金莲,你快跟着淑娟去她家,向你婶婶借个箩筐过来。”
艾金莲皱眉:“阿娘您借箩筐干什么,自己家里不是有箩筐吗?您没听见人家准备吃饭吗?这个时候去多不方便!”
鸡婆凤却骂她:“让你去借你就去借,婶婶家又不是外人,她家吃饭碍什么事了!”
艾金莲没办法,只得跟在陈淑娟姐弟后面去她家。
去到陈淑娟家才知道,她家来客人了,怪不得那么早吃晚饭。
来的是赵小公子的哥哥赵大公子,还有和丁香有过婚约的陈家少爷。
艾金莲瞄了他们一眼后,便不再看他们,她向黄氏说明了来意。
黄氏嘴角划过讥讽的笑,鸡婆凤这是迫不及待,要将艾金莲像窑子里的姑娘一样,卖出去了。
她肯定是看见了赵大公子来了她家,这才特意让艾金莲过来她家晃一晃的。
艾金莲看见了黄氏嘴角的讥笑,一开始莫名其妙,只不过借个箩筐而已,至于这样吗?
后来她就知道黄氏讥笑她什么了,她肯定是以为她故意来她家勾引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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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艾金莲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那个在路上见过一面的赵大公子,好像在打量着她。
她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好像在看向她的胸和屁股。
艾金莲沉着脸,拿着箩筐赶紧的回家了。
回到家后,她阿娘接过她手里的箩筐,向她打探陈淑娟家的情况:“你婶婶家怎么那么早吃晚饭,她家里不是来客人了吧?”
艾金莲马上便炸毛了:“哦,阿娘您是明知道她家里有客人,这才让女儿过去借箩筐出丑的,是不是?”
鸡婆凤训斥她:“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哪有做阿娘的存心让闺女出丑的,再说了,你哪里丑了?脸蛋儿和身材哪都不丑!”
艾金莲不好意思将她感觉到的说出来,便正色对她阿娘道:“以后要去婶婶家借东西,您自己去借,女儿是坚决不去了!”
想着这些不开心的事,艾金莲更加的睡不着。
这两天她看见她阿娘,总是往陈淑娟家跑,她真怕她阿娘和黄婶商量关于她的亲事。
那个赵大公子也有些古怪,在路上面对面碰到的时候,她就发觉了他在打量她,看她的脸,还看她的胸。
在陈淑娟家他也如此,虽然只是看了一两眼,但也没逃过她的感觉。
他不会是和他弟弟一样,想在村子里找个临时姑娘陪睡吧?
啊呸!艾金莲在心里狠狠地呸了一口。
龌龊的男人,可千万别看上了她!
很快艾金莲就放心了,她自认为她没有陈淑娟迷人,也没有丁香漂亮,像赵大公子那样的人,肯定不会看上她的。
再想到杨志,艾金莲渐渐的说服了自己,要相信杨志对她的承诺,要相信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来没失眠过的艾金莲,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
再说陈淑娟,这时候的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疯狂的,极致的,有痛楚也有快乐的折腾。
她被赵天辰翻来覆去的摆着各种姿势。
在迷香的作用下,可怜她一点都不知道,那给予她痛楚和快乐的东西,只是一条握在赵天辰手里的玉石。
运动结束了,迷香散去了,陈淑娟也渐渐清醒过来,她发现赵天辰已经穿好衣服了,而她还是光溜溜的。
赵天辰瞄着她的身子问她:“今天晚上可满意?”
陈淑娟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经过几个晚上的相处,她已经不怕他了,她娇羞地答:“唔,你怎么问人家这个……”
她能说她不满意吗?
她现在觉得全身都痛,腰酸背痛,那个地方也痛。
身上到处是他拧过的痕迹,也是痛的。
只不过刚才快乐多一些,她感觉不到痛,而现在快乐过去,就只剩下痛了。
她是真没想到,侍候男人虽然有快乐,但痛楚更多。
她阿娘原来是骗她的。
赵天辰变态地哈哈笑:“不问你这个问什么,问你还要不要再吃一次是不是?”
“不要了,你太厉害了……”陈淑娟脸色变了,今晚上她打死也不想再吃一次的!
赵天辰又是变态的哈哈笑:“本公子真正厉害的时候,你还没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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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害怕他真的再来一次,赶紧换了一副笑脸,将话题扯开:“辰,淑娟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赵天辰收起了他那变态的笑,托起她那张妩媚的脸蛋:“什么事,你说吧。”
他今晚心情不太好,对陈淑娟动起手来便格外狠,任陈淑娟咬着枕头哭喊求饶,他也没停过手。
萧三郎的人查探出鲁草山上,有火灵狐的踪迹,他马上派人守住了各个路口,还有马上调集了附近的狗狗进去搜寻。
他和太子哥哥的人和狗狗,却大部分还在项山上。
一部分在鲁草山附近的,也被萧三郎的人阻挡住。
吃晚饭的时候,他是一点心情都没有,他生怕萧三郎在鲁草山上搜寻到火灵狐。
他的太子哥哥和他一样,脸上阴阴沉沉的。
吃完晚饭后,他和他的太子哥哥已经达成了协议。
要是萧三郎今晚上捉到了火灵狐,他们就算是兄弟联手,也无论如何都要分一杯羹。
捉到火灵狐的功劳没他们的份,火灵狐的血他们肯定要分一些。
他们还商量了另外一件事情,准备两人联手,一定要弄清楚丁香阿娘和她表舅的身份。
如果他们的身份是假的,他们便肯定要拿这个大做文章。
只要他们是逃犯,或者是入了奴籍的罪臣家眷,就一定要将他们打回原形,连同他们的子女,一齐恢复奴籍!
到时候,不仅可以狠狠虐一下,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丁香,还可以给萧三郎一个教训。
让他清楚明白,他们萧家,会永远都在他们赵家的控制中,在南丽国,还轮不到他萧三郎横着走!
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他的手下还没过来禀报他,那说明萧三郎的人还在鲁草山上。
火灵狐还没被他们捉到,赵天辰的心情因此好了一些。
所以,他对陈淑娟说的话也有了一些耐心。
赵天辰看着她眼里闪过的恶毒,心里了然。
这个女人有点蠢,但她的心肠够恶毒,看样子她是想用什么诡计,害什么人了。
果然陈淑娟转弯抹角地道:“辰,傍晚的时候,来我家借箩筐的那个姑娘你看见没有,你觉得她怎么样?”
赵天辰盯着她看:“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你是不是觉得本公子太厉害了,想再找一个女人一同侍候本公子?”
这样的话他都说得出口,陈淑娟脸上燥热起来,连忙摇头:“不是的,她是看上了辰的哥哥啊……”
这话倒让赵天辰意外了,他凉凉的问她:“这么说,你是在帮她拉皮条了?”
陈淑娟又摇头道:“不是我要帮她拉皮条,是她阿娘求我阿娘,说她家里急需要银子,想拿她换一笔银子……”
她说到这里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她看见了赵天辰眼里不耐烦的神色。
艾金莲的阿娘准备将艾金莲,送给赵大公子换银子这件事,是今天晚上的时候,黄氏当成笑话告诉陈淑娟的。
黄氏笑话鸡婆凤异想天开。
她还笑话艾金莲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真敢假装来她家借箩筐,想勾引赵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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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陈淑娟却不是和她阿娘一个想法,她是巴不得拆散了艾金莲和杨志。
她知道,赵公子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已经被赵小公子坑了,让那个赵大公子破了艾金莲的身子,一齐被坑,她心里才平衡。
抱着这样的坏心肠,陈淑娟才会在赵天辰面前这样说。
这会儿见赵天辰有点不耐烦,她便不敢再说了。
不再说不等于她就放弃了这件事。
就算这件事不成,她也准备将这件事捅出去,拆散艾金莲和杨志,她心里才会舒服。
赵天辰知道陈淑娟,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这事,他心里一动,不如听她说下去。
见她停住了话题,他便收起了脸上的冷意,懒懒的对她道:“将事情说清楚一些。”
陈淑娟暗喜,便一五一十将所有事都说清楚了。
还强调了艾金莲是丁香的堂姐,是和杨志相好的姑娘。
赵天辰突然捏住陈淑娟的下巴,阴阴的问她:“你究竟是想报复谁?她只是丁香的堂姐,杨志也只是丁香的表哥,就算你拆散了他们,也未必能伤到丁香的心!”
陈淑娟弱弱地分辩道:“淑娟没想报复谁,只是想帮帮金莲而已,金莲可是淑娟的好姐妹……”
赵天辰加重了手里的力度,眼神阴冷,逼问她:“你想帮她,还是想害她?你明知道她和杨志是一对,你还想拆散他们!
你是不是因为没有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认为你跟了本公子,觉得委屈,觉得不值得,然后便也看不得别人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要拆散他们,你心里才会舒服!”
陈淑娟的下巴被赵天辰捏得生痛,又被赵天辰说破心事,她脸色变了。
赵天辰久久不放手,陈淑娟迷人的脸蛋痛苦扭曲着:“不是……这样的……淑娟不委屈……”
直到陈淑娟痛得留下了眼泪,赵天辰才放开她。
这时候的陈淑娟,真是后悔莫及,她的下巴痛得连说话都不行了。
想害艾金莲,反而让自己受了折磨。
赵天辰还要冷着脸训斥她:“该忘记的人,你赶快忘记!不该插手的事,你便少插手!学乖一些,有那个闲心多学一些怎么侍候男人,男人才会舒服的本事!”
他说完便下了床,站在了窗口位置。
窗口处有人递给他一张纸条,他就在黑暗中看完了纸上所写的内容,知道萧三郎他们依然在鲁草山。
看来,他们肯定要搜寻到天亮了。
赵天辰若有所思,他表面上警告训斥陈淑娟,可他心里却有了恶毒的主意。
他觉得陈淑娟这个提议不错,要不是她提醒他,他还真是忘记了,当时他的太子哥哥好像多看了艾金莲几眼。
艾金莲其实长得也不难看,胸和屁股,用力捏起来肯定带劲。
变态的赵天辰想到的不是怎样享受女人,而是怎样虐待女人。
他还想到马上就到八月十五了,太子哥哥会想找女人,一点都不奇怪。
他会看上身材结实丰满的艾金莲,也是不奇怪的。
他要是帮太子哥哥促成了这桩好事,他可是得益非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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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辰便阴阴一笑,在黑暗中取出一张纸,在纸上唆唆唆地写满字,然后交给了窗外的人。
陈淑娟则大气都不敢再出,她乖乖地拉了被子盖住自己,缩在了床角落里。
她心里却在滴血。
这混蛋真的好恐怖,连她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
他刚才是在警告她,她还没忘了萧表哥,他下手可真狠!
这几天晚上她和他在一起,让她明白他其实就是一个大变态!
他将她弄得全身都痛了,他还嫌弃她不会侍候他!
他还让她去学侍候男人的本事!
跟谁学,难道去跟她阿娘学吗?
她也只能是跟她阿娘学了,可是,她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
第二天,丁香他们吃完了早饭,萧三郎和凌子君才回到她家。
这时候小狐早已经离开丁香房间,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
看见萧混蛋直接向她走过来,丁香主动和他说话:“萧大将军,你们略等一会儿,我去厨房炒几个菜,就可以开饭了。”
早上蒸饭的时候,芸娘是预留了他们两人的饭,一直在锅里温着。
萧三郎却道:“本将军去厨房帮你烧火。”
他此话一出,让芸娘吃惊不已。
堂堂大将军要蹲在灶里烧火,他这是要做什么?
丁香并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她知道,萧混蛋要做的事,没人能够阻止他。
她只是有些担心他,会盘问她一些事,而她会在回答的时候露出马脚。
丁香在炒菜的时候,萧三郎在往灶里烧火。
他果然是问她:“你怎么就没有问一下,本将军有没有捉到火灵狐?”
“这个就不用问了吧,看你们的脸色也看得出来,肯定是没捉到,火灵狐要是那么容易被捉到,那它早就让人捉走了。”丁香有点心虚的回答。
萧三郎笑了:“嗯,说得有道理,本将军有些问题想问你。”
丁香答得爽快:“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保证老老实实告诉你。”
“你除了昨天还去了水潭边,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去的?”萧三郎盯着丁香脸上的表情看。
丁香手里的锅铲上下翻飞,嘴里不紧不慢地答:“唔,让我想想是什么时候……”
她在脑子里飞快的想着,萧混蛋问什么要无端端的问这个?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丁香将所有事情都回想一次,确定她并没有说错过什么话话。
她便照实回答了:“可能是半个多月前,具体那天我忘了,不过我记得那天,我和阿弟是去帮表舅家,拨番薯地里的草。”
她之所以老老实实说出来,是因为她担心萧混蛋派了人盯着她。
她要是说谎的话,又要被他怀疑了。
萧三郎像是随口道:“本将军发觉你好喜欢去那个水潭边。”
丁香当然知道他不是随口说的,他说这话肯定是有他的目的。
她便淡定回应他:“其实也没去过几次,有两次是因为我们在鲁草山上割鲁草,要去水潭边装水喝,还有就是在哪里发现了一丛羊角果。
如果不是因为还想着再找到羊角果,我也不会再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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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她应该是去了五次水潭边。
有四次见到了火灵狐,有三次见到了萧混蛋。
还有一次,她谁都没看见,但她在石头上写了字。
想到这里,丁香心中咯噔一下。
之前小狐说鲁草山上有人,萧混蛋也说了,他的人在鲁草山上搜寻到了火灵狐的粪便。
难道萧混蛋的人来过水潭边,还看见了石头上写的字,并且告诉了萧混蛋。
然后萧混蛋又发现石头上的字不见了,他现在问她这些问题,难道是怀疑她在给谁留暗号?
不会吧,她不会连写几个字都要和他解释清楚吧。
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萧三郎在丁香脸上,看不出什么可疑的地方,便话锋一转,有点嬉皮笑脸的道:“其实,算起来本将军也是特别喜欢去那个水潭边的,因为总能在那里看见你。”
丁香抬头看他,直截了当的问:“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怀疑?有怀疑你就直接说出来,我不喜欢估估估!”
萧三郎反问她:“本将军怎么会怀疑你,你有什么好让我怀疑的?”
丁香嗤道:“不怀疑我,为什么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萧三郎嬉皮笑脸的解释道:“这可不是无聊的问题,而是重要问题,因为那个水潭边,是本将军和你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特别有意义。
我们都爱去那里,小丁香,你说是不是?”
“我可没那样认为!”丁香脸蛋红了,萧混蛋撩她撩上瘾了。
想了一会,丁香又恍然大悟的道:“哦,我差点忘了一个问题,没有向你交代清楚,我昨天在水潭边的石头上,看见不知道是那个调皮男孩写了字。
那几个字好像是,相信我,哼哼!我闲着没事,便多手多脚的用水抹洗干净了,哪几个字不会是你们的暗号吧?”
萧三郎这次是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丁香便又板起了小脸:“那就是你在怀疑那些字是我写的,是我在给谁留暗号了,是不是?”
萧三郎脸上终于有一丝尴尬了。
但他脸皮厚,马上就哈哈大笑掩饰了过去:“小丁香,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
*
吃了早饭后,赵天辰和太子他们一起出去了。
陈淑娟闷闷不乐的呆在自己房里,不愿意出来。
陈老夫子也不愿意面对三皇子他们,每次吃完饭,都是回房间,或者是回书房。
陈村长也不愿意呆在家里,他一早就去了杨梅村处理村民纠纷。
黄氏做完了家务,溜进了闺女房里。
她今天必须和闺女说一件事,看她闺女能不能向赵公子提一下,先给她一百两银子。
如果不行的话,她只能偷偷的变卖金银首饰了,因为她哥哥那边催得急。
她便转弯抹角的,向闺女说了要一百两银子的事。
她只是说,这一百两银子是想贴补给她娘家,并没有和陈淑娟说明,她舅舅被人威胁这件事。
陈淑娟想到昨天半夜里发生的事,她心情低落,她现在的下巴还是痛的。
听了她阿娘的话,她摇摇头,表示她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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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现在自身难保。
在赵天辰面前,她连说两句话的权力都没有,还想向他要银子,她哪里敢提。
黄氏见陈淑娟神色不对劲,便关心的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还有点不适应?”
陈淑娟和赵天辰洞房过后的第二天早上,陈淑娟还没穿衣服,黄氏就去看了她的。
她当时就查看了闺女的身子,发现她身上的那些被拧的痕迹特别多,就知道这个赵公子,不同于她夫君那么斯文。
后来陈淑娟又和她诉说她腰酸背痛,她便极力哄着她,告诉她女人侍候男人后,都会这样。
其实,黄氏是说了谎话,最起码她那个时候不会这样。
她是这样认为的,她那个时候什么农活都干,身体结实得很,她夫君又是没干过体力活的书呆子,她会觉得轻松不奇怪。
陈淑娟半两重的活都没干过,身软体弱易推倒,而赵小公子武功高强,那方面的能力特别强的话,淑娟会受不了也不奇怪。
黄氏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赵天辰会用一种变态的方法对付陈淑娟。
而且,他故意的让陈淑娟,向她阿娘学一下怎么侍候男人,为的就是让黄氏误会陈淑娟不会侍候男人。
他是防着陈淑娟向她阿娘抱怨的时候,黄氏不会觉察他的变态行为。
听到她阿娘问她是不是身子不适应,陈淑娟眼泪就出来了,扑到她阿娘怀里哭:“腰酸背痛的……女儿不想再侍候他了!”
黄氏误以为闺女是心里还想着萧公子,使小性子,不愿意侍候赵小公子。
她便赶紧的哄她,劝她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要总在她面前抱怨腰酸背痛。
她说,女人就是要得到男人疼爱才行,男人不疼爱你了,那才不是好事情。
想想阿娘的话有道理,陈淑娟抹干眼泪不哭了。
黄氏趁机又提一百两银子的事。
陈淑娟没好气的道:“女儿手里头没有,女儿才跟了他几天,哪敢去和他讨要,到时候他以为女儿是个贪财的,就不会喜欢女儿了!”
黄氏愁眉苦脸:“那怎么办才好?你舅舅被狗咬了,不能干活,还要医药费和营养费,赔偿的银子都用光了,之前又还欠着人家的银子……
咱们家的银子也不多,以前就给了不少你舅舅家,你爹爹已经说了,以后再也不准给,阿娘是没办法才求你的!”
这时候的陈淑娟是铁石心肠,她瞥了她阿娘一眼:“那女儿也帮不了您!”
黄氏便硬着头皮向陈淑娟直接讨要:“昨天赵小公子不是给了你好多金银首饰吗?不如你拿一些出来,阿娘拿去变卖……”
陈淑娟一听就炸毛了:“金银首饰您自己也有,要变卖的话,肯定不止一百两,干嘛要变卖女儿的?”
黄氏涨红了脸,解释道:“阿娘的金银首饰,都是你爹爹买的,还有就是你萧表哥送的,也不多,数目你爹爹基本上清楚。
要是卖一两件,可能你爹爹发现不了,要是卖得多了,被你爹爹发现就麻烦了,你昨天得到的,你爹爹根本就不知道,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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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打断了她阿娘的话:“阿娘,您别说得那么惨了,您是自己笨,自己有银子不肯去赚,倒在女儿面前哭穷!”
黄氏懵了:“阿娘一个大字不识的妇人,你让阿娘去哪里赚钱?”
陈淑娟道:“您不是说过,艾金莲的阿娘让你帮艾金莲拉皮条吗?那个赵大公子那么有钱,事成之后他给你的报酬,肯定不止一百两!”
黄氏沉思了一下,低声对陈淑娟道:“阿娘是不想这样的好事情,便宜了艾金莲!你忘记了她不肯帮你作证的是吗?”
陈淑娟嗤笑道:“阿娘,您真以为,陪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睡觉,而得到一些银子,是什么好事情吗?”
黄氏愣住了,继而笑道:“如果得到的银子多,那就值得,就好像你一样,你还没陪赵小公子睡之前,他就为你花了五万两银子的马匹钱!
你才陪他睡了几晚,他送给你的那些金银首饰,少说也有五六百两吧!只要你乖乖听话侍候好他,保证以后还会送更多给你!”
陈淑娟差点就气哭了:“阿娘,您只看得见金银首饰,却不知道我有多憋屈!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宁愿选择不伺候他,他就是一个变态!”
黄氏连忙捂住她的嘴:“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陈淑娟一把扒开黄氏的手,骂道:“阿娘,您也知道怕他是不是?那您知不知道女儿因为说错一句话,下巴就差点被他捏碎了!”
黄氏惊问原因,陈淑娟肯定不会将原因说出来,她还要怂恿她阿娘去给艾金莲拉皮条。
要是她阿娘知道赵小公子,不准她插手这件事,她就更加不肯去办这事了。
陈淑娟便直接说赵天辰小气得不得了,说她提了一下丁香,根本就没提到萧表哥,他就捏着她的下巴警告她,要她忘记该忘记的人。
她还趁机说了赵天辰嫌弃她,不会侍候男人那件事。
她还将她身上被拧的痕迹给黄氏看。
总之,她想让她阿娘知道,赵小公子有多变态。
黄氏却不这样认为,她苦口婆心的劝陈淑娟,说男人做那个事的时候,激动时双手也会用劲,会在女人身上拧一下,是正常的。
黄氏还劝她彻底忘记了萧表哥,要一心一意的侍候赵小公子。
如果赵小公子嫌弃她不会侍候男人,那她教她就是。
陈淑娟脸红耳赤,发飙道:“女儿不要你教!羞死人了!反正一句话,赵家兄弟都不是好东西,你不用担心帮艾金莲拉了皮条,她会得到什么好处!
你要是想帮女儿报仇雪恨,就赶快帮艾金莲拉皮条,将她送到那个赵大公子的床上,不让她称心如意的嫁给杨志!”
现在的陈淑娟,心理已经完全扭曲了。
她将自己的不幸,迁怒在了艾金莲身上。
她认为当初艾金莲如果和她一条心,站出来帮她做了证,艾丁香就肯定被罚村规,挨了板子,屁股被打得开花,丢人现眼了。
她就再也不会有机会勾引到她的萧表哥,她也就不会想着捉草蚂子去毒萧表哥的马,也就没有后面的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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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连忙安抚失控的女儿,哄她道:“别闹了,阿娘听你的话就是!”
看来,女儿在赵小公子那里,真是受了好大的委屈。
但是,黄氏始终认为,陈淑娟受的委屈,是因为她没有嫁给自己喜欢的萧表哥。
所以,她也见不得艾金莲嫁给杨志,她想艾金莲也尝尝她的痛苦。
闺女的这个报复心理,黄氏居然理解了,也决定支持,主要是她还想得到一笔报酬。
当时艾金莲不肯出来为陈淑娟作证,黄氏也是恨她的。
她在想,如果当时打倒了丁香,她夫君就不会一直护着丁香了,丁香也就不敢像现在这样嚣张,她也就不会被丁香折磨。
算来算去,艾金莲都是她们两母女的罪人。
这真是一对奇葩母女。
陈淑娟听到黄氏答应了,便安静下来。
黄氏和她商量法子:“那也得赵大公子看得起艾金莲才行。”
陈淑娟便肯定的道:“这个您放心,女儿已经看出来了,那个赵大公子对艾金莲肯定是有意思的!”
接着她便提醒她阿娘,说艾金莲昨天来借箩筐的时候,赵大公子就盯着她的胸和屁股看了一下。
黄氏想想当时的情景,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这件事等赵小公子回来,阿娘就去和他提。”黄氏想到那个报酬,她豁出去了。
陈淑娟连忙阻挡她:“阿娘,这件事千万不要和赵小公子提!”
黄氏诧异道:“为什么不能和他提,不和他提,怎么知道赵大公子会不会要艾金莲?”
陈淑娟便低声告诉黄氏:“您没看出来吗?赵小公子兄弟有些不和,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肯定是互相提防着!
这事如果和他弟弟提,他弟弟未必会管这事!”
闺女这么一说,黄氏也明白了。
有钱人家是非多,兄弟之间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有的比争做皇帝还激烈。
陈淑娟又道:“这事您去找赵大公子身边的陈少爷,让他转告赵大公子,就说艾金莲自从见了他之后,就害了相思,想侍候他一辈子,宁愿做妾也无所谓。
然后再告诉他,艾金莲是女儿的好姐妹,她已经求女儿帮她做媒了,她家里也同意,就看赵大公子同不同意了。
还有一样,要特别说明,就说艾金莲和杨志的事,是村里人乱传的谣言,让赵大公子放心,艾金莲绝对还是个没破身子的姑娘!”
黄氏连连点头,还是女儿有办法,想得周到。
她又想到一个问题:“要是艾金莲死活不从,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吗?”
陈淑娟恶毒的道:“这个就简单了,只要艾金莲的阿娘同意就行了,到时候可以省事一些,直接用药就行,等生米煮成熟饭,她只有哭的份了!”
黄氏笑道:“她也不一定会哭,说不定她还会笑,还会感激咱们帮了她一个大忙。”
陈淑娟冷笑道:“那就当咱们为她做了一件大好事!”
她是知道的,到时候艾金莲只会哭,绝对不会笑!
黄氏告诉闺女:“今天可能不行了,他们兄弟一同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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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嘴角挂着得逞的笑:“今天不行,那就明天!”
到时候她要看艾金莲怎么倒霉!
看她还敢不敢讥讽她,只认银子不认人!
黄氏点点头,低声对陈淑娟道:“这事暂时放在一边,阿娘现在教教你,怎样侍候男人,男人才会最舒服。”
陈淑娟脸蛋爆红,捂脸道:“女儿不学,羞死人了……”
黄氏哄她道:“怎么不学了,这里又没有外人,实话和你说,那时候阿娘也是有人教的,这事任谁都不是天生就会!”
两母女关着房门,在房里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黄氏除了教陈淑娟那些羞人的法子,还不断开导她,劝告她。
要她彻底忘记萧表哥,要她一心一意的侍候赵公子。
关系到闺女一生的幸福,也关系到陈家的家运,还有她以后的舒适生活,黄氏唠唠叨叨的,嘴巴就没停过。
陈淑娟表现得还算乖巧,肯学也肯听。
她还答应了黄氏,她一定会忘记萧表哥,一定会好好侍候赵小公子,黄氏总算松了一口气。
陈淑娟心情好了一些,还取了两支她看不上眼了的银钗,给她阿娘:“阿娘,这个您先拿去给舅舅。”
她可不想一下子拿那么多给她阿娘。
一是她舍不得,二是如果她给够了她阿娘,她阿娘就不会去帮艾金莲拉皮条那件事了。
那件事可能会很玄,可能会成不了,但是,无论成得了还是成不了,她都要让艾金莲背上不好的名声!
*
再说媒婆刘三婆,这两天,她就像得了什么病一样,整个人焦躁不安。
她后悔啊,后悔自己的私心作怪,生生让一百两银子不见了!
她想去找鸡婆凤说这事,又想起了陈家少爷的警告。
她想再找陈家少爷说明一下,说艾金莲其实是村里最正经的姑娘,但她又不知道如何让他相信,自己前后矛盾的话。
刘三婆受了两天的煎熬,终于受不住了,她决定去找鸡婆凤,先打探一下她的口风。
中午的时候,刚好鸡婆凤经过刘三婆家门口。
刘三婆赶紧的热情招呼鸡婆凤进屋坐。
鸡婆凤赶着回家做饭,原本不想坐的。
但刘三婆神秘的和她说,有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要娶小妾,说脸蛋可以不用特别漂亮,要求年轻但年龄也不能太小,要身材结实好生养的。
鸡婆凤一听便来了精神,做饭也可以迟一些了。
这些条件,她闺女全部都齐全。
她进了刘三婆的屋子,然后两人又进了刘三婆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因为陈宇文警告过刘三婆,不准将这件事泄露给任何人知道,所以刘三婆是不敢和鸡婆凤明说的。
她只能是先问清楚鸡婆凤的意思,然后她再想其他办法。
她便告诉鸡婆凤,那位公子爷,是一个很有钱的俊俏公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二十三四左右的年龄,家住京城,家里也已经娶妻。
他家因为在大石镇上有生意,要在大石镇逗留一段时间。
但他身边没带女人,难免寂寞,所以便想在大石镇找个女人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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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婆不愧有一张媒婆嘴,编故事她最拿手了。
她怕鸡婆凤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她又补充道:“估计这位公子爷家里的正妻和小妾,都是娇弱美人,所以他这次是要换一换口味了!”
鸡婆凤急着问:“你的意思是他只是找临时陪睡的,到时候不娶回家?”
刘三婆笑道:“哪能不娶回家的道理,不娶回家就不会要求身材结实好生养了!”
这个可能性是刘三婆估计的。
她做了媒人婆那么多年,知道有钱公子娶小妾,要求的都是貌美如花,乖巧听话的女子。
赵大公子竟然看上了艾金莲这种姑娘,那就不用说,肯定是为了生养。
鸡婆凤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如果他将金莲带回家,山长水远就等于是卖闺女了,我怕是十年八年都难于见闺女一面。
不过,有这样的好事情,我也不想闺女错过了,关键是他能给多少聘礼,这聘礼多少,也是能看出他家里究竟富有不富有的。”
她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其实是将她的贪婪暴露无遗。
刘三婆当时是问清楚了陈宇文的,他说过赵大公子愿意给出三千两银子的聘礼。
但她还是准备吊一吊鸡婆凤的胃口。
她便对鸡婆凤道:“都说了是京城来的富家公子,你还担心他不肯花银子,实话告诉你,他说事成之后给我的报酬,就有一百两银子!”
啊?鸡婆凤眼都直了。
刘三婆平时给人做媒,酬谢也只有一两二两银子,聘金最多也是十两银子到二十两银子的幅度。
这媒婆酬谢就翻了五十倍那么多,照这么算,聘礼也能够翻五十倍的。
鸡婆凤在脑子里暗中估算了一下,估计他给的聘礼,应该有五千两才对,哈哈,最少也有三千两!
可她还是催促刘三婆道:“别卖关子了,能给多少赶紧说出来,我也好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刘三婆这才告诉她:“你想不到吧,是三千两银子耶!”
鸡婆凤一听便是心花怒放,三千两银子啊,她下半辈子不用愁了!
不仅她不用愁,她家断了一条腿的二小子,娶媳妇也不用愁了,保证能给买个不错的媳妇儿!
还有她的闺女金莲,一下子跌到蜜罐里了。
鸡婆凤高兴过后,又有些担心:“这么好的事情,应该有很多姑娘愿意吧?”
刘三婆道:“当然是大把姑娘愿意了,不过,他也是很挑剔的,不是随便的姑娘都会要。”
鸡婆凤连忙问:“如何挑剔法?”
刘三婆便告诉她:“破过身子的肯定是不行的,到时候也会退货,还有,名声不好的,也可能会考虑不要,你现在给我一个准话,你家金莲身子还没破吧?”
鸡婆凤一听就不高兴了:“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家金莲肯定还是黄花闺女,这个是千真万确的,她也没什么坏名声!”
刘三婆呵呵笑:“这就好,不过,你家闺女和杨志的事……”
鸡婆凤打断刘三婆的话:“这个你放心好了,她肯定会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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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婆又提醒她:“刚才我已经说了,名声不好的,他就会不要,要是你家闺女到时候闹起来,她和杨志的事传到那位公子爷耳中,这件事就肯定要黄了。”
这下子鸡婆凤脸露愁容了,她闺女的性格她都有点怕。
她以死相逼,金莲也就只是答应了,暂时不提嫁给杨志的事,这要是逼她做人妾侍,只怕是打死她也不肯的。
闹将起来,这件事就黄了。
刘三婆给她支招:“如果你真想你家闺女好,不再过这些穷日子,三婆倒有一个办法,就看你肯不肯了。”
鸡婆凤病急乱投医,连忙问:“什么办法,你快说。”
刘三婆便小声告诉她,最好是先不将这事告诉金莲,等那位公子爷看上金莲后,可以将金莲骗出来。
到时候用迷晕药也许,用迷香也行,等她知道,生米煮成熟饭了,她也就不会再闹了。
这事有点儿对不起闺女,鸡婆凤没有一下子答应刘三婆,她只是说:“这个容我再想想。”
毕竟,闺女不是她一个人的,况且她在家里又不是掌权的那一个。
刘三婆心有不满,提醒她:“别想太久了,明天一定得答复我,要不然我找第二家了,还有这事儿可不准到处乱说!”
鸡婆凤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晚上等我的信儿。”
*
萧三郎和凌子君在鲁草山上忙了一晚上,早饭后便哪也没去,在房间补觉。
因为早饭吃得迟,他们连午饭也没起来吃,丁香也懒得叫醒他们。
刚好太子他们也外出了,午饭的时候,丁香便和阿娘阿弟一起简单吃了一餐。
大约下午四点左右,萧三郎的手下传来了最新消息。
说三皇子的人在离鲁草山,中间隔了三座山头的另一座鲁草山上,又发现了火灵狐的粪便。
三皇子的人已经派人将那座山围了起来,无论是萧三郎的人,还是太子的人,都不准进去。
他的人和狗狗,已经全部集中在了那座山上,看样子,要整座山搜寻。
凌子君脸上,不由得有一丝忧色出现:“要是火灵狐真被三皇子他们捕捉到,那就麻烦了。”
昨天在鲁草山上,他和萧三郎是亲眼看见了火灵狐的粪便,那是当天排泄的,所以他们才会亲自参与鲁草山上的搜寻。
结果是一无所获,而且在鲁草山周围的山头,狗狗们根本就追踪不到火灵狐的行踪。
他们以为火灵狐会选择有水的地方逃跑,让水气冲淡它身上的气味,避过狗狗们的追踪。
他们便着重于,向着山沟里的水流动的方向追寻。
一直追寻到了山脚下周边,然后是村子里,依然是一无所获。
没想到狡猾的火灵狐,居然跑过了几座山,不知道它是如何做到隐藏气味的。
萧三郎倒很淡定:“如果火灵狐那么好捕捉,它早就被捉了,你觉得三皇子实力和运气,会比我们好?”
这话说得凌子君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口气也淡定了:“那肯定是不如我们的。”
火灵狐如此狡猾,他们已经领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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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估计火灵狐早已不在那座山上了。
说不定它已经又翻过了几个山头,那些粪便就是它故意留下来引诱他们白忙活的。
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火灵狐会被捉。
三皇子他们现在的行动,多半会和他们昨天晚上一样,徒劳无功。
傍晚的时候,太子和陈宇文回来了,陈宇文手里还提着两只野兔,应该是太子的手下从项山上带下来的。
今晚上的主菜,是红烧兔肉,由陈宇文亲自下厨。
经过那么多天的相处,芸娘觉得陈宇文确实是不错的孩子,她的夫君之前没有看错他。
可惜因为他爹爹娘亲的原因,他和丁香错过了姻缘。
这几天时间,芸娘明显感觉出陈宇文有心事。
他的话比较少了,脸上也很少看见他的笑容了,偶尔笑一下也只是很勉强,就连吃饭也是吃的很快。
他拿着锅铲翻锅里的兔肉的时候,负责烧火的芸娘就忍不住问他:“宇文,你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陈宇文嘴角扯动,勉强扯出了一个笑脸:“芸姨,我没什么心事。”
芸娘也不便再问下去了。
她知道陈宇文一直还想和丁香一起,但丁香已经明确表示,她坚决不会吃回头草。
其实如果陈宇文没有和太子在一起,芸娘是愿意为他们重新掺合在一起的。
红烧兔肉起锅的时候,丁香溜进了厨房。
丁香很自然地和拿着锅铲的陈宇文打招呼:“陈公子,辛苦了啊。”
陈宇文回头看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自如:“这有什么辛苦的,过来尝尝味道如何?”
“好的。”丁香完全可以和陈宇文正常相处了。
这时候艾桔梗进来喊陈宇文:“陈公子,陈村长的媳妇说有事要找你。”
陈宇文皱眉,黄氏找他干什么?
丁香笑道:“你还不快去,可能是又请你和太子去她家吃饭。”
这样的话,哈哈,这一大锅兔肉,就没有他们份了。
“不可能。”陈宇文摇头,三皇子他们还在山上,是肯定不会回来吃晚饭了。
三皇子他们不在,她又怎么会来请他和太子吃饭?
不是请吃饭,她找他还会有什么事?
陈宇文一脸的疑惑出去了。
丁香没闲心去研究陈宇文脸上的神色,她也没闲心去研究黄氏找他干什么。
陈宇文出去后,丁香赶紧取了一个钵,拿了一双筷子,准备夹一些兔肉出来。
她估计小狐今天晚上会过来。
想到小狐吃红烧鸡腿时狼吞虎咽的样子,丁香便不知不觉的,专捡肉多的夹到钵子里。
芸娘知道她是夹给阿旺吃的,忍不住就笑骂她:“狗最喜欢啃骨头了,给阿旺吃的,就该夹骨头多一点的,你倒好,专夹肉多的。”
丁香嘻嘻分辩道:“阿娘您错了,人因为不舍得将肉给狗吃,便说狗是喜欢啃骨头的。
事实上,将一块肉和一根没肉的骨头,放在狗面前,保证狗狗会先吃肉,然后再啃骨头!”
“什么事情你都能说个理由出来。”芸娘说不过她,便笑着不再说什么。
她刚才也只不过是随便说说,并不是要阻挡丁香给阿旺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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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丁香夹满一大钵的时候,芸娘才再度吃惊了:“阿旺不用吃那么多吧,吃不完就浪费了。”
丁香连忙嘘了一声:“不是只给阿旺吃的!”
芸娘一听,还以为丁香是留着晚上给杨志宵夜的,便不再管她,反正是有那么多。
丁香也不作解释,她将兔肉用另一只大钵盖住,放在了菜橱子里。
她从厨房出去的时候,看见了前院里,正和陈宇文说着什么的黄氏。
陈宇文背对着丁香没看见她,黄氏却看见了丁香的,看见丁香的一霎那,她很明显的神色不安。
她刚刚才将和陈淑娟商量好的话,告诉了陈宇文,让他转告给赵大公子,行不行可以随时答复她。
黄氏特别强调了艾金莲和杨志的关系是谣言,还特别强调了艾金莲还是个没破身子的。
陈宇文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琢磨着黄氏这样做的目的。
黄氏是真心帮艾金莲,还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会这么巧,艾金莲居然也会打太子的主意。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互相对上了眼。
这可能就是女人的直觉吧,太子看艾金莲的目光,是直接了一些,直接就往人家姑娘的胸和屁股看。
当时艾金莲是觉察到了的,怪不得她会这么大胆的托黄氏说这件事。
但陈宇文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的地方。
昨天晚上,艾金莲察觉到太子不太礼貌的目光,她的脸色是变了的,应该是讨厌太子那样看她。
她不应该是转变得那么快,一天晚上就从讨厌转变为相思。
特别是看见黄氏神色不自然,陈宇文更加多了一个心眼。
他正想再问详细一些,一回头却看见了站着看他们的丁香。
黄氏趁机向他告辞。
陈宇文便没有再问下去。
他没有马上答应黄氏,但也不敢一口回绝她。
毕竟,艾金莲是太子看中的女人,如果她自己心甘情愿侍候太子,他肯定是不好阻拦这件事。
要是他一口回绝了黄氏,又被太子知道这件事,那他就尴尬了。
所以他对黄氏说:“这件事先不要到处乱说,我会转告赵公子知道,同不同意由赵公子决定。”
黄氏也不敢呆太久,赶紧的回家了。
丁香本来不想关心这件事的,只不过黄氏不自然的神色,引起了她的注意。
所以,她特意的等到陈宇文到了她身边。
她随口问:“黄氏来请你们去吃饭,你拒绝她啦?”
陈宇文脸上的神色,倒看不出有什么不自然:“不是请吃饭,而是另外一件事情,该开饭了,我们赶快进去吧。”
见陈宇文不肯告诉她,丁香也想不到理由追问下去。
她只能是在心里琢磨,黄氏不是又想出什么阴谋诡计吧?
不然的话,她干嘛见到她神色会不自然?
吃晚饭的时候,丁香还在想着这件事。
偏偏在陈宇文脸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他掩饰得非常好,像没事人一样。
丁香往陈宇文脸上看多了几眼,倒是让萧三郎奇怪了。
吃完晚饭后,萧三郎便跟着丁香去了药房,直接问她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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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没好气的道:“萧大将军,你好像忘记了,我们的关系是假的,我不会是连看一下其他男人的权利,都没有了吧?
你这样会不会太霸道了一些,那我以后还敢不敢给男病人看诊?”
萧三郎被她的话噎住了,但是他马上就嬉皮笑脸的道:“你是以为本将军吃醋了?你放心,吃谁的醋,都不会吃陈宇文的醋!”
丁香在心里哼了一下,没有吃醋就最好了!
她都还不是他的什么人,如果他这就开始吃醋的话,那他未免太奇葩了。
萧三郎又问:“你是不是看见黄氏来找陈宇文,怀疑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丁香恍然大悟,原来萧混蛋也在怀疑这件事,他问她是在关心她。
她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点点头:“嗯,总觉得黄氏的神色有点不正常。”
萧三郎便拍了一下胸口保证:“把这事交给本将军办!”
丁香失笑:“你要天天追捕火灵狐,上了项山的话,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回来,你还怎么办得了?算了,不要再担心这件事,我相信陈宇文是不至于害我的。”
对于陈宇文,她有小小的自信。
“别那么自信,小心总没错。”丁香这话萧三郎就不爱听了,虽然他也认为陈宇文不至于加害丁香。
但那是以前,陈宇文以前还抱着和丁香再续前缘,肯定不会害她了。
现在不同,现在陈宇文已经知道他和丁香睡在了一起,丁香已经是他的人了。
他对丁香终于死心,从他这几天脸上的神色,可以看出来。
陈宇文知道了他和丁香已经不可能,他又是太子的忠实走狗,为了他们的利益,会害丁香一点都不奇怪。
*
黄氏来找陈宇文这件事,赵天赐也是看见了。
吃完晚饭后,陈宇文便将黄氏所说的话,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赵天赐。
陈宇文还提醒了赵天赐,黄氏的话不知道是真是假,是不是等他探了虚实再作决定。
没想到赵天赐道:“这样的事,谅黄氏也不敢作假,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选个日子,让她们将她送过来,银子可以多给一些。”
再过半个月,八月十五就到了,他在那天晚上一定要用女人。
在八月十五之前,他也要女人先适应一下和他在一起才行。
现在又有了火灵狐的踪迹,他的全部心思要放在捕捉火灵狐这件事上,可没有多少闲工夫去挑选女人。
难得他看上的姑娘,竟然是心甘情愿的侍候他。
这心甘情愿的,和临时找到的,感觉肯定不一样。
陈宇文只得答应着:“好的。”
他心里却有些着急,万一黄氏是说了假话,万一艾金莲是不愿意的呢?
看太子的样子,是对艾金莲非常满意的,陈宇文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再说艾金莲,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背后有那么多人在算计她。
傍晚她回到家的时候,她阿娘将她拉到了房间,和她说了一大通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的大道理。
还告诉她,有人介绍了一个有钱公子,样貌好,家世好,他自己还很有本事,而且,还出得起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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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阿娘的意思是要她忘了杨志,赶紧的答应了这门亲事,过了这村可没那店了。
艾金莲真正的着急了,她在和杨志家相邻的菜地里,见了杨志的妹妹杨翠,也顾不了脸皮,便让杨翠带话给杨志。
也就在这天晚上,艾金莲终于和杨志偷偷的幽会了一次。
幽会的结果,却让艾金莲差点呕血。
在那条小溪的水潭边,她和杨志说明了,问什么要让他来她家提亲的目的。
杨志却有些犹豫,很明白的告诉艾金莲:“我今年还不能娶亲。”
如果他去艾金莲家提亲的话,照艾金莲的说法,就是把事情闹大了。
让大家知道艾金莲非他不嫁,也要让村里人误会,他早就和艾金莲一起做过那个事了。
这样一来,他在短时间内,就一定要娶了艾金莲,要不然,村里人的口水沫子也能淹死她。
而他,不想让艾金莲受这个伤害,因为他不能和她明说,他今年不能娶她的原因。
艾金莲吃惊道:“为什么你今年不能娶亲?”
她正打算将事情闹大了,赶快的进了杨家门,她才安心。
杨志不可能将真实原因告诉她,只能骗她:“我还没有挣到足够的钱。”
艾金莲不解道:“娶亲要得了多少钱?一般的聘金也就二十来两银子,就算我阿娘爱财,要得多一些,再多也不会超过一百两。
加上摆酒那些,一百二十两足够有余了!”
她是直接将她阿娘要一千两聘金的事,说少了十倍,免得吓倒了杨志。
她认为,一百两银子的聘金已经够多了,她又不是货物。
杨志却硬着头皮解释道:“一百二十两银子,我家暂时也拿不出来,更何况,娶你这么大一件事,我是肯定要给你买一些金银首饰和衣服的。”
他最后那句话,艾金莲听得心里甜蜜蜜的,脸蛋儿也是红通通的。
她害羞的对杨志道:“那些金银首饰可以暂时不买了,我无所谓的。
还有,你家真的拿不出来那么多钱的话,我还存有一些私已钱,差不多有三十两,全部给你!”
“这怎么行,我哪能用你辛苦攒下的钱!”杨志脸涨得通红,一口回绝。
他现在倒成了一个要女人倒贴的男人了!
艾金莲着急了:“怕什么,我又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反正我嫁过去,我的还不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
杨志知道艾金莲的钱,是她不辞辛苦的在村前村后,还有山上,找鱼腥草,车前草,那些便宜药材卖的钱。
这还是她那么多年来,交给她家里后偷偷省下的。
她自己省吃省用省出来的钱,他怎么能够要?
而且,他家也并不是拿不出一百二十两银子,是他暂时还不能娶亲。
他答应了他爹爹要随时随地的护着丁香,而且,他爹爹和表姑的身份万一暴露,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在短时间内,无论如何,他都不敢娶亲。
想到这里,杨志坚决的道:“不行,你自己的钱你自己先好好收着,等我存够了钱,再娶你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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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金莲终于生气了:“杨志,你不是因为钱不够才不娶我吧?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娶我,才故意拿钱不够做借口?
如果是,你就赶紧说清楚,我也不想再如此不明不白的下去了!”
杨志连忙否认:“金莲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想娶你……”
艾金莲打断他的话:“那你还推三阻四做什么?”
她才不相信,他家会连一百多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再不然他还可以去丁香家里借!
杨志被问得急了,只得又说了一个理由出来:“其实我才十八岁,再过一年娶亲也不迟……”
他说到这里,突然觉得这个理由说不得,他的年龄是不大,但艾金莲已经过了十六岁。
再过一年,她就十七岁有多了,村子里可没有十七岁,还没有嫁的姑娘。
果然,艾金莲被气得说不出话,倔强的她眼泪涌了出来,指着杨志结结巴巴:“你……我知道了……你就是嫌弃我……就是不想娶我!”
说完她就跑了回家,不想再听杨志解释。
杨志站在水潭边,想了很久,他不知道该如何和艾金莲解释。
他决定请丁香帮他这个忙。
让丁香转告艾金莲,他绝对没有嫌弃她的意思。
他会郑重承诺,如果艾金莲肯等他,他是一定会娶她过门的。
丁香聪明,鬼点子也多,他相信她肯定有办法说服艾金莲,解除他们之间的误会。
要是艾金莲不肯听,也不肯等他,那就算了……
想到这里,杨志突然觉得心口的位置有些痛,他很不愿意会是这样的结果。
*
艾金莲两眼蓄满泪水的跑回了自己房间,伏在被子上压抑着哭出了声。
她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姑娘,但是这件事对她打击太大了。
以前杨志还没有明确答应她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伤心过。
杨志明明已经承诺了娶她,却又在她放下脸皮求他的时候,推三阻四的。
他说的两个理由都不是理由!
唯一的解释是他后悔答应了她,不好意思当面拒绝她,便编造一些理由,好让她自己放弃!
可怜她痴心错付那么多年,以为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鸡婆凤听到了艾金莲跑回房间的脚步声,这才知道她背着她去了外面,肯定是和杨志在一起了!
竟然敢背着她偷偷去和男人幽会,鸡婆凤气不打一处来。
她噔噔噔地到了艾金莲房门口,推门进去,暗黑里,她却听到了闺女压抑的哭声。
她大吃一惊,她什么时候看见闺女哭过了?
这要有多伤心难过的事,才能让倔强的她哭成这个样子?
鸡婆凤连忙上前询问:“金莲啊,你干嘛哭成这样,是不是谁欺负了你,你刚才出去见谁了?是不是去见了杨志,然后杨志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吃亏了?”
这是她最担心的事。
本来鸡婆凤推门进来的时候,艾金莲已经止住了哭声。
这会儿听到鸡婆凤提起杨志,还问她是不是杨志对她做了什么,她就忍不住又哭了。
在此之前,她是巴不得杨志会对她做什么,可惜他没有,正经得不能再正经,还推三阻四的不肯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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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闺女只知道哭,鸡婆凤更吃惊了,想翻过她的身子查看,究竟怎么一回事。
艾金莲却自己翻身而起,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什么话都不说,便将鸡婆凤推出了她的房间,还将房门栓上了。
急得鸡婆凤拍打着房门:“金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艾金莲却依然不说话,只是不再哭出声。
鸡婆凤拍门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所有人。
“金莲你快开门,大家都在担心你!”鸡婆凤还提高了声调,唯恐天下不乱。
艾金莲只得冲着房门外的家人大声道:“我不会做傻事的,你们现在别来烦我!”
艾丰书断了一条腿,家里的大小事情,他基本上都不感兴趣,但这次是例外,他居然也拄着拐杖过来了。
阿善婆连忙吩咐艾丰仁:“去扶你阿弟回房。”
艾丰仁赶紧过去扶着艾丰书:“二弟你怎么出来了,又没什么大事情。”
艾丰书道:“阿娘将门拍得那么响,我还以为阿妹出事了,我们只有这么一个阿妹,肯定要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阿善婆赶紧告诉他:“没什么事了,你快回房间休息吧。”
他断了一条腿,柱着拐杖,黑灯瞎火的,他的房间隔艾金莲的又不是近,阿三婆还真担心他会摔倒。
想到这里,阿善婆转头又骂鸡婆凤:“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的,也不怕将房门拍烂!”
鸡婆凤分辩道:“金莲刚才哭得那么伤心,这不是小事情,婆婆,你什么时候见金莲哭过?”
阿善婆对着鸡婆凤瞪眼:“没见她哭过,不等于她没有哭过,姑娘家有哪个不哭的,哭出来就没事了!”
鸡婆凤还想分辨几句,阿善婆却下了命令:“都回去早点睡觉,金莲不会有事的。”
鸡婆凤只得闭上了嘴巴,一直没说话的艾友财一只手扶着阿善婆道:“阿娘,你也早点睡吧。”
“你也回房睡吧,都别担心了,金莲丫头不会有事的。”阿善婆看着儿子叹了一口气。
艾友财那条被剐掉了肉的手臂,还没有恢复原样。
艾丰书却对阿善婆小声道:“奶奶,孙儿有话和您说,爹爹阿娘,你们也过来。”
一家人除了艾金莲还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全部都到了客厅里。
艾丰书开口道:“阿妹突然哭得那么伤心,估计是和杨志那小子有关系,不知道杨志那小子怎么欺负了她。”
鸡婆凤黑着脸:“肯定是,金莲是从外边跑回家的,她今晚上肯定是去见了杨志,很有可能是杨志想强行对她做什么,将她气成了这样!”
两母子一唱一和,在演双簧戏。
艾丰仁接口道:“阿娘,您别说得那么难听,杨志不是这样的人。”
鸡婆凤不由得骂儿子:“杨志拿了什么好处给你,值得你如此帮他说话,你是不是想怂恿你妹妹,嫁给杨志那穷小子?”
艾丰仁大胆的分辩:“阿妹喜欢杨志,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哪里需要儿子再怂恿,而且,杨志家里也不算穷,他本人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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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婆凤气极,呵斥儿子道:“你不说话,别人不会当你是哑巴!你是有所不知,杨志家里是还过得去,但现在有一家更好的人家,在等着你妹妹点头!”
明明知道她反对这件事,他还偏偏要和她唱反调。
阿善婆却道:“都别吵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天问了金莲便知道,二小子,你说有事对奶奶说,究竟是什么事?”
她直接忽略了鸡婆凤所说的话。
大家都看向艾丰书,艾丰书沉思着道:“奶奶,其实阿娘说得有道理,杨志家里虽然不算穷,人也还过得去。
不过,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阿妹年龄也不小了,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拖着,如果阿妹有更好的选择,孙儿也反对阿妹嫁给杨志!”
艾丰书之所以会说这一番话,是因为鸡婆凤已经将刘三婆和她说的事,全部告诉了他。
鸡婆凤告诉艾丰书,她这样做全是为了他着想,有了银子他以后的日子才会好过。
她想要他帮忙说服他奶奶和爹爹,同意这件事。
她知道艾丰书鬼点子多,他也是婆婆最疼爱的孙子,现在又断了一条腿,婆婆就更疼他了,他说的话一句可以顶她十句。
艾丰书听到妹妹可以换到三千两银子,不由得两眼放光,对生活重新有了希望。
为了自己的日子好过,他可不会担心妹妹是做人小妾,还是做人家的陪睡。
两母子已经商量好了,先由艾丰书去游说他奶奶,他奶奶同意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没想到艾金莲今晚上会突然伤心哭泣,一想就知道是和杨志闹了矛盾。
艾丰书便给他阿娘使眼色,干脆的趁热打铁,趁着妹妹在房里哭泣没出来,今天晚上就将事情挑明了说。
鸡婆凤便将和艾金莲说过的话说了出来。
她说有镇上有一个有钱公子,想找一个身子结实好生养的女子做媳妇,金莲刚好合了他的条件。
这是艾丰书的意思,他说一步一步来,先说服了艾金莲不要嫁给杨志,同意另攀高枝,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阿善婆沉思着问:“金莲的意思怎么样?”
杨志是她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本来艾金莲要嫁给他,她也不会特别反对。
但是有更好的选择,她当然是希望孙女嫁得好一些,特别是听到对方还给得起聘金。
鸡婆凤老实说:“她还没答复,媳妇也没有逼她马上答应,今晚上她出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竟然会哭起来。”
阿善婆道:“等明天问明白她,再做打算。”
见婆婆动心了,鸡婆凤窃喜。
艾友财却不是这样想,他自从死里逃生后,对所有事情都豁达了很多。
一直没说过话的他开口道:“这件事主要得看金莲的意思,她喜欢谁就让她嫁给谁。”
鸡婆凤急了:“闺女还小不懂事,喜欢听甜言蜜语,我们做爹娘的不帮她拿主意,只怕她以后要后悔!
这一次说的人家,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人家!最主要他们还答应了给一大笔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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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友财瞥她一眼:“那要是闺女不同意,咱们还能为了银子,拿绳子绑着她嫁啊?”
鸡婆凤噎住了,答不上话来。
艾丰书见事情要谈崩了,便对他阿娘使眼色,暗示她不要再说了,将这事交给他。
艾金莲在房里听到了二哥说的话,担心二哥出什么阴谋诡计算计她。
赶紧的抹干净了眼泪,偷偷出了房门,躲在暗处偷听。
每个人所说的话,她都听清楚了。
每个人心里的打算,她大约也清楚了。
还好,爹爹和大哥是支持她的,阿秀嫂子虽然没发言,但她知道她和大哥一样,是站在她这边的。
奶奶是属于中立派,只要她态度强硬一点,奶奶应该不会往死里逼她。
只有阿娘和二哥是同一个目的,他们都想拿她去换一笔聘金。
他们嘴里说的好人家,肯定是水分很大。
她才不会那么傻,就算杨志真的不肯娶她,她也不会那么快就答应嫁给第二个男人。
艾金莲心里突然有了主意,她想着不如先告诉阿娘,说她要先去看看那个男的怎么样,再作决定。
以她阿娘的性格,肯定会故意将这件事说出去。
要是这件事让杨志知道,她要看看杨志是什么反应。
要是杨志知道了她要嫁给别人,还是无动于衷的话,那她真的可以对他死心了。
想到这里,艾金莲便走进了客厅。
一家人都看着她哭得红红的眼睛。
她很平静的道:“阿娘,您想要女儿放弃杨志,选择嫁给其他男人也行,但您得让女儿偷偷见过那个男的,看他是不是比杨志强,女儿才能做决定!”
鸡婆凤大喜,一口答应:“行行行!一定让你先过目,喜不喜欢全由你决定,做人要懂得变通,要听爹娘的话,这才是阿娘的好女儿!”
看来,金莲和杨志闹了好大的矛盾了,她这次不像是说气话。
只要金莲走出了第一步,就省去了说服婆婆和夫君的麻烦,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鸡婆凤和艾丰书对了一下眼神,两人眼底都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
再说杨志和艾金莲幽会后,闷闷不乐的回到丁香家里。
他本来想马上去找丁香,和她说去找艾金莲解释那件事。
可惜丁香在药房,萧大将军也在药房陪她,他肯定不敢单独叫丁香出来,跟她说这件事。
好不容易等到丁香回房间了,杨志刚想过去找她,却发现萧大将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在丁香房里了。
看来他是又打算和丁香一起睡了,杨志郁闷的回了房间,准备明天再说。
萧三郎又赖在了丁香床上睡觉,不仅杨志很郁闷,小狐也郁闷之极。
它已经想好了法子,并且开始实施。
它准备在附近的山头上,轮流的留下它的粪便,让太子三皇子和萧大将军,带着他们的人和狗狗不停的去搜寻它。
他们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它却乐得和丁香呆在一起,睡她的床,吃她给它准备的红烧肉。
它没想到太子三皇子和萧大将军,现在居然不一起合作了。
他们是谁先发现了它的粪便,谁就把山头围起来,想单独捉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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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更加没想到,三皇子发现了它的踪迹,并且亲自去搜寻它,萧大将军还能如此淡定的呆在丁香房里。
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担忧,还在很轻松的逗着丁香,想方设法占丁香的小便宜。
当确定萧大将军和丁香在房里睡着的时候,小狐终于郁闷的去了后院陪阿旺。
阿旺将它带到了后院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丁香给小狐预留的红烧兔肉。
小狐闻到了红烧兔肉的香味,用前爪揭开盖在钵子上的小木板,口水都流了出来。
美味的红烧兔肉,让小狐暂时忘记了郁闷的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饱吃了一顿红烧兔肉,还在丁香家后院的药材地里,将就着睡了一觉的小狐,便转动着狡猾的狐狸眼,离开了丁香家。
它上了鲁草山,往它昨天留下粪便的山头附近跑去。
它用了一天的时间,跑了五六个小山头,在每个小山头上面,它都故意留下了一点粪便。
因为想要尿多一些,害得它喝了很多水。
它跑来跑去这么辛苦,就是想让太子,三皇子,萧大将军,三个人都一齐忙活才行。
果然是,在附近山头追踪它的人和狗狗,中午还没到,就有人发现了它的粪便,于是,五六个小山头上面,都出现了很多人和狗狗。
不仅太子,三皇子,萧大将军被小狐骗了,就连其它在项山上抓捕它的人,也听到了风声,从项山上赶了过来。
小狐很满意自己今天的战绩,辛苦奔跑了一整天,累死它了。
它准备今天晚上,在丁香床上好好睡一觉。
它没有想到的是,太子和三皇子两人,都是连夜在山上亲自指挥没有下来,偏偏萧大将军和凌子君,太阳还没下山他们便回到了丁香家。
小狐以为他们吃了晚饭还要上山的,结果是让它失望之极。
萧三郎沐浴过后,是依然呆在了丁香房里,不准备上山了。
丁香故意的提醒他:“听说好多个山头都发现了,火灵狐的踪迹对不对?”
萧三郎点点头:“没有错,差不多有六座山,都有它留下的尿尿痕迹。”
丁香撇嘴道:“那你还不快去山上搜寻它,要是被太子和三皇子他们搜寻捕捉到,你怎么办?
你不是说你很需要火灵狐的血吗?”
萧三郎凑前丁香,脸和脸之间隔了不到半尺距离:“小丁香,你这算是关心本将军了吗?”
丁香脸儿红了,没好气的打击他:“谁关心你了?本姑娘只不过是不想再和你睡一起,想睡一晚安稳觉而已!”
萧三郎却一点都不生气,嬉皮笑脸的道:“有本将军在,你睡得更安稳,因为有本将军护着你,所以说,迟早有一天你会习惯的。”
丁香是郁闷之极,她还真有点怕自己和他睡习惯了。
可能是天气渐渐转冷的缘故,睡到半夜里,她总会不知不觉挨近萧混蛋,因为萧混蛋身上的温度特别高。
估计在冬天,可以当他是一只电暖炉。
还有,每每她睡醒一觉,不是发觉自己窝在了他怀里,就是发觉自己抱着他的腿睡。
她无论睡那一边,都是尴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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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各盖一张被子也不管用,有一次她居然钻进了他的被窝,萧混蛋却发誓不是他干的。
当时萧混蛋还恬不知耻的说:“可能是本将军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而你特别喜欢。”
丁香便毫不犹豫的用脚踢他:“你以为本姑娘是陈小姐,会抱着你的衣服陶醉?”
不过丁香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因为萧三郎听了这话后,嘴巴凑近她的耳朵边,轻声而戏谑道:“你这算是在提醒本将军吗?
有没有很陶醉,本将军暂时不知道,但你确实是睡得很香甜,还会做美梦,这个你否认不了。”
丁香听了只有捂脸的份了。
不行,她再也不能和他一起睡下去了,再睡下去,说不定不用他强逼,她自己就主动和他啪啪啪了!
想到这里,丁香的脸红了,小脾气也上来了。
她瞪了萧三郎一眼,回应他:“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和你永远都不会睡习惯的,有你在我身边,我根本就睡不安稳。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用了一种,可以助人入眠的香气丸!”
萧三郎大方的承认了用香气丸的事,并且解释道:“香气丸只有一点点的助眠功效,而且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丁香肯定不会信:“谁会相信你,如果只能维持半个时辰,我不可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你不用那个香气丸,而我可以睡得很安稳,那么你天天晚上睡我床上,我也肯定不赶你走!
如果你不用那个香气丸,而我一整晚都睡不着,那你就不准再在我床上睡了!”
没想到萧三郎很淡定的道:“这个赌你肯定要输,老实和你说,本将军和你睡了四个晚上,只有两个晚上用了香气丸。
后面两个晚上是没用的,但你照样很快入睡,而且睡得很香甜,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因为你知道本将军不会对你做什么。”
丁香愣住了,萧混蛋不像在说假话,她在后来两个晚上,是有些无所谓了,她已经完全信任了他。
但她可不愿意认输:“废话少说,今天晚上就赌,前提是你发誓不用香气丸,也不准点本姑娘的睡穴!”
她就不相信,她死撑着眼皮,还会睡得着!
萧三郎道:“行,都依你,请问本将军要不要脱衣服让你搜身,看看身上有没有藏着香气丸?”
丁香的脸又红了,这个时候的萧混蛋,哪里还有一点大将军的样子?
她的脸皮可没有厚到可以去搜他的身。
她只能摆摆手装大方的道:“算了,不用搜了,本姑娘相信你便是,有没有用香气丸,明天早上本姑娘是感觉得出的!”
说完她便上床了,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床顶,准备想一些有趣的事情,打发时间,告诫自己千万不要睡着了。
她已经决定,要是自己一有睡意,就得使劲掐自己,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萧三郎却提醒她:“话得说清楚了,你刚才说如果你睡着了的话,就让本将军天天晚上和你一起睡你的床,那就是说你愿意嫁给本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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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差点就跳了起来,连忙否认:“谁说要嫁给你了,只是说允许你睡在本姑娘身边而已!”
这时候萧三郎也上了床,他低头看着丁香道:“允许本将军睡在你身边,这和你嫁给本将军有什么区别?”
丁香气恼道:“区别可大了,本姑娘的意思是,你在近段时间,可以睡在本姑娘床上,以后你想都别想!”
萧三郎问她:“哦,你的意思是你家的麻烦解决了,本将军就可以滚蛋了?”
丁香不答话,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不会喜欢他,他又不是聋子,干嘛还要来问她?
萧三郎紧接着提醒她:“如果你家的麻烦,一直都解决不了,如果太子和三皇子一直都盯着你家,那我们的关系,还要不要一直维持下去?”
“本姑娘不和你赌了!”丁香想了想,泄了气,拿被子盖住了头,不想再面对萧混蛋。
他这是在提醒她,就算她赌赢了,他不再睡在她床上,但是他们还要假装情侣关系,那就是说他们还要睡在一起。
只不过睡的地方,从她床上转到了他床上。
他可真会算计她!
还有就是,她也害怕万一自己撑不住睡着了,或者是萧混蛋耍无赖,用了另外一种催眠方法,她便输定了。
算了,赢了输了她都还不能一脚踢开他,她现在根本就还没有能力和他较劲。
好在他是答应了不会强逼她的。
睡吧睡吧,一起睡吧!
只要管住自己的心,不要沦陷就可以了!
丁香在被窝里拼命安慰自己。
萧三郎胜利了,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手一挥灭了油灯,然后开始脱衣服。
丁香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揪开被子一看,马上便抗议:“停停停!上次就说过,不准脱掉衣服睡的,你也答应了本姑娘!”
萧三郎解释道:“你看清楚一些,本将军并没有全部脱光,算不上脱掉衣服睡,也算不上食言。
难道本将军觉得热,还不能脱了外衣睡觉,你这样也太霸道了吧?”
丁香说不过他,只得再次的拉了被子盖住头,转过身子生闷气。
萧三郎躺下身子后,很自然地伸手将盖在丁香头上的被子,轻轻扯下来,露出了她的整张脸。
他轻声道:“用被子蒙着头睡觉,会造成呼吸不畅,对身体有害无益,你是做大夫的,不会连这个也不懂吧。”
他的声音就像在哄着一个小孩子。
丁香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子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小狐冒着生命危险,听了这么久的墙脚,却发现丁香根本就斗不过萧大将军。
想到萧大将军一直都会和丁香睡一起,直接就霸占了它的床位,气得小狐真想去吵醒丁香的阿娘。
将她引到丁香房里,让萧大将军躲在衣柜里去睡,它才解气!
想归想,小狐可不敢这么做。
它怕丁香生它的气,也怕真的闹出事情来,它只得憋屈的,又睡在了丁香家后院的药材地里。
不过,因为今天晚上丁香给它留了鸡腿,又有阿旺给它放哨,小狐还是睡得很香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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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小狐,杨志心里要不好受得多。
昨天早上起床后,他就想找机会和丁香说,他和艾金莲之间的事。
没想到她阿娘早早的来找他,要他陪她去,他在水井头附近的小姨家。
他家最小的小姨生了个太胖儿子,他阿娘要送两只大公鸡过去。
本来说好是他爹爹陪他阿娘去的,可惜他爹爹被萧大将军的人请去帮忙了。
因为没有联系好马车,只能走路,让他阿娘一个人去,他肯定不放心。
这一去就去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村里有些早睡的,已经睡着了。
回到家里后,等着他回来的妹妹杨翠,告诉了他一个坏消息,媒婆刘三婆给艾金莲,介绍了一个有钱公子。
杨翠说她听到的这个消息,绝对没有假。
她当时正在和艾金莲相邻的菜园子里淋菜,艾金莲和她阿娘在她们的菜园里拨草。
她是亲耳听见,鸡婆凤在和艾金莲低声说这件事。
鸡婆凤在劝艾金莲不要那么傻,放着做一个少奶奶的好日子不过,却想着嫁给穷小子。
一辈子在地里刨食,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劳作。
当时艾金莲听了她阿娘这话,默不作声,并没有反驳她阿娘。
杨志听了这话,心窝子里觉得揪痛,眉头紧锁。
杨翠又分析道,可能鸡婆凤知道她正在隔壁菜园,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好让她转告哥哥的。
但她不相信金莲姐会那么快变心。
她疑惑的问杨志:“哥,你和金莲姐昨晚上是不是闹别扭了,我今早上看见她的眼睛是红肿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那个样子。
我本来想上前问问她怎么回事,她阿娘赶紧的拉着她回了屋里。”
杨翠这样一说,杨志心窝里就更揪痛了。
这要哭得有多伤心,才能将眼睛哭肿了。
他赶紧的回了丁香家,准备马上和丁香说这事。
可惜他又迟了一步,丁香房里的油灯已经熄了,她已经睡了。
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便悄悄在窗口上敲了两下:“丁香,你睡了没有?”
丁香刚刚才和萧三郎唇枪舌战,败下阵来,听到杨志的声音,不由得坐起身:“还没睡,表哥你是不是有事和我说?”
杨志因为心里有事,一时之间没有感觉出,丁香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他小声回答:“是有一件小事要你帮忙。”
“你等一会。”丁香一听,便马上揪开了身上的被子。
暗黑中,她摸索着要爬下床,一不小心,却摸到了萧三郎身上。
萧三郎身上只穿着薄薄的亵衣亵裤,他又没有盖被子,丁香偏偏摸到了不该摸到的地方。
隔着薄薄的亵裤,她一下子就感觉到了,那是什么东西,她赶紧的缩回了手。
她的脸红得不能再红,心儿啪啪乱跳,这下子她出丑出大了!
在此之前,萧三郎正屏住了呼吸,以免被杨志觉察到他睡在这里。
因为他觉得杨志会在丁香睡着后来找她,应该是有紧要事情的,他不想让杨志觉得尴尬而走开。
他看见丁香要下床,刚想移开身子让她过去,哪里想得到他那个地方,会猝不及防的被丁香摸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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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谁受得了,屏住呼吸的萧三郎,当即便破了功,一口气憋不住呼了出来。
这一口气呼了出来就收不回去了,在房门外的杨志尴尬得不得了。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他爹爹还没有回来,他以为萧大将军他们也还应该在山上。
哪里想得到他在丁香房里睡觉。
“丁香,算了,也不是什么紧要事,明天早上再告诉你……”杨志话还没说完就赶紧的离开了。
丁香回过神来,抡起两只小拳头,照着萧三郎胸膛的位置,狠命的捶。
说实话,被丁香那样子摸了一把,萧三郎也是面红耳赤的,只不过是在暗黑里丁香看不见。
但是丁香的大红脸,萧三郎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他让丁香捶了他十多二十下后,他才用双手分别捉住了丁香的两只手。
丁香受力不稳,上半身便扑倒在了萧三郎的胸膛上。
她挣扎着想爬起身,可是双手被萧三郎捉住,她想爬起来的动作,只是增加了胸和胸之间的摩擦。
是男人都受不了这个,萧三郎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别捶了,小心捶得双手生痛。”
他这话不假,丁香现在的双手就是痛的,他的胸膛太结实了。
“混蛋,你快放开我……”丁香面红耳赤,满满的男人气息笼罩着她,她有些晕眩。
“不放,就这样抱一会……”萧三郎在耍无赖。
温香软玉在怀里,这感觉那么美妙,他怎么舍得放开。
丁香反而不敢挣扎了,刚才的摩擦让她脸上燥热起来。
“混蛋,你就会欺负我……”丁香气得张口要咬他手臂,萧三郎适时的将她的头扳过来。
丁香赶紧刹住车,还差点就咬在萧三郎嘴唇上了。
即便如此,两人的唇瓣还是摩擦了一下。
两个人都怔住了,唇瓣上传来的触电感觉,让丁香身子发软。
萧三郎的触动也不小,他赶紧的放开了丁香,他怕再不放开她,他会强行亲吻她。
丁香从萧三郎身上爬起来,用袖子擦着嘴唇上并不存在的口水。
她恨恨的瞪了萧三郎一眼,暗黑里,却发现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她脸上燥热,抓起枕头捂住了萧混蛋的整张脸,她那个样子是恨不得将萧混蛋捂得窒息。
萧三郎轻而易举地捉住了丁香的手,拿开了捂着他脸的枕头,放回它原来的位置。
丁香将手从萧三郎手中挣脱。
丫的!她今天晚上亏大了!
明明就没有口水,但她总觉得嘴唇上,还有什么东西沾在那里。
不行,她要下床去洗一洗才行。
丁香很任性的这么想着,就想下床。
这时候萧三郎已经坐起身,拦住她,很自觉的将手臂送到她嘴边:“你要是气还没消,本将军让你咬一口算了。”
丁香一把推开他的手臂,她又不是属狗的,咬人也是要看心情的好不好。
她现在就一点都不想咬他。
她在想着再这样一起睡下去,她迟早都会变成他的人。
不用他强迫她,她就可能会自动献身给他。
他刚才强行抱着她,她就一点讨厌的感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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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身上的男人气息,她一点都不排斥,她该死的还感觉很好闻,刚才差一点就把持不住自己,要赖在他身上不起来了。
丁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了他?
“不咬就算了,那你还要不要捶一下。”萧三郎又将胸膛送上前。
“你烦不烦!”丁香转身不理他,也不想着去洗嘴唇了,干脆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萧三郎很自然地帮她盖上被子,他自己也躺在了床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诡异。
一会儿后,萧三郎自言自语的道:“你看本将军也没有对你做什么,只不过是情不自禁抱了你一下,还赶紧的放开了手。
比起你刚才对我做的,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丁香忍无可忍了,翻转身子用脚踢他:“你可不可以别说了!”
萧三郎挡住她的脚,嘴里却在哄她:“那你就别生气了,你不生气本将军自然就不说了,你知不知道生气容易伤身子。”
丁香哭笑不得,萧混蛋现在就像一个无赖,你越和他急,他越来劲。
萧三郎又道:“不如你告诉本将军,本将军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不过本将军不想离开这张床。”
丁香又是一脚踢过去:“你给本姑娘闭嘴就是了!睡觉,不准再说话!”
她这一脚虽然是用了很大的劲,但萧三郎已经知道她不生气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听得见均匀的呼吸声,两人都平静下来了。
萧三郎嘴角挂着笑,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房里有了轻微的酣睡声,两人都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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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艾金莲,这个晚上她注定是失眠的,她知道杨翠一定会将,有个有钱公子想娶她的那件事,告诉杨志。
她还知道杨志今晚很晚才回来,她在想着他听到这件事的反应,会不会和她一样睡不着觉。
她希望杨志知道后,会听她的话,不顾一切地来她家提亲。
她又担心杨志知道后,会误以为她像她阿娘一样嫌弃他穷,反而直接就放弃了她。
她将这些事情,翻来覆去的想,折腾了大半夜还没睡着。
大半夜还没睡着的,还有艾丰书。
他以为他和他阿娘商量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他的妹妹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只要她答应不嫁给杨志,和杨志闹翻,剩下的事情就由不得她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有变化。
他这个不算漂亮的妹妹,居然有那么多人在打她的主意。
下午的时候,那个曾经给了他银子,让他去谋划丁香家的房子,然后凭空消失了的中年男子,突然来找他。
他的突然出现,让艾丰书吓了个半死。
他交给他的任务没有完成,他还将他给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
那个中年男人,却压根没有提让艾丰书赔银子的事。
他还告诉艾丰书,之前想得到丁香家房子的,就是住在陈村长家的赵小公子。
赵小公子已经知道丁香有一个厉害的帮手,还知道他因此没了一条腿,所以赵小公子并没有怪他没有完成任务。
但是,现在有一件事要艾丰书帮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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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说,赵大公子已经看上了她妹妹,想要他的妹妹做小妾。
让他尽快说服他的妹妹同意这件事,过几天将他妹妹送到陈村长家里,和赵大公子圆房。
中年男人还特别嘱咐他,这件事只能是暗中进行,绝不能将事情弄大,更不能弄得全村人都知道。
事成之后,会给他三千两银子,保证他后半生衣食无忧。
艾丰书在心里盘算开了,让妹妹做那有钱公子的小妾,和给赵大公子做小妾是一样的。
反正都有那么多钱。
那个有钱公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看上他妹妹。
而赵大公子已经看上了,这件事只要他们点头,马上就能成。
这事告诉他阿娘,他阿娘也肯定不会反对。
艾丰书担心的是,赵小公子帮他哥哥做这件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应该还有其他目的。
自古以来,富贵人家的兄弟之间,都是勾心斗角的,他们争夺起家族的财产,和争夺皇位差不多。
他估计赵小公子,想利用将他妹妹送给赵大公子这件事,做什么文章。
大家都知道,她妹妹喜欢杨志,而且杨志也是喜欢他妹妹的。
杨志是丁香的表哥,他们父子俩还是萧公子的人。
可能就是因为这些原因,赵小公子他们才会叮嘱他暗中进行。
事情发生后,还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纷争。
但艾丰书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知道中年男人的狠辣无情,他不敢不做这件事。
他知道他妹妹是怎么都不会答应这件事的。
他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行,那就是说服阿娘,将不知情的妹妹骗到陈村长家。
用药迷晕她,让她在神志不大清醒的情况下,和赵公子生米煮熟饭。
有了第一次,这事就算办成了。
*
第二天早上,艾丰书便厚着脸皮和鸡婆凤商量这件事。
说到要骗闺女,还要用药,鸡婆凤有点怕。
她主要是怕她夫君,她夫君说过,闺女喜欢嫁给谁,就让她嫁给谁,她怕她自作主张后,夫君和婆婆那一关不好过。
艾丰书便怂恿她道:“阿娘你不用担心,有那么多银子,估计爹爹和奶奶也不会说什么的,再说了,妹妹跟了赵大公子,是一件大好事。”
他心里其实知道,让他暗中将他妹妹送过去,赵小公子是将他妹妹当成了是窑子里的姑娘。
赵大公子只是一个嫖客。
他们离开大潭村时,就会将他妹妹像丢一块布一样丢出去,他妹妹这辈子就完了。
见他阿娘还在犹豫,艾丰书拿出了杀手锏。
他老实告诉他阿娘,那个赵小公子,就是给银子让他谋划丁香家房子的人,现在银子已经差不多花光了。
他要是做不好这件事,不仅他自己会没命,可能全家人都会没命的。
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家里人,免得吓坏他们。
鸡婆凤权衡轻重,这才战战兢兢地答应了。
她这头刚刚答应了艾丰书,黄氏又来了。
黄氏将她拉到了房间,告诉了她赵大公子已经答应这件事,让她尽快将闺女送过去圆房。
黄氏还提醒鸡婆凤,如果想这件事办得成,那就不能和艾金莲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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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提醒鸡婆凤,最好的办法是将她闺女骗到她家,然后给她吃一点那个药,和赵大公子圆房后,她肯定就不会再闹了。
不然的话这件事就肯定办不成,也白费了她的心机。
鸡婆凤懵了,她多长了一个心眼,没有将赵小公子让艾丰书也办这件事,告诉黄氏。
她跟黄氏说这事她要考虑一下。
将黄氏送走后,鸡婆凤赶紧的将事情告诉了艾丰书。
艾丰书也是吃了一惊。
原来这赵小公子让他干的事,人家赵大公子根本就不知道!
这兄弟俩根本就没有通过气,赵小公子自作主张,可能是想讨好他哥哥。
艾丰书沉思了好一会,赶紧让他阿娘,先去拒绝了刘三婆那边说的人家。
他阿娘走后,他又写了一封密信,藏在了怀里,将黄氏和他阿娘说的事写明白了。
然后他又忍着腿痛,拄着拐杖去了小河边,这是他和中年男人约好传递消息的暗号。
一会儿后,便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经过,问他:“你是不是有事要告诉老王?”
老王就是那个中年男人,艾丰书赶紧将怀里的密信,交给了那个男人。
回到家里,艾丰书心里忐忑不安,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复杂。
但是再复杂他也别无选择,明知道那肯定是一个火坑,他也要将她的妹妹往里送。
*
再说杨志,他一夜都没睡好,很早就起了床,在后院帮艾桔梗淋药材,顺便等丁香起床。
丁香醒来的时候,萧混蛋已经不在她床上了。
她不知道的是,小狐为了报复所有来捉它的人,半夜里就出动了。
它准备用两天时间,在项山脚下那些低矮的山头上,故意的留下它的粪便或者尿液。
将所有来捉它的人,引下项山,还项山一个清静。
它要在项山上过几天舒服日子,抓一些野山鸡补充营养,然后再找一些隐秘的地方挖开,挖通那些被他们堵死的狐狸洞。
要知道那些四通八达的狐狸洞,是它花费了几百年的心血挖通的。
现在却被太子,三皇子,萧大将军,联合所有人的力量,将所有洞口都堵死了。
要它就这么放弃那些洞穴,它很真有点舍不得。
萧三郎的人在天还没亮,就在一座低矮山头上,发现了一堆小狐刚刚拉下的粪便。
粪便还是热的,萧三郎手下的人,马上将这一消息通知了萧三郎。
所以萧三郎天还没亮,就和凌子君上山去了。
他留了字条给丁香,大意是他和凌子君已经上了山,中午不用等他们吃午饭。
还写了几句他见她睡得香甜,不忍心吵醒她,所以不辞而别的肉麻话。
丁香看完纸条,默默的将它揉成了一团,然后又默默的摊平,最后她将纸条塞进了抽屉里。
她将萧三郎盖过的被子叠好,抱进衣柜里面。
被子上还残留着萧三郎的气味。
她将被子放好后,抬起自己的衣袖闻一闻,似乎她身上也有他的气味。
这让她怀疑昨晚上萧混蛋是抱着她睡的。
因为她昨天晚上又做了一个美梦,梦见她在一个冰天雪地里露营,冻得瑟瑟发抖,好在有一个大帅哥抱着她,很快她就全身温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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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终于见到了丁香,他将丁香拉到了一边,将他和艾金莲之间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她。
他想让丁香转告艾金莲,他是真心对她的,从来就没有嫌弃过她。
他还想让丁香问清楚艾金莲,那个有钱少爷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是她家里逼她,还是她的自己愿意的。
丁香看见杨志说完这些话,脸儿憋得通红,她就不厚道的哈哈笑:“表哥,你脸红什么,男婚女嫁是很正常的事。
我要是你,就直接约她出来,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省得猜猜猜的睡不着觉,你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杨志听了丁香的话,脸就更红了。
他在想着,开过荤的姑娘,说话就是不同。
他也以为,丁香和萧大将军偷偷睡在了一起,是早就干过那种事的。
这件事他谁都不敢泄露,连他爹爹面前,他都守口如瓶。
丁香要是知道杨志心里在想什么,估计她会抓起旁边的棍子打过去。
她突然八卦的问:“喂,表哥,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送过东西给我堂姐?这哄女孩子啊,送礼物最有效了!”
杨志不好意思的摇头:“没有。”
丁香马上就教训起杨志来:“从来都没有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东西贵不贵重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有没有那个心意!
那见过像你这样的,两个人青梅竹马,从小就开始喜欢,直到长大,你却一样东西都没有送过给人家,我真是服了你!
也就我家堂姐会稀罕你这种,不懂情调,像个木头一样的男子!”
杨志不想和丁香过多解释,他以前可没喜欢过艾金莲,要说喜欢,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
他挠了一下后脑勺道:“有一样,是我自己做的,还没送给她……”
他自从默认了要娶艾金莲后,他就想着要送一样东西给她了。
送金银首饰显得太俗气了,高档一些的首饰,他又没有更多的银子买。
想来想去,他便找了一条铁木树枝,将它削成了发钗模样。
然后每天晚上,他一点点的用小刀刨光滑,发钗头上还雕刻了一朵莲花。
可别小看了这刨的功夫,和雕刻莲花的功夫。
虽然杨志内功深厚,但铁木的木质就像铁一样坚硬,要想在它身上雕刻一朵莲花,也是要费很大劲的。
他做这个发钗做了半年多,前几天终于完工了。
本来前天晚上和艾金莲幽会的时候,想给她的,可惜两人不欢而散。
丁香赶紧的伸手:“拿过来,我帮你送给她,此时不送,更待何时?”
杨志只得从怀里取出那支发钗。
“哇!这个厉害了,比起金钗银钗值钱多了!”丁香拿在手里左看右看,连声赞叹。
铁木做成的发钗她还是第一次见,做工不错,通体光滑,比银发钗还要沉手。
最漂亮的还是发钗上的那一朵莲花,栩栩如生。
没想到杨志表哥还有这手绝活,也没有想到他还能这么有心思。
丁香惊讶的问:“表哥,这一支木钗,你做了很久吧?”
杨志老实回答:“也不久,就半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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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马上纠正杨志:“到时候我堂姐问你,你可不能说是半年,你想想,要是没有内功的人,半年时间怎么做得好?
你这样说,不是就暴露了你会武功的事吗?照我说,你就说这木发钗你做了足足两年时间!”
杨志张口想说什么,丁香抢在他前面说:“就这么说定了,我就这么和金莲姐姐说,到时候统一口供,你可别说漏了嘴!
这做发钗的时间,做得越久,金莲姐姐便是越感动!”
“等我的好消息!”丁香哈哈笑着将铁木发钗放进了怀里。
这件事可不能拖,趁着大家还没有出门干活,丁香赶紧拉上艾桔梗,背上药箱去了大伯家。
艾桔梗是帮艾丰书检查断腿,丁香是帮她大伯检查剐了肉的手臂。
到了大伯家,丁香却拉着艾金莲溜进了她房间,还将房门上了栓。
鸡婆凤见了心里着急,她心里有预感,丁香八成是杨志叫来做说客的。
她好不容易看到闺女和杨志闹矛盾,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丁香又将闺女说动了心。
鸡婆凤一连来拍了几次房门:“金莲啊,赖在房间里做什么?赶快出来开工干活了,你嫂子等你好久啦。”
艾金莲回应她:“阿娘,我和丁香说一些事情,很快就出去干活,要是嫂子等不及,让她先去,我随后就到。”
鸡婆凤没好气的骂:“有什么秘密话,还要关着门来说。”
艾金莲口气轻松,大方的道:“就是女孩子之间的秘密话,阿娘你可不准偷听。”
鸡婆凤气不打一处来,她倒是想偷听,可是房里的声音很小,根本就偷听不到啊!
她正一脸冷霜的时候,艾丰书在叫她了:“阿娘,您快过来帮忙,艾桔梗说要换一盆热水。”
鸡婆凤只得离开了艾金莲房门外。
她心里在嘀咕,这二小子今天怎么了,他奶奶就在他身边,他还偏偏要喊她过去帮忙。
难道他看不出来,丁香是来做说客的吗?
这时候她不去搞一下破坏,要是金莲被丁香那丫头哄得开心了,原谅了杨志,又想要嫁给杨志就麻烦了!
*
艾金莲的房间里面,丁香一进去就拿出了杨志做的铁木发钗,感叹的道:“金莲姐姐,你知道这支木发钗,杨志表哥做了多久吗?”
“有多久?”艾金莲撇撇嘴,她不知道丁香拿着这个木钗,在她面前炫耀干什么。
还说是杨志做的,她不是故意来气她的吧!
丁香很宝贝的将木钗交给艾金莲:“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杨志表哥足足做了两年时间,你想不到吧,他还能干出这么浪漫的事。
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木做的,仔细摸摸钗身光不光滑,还要仔细看看钗头上那朵莲花漂不漂亮,就知道他花了多少心血来做这个!”
丁香这一番很煽情的话,艾金莲有点明白了,难道这铁木发钗,是杨志用了两年时间,专门做给她的?
巨大的惊喜,让艾金莲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接过铁木发钗,左看右看,上下抚摸,看着那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她抬头问丁香:“这是你表哥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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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抿嘴笑:“不是给你的,你以为是给谁的?”
艾金莲掩饰着心中的惊喜,不断的抚摸着铁木发钗。
她心里激动啊,照丁香这样说,杨志在两年前,就喜欢她了,就开始做这个发钗了!
铁木发钗啊,像铁一样的木质,要做成一支木钗,还要雕刻一朵莲花,要用两年时间她是完全相信的。
这两年的每天夜里,花费了杨志多少的心血啊!
丁香察言观色,故意叹了一口气道:“这支木钗前几天才做好,本来应该是表哥亲自交给你才对,他却让我带给了你。
金莲姐姐,听说刘三婆给你介绍了一个有钱公子,而你答应了对不对?唉,也怪不得杨志表哥唉声叹气的,一夜都没睡,赶紧来叫我问是不是真的。”
艾金莲连忙澄清:“谁说我答应了?”
丁香故作惊喜道:“啊,原来你没答应啊?你还是喜欢着杨志表哥的对不对?”
艾金莲撇嘴道:“看来你表哥没有将所有事情告诉你!”
丁香便趁机缠着艾金莲,将她和杨志幽会的事又说了一遍。
艾金莲也奇怪,以前和丁香是两看两相厌的,现在却肯将掏心窝的话告诉丁香。
可能是杨志的缘故,爱屋及乌,也可能是丁香救了她爹爹的命。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丁香的处事方式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的丁香别说叫她一声金莲姐姐,就连看她,都是带着不屑的目光。
丁香便耐心的向艾金莲解释了杨志的意思。
她说她现在正在和杨志合伙做收购药材的生意,赚的钱是两家分的。
现在到过年的时间,还有五个月那么久,可以赚好大一笔银子。
他的意思是到了明年,用他赚到的银子,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这才对得起你。
丁香的话,让艾金莲笑逐颜开,连她阿娘在拍房门,她也不开门了,继续在房里和丁香嘀嘀咕咕。
她还让丁香转告给杨志知道,让杨志不要担心。
现在她家里,爹爹和大哥嫂子,都是支持她的,最有话事权的奶奶,也不会逼她的。
就冲着这支铁木发钗,她也会再等半年。
丁香掩嘴笑:“这样的肉麻话,我可说不出口,要说你亲自和他说!你们两家隔得近,要见面还不容易?
我看那水潭边就是最好的幽会地点,蹲下来没人看得见,流水声那么响,说什么肉麻话,甚至是亲一下,别人也听不见,哈哈哈!”
艾金莲伸手来挠丁香的腋窝,挠得丁香在房间里乱跑。
丁香一跑动,自然而然的便是逍遥步,艾金莲连她的衣摆都抓不住。
“这样的话,你在我面前说倒无所谓,你要是别人面前,可千万别这样说,人家会误会你是开了荤的姑娘!”艾金莲捉不到丁香,便正色警告她。
丁香愣了一下,接着便无所谓的哈哈笑:“嗯,这些话我就是在别人面前不敢说,专门在你面前说着过过瘾的。
谁让你是我堂姐,又马上是我表嫂了!”
两人在房里疯够了,这才出来。
鸡婆凤看丁香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如果丁香不是来帮她夫君看手的,估计她忍不住要骂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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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和艾桔梗离开后,鸡婆凤的脸色还很难看。
她将艾丰书扶回房间休息,嘴里还对丁香骂骂咧咧。
说丁香关着门和金莲在房间那么久,肯定来帮杨志做说客的。
金莲出门干活的时候,笑逐颜开,脸上的阴云无影无踪了。
这说明她已经原谅了杨志,又要嫁给杨志了,都是丁香这丫头的功劳。
艾丰书却阴险的对鸡婆凤说:“这样更好,干脆就先同意金莲和杨志的事,告诉她到冬天再过门,先稳住她,这样骗她去陈家的时候,她才不会起疑心。”
鸡婆凤这才知道,刚才二小子为什么要叫她过去帮忙,他的意思就是叫她别担心,也去打搅丁香去开解金莲。
原来他是打的这个主意,偷偷瞄一眼二儿子冷酷无情的脸,鸡婆凤心里还是不太舒服的。
毕竟女儿是她生的,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
这个赵小公子和赵大公子都没有通过气,便自作主张的要将金莲送给他哥哥,还威胁她家二小子一定要做到。
可见这件事并不简单,其他的她可以不担心,但她担心一件事,她担心闺女在这一次会送了性命。
*
一连两个晚上,赵天辰都没有回陈家睡觉,陈淑娟心里反而是高兴的。
黄氏以为女儿终于想通了。
她在晚上的时候,依然会教陈淑娟一些伺候男人的方法。
陈淑娟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艾金莲倒霉。
晚上的时候,她便和她阿娘商量办法:“阿娘,艾金莲的阿娘说考虑一下,怎么考虑得那么久?”
黄氏道:“也没有多久,这才一天多一点,这是一件大事,估计她要考虑得久一点。”
陈淑娟嘀咕道:“她阿娘肯定不敢和艾金莲提这件事,女儿傍晚的时候看见艾金莲收工回家,她笑得一脸灿烂,杨志就跟在她后面!”
黄氏看着闺女一脸的妒忌,心里百般不解。
跟着一个穷小子穷开心,有什么好妒忌的?
她忍不住就用手去摸闺女的头,开解她:“她再怎么笑也没有你好看,所以她的命运注定比你背,你就不要总是想着她的事了,不如用点心,记住阿娘刚才教你的……”
她心里想着,只要闺女伺候好了赵小公子,娇滴滴的开口说一句话,银子就有了。
比算计艾金莲,得那么一点酬谢强多了。
万一艾金莲得到了赵大公子的宠爱,金银首饰,银票大把的给,一直过着穷日子的鸡婆凤,突然翻身爬到了她头上的话,她肯定会后悔做这件事的。
所以,得尽快说服女儿,不要再想着她的萧表哥了,要使出浑身解数侍候好赵小公子,这才是正经事。
至于鸡婆凤什么时候愿意祸害女儿,她倒不太担心。
她认为这件事鸡婆凤一定做得出来。
鸡婆凤这种人,她最清楚了,做梦都想着过有钱日子。
她愿意巴结着她,对她好,那是因为她家比她家富有。
她要是有朝一日比她有钱了,她肯定会趾高气扬,反过来的鄙视她的。
当黄氏絮絮叨叨的给陈淑娟说这些的时候,陈淑娟烦得用手塞住了耳朵,不想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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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和她阿娘的想法截然不同。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艾金莲尝尝她的痛苦。
艾金莲是她唯一的朋友,也是她唯一当成朋友的人。
可是,她却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帮她。
现在,艾金莲离她越来越远,连冷嘲热讽都用上了,却和她的敌人艾丁香走得越来越近。
陈淑娟恶毒的想,她如果不拉艾金莲一把,害她一把,她都对不起曾经是她的好友。
黄氏见闺女这样,也只得停止了嘴里的说教,答应明天再去催鸡婆凤。
这个时候,房间外面有了动静,赵天辰和杨景轩回到陈家了,他们说等一会儿还要上山。
知道他们还没吃晚饭,黄氏赶紧去做饭了。
陈淑娟也想去帮忙,她并不是想在赵天辰面前表现一下,而是她不想面对赵天辰。
她想着他已经三天没做那个事了,她害怕他在等饭吃的时候,拉她做一次。
这几天她的腰好了一些,她不想一会儿又酸痛了。
可是赵天辰在她房门口堵住了她:“准备去哪里?”
陈淑娟尽量装作很乖巧的样子:“去帮阿娘煮饭,这样就可以快一点开饭了。”
赵天辰阴笑一声:“本公子并不是很饿,等多一会无所谓,不知道你饿了没有,想不想吃肉?”
陈淑娟脸色微变,连忙道:“不饿不饿,淑娟才刚刚吃饱,刚才已经吃过好多肉了……”
她是装作听不懂赵天辰的话。
她自己都好奇怪,之前只要赵天辰说做那样的事,她会自动的响应他,过后才会后悔自己的迫不及待。
而现在,她是那么的排斥,听到就只有厌恶和害怕。
正在她以为不可避免的要做这件事的时候,赵天辰却突然抬起她的下巴,温柔的道:“不想吃就算了,本公子不强求你,一会儿侍候本公子沐浴。”
陈淑娟松了一口气,等他沐浴完,也该开饭了。
但她又担心在沐浴过程中,他会不会兽性大发。
在陈淑娟忐忑不安的时候,赵天辰手上的力度突然加重:“你知不知道你很不听话?叫你不要去管闲事,不要去惹本公子的哥哥,你却偏偏不听!”
陈淑娟痛得眼泪涌了出来,可她却不敢叫喊。
她知道让她阿娘帮艾金莲拉皮条的事,赵天辰已经知道了。
等到赵天辰放开了她,她才敢忍着泪水弱弱的分辩:“这件事淑娟根本就不知情,是艾金莲她们不断恳求,阿娘便自作主张的去问了陈公子……”
她将问到的结果如实告诉了赵天辰。
她还说,她刚才正准备将这件事告诉他的,他便先问她了。
这是陈淑娟早想好了的说词。
陈淑娟的演技再好,也骗不过赵天辰,但他并没有说破她。
她的大胆行为,刚好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本来打算以讨好的方式,将艾金莲送给他的太子哥哥陪睡。
然后他利用艾丰书这一层关系,再好好利用一下艾金莲,达到害太子哥哥的目的。
现在太子哥哥已经答应了这件事,他就放心了。
太子哥哥自己看上的姑娘,到时候也会少了一些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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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娟也没想到,她编的谎话那么好过关。
赵天辰瞥她一眼,训斥她:“你知不知道大家族里的兄弟,都是面和心不和的!
你这么积极给本公子的哥哥找女人,他还会以为你不安好心,想派一个奸细在他身边,他还会以为这件事,是本公子怂恿你干的!
他是赵家长子,权利势力都很恐怖,对所有兄弟都猜忌,他要是怀疑了本公子,你自己想想后果!
到时候你的那个好朋友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这一番话,将不太傻的陈淑娟吓坏了。
赵天辰口气一转,又对她道:“你本来是一个漂亮妩媚的女子,只要好好的侍候本公子,本公子自然会宠溺你。
可是你偏偏要不听话,偏偏要管什么闲事,要帮你的什么朋友。
你现在知道了吧,那天晚上你和本公子说这事,本公子为什么会将你的下巴捏得生痛,警告你不要理这事了吧!”
陈淑娟惊恐地点点头。
赵天辰口气缓和了一些,将陈淑娟拉进他怀里。
他摸着她的下巴心疼的问:“还痛吗?其实本公子也不舍得捏你,可是不捏痛你,你又不长记性。”
陈淑娟窝在赵天辰怀里,接受着他的温情脉脉,有点相信这个男人并不是很变态了。
赵天辰接着又道:“别不高兴了,你要是觉得下巴还痛,就在本公子身上捏回来……”
说着他就捉住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腰上。
陈淑娟哪里敢捏他,不过,她现在已经不那么怕他了。
她也明白了认命这件事,所以她趁机抱住了赵天辰,将自己的柔软身子贴上去。
她决定从此忘记萧表哥,一心一意的时候他了。
陈淑娟又想起了刚才的事,她呐呐的问赵天辰:“那现在怎么办?”
她指的是帮艾金莲拉皮条那件事。
赵天辰无奈道:“你们已经去问过本公子的哥哥,他也已经答应了,这事还能怎么办?只能是看他自己的意思了。
你们选好圆房的日子,再去答复他一次,他想要的话自然会要,他要是不想要的话,这件事就算了,以后都不准再提!
本公子可不想在你这里节外生枝!你懂了没有?”
陈淑娟连连点头,心里暗喜。
他的意思是同意这件事继续,她还有机会看着艾金莲倒霉。
而且,她发觉赵天辰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做那个事的时候,对她有点儿狠,甚至有点儿变态。
陈淑娟刚刚想到这事,赵天辰便提起了这事。
他抬起了她的下巴,眼睛看着她,色咪咪的问:“你还没有告诉本公子,本公子刚才问你吃不吃肉,你为何推说你已经吃饱了?”
陈淑娟脸儿爆红,撒娇道:“不是已经告诉你,淑娟晚饭的时候吃饱了,已经吃了好多肉……”
赵天辰邪笑着打断她的话:“你明明知道本公子的意思不是这样,本公子是说将本公子身上的肉肉喂给你吃……”
话说得这么直白,陈淑娟不敢再推却了,她满脸绯红的抬头,娇滴滴的问他:“现在吃啊……你不是说要淑娟侍候你沐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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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成看见陈淑娟这个勾引男人的样子,心里一阵厌恶,但他没在脸上表露出来。
他刚才一反常态,化身温柔男人,还有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全部是演戏给屋顶上的黑衣人看的。
他就知道,太子哥哥生性多疑,黄氏母女突然给他找女人,他肯定会怀疑是他的主意。
果然,太子哥哥身边的暗卫看见他回了陈家,便伏在屋顶上偷听他和陈淑娟说话。
哼哼!太子哥哥以为他身边的那两名暗卫,龟息功和轻功已经是绝世无双,以为伏在屋顶上,他会全无知觉。
其实不仅他能觉察到,萧三郎也肯定能够察觉到。
那次他亲自出马去探听萧三郎的动静,就被萧三郎发现了。
以至于他到现在还不能确定,萧三郎到底是不是处子,那一次他和丁香调情,到底是不是做戏给他看的。
屋顶上的黑衣人,还没有离开,戏还要继续演。
赵天辰邪笑着回答陈淑娟:“嗯,你一边侍候本公子沐浴,本公子一边喂你吃肉可好?”
“嗯……”陈淑娟身子缩了一下,明显的有些怕。
赵天辰有点不满的对她道:“说到吃肉,你竟然是这种又爱又怕的样子,你是嫌本公子不够温柔是不是?”
“不是……”陈淑娟连忙摇头,就算真的是这样,她哪里敢点头?
赵天辰的声音突然带了一丝冷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只要你不想着其他男人,本公子自然会对你温柔些!”
陈淑娟愣住了,原来他之前对她粗暴,是不满意她还想着萧表哥啊!
这么说他是在吃醋啦!
陈淑娟想到这里得意了。
原来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萧表哥不喜欢她,赵小公子却将她当成了宝贝!
她现在是不是,要将她阿娘教给她的那些招数使出来?
陈淑娟便扭捏着身子撒娇:“唔,辰你就会欺负淑娟,淑娟将一颗心全交给了你,你竟然还怀疑这个……
淑娟心里哪有其他男人,满满当当的全是辰,这两天晚上你没回来,想死淑娟了……”
赵天辰听了陈淑娟的话,一阵恶寒,差点就将她从怀里甩出去。
不仅赵天辰觉得恶寒,就连伏在屋顶上的黑衣人,也听不下去了,他像一阵黑风掠过,离开了陈家的屋顶,消失在黑夜中。
这时候,杨景轩已经将洗澡水提了过来,黄氏也和陈文田也将沐浴用的大木桶抬了过来。
将热水倒进浴桶后,陈淑娟便羞答答的将房门栓上了。
她准备施展她阿娘教给她的,各种讨好男人的招数。
可惜赵天辰和刚才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对她的各种撩拨无动于衷,闭口不提吃肉的事。
他只是要陈淑娟好好的伺候他沐浴,帮他清洗身上每一个部位,还要帮他搓背。
他却坐在浴桶里,闭着眼睛在享受,连看都懒得看陈淑娟一眼。
完全把她当成了一个给他搓背的使唤丫头。
可怜从来没干过活的陈淑娟,侍候他一次沐浴,给他搓背就将双手搓得酸软不已。
他沐浴完后,陈淑娟还要将他的身子抹干净,侍候他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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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辰在陈淑娟帮他搓背的时候,就告诉她,给他哥哥找女人的事,既然做了就要将事情做好。
他还提醒陈淑娟说:“那个艾金莲好像是杨志的相好,她变心的事杨志可能还不知道。
为了不引起其他麻烦,让你阿娘告诉本公子的哥哥,说艾金莲怕羞,圆房的地点就选在你家算了。”
陈淑娟连连点头,这是她早就想好的。
赵天辰和杨景轩上山之前,让那个中年男人带了话给艾丰书。
让艾丰书不准泄露他曾经找过他这件事,然后让他阿娘答复黄氏,到时候会不惊动任何人,会将艾金莲骗到陈家去。
艾丰书拍着胸膛,将这件事满口应承下来。
这件事虽然他阿娘已经知道,但他已经成功唬住了他阿娘,谅他阿娘也不敢说出去。
偷听了赵天辰和陈淑娟说话的黑衣人,也将听到的和看到的,统统告诉了太子。
让太子相信了黄氏帮他找女人,并不是赵天辰的主意。
黄氏只是想帮鸡婆凤得到一笔银子,想帮艾金莲拉皮条而已。
第二天,黄氏便传话给陈宇文,告诉他一切事情已经办妥,只等赵大公子选日子圆房。
她还说圆房地点要在陈家,艾金莲怕这事被丁香知道要来搅和,以防万一。
赵天赐一点都没怀疑,这件事是瞒着艾金莲的。
他也没想到黄氏敢骗他。
他让陈宇文先给一些银两给黄氏,让黄氏交给艾金莲置办首饰和衣服。
先让艾金莲高兴高兴,知道侍候他的好处,到时候她才更听话,更加心甘情愿。
至于圆房的具体时间,到时候再通知她们,让她们别急。
其实赵天赐是想越早越好的,只是现在有了火灵狐的踪迹,他不得不将这事推后。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可怜艾金莲一点都不知情。
*
别说是艾金莲不知情,就是丁香和杨志也没觉察出有一丝不妥。
因为黄氏学精明了一点,她给陈宇文带话,都不去丁香家里了,她避开了所有人。
而丁香也忘记了黄氏那不对劲的眼神。
她主要是没想到黄氏和陈淑娟会算计艾金莲,她只是以为她们想算计的是她。
所以,她对自己倒是处处留心了,就没往艾金莲那边想。
再说小狐,它用了两天时间,跑了五六个山头拉尿拉屎。
停歇了一天后,又用了二天时间,在另外的五六山头拉了尿,或者拉了屎。
七八天后,项山脚下十里之内的山头,它都跑了一遍,都留下了或多或少的粪便。
它已经将项山上捉它的人,全部引下了项山。
那些人天天围绕着那些山头搜寻。
项山上清静下来,小狐这才上了项山。
它放心地将它原来的洞穴挖开,钻了进去,重新挖了十多个个隐秘出口掩藏好。
到时候它进出这些洞口,那些狗狗闻不到它的气味,那些人自然就不会再花费精力,将这些洞口堵死。
小狐在项山上过了三四天舒服日子,天天都能抓到野鸡吃,天天晚上都能放心酣睡。
它为了不被人挖出发现它的粪便,它连屎和尿都是拉在洞穴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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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屎尿拉在洞穴最里面,奇臭无比。
这让爱干净的小狐恨死了那些来捉它的人。
如果它不是咬了人之后,逃跑速度会变慢,咬得次数多的话,就会精疲力竭,它可能早就大开杀戒。
将那些来捉它的人,通通咬死!
三四天过后,小狐知道它该回到丁香家了。
那些它拉过尿和屎的山头,基本上被那些人搜寻完毕。
它得再找些地方拉尿,将他们捉弄得团团转才行。
但是小狐回到丁香家里,却是郁闷之极。
和之前一样,萧大将军和凌公子,除了白天会上山搜寻一下,傍晚的时候,都会回到丁香家里。
晚上就不用说了,丁香那张床,毫无意外地被萧大将军霸占。
小狐还发现,不单止萧大将军他们晚上回来过夜,就连太子和三皇子,今天晚上也不在山上过夜了,早早的回了村。
它去偷听了他们说话,他们似乎知道了它在捉弄他们。
他们都在说,好几天没有发现它的新粪便了,项山上也没有它的踪迹,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
他们是打算这几天,呆在村子里养精蓄锐,在等待着更好的时机。
小狐算了一下时间,今天是八月初九,距离八月十五还有五天,八月二十左右它就要带丁香上到项山山顶。
因为“清灵果”就在八月二十左右成熟。
确切的成熟时间它也不知道。
这要看八月十五那天晚上,从月亮上照下来的光晕是强是弱。
强的话,就是八月十五之后过二三天就熟了,稍微弱一点的话,就得过三到八天。
小狐已经和丁香说好了,最好是在八月十五之前上到项山,它不想错过月亮上照下来的光晕。
它还想让光晕帮它带一些东西上去。
丁香也想见识一下那神奇的光晕,当然是同意提前上山了。
上项山丁香打算女扮男装,这样方便一些,她连男装衣服都准备好了。
只不过这事她还没有和杨志说。
他们上项山时,得把那些来捉小狐的人,引得越远越好。
小狐已经告诉丁香,它会用四天时间,向着出镇上的方向跑。
它会偶尔在山上拉粪便,一直将那些人引到水井头那边,它再在水井头附近的山头上,密集一些排尿。
从这里到水井头那边,那么多山头,足够他们搜寻十天半个月了。
然后它会和丁香杨志,在十四那天晚上偷偷的上项山,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晚上的时候,太子和陈宇文早早的去了陈村长家。
丁香以为三皇子兄弟情深,又请吃饭了。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晚上是太子定好的和艾金莲圆房的日子。
丁香知道小狐今晚要出发,特别准备了红烧鸡肉。
小狐在丁香家后院的药材地里,饱餐了一顿丁香预先给它留的红烧鸡肉后,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晚饭后,萧三郎和凌子君破例没有在主屋喝茶,他们两人应该在偏房商量什么重要事情。
丁香也趁机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小狐正等在她房间,她赶紧的捏碎一颗香气丸,用水化开涂抹在小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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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出发后,丁香便去了药房,准备多一些的毒针和药粉。
八月十四晚上要上项山,这些东西一定要准备充足。
虽然那些捕捉小狐的人,到时候会被小狐引到水井头附近,但项山上那么大,依然会留下有不少的人在。
那些人来自五湖四海,有的还是别的国家的人,多带一些毒针毒粉在身上,肯定没错。
艾桔梗帮着丁香忙前忙后,他聪明的没有多嘴,他以为这些药粉,又是阿姐拿到镇上去卖银子的。
小狐刚出去没多久,便又匆匆忙忙的回来了,它找到了药房外边,却苦于艾桔梗在丁香身边,它不好过去。
它只能是在药房外边弄出很大声响,将艾桔梗引了出去。
然后它窜到了丁香面前,很着急的样子,又苦于不会说人话,只得用爪子在地下写:十万火急!
丁香吃了一惊,赶紧对它说:“你先回我房间,我马上来!”
小狐刚刚窜出药房,艾桔梗便回来了,嘴里嘀咕着:“好猖狂的老鼠,将一只药钵都打烂了,阿姐,咱们家不如养一只猫吧。”
丁香也不解释,随口回答他:“好的,下次去和表哥去镇上,会留意一下。”
然后她又对艾桔梗道:“阿弟,你先忙着,阿姐有点事,一会儿回来。”
丁香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房,打开房间将房门上栓,还将窗口关上。
小狐在她房间,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萧混蛋突然进来就麻烦了。
丁香赶紧点亮了油灯,没办法,不点油灯的话,丁香看不见小狐写的字。
时间紧迫,小狐直接就用爪子在梳妆台上比划:马上去陈村长家救你堂姐!
丁香大吃一惊,忙问怎么一回事。
小狐没时间详细写清楚,只能先写重点:你大伯娘贪财,将你堂姐骗去陈村长家和太子睡,他们用药迷倒了她,快去!
啊?丁香虽然还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她知道她现在要赶紧去陈村长家里救人。
小狐的话,她是绝对不会怀疑的。
它肯定是无意中听到了谁说的话,这才知道这件事。
小狐都说了十万火急,她知道现在没空问清楚。
丁香赶紧吹熄了油灯,小狐也快速的窜了出去,先去了陈村长家。
这件事,丁香知道她一个人肯定阻止不了,杨志表哥又不在,她得带上萧混蛋才行。
她便赶紧的去了偏房,萧三郎没在小客厅里,他在他的房间。
丁香顾不了那么多了,也是心急,她忘了敲门,直接便推开了他的房门,一边推一边着急的喊:“萧大将军,你有没有空陪我去一趟……”
房门被推开后,丁香就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她没想到的是,萧三郎正在房里沐浴完,而且他刚好站起了身子出了浴桶,正在用一块干棉布抹着身上的水珠。
丁香臊得捂着眼睛,满脸通红的转身就跑,却一头撞在了凌子君身上。
凌子君猝不及防倒退两步,有点莫名其妙。
丁香顾不了撞得生痛的脑袋,也不和凌子君说话,就赶紧的跑出了大门外。
真是好倒霉,她刚才竟然看见了一丝不挂的萧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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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精壮结实的肌肉组成的标准体型,像艺术展示一样,毫无遮掩的,在丁香眼皮子下一览无余。
还有那个她不想看到的地方。
虽然萧三郎赶紧用棉布遮住了,但还是让她一眼就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不羞臊得狂奔出去才怪。
凌子君疑惑着几步就踏进了萧三郎房里,萧三郎已经快速穿好了亵裤,正在穿亵衣。
他恍然大悟,原来是萧三郎正在沐浴,却被丁香撞了个正着。
他不由得哈哈大笑:“咱们的萧大将军身上,不知道有什么吓人的东西,竟然将丁香姑娘吓成了那个样子……”
萧三郎打断他的话:“拜托凌大公子少贫嘴了,还不赶快去问问丁香有什么急事!”
刚才丁香推开他房间门时,那焦急的语气他是听出来了。
丁香说了一半的话他也听清楚了,她是想让他陪她去一个什么地方。
如果不是一件十万火急的事,丁香不可能这么着急的来找他,更加不可能擅自推开他的房门。
凌子君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丁香的神色,是有羞臊还有焦急。
他连忙施展轻功追出去。
丁香跑出了大门,阿旺“汪”的一声就跟着追了出去。
刚才小狐焦急地找丁香的样子,让阿旺知道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见丁香跑进偏房又一个人跑了出去,大晚上的,它肯定是要跟着小主人,保护她的安全。
阿旺跑到丁香身边的时候,丁香也刚好看见了前面走来的人。
她像见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边跑一边喊:“杨志表哥,你快陪我去一趟陈村长家!”
杨志停住脚步等丁香跑过来,不明白的问:“你要去陈村长家干什么,这么晚了,是不是陈村长病发了?”
他朝着丁香后面看,却看见了凌子君。
这时候凌子君已经停住了脚步,他也疑惑的想知道,丁香那么着急要去陈村长家,是为了什么事?
丁香一回头也看见了凌子君,不敢直接将小狐的话说出来。
她情急之下想不出什么借口,便对杨志道:“你先别问那么多,你快陪我去吧,一会儿陈村长怕要睡觉了!”
杨志莫名其妙,究竟是什么事,丁香怎么那么神秘不肯说?
但他看见丁香着急的样子,也不多问。
丁香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对凌子君道:“凌公子请转告萧大将军,刚才丁香去找他,是想让他陪丁香去陈村长家一趟的,有急事!”
她特地将急事两字的语气加重,她希望萧混蛋能够明白她的意思,能够穿好衣服赶快来帮她。
她是担心只有她和杨志两个人,不能够阻止这件事发生。
她是苦于不能将实情说出来。
丁香说完拉着杨志的手就走。
一个半圆的月亮挂在天边,村道若隐若现。
丁香拉着杨志尽可能的跑快一些。
她家离陈村长家,可是有一段距离的。
杨志见离开凌子君有一段距离了,这才问:“究竟是什么事,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丁香只得编了一个谎话:“我明天想去镇上买药材,要去陈村长家写证明,我们跑快些,要不然陈村长真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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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就更奇怪了:“你明天想去镇上,可是马车还没有联系好。”
丁香道:“你担心什么,大树村卓叔的马车每天都去一趟镇上,不是他就是他儿子,明天我到村口等着就是!”
这个谎话,不单止是编给杨志听的,到时候还要解释给一遍萧混蛋他们听,这才不会露馅。
杨志只得道:“明天我刚好没事,和你一起去吧。”
他心里对丁香可有点儿不满了,去镇上那么大件事,也事先不和他说一声,还想她一个人去。
丁香心急如焚,可没想到还要给他解释这个。
快到陈村长家了,丁香突然又问:“表哥,你今天晚上看见我堂姐没有?”
杨志老实回答:“看见了,她和她阿娘去了陈村长家……”
丁香一听更加着急,一言不发,撒开腿猛跑,杨志赶紧跟上去。
到了陈村长家,丁香带头直接就冲进了他家的院子,然后进了大门。
*
凌子君肯定听出了丁香话里的意思,他便站在原地等萧三郎出来。
没想到等了一会儿,还不见萧三郎,他便回到偏房去找他。
刚到大门口,萧三郎出来了。
凌子君调侃他:“你是怎么搞的,现在才出来,穿个衣服也要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涂脂抹粉。”
萧三郎却很正经的告诉他:“咱们先赶快去陈村长家一趟。”
凌子君诧异了:“原来你是知道丁香要去陈村长家里。”
萧三郎愣了一下:“这么巧,丁香也去陈村长家里?”
凌子君更加诧异了:“原来你是不知道,丁香要去陈村长家里的,原来你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萧三郎瞥他一眼:“别贫嘴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快说!”
凌子君这才告诉他:“丁香让我转告你,她刚才过来找你,就是想要你陪她去一趟陈村长家里的,她说有急事。”
他之所以会慢悠悠地说这件事,是因为他觉得丁香只是去找陈村长,应该是没什么大事的。
没想到萧三郎猛地拉了凌子君一把:“我们快去帮她,不然怕会来不及了!”
见萧三郎突然着急起来,凌子君有些不满的对他道:“你不用着急成这个样子,丁香已经有杨志陪着她去了,究竟是什么事,你能不能先说明白一下。”
丁香是这样,他也是这样,真是服了他们这一对。
萧三郎这才没那么急了:“路上告诉你。”
凌子君没办法,只得跟上他。
萧三郎便告诉他,刚才他穿好衣服刚要出去,他手下有个黑衣人从屋顶跳下,禀报了他一件事。
他说他们抓到了,曾经给过银子给艾丰书的中年男人,他们怀疑他杀了小牛。
小牛就是之前派去暗中注意艾丰书动静的人,他在好多天前突然失踪了,这件事萧三郎和凌子君都知道。
经过严刑拷打,中年男人招认了他杀了小牛的事实。
他说尸体丢在了水井头附近的山涧,是用马车载到那里丢弃的。
当他们找到小牛尸体的时候,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还被其他动物撕咬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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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还供出了杀小牛的原因,是因为他奉了三皇子的指令去联系艾丰书。
要艾丰书将他的妹妹暗中送去陈村长家,送给太子陪睡。
但小牛一直在暗地里盯着艾丰书家,他没办法才杀了小牛的。
凌子君听完萧三郎的话,这才知道,他们这是要去帮丁香救艾金莲了。
可是,这个消息丁香是怎么得到的,而且是刚刚得到的,甚至连杨志都不知道。
凌子君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萧三郎皱眉:“你问我,我问谁?一会儿问了丁香就知道了。”
可是,凌子君又疑惑了,萧三郎不是一直都不想参与,三皇子和太子之间的争皇位之战吗?
为何这次愿意去管这件闲事,明知道这样会得罪太子,还会得罪三皇子。
呵呵,可见爱情的魔力有多大。
萧三郎之前还笑话过他,情为何物,直教人神魂颠倒,他却不知道,他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
太子和三皇子坐在客厅里喝茶,陈村长和陈宇文杨景轩作陪。
陈村长坐在客厅浑身不舒服,想离开又不便开口。
三皇子知道艾金莲和她阿娘已经过来了,知道陈淑娟肯定将事情办好了。
艾金莲现在肯定是药效发作,乖乖躺在床上,等着男人临幸了。
三皇子也知道,他和太子哥哥不先离开,陈村长是不敢离开的。
他便站起身对太子道:“哥,三弟在山上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宝贝,不如一同去三弟房间看看。”
“好的。”太子明白三皇子的意思,他这是告诉陈村长不必再陪他们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三皇子是暗示他赶快去和艾金莲圆房。
太子并不知道这件事是背着陈村长干的,他只知道陈家给他准备好了房间。
床上用品一切都是新的,陈宇文已经去查看过。
要在陈村长家和艾金莲圆房,其实太子是有一点不满意的。
他不是担心三皇子会因此动杀机,而是觉得他是在偷偷摸摸做这件事,有点儿不爽。
明明他就出了银子,而艾金莲也是心甘情愿,干嘛还要弄得怕别人知道。
陈村长早就不想陪他们了,听到三皇子的话,赶紧起身。
杨志和丁香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客厅,没有人阻挡他们。
丁香看见太子的一霎那,松了一口气,好在她来得及时,就是不知道艾金莲现在在那个房间。
见他们都站了起身,不喝茶了,准备散伙各回各房间,丁香着急了。
她连忙笑意盈盈地和太子三皇子打招呼:“赵大公子,赵小公子,你们好,丁香是有一件事要麻烦陈村长,因此打搅了你们喝茶的雅兴,真是不好意思。”
丁香这样称呼太子和三皇子,是不知道陈村长,是否已经知晓太子和三皇子的身份。
见到丁香和杨志的一霎那,赵天辰就皱了眉头。
他怎么觉得丁香在处处和他作对?
他有预感,今天晚上丁香就是来坏他好事的。
但在她脸上又看不出什么问题,连杨志这小子脸上也是平静无波。
三皇子心里放心了一些,抢在太子前面问丁香:“不用这么客气,不知道丁香姑娘找陈村长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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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便将之前编好的谎话说了出来:“我明天想去镇上,是特意来找陈村长写证明的。”
“哦,原来如此。”三皇子放心了,不是来搞破坏的就好。
陈村长一听是来写证明的,赶紧要往书房去取纸笔:“丁香丫头,杨志,你们先坐着,陈伯伯赶紧给你们写。”
不用问他都知道要写两份,丁香去哪,杨志小子也会跟到哪。
村里人都知道,张海山父子成了萧公子的人。
张海山帮着萧公子上山抓火灵狐,杨志则负责丁香的安全。
以前传闻张海山父子会武功的事,这会儿穿播得像真的一样了。
人们都在说,如果杨志没有高强的武功,萧公子又怎么放心让他去保护丁香?
杨志很有礼貌的回答陈村长:“好的。”
丁香却左右张望,然后问陈村长:“陈伯伯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写,我知道大伯娘和堂姐今晚上来了你家,就在后院,我有事问我堂姐,我去找她们行不行?”
陈村长愣了一下,鸡婆凤和艾金莲来了他家,他怎么没看见,可能是从后面进的吧。
他也没往不好的方面想,只是说:“这个我倒不清楚,那你自己去后院找她们吧。”
得到陈村长允许的丁香大喜过望,连忙就要去后院厢房里。
三皇子一听到丁香的话,就暗叫不妙,她不会是真的来坏他好事的吧!
但他始终不相信,丁香会知道这件秘密事。
三皇子瞥了杨志一眼,杨志和艾金莲是邻居,又是两相好,艾金莲的一举一动他都会留意的。
估计是杨志这下子无意中看见了,鸡婆凤和艾金莲进了陈村长家,来的时候和丁香说了这件事。
肯定是这样,不然的话,他们的神色不会这么淡定。
想到这里,三皇子便突然的身子闪动,拦住了丁香。
他脸上带着微笑道:“这么晚了,就算你大伯娘和你堂姐来过,也早就回家了,淑娟和她阿娘喜欢早睡,你就别去打搅她们了。”
丁香也是微微一笑:“肯定还没有,我刚才是从后院墙边经过的,我还听到了我大伯娘的哈哈笑声,笑得可开心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很自然的绕过三皇子,依旧要去后院。
三皇子变了脸色,他这才相信,这丫头脸上云淡风轻,却真的是来捣乱的。
他再一次拦住了丁香:“丁香姑娘,你好像不太懂规矩,本公子刚才已经说了,淑娟喜欢早睡,而本公子也想早点睡!
本公子的意思是不想你来打搅我们两人,你是过来人,这样的话你还听不明白是不是,是不是还需要本公子说得再明白一些?”
杨志早就到了丁香身边护着她,轻轻拉了一下丁香的手臂:“不让去就算了,有可能真的已经回家,都去那么久了。”
他是打死也不会想到,艾金莲会在后院厢房里面,会被药迷倒在床上了。
陈村长本来看见三皇子拦丁香,就想过来解释几句的。
这会儿听了三皇子这样的混账话,他的老脸都红了,干脆不再管这事在,直接去了书房取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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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被三皇子这么一说,在心里狠狠呸了他一口。
到底是女孩子,她的脸还是被他恬不知耻的话臊得有些红。
这时候的太子,脸色也不好看了。
陈村长说并不知道艾金莲母女过来他家,那就是说这件事是瞒着他的。
说不定给他准备房间的事,也瞒着陈村长父子了。
想象着他和陈老夫子知道这件事后,肯定会鄙视他,太子就心头火起。
本来是一件光明正大的好事,倒办成了一桩偷偷摸摸的龌龊事!
三皇子急着阻拦丁香的样子,也让他生疑。
艾丁香明显就知道了这件事,她现在执意要去后院,就是想搞破坏的。
但是,艾金莲是心甘情愿的,她的家人也同意,三皇子又何必拦着她,就让她进去好了。
让艾金莲当面和他们说清楚更好,也省得以后有麻烦。
阿旺对着三皇子呲牙咧嘴想发恶,丁香连忙制止它。
她正想着什么办法冲进后院的时候,萧三郎和凌子君来了。
人到声到,萧三郎哈哈大笑:“谁说要那么早睡觉的?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了?”
萧三郎见三皇子拦着丁香,就直接走过去。
他将丁香扯进了怀里,低头低声的问她:“发生什么事了,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本将军马上陪你去!”
丁香想到刚才看光了他全身的事,脸涨得更红了,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萧三郎见丁香脸红不说话,便抬头质问三皇子:“趁着本将军不在,欺负本将军的女人,是君子所为吗?”
三皇子气坏了,磨着牙道:“萧大将军,你知不知道丁香姑娘要去哪里,她是想去后院厢房本皇子的住处,你说本皇子会不会让她进去?”
陈村长已经进了书房,客厅里的都是知情人,他们便毫无顾忌的地本皇子,本将军的称呼起来。
萧三郎呵呵笑:“后院厢房里,本将军住过的房间还在,陈老夫子说过,本将军随时可以回来住,小丁香你想去的话,本将军带你去。”
说完这话萧三郎便挑衅的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脸上渡了一层寒霜,正欲发作,后院厢房却突然传来瓷器东西被打破的声音。
丁香急忙问:“怎么回事,陈伯伯家不会是进贼了吧?”
三皇子冷冷的道:“就算进了贼也不用你担心,那边有本皇子的人在!”
三皇子话音刚落,后院厢房又传来了同样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而且还有女人的尖叫声,哭叫声,凳子倒地声,男人的吆喝声,棍棒的啪啪声。
“啊……快来人啊!”
“救命啊!救命啊!”
“快!快打死它!”
“那边,在那边……”
事情有些突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跑去了后院厢房。
丁香没有轻功,萧三郎便一把抱起了她。
“怎么回事?”陈村长已经从书房冲了出来。
陈老夫子和陈文轩,陈文田,也一齐从书房冲到后院厢房。
只见后院厢房的小客厅里,一片狼藉。
几只摆放的花瓶被打破了,还有茶杯茶壶也被打破。
凳子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地上还半躺着三个女人,正是陈淑娟和黄氏,还有鸡婆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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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婆凤她们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抓破,脸上手上,甚至脚上,都有血。
她们惊恐地哀嚎着,捂着脸或者是捂着手。
有好几个黑衣男人,则在到处找寻着什么,一直追到了后院围墙那边。
满脸是血的陈淑娟见了三皇子,站起身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呜呜呜地哭起来。
三皇子一阵厌恶,可他并没有推开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他还要演戏。
他哄陈淑娟:“别哭了,发生了什么事?”
陈淑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淑娟……淑娟被一只野猫……抓破了脸……好痛,呜呜呜!”
三皇子听得不耐烦,冲着黑衣人一声断喝:“究竟怎么回事!”
一黑衣人马上放弃了找寻,过来禀报:“有一只黄色野猫撞了进来,开头是打破了花瓶,然后又抓伤了她们,后来属下们追着打它,所以弄出的动静有些大……”
原来只是一只野猫,这些饭桶竟然连一只野猫都搞不定!
三皇子黑沉着脸,咬牙切齿的问:“野猫呢?”
黑衣人弱弱的回答:“不知道哪去了……不过它肯定还没出屋,属下马上去搜寻!”
三皇子骂道:“一群饭桶!它肯定是跑出去了,还搜什么搜!要搜也是在后院搜!”
在屋里搜,再搜的话,就将房间里的艾金莲搜查出来了。
黑衣人不敢再说什么,他吹了一声口哨,所有黑衣人都快速的退下,隐藏在暗处了。
那些黑衣人,有三皇子的人,也有太子的人。
太子今天晚上要在陈家过夜,他是做好了安全措施的。
“拿止血粉出来,给她们上药。”三皇子随手扶起了一张凳子,将陈淑娟按在了凳子上坐下,脱开了身。
杨景轩连忙从怀里取出一只小药瓶。
陈文轩和陈文田赶紧的扶起了他们的阿娘黄氏。
陈老夫子和陈村长脸上难看之极。
杨志也过去扶起了鸡婆凤,再怎么说她也是艾金莲的阿娘。
丁香心里暗笑,什么黄色野猫,肯定是小狐,故意弄出这些动静引大家过来的。
这时候太子身边也站着一个黑衣人,详细和他说了小野猫伤人的经过。
他说那小野猫速度非常快,都没看清楚它的样子。
丁香听了暗暗好笑,没看清楚它的样子,还敢下定论说它是小野猫!
可能他们以为只有猫才有那么锋利的爪子吧!
嘿嘿!小狐这次还真是给力!
陈淑娟左脸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直流,触目惊心,颈窝里还有一处,右手上也有伤,她依然在哭得肝肠寸断。
她害怕她破相了,她还想着怎样靠她的美貌迷住赵小公子,这下子希望恐怕要落空了。
谁会喜欢脸上有疤痕的女人!
黄氏右脸上被抓破两处,双手鲜血淋漓,她停止了哭泣,反而在安慰闺女,她脸上是慌乱的表情。
她害怕房里的艾金莲被发现,她偷偷瞄了一眼藏着艾金莲的地方,房间那边有黑衣人把守着。
鸡婆凤比她们两个要惨一些,她两边脸上都被抓破了,双手双脚都被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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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婆凤被杨志扶到凳子上后,一边哭身子一边在发抖。
她也害怕啊!要是闺女被丁香和杨志发现,这件事就肯定成不了,那她一家人的命也保不住了!
丁香看着她们这样,真解气,真想哈哈哈的大笑。
可她现在要将艾金莲找出来,她可没空再看好戏,她在想着什么办法进房间查看。
她早就看清楚了,陈淑娟家的后院厢房里,共有六个房间,都关着房门。
她的堂姐肯定就在其中一间房。
而且,房间那边有黑衣人守着,要不然刚才她已经跑过去查看了。
这时候三皇子下逐客令了:“一只小野猫而已,现在没事了,大家散了吧!她们的伤口也不要紧,只是一些抓痕而已,抹一些止血粉,就会没事的。”
他将她们的伤口轻描淡写的这样说,是不想丁香为她们处理伤口,留在了这里。
丁香在心里哼了一声,要是让她去给她们处理伤口,她保证会将她们的伤口再扩大一些!
陈老夫子首先转身离开,家里被弄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全因为三皇子这个混蛋,他却偏偏不能指责他!
陈村长也转身跟着他爹爹,他还得给丁香写证明。
陈文轩和陈文田则暂时守在受伤的黄氏身边,这是为人子最基本的表现。
丁香刚才已经听明白了,这个厢房里面,以前是萧三郎和凌子君住,现在是三皇子和杨景轩住。
丁香站在萧三郎身边,极力说服自己,要忘记看光了他全身的尴尬事。
她调整好心态,微微抬头问萧三郎:“你以前就住在这个厢房里?”
萧三郎点点头,告诉她:“陈老夫子说,房间里的摆设没变过,随时都可以回来住。”
丁香又吃惊道:“还给你留着啊,陈老夫子真是好人。”
她在想着怎么开口要他带她去看。
萧三郎却很配合的道:“不如去看看是不是没变,带你一起去看。”
丁香心中大喜:“好!”
萧三郎和丁香旁若无人地说着什么,三皇子听得清清楚楚。
他适时的拦住了萧三郎和丁香:“时候不早了,本公子想早点休息,萧公子和丁香姑娘请回吧!”
萧三郎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高声道:“赵公子难道不知道吗?陈老夫子说过,这房间本人随时可以回来住!”
他说着便抱着丁香硬要过去,三皇子下意识要阻拦,萧三郎便用逍遥步轻松避开了三皇子。
陈老夫子和陈村长才走没几步,见萧三郎和三皇子起了争执,他们便又回转头。
陈老夫子皱眉头,萧三郎的房间,是他下令不准动的,他也确实和萧三郎说过,什么时候回来住都可以的话。
他想过来和三皇子解释一下,免得他们两人真打起来,把他们陈家拆了都可能。
三皇子见拦不住萧三郎和丁香,陈老夫子又过来了,他只好恨恨的作罢。
这时候太子说话了,话语是冰凉冰凉的:“三弟,你这样阻拦萧公子,莫非是这些房间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听到太子哥哥如此质问他,三皇子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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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知道他的太子哥哥,已经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客厅里面弄出的动静那么大,鸡婆凤刚才哭叫得像杀猪一样,艾金莲不可能不出来,查看她阿娘的生死。
他想极力隐瞒这件事,他的太子哥哥却已经放弃了和艾金莲圆房,准备不承认这件事了。
他现在是想,当作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还想在萧三郎面前倒打他一耙,再踩他一脚!
这就是他的好哥哥!
明白了太子的意思,三皇子憋屈的放软了口气,带着讨好的语气道:“大哥,你可真爱开玩笑,这房间是用来睡觉的地方,那能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萧三郎和丁香他没有拦住,陈老夫子和陈村长也在这里。
他只能是在心里祈祷,藏在房间里的艾金莲,不要发出什么声音被丁香他们听到。
他想着只要艾金莲不发出声音,萧三郎就算再嚣张,也没有权力命令他,打开所有房间让他检查一遍。
这个权利,他的太子哥哥有。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哄着他的太子哥哥,放他一马。
暗示他想撇开关系也行,不要再踩他一脚,他就烧高香了。
太子冷冷的看着他:“没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那你拦着萧公子他们干什么?”
三皇子嬉皮笑脸的道:“那是因为……”
他话还没有说下去,就听到了阿旺的吠叫声,还听到丁香大声道:“这房间里好像有个女人的声音。”
大家都看向丁香和萧三郎,三皇子是脸色骤变,太子也改变了放过三皇子的打算。
陈淑娟和鸡婆凤吓得脸色苍白,黄氏顾不了伤口的疼痛,也顾不了杨景轩正在给她上药,她便向丁香那边跑了过去。
其实那么多房间都紧关着房门,还关上了窗子,丁香一下子是听不出,哪个房间关着艾金莲的。
她只不过是听到了小狐发出的暗号,小狐在屋顶上抓动瓦片弄出了声音,阿旺则对着其中一个房间吠叫。
可惜那个房间上了锁。
丁香将耳朵伏在那间房的窗口上,还真的被她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床上有一个人翻来覆去,嘴里还发出细微的声音。
她听不出来是不是艾金莲的声音,但估计是她没有疑问了。
萧三郎不用伏在窗口上,他也听得出来,里面的女人刚刚醒过来,还处在神志不太清的状态下。
最先闪到丁香身边的是三皇子,这时候丁香已经夸张的大叫起来:“这房间里面的女人已经生病了,哎哟哎哟在说胡话!快开门,我给她瞧瞧。”
眼看事情要暴露,三皇子只得拦在了房门口。
他笑着解释道:“这个是杨公子的女人,她不是生病了,她是……萧公子这个你懂得,你快带你女人离开,和她解释一下吧!”
黄氏是陈淑娟的阿娘,只要太子不承认这件事,就算黄氏招认,也没人会相信她。
要是鸡婆凤再暴露一些事情出来,就更不妙了。
如果不是想到这一层,三皇子也不会将这事揽在身上。
陈老夫子脸色难看,他没想到这房间里还真藏着女人!
而且听三皇子的口气,这女人还是个喂了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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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知道的事情比他爹爹要多一些。
他将前后的事情联系起来一想,竟然估到了里面藏着的人,有可能是艾金莲!
他知道艾金莲和杨志是一对,这说明艾金莲是被骗过来的,还可能被喂了药!
想到这些,陈村长的脸色比他爹爹的更难看。
他一把扯住黄氏的手臂,低沉着声音问:“这是你干的好事?”
黄氏吓得说不出话了,只能点头。
见三皇子拦住了房门,还将房里的姑娘说成是杨景轩的,丁香暗骂一句,这王八蛋真狡猾!
看来这件事的真相不能水落石出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救人。
她瞥了三皇子一眼的道:“赵小公子,你是不是弄错了?这房里的姑娘,我已经听出来了,她是我家堂姐艾金莲,怎么可能是杨公子的女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特别是杨志,脸涨得通红,他这才知道,丁香非要来后院厢房的目的!
他转身寻找杨景轩,他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随时开打了。
事到如今,三皇子只能假戏做到底了,他冷冷的道:“是你堂姐又怎样?这是两厢情愿的事,你还想管你大伯娘家的事不成?”
这个时候,杨景轩已经听到了三皇子说的话,他为了配合他,已经将瑟瑟发抖的鸡婆凤扶着过来。
要她证明这是艾金莲自愿的。
鸡婆凤颤抖着声音道:“这是金莲自愿的……你们……你们别多管闲事了!”
杨志紧瞪着杨景轩,眼里像要喷出火来。
杨景轩毫无畏惧的对上他的眼睛:“自己没本事将自己喜欢的女人娶回家,你瞪我有什么用?你刚才应该听到了,金莲是自愿的!”
杨志一字一句道:“你将事情说清楚!”
枉他一直当他是朋友,他却是一开始欺骗他,现在又来抢他的女人!
杨景轩冷冷道:“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我干嘛要和你解释这件事?”
“你!”杨志气得冲上前。
眼看要打起来,丁香连忙拦着杨志:“表哥你别冲动!”
杨志压抑着火气,从胸腔里憋出一句话:“我和你从此恩断义绝!”
杨景轩答得干净利落:“随便!”
他争取不到杨志,他和杨志已经是各为其主,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知交好友,要断就断。
他可不能在三皇子面前,表现得婆婆妈妈。
三皇子比较欣赏做事果断,手段狠辣的人。
丁香黑沉着脸,转而问鸡婆凤:“大伯娘,麻烦你将整件事情说清楚!”
三皇子知道不能再让鸡婆凤说,她再说下去要露馅。
他依然是挡着房门口,替鸡婆凤回答了丁香:“艾丁香,你别以为你攀上萧公子,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连你大伯娘的家事也想管,连本公子手下的事也想来管!”
丁香知道无法和三皇子讲道理,她也横了起来:“我不想管任何人的闲事,但是艾金莲是我的堂姐,也是我的朋友,她的事我就一定要管!
她亲口和我说过,她非我表哥不嫁,她不可能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我得当面问清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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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讥笑道:“她人都躺在杨公子床上了,她现在不出来就说明了一切,你还问什么问?”
杨志心窝里像被刀子捅了进去,入心入骨的痛。
但他不甘心,他冲到了窗口的位置,拍着窗口大喊:“金莲,你在不在,我是杨志,你先开开门,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这时候,在房里的艾金莲已经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只穿着肚兜和亵裤的她,还觉得全身燥热,觉得房间里到处是杨志的影子。
她在想着,杨志要是能抱着她就好了。
她嘴里嘟哝着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的话,见杨志不抱她,她便自己下了床去抱他。
中年男人给艾丰书的药,药效很厉害。
她脸色绯红像要滴出血一样,她出现了幻觉,跌跌撞撞的满房间去抱杨志。
房门外吵吵嚷嚷的人,她也不想理。
她突然听到了杨志的声音,她便扑到了窗口处,却没有意识去打开窗子,只会嘟哝:“要抱……”
杨志一听艾金莲诱人的声音,就知道她被喂了药。
“金莲,你先退后一些!”他气血上冲,想一拳打破窗户,却又怕伤到了房间里的艾金莲。
三皇子使了个眼色,杨景轩硬着头皮,语出惊人:“她已经和我睡过了,你们还在这里闹有什么意思?”
杨志一听这话,反而冷静下来,只是捏成了拳头的手,青筋暴起。
他低吼:“别废话,快开门!只要她不是自愿的,我拼了命也会杀了你!”
丁香一边拦着杨志,一边撒泼大骂:“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竟然给我堂姐喂了药,还骗我们说她是自愿的!
你们要是不把门打开,我就将全村人都叫来,守到天亮,天亮再去上报官府!”
她就是要将声音提得越高越好,好让村里人都知道陈村长家出事了。
这时候,阿旺像知道丁香的心意一样,配合着大声吠叫起来。
这时候,可能是药效的作用,艾金莲嘴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
陈村长大着胆子上前:“赵小公子,别将事情弄的那么大,还是把门打开吧,艾金莲是不是自愿的,一问就知道。”
其实外边已经有附近的村民走过来了,只是被黑衣人挡住进不来。
三皇子皱起眉头,又给了杨景轩一个眼色。
杨景轩只得提高了声音:“开门可以,不过我是丑话说在前头,金莲现在的样子不能见人,如果你们执意要我开门,那我就不要她了!”
丁香骂道:“谁会逼你要她,你想的美,你不用骗我们说你和我堂姐做了什么!
我堂姐是吃了晚饭,才到陈村长家的,你吃了晚饭还在喝茶,根本就来不及回房间。
所以我堂姐还是清白的,你快点开门,放我堂姐出来!我可以不和你计较,给我堂姐喂药这件事!”
杨景轩冷着脸道:“药不是我喂的,你问问你大伯娘就知道是谁喂的!”
丁香气愤地看向鸡婆凤,她就没有见过,天底下哪有像她这样做阿娘的!
鸡婆凤心虚地看向黄氏,黄氏连忙澄清:“不关我的事,药是你给我的,是你自己怕金莲不同意,让我将药粉放进糕点里面的给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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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已经不想再看鸡婆凤一眼了,她咬牙催促杨景轩:“快开门!”
杨景轩冷冷道:“没那么容易,要放她得赔我银子,实话告诉你们,我已经给了她家里一大笔银子!”
丁香只得又看向鸡婆凤,几乎是吼了出来:“大伯娘,你快点将他的银子还给他,你明知道金莲姐姐喜欢的是我表哥,你不能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她已经决定了,如果鸡婆凤不肯还银子,那就她帮她还,一定要救艾金莲出来!
鸡婆凤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之前是说好了三千两银子,但是他们还没有给呀!
丁香急了:“大伯娘,你倒是说话呀!”
究竟收了多少银子,她总要知道啊!
杨景轩阴冷的眼神扫过鸡婆凤:“只要你将一千两银票交出来,马上就放人!”
他很聪明的将银子减了下来,要是他买艾金莲的话,应该不会出那么多银子才对。
鸡婆凤傻眼了,她手里头哪有银子,只有黄氏给的五十两银子,说是买些首饰和衣服。
这个死猫她可不愿意吃,她也吃不起。
要她赔银子,她胆子大了起来,说话也利索起来。
她看向黄氏大骂:“原来你是骗我的,你说他们会给三千两,却原来是给一千两,而你一千两也没给我,只给了五十两!”
黄氏刚想分辩,却被杨景轩抢在了前面:“原来黄婶是还没将一千两银子给你,那就算了,你将五十两银子还回来,算我倒霉,你将你女儿带回去!”
杨景轩这样一说,黄氏赶紧闭了嘴。
“五十两银子我没带在身上,黄氏你这个死婆娘……”鸡婆凤不知道内情,还想骂黄氏。
不过她骂到一半她又闭嘴了。
因为她突然接收到了赵小公子阴冷的眼神,她想起了艾丰书给她说的事,她的手指尖又开始发抖了。
丁香冷冷的对杨景轩道:“五十两银子不会少给你,我大伯娘给不出来,我会替她给你!你快将房门打开!”
杨景轩看向黄氏,黄氏乖乖的拿出了钥匙开门。
门开后丁香冲进了房间,看见艾金莲坐在了地下,已经将肚兜都扯了下来,很难受的样子。
看见丁香,她嘴里嘟哝着什么扑向她,紧紧抱住,把她当成了男人。
丁香的泪水差点流了下来!
碰上一个见钱眼开,禽兽不如的阿娘,艾金莲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这时候鸡婆凤也冲进了房里,闺女的样子让她终于有了一丝后悔。
鸡婆凤哭了:“金莲啊,阿娘对不起你……”
丁香气愤的踢了鸡婆凤一脚:“还不快去拿衣服过来!”
鸡婆凤赶紧取了衣服,和丁香一起帮艾金莲穿上。
这时候的艾金莲已经失控了,她只想要男人……
她一双手在身上乱抓乱扯,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要……抱抱……要……”
丁香为了艾金莲不至于出丑,果断用帕子塞住了她的嘴,向门外喊话:“表哥你快进来!”
杨志进来后,丁香便将艾金莲交给了他。
艾金莲抱着杨志就不肯放了,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丁香都有点担心她将杨志蹭出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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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连忙吩咐杨志:“表哥你赶快抱着我堂姐回我家!”
杨志答应一声,将艾金莲摁在他怀里,打横抱着她出了房间。
鸡婆凤回过神来,连忙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喊:“你们要将她抱到哪里去?”
她闺女吃了那个药,是一定要和男人睡才行的!
她现在被杨志抱到丁香家,杨志可是住在丁香家里的,这不是让杨志捡了一个大便宜吗?
丁香鄙夷的瞥她一眼,大声告诉她:“抱到我家!”
鸡婆凤着急了,紧追上去:“她现在要和男人睡才行,杨志想睡她的话,得给一千两银子!”
丁香又是瞥她一眼:“一千两银子,你不如去抢!”
鸡婆凤眼见杨志抱着她闺女就要出大门口,声音更大了:“要睡我闺女,没有一千两银子,也要八百两银子,拿不出来就放下她……”
丁香故意气她:“一两银子都不给你!”
鸡婆凤听了丁香的话,心乱如麻,要是闺女就这样被杨志睡了,那她就是人财两空了!
不行!她摆动着肥胖的身子,拼命追了出去。
被黑衣人挡在院子门口的村民们,都不肯走开,围在围墙外往里面看热闹。
看见杨志抱着艾金莲出来,再听到鸡婆凤和丁香的对话,他们议论纷纷,互相询问怎么回事。
围在院子门口的村民们,都自觉地给杨志让路,追着杨志问这问哪。
杨志一言不发,忍不住就用了轻功,甩开了他们。
艾金莲这个样子,不能让他们看出她被喂了那个药。
村民们又想扯住丁香问,丁香用逍遥步避开他们,紧跟在杨志身后。
阿旺也对着村民们吠叫,警告他们别跟着来。
杨桂花和她闺女杨翠,正站在自家屋旁边看热闹,她们是被村子里的狗吠声引出来的。
阿旺吠叫的时候,全村的狗都跟着吠叫起来,并跑过来。
她们突然看见杨志,抱着一个女人从陈村长家出来,后面还跟着丁香,不知道出来什么。
杨翠眼尖:“阿娘,哥抱着的好像是艾金莲!”
“啊?他怎么会抱着她?”杨桂花一边问便一边追过去。
鸡婆凤的女儿,哪能随便抱的!
杨桂花大喊:“杨志,你等一等阿娘!”
杨翠赶紧回屋叫她爹爹。
杨志不答话,他是不可能等他阿娘的。
艾金莲不断磨蹭着他的身子,还用手抓他挠他,他已经起了男人该有的反应了……
他得赶快将艾金莲抱到丁香家里,让丁香给她医治。
艾丰仁和他媳妇也刚好在不远处,他们是发现鸡婆凤和艾金莲那么久不回来,担心才出来的。
他们也见了杨志抱着的好像艾金莲,艾丰仁便追了过去:“杨志,你抱着的是谁?”
这时候,鸡婆凤已经追到了院子门口,气喘吁吁地大骂:“丁香……杨志……你们给我站住!放下金莲……拿不出银子就不准睡我家金莲!”
艾丰仁听到他阿娘的声音,确定了杨志抱着的是他妹妹,他便提劲追了过去。
他的媳妇则和杨翠一样,赶紧回屋告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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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有些离得艾金莲近一些的村民,见到艾金莲两手紧抱杨志,身子还往杨志身上蹭。
一看就知道艾金莲不对劲。
现在又听了鸡婆凤的话,有些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咬耳朵,小声说大声笑,都跟在了丁香和杨志身后,要跟着去丁香家看热闹。
鸡婆凤跑不快,又急又气,可她还得跑。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村民们都往丁香家里跑,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丁香虽然有逍遥步,但毕竟是没有轻功的人,她只能是拼命跑,还是追不上杨志。
她得赶快跑回家给艾金莲用药。
幸好萧三郎和凌子君赶到,萧三郎也不说话,将她抱起就走。
他直接将丁香抱去了药房,杨志和艾金莲也是刚刚到。
紧跟着太子和陈宇文也到了。
他们为了证明自己和这件事无关,是肯定不会留在陈村长家里的。
丁香极度鄙视他们,没有揭露事情真相,她心里还憋了一肚火。
她想赶他们出去,却又碍于太子的身份。
她便冷冷的,很不客气的,瞥了离得她近一些的陈宇文一眼:“陈公子如果想帮忙,就帮丁香守着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
一会儿村民们就跑过来了,她不想让那么多人看见艾金莲这个样子,也不想那么多人涌进药房。
陈宇文接收到丁香的眼神,他神色尴尬的关了房门,和阿旺一起守在了药房门口。
他心里明白,丁香是肯定知道整件事的经过,她肯定知道其实是太子想睡艾金莲。
她也肯定知道他参与了这件事。
那次黄氏来找他,丁香就非常警惕。
艾金莲巴在杨志身上不放了,磨蹭着他身上的某物,杨志脸憋得通红,又羞臊又尴尬,还有心痛着艾金莲。
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紧抱着艾金莲的杨志,是恨不得杀了杨景轩!
丁香赶紧的找出一大一小两个药瓶,递给了杨志:“先给她吃一粒大瓶的药丸,等她神志清醒后,再给她喂吃一粒小瓶里面的。
我马上配药煎药给她喝,喝下去就没事了!”
她刚才在陈村长家里的时候,就给艾金莲把了一下脉,她已经诊断出来了,这种药的效果很强劲。
主要是让人产生幻觉和欲望,两者相结合,没有男人做解药,过程有点麻烦。
用药得分三个阶段,还要针灸,反正丁香有绝对的把握让她清醒过来。
凌子君和萧三郎对视一眼,彼此都没说话。
这种药名叫“欲火焚身”,是勾栏里最出名,药效最强劲的一种,无论是再坚贞不屈的女子吃了它,都会受不住乖乖听从别人摆布。
所有女人吃了这种药,都一定要和男人睡才能没事。
连凌子君都没有特效药,但丁香说她能用药物治好她。
这又刷新了萧三郎和凌子君对丁香的认知。
太子和陈宇文也是同样的心思,他选择跟着来丁香家药房,就是想看丁香是如何救治艾金莲的。
亲耳听到丁香对这种症状也有办法,他更加相信丁香是丁家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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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现在对艾金莲,是一点那个心思都没有了。
他还暗暗庆幸,好在他没有和艾金莲发生什么,也好在他撇开了这件事,要不然被丁香惦记上就麻烦了。
丁香的师门,等于是她背后的势力,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他现在甚至还特别羡慕萧三郎,羡慕他手脚够快,行动够果断,短短时间就将丁香吃干抹净,变成了他的女人。
“你……你别这样……你先吃下药丸就没事了……”杨志几次将药丸塞进艾金莲口中,哄她吃下去,她都吐了出来。
艾金莲对她自己的行为,已经没有什么意识。
药丸有些大,比一般的跳珠还要大,杨志不可能捏着艾金莲的喉咙,让她硬吞。
这种药丸又是湿润的那种,不能完全捏碎,只能是捏得扁一些,艾金莲就是不嚼动,还往外吐。
急得杨志向丁香求救:“丁香,她不吃怎么办?”
正在一张纸上嗦嗦嗦地写药方的丁香,瞥了杨志一眼,正儿八经地告诉他:“她不吃,你就嚼碎了喂她吃啊!”
杨志愣住了,他嚼碎了还怎么喂,嘴对嘴喂吗?
这时候,最先追着杨志跑的艾丰仁,已经跑到了药房外边,却被陈宇文挡住了。
连同挡在门外的,还有闻讯跑过来的艾桔梗和芸娘。
丁香说过,不准放任何一个人进来。
“阿弟,你赶快生好炉火,准备煲药!”丁香对着门外喊。
“好的,我马上去!”艾桔梗连忙答应,赶紧去生火。
芸娘也赶紧拿药煲去装水。
艾丰仁却趴在窗口,向着丁香着急喊话:“丁香,金莲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丁香回答他:“你放心,金莲姐姐会没事的!”
杨志听见艾丰仁来了,嘴里嚼烂的药丸,便犹豫着不敢喂给艾金莲吃。
丁香看向他,又是催促他:“表哥你快点儿,嚼碎了药丸,便赶紧嘴对嘴喂给我表姐吃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磨蹭什么,多磨蹭一会她就多一份痛苦,除非是你抱着她进房间,亲自给她解毒,这样我也不用给她配药了!”
这时候有些跑得快的村民,已经围在药房外面了。
他们也听到了丁香说的话,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趴在窗口上想看现场。
丁香说的这些话,肯定是有故意的成分在那里。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杨志和她堂姐已经嘴对嘴亲过嘴了。
这在封建的古代社会,男女亲嘴和一起睡过是差不多的概念。
经过这件事后,杨志表哥和金莲姐姐,那是百分百可以在一起了!
杨志听了丁香的话,再也顾不了其他,将艾金莲抱到药房里的小床上,还拉上了布帘。
然后他赶紧和艾金莲嘴对嘴,把他嘴里嚼碎的药丸喂给她吃。
几个挤在窗口看热闹的村民们哗然,有个年轻人更加是吹起了口哨。
艾丰仁急得拍打着窗户:“丁香你放丰仁哥进去!”
丁香答应了他:“好的。”
不放他进来,只怕窗户会被他捶破。
得了丁香的允许,陈宇文这才让艾丰仁进了药房,村民们依然被挡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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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房门外一阵叫嚷声。
“哇!这样子喂药,还真是第一次见!”
“哈哈哈,杨志小子,你可小心一点,别咬了她的舌头……”
“丫丫的!杨志这下子艳福不浅,还喂什么药,抓紧的,直接抱房间睡了更省事,哈哈哈……”
杨志直接忽视了药房门外的声音,那么苦的药丸汁,艾金莲居然悉数吞下去了。
吞完了药丸汁,艾金莲还不想放开杨志,她的舌头还想往他嘴里伸。
杨志赶紧离开了艾金莲的嘴唇。
这时候艾丰仁已经进来了,看见杨志和妹妹这个样子,他黑沉着脸不说话。
他好不容易和杨志一起,将躁动不安的艾金莲,按倒在药房里的小床上,拉上被子给她盖上。
一人一边按住被子,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面对着艾金莲的大哥,想到刚才的事,杨志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了。
但他还是将解救艾金莲的过程,简单告诉了艾丰仁。
艾丰仁这才相信了一个事实。
他妹妹竟然被他阿娘骗去了陈村长家里,还喂她吃了这种强劲的药,他阿娘为了银子,要将妹妹的身子卖给一个陌生男人!
艾金莲吃了药丸,果然神志清醒了许多,不再出现幻觉。
只不过身体里的那种欲望,还在折磨着她。
看到大哥在她身边,她尽量控制着身子不扭动,还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抱杨志。
艾丰仁鼻子一酸,不忍看妹妹这样,他还真想吼一句:“杨志你快抱我妹妹回房,直接提前洞房算了!”
艾金莲隐隐约约记起了发生的事,她抓住大哥的手哭起来:“大哥……”
艾丰仁连忙安慰她:“金莲别哭了,大哥在这里,没人会欺负你了……”
杨志撩开了布帘,问丁香:“丁香,那粒小一些的药丸,现在可以吃了吗?”
丁香已经听到了艾金莲哭着叫大哥,神志已经清醒,她便点头:“可以给她吃了。”
杨志便赶紧的取了小药丸,放到艾金莲嘴里:“你嚼碎吃下去,吃下去就没那么难受了。”
这会儿她已经清醒,不用他嘴对嘴喂她了。
这时候丁香早已写好药方,之所以要将药方写下来,是因为有十多二十种药材一起,她怕匆忙中有遗漏。
有凌子君在帮她配药,速度格外的快。
丁香打开药房门,将配好的药包递给陈宇文,传给她阿弟。
艾桔梗和芸娘早已生好了炉灶火,赶紧的开始煲药。
越来越多村民们围在了药房门外,杨桂花一家到了,艾友财一家,除了艾丰书和阿善婆没来,其余的都来了。
阿秀是一路陪着已经跑不动的鸡婆凤,最后才到的。
所有人都被挡在了药房外。
鸡婆凤见丁香又将门关上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人在看热闹,冲过去猛拍着药房门:“丁香,快让大伯娘进去!”
丁香肯定是不会理她的,她连大伯都没放进来,那会放她进来捣乱!
鸡婆凤急死了,继续拍着房门骂:“丁香!你个死丫头!快点让大伯娘进去,你别再折腾你表姐了,她这种吃药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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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正在给艾金莲把脉,依然是不理鸡婆凤。
她一会儿还要给艾金莲针灸。
吃了第二颗药丸的艾金莲安静多了,身子不再扭动,脸上不正常的红色,也开始消退,艾丰仁和杨志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相信丁香一定能让金莲没事的。
药房外的鸡婆凤,却有些失控了:“艾丰仁,你快点将妹妹抱出来,她吃了那种药……吃药根本就治不了的,你别让丁香将你妹妹治死了!”
艾丰书已经和她说得很清楚了,吃了这种药,是一定要和男人睡才行的,不然的话会死人!
他还说了,只有这样的药,才能让金莲心甘情愿侍候其他男人。
鸡婆凤是不想闺女真的死了!
药房外的村民们听着鸡婆凤的话,小声议论着,鄙夷的看着她。
艾友财气得一把揪住鸡婆凤:“臭婆娘,你把话说清楚,你给金莲吃了什么药,金莲为什么会没得治?”
鸡婆凤不敢当着村民们的面,将实情说出来,又不敢不回答她夫君的话。
她只得硬着头皮,捡重点说:“金莲是吃了那种……一定要和男人睡才行的药……不然会死掉,丁香这个死丫头偏偏不信我的话,偏偏要给金莲治,折腾她……”
艾友财早就听到了村民们的议论,现在亲耳听到鸡婆凤承认,他哪里会想不到前因后果。
他气得一脚踢过去,还抽了她两巴掌:“臭婆娘!好好的闺女,就这样被你毁了……闺女要是没了,你也不用活命了!”
这下惨了,鸡婆凤脸上本来就被小狐抓伤,才刚上了药止住血,被艾友财这两巴掌,又给抽得流血了,还火辣辣的痛。
鸡婆凤捂着被打痛的脸,痛哭流涕的道:“我也是为闺女着想,给闺女找了个有钱的女婿……可惜被丁香破坏了!
求你别打了,现在救闺女要紧,要赶紧给她找个男人,她才能活命……”
怎么说金莲也是她肚里掉下的肉,她真的是不想她没命啊!
艾友财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但他看见鸡婆凤脸上的血,也不敢再打她。
阿秀赶紧取出帕子,帮鸡婆凤轻轻抹去伤口的血。
这时候,艾丰仁冲着门外告诉艾友财:“爹爹别担心了,妹妹已经不碍事了,您也……别打阿娘了……”
鸡婆凤做得再错,她也是他阿娘,现在打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好在妹妹没有被毁掉清白,要不然,以她的性格,事后真有可能去跳水潭。
丁香正在里面给她针灸,她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丁香说针灸完再喝药,就彻底的没事,这话他完全相信。
听了儿子的话,艾友财这才松了一口气。
围观的村民们又是哈哈笑着议论,都调侃着说,以为杨志今晚可以抱着媳妇睡了,结果只是亲了一下嘴儿。
鸡婆凤也暗中松了一口气,丁香竟然治好了金莲,太好了!
她还真怕这次会被杨志趁机睡了金莲,她人财两空。
她听到村民们议论杨志和她闺女亲了嘴儿,她又气得发抖。
鸡婆凤不知道实情,还以为杨志这小子不老实,趁着抱金莲的机会,居然亲了金莲的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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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扶起鸡婆凤,鸡婆凤却一眼看见了张海山和杨桂花,杨桂花正撇着嘴,嫌弃的看着她。
鸡婆凤就忍不住冲着他们骂:“都是你们生的好儿子,联合着丁香这贱丫头,破坏了金莲的大好姻缘……”
杨桂花不知道内情,但她大约猜得到,毕竟她是看着儿子抱艾金莲出来的。
也许她儿子是破坏了艾金莲的事,但她对鸡婆凤喂闺女吃药,逼她去侍候陌生男人的行径,是深恶痛绝的!
她当即讥讽道:“也就你这样的人,才有这样的厚脸皮,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哪个做阿娘的,为了银子竟然给女儿喂药!
做了错事还不知悔改,还要迁怒于别人!”
有一个围观的妇人也在说鸡婆凤:“鸡婆凤,我是实在看不过眼了才说你,再怎么说,女儿也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你给你女儿喂这种药,要是她事后想不开,跳了水潭的话,你要哭都没有眼泪流!”
围观的村民都随声附和,纷纷指责鸡婆凤。
鸡婆凤恼羞成怒,也不顾脸皮了,破口大骂:“你们不用帮她说话,她儿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以为破坏了我家金莲的好事,他就可以娶金莲了,他想得美!
杨桂花我告诉你,你们家要是拿不出一千两银子做聘金,就休想娶我家金莲做儿媳妇!”
杨桂花呸了一口:“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你以为我很想跟你做亲家?
别说我家里拿不出一千两银子,就算拿得出来,也绝不会拿着这一千两银子,去求娶你家闺女!”
鸡婆凤冷笑:“这话可是你说的……”
艾丰仁早就听不下去了,打开了房门冲出去,打断了他阿娘的话:“阿娘求你就别再说了!你不要脸面也该顾及一下妹妹!”
鸡婆凤这才停了嘴。
艾丰仁又对围观的村民道:“我妹妹已经没事了,多谢大家的关心,大家都回去吧,那么多人在这里吵吵嚷嚷,也会妨碍丁香给我妹妹针灸!”
话说到这个份上,村民们只得散了,各回各家。
明天的茶余饭后,又有新鲜话题了。
杨桂花很想问清楚儿子是怎么一回事,但杨志不出来,她也不便进去,便也和夫君闺女儿子,一大家子回家了。
艾丰仁又道:“爹爹,阿娘,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你们先回家吧,阿秀,你先带爹爹和阿娘回家。”
阿秀点点头,要扶着鸡婆凤回家。
鸡婆凤偷看艾友财,发现了艾友财像要杀了她的眼神,她有些怕,便想留下来:“阿娘……阿娘进去陪你妹妹。”
艾丰仁耐着性子道:“都说这里有我就行了,我保证会将妹妹平安无事的背回家!”
丁香还在给她针灸,一会儿还要等药煎好,起码还要半个时辰才行。
但鸡婆凤不听,她知道只有在儿子身边,她才是安全的。
要是她这时候回家,只怕半路上,艾友财就会让她说实情。
而她知道实情现在是不能说了,说了就可能会掉脑袋。
她得跟小儿子商量,听小儿子的吩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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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婆凤哭着道:“你看阿娘脸上手上,还有脚上,都在流血,阿娘想让丁香帮忙上一点药……”
艾丰仁皱眉问:“阿娘,您这脸上手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鸡婆凤哭道:“今天晚上倒大霉了,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只野猫,无缘无故就窜过来,用爪子抓破了阿娘的脸,你黄婶和她闺女都被抓了……”
艾友财骂道:“活该!”
这几个不安分的女人,就该让野猫将她们全身抓烂才好!
他也向儿子表示,他不想那么快回去,他得等着闺女彻底没事了才放心。
艾丰仁没办法,只得搬了凳子出来给他爹爹阿娘坐。
他告诉他们暂时不能进来药房,丁香正在全神贯注的给金莲针灸,免得打搅到她。
艾桔梗也知道他阿姐没空,便很自觉的进了药房取出药箱,帮大伯娘处理伤口。
阿秀则去了帮芸娘他们煲药。
她不好意思的对芸娘道:“婶婶,真是麻烦你了,不如您去休息,这药我会看着煲的。”
芸娘道:“那好,你先看着这药煲,婶婶去厨房煮一些热水。”
金莲遭了那么大的罪,一会儿得给她用热水抹抹身子才行。
阿秀感激的道:“谢谢婶婶。”
村民们都回家了,药房里的人也不说话,安静得很。
凌子君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丁香给艾金莲扎针的位置,杨志和艾丰仁都站在旁边。
萧三郎则坐在一张椅子上闭目养神,他刚才就对丁香说了,他陪着她在这里,是因为要防止有人趁机来闹事。
太子听到萧三郎这样说,他也表明了态度,也愿意守在这里维持秩序。
丁香不好往外赶他们,他们的话也有一些道理,有他们在,事情肯定就闹不起来。
陈宇文就老老实实的一直守在门口,那些村民们才没有涌进来。
看着艾桔梗给鸡婆凤处理伤口,鸡婆凤痛得时不时在抽气。
艾友财早就想问鸡婆凤整件事的经过了,只是碍于那么多村民在。
现在他再也忍不住,狠狠地瞥了鸡婆凤一眼:“事情经过究竟是怎样的,你最好老老实实说出来!”
鸡婆凤心儿啪啪乱跳,她怕什么偏偏艾友财问什么。
鸡婆凤回答艾友财之前,偷偷看了一眼陈宇文,陈宇文也冷冷瞥了她一眼。
这样的女人真该死,为了银子,在闺女不愿意的情况下,给她喂药,让她去侍候陌生男人!
黄氏这个女人也该死,居然敢骗他们说艾金莲是自愿的,结果是和鸡婆凤合伙,将艾金莲喂了药!
这件事很显然是三皇子的意思,不然黄氏没有那么大胆。
可见三皇子有多么狡猾毒辣,连太子手下的黑衣人都骗过了,太子也被他骗了!
好在丁香破坏了这件事,太子也趁机撇开了这件事。
要是太子不知情,糊里糊涂睡了艾金莲,只怕要弄出大事非,这个可能就是三皇子要促成这件事的原因。
接触到陈宇文的眼神,鸡婆凤更加明白,打死都不能说出,她和黄氏是准备将金莲给赵大公子做小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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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她家二儿子和她说的话,鸡婆凤只能是说谎了。
她告诉艾友财,说黄氏好心要给金莲做媒,说的是跟在赵小公子身边的杨景轩,聘金就能给一千两。
她见杨景轩家条件好,人大方,便答应了这事。
然后她试探了一下闺女,发觉她死心眼,非要嫁给杨志,她不想闺女错过这个好姻缘,这才用了给她喂药的方法。
鸡婆凤一边说就一边哭:“如果你的手不是弄成了这样,如果丰书不是断了一条腿,娶媳妇要用银子买,我也不会这么做!
而且,我这样做,也是为了闺女好,嫁给杨景轩,就算做妾,也比嫁给杨志那穷小子强……”
听了鸡婆凤的话,艾友财倒没有再大骂她,只是打断了她的话:“你别再说了……”
药房里面坐着的太子,对鸡婆凤的回答非常满意,陈宇文也不再担心这件事了。
这时候,陈村长带着杨景轩和黄氏,还有另外几个村里的男人过来了。
陈村长是特意带着黄氏,来跟鸡婆凤对质的。
出了这么一件大事,作为村长,他是肯定要给村民一个说法的。
丁香他们离开他家后,他就疾言厉色的喝令黄氏,将所有事情说清楚。
黄氏偷偷看了一眼三皇子,发现他并没有反对,便不敢再隐瞒她夫君,战战兢兢的说了整件事情经过。
她说这件事原本怨不得她们,是鸡婆凤自己贪财,想让女儿攀高枝送给赵大公子做小妾。
她出于好心便去找了赵大公子身边的陈公子,他们满口答应了这件事,答应了给三千两银子给鸡婆凤家,还先给了一百两银子的衣服首饰钱。
因为赵大公子本身就看上了艾金莲。
黄氏说她没想到艾金莲是不同意的,也没想到鸡婆凤会骗她,将艾金莲骗到她家后,才告诉她要下药才行。
这时候她们已经约好了赵大公子,不可能又告诉他这件事黄了,她便做了傻事,帮着鸡婆凤一起给她闺女下了药。
她没想到赵大公子看到事情败露,会突然的置身事外,还想帮着丁香揭露这件事,这个她到现在还弄不明白。
黄氏这样说,将她自己的责任撇开了,统统推到了鸡婆凤身上,她还将她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居然还跟太子有关系,这是陈村长没想到的。
怪不得三皇子说要给太子准备一个房间,说太子有可能会搬到他家住,原来太子是准备在他家和艾金莲圆房!
但为什么太子又好像不知情一样,他和黄氏有同样的疑问。
三皇子这时候也说话了,冷冷的提醒陈村长父子:“这件事淑娟一开始就提过,本公子已经警告过她,不准理这个闲事,可惜她不听话!”
陈村长看向陈淑娟,陈淑娟只得将实情说出来。
她说,等她知道厉害关系的时候,已经迟了,她阿娘已经联系了陈公子,而且赵大公子已经答应了。
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三皇子又冷冷的提醒陈村长父子:“你们明白了吧,本公子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揽上身,本公子的哥哥为什么会当作不知情,还想倒打一耙,你们也想得到为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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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出了一身冷汗。
皇子们之间的争斗他听得多了,戏也看得不少,他完全明白那种利用一点点的事情,就可以大踩特踩对方的手段。
这件事肯定不能向村民公开了,陈村长脸色黑沉,恨恨的看向黄氏。
都是这个蠢婆娘多事,他早就警告过她,不准再和鸡婆凤走得那么近,她却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有的村民们还围在他家院子门口,他不可能对这件事一点都不解释。
现在只能是说谎了。
为人一向比较正直的陈村长,第一次昧着良心,请了几名村里比较有威望的男人进来。
黄氏便将编好了的谎话说了一遍,说鸡婆凤求她为她闺女做媒,让她去问杨公子,只要肯出银子,她闺女做小妾无所谓。
黄氏说,杨公子见艾金莲身体好,好生养,便答应了娶艾金莲为小妾,并答应给鸡婆凤家一千两银子聘金。
因为怕艾金莲不答应,鸡婆凤便想出了给她下药的办法,把她骗到了杨公子床上。
没想到这事被丁香和杨志知道,他们便冲进来强行抱走了艾金莲。
几个男人听了黄氏这番话,都恍然大悟,纷纷指责鸡婆凤的不是。
杨景轩则向村民们说明,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下药这回事,也不知道艾金莲原来是不愿意的。
他知道这件事后,已经马上决定不要艾金莲了。
杨景轩的话,倒没让那几个男人怀疑。
毕竟他是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艾金莲又不是特别漂亮,要他出了银子还要强逼她,是不太可能的事。
一个年长一点的男人问:“这件事是鸡婆凤一个人决定的,还是她全家决定的?陈村长,这件事有伤风化,得问清楚,太让人寒心了,按村规,鸡婆凤得打板子!
古时候的封建制度就是这样,若是男人决定的事,就算卖女儿他们也可以不管。
但是女人背着家中的男人做这样的事,就得处罚,杀鸡给猴看!
陈村长点头:“如果是鸡婆凤一个人决定的,那就通知村民们,明天一早对她们村规处罚,各打三十大板!”
黄氏一听她们两个字,就知道她夫君要连她一起打。
三十大板啊!屁股开花,一个月不能下地,那是肯定的!
黄氏直接吓瘫了,跪在地上求饶:“冤枉啊!这件事根本就不关我的事,是鸡婆凤死命求我,我才答应的,药也是她给的,她还说出了事,她一个人承担……”
陈村长黑沉着脸,哪里肯听她求饶。
如果将鸡婆凤打板子,黄氏是肯定要一起打的,不打惨她,她不长记性!
一个男人便提议:“鸡婆凤一家现在在丁香家里,不如去对质一下。”
另两个男人随声附和,陈村长也想知道艾金莲现在怎么样了,便点点头同意。
杨景轩也说和他们一起去,他说这样的丑事,发生在他身上,他也气愤。
于是一行人到了丁香家的药房外。
他们将来意说明,要鸡婆凤将事情经过说出来,看是不是和黄氏说的一模一样。
鸡婆凤刚刚才和艾友财交代了事情经过,只得又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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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景轩放心了,看样子鸡婆凤知道的实情不少,艾丰书肯定和她说过厉害关系,她才会不敢说实情。
这样很好,方便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他阴阴沉沉瞥了鸡婆凤一眼:“明知道你闺女有了心上人,你还敢许配给本公子,你当本公子是什么人了?”
杨景轩这样一说,让鸡婆凤懵了。
不知道是黄氏在骗她,还是杨景轩在骗她,又或者是她家二儿子在骗她?
反正她现在脑子里是一团浆糊,面对杨景轩的指责,鸡婆凤无从反驳,只能是吃一个哑巴亏,低头不说话。
知道这件事艾友财果然是不知情,甚至全家人都不知情,陈村长厌恶地盯着鸡婆凤。
黄氏为了躲避被打板子,赶紧对鸡婆凤道:“巧凤,你快告诉大家,下药的事是你的主意,药也是你提供的!”
鸡婆凤看见黄氏恐惧的神色,还有黑沉着脸的陈村长,那几个一副兴师问罪的男人,她倒看出了一点道道。
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陈村长要拿村规处罚她?
黄氏现在是想将全部罪责推到她身上,想逃避村规处罚?
想到这两种可能,鸡婆凤心思百转。
不行,她一定要拉着黄氏做垫背。
黄氏是陈村长的媳妇,陈村长肯定会对他媳妇网开一面,她要是死拉着黄氏一起,要打板子也会少打一些。
而且,那个药是艾丰书给她的,这个她绝对不能说出去!
想到这里,鸡婆凤又哭了:“阿娇,事到如今,你可不能将所有事情都往我身上推,本来我的胆子也没有那么大,就是你暗示我可以用药的……
那个药还是你自己准备的,我要是知道那么强劲的药,我也不会同意给我闺女吃……”
黄氏一听就跳了起来:“鸡婆凤你别血口喷人!我去哪里找这样下流的药?”
鸡婆凤声音也大了起来:“阿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过出事了,包在你身上的,你现在倒将全部事情赖在了我身上……”
黄氏和鸡婆凤吵了起来,艾丰仁出来吼了一声:“要吵出去吵,影响丁香给金莲针灸!”
鸡婆凤和黄氏不敢再出声。
陈村长下了决定,告诉那几个男人:“今天有些晚了,明天一早通知大家到大榕树下,黄娇和黄巧凤做出了这样有伤风化的事,理应受村规处罚!”
他还留了一些余地,没有直接就说打三十大板,但板子是一定要打的!
说完陈村长便扯着大哭的黄氏回家了。
鸡婆凤也是嚎啕大哭,艾友财吼了她一嗓子:“要哭死到外面去哭!打板子还是轻的,你就别逼得我休了你!”
在古代,男人说要休了女人,是一个杀手锏,鸡婆凤当即就不敢再哭出声。
那几个男人和杨景轩也离开了。
正在给艾金莲针灸的丁香,没空理黄氏和鸡婆凤的闹剧。
当丁香将银针,一一从艾金莲身上取下来的时候,艾金莲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尽,脉搏也恢复正常。
凌子君放开艾金莲的手,看着丁香微笑:“她已经无大碍了,再喝一碗汤药就会彻底没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倒是教了我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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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莲姐姐没事了,丁香脸露微笑:“这是我师父教得好!”
凌子君轻轻拍了几下手掌:“那是,论医术,你的师门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他这话是故意说给太子听的,提醒太子要明白丁香背后的势力,警告他不要再对丁香出什么阴谋诡计。
今天晚上,太子使了一出金蝉脱壳,凌子君倒是佩服他聪明。
如果他用药强逼民女侍寝这件事,传到朝堂之上,肯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萧三郎得到的消息是,三皇子想通过艾金莲加害太子。
现在被丁香和杨志搅和了这件事,不知道三皇子会不会有后续行动?
凌子君看向萧三郎,萧三郎脸上云淡风轻,时不时瞥一眼太子,好像在对太子怎么还不离开不满。
他暗笑,有嚣张的萧三公子在,丁香的安全,他就不用担心了。
喝了汤药后的艾金莲,已和平常人没有两样了。
看到守在她身边的大哥和大嫂,她的鼻子一酸,眼里的泪差点又涌出来:“我……要是这事发生了……我也不活了!”
以她的性格,这事她绝对做得出来。
阿秀连忙安慰她:“现在已经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刚才爹爹已经说了,同意你嫁给杨志,日子随你们定,聘金什么的都可以随意,阿娘一句话都没反对。”
阿秀说到后半部分,嘴巴是贴着艾金莲的耳朵说的。
可她的话,还是让大家都听到了。
啊!有这么好的事?
杨志和艾金莲对看一眼,各自收回目光,心儿啪啪乱跳。
艾金莲没想到她会是因祸得福,这么快就将这件事定了下来,只要将这件事定了下来,婚期推迟一些也无所谓。
杨志想的是他刚才已经和艾金莲亲过嘴,村里人都看见了,他和她的事已经不能再拖。
他得和爹爹好好谈这件事才行。
丁香急于了解事情经过,便问了艾金莲。
艾金莲说她吃过晚饭后,就被她阿娘骗到了黄氏家里,她吃了一块糕点后,就觉得头好晕。
她头晕脑胀的时候,看见了陈淑娟阴谋得逞的奸笑,她知道着了她们的道,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反抗。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被黄氏和她阿娘扶到了一个房间,将她扶到了床上躺好,还将她的外衣剥干净,盖上被子。
那一刻她真想去死,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知道她被阿娘卖了,但不知道要卖给谁。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神志不太清,后面发生的事她不知道。
丁香暗忖,原来这件事是陈淑娟参与了的。
刚才黄氏和鸡婆凤对质的话,丁香已经听到。
她不明白为什么小狐说的,会和她们说的不一样?
说是杨景轩出一千两银子,要艾金莲做小妾,这件事越想越不对啊!
艾金莲也觉得不对劲:“我是真没想到他是……”
她说到这里聪明的不说了,其实她一直以为是赵大公子,虽然她阿娘没和她明说过,但种种迹象表明,是赵大公子才对啊!
艾金莲转而感激的看向丁香:“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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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抿嘴笑:“我本来也不知道这件事,我今晚上是和表哥去陈村长家里写证明的,半路上就随口问他,有没有看见我堂姐,你们猜一下他怎么说?”
知道丁香在故弄玄虚,艾金莲催促她:“快点说。”
丁香便接着道:“他便马上告诉我,你和大伯娘去了陈村长家里,去了好久都还没出来,他一直在看着不放心。
他奇怪你们干嘛要去那么久,我想想也觉得奇怪,到了陈村长家里,反正要等陈村长写证明,我就忍不住想去看看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没想到赵小公子拦着我,不准我进去,我就更加奇怪了,他越不让我进去,我越想进去看,后来还是一只小野猫帮了我们。”
然后丁香又将救她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艾金莲大胆热辣地看着杨志。
原来是因为杨志一直关注她的去向,她才能被救,不至于被陌生男人污了身子,不会留下一生的梦魇。
如果不是有那么多人在这里,艾金莲肯定会郑重的对杨志表白:“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太子终于受不了萧三郎的目光,站起身告辞。
他也听到了他要的答案,知道了艾金莲并不知道是要和他睡,丁香也是无意中救了艾金莲的,并不是知道这件事的实情。
太子放心了,和陈宇文离开了药房。
丁香故意说那些话,一是说给太子和陈宇文听的,二是说给萧混蛋和凌子君听的。
第三才是为了让艾金莲明白,杨志是有多么紧张她,她和杨志是多么的有缘分。
被丁香这么一说,杨志狠狠的自责自己,他是压根就没想到艾金莲会被人算计的。
要不是丁香脑子转得快,聪明机智,这件事肯定会成为他一生的梦魇。
*
艾友财一家离开后,萧三郎还是不肯走。
他大大方方的说有事要和丁香商量,支走了所有的人。
药房里只剩下他和丁香,丁香镇定了一下自己,告诉自己不要慌,沉着应对就是。
解救艾金莲的时候,萧混蛋不用她提醒,就和她配合默契,这个绝对不是偶然。
极有可能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萧三郎看着丁香的脸,漫不经心的问她:“你明天还去不去镇上?好像你的证明还没来的及写。”
丁香要去镇上是胡诌的,她淡定回答:“不去了,改天再去,现在还没睡,明天不能早起。”
萧三郎轻笑:“你要是想去,本将军可以骑马带你去,你还可以在马上睡觉。”
又想调戏她,丁香狠狠的瞥他一眼道:“说了不去就不去,你怎么那么烦?你不是说有事问我吗?不问就算了,本姑娘要睡觉了!”
萧三郎依然是好脾气的道:“好心想帮你,你怎么就生气了?”
他是想从丁香脸上变幻的表情,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要去镇上,是不是去陈村长家写证明是借口。
丁香却杏眼圆瞪,就差叉腰骂人了:“有你这样帮的吗?在马上睡觉,请问在马上怎么睡?你想抱着本姑娘睡呀?”
萧三郎一本正经的答:“那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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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懒得和他再废话,他留她下来只是撩拨一下她,并不是怀疑她什么,她反而更放心了。
她收拾好药房的东西,便将萧三郎往外赶,她要吹熄油灯回房睡觉了。
今天晚上,她是说什么也不会和他睡一张床了!
她想起将他全身看光光的事,现在还浑身不舒服。
她过来推萧三郎出去,萧三郎却突然问她:“你不想问问,今天晚上,本将军为什么会来得那么及时,还和你配合默契吗?”
萧混蛋终于还是问她了,他果然是在怀疑她。
丁香诧异的反问他:“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件事?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到后一句,丁香有点生气了。
萧三郎摇摇头:“不是早就知道,而是沐浴完后才知道。”
提到沐浴,丁香想到将他全身看光光的事,脸儿有些发烫。
萧三郎便将他的手下向他禀报的事,告诉了丁香。
丁香暗忖,原来萧混蛋知道是太子要睡艾金莲,怪不得他会全力配合她。
但他和她一样,并没揭穿三皇子的谎言。
他是和她一样,不打算让太子和三皇子,知道他们已经知道这件事的实情。
他们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吗?
萧三郎定定的看着丁香,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他怀疑她也是事先知道这件事的。
而且是她跑过来偏房找他之前,刚刚才知道的。
她才会那么急,想都不想就推开他的房门,要他陪她去陈村长家里。
但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得知这个秘密,估计直接问她,她不会承认。
丁香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太子那个王八蛋要睡我堂姐,怪不得那天黄氏来找陈宇文,原来是在商量这件事!”
“应该是。”萧三郎点头。
丁香生气的冲着萧三郎骂:“这事都怨你,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当初说把这事交给本将军办,结果呢?”
萧三郎愣了一下,他当初是说过这样的话,但他是派了人盯着黄氏的,他没想到小牛会被人杀死。
而且,他们因为全面出动搜寻火灵狐,便忽略了这件事。
萧三郎自知理亏,说过的话却没做到,他低声对丁香解释了小牛的死。
他说小牛是一个很开朗的年轻人,才二十岁,武功没其他人高,但人很机灵。
他派他专门盯着艾丰书,然后又嘱咐他盯着黄氏和陈宇文。
陈宇文那些天上了山搜寻火灵狐,和黄氏已经没有接触。
黄氏和鸡婆凤以前也有来往,就没往艾金莲那个方向想。
后来小牛又死了,断了消息,这是他们的失误。
萧三郎是万万没想到太子会看上艾金莲,也没想到三皇子会利用这件事。
更加没想到艾丰书断了一条腿,他还能做坏事,还会被三皇子利用。
听到小牛的死,丁香心里也不好受。
萧混蛋是因为她家的事,才会派人盯着艾丰书,也就是说,小牛是因为她家的事而死的。
冤有头债有主,罪魁祸首就是三皇子!
丁香恨恨的道:“三皇子太恶毒了,绝对不能让他抢到皇位!”
萧三郎凉凉的道:“你以为太子又有多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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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沉默一会,说了公道话:“太子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相对于三皇子来说,好那么一点点。”
萧三郎提醒她:“只是好那么一点点,也还是坏人,所以,你还是要小心他。”
丁香点头:“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萧三郎又嘱咐她:“本将军之所以将实情告诉你,就是要你保护好自己,你堂姐已经救了出来,就不要再想着去揭发什么真相。
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已经知道是太子想睡你堂姐,这件事谁都不能告知,包括你堂姐和你表哥。”
丁香又是点头:“我知道了。”
难得见丁香这么乖巧,萧三郎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抱着。
丁香犹豫了一秒钟,竟然没有挣扎,她知道挣扎没有用。
萧三郎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他继续提醒丁香:“你想过没有,黄氏为什么要将艾金莲介绍给太子做小妾,三皇子又为什么要利用艾丰书,说服他阿娘做这件事?”
丁香这才想到问题的复杂性:“三皇子是不是想借这件事,想让太子爆丑闻?”
是,又好像不是。
如果想要太子爆丑闻,三皇子今天晚上,就不会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了。
而且,光是要爆太子丑闻的话,用不着花那么大的心思,还出动了艾丰书这条毒蛇。
萧三郎摇头:“三皇子的本意,应该是要你堂姐和太子成就好事的。”
丁香恍然大悟:“哦,难道三皇子是想等到事成之后,再利用我堂姐能近太子的身,加害太子?”
萧三郎点点头:“应该是这样,但具体想怎么害,暂时还不清楚,你也不用费脑筋去猜测,因为这事已经不会发生了。”
据他估计,三皇子应该是想在八月十五那天晚上,太子发病功力最低的时候,利用艾金莲加害他。
具体用什么方法,还不得而知。
丁香完全明白了萧混蛋的意思,总之,他是要她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沉思片刻,丁香突然大惊道:“坏了,现在事情没成,被我和我表哥搅和了,你说三皇子会不会,对我和我表哥下毒手?会不会迁怒于我们的家人?”
这个丁香还真有点怕!
她思前想后,觉得这次的事,真的非同小可。
表哥和表舅虽然武功高强,但他们不是时时刻刻,可以护着他们的家人!
萧三郎轻拍一下她的背,淡定的道:“这个你别担心了,三皇子还不敢那么猖狂!”
被他那么一拍,丁香这才惊觉自己被他抱得有些久了,久到她全身燥热起来。
她脸红耳赤的推开他。
萧三郎担心她发火,便放开了她,却将她按坐在椅子上,他也搬了一张椅子,和她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
丁香一本正经的道:“萧大将军,谢谢你了,我知道三皇子不敢猖狂,是因为有你护着我家的原因。
以后你有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保证赴汤蹈火,也会在所不辞!”
她说的可是真心话,抛开萧混蛋时不时的调戏她一下,其实他对她付出挺多的。
多得早已经超出了以前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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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的俊脸凑前丁香:“小丁香,赴汤蹈火就不必了,不过我有一个小小要求,私下里,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萧大将军,能不能改一个称呼?”
丁香回答他:“好,那我以后叫你萧公子。”
“萧公子显得生分了。”萧三郎不同意。
丁香皱眉:“其他称呼不合规矩吧!”
除非是他允许她叫他萧混蛋!
萧三郎很正经的告诉她:“本人在家排行第三,人称萧三公子,也称萧三郎和萧三狼,不过这些都是别人叫的。
我正名萧钰,你不如叫我钰郎如何?钰郎,这个称呼绝对没人叫过,多特别,多亲切!”
萧三郎口气暧味,连本将军三个字,也直接改成了“我”。
他是想和丁香之间的关系,改一下称呼,便一下子来一个质的飞跃。
丁香斜他一眼:“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钰郎,那是你的那些小妾们叫的吧!”
萧三郎郑重的声明:“本人的脑子绝对没问题!这个称呼是你专用的,现在是,以后也是,永远永远都是!”
丁香暗中嗤笑一声,萧混蛋这些话,应该是和他的某一个最宠爱的小妾说,或者是和他的那位公主王妃说,而不是和她说!
但丁香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她要是那么说,倒显得她是在吃醋了。
她现在不想和他纠结这件事,只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还是私下里的,他要没人叫过的,那她就想一个没人叫过的好了。
丁香便板着小脸对他道:“不管你这么说,钰郎这个称呼我肯定是不会叫的,要不就叫你做萧三公子!”
萧三郎暗笑,他要她称呼他为“钰郎”,只是先做个试探,他知道丁香暂时肯定不会答应的。
他便摇头道:“本人的小名就叫萧三公子,嗯,也有叫三公子和三哥的,这几个都不行。”
丁香撇嘴道:“那你说叫什么好,不如你说几个出来,本姑娘选一个!”
萧三郎高兴道:“好,如果不叫钰郎,那就只叫钰……”
丁香打断他的话:“这个称呼和钰郎没什么区别,不叫!”
萧三郎俊脸拉了下来:“是你自己说要赴汤蹈火的,现在连改一个称呼也不愿意,你说你是不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丁香便硬着头皮道:“不如就直接叫萧钰算了!”
虽然在古代叫一个男子的全名,显得太亲热了一些,直呼一个大将军的名字,胆子也太了一些,但她是现代人,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而且他说了,这只是私下里的称呼,只要不是叫得太肉麻,她还是可以接受。
没想到萧三郎皱眉道:“本来叫萧钰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我的哥哥姐姐,还有父王娘亲,也是这样叫我的,所以,我觉得还是钰郎和钰,这两个称呼比较好,比较特别。”
丁香火大了,冲口道:“那不如就叫萧混蛋好了!这个称呼也是很特别的,而且保证是没人叫过的!”
萧三郎愣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道:“好,你高兴就好,萧混蛋可以叫,钰郎和钰也可以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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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所有看热闹的村民们都回家睡觉了。
陈村长家里,连夜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因为决定了明天要黄氏接受村规处罚,所以家法她是躲过去了。
因为陈淑娟已经是三皇子的人了,陈村长并没有动用家法,也不准备用村规处罚她。
但这时候的陈淑娟,依然是悲痛欲绝。
她坐在她自己房间里的铜镜前,她的脸上手上的伤已经上了药,她脸上长长的伤口,让她感到绝望。
赵小公子除了吩咐杨景轩给她上药,并没有说什么安慰她的话,还让她回她自己房间睡。
她问杨景轩,她脸上的伤口会不会留下疤痕,杨景轩支支吾吾推说过几天才知道。
但她心里已经凉透了,她知道脸上肯定要留疤痕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即便是躺在了床上,她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其实,陈村长家的每一个人,都有了心事,都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是一个全家人的不眠之夜。
陈村长家的后院厢房里,三皇子听了杨景轩的禀报,知道鸡婆凤并没有将事实真相说出去,他放心了。
他和杨景轩密谋了好一会儿后,杨景轩点点头:“三皇子放心,这件事属下一定会办好!”
杨景轩出去后,三皇子躺在床上,倒是一下子就睡着了。
*
在丁香的强烈反对下,当天晚上,萧三郎并没有和丁香一起睡。
第二天一早起床,丁香被艾桔梗吵醒了。
艾桔梗着急的敲着丁香的房门:“阿姐,你起床没有,我听说大伯娘昨晚上不见了,村里好多人都在找她!”
丁香打开房门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鸡婆凤知道今天要受村规处罚,她怕屁股被打得开花,预先躲了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艾桔梗又告诉她:“村里的大榕树下,已经聚集了好多人,陈村长已经将黄氏带到树下,就等找到大伯娘,一起挨板子了。
村民们都在说,大伯娘肯定是回了大树村她的娘家,或者是躲到山上去了。”
丁香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艾桔梗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他将事情告诉丁香后,又一溜烟跑出去看热闹了。
他是特别气愤大伯娘的行为,所以,他是很希望抓到大伯娘,亲眼看着她被打板子的。
丁香洗漱完后,就去帮阿娘煮早饭,因为艾桔梗去了看热闹。
厨房里,芸娘叹息道:“唉,你大伯娘就是鬼迷心窍了,希望她这次能够得到教训,不会再为难金莲这丫头。”
丁香道:“这个可不好说,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估计她肯定还会为难金莲姐姐,肯定还会要求很多聘礼的。”
芸娘又是叹息道:“唉,都说闺女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她怎么就忍心的糟蹋闺女,忍心的看着闺女难过……”
早饭还没煮好,艾桔梗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厨房,上气不接下气的告诉芸娘和丁香:“大伯娘……大伯娘死了!”
丁香和芸娘大吃一惊,齐齐问:“怎么死的?”
艾桔梗的气还没喘均匀:“跳……跳了深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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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功鏉ヨ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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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彪听了陈淑娟这话,果然是又大吼大叫起来:“陈书言!你听听你闺女的话,你摸摸你的良心可过意得去?
如果不是你欺负了我妹妹,我妹妹又怎么会去死,又怎么会死不瞑目?你今天不将给一个合理的说法,我妹妹今天就不准下葬!”
全村人都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陈淑娟,不明白她这是要闹哪一样。
陈淑娟却指着丁香大哭道:“舅舅……舅舅……不关爹爹的事,是她,就是她将阿娘害死的!”
丁香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陈淑娟是想利用,她恶名在外的舅舅对付她!
她冷冷的看一眼陈淑娟,这个害人精,金莲姐姐的事,也肯定有她的一半功劳在里边。
这个账还没有和她算,她又想来这一出!
今天如果不是看在她死了阿娘的份上,她保证要让她试一试她的痒痒粉。
让她挠烂全身皮肤才解恨。
杨志担心黄彪会乱来,他早就护在了丁香身边。
黄彪看一下丁香和杨志,想到丁香手里的药粉,再想到她身边的萧公子,他才没那么傻去惹她。
鸡婆凤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全部事情。
根本就不用陈淑娟提醒他,他也知道,他妹妹的死是和丁香有些关系,但绝对怨不得丁香。
他今天是来求财的,不是来教训人的,陈淑娟这个忙他可帮不了。
大潭村的村民们都鄙夷地看着陈淑娟,暗骂她是个不知廉耻的恶毒女人,在她阿娘灵前还想着害人!
怪不得萧公子会不喜欢她,胸大无脑说的就是这种女人!
陈村长见闺女唯恐天下不乱,又想无端惹事,气得血气又开始上冲。
他头昏脑胀之时,竟然轮起了手掌,想上前打陈淑娟一巴!
丁香连忙挡在陈村长面前,另外两个男人将他按坐在凳子上。
看着陈村长急促地喘气,丁香皱起眉头,正色道:“陈村长,你还是先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你看你连耳朵根都红了。
气血再上冲的话,就有可能……你现在听我的话,深呼吸,再深呼吸……”
村民们都自发的站在陈村长身边护着他,陈村长也知道自己的病,他听从了丁香的话,尽量压制着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
大家看到陈村长这样,都怒瞪着陈淑娟这个害人精。
陈淑娟差点被她爹爹打了一巴掌,她惊骇过后,哇哇大哭的重新伏在了她阿娘灵前。
黄彪也就没有对丁香发火,假意过去安慰陈淑娟。
他本来就不想得罪丁香,他也不想让陈村长发病。
黄彪向他带过来的那些妇人使眼色,那些妇人便一个个在轮流地骂。
她们骂大潭村的村民们欺负黄氏,一丁点儿的事就说要打板子,还骂陈村长帮着外人欺负自己的媳妇,骂他还是不是男人?
大潭村的人在百般的解释。
无奈,大树村的人根本听不进去,大潭村的人也解释得厌烦了。
于是,两个村子的妇人们,声音便越吵越大,手指点来点去,口水横飞。
男人们则互相对垒着,眼看要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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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又吃了一粒药丸,然后他站了起来问黄彪:“你要的说法已经说了好多遍了,事实就是如此,你非要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你说吧,我要怎么做,你才不再闹事?”
陈村长知道黄彪无非是要银子,但他不知道多少银子才能让他称心如意。
黄彪见陈村长主动提出来,他也就不客气了。
他将陈村长拉到一边,比了一根手指头。
陈村长松了一口气,也不说话,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就塞给他。
黄彪将银票收到怀里放好,恬不知耻的提醒陈村长:“我说的是一千两!”
陈村长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看天色就快暗下来,再纠缠下去,黄氏今天就别想埋了。
思前想后,陈村长咬咬牙道:“五百两,再多没有了!”
黄彪讨价还价:“八百两,一两也不能再减了,手头没那么多,可以先欠着,改天再给!”
陈村长连着做了两个深呼吸,咬牙切齿的道:“六百两,不同意还要闹的话,就报官好了!刚好赵小公子认识镇长大人!”
无奈之下陈村长搬出了三皇子。
天知道他是多么的不愿意,搬出三皇子的名头来。
黄彪这个人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他知道这次给了他,以后他是再也要不到了,所以他才会狮子大开口。
不给他是不可能的,多了他也不想给,他家又不是真正的富贵人家。
黄彪只得见好就收了。
他怕萧公子,赵小公子他也是怕的。
银票虽然还没到手,但黄彪知道陈村长是不敢食言的。
他便终于点头同意黄氏下葬了。
谁都知道黄彪在敲陈村长的竹杠,但谁都不知道陈村长答应给他多少银子。
黄氏还没抬到山上,黄彪就催促陈村长回了家。
陈村长将家里的五百两银票给了他,黄彪便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有了六百两银子,给那个小娘们一百两,他还剩下五百两。
拿一百两银子和村里的男人赌钱,说不定钱找钱堆,他能将以前输出去的,全部赢回来。
万一赌输了一百两银子,他就要戒赌了。
剩下的四百两银子,他就要吃香的喝辣的,还可以去镇上窑子里,睡一睡小姑娘。
黄彪一路上美滋滋的,将得到这一笔横财规划得好好的。
*
夜幕降临,村子里一片肃静,连小儿叫声都没有,偶尔会有一两声不祥的鸟叫声,让村民们更觉阴气沉沉。
村子里连着两天都死了人,村民们不约而同都早早关了大门,早早的上床睡觉。
就连杨志也早早的到了丁香家,关上了房门。
丁香又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痛恨三皇子,人模狗样的,心肠却如此歹毒。
她痛恨这个封建制度下的万恶社会,皇权大过天,一个小小皇子,就可以轻易的收割人命。
明知道是他干的,她却不能指证他,也不能制止他,还要当做完全不知情!
她由此也担心她的家人。
要是她家没有萧混蛋护着,她和阿娘阿弟,只怕早就和大伯娘她们一样,一个个被他们强行按到水潭里溺死了。
然后她家的房子就轻而易举的,成了三皇子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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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现在和萧混蛋的关系,真的是让她觉得好尴尬。
萧混蛋是明确表示了他一定要追到她,他也已经付诸行动了。
而她,嘴上说她肯定不会喜欢萧混蛋的,其实发觉自己越来越不排斥他。
这主要是萧混蛋的厚脸皮造成的惯性,也是她下意识里感激他,不愿意得罪他的结果。
但也有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萧混蛋确实不是很令人讨厌。
除开他是一条花心大萝卜不算,他其实是一个很靠谱的男朋友人选。
丁香闭上眼睛,她想她对萧混蛋的感情,可能是感激多一些,绝对还没到爱的程度,一丁点都没有!
这时候,丁香耳朵里偏偏钻进了萧三郎的声音:“丁香,开门。”
即便是听得那么清楚,丁香也以为是错觉,却连忙睁开眼睛,看向窗口的位置。
“小丁香,是我。”萧三郎将声音提高了一些,依然是钻到她耳朵里那种。
他魅惑的声音能让她心儿啪啪乱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床开了房门。
萧三郎踏进房间的时候,丁香防备的躲在了门后边,提防他给她一个熊抱。
见他坐在了床上,开始脱外衣,丁香才重新栓了房门。
阿旺已经完全和萧三郎熟络了,听到动静看见是他,然后看着他进了丁香房里,它便摇着尾巴放心的去了后院。
丁香从衣柜里抱出被子塞给萧三郎,嫌弃的瞥他一眼:“两天两夜没洗澡,自觉的就离本姑娘远一些!”
然后她绕开萧三郎的脚爬上了床,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和他睡一边。
她是担心半夜里,要是她又抱着他的脚睡的话,肯定会闻到臭味的。
萧三郎接过丁香手里的被子,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丁香正想躺下睡觉,却被萧三郎强行拉到了他怀里,将她的头按在他胸膛上:“你闻一下,看我是不是两天两夜没洗澡了?”
他果然是洗过澡了,他身上除了他特有体味,还有那种清冽的类似于青草丛的气息。
丁香的脸红了,用手推他:“算我说错话,放开我,我要睡觉了!”
萧三郎不放,却问她:“你睡不着是不是,一直在翻来覆去。”
丁香没答话,萧混蛋肯定在房门外站了好久,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她睡不着。
见她不答话,却在不断挣扎,萧三郎只得放开她。
丁香也不急着躺下了,陪着他坐在床上,被子只盖住了脚。
反正是睡不着,被他说破,她也就不装样子了。
看他的样子是有话和她说。
果然,萧三郎轻声告诉她:“在出镇上的山道边,陆续发现了火灵狐的粪便,看样子它真的是想离开项山了,它可能在试探路线。”
丁香接口道:“你们要逼得它背井离乡。”
萧三郎诧异的问:“你怎么会认为项山是它的家乡?”
丁香反问他:“你又怎么知道项山不是它的家乡,不是说很久之前它就生活在项山了吗?”
萧三郎轻笑:“没错,是很久之前它就出现在项山了,但项山绝对不会是它的家乡,它很可能是一个外来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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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丁香惊讶了,她转头看萧三郎:“你从哪里看出它是一个外来物种?”
萧三郎竟然耐心和她解释:“第一,它是独一无二的,无论是速度,毛色,生活特性,都与其他狐狸截然不同。
第二,它的血很特别,可以解百毒还能延年益寿,其他的狐狸种类没有一种的血,有此功能。
第三,它已经在项山上存活时间很久了,久到无从考究,而且,那么久的时间,它都没变过,也没有繁衍出后代。
看见过它的人,都说它独来独往,他们所描述的样子,都说它只有三斤左右,也就是一只野猫的身型。”
丁香忍不住反驳他:“你怎么知道它是独一无二的,你怎么会知道它没有同伴?
就算它是独一无二的,它又从来没有被人捕捉过,请问你们又怎么知道它的血特别?
说不定那只是一个传闻而已,说不定你们捉到它才发现,它的血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小狐明明就有一个伙伴,被困在了皇宫,被一直放血,它的血能制作药女。
他们萧家就是药女的受益人,她不相信萧混蛋会不知道,皇宫里有火灵狐这件事!
不知道的话,他又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来捕捉小狐,想要靠它治好他的怪病,想要脱离皇家的控制!
萧三郎深深地看她一眼。
听她的口气,好像是已经确定了火灵狐是有伙伴的。
皇宫里已经有一只火灵狐的事,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很久之前,一名丁家子弟曾经隐姓埋名,进过宫做过御医。
后来因为一件事和皇室闹翻,进宫做御医的丁家子弟被当时的皇上杀了。
这件事闹得很大,丁家人扬言要在皇宫里下毒,毒死皇宫所有人,后来皇上亲自上门负荆请罪,这件事才平息。
丁家人也就在那个时候避居在海外“孤云岛”上的。
萧三郎曾经听凌子君说过,当时的那名丁家子弟,是皇上的专用御医,皇宫里有火灵狐的事,他应该是知道的。
那是不是代表丁家人也知道了这件事?
丁香的师父收丁香为徒的时候,是借住在丁香家里的,那时候他肯定也是为探寻火灵狐而来的吧?
不知道丁香的师父,究竟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
萧三郎只得说:“我并没有说它没有伙伴,但是,就算它有伙伴,它也肯定已经和它的伙伴分开了。
因为,几百年来,也就是在项山上才出现过火灵狐,别的地方从来没听说过。
也就是说可能有另外一只火灵狐,已经被别人捉住控制住,它的血很特别的事,才会流传出来。”
萧混蛋终于肯说一点点实话了,丁香追问他:“那你又怎么知道火灵狐的血,肯定会对你有用?”
萧三郎看着丁香眼眸幽深。
丁香这样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有怪病的事,她也知道?
面对萧混蛋怀疑的目光,丁香解释道:“你之前说过,需要火灵狐的血治病,所以我才会如此问。”
想了想,丁香又补充一句:“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你自己需要火灵狐的血,还是你的朋友或者亲人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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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沉默了一会,毅然的告诉了丁香实情:“是我自己需要火灵狐的血,不过,有没有用,要试过才知道。”
丁香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萧混蛋会将这件秘密事告诉她。
她装出很惊讶的样子:“你?你会有什么毛病?”
萧三郎侧了一下身子,和丁香面对面坐着了。
他的外衣已经脱掉,只穿着薄薄的亵衣亵裤,他胸前还露了一小块胸肌出来,可真有点非礼勿视的感觉。
丁香瞥了他一眼,低下了头不再看他,这家伙非要这样得寸进尺吗?
萧三郎却没注意这个,他只是对丁香装出来的惊讶有些不满。
他决定将一半实情告诉她:“你知道我练了邪功,而这个邪功是逆天而行的,对人体有副作用,积聚到一段时间会发作,人会处于一种很难受的状态下。”
“啊……”这次丁香是猛地用手捂着嘴巴,看着萧三郎的俊脸,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其实是不想听他说这些秘密。
知道他的秘密越多,他就越有可能把她当成自己人,就越有理由将她变成他的女人。
萧三郎笑道:“你不用那么吃惊,这个是可以用药物缓解的,凌子君家世代行医,医术精湛,但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目前还没有办法根治。
不过,有了火灵狐就会有希望,我相信凌子君一定有办法帮我根治这个病的,所以,你不必担心我的身体会有问题。”
萧三郎又伸手将丁香拉近他身边,抓住丁香的手拍打他的胸膛。
然后又将她的手按在了他胸膛上:“你摸摸看,多结实!”
触摸到他的胸肌,除了炙热的感觉,手感确实结实,丁香连忙缩回自己的手。
开玩笑,还让她去摸他的胸,谁知道他会不会摸回来?
想到这个丁香面红耳赤。
萧三郎又解释道:“太子和三皇子的邪功,也是逆天的,他们和我一样,也是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所以,他们也同样需要火灵狐的血。
不过,他们有一点和我不同,他们除了捕捉火灵狐,还想找什么医书,以至于弄出了这么多事。”
丁香知道他指的是,三皇子杀死鸡婆凤和黄氏的事。
提到这个,丁香心情有些低落起来。
她低头对萧三郎道:“嗯,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捉火灵狐了,也……理解了你,时候已经不早,不如别说了,赶紧睡觉吧。”
两人躺在了床上,各盖一条被子。
丁香是昂面躺着,萧三郎则面向丁香侧身躺着。
他知道丁香心里不痛快,开口又问她:“明知道她们是三皇子的人杀的,而你又不能揭露真相,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憋屈,你是不是就为这个睡不着觉?”
丁香摇头,有些违心的道:“没有,其实她们……也是该死,不作死就不会死。”
她是不想萧混蛋难做,她也不想她的家人卷入其中。
她知道萧混蛋让她别管这,并不是怕了三皇子,而是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插一脚。
她已经看出来了,太子和三皇子,萧混蛋是谁都不支持,也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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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太子和三皇子,在萧混蛋心目中,都不适合做皇帝。
不知道他心里,除了太子和三皇子,还有没有其他的皇帝人选?
这句话丁香不会傻得去问他,那些秘密她懒得知道。
不知道为何,丁香本来以为自己一个晚上,都会睡不着了,会像她大伯娘死那天晚上一样,快天刚亮才睡着。
但是她和萧混蛋说了那些话后,她竟然很快就睡着了,背对着萧三郎侧身而睡。
可能是这两天她实在太累,心累,熬不住了。
萧三郎轻轻凑前看她,她的睡相很美,精致的小脸蛋,细微的呼吸声,红红的小嘴唇微微嘟起。
他舔了一下嘴唇,记起了那天晚上的事,她的小嘴唇擦过他嘴唇那一瞬间的悸动。
他因此又有了一个念头,他很想很想亲她一下。
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怕吵醒她,她好不容易才睡着。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今天晚上为什么要回来。
丁香是学医的,死再多的人她也不会害怕,她只是情绪上会波动。
就因为这个,他回来看她了。
他站在她窗户外面,听到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又去洗了个冷水澡,决定陪她睡,和她说一些话开解她。
结果是和她说了他的一些秘密。
让他有一丝挫败感的是,丁香对他的秘密,表现得不那么有兴趣。
不过,他是不会因为这个而放弃她的。
有他在她身边,她果然很快睡着了。
萧三郎嘴角露出一抹笑,有些自恋的认为,丁香已经习惯了他睡在她身边,他和她的关系已经越来越亲密。
这两天,追踪火灵狐已经到了最重要的关头。
所有迹象都表明,火灵狐怕了他们,它想逃离项山了。
他们认为,它逃走的路线是专捡有水的地方,也就是从山沟里逃跑,这样可以利用水的特性,掩盖它的一些气味。
但它又狡猾的将粪便拉在了路边,想误导他们。
总之,这两天火灵狐是将他们引得团团转。
萧三郎和太子三皇子,不得不再一次合作了,不合作不行,人手不够。
他们已经派一部分人和狗狗,先拦在了水井头附近。
剩下的人和狗狗,便在这里到水井头的所以山沟里,还有山上搜寻它。
所有人都很紧张,既希望能尽快抓到火灵狐,大家都分一杯羹,又希望是自己的人抓到了,到时主动权在自己手上。
这么紧张的时刻,他还选择了离开,怪不得凌子君都对他摇头叹息了,取笑他情为何物。
他只得以他的衣服脏了,要回来换衣服为借口,并答应凌子君他很快就会到回去。
所以,他刚才脱外衣,只是做做样子的,今晚上,他可没时间睡觉。
他轻轻地起身坐在床上,准备穿衣服离开。
丁香却在这个时候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了,手臂露在了被子外边。
萧三郎微微一笑,将她的手臂轻轻塞回被子里面,没想到丁香又将手伸了出来,并且嘴里还嘟嚷了几个字:“萧混蛋……”
他一开始还以为她醒了,后来才知道她在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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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突然很想知道,丁香此刻正在做着什么梦?
她的小嘴唇嘟得更高了,萧三郎脑补了一下她的梦境,她应该是对他做的某件事不满。
她在对他耍着小脾气,所以她才会骂了他一声萧混蛋。
明明想到丁香在骂他,萧三郎的嘴角却越来越弯,心里甜滋滋的。
这就叫做打是亲,骂是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萧三郎想多看一会丁香再走,没想到丁香又翻了个身,嘴里又嘟嚷了一些什么,这次萧三郎没听清楚。
但他知道了丁香睡得并不安稳。
他想都没想,伸手就点了她的睡穴。
点了这个睡穴,就算是一个极度烦躁的人,也能安睡一个时辰。
丁香果然安静下来了,身子不再乱动,呼吸均匀,连小嘴都不再嘟起了。
看着她嫣红的小嘴唇,萧三郎又觉得口干舌燥起来,那个想亲她的念头又来了。
想到她已经被他点了睡穴,就算他亲了她,也不会弄醒她,萧三郎的胆子大了起来。
他是军人,他的胆子本来就大。
那么多晚上和丁香睡在一起,他不可能一点冲动都没有。
他迟迟没有对丁香下嘴,是因为他不想强逼丁香,也不想让她误会,他是一个随便的人。
而且,他认为他第一次亲女孩子的嘴,得等到她心甘情愿的时候,两人两情相悦的时候,那才有意思。
但他现在不想等那个时候了,现在是一个绝好的时机,不如先偷偷亲一下,抚慰一下自己。
他说服自己,只是偷偷亲一下,将嘴唇印在她嘴唇上就行了。
军人都是果断的,他想了就马上行动。
他设想了一下亲她的姿势,觉得还是并排躺着好一点。
于是,他便重新躺在了丁香身旁,揪开了她的被子,将她轻轻抱进了怀里。
他吸了一口气,嘴唇越凑越前,抱着丁香的手臂就越收越紧。
当他的嘴唇,终于轻轻印在丁香嘴唇上的时候,他和丁香的身子也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开头是打算偷偷亲一下,结果是她的嘴唇太柔软了,萧三郎忍不住就吸吮了一下。
这一吸吮却发生了意外,被点了睡穴的丁香好像知道有人亲她一样,居然有了反应。
她的反应不是推开他,而是配合着张开了嘴巴。
这就怪不得萧三郎得寸进尺了,丁香的初吻就在她的睡梦中进行。
干脆做了就做全套,夺了她的初吻,萧三郎还摸了她全身。
差不多就要擦枪走火的时候,萧三郎狼狈的放开了丁香。
他离开丁香家里的时候,还特意去偏房洗了个冷水澡。
*
这天晚上睡不着觉的人多了。
古时候封建迷信,好多人都害怕鬼怪会来吓人,特别是有些胆子小,又和鸡婆凤黄氏吵过架的人。
艾友财和陈村长是肯定睡不着的,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人,只怕他们要好久才能习惯。
艾金莲也睡不着,这两天她都没起床,整个人昏昏沉沉,丁香还特别交代了大堂哥,让堂嫂阿秀去陪着艾金莲睡,以防万一。
阿秀这两天,其实也是身心俱疲。
婆婆死了,家里多了三个病人,光侍候他们就够她忙的了,还要担心他们会不会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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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想睡又不敢睡,强撑着眼皮好难受。
因为她知道艾金莲还两眼瞪着床顶上,她怕她万一睡着了,艾金莲却跑了出去。
艾金莲侧脸看她嫂子,难得平静的对她道:“阿嫂你快睡吧,你不用担心我会做傻事,我已经想开了,我睡不着是因为白天睡得多。”
阿秀连打了三个呵欠,忍都忍不住。
但她依然坚持道:“嫂子不困,要不咱们说说话吧。”
人命关天的事,她是真不敢睡啊!
艾金莲转身抱住阿秀吸鼻子:“阿嫂你快睡吧,我真的不会做傻事的,我不会丢下爹爹和奶奶不管,我也舍不得你和大哥。
阿娘死了,家里少了一个人,我知道爹爹伤心,全家人都伤心,我要是在这个时候去做傻事,那我就是禽兽不如了……”
阿秀趁机劝她:“对啊,你要是真的做了傻事,这个家肯定会家不成家了,爹爹也会撑不住倒下的。
丁香说得对,你还有那么多疼爱你的亲人,你还有杨志,你还有很多好日子没过,你要勇敢地活下去,走出来,才是聪明的选择。”
这些话都是丁香劝艾金莲的时候说的,阿秀一字不漏的重新说了一遍。
这对不善言辞的阿秀来说,已经是很难得了。
*
陈淑娟也是一夜噩梦连连,眼一闭的梦见了鸡婆凤和她阿娘来找她,两人都瞪着眼睛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来找她索命的,反正陈淑娟是怕得不得了。
她自己心里知道,如果不是她逼她阿娘去害艾金莲,她们两人都不会死。
陈淑娟被惊醒了几次,就再也不敢睡了。
她点着了油灯去了她阿弟房里,厚着脸皮赖在了她阿弟床上,结果她阿弟也因为她的原因,一夜都没睡。
这天晚上,不敢睡的还有媒婆刘三婆。
之前陈宇文警告过她,不准将赵大公子看上艾金莲的事外泄。
她因为舍不得那一百两银子的酬金,而转弯抹角的先试探了一下鸡婆凤。
结果鸡婆凤回绝了她,她也就彻底的死心了。
她没想到前天晚上,会爆出鸡婆凤将闺女卖给杨公子的丑闻,更加没有想到鸡婆凤会因此跳了水潭。
昨晚上她就开始睡不着觉了,她是媒婆,脑瓜子比一般人要转得快,她竟然想到了鸡婆凤,可能是被人溺死在水潭里的。
因为鸡婆凤的性格她清楚,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去寻死。
她庆幸自己没有将全部事情告诉鸡婆凤,也后悔死自己要去试探鸡婆凤了,她害怕这件事会祸及到她。
第二天早上,知道黄氏又同样跳了深水潭,刘三婆就更坚定了自己的推测,认定黄氏和鸡婆凤都是被人溺死的。
她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天,却不敢将心里的恐惧告诉家人,只是装病在床,不敢出去大榕树下。
到了晚上,她就根本睡不着了,她害怕半夜会有人来找她,将她扯到深水潭,将她推下去。
结果是躺下没多久,她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醒来后她果真躺在了深水潭边,她惊恐地坐起身,朦胧的月色下,一个黑衣人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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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婆以为她在做噩梦,用手使劲拧自己的大腿,却差点惊叫出声!
好痛啊!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她意识到自己即将和鸡婆凤黄氏一样,被溺死在深水潭里了,她慌乱的想站起身逃跑。
可惜被黑衣人捉住了,并且捂住了她的嘴。
黑衣人将她拖到了水潭边,直接将她放下了水,直直的按进了水里。
听到她咕噜咕噜地喝水,黑衣人又将她的头放出水面,刘三婆只来得及透一口气,就又被按了下去。
如此这般几次,刘三婆便喝了满肚子的水,然后她就不动了,沉下了水底。
黑衣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了一会儿,确定刘三婆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他才隐去了身影。
*
丁香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床上已经没有了萧混蛋的身影。
她揪开他盖过的被子,将手探进去,被子里面已经没有温度了,那说明他早就离开,说不定昨晚上就走了。
丁香暗笑自己,昨晚上她睡得可真死,连萧混蛋起床离开她都不知道。
她记得她昨晚上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和一个大帅哥玩亲嘴,然后她摸了大帅哥的胸肌和脸,大帅哥自然也是摸了她的包子,以及她的全身。
那个感觉……想到这里丁香脸红了。
这个梦一直朦朦胧胧,丁香现在想起来,却突然觉得梦中的大帅哥,应该是萧混蛋才对。
因为她发觉她的梦,是和萧混蛋来了之后相连接的。
换句话说,就是现实和梦连接在了一起,她傻傻的分不清楚了。
想到这个丁香大惊失色。
难道萧混蛋用了香气丸,或者是点了她的睡穴,而趁机对她做了什么,她却以为在做梦?
她赶紧检查自己身上,失身是肯定没有的,她的衣服也还穿得好好的。
她赶紧下了床,坐到铜镜前照镜子,却发现她的嘴唇好像不对劲,似乎是肿了那么一点点。
不会吧,梦里玩了一下亲亲,嘴唇居然会肿起来?
不会的,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丁香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萧混蛋昨晚上,对她做了那些动作,那他不可能还控制得住自己!
梳妆台上用木梳子压着一张纸条,龙飞凤舞的字,丁香知道是萧混蛋写给她的。
纸条上写着:帮忙洗一下衣服,可以算银子。
丁香撇了一下嘴,萧混蛋就喜欢在她面前摆大款,洗一次衣服也说算银子!
不过,她也是有一点佩服萧混蛋的,他在她家住那么久,他和凌子君的衣服,都是各洗各的。
没有叫萧金萧木洗,也没有要求她和她阿娘帮他洗。
一个威风八面的大将军,在生活细节上还能亲力亲为,可见他对他的属下有多好。
太子就不同,他准许陈宇文和他同桌吃饭,但他的衣服是陈宇文帮他洗的,丁香在后院撞见过几次了。
丁香洗漱完毕后,见她阿娘在煮早饭,阿弟在药材地里拨杂草。
她便去了偏房取了萧混蛋的衣服,放在了她和她阿弟阿娘的衣服一起,用木盘装着,端到了后院水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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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饭的时候,村子里再次传来了劲爆的消息,媒婆刘三婆,昨晚上也跳了深水潭死了!
丁香放下了饭碗,这饭说什么她也吃不下去了!
如果说鸡婆凤和黄氏,知道了太子和三皇子的秘密该死,那刘三婆又触犯了他们什么?
知道刘三婆的死讯后,全村人都很惊骇。
本来躺在床上的陈村长,也不敢再躺了。
他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起床主持大局。
村子里连着死了三个人,这事必须得报官了。
他将这件事交给了杨志。
杨志担心丁香的安全,本来不想去的,还是丁香亲自去牵了马棚里的马出来,劝他去。
丁香知道报官也查不出什么结果,只是一个过程。
那些人的杀人手法太专业了,她们三人都是肚子饱胀,一夜之间就可以浮出水面。
但是,报官可以给家属一个交代,让他们心安。
当刘三婆被抬回大榕树下的时候,全村人的脸色都很沉重,小孩子被告诫呆在家里,不准到处乱跑。
谁都知道这连着三天发生的事,太不正常了。
但是,没有人愿意先提起,她们三人有可能,是被人故意溺死在水潭里的。
村民们都怕惹祸上身。
只有一些比较迷信的老妇人,凑在一起猜测,会不会是深水潭里有鬼怪?
鬼怪有妖法可以迷惑人,俗话说的鬼迷心窍,可以令人无知觉的走到深水潭边跳下去。
这个猜测迅速地在村里传播开了。
深水潭里有鬼怪的事,很快就有人传得像真的一样。
有一个男人说,昨晚上在深水潭边,他看见有一个黑色身影,像鬼魅一样,一眨眼就不见了。
还有一个男人也证实,昨晚上他也看见了一个黑色身影,从村子里飞掠过去,去了深水潭那边。
他们还特别强调了,那黑色身影肯定不是人,人没有那么快的速度,也肯定不是野兽,野兽不会直立行走。
这两个人的说法,让村民们人心惶惶。
那些八卦妇人们还继续猜测说,死在深水潭里的三个人,都是属于肥胖的,上了年纪的。
那说明深水潭里的鬼怪,就喜欢肥胖妇人。
这些话一传出来,那些身型比较胖的妇人们,个个吓得脸色苍白,连大榕树下都不敢近前了。
丁香心里暗忖,那两个男人看见的黑色身影,肯定是某个轻功一流的武功高手。
就是他将刘三婆弄昏迷,带到深水潭溺死的,但不知道这个是谁手下的人。
如果刘三婆也是三皇子杀的,那么毫无疑问,三皇子是要搞事情了,而且有可能将矛头指向她!
不知道事情还会怎么发展。
丁香脸色难看的和她阿弟去了她奶奶家,她奶奶家还有三个病人等着她去看诊。
艾丰书还在床上装病,丁香使眼色让阿弟去看他,她可不想面对艾丰书那条毒蛇。
艾友财已经起床吃了饭,但气色依然不佳。
村子里又死了一个人,按道理他是要去帮忙的,但他病还没好,手也还没好,只能是他的大儿子一个人去帮忙了。
连阿秀都留在了屋里不敢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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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是无比庆幸自己昨晚上没有睡,守住了小姑子的命。
村里那些关于鬼怪的传闻,她已经听到了。
她是胆子比较小的人,她也相信鬼怪之说。
丁香看着阿秀严重睡眠不足的样子,马上催促她去睡觉。
“你这样死撑着不去睡觉,你是不是想让家里又多一个病人?”丁香板着小脸孔。
“你快点去睡觉,家里的人有我看着,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爹爹已经起床,也会帮忙。”阿善婆也连忙催促阿秀,家里再也不能添病人了。
丁香见阿秀老老实实进了房间,她这才去看艾金莲。
艾金莲其实是没什么病,她只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
她两天都没有怎么睡觉,也没有怎么吃东西,所以才会全身虚弱,像生了大病了一样。
她知道都是因为她,阿嫂才一整晚都不敢睡觉的。
阿嫂白天黑夜都没得睡,迟早都会累病她,她不能再这样了,艾金莲便撑着虚弱的身子要起床。
丁香连忙按住她:“你要去干什么?”
艾金莲道:“我要去吃饭,吃了饭就有力气了。”
丁香舒了一口气,金莲姐姐终于想通了,肯吃饭了。
“不如我去端进来给你吃?”丁香用商量的口气问她。
她已经两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身子太虚弱了,起床的话,可能会晕眩。
艾金莲摇摇头:“我没事,我要起床吃。”
想通了就要彻底的放下包袱,不要再让家人担心她,她也不会再拖累家人,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阿善婆听到艾金莲要吃饭,心里也是舒了一口气,赶紧去将饭菜重新热了一下。
当奶奶将饭菜端到桌子上的时候,艾金莲泪流满面的保证:“奶奶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任性了,以后我会好好吃饭,好好干活,好好孝敬奶奶和爹爹……”
阿善婆一直没有骂过她,现在她也只是安慰她:“知错能改就好了,听奶奶一声劝,你阿娘那件事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在心里闷着。
你舅舅他们没有怪你,家里其实也没人怪你,你二哥那里,奶奶已经骂过他了,他也很后悔,说他是一时冲动才会说那些话。
你二哥还答应了奶奶,等他能起床的时候,他会过来和你认错……”
阿善婆的话,让艾金莲哭出了声:“奶奶,你别去骂二哥了,二哥其实也很可怜……我理解二哥会那样骂我,我……我等一会就去二哥房里看他。”
阿善婆满意地笑了:“嗯,兄弟姐妹之间就要相亲相爱才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骨头连着筋,斩都斩不断的亲情。”
奶奶如此懂道理,丁香一开始还在心里给她点赞,可她听到后面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她怎么觉得奶奶,像是在给金莲姐姐洗脑?
奶奶是在暗示金莲姐姐,就算艾丰书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也要原谅他,因为他是她的二哥。
她才不相信艾丰书这样的人,还会给他妹妹认错!
丁香总觉得奶奶这样做,肯定有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目的,她一下子又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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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离开后,丁香便向艾金莲问起了,刘三婆帮她做媒那件事。
艾金莲也不傻,小声问丁香:“你怀疑刘三婆给我说的那个男的,就是杨公子?”
丁香摇摇头:“我没那样怀疑,只是随便问问。”
其实她是在怀疑,刘三婆给艾金莲说的男人,就是太子。
要不然,无法解释刘三婆怎么会死。
但她不想说破这件事,她不会让艾金莲再牵扯进这件事情里面。
艾金莲便将她阿娘当时和她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丁香。
丁香没再说什么,真的像是随便问问的。
其实她心里已经确定了,刘三婆肯定是和太子要睡艾金莲有关!
可怜这倒霉的三个贪财妇人,惹了不该惹的人,连性命都没了。
艾金莲突然又小声问丁香:“你说那个赵公子兄弟,究竟是什么人?”
她其实一直在怀疑她阿娘的死,和赵家兄弟有关,特别是黄氏和刘三婆死了之后。
丁香奇怪的问她:“你问这个干什么?管他们是什么人,离他们远点,不要八卦他们的事就对了。”
“我是以为你知道他们的底细……”艾金莲是欲言又止。
萧公子和赵公子兄弟,同样是京城来的公子哥儿,丁香是萧公子的女人,她以为萧公子会和丁香说他们的身份。
艾金莲很想将自己心里的疑问告诉丁香,她想和丁香说,凭她的感觉,应该是那个赵大公子,才是看上了她的人。
她阿娘想让她勾搭的,也是赵大公子。
她阿娘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说,赵家兄弟是如何如何的好,就算做他的小妾,也比嫁给一个穷小子做媳妇,好一百倍。
丁香看出了艾金莲怀疑什么,想说什么,只得警告她:“他们那些人,都有自己的势力,行事嚣张,名字和来历都隐瞒着,不想让别人知道。
你想想,连陈公子和杨公子那样的人,都甘愿做他们的跟班,连陈淑娟那样骄傲的人,也要无名无份的侍候他,可想而知他们是如何的嚣张霸道。
对于他们那样的人,惹不起躲得起,有多远避多远,没有真凭实据的事不要去猜测,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丁香说了那么多,艾金莲句句都听进去了。
她连连点头,知道凭着他们的能力,就算知道她阿娘的死和赵家兄弟有关,他们也报不了仇。
还是不要去惹他们为好。
艾金莲见丁香脸上有难过之色,她还以为丁香是说到了她自己的痛处。
赵小公子嚣张霸道,要陈淑娟无名无份侍候他,那个萧公子也一样,同样没给丁香名分,对外也是宣称丁香已经是他的女人。
听丁香的口气,丁香连萧公子的身份都不知道,而且她也是不愿意侍候他的。
艾金莲除了点头保证不多事,也为丁香觉得憋屈。
她吃了一碗饭,果然是精神了很多,丁香给她把过脉搏后,重新给她开了药方。
告诉她不要再胡思乱想,不要再任性不吃饭,再休息一天她就会没事的。
艾金莲进艾丰书房间去看他的时候,丁香没有跟着一起进去,房间里已经太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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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桔梗出来之后,丁香便和他直接回家了,她不想去大榕树下看那个生人哭死人的场面。
太凄惨了,临老也不得善终。
路上艾桔梗告诉丁香:“阿姐,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二堂哥居然和金莲姐姐说对不起。”
丁香问清楚了事情经过,当知道奶奶和艾金莲艾丰书抱头痛哭的时候,丁香皱起了眉头。
艾丰书这种人,肯定没有悔改之心的。
明明就是他设计了给艾金莲喂药那件事,也是他害死了大伯娘,他还敢狠心的指责艾金莲。
他完全就是一个心狠手辣,不顾亲情,禽兽不如的人!
他现在居然会妥协,和艾金莲抱头痛哭,肯定是在演苦情戏,想让艾金莲可怜他。
想到这里,丁香警铃大作,莫非是奶奶和艾丰书,想利用艾金莲重情重义,想在她的婚事上做文章?
丁香担心奶奶会趁机索要表哥家很多聘金,然后给艾丰书买媳妇用。
要是奶奶要的聘金在一千两银子以下,那她会帮一下表哥。
要是奶奶贪得无厌,连艾丰书下半生要用的银子都一起要,那表舅家里绝对不会答应的。
到时候,表哥和金莲姐姐这一对鸳鸯,肯定又要好事多磨了。
*
因为报了官府,也因为路途遥远,杨志虽然是骑的快马,一去一回也用了不少时间。
他和官差到了大榕树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官差一共来了两人,他们将刘三婆的尸身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很快就有了结论,认定她是自己跳进水潭的。
因为她全身上下都没任何伤口,也没被扭打过的痕迹,她肚子里喝了那么多水,也证明她不是被人弄死后才丢进水里的。
官差下了定论后,刘三婆这才被抬上山埋了。
太阳下山的时候,官差离开了大潭村,村子里恢复了平静。
也有一些妇人,在小声八卦着深水潭里有鬼怪的事。
丁香知道不能去管这事,她干脆就没去现场。
吃晚饭的时候,萧三郎很意外的回来了。
因为不知道他回来吃饭,所以只有简简单单的菜。
萧三郎也不挑食,简简单单的吃了晚饭后,便将丁香叫到了偏房,他说有事和她商量。
丁香还没有确定,萧混蛋昨天晚上,究竟有没有对她做什么,所以她面对萧三郎除了尴尬,还有恼怒。
其实萧三郎偷偷做了那样的事,面对丁香他也尴尬。
萧三郎道:“小丁香,谢谢你帮我洗了衣服,洗得可真干净。”
丁香故意疏离的道:“谢什么,你不是说了你会给银子吗?我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才帮你洗的,如果给的多,我还可以考虑继续帮你洗。”
她上次将手头剩下的五百两银子,全部给了他,还了利钱。
但她算起来还欠他四百两,因为“优草堂”是他的,她还用后院的药材抵押借了他四百两银子。
欠他的债,她一定要先还清。
萧三郎却并不介意丁香的态度,反而是一口答应:“报酬肯定很丰厚,只要你肯洗,你要多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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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突然觉得和萧混蛋谈论这个问题,她就是找虐。
人家银子多得用不完,根本就不会心疼,人家的脸皮也厚得无法丈量,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见丁香不再说话,萧三郎这才言归正传:“刘三婆的死,我的人已经查出来了,是赵天赐派人杀的。”
“人渣!”丁香咬牙切齿骂了一句,她还以为杀人的又是三皇子。
萧三郎解释道:“在黄氏还没有来找陈宇文之前,陈宇文已经先去找过刘三婆,他是想让刘三婆帮赵天赐做媒。
也就是说,赵天赐已经先看上了你堂姐,他想光明正大的找媒婆提亲,后来是知道了你堂姐和你表哥的关系后,又暂时放弃了此事。
但是刘三婆又舍不得媒婆酬金,这就是她为何会先试探你大伯娘,而不说出正主的原因,她嘴里说的那个富家公子,其实就是赵天赐。”
这个说法丁香完全相信,那段时间刘三婆根本就没出镇上。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富家公子找媳妇,刘三婆不可能还要保密,以她的性格,早就广而告之,择优录取。
丁香觉得有一点她不能理解:“说老实话,我堂姐不算漂亮,还有些粗俗,赵天赐不应该会看上她才对。”
就拿村里的姑娘来说,比艾金莲漂亮的大有人在。
这个嘛,萧三郎肯定不会说实话了,他肯定不会将赵天赐在十五那天晚上,要用女人的事告诉丁香。
他也不会告诉她,赵天赐需要一个特别健康干净,特别耐折腾的女子,而这个女子又要不失美感。
艾金莲基本上符合了他的要求。
萧三郎略有些尴尬的道:“这就要看各人的眼缘了,你没听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吗?你堂姐身上肯定有赵天赐看上的东西。”
丁香撇嘴:“反正是我堂姐够倒霉的,这赵家兄弟也够狠毒!我们活得也真够憋屈!”
萧三郎听了丁香的话,沉默了一会告诉她:“以后村子里不会再有人再被杀了。”
丁香恨恨的道:“如果他们再杀人,我绝对……”
萧三郎打断她的话:“我已经和太子三皇子协商好了,他们不会再在村子里杀人,你和你表哥家的人,他们也保证不会伤害。”
丁香看着萧三郎:“你答应他们的条件呢?”
萧三郎道:“也没什么条件,就是要你不去插手这件事,包括去……教训艾丰书。”
丁香明白了,要是她去教训或者杀了艾丰书的话,这件事会变得更复杂,村民们会更恐慌。
萧混蛋他们是要她彻底放开这件事。
他们认为该杀的人已经杀完了,过一段时间村民们就会淡忘这些。
他们自己做下的荒唐事,他们也怕事情闹大了,传到朝廷,对他们兄弟都没好处。
丁香讪讪的问萧三郎:“你今晚上回来,就是特意和我说这些的?”
萧三郎点头:“特意回来告诉你真相,顺便蹭饭吃,顺便换衣服,等一会我就走,你记得帮我洗衣服……”
丁香打断他的话:“行了,你记得付银子就是,我也要得不多,一件衣服一两银子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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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心情大好,眉眼带笑:“行,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就算丁香说一百两银子洗一件,他也会给她的。
丁香偏偏看不得他高兴,忍不住打击他:“一两银子洗一件衣服,我想村里的妇人们,应该很乐意干这个!”
萧三郎果然收起了笑容,皱眉道:“小丁香,你这样做的话,被太子和三皇子知道不好吧?”
丁香撇嘴道:“也没什么不好,他们只会以为你财大气粗罢了!”
萧三郎想了想,随即笑了:“其实你想怎么样都行,到时候他们只会以为我心疼你,连衣服都不用你洗。”
丁香无言以对了,论脸皮厚,她永远不及他。
*
第二天,村子里热闹起来。
廖神婆被村子里那些年长的妇人们,请到了村子里驱邪气。
请神婆的这个费用,是要每家每户分摊的。
据说这是得到了陈村长的同意。
好在廖神婆要的钱并不多,每家每户也就几十文钱,一斤猪肉的钱。
陈村长可能是想用钱给村民们买一个心安。
他放话说,有哪一家暂时拿不出这些钱的,他可以先帮他们垫出去,以后有钱了再慢慢还他。
其实他的意思是,有哪一家不愿意出这些钱的,都不用闹,统统他会出。
但是,这种保平安的钱,谁都不会不拿出来,家家户户都心甘情愿的。
鬼神这种东西,也有村民是不信的,但总的来说,大部分人是能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算家里有人完全不信的,但其他成员也会信。
就连丁香家里,芸娘也早早就将钱交了出去,丁香没说什么话,让阿娘买一个心安也好。
廖神婆得了村民们凑的几两银子,跳起大神来,格外的卖力。
又唱又跳,从村子里的大榕树下,一直跳到了深水潭那边,村民们自然也一路跟着她。
到了深水潭岸边,在廖神婆的指示下,村民们设了简易神坛,烧香点烛,用煮熟的鸡,猪肉,和鱼供奉。
廖神婆说,她在请天神下来问个究竟,看究竟是什么鬼怪,害得村子里连死了三个人。
这种请天神的戏码,丁香以前只是在书里看过。
这会儿真是开了眼界了。
这廖神婆还真有两下子,硬是把假戏做成真的一样。
她让一帮妇人们跪在神坛面前,跟着她嘴里念念有词,说唱一些恳求天神下来的话。
跪唱了好一会儿,廖神婆突然大叫一声,接着便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扫视在场的所有村民们。
然后,她正儿八经的坐在了,早就准备好的凳子上,开口问:“你们请本神下来,有什么事?”
廖神婆说出的话变了一种声调,就像是另一个人说的一样,村民们全都高兴了。
这就说明天上的神仙,已经被请了下来,附在了廖神婆身上。
丁香心里暗笑,这些村民们还真好骗。
原来廖神婆就是利用她会变声来骗人的。
其实在场的有些男人,也是不信廖神婆这种把戏的,但他们都选择不说破。
丁香也就闭着嘴,继续观看廖神婆如何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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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们先是对着廖神婆,把她当成了天神跪拜一番,然后便向她发问,深水潭里怎么会连着溺死三个人。
廖神婆神色间颇有神仙的样子,比着手指掐算了一番,然后便问村民们,一年前这水潭里,是不是溺死了一个男人。
得到村民们证实后,廖神婆说那男人因为死得惨,所以他的阴魂还没散,还在深水潭里边。
往日里他讨厌的人,就被他盯上了,一一拉进了水潭溺死。
廖神婆这话一出,那些迷信的村民们,便恍然大悟。
鸡婆凤嘴巴贱,村里人很多都被她骂过,之前溺死的那年轻男人,住在离她家不远的地方,还真是被她骂过了。
黄氏也是个讨人厌的,她和那年轻男子也有过口角之争。
但是刘三婆是媒婆,照理没人敢得罪,特别是年轻男人,要求着她给他们说媳妇,对她很是礼貌的。
不过马上有村民小声议论,说刘三婆之前给那溺死的男子说过一门媳妇,结果是女的嫌弃男的家穷,婚事没成。
可能是那男的怀恨在心,所以也将刘三婆拉到了水潭里。
廖神婆这话,有点吓人。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是假的,但还是有人担心,担心那个男人的阴魂还会出来害人。
特别是和那个男的有过别扭的人,就更担心了。
妇人们又对着廖神婆跪拜,求她驱散阴魂,让村里人能平平安安的。
廖神婆装模作样的,嘴里念念有词,便说没事了,她已通知了地府里的小鬼,小鬼将那男子的阴魂勾走了,让他投胎去了。
廖神婆最后说,在这个水潭边,应该建一个伯公屋,初一十五敬奉香火,这才保险。
有伯公看着水潭,水潭里才不会再出现鬼怪。
妇人们又是一轮感激的跪拜,看得丁香皱眉。
不过廖神婆还算没有妖言惑众,也没有劳民伤财,要不然她还真想揭穿她的鬼把戏。
廖神婆时不时的偷眼看丁香,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得罪丁香。
她知道了丁香身边有一个厉害的萧公子,还听说了她手里有让人生不如死的药粉,她不会傻得和丁香硬碰硬。
在这样的场合,她也不怕丁香揭穿她,但她也不敢激怒丁香,她尽量的将事情简单化。
她本来还想骗那几个溺死在水潭里的人家,请她给他们招魂,再赚一笔钱的。
想想丁香在看着她,她还是放弃了。
她想着,丁香要是聪明的话,她应该不会做揭穿她的傻事,毕竟她这样做,也是能够安抚村民们恐慌的心。
丁香果然全程没说什么,廖神婆提着的心放下了。
建一个伯公屋,其实是很简单的事。
一般的伯公屋,高大约一米多一点,长度和深度大约是八十公分左右,里面竖一个代表伯公的石牌,还放一只香炉就行了。
不过是要用石头砌成,这样才能不怕风吹雨打。
古时候的村民特别迷信,像这样的伯公屋在村子里可不少。
鱼塘边上有塘伯公,保佑贪玩的小孩不会溺死在鱼塘里。
村里的大树下有树伯公,保佑村民们没病没灾难。
路口还有路伯公,保佑经过的人,路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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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廖神婆说要建一个潭伯公,村民们都没有异议。
据说建伯公屋,是要上午的时间才行的,而且还要选个好日子。
刚好明天的日子最好,村民们便一致决定明天马上动工。
第二天上午,廖神婆又早早的过来了。
村民们都自觉的有力出力,挑选最好的石头。
有钱出钱,这个钱自然是陈村长家出,出钱买三牲祭品,香纸衣烛。
太阳快到正午的时候,伯公屋建好了。
廖神婆带着村民们,三牲拜祭,举行各种仪式,村里好多村民都来看热闹,小孩子们就更不用说了。
但小孩子们都被各自的家长告诫,不准离深水潭那么近,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切完毕后,大家准备回家。
这时候,有一个来帮忙的中年女子叫罗婶,她去取放到一边的空箩筐,这箩筐是装了三牲祭品挑过来的。
现在还得用箩筐将三牲祭品挑回村去。
悲剧就这样发生了,她没想到箩筐底下,会藏着一条小小的毒蛇。
当她用手提起箩筐的时候,不小心她的脚踩到了它,它在她脚上咬了一口,快速的跑了。
罗婶惊叫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这条小毒蛇全身呈青绿色,是村民们最怕的一种蛇,这种蛇用山里的话叫做小青蛇。
据说被它咬伤,神仙都救不了。
村民们是看着这条蛇逃走的,他们知道这种蛇的厉害,个个都吓得惊慌失措。
“啊!是小青蛇……”
“真是小青蛇啊!坏事了……”
“真要命……”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
当大家围过来的时候,罗婶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了。
她一片诚心过来拜祭潭伯公,她的两个儿子还来帮忙建造伯公屋,她没有想到她会遇到这种事。
潭伯公并没有保佑她!还害了她的命!
她的两个儿子冲过来,左右扶着她,撸起她的裤脚看,两只毒蛇牙印触目惊心,伤口处流出乌黑的血。
兄弟俩的眼泪同时夺眶而出……
他们的阿娘,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廖神婆脸色也有些尴尬,建伯公屋是她说的,日子也是她定的。
如果不是建这个伯公屋,罗婶就不会来这里,也就不会被蛇咬。
如果罗婶死了,她就是间接害死她的人!
有些妇人当场就哭了,村子里刚刚死了三个妇人,难道今天又要死一个?
这时候,本来看完热闹要回家的艾桔梗,听到有人被毒蛇咬伤了脚,他便赶紧吩咐他的小伙伴:“你们赶快去叫我阿姐过来!”
然后他掉头就跑回去。
人命关天,有几个跑得快的小男孩,飞一样跑回了村子里。
艾桔梗一边跑,一边就解下了自己的裤腰带。
这是丁香教他的办法,如果有人被毒蛇咬伤脚或者手,得用绳子紧紧绑住他的上臂,尽量阻挡住毒血流向全身。
艾桔梗提着裤子冲进人堆里,嘴里大喊:“让开让开!让我进去救人!”
村民们都自觉地让开了路,死马当作活马医,艾桔梗怎么说也是一个小大夫了。
艾桔梗冲到罗婶身边,二话不说就用他的裤腰带绑紧了罗婶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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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罗婶的整条腿开始快速肿胀,头也开始晕眩,她对艾桔梗的到来,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她泪眼婆娑的和两个儿子说遗嘱:“儿啊,娘死后,你们也不要太悲伤,这可能就是娘的命,命该如此!你们一定要听爹爹的话……”
罗婶的两个儿子早就泣不成声。
艾桔梗绑紧罗婶的大腿后,告诉罗婶:“罗婶你别担心了,我阿姐就快来了,她一定能救活你的!我阿姐说了,这个裤腰带绑紧大腿,毒血就不会再上来!”
罗婶两个儿子听到艾桔梗的话,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安慰他们的阿娘别哭了,要相信丁香。
可惜罗婶哪里忍得住。
艾桔梗取出身上带的小刀,对那兄弟俩说:“按住你们阿娘,我要给她放毒血!”
村民们都来帮忙了,艾桔梗又吩咐:“麻烦取一些干净的水过来。”
马上就有人答应着去了。
艾桔梗毫不迟疑的,用小刀划开了毒蛇咬过的地方,然后用手将乌黑的毒血挤出来,马上就有一个男人过来帮忙。
男人力气大,这挤毒血又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地下就一大摊黑血了。
取水的人回来了,艾桔梗告诉他们要怎么做,一边挤毒血,便要一边往伤口处倒清水,
水不用太多但不能停,细细的水流冲洗着伤口处的血污,这样能更加有效的救治伤者。
被割开伤口,被用力的挤血,伤口还被清水冲洗着……罗婶痛得杀猪一样大叫,好在有人按着她,她动弹不得。
艾桔梗又说话了:“罗婶你忍一忍,不这样做你会没命的……”
没有人反对艾桔梗这样做,大家都希望他们姐弟真的能救回罗婶的命。
在艾桔梗救治罗婶的时候,廖神婆没有选择离开。
她带着村里的妇人们,在新建的潭伯公面前跪拜,嘴里念念有词。
她也希望艾桔梗姐弟能救活罗婶,这样也不至于打她的脸,她还可以大力宣扬天神的法力无边。
将罗婶之所以能活命,吹成是天神的功劳。
这时候的罗婶已经呈半昏迷的状态,不知道是毒气上升还是痛得晕迷,但是艾桔梗说不能停止给她挤血。
他在心中焦急,祈祷阿姐快过来,阿姐说过要给伤者扎针,才是最有效阻止毒血侵入心脏。
幸好深水潭离丁香家并不是很远,丁香很快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来。
丁香看见罗婶虽然呈现昏迷状态,但她伤口处挤出的血,已经不是黑色了。
她松了一口气,阿弟太给力了!
她只不过和他说过一次,被毒蛇咬伤的应急救治方法,他就记住了。
而且,他马上就付诸行动,拿刀子割伤口的事,他可是第一次干啊!
丁香赶紧取出一粒药丸,喂罗婶吃下去。
然后取出银针,扎在罗婶身上对应的穴位,封住了她的心脉。
做完这一切后,丁香看着罗婶的伤口,告诉阿弟:“可以了,不用再挤,伤口的血已经不黑了。”
艾桔梗和帮忙的男人这才停了手。
吃了药丸,上身又被扎满针的罗婶,意识清醒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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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忍不住要称赞艾桔梗:“阿弟你太能干了,要不是第一时间就将毒血挤出了大部分,罗婶这条命就真的悬了!”
罗婶的两个儿子一听丁香的话,惊喜的问:“丁香,我们阿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丁香一边解开绑着罗婶的裤腰带递回给阿弟,一边点头:“肯定不会有事的,不过是要一些时间才能彻底康复。”
围观的村民也都松了一口大气。
能救活罗婶真是太好了,他们村子里再也死不起人了!
罗婶的一个儿子着急地问:“要多长时间才能彻底康复?”
丁香道:“现在你们的阿娘暂时保住了命,但聚集在大腿上的蛇毒还没全部清除,脚还会一直肿胀。
这种青蛇的毒有点特别,得找到对应的药材敷贴伤口,才能彻底清除蛇毒,你们先将她抬回家再说。”
将罗婶抬回村子里的时候,丁香赶紧让人去找杨志。
她将药材名字写了五六个在纸上,其实都是一种药材,是一种低矮树上结的小果子。
干果也行,新鲜的就更好了。
她怕镇上药房的人没听过这种药,因为这种药很少见,也很少人懂得用它。
丁香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她又将药材的形状画了出来,还注上了它的用途。
杨志快马加鞭的去了镇上。
丁香则赶紧给罗婶配药,让她的家人赶紧煎水给她喝。
*
晚饭都吃完的时候,杨志终于回来了,却带回来不好的消息。
他说他拿着纸张先去了“优草堂”,“优草堂”的所有伙计都说不认识这种药,药铺里也找不出来。
这事惊动了“优草堂”的林管事,他也说药铺里确实没有。
他很热心,带着杨志走遍了镇上的药铺,还带着他去探访了好几个老大夫,都没找到这种药。
不过林管事说了,这种果子他应该见过,在项山就有,不过比较稀少,他是没想到它还有解蛇毒的功效。
罗婶一家人听了,又是忧心忡忡。
丁香却马上做了决定,告诉杨志:“今天晚上我们先睡觉,明天一早去项山找药材。”
现在是秋天,刚好是这种果子的成熟期。
杨志点头,人命关天,他肯定是不会反对丁香要上项山的。
而丁香恰恰是要上项山,她正愁着到时候不知道怎么找借口,没想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
罗婶的两个儿子一听,马上表态:“我们也一起去!”
他们两人年轻力壮,项山他们去得多了,肯定不会拖丁香他们的后腿。
丁香爽快道:“好,人多力量大,找到的机会也大,我会画几张图出来,给你们照着寻找。”
听林管事的口气,这种果子项山上一定有。
要是找到了这种果子,刚好让他们兄弟先带回来,所以他们兄弟要跟来,正合丁香的意。
罗婶的两个儿子赶快去找了纸和笔,要丁香马上画给他们看,他们也好拿着去问老一辈的人,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这种树这种果子。
丁香画了图后,又详细给他们讲解了,这种果子的外形特征和颜色,还有它们喜欢的生长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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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将罗婶的两个儿子拉到一边,郑重的告诉他们:“我会给你们阿娘配好七天吃的药,保住她的命。
如果我们七天之内找不到这种果子,可能就会有麻烦,不过也不要太过担心,只要项山上有这种果子,我们就一定能够找得到!”
罗婶的两个儿子神色凝重了,他们兄弟商量过后,决定将这事先瞒着家里人,特别是他们阿娘。
他们和罗婶说,这种果子项山上很多的,他们很快就会摘回来,让她在家里安心养病。
他们兄弟俩,还连夜去问了好几个经常上项山的男人,问他们可有见过丁香说的那种果子。
只可惜个个都摇头。
兄弟俩再次商量,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将事情和两个本家兄弟说了,想让他们跟着一起上项山寻找。
大家都是杨姓兄弟,那两个年轻人满口应承。
在项山上捕捉火灵狐的外来人,大部分都下了山,他们这时候上项山,危险大大减低。
人多力量大,找到药材的机会也大,运气好的话,找到了要用的果子,也许还能挖到其他贵重药材。
*
上项山是要准备干粮的,有可能几天几夜都会吃住在项山上。
杨桂花虽然泼辣,但她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
她知道了杨志和丁香要上项山,知道他们是去找救命药材,明知道是义务帮忙,她一句不满的话也没说,连夜就给他们烙饼。
这种用糯米和粳米粉混合的烙饼,可以顶两天的口粮,两天过后才会变硬啃不动了。
村子里上项山挖药材的人,除了带烙饼,还会带米带盐巴,他们会在山上煮饭吃。
每一个小山洞里面,都可能会放有煲粥煲饭的瓦煲,方便来项山上找药材的村民们煮饭吃。
这是丁香后来才知道的事。
因为杨桂花准备了烙饼,芸娘就没再准备了,她虽然担心丁香的安全,但她也不敢阻拦丁香。
有杨志护着丁香,她也比较放心。
“你们摘到果子后,就马上下山,项山上来了那么多外人,隐藏的危险也多,一刻也不能多停留。”芸娘反反复复的嘱咐丁香和杨志。
杨志是连连点头。
丁香也保证道:“肯定会马上下山的,罗婶还等着我们呢。”
但她心里想的是,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让罗婶的两个儿子先下山。
反正用果子汁涂抹伤口的事,她已经预先教阿弟怎么做了。
“你们早点睡吧,睡眠足明天才有精力爬山,丁香你一定要记得阿娘说的话,千万不要任性。”芸娘再一次嘱咐丁香。
以丁香对药材的热爱程度,她怕丁香到了项山,就不肯下来了,她实在是怕丁香发生了什么危险。
以前她夫君对药材也是视如珍宝,上山挖药材的话,也是十天半个月不下山的。
但是娶了她之后,他就算上项山,也是一两天就回来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丁香再一次点头:“阿娘您快睡吧,不要再担心这事,我有表哥护着,而且还那么多人一起去,保证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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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在回房间的时候,心里就在祈祷,萧混蛋今晚上可千万别回来。
她可不想她上项山这件事,被萧混蛋知道了。
她知道今天晚上小狐会回来,她不仅给它留了肉,还给它留了门,房门没栓,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她将明天要带上山的东西准备好,毒粉毒针毒丸,还有萧混蛋送给她的有开关的小枪管。
她还准备了一套合身的男装衣服,到时候穿上男装,脸上抹一些脏东西,不用化妆也没人可以认出她来。
因为有心事,她竟然睡不着。
她还担心萧混蛋和小狐会撞在一块儿回来。
半夜里,丁香还没睡着,小狐回来了。
她赶紧栓上房门,点上油灯,她有好多话要问它。
她最关心的就是萧混蛋他们的情况。
小狐很得意的告诉她,它敢保证萧大将军今晚上和明天一天,都不会回来。
因为它今天制造的事件,让萧三郎和太子他们快疯狂了。
它在离他们五六里外,在一块破布上拉了尿,然后将这块破布绑在了它脚上,它带着破布在山上疯跑,往镇上的方向跑。
当他们发现它的踪迹后,所有人和所有狗都追踪在它后面,场面很壮观。
还没到镇上它不跑了,它跑到了有水的地方,蹭掉了破布,也蹭掉气味。
它这样做,是要让他们误会它是沿着山沟里继续逃,因为在水边逃跑,它的气味会被水气冲淡,以至于狗狗们闻不到。
小狐看见他们全部涌到了山沟里,它便掉头回到了村里。
估计他们要将整个山沟,还有山沟相连的山头全部搜查一遍,起码要两天两夜的时间。
如果是扩大范围,那就要五六天了。
哈哈哈,小狐很想昂头大笑。
五六天后,它和丁香早就上到项山顶上了。
项山顶上,可不是随便的人都能上去的,有一段陡峭石壁挡在那里,如果不是有顶尖轻功的人,是休想上去的。
一般的人也不上去,因为项山顶上除了几棵大树,尽是石头。
别说是药材,那里就是其他植物都少见。
丁香拍了一下洋洋得意的小狐,告诉了它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说到罗婶被青蛇咬伤,要上山去找果子,她脸有忧色,要是解毒果子难找,耽搁了她上项山顶,那可怎么办才好?
要她不管罗婶的死活,跟着小狐去项山顶,她可做不到。
小狐瞪大了狐狸眼,连忙问清楚那果子是长什么样的。
丁香眼前一亮,赶紧耐心的和它解说一遍。
小狐在项山上生活了几百年,它会知道哪里有这种果子,一点都不奇怪。
果然,小狐眨了眨了狐狸眼,用爪子拍拍丁香不用担心,到时候它自然会带她去摘。
丁香听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事情很顺利,她可以安心睡觉了。
当丁香要吹熄油灯的时候,她突然又记起一事,问小狐是怎么知道太子要睡她堂姐的。
小狐便告诉她,初九那天晚上,它跑到陈村长家后院的围墙边,发现围墙内外,都有许多黑衣人在暗中守着。
它还发现黑衣人不是同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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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一时好奇心起,难道太子去陈村长家里吃一次饭,也要如此紧张怕死,连后院都要派人守着?
有夜色做掩护,它又染了颜色,小狐胆子相当的大。
它便钻进了陈村长家后厢房,却偷听到一个劲爆消息。
它这才知道鸡婆凤和黄氏陈淑娟合谋,给艾金莲喂了那个药,要将她送给太子陪睡。
它知道艾金莲是杨志的相好,便赶紧的跑回来告诉丁香,后来弄出声响搞破坏,抓伤陈淑娟她们的自然也是它。
原来是这样,金莲姐姐也算是运气好,如果不是小狐偷听到秘密,她这一生被悲剧了,表哥也会很长时间不开心。
萧混蛋也收到了消息,但估计他因为不想插手太子和三皇子的事,也极有可能不告诉她。
总之,在这件事上,小狐就是功臣。
丁香突然问小狐:“这么说来,你去偷听他们说话,不是一次半次了吧?”
小狐点头,但它用爪子写得明白,它敢去偷听他们说话,也就是染了颜色和用了香气丸之后。
以前它都是躲在狐狸洞才敢偷听的。
丁香狡黠地笑了:“太好了啊,以后我想知道他们三人的秘密,就派你去偷听好了。”
她突然很想知道,萧混蛋和太子三皇子他们的怪病,大约多长时间发作一次,发作起来是怎样的,然后这样用药物缓解。
小狐认命的点点头,这件事它也想知道。
丁香这才吹熄油灯,一人一狐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丁香就起床了,穿越到这个小山村后,她基本上没睡过懒觉了。
小狐早在天亮之前就先上了鲁草山,从鲁草山翻过去另一座山,再继续上,就可以一直上到项山了。
它和丁香约好了在路上汇合。
丁香并不怕见不到小狐,小狐嗅觉灵敏,只要她上了项山,它就能找到她。
它也可以嗅着她的气味,跟在他们身后。
吃过早饭后,罗婶的两个儿子大宏和小宏,还有另外两个杨姓小子,一个叫阿峰一个叫阿扁的,一人背了一个简单的包袱,等在了丁香家前院里。
丁香看着他们,对罗婶的两个儿子道:“其实不用那么多人去。”
大宏却坚持道:“人多一点好办事,他们比我们兄弟聪明机灵得多。”
丁香见他们一个比一个壮实矫健,一看就是不会拖后腿的人,她也不再说什么,一行人准备出发。
知道丁香是带着他们去找药材救罗婶,纯朴的村民们都来送行。
见阿峰和阿扁也去,村里也有其他年轻男人,也想加入队伍。
他们想着可以帮丁香一起找那种果子,还能趁机找一些贵重药材卖,一举两得。
可惜丁香正色告诫他们,这个时候并不适合上项山挖药材。
因为现在项山上依然是鱼龙混杂,外来的江湖人士很多,这些江湖人士,有很大一部分是心狠手辣之人。
一不小心惹到他们,就有可能尸骨无存。
杨梅村就有几个男的,不听劝告上了项山,然后分开各自去寻找药材,约好了在一个山洞里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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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有一个男人失踪了。
几天之后,同伴们才发现他不知道被谁杀死,推下了山崖。
尸体都被山里的野兽撕烂,一些部位也被野兽吃了,总之是惨不忍睹。
连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都没有人知道。
这件事三个村子的村民们都知道,所以这段时间,是极少有人上项山挖药材的。
丁香说他们如果不是要去找解毒果子,也肯定不会冒这个险。
而且,人多了反而不好,分散开的话怕出意外,浩浩荡荡在一起,那些人还以为他们是去捕捉火灵狐的。
万一踏错了他们的地盘,打起来肯定要吃亏。
总之丁香是真的不想那么多人一起去。
多一个人去,就多一份将他们带回村里的责任。
其实丁香也知道,项山上的情况肯定没那么可怕,但谁也不可能担保不会出意外。
那些年轻人听了,也知道了丁香的意思,那么多人中,也就杨志有些武功,要是遇到危险,他可护不了那么多人。
发生了意外他们担当不起。
这时候,陈村长也来给丁香他们送行。
他也告诫那些年轻人,为了安全起见,暂时都不准上项山,等过一段时间,那些外来的人离开后再去。
他的意思是说,村子里已经连续死了三个人,够让村民们寒心了,村子里的人再也不能有意外发生。
那些年轻人听了陈村长的话,这才表示不会跟着去。
陈村长又特别嘱咐杨志,要他护好丁香,可千万不能让丁香有事。
如果丁香不是非去不可,陈村长还真会阻挡着她。
一个女孩子家家,这个时候他是实在不放心她上项山。
*
中午时分,丁香一行六人,已经进入了项山里面。
因为一路找寻解毒果子,耽搁了好多时间,他们还没上到项山的半山腰。
确切点说,是小狐在找寻。
它说它知道两个地方有那种果子,一个就在这附近,还有一个地方是过了半山腰还要上去,要进入项山深处。
可惜这附近的,小狐忘了具体位置,只知道树在水边。
找寻了好一会儿,小狐才找到,将丁香引到树边。
但是那棵树早就被人毁坏了,还没成熟的果子也跌落在地,烂掉了。
小狐引她看的目的,是要确定一下是不是这种果子。
丁香信心大增,告诉小狐,这棵树确实是她要找寻的,项山上果然是有这种果子。
但丁香心里也有担心,丫的!那些来项山上捕捉火灵狐的人,破坏力真不小。
一路上,像这棵树一样被践踏,被毁掉的小树可不少,万一项山深处的,也被人毁掉了怎么办?
小狐淡定的告诉她,不用担心,那里可不止一棵这样的树。
它上一次离开项山的时候,还看见有果子挂在树上,就是路途有些远。
丁香放心了,路途远没关系,只要果子已经成熟,就算树被毁掉,果子掉在了地下,也可以捡起来。
这种果子成熟之后是硬的,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坏。
丁香正蹲下身子,暗中和小狐作交流,杨志过来了:“丁香你在干吗?”
小狐反应快,连忙躲到了丁香裙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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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做什么啊,这鞋子里面进了一些小石子,走起路来怪不舒服的。”丁香回答,并且脱下鞋子,将鞋子里面的脏东西倒出来。
她之所以骗杨志,是怕杨志看见她和一只狐狸在一起,引起他的怀疑。
杨志果然没有再走过来。
他停住脚步道:“你弄完快上来,我们先在路边休息一会,吃了东西再找。”
丁香点头:“好的,你先去通知他们,我一会儿就上来了。”
杨志并不离开,还是站在能看得见丁香的地方。
不过,他已经扯开嗓子在喊:“阿峰阿扁,大宏小宏,不要再走开了,我们在路边那块大石头下面,休息一会再找。”
杨志在喊话的时候,转动头部冲着四个方位喊。
一会儿后,四个年轻男人有了回应。
小狐也趁着杨志转头的机会,钻进树丛不见了。
丁香将两只鞋子里面的脏东西倒出来后,又去水边洗手,杨志在等她上来。
将手洗干净后,丁香这才惊喜的像刚刚发现了那棵树:“表哥你快过来看!”
杨志施展轻功,身子轻飘飘一跳跃,就到了丁香身边,看得丁香羡慕不已。
心想她要是吃了“清灵果”,也能像表哥一样,跳来跳去,身轻如燕,来去如风了。
杨志语气里也有明显的惊喜:“你发现了什么?”
丁香脸上的喜色却不见了,遗憾的道:“你让他们都过来看,就是这种树,可惜这棵树已经被人毁坏,连果子都全部掉地下。”
不过还剩下有些叶子,让他们过来认识一下也行。
杨志脸上自然也是遗憾的神色,他又扯开嗓子喊他们四人过来这边。
四个小伙子都过来了,大家都觉得特别遗憾,但同时也充满了希望。
项山上果然是有这种树的。
认识了这种树叶子,就更容易找到了。
阿峰想了好一会儿,还从地下捡起烂果子查看。
然后他一拍后脑勺,惊喜道:“这种树我是见过的,保证见过,我记起来了,在断崖壁附近有,还不止一棵!
它的果子不大,熟了是红色的硬硬的,挤在一起很好看,去年的时候我还特意摘下来玩过,所以印象很深。
信我,不如别在附近找了,直接去断崖壁附近,可能还要快一些!”
丁香暗暗点头,阿峰说的地方,和小狐说的一致。
阿峰说得没错,与其满山乱找,还不如直接去一个地方。
丁香看向杨志,杨志看向大宏兄弟。
大宏沉思一会,问丁香:“丁香姑娘,不如再在这附近找一个时辰左右,如果找不到,我们就直接去断崖壁那边。”
杨志也接口道:“这样也行,这里有一棵,说不定附近也会有,万一找到了,就不用再去断崖壁那边。
要是找不到,我们再去断崖壁,天黑之前也肯定能到,反正都要在山洞里住一晚,先在这附近碰碰运气也没坏处。”
丁香明白杨志的意思。
自从进入项山开始,一路上他们都小心翼翼,就算分头寻找,彼此也不敢隔得太远。
但是遇上的陌生人也还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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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心里都明白,越往里面走,便会遇到越多越多的陌生人,危险也会越来越大。
要是能在附近找到这种果子,就再好不过了。
其实大宏的想法也和杨志一样。
他肯定也不想他们为了帮他阿娘找果子,却搭上了性命。
丁香只得点头同意。
她其实也希望有奇迹发现,这样她就更容易脱身了。
于是,他们每个人都摘了树叶拿在手上。
丁香之前就和他们说过,这种树偏矮,喜欢阳光照射,现在又有树叶对照着寻找,这附近如果有,就肯定不会错过了。
可惜,一个时辰过后,他们依然一无所获。
大家都有些饿了,便在一个有流水的地方,围坐下来休息吃干粮,决定吃了干粮后,马上去断崖壁那边。
不敢休息太久,六个人便继续往上爬。
一路上,果然碰到了越来越多的陌生人,他们一般都是劲装服饰,三两人一起,很少落单的。
他们看见丁香六个人,个个都是诧异的目光。
因为一看他们的穿着,就知道他们是项山脚下的村民,可丁香偏偏是个女子,还是个没武功没内力的漂亮女子。
她这个时候跟着男人们上山,是干什么来了。
有一个长得很英俊的男人,居然过来和丁香他们搭讪。
那男人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也不俗,一看就是非富则贵。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非常清秀的少年,比他矮一个头,比他起码年小几岁。
那男人直接拦住了杨志:“喂,请问小弟弟们,你们上项山来干什么的,是不是也为了捕捉火灵狐?”
阿峰一听这话就不爽了。
看这家伙的样子,也只不过二十一二岁左右,比他们也就大了一两岁,却直接叫他们小弟弟,多难听!
杨志用手挡住要上前的阿峰,很有礼貌的回答:“这位大哥你弄错了,我们不是来捉火灵狐的,我们只是来找一种药材,救命用的。”
他说着便将手里的树叶子,给那个男子和他身边的小弟看,顺便问一下他们有没有见过。
那个男人和他的小弟摇摇头,表示没见过。
但他见杨志他们是本地的,背上的包袱里面,还带了米之类的东西,那个男人便很热情的将手搭在杨志肩膀上。
杨志本想避开他,但他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武功,见那男人并没有恶意,他便忍着。
那男人也不避忌,直接就将他们是来项山干什么的说了出来。
他说他们兄弟两人来自京城,听说这里出现了火灵狐,便想来见识一下火灵狐是这样的。
当然了,能捕捉到就最好了。
他还作了自我介绍,说他姓丁,名字叫丁老三,他身边的是他亲弟,叫丁老五。
丁香暗中撇嘴,这兄弟俩的名字好土,不过,一听就知道不是正名儿。
丁老三邀请杨志道:“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你们找你们的药材,我们捉我们的火灵狐,我们互相照应,你觉得如何?”
他们师兄弟两人,看样子是刚来不久。
杨志懂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说:你们没有武功,但熟悉地形,我们有武功,可以保护你们,结伴同行两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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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是直接去断崖壁,找到药材马上要回村救人,不会在山上再作逗留。”
丁老三却呵呵的笑:“怎么那么巧,我们刚好也要去断崖壁那边。”
他这样说,杨志不好再推却了。
反正也就一段路,到了断崖壁,就是各分东西了。
丁老三他们兄弟是有武功的人,说不定他们走得快,不屑和他们一起了也有可能。
于是,一行六人,变成了一行八人。
杨志没想到,丁老三要和他们结伴同行的原因,居然是为了接近丁香。
为了早一点到断崖壁,也为了尽量少碰到陌生人,杨志他们选了一条比较少人走的偏路。
偏路弯弯曲曲,长满了树枝杂草,还有些陡峭,但可以容两人并排经过。
本来是杨志打算在前面开路,丁香被夹在中间的。
丁老三兄弟加入之后,变成了杨志丁老五在前面开路,丁老三却故意和丁香走在了一起。
他很自然的处处护着丁香。
“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丁老三很有礼貌的问丁香。
丁香很大方的作答:“全名艾丁香。”
杨志本来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古时候的姑娘,是不会随便将自己的名字告诉陌生男人的。
丁老三却暗暗吃惊了,他有些玩味的看着丁香,赞道:“艾丁香,真是一个好名字!”
一直没说过话的丁老五,也突然回过头来看丁香,一脸的惊讶莫名,不过终究还是回转头,并没有说什么话。
丁老三兄弟俩这个表情,丁香是有点奇怪的。
只不过是以一个药材名字命名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淡然的道:“丁公子过奖了!”
丁老三却还不罢休,还要追问丁香:“你这个名字好特别,是谁帮你取的?”
丁香随口答:“我爷爷。”
“请问,你爷爷为什么会给你起一个这样的名字?”丁老三居然想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丝毫没想到他这样问有什么不妥当。
丁香皱眉,转头看他一眼,停住脚步,一本正经的问:“请问丁公子的名字是谁帮你取的,又为什么要取这么一个名字?”
丁老三哈哈大笑:“好,算我问得太多了,唐突了丁香姑娘。”
杨志以为丁老三该闭嘴了,没想到他又换了一个话题:“我有一点不是很明白,他们上山是为了找药材,你一个小姑娘陪着他们上来干什么,这项山上又没什么好玩的?”
这个问题丁香突然有点不想回答他。
她知道只要她回答了,丁老三就肯定会一直问下去。
他会对她问这问那,绝对不是好奇,而是有某种目的。
这个目的不言而喻,她要是长的像恐龙,估计丁老三就不会挨得她那么近了。
想到这个,原本对丁老三有些好感的丁香,也在心里鄙视了一下他。
丁香还没答话,杨志便对着阿峰使眼色,让他到前面去。
他自己则停住了脚步,对丁老三道:“丁公子,这个问题,你该来问我才对,我表妹不太喜欢和外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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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也不生气,呵呵对杨志道:“你这话说错了吧,你表妹不是不爱说话,而是对在下有些误会了。”
他转而对丁香半是道歉,半是解释道:“对不起了,丁香姑娘,我问那么多是有点失礼,但我是好心啊。
这项山上外来的人可不少,什么人都有,且都是男人,这些男人呆在项山,大部分都有不少日子了,有的只怕超过了二三个月。”
丁老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将杨志拉到了一边说话:“你表妹长得这么漂亮,要是不幸被谁看中,那就有些麻烦了。
你们一群人虽然是年轻力壮,但到底是没有武功之人,我这话虽然说得有些难听,但都是实话,要是好心提醒也被误会有什么目的,那我无话可说。”
他将最后说的话提高了声调,大家都听到了。
这个丁老三,一听就是一个话痨。
不过,他说的话道理也有,所以杨志非但没得罪他,他还感激的道:“谢谢丁公子的提醒。”
杨志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让丁香女扮男装好了。
接着杨志便将丁香是个大夫的事说了出来,还有罗婶被蛇咬的事,一并说了。
丁老三这才明白,原来丁香上山,是因为这些人中,只有她才认识这种果子,所以她不得不要上项山。
“佩服佩服,真是大开了眼界,在这大山里还能够遇到女大夫,而且小小年纪,还懂得那么多。”丁老三拍手称赞。
他心里其实吃惊得不得了,一直以来,被小青蛇咬伤的人,都无药可救,唯一的办法就是马上斩断被咬的手和脚。
因为小青蛇的毒是发作最快,也最难救治的。
被咬的人要是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很快就会蛇毒攻心而死。
而丁香不仅保住了伤者的性命,还知道找寻这种果子为她解毒。
这种果子的汁液可以解小青蛇的蛇毒,这个秘密是他们的爷爷,在五年前从项山回来之后的重要发现。
而他们的爷爷,已经五年没在江湖上行走过了。
这个发现也没有在江湖上公布过,所以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
难道爷爷在五年前就认识这个小姑娘了?这个方法就是爷爷告诉她的?
他之前故意说不认识这种树,他是不想暴露他们的身份。
他突然打算跟着杨志他们,他是想知道他们找这种果子做什么,本来可以直接问,但他又有心接近丁香。
他觉得丁香有些古怪,一点武功都没有,还敢在这个时候,跟着五个男人上项山,而且这五个男人明显就全听她指挥。
还有一个原因是丁香长得漂亮,开朗活泼,身上没有一般女孩怕羞、扭捏,任性的通病。
这样的女孩,正是丁老三喜欢的类型。
丁香出于礼貌,淡淡的答了一句话:“丁公子过奖了,因为我爹爹是大夫,我成为一个女大夫便不足为奇。”
“能够成为一个女大夫,不仅需要智慧,还需要勇气和运气。”丁老三对丁香更加感兴趣了。
杨志讲述的事,丁老五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下丁香,脸上又是那种惊讶无比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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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知道这件事她的三哥自有分数,她也就继续不开口了。
免得一开口问,倒让大家听出来她是个女的。
在外人面前尽量不说话,是她三哥的规定。
当时她知道她三哥要到项山上找一种药材,她闹着要一起去历练,开开眼界。
她三哥不肯带她一起,他说一个女孩子吃住在山上不方便,爹爹阿娘和爷爷也不会放心。
她就一直磨一直磨,还是没有磨到他同意。
她便偷偷的穿上男装躲在了她三哥船上,到了南丽国。
他三哥这才没办法带她来一起来的。
但她被她三哥约法三章,第一要女扮男装,第二要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可以单独行动,第三有外人在的时候,尽量少说话。
她三哥说她只要一开口,就能听出她是女的。
她郁闷得很,假装男声,她也会啊,她才不相信人家会一下子听出来。
可能她三哥是怕她说话不会拐弯儿,容易说错话,所以特别限制她。
其实,在丁老五第二次回头看丁香的时候,丁香就无意中看见了她雪白的颈部,露出部分很光滑很细腻。
重要的是她并没有喉结。
丁香当时就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在女扮男装?
不过她还没说过话,丁香也不好下定论。
“丁香姑娘,你们是那个村子里的,我们过几天就下山,可不可以借住你们家?”丁老三老是想挨近丁香。
杨志却有意无意的挡着他:“我们是大潭村的,不过不好意思,我表妹家里已经有人借住了,再没有多余的房间。”
“哦,那改天我和弟弟下山,带一些野味回去,去你家吃饭行不行?顺便拜会一下你爹爹和你爷爷。”丁老三又想了一个理由出来。
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丁香家里看看。
杨志只得告诉他:“我表妹的爷爷和爹爹,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不这样说,看起来丁老三是想死缠着丁香了。
丁老三一脸的尴尬,赶紧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在下口不择言,实在惭愧,丁香姑娘千万不要介意。”
丁老三一再道歉,又一再问这问哪,一会儿说要借住在她家,一会儿又说要来她家吃饭。
看样子他是缠上她了。
丁香在心里想着办法,要怎么甩开他们兄弟俩才好。
“没什么,这事都已经过去了。”丁香淡淡的道,跑前两步。
杨志换了阿峰去开路,很奇怪丁老五也不开路了,自动换了阿扁上去。
阿峰和杨志虽然一样是山里人装束,但杨志无论是相貌和气质,都胜阿峰一筹。
换句话说,杨志更招女孩子喜欢。
这可能就是丁老五愿意和杨志一起开路,却不愿意和阿峰一起的原因。
丁香心里一动,快步跑前两步,和丁老五并排而行。
她故意的身子挨近丁老五,丁老五一点都没因为丁香是女的,而神色有所不同,她还是淡定的前行。
丁香侧头看她,看见了她耳垂上的小小耳洞,古时候男人可没有会穿耳洞的。
这会儿丁香确定了,这丁老五肯定是个女孩子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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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以一个大夫的口吻,对丁老五道:“这位小兄弟,你的皮肤可真白,只怕比女孩子的还要白上几分,一般来说,男孩子白得过分也是一种病。”
所有人都愣住了,丁香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能随便说别人有病呢,她就不怕惹恼他们兄弟吗?
丁老五心里有些恼火,这个女孩子怎么说话呢,就算她的皮肤比较白嫩细腻,那也和有病不沾边吧?
果然是大山里的女大夫,孤陋寡闻,城里头的那些公子哥儿,皮肤白得像女人的,多不胜数!
人家是千金难求她这样细腻的好皮肤,她却说这是一种病!
丁老五转过头来瞥丁香一眼,一脸戏弄的问:“小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也觉得皮肤太白了,原来这是一种病啊,吓死我了,不如小姐姐现在就给我把一下脉,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说着便要去拉丁香的手,她想将丁香吓走,不要再挨着她。
丁香没想到她想撩一下丁老五,却被她反撩了,她连忙缩开了手。
可她的目的没达到,她肯定还要继续。
这个丁老五也是个贪玩的女孩子,她看见丁香缩开了手,误会丁香是顾忌男女授受不亲。
她眼里便闪现着狡黠的光芒,想要再吓一下丁香。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别当真了。”丁香便装作害羞的样子,后退了半步。
丁老五便近前半步,追着丁香告诉她:“小姐姐我告诉你,我的皮肤不仅白,而且滑得很,不相信你可以摸摸看。”
丁香连忙摇头:“不摸不摸!”
丁老五便再接再厉的问:“不敢摸啊,小姐姐那我摸你好了!”
说着她便伸手过来,装出很轻佻的样子,作势要摸丁香的脸蛋。
她本意是想吓走丁香,免得丁香总往她的脖颈上瞧,要是被她瞧出她没喉结的话,那她就露馅儿了。
她没想到丁香这次却不避开了,脸蛋儿被她摸了个正着。
被丁老五轻佻的在脸上摸了一把,丁香惊叫一声,双手捂脸:“你……你!”
杨志却大吃一惊,一步窜上前,挡在了丁香面前,伸手就要给丁老五一拳:“你这人怎么这样,一个男孩子,怎么可以随便的对女孩子动手动脚!”
丁老五还没从刚才的诧异中反应过来。
丁香刚才明明就可以避开她的手,头一偏就能做到的事,她偏偏没有做,等着她摸她。
真是见鬼了!
杨志的手还没碰到丁老五,丁老五就被她的三哥扯到了身边。
他可不能让杨志欺负他妹妹。
“五弟,快点道歉!”丁老三对他妹妹道。
丁老五见杨志不分青红皂白就想打人,心里正生气着,亏她一开始还对他有好感!
杨志脸色不好看:“算了,不用道歉了,丁公子,我们还是分开走吧!”
他还没见过这样没教养的男子,虽然他还是少年,但也不是一言不合,就伸手来摸女孩子的脸。
而且还被他得逞了。
丁老三也没办法,他妹妹不肯道歉,他也不可能向杨志他们解释,丁老五其实是在女扮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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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这么一说,丁老三也不好再坚持要和他们一起走。
丁香心里暗笑,终于甩掉这块牛皮糖了。
丁老五看见丁香眼里得逞的笑意,她心里有些懊恼,知道被她摆了一道。
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她是女扮男装的,所以她是特意让她摸她一下的,这样,那个傻小子就肯定会生气。
双方一起冲突,他们就肯定不会再一起去断崖壁了。
“哼!”丁老五冷哼一声,聪明反被聪明误!
看着丁香他们走到前面去了,丁老五又哼了一声:“看她的样子,还以为她比较老实,没想到是个狡猾的!”
见他三哥并没有骂她,丁老五又愤愤不平的道:“三哥,你说她是不是不知好歹啊?
咱们好心好意要和他们一道走,护着他们,她却以为自己有多宝贝,还以为三哥你看上了她,想了这个法子甩开我们!
等一会要是他们遇到了那帮可恶的家伙,看她怎么哭!”
这个丁老五和她三哥一样,也是个话痨,刚才憋了那么久没说话,这一说起话来便是没完没了。
丁老三呵呵笑:“三哥还真是对她感兴趣了,聪明勇敢,漂亮机灵,只那么一眼,就看出你是女扮男装,却不说破。
再那么动了一下脑筋,就想出了这个法子,很自然的甩开了咱们兄妹。”
丁老五惊讶的瞪大眼睛:“三哥,你这是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下无了!那么多名门闺秀你看不上眼,居然看上了她?
这么说,你是决定要把她弄回去做我三嫂,还是做一般的小妾?”
见她三哥若有所思,并不回答她,丁老五着急了:“三哥,这个你也太草率了吧,我坚决的反对!
谁知道她有没有许配人家,你看她那个表哥,那么紧张她,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丁老三拍了一下他妹妹的肩膀,微微笑道:“傻妹妹,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人家就是正经的表兄妹。”
丁老五嘟起嘴:“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正经的表兄妹?你没见她表哥那个样子,不问青红皂白就想打人,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丁老三呵呵笑:“你三哥我是男人,男人看情人是另一种眼神,那傻小子看她的眼神清澈得很,就是那种哥哥宠溺妹妹的眼神。
还有,傻妹妹,你不会是看上了那个傻小子吧,你这样说话会让人误会你在吃醋哦!”
丁老五嗤了一声:“三哥,你这样说未免太看低你妹妹,太抬高那傻小子了!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没品味,人生大事那么草率,只看外表便做决定?”
“三哥说他是傻小子,你怎么也跟着说?你别告诉三哥,你没看出这傻小子是隐藏着武功的,深藏不露,必有原因!”丁老三又是呵呵笑。
丁老五撇嘴道:“暗藏武功又怎么样?再厉害也是打不过三哥的!要是遇到那帮混蛋,寡不敌众,他肯定是护不住他表妹!”
丁老三道:“所以,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咱们得赶紧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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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五惊讶道:“三哥,你真不是开玩笑的,真的看上她了啊?热脸贴冷屁股你也无所谓,被她嫌弃了还要巴巴的跟上去保护她?”
“嗯,一定要护住她的安全。”丁老三一边说,一边拉着妹妹跟上去。
“三哥,你这样我可真生气了哈!你说你什么女人不好追,偏偏要追个叫做丁香的女人,你好不好意思?”丁老五扁着一张嘴,都快哭了!
那个女人叫做艾丁香,她的名字叫做丁玲,但丁香是她的曾经用名,也就是别名。
要是他三哥真的娶了艾丁香,抱着她的时候喊“丁香我爱你”,那个场面要有多尴尬啊!
丁老三这才一脸正经的告诉她:“你别那么幼稚了好不好?谁说三哥现在要追她。
你不会没有听到吧,她懂得那么多,特别是她居然懂得被小青蛇咬伤怎么治,你说三哥要不要去弄清楚她是什么人?”
“这还差不多。”丁玲这才舒展了眉头。
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三哥,娶一个叫做丁香的女人,除非是艾丁香该了名字!
*
丁香甩开了丁家兄妹,心情很好。
杨志的脸色却依然难看,丁香只得附在他耳边告诉他:“那是一个假小子!”
阿峰也证实:“没错,我也注意到了,她没喉结。”
杨志这才恍然大悟,但他马上就告诫阿峰:“下次不可以那么鲁莽的看不该看的地方,如果被人发现,如果他们是不讲理的人,那我们就有可能会发生意外了。”
阿峰憨厚地笑笑,不好意思地点头,表示记住了。
他刚才是看丁老五不愿意和他一起开路,她的手又那么纤细,一点都不像男人的,他这才特别注意她的颈部。
现在想来,当时的他太不礼貌了,好在她那个时候在注意丁香,并没有注意到他。
杨志有些遗憾的道:“早知道你也女扮男装保险一些。”
丁香按了一下包袱里面的男装,还是决定不穿。
“你别被丁家兄妹吓怕了,那些人来项山,也是有目的而来,不会无缘无故就和人起争执,更加不会无缘无故就杀人。”丁香安慰杨志。
快到断崖壁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慢慢黑了。
大山深处,天黑得特别快。
阿峰道:“我们要走快一些,不然天黑到不了山洞。”
大家都点头,杨志却皱眉道:“山洞里面只怕是住了其他人,到时候咱们千万不要和他们理论,另找地方就是。”
在断崖壁那边,有好多小山洞。
每一个小山洞都有人占据,里面放了一些过夜要用的东西。
比如煲饭用的瓦煲,吃饭用的碗和筷子,睡觉用的草垫,甚至是薄棉被和野兽皮。
要不是项山上来了那么多外人,他们早就开始住在山洞里,天天找寻药材了。
采够两袋药材,他们才会挑回村,在家歇上一两天,他们又上来了。
一个冬天下来,他们这些年轻的男人,起码能挣到几十两银子,运气好的,挣到一百两银子的也大有人在
有的男人一个冬天,就能把老婆本挣回来,前提是没有发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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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男人们上项山,都是结伴而行。
一个山洞也能住几个人,一人带一样东西上来,山洞里就是一个简单的家了。
听到杨志的话,阿峰他们的脸色有些难看,要是那些山洞真被那些外来人霸占,那他们就有点麻烦了。
没有煲饭的瓦煲,不要说吃饭,就连热水都喝不上。
山洞外面风大,不能生火堆,怕被风一吹,烧了整座山,这是大家都会自觉遵守的事。
不能生火堆的话,夜里会格外的冷,到时候就别想睡得着,只怕要抱团取暖。
他们是男的还可以抱,丁香是女的怎么办呢?
阿扁道:“不会那么倒霉吧?每一个山洞都被他们霸占,我才不会信!”
大宏道:“去到就知道了,不过杨志说得对,就算真的山洞被他们全部霸占,我们也不能和他们理论,到时候我们五个人男的,将丁香围在中间就是了。”
小宏道:“对,到时候找个背风一点的地方,说不定能生火。”
杨志道:“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只一个晚上挨冻没事的,我们年轻,屁股后面自带三把火。”
这话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大山里的年轻男人,都很重情重义,丁香听了他们的话,心里暖暖的。
一行人继续往上爬。
现在已经不用开路了,但是路有些陡峭,有的地方还要攀爬而上。
这个时候,杨志会回转身,将丁香一拉就拉了上来,前进的速度快了很多,遇到的人也多了起来。
丁香虽然在脸上抹了脏东西,但在那么多男人中间,她一个女孩子还是有点显眼。
她低估了他们会遇到的危险,也可以说是他们今天运气特别坏
她没想到他们会遇到一群可恶的混蛋。
这帮混蛋大约有七八个人,高矮肥瘦,长得一点都不均匀。
虽然统一穿着黑色劲装服饰,但不像是什么人的手下,倒像是一个什么团伙的乌合之众。
贼眼溜溜,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远远的看到这边有个女的,丁香他们的装束又是山脚下的村民,他们便明目张胆的将丁香他们拦住。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转动着三角眼,很热情的邀请他们:“小姑娘,你们有没有地方住啊,我们那边的山洞好大好宽,不如你们去我们那边住吧。”
杨志阻挡住丁香,很礼貌地回答:“谢谢大哥的好意,我们也有地方住,就在前面。”
那中年男人猥琐地一笑:“那我们一起去你们的山洞好了,夜里天气冷,互相挤着肯定暖和些,要不就冻坏人家小姑娘了,啊哈哈!”
那帮黑衣男人同时淫,荡的笑起来。
“哈哈哈!小姑娘,大爷身上可是火热的,保证热得你哇哇乱叫!”
“嘿嘿嘿!小爷身上也是火烫火烫的,保证你贴上来了,就不想再离开……”
不堪入耳的话,说明了一切,这群男人想劫色!
杨志脸色铁青,护在了丁香身边。
阿峰他们也抽出了随身带的石精木棍,严阵而待。
丁香暗中递给一包毒针给杨志,大声嘱咐阿峰他们:“小心他们的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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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话音刚落,那中年男人手上的药粉便向他们打过来。
杨志屏住呼吸,手里的毒针弹出几支,中年男人躲避不及,被射中手臂,瞬间摇摇欲坠。
但是,杨志手里再射出毒针的时候,那帮黑衣人已经跳跃着躲开。
居然全部都是轻功一流,武功高强的人。
阿峰他们一边挥舞着手里的木棍,一边冲向黑衣人。
只可惜他们虽然屏住了呼吸,但他们不可能像杨志那样没事。
只一会儿功夫,他们的身子就摇摇摆摆了。
丁香也是屏住了呼吸,她按动手里的小枪管,将枪管里的毒针射向黑衣人。
但她没有内力,又隔得那些家伙有点远,小枪管里的毒针不断射出去,才射中两个人。
剩下的五个家伙发怒了,同时取出暗器向杨志他们打过去。
杨志心里暗暗叫苦,冲着阿峰他们大喊:“伏在地下,快点!”
其实不用杨志提醒,他们四人早就支撑不住倒在地下了,其中小宏被暗器打中,还滑到了路下边,险象环生。
“二弟……”大宏只是哭喊一声,眼前一黑便昏倒在地。
杨志不敢去救小宏他们,也不敢冲过去教训黑衣人。
他除了不断射出手中的毒针,他还要护着丁香,将打向他们的暗器用木棍挡开。
丁香一开始屏住了呼吸,后来还往嘴里塞了一粒药丸,可是不管用。
不知道这帮混蛋用的是什么药粉,药效好厉害。
一会儿后,丁香感觉自己支撑不住了,枪管里的毒针也全部射完。
她背靠着一棵大树慢慢坐落,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一个黑衣人检查了一下同伴,大声道:“他们的针有毒,但不至死,解药肯定在他们身上,不要杀他们,抓活的!”
另一个黑衣人哈哈笑:“肯定要抓活的了,不然今天晚上兄弟们怎么乐呵!”
“哈哈哈!嘿嘿嘿!”黑衣人又是一阵猥琐的笑。
然后那些黑衣人不用暗器了,向着杨志和丁香围过来。
杨志手握木棍,硬是挡住了黑衣人的第一轮进攻。
一个黑人道:“咦,功夫不错啊,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做我们的小弟,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还可以得到我们老大指点武功。
到时候,就什么人都不敢惹你了,你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杨志不说话,要不是他要护着丁香,他早就扑过去教训这些混蛋了。
他现在是有些后悔没带阿旺上山,丁香说阿旺得守家,守着她阿娘和阿弟。
他自己家的狗狗阿黄,也被他爹爹带去帮萧大将军了,要不然他肯定带阿黄上山。
要是有阿黄帮忙守着丁香,那情况又是不同。
但是只要有他在,就肯定不会让丁香被他们掳走!
当黑衣人又一次进攻被杨志击退后,一个黑衣人抽出了利剑,恶狠狠的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看你是个人才,有心拉你一把,却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们无情,一剑送你上西天了!”
其余四人也抽出了利剑,一齐向杨志刺过去,杨志却仅凭一支木棍沉着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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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棵大树后面,却躲着两个悠闲看热闹的人。
他们正是丁家兄妹。
丁玲小声问她哥:“三哥,这傻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你现在看出他的路数没有?”
丁老三摇头:“看不出来,他所学挺杂的,他的招式快准狠,不过是缺少了一些实战经验。”
没想到这个傻小子,这个时候和刚才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也怪不得他妹妹此刻两眼放光芒。
眼看着杨志一人斗五人,手里还只有木棍,丁玲就有些着急了:“三哥,你还没看出他的来历吗?”
她三哥说了,先看看这傻小子是什么来历,再救救他们也不迟。
丁老三好笑地看了他妹妹一眼:“怎么了,你在担心他呀?”
丁玲撇了一下嘴:“谁担心他了?不过你要是再不出手,你欣赏的那个小姑娘只怕要遭殃了!
我虽然对她没什么好感,但是大家都是姑娘家,我可不希望看见她被那只老色狼碰到身子!”
四个黑衣人好像摆了一个什么阵,和杨志缠斗在一起。
另一个中年猥琐男,疑是抹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向着丁香慢慢靠拢。
杨志心急,招招用险招,想要脱身拦住猥琐男,但是,四个黑衣人紧紧缠住他。
“老铁,快点过去啊,还磨蹭什么?”
“对,快点过去脱掉她的衣服,兄弟们一边欣赏一边收拾她的相好,那才带劲!”
他们还不忙说一些话刺激杨志,想让杨志心急如焚,分神之际,他们好一剑杀了他。
“找死!”杨志低吼一声,身子突然快速转动着,手里的木棍也跟着横扫,将那四个黑衣人横扫在地,乱了他们的阵脚。
杨志却无暇顾及他们,轮起木棍,打向那个向丁香靠拢的猥琐男人。
那猥琐男人转身应对,身子灵活只躲不进攻。
被杨志扫翻在地的黑衣人一跃而起,加入战团。
杨志又被之前的四人缠住,那个猥琐男又脱开了身。
眼看着猥琐男离丁香越来越近,丁玲是真的着急了!
丁老三手里却捏了一只有着尖尖角的石头,准备随时救丁香,他哪能让丁香被如此猥琐的男人近身。
他之所以还没有行动,一是他想看看杨志究竟有多少斤两,二是他要看丁香还有没有其他难耐。
一个聪明睿智的姑娘,敢用计甩开他们,想必她有什么厉害后着。
他看见她吃了一粒药丸,她手里还有个可以杀人的暗器机关,可惜她身手不怎么样,没有能好好利用她那个暗器机关。
她现在坐在了树下,眼神有些迷离,看着黑衣猥琐男向她靠近,她并没有太过惊慌。
丁老三心想,她这个样子是没有完全昏迷状态,她还有知觉的,只不过是那些黑衣人的药粉太厉害,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但她不应该不害怕吧?
她应该知道,向她靠近的男人要对她做什么吧!
所以,丁老三还是决定再观察一下。
丁玲可忍不住了,她可见不得这个小姑娘,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猥琐男人沾污,她刚要出手,却被她三哥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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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奇迹发生了。
一只黄棕色的小狐狸窜了出来,速度不可思议的快,它直接窜上那猥琐男人上身,两只狐狸爪子同时向他脸上抓去。
“啊……”猥琐男人惨叫一声,伸手捂着他的双眼,蹲在地下。
另一只手在脸上一摸,满手的鲜血。
他的双眼鲜血淋漓,两边脸上各出现了三条血槽,被手一摸满脸血污。
这突然发生的事还没让丁玲回过神来,那只黄棕色狐狸便窜向丁香。
丁玲惊叫:“三哥,快……”
丁老三哪里需要丁玲提醒,他手里的石头早就飞了出去,人也向丁香飞跃过去。
丁玲也紧跟着她的三哥飞跃,她想象着丁香的脸上,也有可能被狐狸抓出了血,她就无比后悔刚才没有及时出手。
小狐窜向丁香,快速在她鼻孔上涂了一些口水,险些没有避开丁老三的小石头。
发现丁家兄妹同时飞跃过来,小狐只得窜进树丛。
“老五,你留下帮他们!”丁老三喊出这句话,便追着小狐而去。
小狐拼命的跑,专门捡树木茂密的地方跑。
丁老三的轻功登峰造极,仅次于那个萧大将军。
小狐不敢钻附近的狐狸洞,它估计它要是钻进狐狸洞的话,丁老三肯定会用毒粉毒晕它,然后将它挖出来。
丁老三一边追,手里的药粉一边打出去。
一包包药粉飞散在空气里,附近来不及逃窜的动物,纷纷倒下地,起码要一个时辰内才能醒过来。
好在小狐早有防备,屏住呼吸拼命跑,终于跑到一处它新挖的洞**,扒开做掩饰的树枝钻进去。
从这个洞口钻进去,可以从另一边洞口出来。
甩掉了丁老三的追捕,其实小狐是很郁闷的。
它一直跟着丁香他们,但因为有丁家兄妹在,它一直不敢露面,更加不敢和丁香互动。
丁香他们遇到这一帮色狼,它本来想帮丁香的,但是它顾忌丁家兄妹,它知道他们可不是简单角色。
之前它还没染色的时候,就被他们兄妹追捕过一次。
被他们追它倒不怕,他们跑不过它。
但它就怕面对面碰到他们,怕他们用毒粉对付它。
他们的毒粉太厉害了,其他动物只要吸进一点点,就能当场晕迷,它虽然不至于当场昏迷,但也会头昏脑胀好一会。
那一次它远远的闻到,马上就钻进了洞穴里面,也还受了毒粉影响,脑袋有些眩晕。
染色之后也有一次,因为它跑动的速度太快了,比一般的狐狸快了几倍,也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它因此被他们追了好久,它才钻进洞穴甩开他们。
后来,它偷听到丁家兄妹说话,丁老三和他妹妹说:“我真怀疑那只火灵狐会变色,这一只的身型和速度,还有警觉和狡猾,都和它一模一样。”
他妹妹倒是哈哈笑:“三哥你太搞笑了,它怎么可能会变色,你以为它是狐狸精!”
丁老三正色道:“它和狐狸精也差不多了,活了几百年,还是那么小,而且,有一种赤狐是真的会变换毛色的。
如果两次见到的时间,不是相隔那么短,我几乎要确定了它肯定会变换毛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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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还和他妹妹解释了,很多狐狸品种的特征。
告诉她所有狐狸都会换毛,有一种赤狐还会变换毛色,有一种灰狐还会上树,还有一种会速度超快,就像会飞一样。
这只火灵狐,却像集百家之长。
它奔跑速度快,像会飞一样,它还会爬树,能攀岩,它还会算计人,说它还会变换毛色,这一点都不会奇怪。
那个时候,小狐就知道了,这个丁老三为了捉到它,为了了解所有狐狸的特性,他可做了不少功夫。
以后啊,它得格外小心丁老三,他比所有人都狡猾。
现在,那么多人都被它引下了项山,连萧大将军都上当了,偏偏他们兄妹没上当。
丁老三认为它是不舍得离开项山的。
要离开的话,早就离开了,不会过了几百年,还一直赖在项山不走。
刚才小狐也偷听到了丁家兄妹说的话,知道他们会救丁香,它倒希望他们早点出手。
可惜那个狡猾的丁老三,自己不出手还不算,还要阻挡他妹妹出手。
小狐就忍不住了,它可不能让那个猥琐男人碰到丁香,它便不顾危险的动了爪子,顺便涂了一点口水在丁香鼻孔边。
有了它的口水,一会儿丁香便会醒过来,她将毒针装进她说的那个枪管之后,那些黑衣人就死定了。
还有那个丁老五,她肯定也会帮丁香的,小狐暂时放心了。
*
本来项山上的这些外来人,并没有那么猖狂。
他们还是遵守诺言,承诺不会破坏项山,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就是因为小狐将萧大将军,太子和三皇子他们引下了山,这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这一帮色鬼忍耐了那么久,才敢这么猖狂。
就在昨天晚上,一个项山脚下的女人,和她夫君一起上山采药,睡在一棵大树下,他们之前住过的山洞被外来人霸占了。
那个女的很年轻,也很漂亮,但她女扮男装露了马脚,被那帮色鬼发现拖进了山洞。
第二天早上,那个女的连路都不会走了,她被那些猥琐男人拖了出来,丢在大树下她的夫君身边。
她的夫君这时候还昏迷着。
那些男人还丢给她二十两银子,便心安理得了。
那个女人当时是想要去死的,想拿刀子割脉,刚好被丁玲发现,被她制止住。
丁玲顺便救醒了那女人的夫君。
他死死抱住他媳妇,哀求她不要去死,他说他一辈子都不会嫌弃她的,如果她死了,他也肯定会和她一起死……
他们家里还有生病的老人,还有嗷嗷待哺的幼儿,因为缺钱,他们是没有办法才会上山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当时丁玲就想去教训那帮男人。
后来被她三哥拦住,说那帮家伙是江湖上最大的黑帮组织,“黑旋风”里的人。
“黑旋风”里面的人,大多是一些亡命之徒。
他们的口号是,有富同享,有难同当,今朝有酒今朝醉,讲求吃喝玩乐,看中了的女人,马上就抢,而且兄弟共享。
总之没有什么坏事,是他们不敢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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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旋风”人多势众,也有不少武功高强的人挑大梁,在江湖上没人会无缘无故惹他们。
万一惹到他们,麻烦就大了。
当然,他们也是看着谁来欺负的,他们惹不起的人,自然不会去惹。
丁老三不是怕惹他们,而是万一惹了他们,他们兄妹的身份便有可能暴露。
他们丁家的人,已经很久很久没在南丽国出现过了,他这次来,还是偷偷的背着爷爷爹爹他们来的。
要是被爷爷知道他来项山捉火灵狐,还有可能会和当朝太子和三皇子起冲突,那他爷爷肯定会惩罚他的。
丁玲没办法,不敢再贸然行事,她也知道这些厉害关系。
但她心里憋屈。
见那女人和她夫君如此凄凉,她便又拿了一些银子给他们,亲自将他们送回了家。
他们回来的时候,便碰见了丁香他们。
见丁香脸上没事,丁玲松了一口气。
被小狐抓瞎了双眼的猥琐男人,痛得在地上打滚。
和杨志缠斗在一起的黑衣人大惊失色,他们看见了狐狸,也看见了丁家兄妹,他们以为狐狸是丁家兄妹养的宠物。
后来看见丁老三去追捕它,他们才知道不是。
杨志也很诧异,回过头担心地看了一眼丁香的位置。
他背对着丁香,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事,他还以为是丁老三出手救了丁香,教训了猥琐男人。
丁玲忍不住对杨志喊话:“看什么看,分什么心,我又不会吃了你表妹!再看的话,小心被他们劈成了两半!”
杨志见丁玲护在了丁香面前,他这才放心地回过头。
果然,一个黑衣人的长剑,恶狠狠的对着杨志当头劈下。
杨志嘴角暗抽,这个家伙将长剑当成了大刀用,也算是奇葩。
不过,他的长剑比较重,还真能当大刀使用的。
丁玲见杨志没危险了,这才从怀里取出一小瓶子,从里面取出一粒药丸。
她不由分说塞到丁香嘴里,没好气的道:“快点吞下去!”
丁香已经清醒过来了,也知道是小狐的口水起了作用。
但她不想被丁玲知道这个秘密,她便将舌头一卷,装着将药丸吞下去了,其实她将药丸卷到了一边。
见丁香将药丸吞下去了,丁玲站了起来,忍不住又数落丁香:“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只这一点儿本事,还敢拒绝我们的好意,真是活该!”
丁香耐着性子还坐了一会,她知道太快起身,肯定会引起她的怀疑,然后怀疑小狐。
丁老三已经去追捕小狐了,肯定已经对小狐生疑,她不能再让他们兄妹怀疑她和小狐之间有什么关系。
“谢谢你了,丁小公子,麻烦你快去帮我表哥。”丁香有些担心杨志。
丁玲又是没好气的道:“你没长眼睛自己不会看,你表哥厉害得很,哪里需要别人帮忙!”
丁香站起身,则过身子看打斗中的杨志,果然见他已经占了上风,应付自如。
她放心了:“我不是没有眼睛看,而是你挡住了我看不见。”
当着丁玲的面,丁香赶紧将一包毒针装进小枪管,得尽快放倒黑衣人,才能去救阿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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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丁玲的面,丁香从怀里取出一包毒针,顺便将手里的药丸藏进怀里。
丁香有一个特别技能,就是无论什么药丸,她只要闻一遍药丸味道,便能够知道药丸是用那些药材做出来的。
所以她留着这药丸有用。
丁香赶紧将毒针装进小枪管,得尽快放倒黑衣人,才能去救阿峰他们。
“喂,你手里这个是什么东西,谁送给你的?”丁玲到底还是小女孩,好奇心重。
“一个朋友。”丁香已经快速装好了毒针,拧好了枪管盖子。
她走近杨志和黑衣人,施展逍遥步,躲避着木棍和利剑,因为离得近,命中率肯定高,她按一下枪管,便射中一个黑衣人。
一会儿后,那四个黑衣人便被杨志扫倒在地了,他们中了丁香的毒针,想站也站不起来。
丁香的毒针不会毒死人,但会全身发软使不出力气。
没有她的特制解药,得十二个时辰后才能恢复正常。
丁香和杨志先不管那些黑衣人,得赶紧去救阿峰他们。
还好,阿峰他们只是昏迷状态,并没有生命危险,身上所中的暗器也是没毒的。
杨志还将滑到路下边的小宏拉了上来。
丁香取出银针,准备用针灸方法,救醒阿峰他们。
看见丁香不顾男女之别,扯开男人胸前的衣服给他们针灸,丁玲欲言又止,但她还是忍住了不拿药丸出来。
她刚才给丁香吃的药丸,是他们丁家的特制解毒丸,能解百毒。
又叫丁氏续命丸,无论是中了什么毒,只要服下一粒,便能暂时保住命,所以,一粒就值上千两银子。
而且,在江湖上,就算出银子也未必买得到。
当丁香将阿峰他们都用针扎醒后,分别给他们喂吃了药丸,他们便可以自行站起身,完全没事了。
丁玲暗暗佩服丁香。
这个小姑娘还真有两下子,而且她给他们服下的药丸,功效肯定也不错的。
她有一整瓶那么多,看样子肯定是她自己制出来的。
果然,她听到丁香对她的那些同伴说:“提前吃了这个药丸,再有毒粉就不会一下子被毒倒了。”
丁香说着还递给了杨志一粒。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还会遇到这么一伙色狼,也没想到他们面对一群没武功的人,也会说没几句话,就使用阴招。
大宏问:“这些黑衣人是……”
丁香告诉他:“是丁公子他们帮了我们。”
大宏便误以为这些黑衣人,是丁家兄妹放倒的。
“你们去死吧!”阿峰过去用脚猛踢黑衣人解恨。
阿扁也是恨得不得了,捂着手上丁香帮他包扎好的伤口,踢得特别用力,还专门捡他们的要害踢。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才不管躺在地下的是什么人,也没想过以后会遭到报复什么的。
那些黑衣人见他们全部全军覆没,一个个开始求饶:“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帮穿得土里土气的村民,还会有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那个小姑娘,他们也低估了她。
现在是保命要紧,估计这些村民也不敢将他们怎么样。
先脱了身,再纠集其他兄弟报仇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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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宏却担心的问:“这些黑衣人怎么办?”
阿峰恨恨的接口:“杀了他们,免得他们祸害其他女人!”
阿扁也恐吓他们道:“对,就该杀了他们,或者是剁了他们那个东西,让他们再也害不了女人!”
大宏脸色难看,他们是因为帮他阿娘找药材才上山的,他实在不想他们惹麻烦。
可偏偏他怕什么就来什么。
丁香姑娘还差点就被他们糟蹋了。
见正主儿杨志和丁香没说话,好像在考虑怎么处置他们,那些黑衣人有些怕了,便一齐求饶。
说什么他们刚才是喝了酒,酒气上头,这才做出那么荒唐的事,他们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丁香和杨志也皱眉,怎么处置他们,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放了他们,等于是放虎归山。
像他们这种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强抢民女的强盗,他们是不可能会改过自新的。
看他们恶毒的眼神就知道,说不定他们还会报复。
这时候,丁玲冷冷的瞥他们一眼:“还想饶命?不将你们剁成肉饼,都觉得对不起你们了!”
这一次,她已经决定杀了这些人。
反正她和三哥已经插手这件事,放了他们反而麻烦。
现在就等三哥回来作决定。
阿峰他们都吃惊地看着丁玲,他们刚才只是说气话而已,他们可没想过真的要将他们全部杀死!
丁香也诧异地看着丁玲,看丁玲的样子,不像是吓唬他们。
真的要将这些人全部杀了吗?
丁玲瞥了丁香一眼:“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如果我告诉你,这一帮禽兽,昨天晚上就一起奸了一个,女扮男装上山采药的女人。
早上的时候,那女人差点就被折磨死了,你说你还会不会放过他们!”
丁香愣住了,还有这回事!
见丁玲连这件事都知道,那些黑衣人突然大叫着救命,还扬言他们的同伙就在附近。
还说他们“黑旋风”可不是好惹的,如果杀了他们,他们的兄弟一定会为他们报仇的!
丁玲走近他们身边,手指一弹,将药粉弹到他们鼻孔边上,八个黑衣人话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一动不动的瘫在了地上。
这丁玲到底是江湖经验少,那么容易就在丁香他们面前,暴露了她善于用毒这件事。
丁香暗暗吃惊,这丁家兄妹究竟是什么人?
轻功卓绝,善于用毒。
她早就看出他们不是一般的人,现在她心里就更多疑问了。
不会是那么巧吧?
她在这里遇到了凌子君和她说过的,避居在海外的丁家人?
丁香故意问:“他们这就死了吗?”
她其实知道丁玲只是毒晕了他们。
“没有。”丁玲淡定回答。
不过也和死了差不多,如果他们没有她的解药,也就死定了,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
但她不会让他们就这样死。
这样死的话,大家都会知道,他们是中了他们丁家的毒药而死的,那她和三哥的身份就暴露了。
林子里安静下来,天也开始黑下来,可是丁老三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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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玲已经说了要杀这些人,丁香肯定不会去反对,她迟早都要适应这个,这些黑衣人也确实该死。
但她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觉得留下丁玲一个小女孩在此,不太妥当。
看丁玲的年龄,也就和她差不多。
丁香装着不解的问丁玲:“你哥哥呢?他怎么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这天都黑下来了。”
丁老三去追小狐追了那么久,其实丁香也有一点担心小狐。
这个丁老三太狡猾了,刚才他们兄妹肯定是躲着看热闹,看着杨志和黑衣人斗,品头论足。
不过,还算他们心肠好,在最后一刻冲了出来。
却丁老三会一看见小狐就马上去追它,他肯定是对小狐有所怀疑。
也不知道小狐逃脱没有。
丁玲又是瞥了丁香一眼,有点不满的道:“你没看见我哥哥去捉那只狐狸了吗?那只狐狸想抓你的脸,他去捉到它抽筋剥皮,为你报仇。
你不会是不想等我哥哥回来,是不是想带着他们先离开,想过河拆桥,想置身事外?”
她这样一说,丁香和杨志倒不好意思离开了。
留她一个女孩子在这林子里,守着这一堆可恶的男人,确实是有些不厚道。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丁公子。”丁香选了一块石头坐下来。
经过刚才的事,丁香也决定了,今天晚上和丁家兄妹呆在一起算了,安全一些。
杨志他们也坐下来休息。
这时候阿峰他们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因为杨志刚才告诫他们,今天的事谁都不准说出去,包括自己的爹爹阿娘,兄弟姐妹。
这些黑衣人毫无疑问是江湖上的黑帮,杀人不眨眼的人物,要想平安无事,就得闭紧自己的嘴。
杨志和阿峰他们说这些的时候,丁玲还补充道:“没错,这些家伙是黑旋风里的人,个个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而且人多势众。
要是放他们走,你们反而会有生命危险,要是这件事泄露,你们一样会有麻烦的,还有你们的家人,都可能会遭殃。”
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丁玲是好心提醒。
杨志感激的道谢:“谢谢丁小公子的提醒,你放心,他们一定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阿峰他们也赶紧点头。
丁玲别开脸不看杨志,这个傻小子应该知道她是个女的了,所以对她说话就客气起来。
不再以为她是个登徒子了。
杨志见丁玲不搭理他,他多少有些尴尬。
丁玲也选了一块石头,坐在丁香面对面,她突然又问丁香:“你刚才那个可以装毒针的东西,你说是你朋友送的,你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丁香深深地看她一眼,其实这个问题她不想回答。
不过,丁玲刚才也算是救了她。
她也看出来了,丁玲兄妹并不是坏人。
他们一开始是担心小狐会伤害她,这才紧张的飞跃过来的。
那个丁老三也是看见她没事,才去追小狐,还嘱咐他妹妹:你留下帮他们。
丁香便老实的告诉了她:“是个男的。”
这时候,丁老三回来了,丁玲和丁香的对话,他也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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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玲当然也知道她三哥听到了她们说的话,她便故意提高了声调:“哇,是一个男人送给你的啊?那个男人是不是你的相好?”
丁香满额黑线,这个小女孩是不是太八卦了?
不过她还是告诉了她:“不是。”
丁玲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现在还不是,以后可能就是了,我敢肯定,那男的肯定是喜欢你,不然的话,他就不会将这么好的东西送给你了!”
丁香白了她一眼,只得澄清:“别想多了,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
她哪里知道,丁玲故意说这些话,她是要说给她三哥听的,她想让她三哥打消追丁香的念头。
她三哥嘴里说不是对丁香一见钟情,但她却看出来了,三哥对这个小村姑,还真的是上心了。
他看见狐狸窜向丁香的时候,那紧张又后悔的神色,就好像丁香已经是他的什么人一样。
其实丁玲并不讨厌丁香,但她就是不愿意她做她的三嫂,谁让她的名字和她相撞了。
哼哼!除非是她改名字!
唉唉!就算改了名字也别扭啊!
丁玲内心无比纠结,她多么希望丁香已经有了意中人,她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三哥:你没戏了!
她三哥也可以趁着还没泥足深陷,彻底死心。
丁老三冲着丁香笑:“呦,还真是厉害,这就将他们搞定了?”
丁香告诉他:“是你弟弟丁小公子厉害。”
这么一说,丁老三就明白了,这些黑衣人是丁玲放倒的。
他心里微微叹气,丁玲就是江湖经验不足。
还好,她遇上的是丁香他们,要是在江湖上有点名头的人,肯定会怀疑到他们的身份。
丁老三呵呵一笑。
聪明狡猾的他,作了一个在丁香看来,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五弟就是爱胡闹,这价值不菲的药粉,是三哥好不容易弄到手的。
原本是给你防身用的,你却用在这几个杂碎身上,岂不是大大的浪费!”
丁玲这时候也想到了她做得不妥当,她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她还是分辩道:“是因为这些杂碎太可恶了,说的话太难听了,所以我想让他们闭嘴!”
事情已经做下了,后悔是没有用的。
丁老三微微一笑道:“没事,浪费了也就算了,三哥不会那么小气的。”
听丁家兄妹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药粉,是丁老三花了大价钱从外面买回来的。
丁香肯定不会去揭穿他们,她现在越发觉得他们是,隐居在海外的丁家人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从凌子君口中知道丁家人的事,丁香是不会怀疑他们的,丁家人的事,杨志可是一点都没和丁香提过。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
丁香想到凌子君他们,误会她的师父是丁家人的事,她不由得有些担心,看来这个谎言马上就要揭穿了。
丁老三又问杨志:“小兄弟,这些杂碎该怎么处置?”
杨志并不笨,他很淡定的回答丁老三:“这事你该问你的弟弟,他已经有了决定。”
丁老三微微皱眉,他知道这一次他妹妹肯定不会放过这帮人,那好吧,统统杀了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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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想了一下,将杨志拉到一边,不知道和他说了一些什么。
杨志便告诉丁香他们,让他们和丁老五在前面等着。
丁香知道丁老三要处理那些黑衣人,却狡猾的拉了杨志作陪,让他们脱不开关系。
好一会儿后,杨志和丁老三过来了。
杨志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完全看不出他刚才参与了杀人。
丁香暗忖,表哥自小就得他爹爹悉心教导,虽然实战机会少,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非常强。
就好像那次在水井头,第一次面对那么多死人,他也还能保持淡定。
阿峰小声问杨志:“怎么处理的。”
杨志淡淡的道:“埋了。”
被活埋了!阿峰不敢再问下去。
其实是丁老三拿出了化尸粉,和杨志两人一齐动手,将那些黑衣人连同他们的衣服,一同化为一摊脏水。
那些昏迷的黑衣人,当化尸粉接触到他们的皮肤时,他们的皮肉,便不可思议的被炙烧得滋滋作响。
同时,他们的身子也跟着痛苦扭动,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这种化尸粉他曾经听他爹爹说过,却是第一次亲眼见识。
当时杨志是有些恶心的,他虽然心理承受能力强,但这么残忍的事,他可是第一次做,难免有点不适应。
但不这样消尸灭迹又不行。
丁老三已经和他再次强调了“黑旋风”的厉害。
“黑旋风”是南丽国最大的黑帮,这个他爹爹和杨景轩都和他说过,他知道丁老三不是在恐吓他。
他知道,他和丁香又惹上了一个麻烦。
不过这次的事,也多亏了丁家兄妹的帮忙。
几个伙伴一听杨志的话,和阿峰一样也不敢再多嘴。
特别是大宏兄弟,心情复杂。
*
本来在这个林子里过夜也蛮不错的,可惜死了八个黑衣人。
杨志决定还是去断崖壁那边碰运气,说不定那个大山洞里面,还能住得下。
就算那个大山洞没他们份了,他还有一个比较隐秘的小山洞,不过那个小山洞最多只能挤着睡三个人,多一个都挤不下。
夜色完全降临,今天是十四,虽然还不是满月,但也足够亮了。
月色从树枝缝里照射下来,蜿蜒的山路清晰可见。
阿峰和阿扁各拿一根木棍开路,主要是拍打路边的树丛,有蛇的话可以先吓走它们。
不一会儿到了阿峰他们以前住过的山洞,里面果然有人,远远的便能够看见里面有火光。
看到火光,大家都觉得有点冷,有点饿了。
杨志和阿峰近前查看,听声音知道是不认识的人。
他们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阿峰提议道:“杨志,不如我们去你那个山洞,那山洞比较小又隐秘,肯定没人在那里。”
大宏也附和:“对,虽然住不下那么多人,但最起码可以烧一点热水喝,还可以煲饭吃,晚上就让丁香住里面,我们五人就在山洞外面睡。”
杨志本来就是这样打算,他转头问丁老三:“丁公子,你们有没有找好过夜的地方?”
丁玲本来想说有,但被她三哥拦住了,丁老三说:“没有,之前我们是在树上过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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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问丁老三:“那你们介不介意和我们一起,或者是一起弄点东西吃?”
丁老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想都没想就点头:“好!”
一行人转入一条偏僻的小路,路很陡峭,杨志得拉着丁香的手才放心。
丁玲的脸色却越来越尴尬,也越来越难看。
她这才知道她三哥刚才为什么要阻挡她说话。
原来她和三哥之前住的山洞,很有可能就是杨志的私人领地!
那个山洞很隐秘,洞口外边虽然很平整,但洞口却有一块大石头挡着。
只留有一个可以供一个人弯腰进去的口,这个口还用一块可以移动的石头挡着,旁边横伸过来的树枝,也刚好遮掩着那洞口。
不仔细注意,还真是发现不了里面还有个山洞。
山洞虽然很小,但很干净,人在里边可以直立行走。
山洞壁很平整,一看就是人工挖掘的。
里面有干草垫着地下,有睡觉用的草席和薄被子,还有一个用来煮东西吃的瓦煲和两只碗。
从这里爬过去,就只有那一处山洞。
阿峰最先上到山洞口,将头探进洞里边,“咦”了一声。
杨志微微皱眉:“怎么了?”
难道这么隐秘,这么小的山洞口,都有人发现并且霸占了?
阿峰告诉他:“这几天山洞里面肯定有人住,但现在里面没有人。”
阿扁撇嘴道:“里面都没人,你怎么知道里面会有人住?”
阿峰肯定的答:“虽然现在里面没人,但里面有人气,这洞口踩踏也厉害,说不定等一下那些人就回来了。”
杨志拉着丁香上来了,他毫无顾忌的钻进了山洞,检查着里面的东西,吸了一下鼻子。
阿峰果然说得没错,山洞里面有人气。
确切点说是有淡淡的馨香味,有可能住在里面的其中一个是女人。
丁香担心的问:“表哥,里面的东西是不是有人动过了,是不是真的有人住?”
杨志在山洞里应答:“嗯,肯定是有人来过。”
阿峰为难的问:“怎么办,要是住在里面的是恶人的话,那咱们是不是又要另找地方?”
阿扁不满的道:“现在还去哪里找?这山洞本来就是志哥自己挖的,难道正主儿在这里,还要退他们走不成?”
杨志沉思一会道:“丁香你先进来休息,等一会他们回来再作商量。”
他说着就点着了山洞里的干树枝,这些干树枝还是他上次储存在洞里面的。
他还说他想好了,要是借住在山洞里的有男有女,那他会和他们商量,让女的住山洞,他们男的守在山洞口。
他希望这次遇到的不再是恶人,这个世界上好人还是比坏人多的。
听了杨志的话,丁玲沉默不说话。
没想到这个傻小子心肠这么好。
明明是自己的私人山洞,也肯让出来。
明明是武功高强,却是处处低调。
明明是胆子大得很,和三哥一起用化尸粉杀了那些黑衣人,脸上也是云淡风轻,可他做事还是小心翼翼。
丁香弯腰进了山洞,发现里面只有五六平米的面积,但是睡觉煮饭的地方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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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点着了火堆,照亮了山洞,他检查过山洞里面没什么危险,这才出了山洞。
丁香便不客气的弯腰进去,说实话她真的有些累了。
她进了山洞后,想起一件事,便夸张地用鼻子吸了吸,然后大声宣布:“表哥,我敢保证,这山洞里面绝对是有女人住过。
你是不是刚才已经闻出来了,这山洞里面有女人气味,你才会那么说的是不是?”
杨志不好意思承认这件事:“你别瞎说,我又没有狗鼻子,那能闻出来。”
他并不笨,看了一眼脸色不自然的丁玲,他似乎明白了,有可能住在这里的,就是丁家兄妹。
他也知道,聪明的丁香可能早就看出来了,故意调笑丁老五。
果然,丁香开玩笑的嘱咐阿峰他们:“你们回村可千万别乱说,千万不要告诉我的金莲姐姐,我表哥的山洞里面住进了女人,免得她胡思乱想,吃醋什么的。”
阿峰爽朗地大笑:“哈哈哈,这个自然不会了!”
其他小子们也一齐笑起来。
偏偏丁玲笑不出来,她有些恼火。
杨志脸儿发烧,轻声斥责丁香:“丁香,你别乱说话了,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都没有!”
丁香忍住笑,正色道:“我可不是乱说话,别看金莲姐姐大大咧咧的很开朗,但女人都是小气的。
我是为你着想,特别提醒一下他们,免得他们到时候添枝加叶的,将事情复杂化了。”
丁老三却明白了丁香的意思。
他不得不佩服丁香眼神犀利,连他妹妹丁玲对杨志有了好感,她也一眼看出来了。
她还担心这个好感,会演变成某种情愫。
所以故意趁这个机会给他妹妹提个醒,杨志早已有了意中人。
这样也好,免得他那个傻妹妹,傻傻的不知道一脚踩了进去。
哈哈,这个艾丁香还挺有趣的,她看出了他妹妹对杨志有好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来,他对她也感兴趣了。
而且,他对她的兴趣,绝对是带有某种情愫,这个他不想否认。
像她那样聪明机智的姑娘,长得又漂亮,娶回家也不错。
接下来他就要向杨志打探一下,艾丁香的爹爹师承何人,他们用的毒针是不是艾丁香自己制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问清楚,艾丁香本人可有许配人家。
所以丁老三决定跟着杨志去装水。
临走的时候,丁老三对丁玲道:“五弟,你也进山洞避避风。”
丁玲也不客气:“好的,三哥你小心点。”
她说着便钻进了山洞。
对丁香刚才的取笑,丁玲是有一些恼怒的,不过她很快就不介意了,她这人本来就开朗。
而且,她压根就没想到,丁香已经估到是她睡在这里了。
她对丁香的故意提醒,也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一是她心思没丁香复杂,没想到丁香是在提醒她。
二是她思想单纯,十四岁还没满十五岁,情窦还没开。
三是她对杨志只是有好感,和一见钟情还差十万八千里。
自小生活在孤云岛上,接触的都是兄弟姐妹,叔叔伯伯那些亲人,男女之间的界线没那么明显。
她对杨志有好感,也只是欣赏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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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峰他们去附近捡干树枝,小宏受了伤留在山洞口。
杨志取了几只干葫芦,要去装水。
丁老三要跟着他去,杨志犹豫道:“丁公子,你在这里护着她们安全一些。”
“有我五弟在,你就不用担心你表妹了。”丁老三哈哈笑。
如果不是预先知道丁老五是个女的,这话杨志肯定不爱听。
杨志还是不放心,吩咐小宏道:“有情况赶紧喊人。”
小宏点点头,杨志这才放心离开。
反正装水的地方也不远,阿峰他们又在附近。
丁玲钻进了山洞,紧挨着丁香坐在火堆旁边。
丁香移开身子,揶揄她:“丁小公子,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挨这么近干什么?”
丁玲刚才被丁香取笑了一把,心里还憋着气。
她知道丁香没有武功内力,便有心欺负她,想扳回一局。
她快速地伸手,想捏住丁香的下巴,嘴里还嘻嘻笑着回答:“小爷看上你了,想娶你回去暖床……”
她话还没说完,却发现丁香想偷袭她,她连忙缩回了要捏丁香下巴的手,改为去捉丁香的手腕。
丁香的手腕被丁玲狠狠捉住,扒开她手掌心一看空空如也。
丁玲一脸的生气转为诧异:“你不是想用毒针偷袭我啊?”
丁香看着被丁玲抓红的手,哭丧着脸:“我和你无怨无仇,你还救了我,我干嘛要恩将仇报,用毒针偷袭你?”
“那你刚才想干什么?”看见丁香的手被她抓红了,又听到丁香如此说,丁玲倒有些不好意思。
丁香依然看着她被抓红肿了的手腕,低头轻轻往手腕上吹气。
她在生气不理丁玲。
丁玲因为生气,用的力气有些大,没想到这小姑娘的皮肤那么嫩,那么不经捏。
她有些自责,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子,拧开木塞盖子,淡淡的芳香飘散在山洞里面。
这是他们丁家特制的膏药,无论是捏痕,拧痕,撞跌淤痕,无论多肿多痛,只要抹一些上去,立马能止痛活血化淤。
既是药膏又是香膏。
就这么一小瓷瓶,在江湖上的价格,就炒到了一千两银子一瓶,还不够货源。
丁香偷看着丁玲手里的药瓶,眼里有一丝得逞的笑意隐去。
丁玲又从怀里取了一支像银发簪一样的东西,伸进瓷瓶里挖了一些药膏出来,涂抹在丁香手腕上。
真神奇,丁香手腕上的红色痕迹立马消散了,手腕也不痛。
她看着丁玲用木塞子塞好瓷瓶口,这次她看清楚了,这个小瓷瓶上面,果然刻有一个小小的“丁”字。
这个“丁”字是烧制瓷瓶的时候,就刻上去了的。
这说明这些瓷瓶都是独家定做。
谁会有那么大的手笔,连装药的小瓷瓶都要刻字,这世间只怕只有隐居在海外的丁家人了。
丁玲给丁香喂吃药丸的时候,取出的小瓷瓶也好像有这个“丁”字。
当时丁香没想到这一层,也没看清楚。
后来怀疑丁家兄妹是隐居的丁家人,她才想再看个究竟。
她这次可以说是故意让丁玲抓伤她的,目的就是想再看一下小瓷瓶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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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知道丁玲怀里鼓鼓囊囊的,肯定藏了很多药瓶,药瓶里的肯定是各种各样的灵丹妙药。
丁玲要是抓伤了她,以丁玲的善良,她肯定会给她抹药。
果然是不出她的所料。
丁玲是个好心肠的小姑娘,这个丁香肯定没看错。
看见丁玲要将小瓷瓶放回怀里,丁香心里一动,计上心头。
她不由得羡慕地凑向前:“没想到这世间居然有这么好的膏药,我还以为这些红痕,要到明天才能消散。
我爹爹离开了我们,所有粗活都要我阿娘干,我阿娘手上身上,经常都有不小心弄到和跌倒撞到的伤痕。
要是我有这样一瓶膏药就好了,那我阿娘就不用受那么多罪……”
见丁香说得可怜,丁玲心肠一软,便将小瓷瓶往丁香手里一放:“这瓶药膏送给你阿娘算了。”
丁香大喜,很宝贝的将药膏收进怀里,生怕丁玲会反悔抢回去一样。
她心里窃喜,这么好的药膏,她要带回家好好研究一下,是用什么药材做成的。
到时候专门生产这种药膏卖,也是一条生财之道。
或者是将这药膏配方,卖给萧混蛋的“优草堂”,大赚他一笔银子也是好的。
丁玲看见丁香眉眼带笑,突然心里有些后悔,她有一种感觉是她可能被丁香算计了。
但要她开口将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她又放不下面子。
丁玲终究是不甘心,她开口要问个明白:“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刚才不是要用毒针偷袭我,那你是想做什么?”
丁香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却委屈的看着丁玲反问她:“你先问问你自己,刚才你想干什么?”
丁玲倒很大方的承认:“我想捏住你的下巴调戏一下你,看你是什么反应!”
“我刚才只不过是想摸一下你,确定一下你是男是女!”丁香理直气壮的回答,却让丁玲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
丁玲冲口就问:“你,你刚才是想摸我的胸?”
她完全忘记了山洞口还坐着其他男人。
没错,刚才丁香的手就是伸向她胸部的,她还以为丁香手里捏着毒针,要扎在她胸口的位置上。
她才会那么生气,出手那么重,抓伤了丁香。
结果是不见了一瓶上千两银子的药膏。
丁玲不是心疼那瓶药膏,而是丁香的粗鲁行为,让她吃惊。
丁香一脸的淡定道:“对啊,要分辩是男是女,肯定是要摸胸才知道啊,不摸胸,还能摸哪里?”
丁玲气坏了,她的脸涨得通红:“你早就看出来我是女的了,你还敢来摸我的胸?”
丁香一脸的无辜:“不是看出来了,我只是有点怀疑,不过我现在知道你是个女的了,因为我刚才已经……哦哦哦,我不说了,你可别打我!
你武功高强,我手无绑鸡之力,你可别欺负弱者!”
丁玲终究是收住了想打丁香的手。
刚才丁香的手确实是快触碰到了她的胸,她才会那么生气。
小宏已经往山洞里看了几次,见她们不是真的在打架,他才没有喊杨志他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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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见好就收,赶紧讨好丁玲道:“你别生气了,我们山里人都这样,你肯定是以为我们山里人粗鲁吧,对不起,我下次肯定不会了……”
山洞外面的小宏嘴角暗抽,他们山里的姑娘,才不会像丁香那么大胆。
丁香果然是开过荤的,和村里的那些粗俗的妇人有得一比。
见丁玲还在生气,丁香又解释道:“好了好了,我说真话了,其实我也不是真的要摸你,只是吓一下你,让你记得不要以为自己是女扮男装,就可以随便调戏姑娘家!”
丁玲听了丁香的解释,简直是苦笑不得。
她两次调戏她,都是被她算计引导的好不好,现在倒变成她有理了!
丁香又亲热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那么小气了吧,我已经道歉了,也解释过了,明天早上我再给你烤竹筒饭,赔礼道歉怎么样?”
丁玲眼前一亮,诧异的问:“什么竹筒饭?”
从小在海岛上长大的姑娘,还真是听都没听过。
不仅是她没听过,就是杨志,丁香和他说起的时候,都是一脸懵,表示用竹筒烤饭吃,也是没听过的。
丁香简单的和丁玲说了一下,竹筒饭的制作经过,丁玲就更好奇了,追问起丁香一些细节。
比如是竹筒放在火里烤,会不会开裂,还有就是里面的饭能不能烤熟之类的问题。
丁香一一作答,最后哈哈笑:“到明天你就知道了,保证你会喜欢。”
用火烤出的竹筒饭肯定是香喷喷的,最主要的是过程好玩。
明天一早,等到她们把竹筒饭烤好,那个解毒果子也肯定摘回来了。
那解毒果子就在附近,丁香决定呆在山洞里不去摘了,免得她笨手笨脚还要杨志照顾她。
那么多人浩浩荡荡的去摘,目标大反而不好。
有丁玲陪着她,丁香才不怕还有人敢来惹她。
此时的丁玲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和丁香有说有笑起来。
两人还互报了姓名,互报了年龄,当然了,丁玲肯定没有将她的曾经用名也是丁香说出来。
丁香和丁玲是同龄,但丁香比丁玲要大一个月,丁香便拍着胸口做了姐姐。
丁玲会那么快就和丁香成为姐妹,也是有原因的。
她自小在海岛长大,与外界的人接触比较少,他们丁家又有一个怪现象,一直都是男多女少,比例严重失调。
丁玲又是家族里面最小的女孩,她自小的玩伴,几乎是清一色的男孩子。
这次跟着三哥来项山,又要求她女扮男装,这满山满眼都是男人们,各色各样,看得她生厌了。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和她一般大的小姑娘,还是她不讨厌的。
这小姑娘见多识广,聪明狡猾,连她三哥都欣赏,她会和丁香投缘也就不奇怪了。
其实丁玲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
那就是她先和丁香做了姐妹,就能更好的阻拦她三哥将丁香娶回家。
哈哈哈,想到这个丁玲有些兴奋。
这时候,阿峰他们早已捡够了要用的干树枝,在山洞外边堆放着。
“志哥他们怎么去了那么久?”阿扁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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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和丁玲在火堆旁边有说有笑,烤得身上很暖和,也不知道时间过得快。
听到阿扁说的话,她们这才奇怪了,一齐钻出山洞。
杨志他们去这么久没回来,他们不会是遇到意外了吧?
丁玲倒不太担心,她相信她三哥的能力。
阿峰便冲着山涧喊话:“阿志,你在不在,怎么还不上来?”
山涧便马上有了回声,杨志大声应答:“马上上来了。”
丁香他们便放心了。
这山洞口是个背风处,也比较平坦,今晚的风不算大,适合点火堆。
小宏早已点着了火堆,大家围坐的时候,火堆加旺了一些。
身上暖和了,可是肚子也饿了。
没一会儿,杨志和丁老三回来了。
原来,他们去了砍竹子,拖了几条竹子回来,还有两只弄干净毛,清理干净内脏,开了边还用树枝穿着的野兔。
让大家都惊喜的是,杨志还摘回来了解毒用的果子,打开包裹让丁香过目。
丁香开心得拍手称赞:“表哥你还真行!”
大宏兄弟更加是高兴得闪着泪花,抓住杨志的手,一个劲说着感激的话。
杨志告诉他们:“这果子是丁公子发现的,这野兔也是丁公子弄到的,嘿嘿,今晚上烤竹筒饭,烤兔肉!”
大宏兄弟便转而对丁老三说着感激的话,丁老三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这果子是我无意之中发现的,看叶子像是你们要找的那种,便拉了杨志去看。
咱们别说这些了,快点弄这个竹筒饭吃,今晚上可要见识一下这竹筒饭是怎么烤的!”
杨志这傻小子,一看就是不会吹牛的主,他的话可以相信。
事情办成了,明天就可以下山回村救人,杨志肯定是高兴的。
所以他看见山涧有竹子,就顺手砍了回来。
丁香在他面前吹嘘过竹筒饭如何好吃,他早就想试一试了,今晚上正合适。
解毒果子摘到了,大家也有了好心情。
这些男孩子,全都是在山里面吃住惯了的,动手能力都很强。
阿峰洗干净瓦煲,他说要先煲一煲滚水大家喝。
丁香诧异了,这么多人,山洞里面却只有两只碗,等一会儿,难道两只碗大家共用?
这些男人们应该无所谓,但她和丁玲就尴尬了。
不过,一会儿后丁香就想哈哈大笑了。
只见杨志取出了锋利短刀,将其中一根大一些的竹子切开,切成八只大约十公分左右高的竹筒。
哈哈哈,这就成了八只竹碗了,可以装热水喝,一会儿还可以盛饭吃。
阿扁他们也各自取出了随身带的短刀,很快,八双筷子就削好了。
大宏兄弟也忙着给兔子身上抹盐巴和调料,看来在山里面烤肉吃,是他们常干的事。
丁香则开始指点着教丁老三和杨志怎么做竹筒饭。
首先要他们选好一节竹子,在竹身中间用尖刀挖一个四方小口,注意这个挖出来的部分不能有破损,等一会儿是要当作塞子塞回这个四方口的。
这个让阿峰他们干可能会有些难度。
但杨志和丁老三是有内力的,他们轻而易举就挖了好几个出来,而且切口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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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又亲自动手,一边做一边指点着大宏他们,往竹筒里面放进米和水,米和水当然要搭配合理,然后将对应的塞子塞住四方口。
竹筒饭的第一个工序就算做好了。
丁玲看见有趣,马上就自己动手做了,自己选竹子,自己割口子,自己装米装水,整个工序自己一个人完成。
水煲开了,每人倒满了一竹筒白开水,用竹筒装白开水喝,有淡淡的竹子清香。
然后阿峰便开始煲饭。
这个瓦煲不够大,一煲饭只够几个人吃的。
为什么要煲饭呢,是因为这烤竹筒饭虽然新鲜,但过程有些慢,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烤成功。
所以,再煲一煲米饭是比较保险的。
丁香虽然将竹筒饭吹得像天上有,地下无一样,但她说她也没烤过。
她只是听她师父说过怎么烤。
不过看她说起来头头是道,动起手来也不生疏,倒好像是以前做过。
时不时偷瞄一眼丁香的丁老三,他是没想到丁香还有一个师父的,他开头以为是丁香的爹爹,跟了了不起的师父,这才教出一个了不起的女儿。
他在心里琢磨着,原来这个竹筒饭的做法是她师父告诉她的,她说她没做过,他可真有点不相信。
只相处半天,他就看出来了,这小姑娘身上藏了许多秘密,她的那些秘密,只怕她的表哥也是不知道的。
刚才在山涧装水的时候,他故意离开了一会,然后喊杨志过去摘解毒果子,那棵解毒果子树,他是几天前看见过的。
杨志兴奋地摘果子的时候,丁老三又在之前做的陷进里,抓到两只野兔子。
在杨志处理野兔的时候,丁老三趁机问了他想问的事。
他问明白了丁香的一切,还八卦地问了丁香有没有许配人家。
杨志古怪的看他一眼,很不情愿的告诉他:“暂时还没有,不过我表妹已经说了,两年之内不会谈婚论嫁。”
他这样说的原因,是想断了丁老三的念头,又不想将丁香和萧大将军的关系告诉他。
杨志觉得丁老三,肯定是想打丁香的主意了。
听了杨志的话,丁老三却毫不介意。
甚至觉得这样更好,只要丁香还没有许配人家,只要她心中还没有心上人,他就有大把的机会接近她。
丁香身上的秘密,他会一层层的揭开。
他至今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只黄棕色狐狸,会那么巧在那个时候窜出来。
它抓瞎了黑衣人男人的眼睛,还抓烂了他的脸,它却一点都没伤害丁香。
难道连狐狸都看脸抓人?
照理说,狐狸不会无缘无故的伤人。
如果是一般的狐狸,他也就不多想了,却偏偏是那只他追过并且怀疑过的狐狸。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古怪。
说不定丁香和那只小狐狸,有什么关联的地方。
瓦煲里的饭煲好的时候,竹筒饭和野兔肉,也开始在火堆里,烤得滋滋作响,香味渐渐的飘散出来。
谁都不想先去吃瓦煲里的烂饭,都等着快烤好的竹筒饭。
竹筒饭的清香味,早就溢了出来,还有烤野兔肉的香味,掺合在一起,让人垂延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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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很简单,但很美味。
虽然只有烤竹筒饭和烤野兔肉,但是大家吃得无比开心。
唯一不开心的就是小狐,闻到烤兔肉的香味,它自然也是垂延欲滴,可惜有丁老三在那里,它不敢近前丁香身边。
丁香也不敢留烤兔肉给小狐,她怕露了馅儿。
晚上睡觉的时候,丁香和丁玲睡在了山洞里。
阿峰他们睡在山洞口,杨志和丁老三则轮流守夜,睡在树上。
丁玲饱吃了一顿,拉着丁香说了好多话才睡着。
丁香因为明天有事,自然是睡不着的。
主要是她还没和小狐联系上,估计小狐已经被丁老三吓怕了。
她刚才已经从丁玲嘴里套了一些话出来,知道小狐没有染颜色的时候,就被他们兄妹追捕过一次。
丁香想知道得多一些,没想到丁玲突然警觉了,一丁点关于火灵狐的事都不再说。
但丁香可以想象得到,小狐染了颜色后,丁老三肯定还追过它,要不然他傍晚的时候,不会那么果断的去追小狐。
而且追了那么久。
像丁老三那个速度,一般的狐狸早就被他追到了吧。
所以,他应该是知道小狐与其他狐狸是不同的,就算他还没有怀疑小狐就是火灵狐,但他也是盯上了小狐。
只要小狐再出现在他的视线,他肯定还会去追。
所以丁香暂时不敢和小狐联系,一切等明天再说。
其实明天的事,也着实让丁香头痛。
丁香本来已经计划好了,到断崖壁附近摘到解毒果子后,就打发大宏兄弟他们先回村。
让他们先将解毒果子带回村给她阿弟,救他们阿娘的命。
而她会和杨志说,既然来到了项山,干脆就找一些药材再回村。
要是阿峰和阿扁也不愿意回村的话,那也无所谓,反正他们找药材,也不会是大家一起的,到时候分道扬熙就是。
丁香打算拉着杨志往项山顶上爬,然后在夜里睡觉的时候,将他弄昏迷,让他沉睡。
她和小狐则趁着月色,爬上山顶去看那棵“清灵果”树,也见识一下小狐说的七彩光晕。
到时候小狐就能知道,“清灵果”要多少天后才会成熟了。
不管多少天后才能成熟,丁香都一定会等待,那是她的希望。
小狐还说了,项山顶附近地势险要,一般都极少人在那里。
它知道什么地方长有贵重药材,它会告诉丁香。
如果每天能挖到一两样特别值钱的药材,杨志表哥也肯定会答应她在山上多呆几天的。
本来计划得很完美,丁香没想到会发生遇到一群色鬼的事,更加没想到还差点没了命,杨志因此还杀了人。
小狐可没和她说过项山上如此糟糕,估计就是他们运气不好,这才会遇到那帮色鬼。
发生这件事后,杨志表哥肯定是不会同意和她留在山上采药了,也不会放心只让大宏兄弟两人下山,他肯定要护送他们。
明天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大家一起下山回村。
项山上的外人没离开之前,他们都不敢再上山了。
这也是丁香为什么要和丁玲,打得火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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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明知道丁老三兄妹会对小狐不利,但她还是选择了和丁玲做朋友。
她想利用他们兄妹,看明天能不能脱身,能不能说服杨志让他们先回村,而她要和新结识的朋友丁玲,在一起多呆几天。
然后小狐肯定有办法,帮她甩开丁老三兄妹的。
现在丁香头痛的是,不知道能不能说服杨志。
行不行也只能是看明天了,明天和小狐联系之后,看小狐有什么主意,到时候见机行事。
丁香暂时先放下了这些,终于睡着了。
因为晚睡,丁香倒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所有人都起来了,在煮早饭。
连丁玲都出了山洞。
丁香揉了揉眼睛,出了山洞后,她伸展了一下手和脚。
看见丁老三不在,知道他和丁玲去了山涧洗漱,丁香便赶紧一个人朝着树丛里走。
她希望小狐就在附近等她。
杨志知道丁香肯定是去拉屎或者拉尿,他不方便跟着去,眼看她越走越远,便提醒她:“丁香,别走得太远。”
昨天的事吓死他了,还是赶紧吃饱了下山回村才安全。
“嗯,我知道了。”丁香一边应答,一边在一块石头边,蹲下了身子,她看见小狐了。
杨志能看见丁香的头,放心了一些,远远的看着。
小狐用爪子在石头上写字,它气愤的告诉丁香,那个叫丁老三的男人,追了它三次了,每一次都险象环生,因为他的药粉太厉害了。
昨天要不是顾忌他,它早就出来帮她教训那些猥琐男人了!
丁香连忙小声告诉它,以后有他在,不可以随便露面。
他是个极其狡猾的男子,他有可能已经怀疑小狐会变色,因为有一种赤狐就是会变颜色的。
小狐摇摇它的狐狸头,告诉丁香,丁老三要是聪明的话,他想深一层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就算赤狐的狐狸毛会变色,那也是因为换毛才会变。
而狐狸换毛要好几个月,绝对在短时间内变不了。
它会引起丁老三的怀疑,一是它逃跑的速度太快,二是它的狐狸毛密实柔顺,不像其他狐狸一样,正在掉毛换毛,看起来参差不齐。
一般狐狸是一年换一次毛,而它是要一百年一换。
小狐这么解释,丁香更加的担心,丁老三是极其聪明的人,他追了小狐三次,可以说是见过小狐真身的人。
小狐的样貌身型,逃跑的速度,肯定逃不过丁老三的眼睛。
总之,小狐要尽量避开他才行。
小狐却有它的想法,它认为丁老三那些那么厉害的药粉,数量肯定不多,每一次追它,他都用了不少。
它要是再出现一两次,估计他的厉害药粉就用完了。
那么厉害的药粉,制作肯定不简单,在这山上,他肯定制不出来。
哼哼!到时候,他的药粉用完之后,就到它报复他了!
小狐的小孩子气,差点将丁香逗笑了。
丁香便转而和小狐商量怎么留在山上。
小狐出了一个主意,它说刚好再过去一点的那边尖石缝里,它发现长有一棵还魂草,因为植株不大,又被尖石挡住,所以没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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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说,要是丁香去采下它,再和杨志说她要留在山中采药,就有理由了。
一棵还魂草,起码价值一百两银子以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她就可以这样说,因为她熟悉各种药材的生长习性,她肯定比别人更容易发现贵重药材,所以她决定在山上再呆几天。
这几天她会和丁家兄妹在一起,肯定没有危险的。
丁香心里暗忖,小狐这个办法也许可行,它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利用丁家兄妹。
她说要留下来和他们在一起,丁玲肯定是欢迎的,至于丁老三,也肯定是求之不得,看得出来,他正好也想探查她的秘密。
小狐点头,杨志他们下山后,它会故意在丁老三面前出现,将他们兄妹引开。
然后丁香换上男装,乔装打扮一番,就能轻松甩开丁老三兄妹了。
和小狐商量好之后,丁香让它赶快离开,她这会儿憋得慌,真的要拉屎拉尿了。
丁香方便完之后,站起身故意的东张西望一番,然后朝着小狐说的那片向阳的尖石崖走去。
远远看着丁香的杨志,连忙询问她:“丁香,你要去哪里?”
丁香指着那片尖石崖,笑嘻嘻的道:“我去看看那边可有值钱的药材。”
杨志皱眉道:“那边都是尖尖的石头,连一点绿色都看不见,哪会有值钱的药材。”
丁香却不听话的还是往前走,嘴里还应答着杨志:“反正也不远,我去看看有没有,饭煮好了你叫我一声就是。”
杨志见丁香不听他的话,只得走过去陪她一起去。
两人到了那边崖石下,两双眼睛往崖石上面找寻,只看见了各种形状的石头和石头缝,果然是一点绿色都看不见。
杨志对丁香道:“告诉你,你还不相信,这个地方我以前来找过,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
丁香肯定不会听他的话,嘴里振振有词:“这片崖石刚好向阳,日照阳光充足,到处是石缝,是最适合还魂草生长的地方。
我们爬过那边再仔细找找,说不定就被我们找到了一棵。”
说到最后,丁香嘻嘻地笑起来,那口气倒像是开玩笑。
杨志忍不住给她泼冷水:“你要是在这里能找到还魂草,那你就是神仙下凡了!”
还魂草要在断崖壁下才有,就算是在断崖壁下,也是很难找到的,何况是在这个地方。
丁香却自顾自的往上爬,爬到能看见小狐说的大约位置了,她才昂头查找。
杨志没办法,只得跟在她后面护着她,提防她会滑下来。
突然丁香惊喜大叫:“表哥,你快点看那边,那不是还魂草是什么?”
杨志顺着丁香手指的方向看,心中也是大喜,那一处石头缝里,果然露出了一小丛绿色,他认得那肯定是还魂草。
有一次他和他爹爹,偷偷去断崖壁下面,找了一天才找到一棵,丁香的爹爹帮他们卖了一百多两银子。
后来他爹爹怕被别人发现他们会轻功,自从那次以后就没有去过了。
想不到还魂草还会长在这种地方,丁香真是运气爆棚,一句玩笑话竟然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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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兴奋地嘱咐丁香道:“你呆在这里别动,表哥去将它采下来。”
丁香这次是乖乖听话了。
杨志说着便施展轻功飞了上去,轻而易举就将还魂草采下来了。
他将返魂草递给丁香,心里眼里都是笑。
没想到这次上山,除了经历一次死里逃生,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收获。
丁香将还魂草往杨志怀里塞:“这个是你采的,你好好收着,改天把它卖了,肯定足够娶金莲姐姐的聘礼了。”
杨志脸上一红,说什么也不肯要:“这个是你发现的,肯定是归你,聘礼我自己会想办法。”
丁香哈哈笑:“表哥,你就别推来推去了,这个是我真心实意给你的,我的运气这么好,我决定暂时不下山了。
我要在山里采几天药,要是再找到几棵还魂草,哈哈,我就发达了!”
杨志这次倒没有泼她的冷水,却是正色对她道:“不行!我们要赶快下山回村救人!”
丁香嘻嘻笑道:“对啊,你护送大宏他们下山回村,将解毒果子交给我阿弟,我阿弟知道怎么用,我决定和丁玲一起在山上采几天药。
这项山上真的是处处有宝贝,我这随便找一下,就找到了价值一百两银子的还魂草,我是说什么都不会下山的!”
她将口气说得很坚决,是因为她看见丁老三兄妹过来了。
丁香的话,丁老三兄妹已经听到了。
他们也看见了杨志手里的还魂草,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丁玲首先惊喜地表示热烈欢迎:“太好了,这几天有你陪着我,我就不会那么无聊了,你和我们在一起肯定不会有危险,我还可以帮你采药。”
她说的是心里话,聪明机灵又有趣的丁香,她喜欢和她在一起。
而且,她有几套男装,丁香的身材和她差不多,到时候送丁香一套,她们就可以满山跑了。
丁老三也表示同意:“我妹妹刚好缺个伴,我是没有意见的,至于安全,小兄弟你就不用担心了。
几天后我们兄妹亲自送你表妹回家,你准备好酒好菜招待我们兄妹就行了。”
杨志却说什么都不肯点头。
无论丁香如何求他,如何和他撒娇耍赖,杨志就是不答应,他还沉着脸告诉丁香:“你要是执意不下山,我只能是将你打晕背着你走!”
他可是答应了他爹爹和表姑的,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护着丁香的安全。
丁香毕竟是小女孩,她只看出了丁老三兄妹不会害她,却没有看出来丁老三想打她的主意。
要是在这几天时间里,丁香和丁老三闹出什么绯闻,丁香肯定是吃亏的一方。
要是这些事传到萧大将军耳中,那就更麻烦。
所以,他是说什么也不会让丁香胡闹的。
丁香满额黑线,杨志连打晕她背着走的话都说了出来,看来说服他是没有希望了。
怎么办,难道她真的要用计偷偷逃走?
那样的话,杨志肯定会满项山找她,弄得人尽皆知。
那样一来,她就休想和小狐一起上到项山顶上了。
垂头丧气的丁香没再坚持,她被杨志护着回到了山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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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回到山洞口,脸上的神色恢复正常。
她得有一个小女孩的样子,得装出她并不是一定要留在山上不可,免得被丁老三看出她的其他目的。
阿峰他们传看着杨志采回来的还魂草,心里羡慕不已。
丁香只不过是去方便一下,就找到了价值一百两银子以上的还魂草。
这就是一个大夫和普通人的不同之处。
以前艾大夫也是,只要上了山,收获都不少,连跟在他身边的人都能得到好处。
可惜艾大夫要给村民看诊,有时还要去镇上卖药材,收回他们应得的银子,所以他并没有多少时间上山采药。
偶尔上一次山,也是尽量不过夜的,或者是只过一夜就回家了。
丁香说要留在山上采几天药,她的心情他们理解。
但是,杨志的担心,他们也是理解的,他们也不愿意丁香出意外。
所以,他们一齐劝丁香,这次就和他们一起下山好了。
要采药材以后有的是机会,等到项山上的外人统统离开后,他们再带她一起上山。
丁香只得点头,脸上挤出笑容,装作同意的样子。
吃完简单的早饭后,大家便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杨志很感激的对丁老三道:“你们可以住在这山洞里,这些米和盐巴还有调料,也留给你们。
昨天的事多亏了你们兄妹,我们实在感激不尽,你们要是在山上腻了,可以下山到大潭村找我们,我可以在我家给你们准备房间住。”
丁老三微微笑道:“好的,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去叨扰。”
他是一定会去大潭村的,丁香的秘密他还没探清楚。
丁玲却有点舍不得丁香,将丁香拉到一边,偷偷的告诉她:“你如果真想留下来,我和哥哥可以帮到你。”
丁香轻轻摇头:“让我再想想,其实我表哥也是为我好……”
她这是拒绝丁玲了,丁玲有些失望。
丁香为什么会拒绝丁玲,是因为杨志一直在看着她们。
果然,杨志过来,再一次苦口婆心的规劝丁香:“丁香你千万不要任性,你该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你该想想你阿娘和阿弟……”
丁香挺无奈的:“我知道了表哥,你不用再说……”
她没想到杨志认真起来,是没人可以左右他的决定的。
之前杨志会听她的话,那是他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一旦涉及到她的生命安全,他就不会放任她胡闹了。
杨志对她的好,是发自内心的,这一点,丁香很感激。
这一刻,丁香几乎想将事情真相和杨志坦白了。
她不想因为她偷偷溜走,杨志找不到她而担心难过,她又不想错过那个“清灵果”。
但是,如果将事情真相告诉杨志,也就是要将小狐的事告诉他了,这件事事关重大,她得慎重考虑。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下山,这段路有些陡峭,走完这段路后,下山的路就好走一些了。
丁玲兄妹也跟着一起离开杨志的山洞。
他们不是要送丁香他们,他们是要去找寻火灵狐。
因为昨天的那个林子里死了八个人,所以他们走了另一条下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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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一边走一边在纠结,究竟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做到两全其美?
既能让杨志表哥不担心她,又能不告诉他实情。
也是丁香运气好,他们刚走出那条不好走的山道,她就看见了一个山洞口,两个人正蹲在那里烤肉。
那两个人正是萧金萧木,他们身边还有两条狗狗。
丁香心里奇怪,萧混蛋不是在出镇上的山上找寻火灵狐吗?
他手下的人怎么还在项山,他和凌子君不会是也上了项山吧?
丁香眼里闪过狡黠,转头告诉杨志:“表哥,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问一问他们。”
她说完就先一个人跑过去了:“萧金萧木,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杨志本来也想过去的,听了丁香的话止住了脚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过去,只是和回过头的萧金萧木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虽然隔得不是很远,但萧金萧木并没邀请他过去吃肉。
是因为杨志一行太多人了,他们的肉也就刚刚够他们自己吃。
杨志之所以决定不跟着丁香过去,也是因为他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和丁香的身份是有所不同的。
丁香是萧大将军的女人,萧大将军的很多秘密,他会让丁香知道却不会告诉他。
所以他得自觉一些,不去窥探山洞里面的秘密。
丁老三奇怪地问杨志:“你们和他们认识?”
杨志点点头告诉他:“他们是萧公子的手下,萧公子现在借住在我表妹家里。”
萧大将军的真实身份,他肯定不会告诉丁老三。
丁老三哦了一声,心里却有些不平静。
萧金萧木他可是认识的,是大名鼎鼎的萧大将军手下,杨志口中的萧公子,肯定就是萧大将军无疑了。
看来,萧大将军在丁香他们面前隐藏了身份。
丁老三在项山上已经呆了一个多月,项山上来了哪些大人物,谁是谁的手下,他基本上是心中有数的。
看见丁香和萧金萧木那么熟络的样子,他心里不舒服起来。
丁香和萧大将军的属下都那么熟,可想而知丁香和萧大将军的熟识程度。
萧大将军是出了名的风流成性,染指过的美人无数。
而丁香长得那么漂亮可人,说不定萧大将军是故意要借住在她家,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看见是丁香,萧金萧木都愣住了,见了杨志后就更奇怪了,他们这是上山来采药的?
萧金反问她:“丁香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
丁香微微一笑,将她和杨志他们上山的原因,简要和萧金萧木说了一遍,但是略过了他们昨天遇到的那件事。
然后她就毫无顾忌的直接问他们两个:“萧大将军他不是在出镇上的路上,找寻火灵狐吗?我上项山之前,他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萧金萧木对丁香也不隐瞒:“萧大将军和凌公子是不在项山,但我们还留了一些人在项山,继续查探火灵狐的踪迹。”
丁香明白了,萧混蛋是怀疑这次又是小狐在作弄他们,所以他始终没有放弃在项山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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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算太糟糕,只要萧混蛋不在项山,丁香行动起来就方便得多,她现在已经想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丁香见杨志乖乖的在原地等她,并没有跟过来,她暗暗庆幸,这就给了她一个说谎的机会了。
她探头看山洞,故意问萧金萧木:“你们这山洞里面大不大,能住多少人,我可不可以进去看一下?”
萧金道:“这个山洞是这座山上最大的,可以住十多二十人,他们都已经起来了,你要看的话,可以进去。”
萧木倒是看了一眼杨志他们,心想丁香姑娘也太那个了,他们还在等她,她却要看什么山洞,这山洞有什么好看的。
杨志他们隔得有些远,丁香他们说话又不是很大声。
丁老三和杨志虽然有内力,但也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只看见萧金陪着丁香进了山洞,一会儿后就出来了。
然后丁香便跑向了杨志他们。
丁香将杨志拉到一边,扭扭捏捏的小声告诉他:“表哥,萧公子就在山洞里面,他让我在山上玩几天再下山……”
说到后面,丁香卡住不说了,她不知道这个谎话会不会被杨志拆穿。
杨志也有些诧异,不会那么巧吧,萧大将军居然在山洞里面。
他爹爹现在在帮萧大将军搜寻火灵狐,但他并不知道他爹爹的确切位置,他爹爹不会给家里带信,因为这是机密。
要是萧大将军现在在这里,那是不是他爹爹也在这里?
杨志探究地看向萧金萧木,他们也在看着杨志。
见杨志在犹豫,萧金大声道:“杨志,你就不用担心了,丁香姑娘留在这里,绝对是安全的。”
刚才丁香和萧金说了,他们已经摘到了治病的果子,但是上一趟项山不容易,他们还想去那边密林里,摘一种当地叫做“金沙仁”的药材。
这种“金沙仁”是在这个时候成熟的,果子很小像最小的绿豆粒一样,圆圆的呈金黄色,外面还有一层外衣。
成熟后外衣会开裂,果子会掉在地下,所以这个是有采摘季节的,采摘时间只在十天左右。
如果项山上不是来了那么多外地人,这段时间,三个村子里的村民们,会很多人上山摘这个卖的。
“金沙仁”剁碎会有刺激性的气味挥发,它的功效是可以治肚痛肚屙,头痛发热等等。
它卖出去的价钱不错,这些天没有村民们上来摘过,数量肯定很多。
估计半天时间摘到的,起码可以卖半两银子。
这些天项山上少了很多外来的人,也就少了危险,这些小子们到了这里,想摘一些回去卖钱一点都不奇怪。
所以萧金并没有怀疑丁香的话。
但是丁香说她有点累,不想和他们一起去摘,她想在他们山洞里休息一会。
等杨志他们摘回来后,她再和他们一起下山。
萧金萧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丁香要进山洞看看,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丁香是他们主子的女人,他们肯定是满口应承的。
这会儿见杨志有些不放心,所以萧金会说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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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洞是他们的大本营,山洞里随时都有人守着,丁香姑娘在这里休息,最安全不过了。
所以萧金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丁香。
杨志知道丁香是自己想留在山上,劝是肯定劝不了她的,现在有萧大将军护着她,他不用担心她的安全了。
他是知道丁香和萧大将军,已经睡在了一起的,其他方面他也不用担心。
杨志小声问:“我爹爹在不在里面?”
他有好几天没见他爹爹了,要是他爹爹在里边的话,他想和他说几句话带给阿娘也好。
丁香连忙告诉他:“萧公子他们兵分两路,表舅不在这里,萧公子也是昨晚上才上来的,他这会儿还在睡觉。”
这么一说,杨志更加深信不疑。
丁香又拉过丁玲告诉她:“这山洞里的是借住在我家的人,对我很好,这几天我都会在山上,到时候你可以过来和我一起玩。”
还没等丁玲问清楚她怎么回事,丁香便挥手和大家告别,转身进了山洞。
杨志亲眼看着丁香进了山洞后,再没其他怀疑,放心地带着阿峰他们下山去了。
看着高高兴兴进了山洞的丁香,丁玲嘟起了嘴。
丁香真是古怪,和一大群男人在一起,她就不顾忌一下吗?
奇怪的是,她的表哥居然同意了!
这说明这些男人中,可能会有一个是丁香的相好。
突然想到这个的丁玲笑了,打击起她的三哥来:“丁香还真会骗人,她说没有相好的男人,这下子我可不信了!
三哥,我敢肯定这山洞里边,肯定有她的相好,要不然她表哥不会那么放心将她交给这些男人……”
丁玲话没说完,就被丁老三打断了:“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别乱猜!”
杨志为什么会放心将丁香交给这些男人,其实丁老三心里比丁玲还要清楚。
丁香刚才和杨志说话的神色,还有他隐隐约约听到的萧公子三个字,他心里就明白了。
萧大将军和丁香之间,肯定有关系。
而且这个关系极有可能是情侣关系。
照她这么说,萧大将军就在山洞里面了。
这好像不太可能,萧大将军和太子三皇子,已经下山去追捕火灵狐这件事,他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难道姓萧的又收到什么消息,连夜上了项山?
丁玲不高兴了:“我哪里有乱猜,要不三哥你给我解释一下,她表哥那么紧张她,又怎么会放心把她交给这些男人,他就不怕坏了他表妹的名声啊?”
丁老三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他们丁家人有一个本事,无论是男是女,是不是处子之身,他们只要近前看一眼,就能准确判断出来。
丁香是百分百的处子之身,他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决定和一帮男人住在一起。
他反问丁玲:“这些人你知道是谁的人吗?”
丁玲道:“当然知道啊,三哥你不是告诉过我,这些人是萧大将军的手下吗?”
丁老三点头:“那照你的意思看,丁香的相好会是哪一个?”
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后,丁玲分析道:“肯定不会是山洞口那两个人,那两个人好像对她很恭敬的样子,哦,我知道了,她的相好应该是萧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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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嗤了一声:“你觉得这可能吗?”
不明白三哥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丁玲诧异:“为什么不可能,你是觉得丁香高攀不起萧大将军?”
丁老三摇头:“是萧大将军那样的人,丁香根本就不会喜欢!”
丁玲还是不明白她三哥话里的意思。
丁老三便解释给她听:“萧大将军注定要娶公主为妃,丁香姑娘要是跟了他,只能是小妾的份,你说说,以丁香的性格,她会不会甘愿做人妾侍?”
“这个也未必,他是萧大将军啊,又不是一般的男人,丁香会甘愿做他小妾也不奇怪!”丁玲嘀咕着。
“看来你还是没能了解,丁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骨子里的骄傲,你没有看出来吗?”丁老三提醒丁玲。
丁玲不说话了,这个倒是事实。
她三哥是何等风流人物,武功强,人品好,穿着不凡,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公子。
他放下身段,很明显的对丁香表露了好感,可丁香非但不屑一顾,还总想甩掉他们。
他们兄妹救了她之后,丁香的态度还是不卑不亢,连她暗中告诉她,他们兄妹可以帮助她留在山上,她也没答应。
她就是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总之,她是一个很有个性,很有主见的姑娘。
这也是丁玲为什么愿意和她做朋友的原因之一。
丁老三继续道:“别说萧大将军并没有在他们面前暴露身份,就算丁香知道了他的身份,我敢肯定丁香也是不会喜欢他的。
她不是告诉了你,她的那个可以发射毒针的暗器,是她的一个朋友送给她的吗?她还说了她和他以后都不会成为相好。”
丁玲恍然大悟:“你是说那暗器是萧大将军送给她的?”
丁老三道:“这个肯定是百分百了,那么新式的暗器,也只有萧大将军手下的那些人才能做出来。
而且丁香一个小村姑,除了萧大将军借住她家里,她哪里还能结识,送得出如此贵重物品的朋友。”
她三哥和她说了那么多,丁玲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是丁香是喜欢萧大将军的,她就不会澄清他们以后都没可能了。
但是丁香既然不喜欢萧大将军,她又为什么要留下和他们在一起。
丁老三拍了一下丁玲的头:“你的脑瓜子就不会再转动一下,你就想不到她是在利用他吗?”
“你的意思是……”丁玲眼神迷茫,原谅她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丁老三又问她一句:“你仔细想想,你有没有觉得丁香有古怪的地方。”
“你说的是那只狐狸突然窜出来救她的事?”丁玲是单纯,但她并不笨,丁香的古怪之处她还是看出来了的。
丁老三点头,那只狐狸绝对不简单,它抓瞎了那猥琐男人的眼,丁香却毫发无损。
他可没忘记当时的丁香一点都不惊慌,她好像是淡定的等着狐狸来解救她。
他敢肯定她留在山上,绝对不是只想寻找药材。
究竟想干什么,他一时也还想不明白。
她现在进了萧大将军的山洞,他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是不会贸然在萧大将军面前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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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不想暴露身份,他又想知道丁香究竟想干什么。
他便拉着丁玲,找了一个刚好能观察山洞口的隐蔽地方,兄妹俩上了树,远远的看着山洞口。
丁香肯定知道她已经被丁老三兄妹监视了。
要是他们一直在监视她,她是脱不了身的,就算她脱了身,也会被他们兄妹跟踪。
她是这样跟萧金萧木说的,她说她在山洞休息一个上午,下午她要和表哥他们一起下山。
要是萧金萧木收到消息,知道杨志他们已经下山,那她不就露馅儿了。
所以她一定要尽快离开山洞,尽快甩开丁老三兄妹才行。
现在关键是要和小狐联系上。
丁香进了山洞放下包袱,她便出了山洞,跟萧金萧木说她要去方便。
她走出山洞口没多远,蹲下身子等小狐。
小狐一直远远跟着她,这会儿丁老三兄妹也隔得远,它放心地窜到丁香身边。
一人一狐很快商量好了。
小狐说这山洞背后有一条偏僻的小路,可以上到项山顶,既然不用它去引开丁老三,那它就在路边等她。
丁香点点头,起身回到山洞。
本来已经跳下了树的丁老三,看见丁香回来了,又重新爬上了树。
他观察得挺仔细的,包括萧金萧木在内,近十名黑衣人已经围坐在山洞口吃烤肉了。
而萧金萧木烤好的肉,他没看见有谁拿进石洞去。
这样看来,山洞里面应该没有人了。
也就是说,萧大将军可能不在山洞里面。
近十名黑衣人坐在洞口吃烤肉,萧金萧木招呼丁香一起吃。
丁香随便吃了一点就说饱了,她说她之前就已经吃过东西。
萧金萧木也就由着她进山洞休息。
萧木还带着她进去,指着山洞最里边的一处,用竹篱笆隔开的地方告诉她,那就是萧大将军睡过的地方。
洞里面的光线很暗,丁香依稀可以看到地下垫了厚厚的干草,干草上面还有草席,居然还有枕头被子。
旁边还有泡澡用的木桶。
外面煮饭用的煲啊锅啊一应俱全。
丁香失笑,怪不得萧混蛋他们,十天半个月也可以不下山,这山洞里什么都有,简直就像一个家一样。
趁着萧金萧木他们在洞口吃肉,丁香找到他们放衣服的地方,选了一套比较短小的黑衣服。
丁香躲在萧混蛋睡的地方,打开她的包袱。
她的包袱里面,有一套她偷偷从镇上买回来的篮灰色男装,还有几块硬硬的烙饼,一小包盐。
丁香也没脱下女装,就那样穿上篮灰色男装,然后又套上了黑色劲装。
她整个人都大了一圈,看不出原来的身型了。
她想了想,将几块烙饼和一包盐,连同当包袱用的那块布塞进怀里,免得留在这里露了馅。
接着她还淡定的梳了一个男人发髻,往脸上抹了一些泥巴,将洁白的脸蛋弄脏。
因为丁香在山洞里休息的原因,萧金特别留下了萧木看护她。
萧金他们吃了肉以后,陆续领着狗狗出发去搜寻火灵狐了。
还有陆续回来的黑衣人,山洞口的黑衣人出出进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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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面光线不足,又有出出进进的黑衣人做掩护,穿着黑衣服的丁香趁机出了山洞。
因为是同一款式的黑衣服,所以丁香没有引起人家的怀疑。
这一帮黑衣人,本来就是有高有矮。
丁香出了山洞,看见萧木则身坐着守在山洞口。
她背对着萧木,很自然的走向树丛,很快她的身影便不见了。
坐在树上观察着山洞口的丁老三兄妹,因为隔得远,所以压根就没想到,那个出了山洞的黑衣人是丁香。
萧木也以为丁香在山洞里面休息。
直到吃午饭的时候,萧木去叫丁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丁香已经出了山洞。
山洞里面到处都找不见她,山洞外面也不见她。
萧木以为丁香已经去找她的表哥汇合了。
所以他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到处喊叫着找她。
一直坐在树上的丁老三兄妹,也就不知道丁香已经失踪了,还傻傻的一直守在树上。
其实萧木心里一直奇怪,丁香为什么要走也不告诉他一声,而且,他一直守在山洞口,怎么没看见她出去?
他问了在山洞里休息的同伴,他们也说没看见有一个姑娘出去。
*
因为有白色晨雾做遮掩,丁香顺利的拐入了,山洞后面的那条偏僻小路,和小狐一起往山顶上爬。
这条偏僻小路很陡峭,怪不得路上看不见人,丁香小心翼翼的抓着路边的树枝往上爬。
警戒的事,她就交给小狐了,只要是附近有人,离得很远小狐就能嗅出生人的气味。
丁香和小狐就会藏在树丛里,等那些人离开后,他们才出来。
为了保险起见,丁香还用树枝藤蔓缠在自己身上做了掩护。
只要不是近前看,远远的看过来,丁香就像一棵树。
这样走走停停,很快就到了中午,丁香和小狐在一处有泉水的地方休息。
身上穿多了两套衣服,又爬了山,丁香热得不得了。
她首先就脱下了最外面的黑色衣服,包在包袱里面背在背上。
然后她又装满了一竹筒的水,那几块硬硬的烙饼,硬得咬不动。
小狐爬上树摘了果子丢给丁香,那是一种丁香没见过的山果子,像小番茄一样大,红色的果子很香很甜,果汁也很多。
丁香也不问是什么果子,反正小狐不会害她,它自己也在吃。
小狐说了,有它在,它就一定不会让丁香挨饿受冻。
饱吃了一顿香甜的野果子后,丁香还摘了一些放在包袱里面,然后和小狐继续往上爬。
大约下午三点钟左右的时候,小狐将丁香带到一处石洞里面。
这里离山顶已经不远了,只有一步之遥。
但小狐说先在这里休息,因为上到山顶,有一段石崖要慢慢攀爬上去,白天攀爬怕被人发现,得等到天黑再带她爬上去。
因为还是白天,小狐说生火的话,容易被人发现他们在这里,所以要等晚上才能生火。
丁香是一切行动听从小狐指挥了。
这项山真奇怪,越接近山顶,树木就越少。
这附近有很多石头,石头缝里长出的是一种很柔软的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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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便取出身上带的短刀,割了好多芒草抱进石洞里面,铺了厚厚的一层,还在小狐的指点下,做了一个像鸟巢一样的窝。
然后丁香和小狐,就躺在窝里美美地睡了一觉。
在丁香和小狐美美地睡觉的时候,萧金萧木却急得满头大汗。
知道不见了丁香后,萧木是越想越不对劲。
尤其是有同伴向他禀报,说不远的树上坐着两个人,好像一直在监视着他们的山洞口。
然后又有同伴探到消息,说“黑旋风”的人突然到处搜寻一个小村姑,据他们描述的模样和穿着,那个小村姑就是丁香。
情况变得复杂了,“黑旋风”人多势众,个个都卑鄙下流,他们在项山上的人,起码都有五六十个。
丁香被他们盯上,肯定凶多吉少。
萧木也更加肯定丁香的离开有点不正常。
他连忙传信给萧金,让他赶快回来商量对策。
萧金赶回山洞的时候,听完萧木说的事情经过,也觉得丁香的不辞而别不可思议。
丁香是个做事负责任的姑娘,她绝对不会不打招呼就离开。
萧金连忙派出人去打探,“黑旋风”为什么要找丁香。
这时候,有几个从山脚下上来的同伴,告诉萧金萧木,他们在半路上遇见了杨志他们,彼此还打了招呼,但是并没有看见丁香姑娘和他们在一起。
萧金萧木一听才是大惊失色。
算算时间,杨志他们根本就没去摘“金沙仁”,他们是直接下山去了!
那就是说丁香姑娘骗了他们,她也骗了她的表哥。
她骗他们的目的是不肯下山,要留在项山,但她又是怎么招惹了“黑旋风”的人,这个一定要弄清楚。
还有那树上的两个人,萧金萧木也认出来了,他们早上是和丁香杨志走在一起的。
事关紧要,萧金萧木亲自去请丁老三兄妹下来说话。
听到丁香失踪了,丁老三惊讶的从树上跳下来。
心里是无比的惭愧,他一个聪明绝顶,自视甚高的男人大丈夫,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一个小姑娘溜走了,他颜面何存。
丁玲瞥了她三哥一眼,心里也着急。
知道了“黑旋风”在找丁香,丁老三也不再隐瞒昨天傍晚发生的事。
他说可能是双方发生争执打斗的时候,附近有人看见,然后告诉了“黑旋风”的人知道。
“黑旋风”死了那么多人,肯定会找,找不到就肯定会找丁香他们。
知道了事情经过,萧金萧木更加心慌。
丁香骗他们留在项山,是因为想找寻贵重药材,她一个女孩子,没有武功身边又没同伴,现在“黑旋风”又在找她。
以“黑旋风”的能力,现在开始找,只怕不用到晚上,就能将她找出来,到时候……
萧金萧木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冷静下来的他们,想到丁香有心骗他们,那她应该会乔装打扮。
他们连忙查看山洞里面的衣服,果然发现少了一套小号的。
这让萧金萧木又微微松了一口气,丁香作了乔装打扮,女扮男装,就没那么容易被“黑旋风”的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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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金萧木赶紧传信给在项山上的所有同伴,让他们放下所有事情,全力找寻丁香。
他们将丁香的穿着打扮和相貌,给同伴们作了简单描述。
提醒他们丁香有可能,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黑色衣服,并且女扮男装。
他们还派人去警告“黑旋风”头目。
告诉他们丁香姑娘是他们主子的女人,“黑旋风”若敢动她一根头发,就等着他们的主子灭了“黑旋风”!
安排好这一切,萧金萧木又赶紧将这个消息,发给项山下的同伴。
告诉他们丁香失踪的消息,提醒要派人去保护杨志他们。
“黑旋风”他们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也是刚刚才开始搜寻丁香,估计他们还没有那么快搜寻到村子里。
山脚下的同伴收到消息之后,还来的及派人保护杨志他们,这个萧金萧木倒不担心。
他们心里最矛盾的是,要不要将丁香失踪的事告诉他们主子,丁香对他们主子的重要性,他们都是有目共睹。
但是,萧金萧木又要担心,今天是八月十五,他们这七大贴身侍卫,都清楚知道今天晚上主子会发病。
不知道主子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如何的着急,会不会连夜赶上山?
所以,萧金萧木特别交待山脚下的同伴,得将密信传给凌子君,让凌子君去决定要不要和主子说。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丁香,再把好消息发出去。
于是,留在项山上的所有萧三郎的人,还有所有“黑旋风”的人,都在寻找丁香。
“黑旋风”的人,别看只是乌合之众,但是他们的消息还是挺灵通的。
萧金萧木是谁的人,他们清楚得很。
为什么他们被警告之后还要找寻丁香,他们是有另外一个打算。
威名远播的萧大将军,他们是打死都不敢惹的。
他们要是先找到那个小村姑,他们肯定不会伤害她,但是向萧大将军提条件肯定是要的。
萧大将军的人放下一切找寻她,说明这个小村姑肯定是他们主子的心肝宝贝。
都说萧大将军富可敌国,到时候让他们拿高额银票来赎人,可以赚一大笔横财。
然后再提一些特别要求,要萧大将军的人以后给他们“黑旋风”行个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那八个同伙,连尸体都找不到,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就冲着这一个原因,也足于向萧大将军他们提条件。
至于帮着这小村姑杀人的,他们也查出来了,是那两个在项山呆了一个月之久的兄弟俩。
他们有消尸灭迹的难耐,肯定是不好对付的人物,“黑旋风”就暂时不找他们麻烦了。
除了这两伙人漫山的寻找丁香,丁老三兄妹也在找寻她。
他们兄妹首先回到杨志的山洞里,但没有发现丁香回过来的痕迹。
丁玲撇嘴道:“三哥,你怎么变笨了?丁香就是故意要避开我们,她又怎么会再回到山洞?”
丁老三沉思:“那也未必,她不肯接受我们的帮忙,她是不想杨志担心她,如果她没有其他同伙,她选择和我们在一起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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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也知道,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丁香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她不会想不到,“黑旋风”有可能会找她麻烦。
但是,现在她既甩开了萧大将军的人,又甩开了他们兄妹,有此看来,她极有可能还有隐藏着的同伴。
而且是本事很大的同伴。
也许,当时她被药粉迷昏在树下的时候,她之所以不惊慌,就是因为她有同伴藏在暗处。
她那个同伴发现了他们兄妹,所以迟迟不出手,那只狐狸出现后,他让他妹妹救他们,丁香那个同伴便趁机不露脸了。
如果不这样认为,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丁香是哪里来的自信,有胆量敢一个人留在项山单独行走。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还有同伙。
一个武功高强,不想在任何人面前露面的同伙。
她和她的同伙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但是,她一个没有武功的小女孩,能做什么?
摘毒果制毒,这个好像不用偷偷摸摸吧,怕外人知道,不应该还怕萧大将军知道啊。
这件事真的是令聪明绝顶的丁老三也头痛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和他的妹妹,去一些他认为丁香会去的地方。
找寻了半个下午,傍晚的时候,丁老三甚至和丁玲去了,丁香和小狐他们走过的那条偏僻小路。
可惜那个时候丁香和小狐,正躲在石洞里美美地睡觉。
他们越往山顶上走,树木就越是稀少,风也特别猛。
丁玲皱眉问:“三哥,你确定丁香会来这里,这里会有什么药材找,她那么单薄的身子,不会来这里吧?”
丁老三道:“这里其他贵重药材没有,但是山顶上的悬崖峭壁下,运气好的话,能找到还魂草和铁皮石斛。”
“你以为以丁香的身手,她有可能来这里采摘这些?”丁玲不相信她三哥的话。
还魂草和铁皮石斛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就算看到,也不是那么容易采摘的。
丁香一个没武功的女孩子,更加是想都不用想。
丁老三笑道:“她没有本事,不等于她的同伴也没有,不过,不管她有没有来这边,我们也不下去了,今晚上就在这里找个山洞过夜算了。”
丁玲拍手笑:“好哇,三哥,那晚上你带我上山顶赏月!”
丁老三点点头,上山顶赏月,赏八月十五的中秋月,这个主意不错。
不过,丁玲接着又担心起来:“不知道丁香现在怎么样了,那么多人找她,要是她被黑旋风的人先找到就麻烦了。”
丁老三淡定的安慰她:“不要担心她了,她要是被黑旋风先找到,黑旋风的人也不敢对她怎么样,而且,你认为黑旋风那些人的能力,能比得过萧大将军的手下?”
听她三哥这么一说,丁玲也不担心了,脸上有了放心的笑容。
怪不得三哥会带她来这边找寻,他是算定了丁香不会有危险。
丁老三继续道:“如果丁香在断崖壁附近,那她现在肯定被找到了,你别低估了萧大将军那些手下的能力。
如果丁香真上了山顶这边,那我们反而有机会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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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玲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认为丁香上山顶的机率很小!”
丁老三呵呵笑:“大家都像你这样认为,所以没人来这边搜寻。”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轻轻跃起,将一棵树上的树枝扯了下来,这棵树正是小狐摘过果子的。
丁老三小时候他爷爷带他来过项山,这种果子可以吃,这还是他爷爷告诉他的。
既能解馋又能填饱肚子,还能放两天不坏。
要上山顶赏月的话,得有烤肉,还要摘一些果子才像样。
丁玲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那是专门用来装果子的。
她跟着她三哥在项山上一个多月,正是秋天,大部分山果子都成熟了,各色各样的野果子她可吃了不少。
有她三哥在,她可没饿过肚子。
听她三哥说摘果子赏月,还要有烤肉,她别提多高兴了,心想,要是丁香在一起就好了。
想到丁香,丁玲又嘟起了嘴。
丁香也太不够朋友了,和她拉了一个晚上的近乎,天一亮就全忘记,将她抛在了脑后。
有秘密不告诉她不说,她还花心思甩开他们兄妹俩!
丁老三轻轻扯着果树枝,这种果树枝特别脆,所以他扯的力气尽量放轻柔。
不然的话树枝就断了,明年就会少了一边果子,整棵果树也不完整了。
他一边摘果子,一边和丁玲解释这些。
丁玲嘻嘻笑:“嘻嘻,三哥,有时候发觉你不仅善良,还温柔细腻,连一棵果树都会细心呵护。
这以后要是娶了三嫂,还不知道你会怎样捧在手心里!”
被五妹取笑,丁老三一本正经道:“女孩子家家,说这样的话有些不正常,待这次回家,三哥得告诉爷爷爹爹,该给你定婆家了!”
丁玲放心地哈哈笑:“我说过还没及笈就坚决不定亲,爷爷可是答应了我的,你说什么也没用!”
两兄妹有说有笑,丁老三在摘果子,丁玲则两手张开布袋让她三哥将果子放进去。
女孩子总是细心一些,丁玲昂头看树上,有了最新发现:“三哥你看上面的果子,稀稀落落的像被人摘过。
咦,这地下还有吐出来的新鲜果核,还有掉在地上没捡起的果子!”
丁老三也昂头看,果然如此,这果子果然是有人摘过,地下还发现了好几个果核和果子,旁边踩踏得也厉害。
今天中午到下午的时间,肯定是有人来过这里。
让他奇怪的是,那么高的地方的果子,连他都够不着手,谁会有能力摘到它们。
要知道这种果树很高,但树枝很小很脆,大人上到树上是承受不住的,只能说是小动物爬上去吃。
但是小动物不会吃得那么多吧,这地下的果核只有几个啊!
丁玲问沉思着的丁老三:“三哥,你在想什么,你不会是以为这个果子是丁香摘的吧?”
丁老三脑子里,不知为何有了一个古怪的画面。
那只黄棕色小狐狸在树上摘果子,丁香便站在树下,撩起她的裙子下摆,小狐狸便将摘到的果子,往丁香裙摆里面丢。
听到丁玲问他,他这才暗笑自己,怎么可能会这样,他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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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兄妹摘了好几种果子,丁老三还抓了两只野兔。
野兔碰到他,就算是倒霉了,他只要往发出动静的地方丢药粉,小动物就会昏昏迷迷的等着他去捉它们。
而他,对兔子那是情有独钟。
一是秋天的兔子特别肥美,烤兔肉也特别好吃,没有其他动物的臊味,肉质又特别嫩滑,调料也只要用盐巴就足够。
第二个原因是兔子容易处理。
他是先弄死兔子,然后直接剥了兔子皮,去掉内脏和头部,一分为二,这样就方便烧烤了。
做完这些,夜色也渐渐降临。
丁老三和丁玲,直接去了他们上次住过的一处洞穴,他们像丁香一样,用草做成的一个大鸟巢还在。
趁着夜色,丁老三还捡了一些干树枝回来,兄妹俩开始烤兔肉。
肉烤好后,一人吃一边兔子肉,丁玲吃不下那么多,只是撕了一条后腿,她吃果子都吃了个半饱。
何况,今天晚上要赏月,还要继续吃,吃那么饱,到时候对着月亮吃不下,那不是很没趣吗?
赏月不用那么快,子时是最佳时刻,所以丁老三兄妹并不急着上山顶。
丁玲将剩下的烤兔肉,割成五六块,用干净的树枝串着,放在一张干净的芋叶上面,还有半袋果子放在一起。
一会儿带上山顶,放在那块大石头上,兄妹俩一边赏月一边吃。
*
丁香和小狐的石洞,其实离丁老三他们的并不是很远,只不过是谁都没想到他们会离得那么近。
丁老三更加想不到,丁香真的会上山顶,丁香同样也没想到,今晚上会在山顶上看见丁老三兄妹。
因为小狐说过,山顶上白天都不会有人来,就更不用说是晚上了。
丁香和小狐今天晚上没有烤肉吃。
小狐要去抓兔子,丁香说算了,兔子要处理,脱毛清理内脏,她有些怕麻烦。
要吃烤肉,还是明天吧。
小狐有些失望,只能是自己出去扑了两只飞鸟生吃下去。
丁香则在荆棘丛里,见到了一株野生淮山藤,也就是山药,她用短刀小心地挖了几条山药出来,抱回了山洞。
今天晚上就吃煨山药和甜果子算了。
煨熟了的山药特别香,连小狐都忍不住吃了半截,它的肚皮都是圆的了。
一人一狐吃饱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小狐就带着丁香出发了。
它将丁香带到一处石崖下,说要从这里上去山顶。
丁香昂头看着足有四五米高的崖石,立马傻眼了。
这要怎么上去?
这石崖比一层楼还要高,像墙壁一样光滑无比,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就算是轻功很好的人,也未必敢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就贸然上去。
这万一掉下来,那就是粉身碎骨了。
难怪小狐说,山顶上一般不会有人上去。
原来是,不是没人上去,而是一般的人上不去!
丁香垂头丧气地向左右查看,明亮的月色下,她的视线可以看得很远。
她发觉要上山顶的话,就一定要攀爬石崖,而这一处,算是最矮的石崖了。
要是上面有一条绳子垂下来,她可能上得去,就这样靠双手双脚爬上去,她是打死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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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在地下比划着告诉丁香,只能从这里上去,别无选择,因为这里的石崖最矮。
丁香苦着脸对小狐道:“我上不去这石崖,我白来一趟了!”
小狐拍拍她的手,意思是让她放心,它早就准备好了。
然后它直接就用行动说话,它钻进了石缝里。
一会儿后,小狐嘴里便拖了一条粗绳子出来。
丁香一看,这条绳子很长很结实,绳子的一端还有铁钩,绳子每隔一段还有结头,方便人抓手攀爬而上。
很明显,这是专门用来攀爬石崖,上到山顶上用的。
丁香再次昂头看,山顶上有一棵突出的大树,突出的粗大树干,刚好可以用作绳子上的铁钩受力点。
这样,石崖下的人就可以攀着绳子爬上山顶了。
可是,要有那个力气将铁钩甩到树干上去,这个丁香可做不到!
估计要有内力深厚的人,才能将铁钩抛上四五米高,钩住树干。
小狐却很淡定,它用爪子在地下比划着告诉丁香,这绳子是它在一个山洞里偷偷叨到这里,藏起来的。
它上次就是看见有人利用这条绳子,上到了山顶。
一会儿它会拉着绳子一头,从石缝里的小洞一直上到山顶,将绳子拖到山顶上。
然后将绳子上的铁钩钩住树干,再将绳子放下来。
丁香再用绳子绑住腰部,手里抓着绳子上的结头,慢慢攀爬上来。
原来是用这种方法,丁香松了一口气,埋怨小狐一开始没和她说清楚,害得她刚才心情低落。
小狐告诉她,先和她说这些,怕吓得她不敢来了。
因为,就算是用绳子绑住了腰,有了安全防护措施,但要攀爬那么高的石崖,丁香又是一个没学过武功的小姑娘,也是要费好大功夫的。
还得有胆量才行。
丁香拍拍胸口,傲娇地说:“谁说我会怕,有绳子绑着,我才不会怕,一会儿看我的!”
前世,她可是攀岩爱好者,后背绑一条安全吊绳,比这高得多的石崖,她也攀爬过。
丁香又重新检查了一下绳子,确定绳子很坚固,这才让小狐将绳子拖上了山。
一会儿后,小狐便将绳子放了下来。
丁香用绳子绑好自己的腰,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她心里清楚,绑住了腰,也并非万无一失,一不小心滑下来,也还是很危险的。
好在她身材娇小,前段时间又学了逍遥步,身手比一般的村姑要灵活的多。
她还有前世的记忆,知道攀爬石崖的要点,所以,她攀爬石崖的速度,比小狐想象中要快得多。
最让小狐和丁香高兴的是,攀爬过程中,也没发生惊心动魄的大失误。
当丁香爬上山顶的时候,她好想哈哈大笑。
刚才小狐将绳子拖上山顶,再放下来那一幕,简直是比童话故事里的情节,还要神奇。
山顶上很宽,但并非是一大块平地,它依然是高低不平。
石头比较多,有大树,也有低矮的树丛。
一轮明月挂在天边,很圆很大很明亮。
丁香先将绳子收了起来,提防突然有人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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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会这么小心翼翼,是有原因的。
今天晚上是八月十五,是赏月喝酒的好日子。
谁知道会不会有抽风的人,突发奇想上到这里来赏月。
小狐已经说了,上到山顶一定要攀爬石崖,这一处石崖是最矮的,而且,这里刚好有一棵突出来的树。
想上山顶的人,只怕都会选择在这一处。
也好在丁香想到了这一点,她和小狐才没有被丁老三他们发现也在山顶上。
这一条绳子,也幸运的保留下来了,要不然,丁香还不知道怎么才能下来。
小狐先带丁香去看那块神奇的大石头,以及那棵神奇的“清灵果”树。
那块大石头不是在山顶正中,也不是最大最平的石头。
它是最光滑的,但并不是一眼就能看出它与众不同。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人发现,那石头底下,从石头缝里长出的那棵“清灵果”树。
石头有一米多高,而“清灵果”树只有五十厘米左右高。
树上结了两只不起眼的黄色小果子,小狐说它成熟的时候是红色的。
还不是红色的时候,它也摘过一次吃,难吃死了,满口苦涩。
而成熟的“清灵果”,有一种特别的香味。
“清灵果”树的周围,还有其他植物高过它,这就让“清灵果”更加不显眼了。
丁香坐到石头上面,昂头看月亮,想象着小狐说的,到子时的时候,会从月亮上折射出七彩光晕,照在石头上。
而坐在石头上的人,会随着七彩光晕升天。
这么神奇的事,一会儿就能见证了,丁香此时此刻是兴奋的。
还没到那神奇的一刻,丁香选了一块大一点的石头,从怀里取出之前摘的果子摆出来。
哈哈哈,她要用果子拜月亮。
小狐告诉丁香,既然要拜月亮,那就摘多几样果子,它带她去那边。
丁香高兴的跟在小狐后面。
有小狐在,一切蛇虫鼠蚁都会避开它而行,所以丁香根本就不会顾忌她的脚下,会踩到什么东西咬她。
这种如入无人之境的感觉,其实很爽。
小狐将丁香带到一棵野柿子树下,树不高,柿子很小,已经黄了,但还没变成红色。
丁香伸手捏了一下柿子,还是硬硬的,她知道还不能吃。
要是在树上自然熟,估计还要半个月。
除非是摘下来它就熟得快了,放几天就能让它变红变软,那时候吃就很甜了。
这是阿弟艾桔梗告诉她的,这种野柿子,在鲁草山上也有,当时艾桔梗就是指着青柿子这样告诉她。
丁香心里一动,反正她和小狐过几天还要来这里,不如现在先摘一些下来藏好,过几天上来刚好能吃了。
说干就干,丁香三两下就摘了一堆柿子,放在了石头底下。
小狐不断地摇头,表示这个现在不能吃。
丁香白了它一眼:“我当然知道现在不能吃,但过几天就可以吃了。”
小狐自然是半信半疑,它只知道这个柿子是要很红很红才能吃的,可不知道,还可以先摘下来催熟它。
然后,丁香和小狐还摘了三种野果子回来,摆放在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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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和小狐摘到的野果子,其中有一种叫做“沙果子”的小果子,比绿豆粒还小,黑黑的长满了枝头,像一只只小黑葡萄。
采摘的时候要连着树枝折下来,甜甜的有一点点酸很好吃。
摆好了野果子,丁香很正经地对着月亮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祈求月亮大神保佑她全部亲人身体健康,平安无事。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小狐也跟着丁香的样子,两只爪子合在一起拜了三拜,至于它心里默念什么,丁香就不得而知了。
拜完了月亮,就可以吃果子了。
丁香贪吃那个“沙果子”,吃得满嘴都是黑色果汁,惹得小狐在石头上打滚,“嗷嗷”叫着笑话丁香。
正在这个时候,小狐突然竖起耳朵,感受着方圆几里的动静。
丁香这会儿注意到,小狐的耳朵是可以一百八十度转变角度的,它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动静。
小狐认真的样子很萌很可爱,但丁香却笑不出来,它紧张的神色告诉她,有人正在向山顶上而来。
果然,小狐用爪子在石头上快速比划,有人要上来了,一共是两个人!
丫的!丁香低咒一声。
还真的被她估中了,还真的是有人抽风,居然要上山顶赏月!
丁香赶紧将石头上的所有果子,包在包袱里面,没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她和小狐迅速躲在了树丛里面,一块大石头后面。
她心里不住的在祈祷,希望上来的人,不是来找她的,也不是来探查什么秘密的。
他们只是来赏月的,他们不会发现她和小狐,也不会发现那棵“清灵果”。
一会儿后,真的上来了两个人。
丁香偷偷探出头去看,居然是丁老三兄妹!
她连忙缩回了头,心儿啪啪乱跳。
但愿他们不是来找她的,要是她被他们兄妹发现了,她真的是无法解释她为什么能上来这里。
穿着天青色衣袍,一身富贵公子打扮的丁老三,在月色下长身而立。
他的一只手上,还举着用树枝穿着的烤兔肉,小狐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穿着灰白色男装衣袍的丁玲,站在丁老三身边,就显得矮小多了。
丁玲手里还拿着收起来的绳子,不过她的绳子很短,看起来不够两米。
她是有轻功的,丁香估计她是跳跃起来,再将手里的绳子顺势钩住突出来的树干,然后才上来的。
可怜的树干,丁香刚才已经查看过了,已经被铁钩之类的东西,钩得伤痕累累了。
好在大树够坚强,几百年来依然还活着。
要是有一天它死了,这项山顶上,那才是很少人能够上来了。
丁玲收好了绳子,高兴得跃上大石头,在大石头上跳来跳去,这个石头跳到那个石头上。
她一边跳嘴里还一边赞叹:“三哥,没想到山顶上的这些石头,晚上的时候比白天好看多了。”
丁老三摘了一些树叶,放在了丁香放过的石头上垫着,然后将手里的烤兔肉放在树叶上面。
他又从怀里取出了果子,也摆在了石头上。
丁香满额黑线,丁老三兄妹,不会和她一样,要拜月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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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摆好果子后,丁玲这才跳跃到了他身边。
丁玲突然问:“三哥,你说丁香有没有被他们抓住?”
“没有。”这两个字丁老三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
丁香要是有那么容易被他们捉到,她就不会费那么大心机将他们甩开了。
“你就那么有自信,你是认定了丁香有本事很大的同伙?”丁玲凑前她三哥问。
丁香听到话题扯到了她的身上,她竖起耳朵认真的听。
原来她那么快就露馅了。
这些抓她的人毫无疑问是萧金萧木他们。
她可没想到还会有“黑旋风”的人,她以为丁老三杀了那八个人,已经消尸灭迹,没有留下后患了。
“不要再怀疑这个问题了。”丁老三瞥了一眼丁玲。
丁玲继续问:“那你说丁香的同伙是男是女?”
丁香暗暗好笑,什么男的女的,小狐根本就不是人好不好。
小狐举起了狐狸爪子,心里在呐喊:是男的!是男的!小狐长大是要变成美男子的!
丁老三却沉默不语,好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他心里猜测,百分之九十都是男的。
丁玲心里也是这么想,但她故意说反话:“照我的推测,应该是一个女的,才符合她的性格!”
丁老三忍不住反驳她:“你是怎么肯定她的同伙是个女的,为什么不可以是个男的?”
能带着她落跑,那么多人都找不到她,那肯定是一个本事很大的人,她会偷偷摸摸的怕被人知道,也说明了那是一个男的。
丁玲却振振有词的分析:“我虽然和丁香只相处了还不够一天,但我已经看出来了,她不喜欢男人靠近她,她会排斥你,却会主动亲近我!”
在山洞里的时候,如果不是丁香主动,丁玲估计她和丁香的关系肯定还是生疏的。
丁老三对他妹妹的话,不是完全赞同,只能说是丁香对所有人都很戒备,她的秘密连她的表哥杨志都隐瞒着。
萧大将军就更不用说了。
丁香会和丁玲拉近关系,那是丁香以为丁玲单纯没有心计,换了是另一个女人,说不定就被她拒之千里了。
她在没看到萧大将军手下的时候,他敢肯定,她一定是想利用他们兄妹为她脱身的。
她主动留在萧大将军山洞里,也是因为萧大将军不在山洞里面,她容易脱身才用这一计。
从她急切地跑过去并且让杨志等她,就可以看出来,她是早就知道萧大将军不在山上的。
在那一瞬间她就计划好了,要怎么样甩开所有人的视线。
丁玲是个单纯的姑娘,她不知道三哥心里在想什么。
她只是下意识里要她三哥明白,丁香已经是萧大将军的女人了,她要提醒她三哥不要再打丁香的主意,免得到时候受了情伤。
见她三哥不说话,丁玲又继续分析道:“你想想,这世间,能比得过萧大将军的男人,实在没有几个。
而且你看看萧大将军对她的宝贝程度,他的属下不用他吩咐,便出动了所有人马去找她。
她没有理由放着威名远播,帅气多金,对她如珠如宝的萧大将军不要,而去选择其他男人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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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这山上结伴同吃同睡,天冷的时候还可能抱在一起取暖,男女在一起,多半是情侣关系。
像她和三哥这样的兄妹关系,都是少之又少的。
邓老三还是坚持己见:“可以理解为丁香坚决不愿意做人妾室,她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让萧大将军放弃她。
萧大将军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想做他小妾的女人多得排长龙,他肯定也不会娶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
如果丁香认可萧大将军,她就不可能连他的手下都骗。
丁玲嘻嘻笑,提醒她三哥:“萧大将军的妾侍,和一般人的妾侍,那是截然不同的。
爷爷爹爹不是和我们说过吗,历代萧王的公主王妃,都只是一个摆设,只有小妾才是他们最宠爱的。
而且,历代萧王的接班人,他们的娘亲都是小妾身份。
一旦她们的儿子成了下一代萧王接班人,她们便是母凭子贵,一下子会从小妾一跃成为萧王的平妻,和公主王妃平起平坐。”
五妹说的完全是事实,丁老三不想再反驳她,他干脆就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丁老三两兄妹也是奇葩,他们猜测丁香的同伙是男是女,却把话题扯到了,丁香究竟会不会接受,做萧大将军小妾这个问题上。
躲藏在树丛里的丁香满额黑线,这两兄妹好八卦!
同时她又在心里发誓,不管萧混蛋对她多好,不管他的小妾位置有多诱人,她是绝对不会同意,做他众多小妾中的一员的,绝对!
丁玲看见他三哥不高兴的样子,于心不忍。
她又嘻嘻的安慰他:“三哥,也许你说的话有道理,丁香是个有个性的姑娘,她会不喜欢做人小妾而排斥萧大将军,也有可能。
有可能丁香的同伙是个男的,但不是她的相好而是她的师父,她的师父可能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来项山也是为了捕捉火灵狐,他需要丁香帮忙做向导。
而萧大将军要捕捉火灵狐,我们也要捕捉火灵狐,所以丁香要撇开我们,三哥,你说我这个解释对不对?”
“嗯。”丁老三看了丁玲一眼,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观点。
其实丁玲也聪明,她想的正是和他想的一样。
他比丁玲想的又要深了一层,有可能丁香的师父不是南丽国人,所以他才不敢公开露面。
但丁老三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
在高山顶上赏月,和在孤云岛上赏月,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孤云岛上有爷爷爹爹娘亲,还有叔叔伯伯兄弟姐妹们,这里只有他们兄妹俩人。
丁香同意和杨志一起下山的时候,他也想过用什么办法留下丁香。
他甚至打定了主意,干脆就跟丁香和杨志他们下山,去大潭村过中秋算了。
要是黑旋风找他们报复,他既可以保护丁香他们,又可以和他们一起过中秋。
他和妹妹还可以趁机在大潭村,过几天舒心的日子,除了接近丁香,结交杨志这个朋友也是不错的。
没想到他低估了丁香的大胆。
此刻他的心中是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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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希望丁香已经被萧大将军的人找到,这样她起码是安全的。
他又希望丁香还没有被找到,明天的时候,他会在某一个地方碰见他,然后他们再在一起烤竹筒饭烤肉吃。
他甚至希望丁香留在项山,只是采药那么简单。
他愿意尽他的能力帮助她,哪怕是帮她去断崖壁下面,找寻还魂草和铁皮石斛。
过了今天晚上,明天再去找寻丁香。
丁老三抛开了一切情绪,脸露微笑招呼丁玲坐在石头上,抬头看着天边挂着的明月,心情极好的样子:“今晚上的月亮真大,真圆真明亮!”
丁玲也彻底不再提刚才的话题,她嘻嘻笑:“三哥,咱们要不要拜月亮?”
“要拜你自己拜,只有果子没有酒,有什么好拜的。”丁老三好笑地看着丁玲。
女孩子就是喜欢信这些迷信的东西,据说八百十五拜月亮,在心里默念一个愿望,来年就会实现。
呆老三话音刚落,小狐便用爪子在地下比划,告诉丁香:又有两个人要上来了!
丁香白了小狐一眼,作势要掐它,说什么这山顶上白天都没有人上来,晚上就更加没人了,这会儿却又来两个!
小狐用爪子抓了一下狐狸头,它也弄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这山顶上,明明就没人上来的。
就算是往年的八月十五,也从来就没人上来过,除非是白天偶尔有人上来看看,也是一会儿就下去了。
今天晚上真是见鬼了。
小狐在那里纳闷,丁老三也感觉到了动静,他将丁玲拉到身边护着,静静地看着那棵突出去的树。
树身微微摇晃,有人上来了。
来人不知是敌是友,但丁老三脸上没一丝惊慌之色,他们丁家的人,还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们。
很快,石崖下面的人就上来,居然是年轻的一男一女。
月色下,男的俊逸,女的俊美,两人都穿着白色衣袍,他们的身形和身高都很搭配,看起来像天作地设的一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比如丁香。
“神仙眷侣。”丁香在嘴里默念。
还好,白色象征纯洁,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丁老三兄妹也不坏。
就算她被发现了,应该也没生命危险吧。
白衣男人走近丁老三兄妹身边:“哈哈哈,丁老弟这么有雅兴,居然在这里吃肉赏月,又怎么能少得了美酒呢?”
他说着便取下了腰间的酒袋,还从怀里取出了两只酒杯,摆在石头上。
看起来他和丁老三很熟络。
他好像也知道丁老三在这里,他才会特意带了酒来,还带了酒杯上来。
果然,那紧跟着白衣男子的白衣女子,向丁老三兄妹行了一礼,口里娇滴滴的道:“丁公子,丁小姐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们,真是幸会。”
这种娇滴滴的声音一听就有些假,让她清纯可人的外表大打折扣。
这声音是丁香不喜欢的,她喜欢丁玲那种自然的声音。
丁老三对白衣男子一拱手:“大王子别来无恙吧。”
丁香暗暗心惊,来人居然是个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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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对丁老三居然还了一礼,一点都没有大王子的架子。
他呵呵笑道:“丁老弟以后还是不要称呼愚兄为大王子,这样显得生分了。”
丁老三却表现得比较淡漠:“该有的称呼还是要的。”
其他的话他不想再多说。
那白衣男子也没有再坚持。
他倒满两杯酒,端起其中一杯道:“丁老弟,今晚上八妹说要上来赏月,愚兄便陪她上来了,没想到会见到你们兄妹,难得这么巧,来,干了这一杯!”
两个男人在喝酒,两个姑娘在吃果子。
白衣姑娘小声问丁玲:“丁小姐,听说你们杀了八个黑旋风的人是不是?”
丁玲微微点头,很大方的应答:“没错。”
她会这样问,肯定是预先就知道了,丁玲想着她承不承认都是一个样。
白衣女子装出很惊讶的样子:“啊?开头我和哥哥还不相信,没想到会是真的!你可不可以将当时的情况给我说一下,我很想知道。”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女人,哥哥便帮我杀了他们,就这么简单。”丁玲有些不耐烦。
这个东岳国的八公主陈嫣然,她不太喜欢她。
三个月前,东岳国的大王子陈赫,突然带着他的八妹陈嫣然,还有许多贵重礼物,来了孤云岛拜访他们的爷爷。
非要和他们称兄道弟的。
开头丁玲的爷爷还以为,他们是想来和丁家联姻。
没想到陈赫提都没提这件事,只是说奉他们父王的旨意,特意带着礼物来酬谢丁玲的爷爷的。
很久之前,丁玲的爷爷曾经救过陈赫的爷爷一命。
时隔这么多年,现在陈赫的爷爷已经死了,陈家还拿这个作借口,往深里想一下,就知道他们是怀着其他目的。
虽然这一次什么都没有提,但他们来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第一次不提不等于第二次会不提。
他们兄妹的目的,应该是想让陈嫣然嫁给他们丁家的子弟,然后拉拢他们丁家为他们东岳国服务。
因为陈嫣然来孤云岛,不仅展示了她的温柔美貌,还展示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以及她不俗的武功。
还真有丁家子弟看迷了眼,在陈嫣然面前大献殷勤。
陈赫兄妹离开孤云岛后,丁玲的爷爷告诫丁家的所有适龄男子,不准去招惹陈嫣然。
谁要是招惹了她娶了她,那就别怪他无情,到时候娶她之人,他一定会将他从丁家族谱上除名。
他们丁家为什么会避居在孤云岛上,就是不想和三个国家皇室的人,有任何的关系。
也不想参与三个国家的任何战争。
丁玲的不耐烦,陈嫣然像一点都没发觉,她继续问丁玲:“听说他们是看中了一个漂亮的小村姑,想将小村姑掳回山洞里那个……是不是?”
丁玲这次是没好气的回答她:“你们都知道了还问什么问?”
陈嫣然这次有了一点不好意思:“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才会问你……”
她说到这里有了一些委屈,丁玲却不想再理她,自顾自的吃果子。
陈嫣然也是各种讨好她,但丁玲就是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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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陈嫣然上次来孤云岛,故意展示的那些才艺武功,居然是来勾引她的那些哥哥们。
然后枉想让他们丁家为他们东岳国服务,丁玲就怎么都看不起她。
这会儿见她不止一次的偷瞄她三哥,丁玲心里就更加的鄙视她。
她倒挺有眼光的,看中了她三哥。
不过她想打她三哥的主意,别说是门,恐怕连窗口都没有!
看她三哥多酷,从头到尾都没看陈嫣然一眼!
陈嫣然既然知道了,他们杀了黑旋风的人那件事,也肯定知道了他们昨晚上和丁香他们一起住的事。
她八卦打探这件事,莫非担心三哥看中了丁香,这才多管闲事,救了丁香还杀了黑旋风的人?
肯定是这样,丁玲决定不再回答陈嫣然的任何问题,太无聊了!
可陈嫣然偏偏还要问:“那个小村姑听说还是个女大夫,对不对?”
丁玲故意塞了一个果子在嘴里嚼着,不想答陈嫣然的话。
陈嫣然继续问:“听说她还在山上呢,黑旋风的人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件事,正在出动所有的人找寻她,你说黑旋风的人现在有没有捉到她?”
丁玲是忍无可忍了,瞥她一眼:“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肯定不会被他们捉到!”
陈嫣然惊讶了:“你是说那小村姑很有本事对不对?”
丁玲肯定的道:“对,聪明活泼,机智勇敢,长得非常漂亮,还见多识广,和她在一起,她会带我做一些有趣的事,从来不会八卦那些和她无关的事。
她的运气还特别好,上天特别眷顾她,我相信,她就算遇到危险也会化险为夷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嫣然再迟钝也听出来了,丁玲一点都不喜欢她!
丁香听到这里也是暗暗心惊。
原来丁老三杀人那件事,已经泄露了,黑旋风的人还到处找她,这要是被黑旋风的人找到,她就惨了!
这会儿,她还真希望像丁玲说的那样,她的运气会特别好,就算遇到危险也会化险为夷!
小狐用狐狸爪子拍拍丁香安慰她,有它在,怕什么黑旋风的人!
陈嫣然暗暗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
如果不是她哥哥非要她这样做,她才不会这样放下脸皮和丁玲聊天!
昨天傍晚丁老三和另一个男人,杀死那八个黑旋风的人的时候,她大哥是知道的。
将这件事告诉黑旋风的人知道,也是她大哥。
但她大哥隐瞒了丁老三兄妹也参与了这件事。
他只是告诉黑旋风的人,那些人是小村姑的帮手杀的,那个小村姑还在山上没离开。
他想利用黑旋风的人糟蹋那小村姑,让萧大将军嫌弃她。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陈嫣然想到这里,脸上的神色是挺无奈的。
她大哥之前带她去孤云岛做客,想让她勾搭丁家老三。
后来丁家老爷子口气坚定,惯于见风使舵的大哥,见丁老三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便改变了主意。
绝口不提联姻的事,只是和丁老三称兄道弟拉近关系。
现在带她来项山,打着捕捉火灵狐的幌子,其实是让她去勾搭萧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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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嫣然的亲娘是一个小妃子,她们这些小妃子生的公主,不是用来和亲,就是用来勾搭对东岳国有用的人。
说起来东岳国真是悲哀,国力薄弱,却要靠她们这些弱女子的裙带关系来支撑。
她们这些公主,自小就会被教习三国语言,还会教习琴棋书画,以及上乘武功。
力求让她们除了美貌,还会有许多吸引男人的地方。
像她这样的公主,东岳国王宫里有十多人,一点都不金贵,她们也毫无反抗之力。
陈嫣然是作为比较出色的,她看见丁老三的时候,觉得他也是不错的,以她的身份肯定是做他的正妻。
就算是在孤云岛上过一生,她也是无所谓的。
可惜他没有看上她,让她暗暗遗憾。
她知道,她在她大哥的眼里,就像是一件物品一样,这个人不要就送给另一个人。
勾引不到丁老三,就让她去勾引萧大将军。
虽然萧大将军比丁老三要出色得多,但是比起做萧大将军的小妾,她还是甘愿做丁老三的正妻。
她多么希望丁老三会改变主意,可惜没戏,她和她大哥上到山顶之后,这个丁老三居然没看她一眼。
看来她只能对萧大将军施展功夫了。
要是她连萧大将军的众多小妾之位,都争取不到一个,她不知道她大哥还会将她送给谁。
所以,她要使出浑身解数来迷惑萧大将军。
她大哥早就打探清楚了,萧大将军在大潭村有一个落脚点。
他借住的那家有一个小村姑,那小村姑是他的女人,他很宠她。
得知那小村姑上了项山后,是她大哥故意将那八个黑旋风的人引过去的,他就是想让他们糟蹋那小村姑。
可惜被丁老三兄妹破了他们的计划。
得知那小村姑独自离开了萧大将军的山洞,萧大将军的人满山找她,他们兄妹也奇怪。
他们一边暗中找寻她,一边关注着丁老三兄妹的动静。
丁老三兄妹上了山顶,他们也跟着上来了。
她大哥故意让她向丁玲打探那小村姑的事,就是要让丁老三兄妹认为,报密的不是他们。
她们这边不说话了,陈赫倒满了酒,开口对丁老三道:“愚兄还以为今天晚上,这里会很热闹的。”
丁老三不明白他的话:“此话怎讲?”
陈赫道:“愚兄以为,今天晚上的月色真美,如果萧大将军和南丽国的太子三皇子,在山上的话,估计他们肯定会上来赏月的。”
丁老三在心里冷笑,萧大将军和太子三皇子他们,今天晚上会发病的事,他不相信陈赫会不知道。
据他得知的消息,萧王身边,有陈赫安插的人,这个人还是能够近萧王身的人,估计是萧王的小妾。
陈赫这样和他说,只怕是要从他嘴里打探什么吧。
呵呵,他才没那么容易上当。
丁老三淡淡的道:“那也未必,他们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找寻火灵狐身上,这月赏不赏,还得看他们的心情。”
陈赫话题一转,便很自然的转到了捕捉火灵狐身上:“都说火灵狐已经不在项山上了,为何丁老弟还守在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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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淡定的答:“我来项山只是来凑个热闹,顺便找一些用得着的药材,捉不捉得到火灵狐是其次。”
陈赫微笑:“话虽这么说,能够捉到火灵狐就是一件好事,说实话,这火灵狐的血,对于我们来说可能用处不大,但是对于你们丁家来说,意义就大了。”
“那只是你的想法。”丁老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知道陈赫的意思。
他们丁家医毒双绝,几百年了,可偏偏治不了赵家和萧家人的怪病,这是他们丁家觉得没面子的事。
不要说他们丁家没有尝试过,而是各种办法用尽,根本就没效果,连缓解药都制不出来,就别说根治了。
因为这个的怪病,他们丁家差点被灭门。
这让一向嚣张跋扈的丁家人,不得不避居在了孤云岛,这才保住了丁家的血脉。
世人只知道他们丁家的毒药厉害,却想不到皇家的龌龊手段更厉害一些。
丁家家大业大,子孙满堂,难免有一些贪生怕死,贪图荣华富贵之人,被皇家买通,被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算计。
其实丁家很多制毒的秘方都已经不是秘方,很多种制毒方子已经流传出去。
陈赫的意思是认为丁老三来项山,肯定是想捉到火灵狐,完成他们丁家几百年来没完成的事。
其实他们丁家自从避居在了孤云岛,就发誓不会再去掺和赵家和萧家的怪病。
也不会参与三国之间的争斗。
这些丁老三不屑于和陈赫解释,像陈赫这样的人,解释了也是费口舌。
陈赫端起酒杯邀请丁老三,一饮而尽。
丁老三出于礼貌,也是一口就喝完了杯中酒,这酒杯本来就小。
一杯酒下肚之后,陈赫又拾起话题:“愚兄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合伙在一起,捉到火灵狐归你。
到时候,用火灵狐炼制的丹药,给我一些就行了,丁老弟认为如何?”
丁老三皱眉:“火灵狐不是那么容易捉到的,我不认为我们会有萧大将军他们的实力,所以,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合作什么的不提也罢。”
他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更加不想和陈赫合作。
小狐听到陈赫的话,握紧了小爪子,狐狸嘴动了动,不知道它在骂什么。
丁香也是满额黑线,这两个家伙在喝酒聊天,那两位姑娘在吃果子,害得她和小狐没心情赏月。
他们这样继续下去,很快就到子时了。
要是他们子时还没有离开,那七彩光晕照下来的时候,岂不是会被他们发现?
被他们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小狐说七彩光晕照射下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们肯定发觉不了其中的玄机。
丁香担心的是,他们会去查看那块石头,然后踩踏那棵“清灵果”树,她怕“清灵果”会被踩烂。
总之,最好他们在子时之前下去。
但这个好像不太可能。
陈赫被丁老三拒绝好意,一时之间也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嫣然硬着头皮,打破沉默:“丁玲妹妹,姐姐想问一下,那个小村姑和你一起做了什么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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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嫣然连称呼都变了,妹妹姐姐的称呼起来,丁玲静默了一会,场面尴尬。
毕竟是有教养的人,丁玲是不想回答也不得不回答了。
她便将丁香如何教她烤竹筒饭的事,说了一遍。
丁玲有些夸张的口气,倒让陈赫又抓住了话题,提议他们四人明天就试一试这个烤竹筒饭。
陈赫心思龌龊,他想着陈嫣然勾引不了丁老三,那就让他出手,他试着去勾引丁玲。
丁玲是个单纯的女孩,只要陈嫣然和她混得熟了,他便有了机会。
丁老三不好拒绝,只能是明天再见机行事避开他们了。
眼看子时快到,他们四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小狐也急了。
它用爪子在地下比划,和丁香商量,是不是到时候由它去引开他们。
小狐的意思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到七彩光晕。
丁香倒有些担心,怕小狐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会被丁老三直接锁定目标。
小狐很傲娇的表示,他要锁定它,它也不会怕他,等到他的药粉用完,它就更加的不怕他。
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丁香点头,同意一会儿由它将他们四人引下山顶。
一人一狐认命的蹲在大石头后面,不敢乱动,看着他们吃肉喝酒,丁香和小狐是果子都不敢吃,她怕嚼动声被他们发觉。
这半个时辰,丁香和小狐,就别提有多憋屈了。
子时快到,小狐钻进树丛再爬上大树,在大树顶上看天空,推测出子时的大约时间。
它嗦嗦唆下了大树,小心的跑回丁香身边,告诉丁香蹲在这里等它,它将他们引下山腰,大约半个时辰后会回来。
丁香点点头,虽然留她一个人在山顶,有些危险,但她手里有毒针发射筒,她身上还有毒粉,她还会隐藏身子。
她得拿出一些胆识出来,不要让小狐担心她。
丁香举起拳头,和小狐一起加油。
小狐刚要出去,情况却有了变化。
丁香听到两个女孩子的尖叫,赶紧探出头去看。
只见一条比她的尾指还要小的火蛇,在石头上跳跃。
她瞪大眼睛,难道这就是小狐和她说的,和小狐抢吃“清灵果”的那条火蛇。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还真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这种蛇。
它心里肯定是和小狐一样的想法,不想让这四个人看见七彩光晕照射那块石头。
它肯定也担心“清灵果”被他们踩烂。
果然,小狐看见小火蛇出场,它就淡定了。
小火蛇在石头与石头之间跳跃,就像是一条火红色的绳子在扭来扭去。
丁老三和陈赫都吓了一大跳,赶紧将各自的妹妹护在身边。
一般的蛇,无缘无故都不会攻击人类,这个道理他们四个人都懂,所以他们四个人都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条蛇究竟有没有毒,但他们知道它速度奇快,简直是像会飞的样子。
他们不去招惹这条蛇,并不等于这条蛇不会去攻击他们。
有着和丁香他们一样心思的小火蛇,猛地向陈嫣然窜过去,陈嫣然再度尖叫起来,躲在了她大哥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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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蛇的速度却奇快,转了一个弯,又窜向陈嫣然,这一次她没有躲开它。
在陈嫣然的尖叫声中,小火蛇的尾巴打在了她张开尖叫的嘴唇上,让她一下子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丁香不由得捂住嘴巴,她可真怕自己笑出声来。
这小火蛇,貌似很可爱啊,它肯定也觉得陈嫣然的尖叫声太刺耳了。
见小火蛇居然袭击陈嫣然,陈赫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刀,一边攻击小火蛇护着他妹妹,一边冲丁老三喊:“一起杀了这条蛇!”
丁老三却喊:“你们屏住呼吸!”
说时迟那时快,他手里的一包药粉已经出手。
这么一条奇特的火蛇,他可不想杀它,他想捉住它。
它是火红色的,火灵狐也是火红色,也许它们之间会有某种联系。
这是丁老三一看到小火蛇便想到了的。
丁老三的药粉一出手,小火蛇便唆唆唆的游向悬崖边。
陈赫兄妹赶紧捂住鼻子,屏住呼吸。
丁老三兄妹顾不了他们有没有受药粉影响,他们一齐向着小火蛇追过去。
看小火蛇的速度,肯定是受了药粉影响,连行动都迟缓了。
小火蛇游下了石崖,丁老三兄妹也跟着跳下了石崖。
这四五米高的石崖,他们不能一跃跃上来,但跳下去是没问题的。
陈嫣然内力比陈赫差,刚才又受了惊吓,她虽然也捂住鼻子,屏住了呼吸,但还是受了药粉影响,身子摇摇欲坠。
陈赫赶紧扶着她,让她坐在石头上,他从怀里取出药丸喂给她吃,嘴里还心痛的说了一句:“丁家的雪莲丹,可解百毒可救命,就是太贵了一些。”
一粒便要上千两银子,不过,江湖上还是缺货。
陈嫣然吞下药丸后,身体里的不适感觉便消失了,她松了一口气。
她还想再坐一会,却被陈赫拉了一把:“坐什么坐,赶快走!”
得赶紧跟上丁老三兄妹,那条小火蛇,看来也是好东西。
那条蛇已经行动迟缓了,他们得跟上去分一杯羹。
如果不是想赶紧跟上去丁老三他们,他也不会在陈嫣然身上浪费一粒雪莲丹了。
陈赫兄妹也跳下石崖后,丁香倒担心起来:“那条小火蛇有没有被丁老三的药粉迷昏,它会不会被丁老三捉到?”
小狐很淡定的用爪子在地下比划,告诉丁香小火蛇和它一样,百毒不侵。
它刚才闻出来了,丁老三这次用的,不是对付它的那种厉害药粉,小火蛇肯定会没事。
它之所以表现出行动迟缓,估计是故意引丁老三他们上当,要他们去抓它。
丁香明白小狐的意思后,真想哈哈笑,没想到这些小动物会那么聪明,连聪明的人也会被它们算计。
怪不得它和小狐能在项山生存几百年。
“这小火蛇是和你同一个地方来的吧?”这个问题丁香问了好几次了。
这个问题小狐曾经回答过她,它说它也不知道,反正它和小火蛇没法沟通。
小狐“嗷嗷”叫的狐狸语言它听不懂,小火蛇“嘶嘶”的叫声小狐也不知道它要表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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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告诉丁香,它用爪子在地下写字,小火蛇也表示不懂。
它只能连比带划,好长时间才和小火蛇达成协议,这“清灵果”子成熟后,各分一只。
快到成熟的说话,一狐一蛇会自觉的上来守护。
估价丁老三他们不会再上来了,小狐拉了丁香去那块大石头身边,示意丁香捡一块大一点的石头放上去。
丁香赶紧照做了,她知道小狐要在石头上写字,它要将它的遭遇和现在的情况,告诉它的父王母后。
要是七彩光晕,能将这块石头带到它们火灵狐仙族,那它才有可能得救,回到属于它的地方。
因为小狐拿不动大石头,它之前放上去的石头都是很小的,写不了多少个字,这可能就是它的父王母后,发现不了的原因。
有颜色的用来写字的小石子,丁香早就准备好了,她赶紧从怀里取出来。
小狐跳到大石头上,唆唆唆地开始写。
时间有些不够了,之前它不知道丁老三他们会上来,并没有事先写好。
好一会儿功夫,石头上写满了字,小狐终于将它要说的话,捡主要的写上去了。
这字还必须是小狐自己写,它的父王母后才认得出来。
做完这些,小狐就赶紧跳离了大石头。
它可不想在七彩光晕照射下来的时候,它被托上了天,然后被古怪的光亮劈死。
这七彩光晕虽然说是子时会出现,但这山顶上并没有打更的人,丁香也不是神仙,小狐也只能判断出大约时间。
所以,丁香和小狐只能是远远的坐着等待,他们不时的仰望天空。
一会儿后,一束淡淡的七彩光晕,真的从月亮上照下来,刚好照在那块石头上。
丁香屏住呼吸,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看着七彩光晕将石头带向空中,马上消失不见。
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
这一次,并没有看见小狐所说的古怪亮光。
小狐挨在丁香身边,狐狸爪子抓住她的衣服,神色好紧张,直到石头不见了踪影,它才松了一口气。
它希望这一次,七彩光晕可以将那块写的清清楚楚的石头,带到它们火灵狐仙族的禁地,而它的父王母后刚好看见。
做完这些,小狐和丁香准备下石崖了。
他们到了石崖边往下看,月色下的项山,像渡了一层银光,很漂亮。
已经看不见丁老三他们的踪影了,小狐也证实这附近没人。
丁香这才将绳子上的铁钩勾住树干,像上来时一样,她用绳子绑住自己的腰。
小狐就在石崖上面守着,看到丁香安全下到了石崖底下,它才取下铁钩,将绳子甩下去。
然后它再从它之前上来的小洞钻下去。
他们将攀岩用的绳子藏好,丁香和小狐就回到山洞里睡觉了。
再说丁老三他们,他们被小火蛇引下了山顶,小火蛇担心他们又上去,只得时不时的露一下身子,将他们四人越引越远。
丁老三见一般的药粉对付不了它,便下了血本,将厉害药粉打出去,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因为小火蛇本来就有龟息的本事,它可以完全不受毒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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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小火蛇为了迷惑丁老三,它故意的钻进落叶下面一动不动了,让丁老三以为它被药粉迷昏了。
其实它身型小,钻进落叶下面可不好找寻,等丁老三他们将一大片落叶翻了一遍后,小火蛇又钻出来引诱他们了。
它一直将他们引到了断崖壁那边,这才消失不见。
丁老三四人被小火蛇玩了一把,累得够呛。
他们还碰到了找寻丁香的萧金萧木,还有“黑旋风”的人。
丁老三的猜测没有错,丁香哪有那么容易找寻得到。
他们在山上找寻到天亮,只怕丁香此时却正在某个山洞睡得香甜。
既然到了断崖壁,丁老三和丁玲便准备回到杨志的山洞里过夜,陈赫兄妹非要跟着他们一起。
赖着说明天早上一起烤竹筒饭。
这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了,丁老三也就没再反对。
丁玲和陈嫣然睡山洞,丁老三和陈赫在山洞口守火堆。
*
“黑旋风”的人因为全力在项山上找寻丁香,他们暂时没有派人去大潭村,没有去找杨志他们的麻烦。
接到萧金萧木的密信时,萧三郎和凌子君已经到了镇上。
这个时候,萧三郎就算再着急,他也不好任性地上山。
他乖乖地在子时泡了一个时辰的药水,当身体里的邪火压下去之后,他就想着马上上山了。
凌子君一把拉住他,将他挡在房间里,非要他休息一个时辰后再出发。
用药水泡浴,用毅力压制邪火,所消耗的体力,不亚于和女人在床上连续大战了三场。
此时此刻,他应该好好休息一晚才是,要是他任性的出去吹了冷风,后果是不堪想象的。
凌子君黑沉着脸告诫他:“你要是倒下了,你想想边关会发生什么,你们萧家会遭受什么,这些你比我清楚,我就不再说了。
而且,你现在上山,未必就能找到丁香,你该相信萧金萧木的能力,他们找不到的人,估计你也不一定能找到!”
见萧三郎黑着脸不说话,凌子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安慰他:“萧金萧木在密信里说,丁香是用了计才脱身的,估计她还有其他同伴,安全应该没问题。
她的同伴,极有可能是她的师父,也许她无意中在山上碰到,又不想被人们知道,所以用计脱了身。
你要相信,丁香不是一个傻姑娘,她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万不敢一个人在项山上行走。”
凌子君不说还好,一听这个,萧三郎可有些按耐不住情绪。
他之前就曾经怀疑过丁香可能有同伙,还怀疑过她和她的同伙接过头。
后来看丁香并没有其他目的,又知道她的师父可能是丁家人,他才不再怀疑她。
她这一次用计甩开杨志和萧金萧木他们,难道就是为了和她的师父在一起?
这个说法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其实是说不通的。
萧三郎想不到她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她还不如干脆的告诉萧金萧木,也不会让他们那么着急。
萧金萧木是百分百会给她保密的,也不至于他们满山的找寻她,反而弄得动静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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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想到的,其实凌子君也已经想到了。
他之所以不全部说出来,就是不想萧三郎想那么多。
凌子君见萧三郎神色不对,干脆一点的道:“你先别考虑真相是什么,总之有一点,你该相信丁香的安全没问题,一切都等明天上了山再说。”
萧三郎沉默不语,凌子君说得没错,丁香是肯定不会那么傻,让自己有危险的,这个他可以肯定。
除非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看来他还是听凌子君的话,先好好睡一觉,一切等明天上了山再说。
“记得派人去护着杨志他们。”说完这话萧三郎便上了床。
凌子君见萧三郎不再坚持,松了一口气:“早就派了人过去,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
萧三郎拉了被子盖住自己,忍不住又探出头道:“这一次,咱们可能又被火灵狐耍了。”
这两天,已经没有再发现新鲜的火灵狐粪便了。
他本来想明天再看看,然后看是不是将人和狗狗拉回项山。
他估计火灵狐已经回到项山了。
凌子君见萧三郎又将话题,扯到了找寻火灵狐身上,他暗中皱眉,如果继续这个话题,萧三郎今晚上不用睡觉了。
不睡觉的话,他的身体就不可能恢复如初。
凌子君只得悄悄地捏碎了一粒药丸,这是一颗可以助眠的药丸。
同时他嘴里在和萧三郎敷衍说:“这个还没确定的事,我们先不说了,到明天再作决定。”
这个话题是他们今天晚上一直在分析的。
这么婆妈的萧三郎,他也是第一次见。
他们刚来项山的时候,萧三郎对于能不能捉到火灵狐,他可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那时候,他完全是一种能捉到最好,捉不到也无所谓那种态度。
现在可能是因为丁香的缘故,他想捉到火灵狐的心情,已经是很迫切了。
他们是和太子和三皇子合作搜寻,已经搜寻两天了。
明知道搜寻到的机会很渺茫,还是要去搜寻。
明明怀疑可能被火灵狐耍了,可是还是不想放弃。
因为萧金萧木传来的密信里说,项山上还没发现又火灵狐的最新粪便。
那么明天的搜寻就肯定还要继续。
“嗯,睡了。”这次萧三郎真的闭了眼睛。
凌子君轻轻关上房门。
好多时候,他都会有一些后悔的情绪,他后悔跟萧三郎说,只要有了火灵狐的血,他的怪病就有了新的希望。
他之所以会拉着萧三郎来项山,是因为萧三郎曾经和他说过,要是他的怪病一直没法根治,他可以一生都不碰女人。
他们萧家坚决不会再受赵家控制。
这所谓的邪功,也会在他这一代终止。
所以凌子君明知道火灵狐不好捉,几百年来,从没被人捉到过,但他还是拉着萧三郎来了。
用了那么多精力,却希望渺茫,他都想放弃了。
因为就算得到了火灵狐的血,萧三郎的病,他也不是有十足把握根治。
他是不是要改变主意,找寻火灵狐那么难,还不如去皇宫将那本医书偷出来看看,可能还要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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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萧三郎的先祖留下的话推测,那本医书,一定记载了怎么医治这怪病的,但是赵家的人,一样深受怪病折磨。
凌子君早就想到了一个可能,也许皇宫里那本医书是残缺不全的,所以三皇子才会在民间找医书。
不过,所有这些不过是猜测,要得到证实可没那么容易,要找到缺失部分更加是难上加难。
萧三郎在凌子君离开房间后,他便在药丸的作用下睡着了,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其实昨晚上他就知道了,凌子君用了药丸,这药丸的香气和功效他熟悉得很。
他用来对付丁香的就是这种药丸。
想到丁香还在项山上,他一骨碌翻身起床。
随便吃了一些塞肚子的,便出发进山。
昨晚上,凌子君在萧三郎熟睡后,嘱咐好守在他房门口的侍卫,他便连夜回到搜寻火灵狐的现场。
对凌子君,萧三郎是满满的感激,兄弟之情无法用言语表述。
哪里还敢怨恨他让他睡了那么久。
*
丁香睡醒的时候,天也已经大亮了。
有小狐在身边,她是可以放心睡大觉的。
她取出怀里的帕子,准备去有水的地方洗漱一下。
这项山顶上也特别,石崖底下居然有细细的泉水流出来,清甜得不得了。
丁香用帕子浸湿了水在洗脸,小狐则快速飞扑了两只半斤重的山鸟。
它今天早上要吃肉,而且想吃烤肉。
它知道丁香善良,不愿意亲手杀死小动物,它还知道丁香动手能力差,难处理的动物它直接放弃了。
这两只鸟儿,小狐也是直接咬死了才拖到丁香身边。
它用爪子比划着告诉丁香,在山上奔跑躲藏,是要吃肉才能保持体力的,它的意思是一定要丁香烤肉吃。
它吃生肉无所谓,丁香是一定要烤熟了才能吃。
丁香没办法,只得将山鸟身上的毛拨干净,再将内脏剔除,冲洗干净,整个过程还算利索。
小狐冲她比起狐狸爪子,在给她点赞,这是它从丁香那里学到的。
丁香冲它撇了一下嘴:“贪吃鬼!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哈,我烤肉的手艺可是一般般的,到时候可别嫌弃了!”
小狐连忙表示一定不嫌弃,就算是没烤熟它也会吃下去。
丁香在用短刀削树枝,准备将整只山鸟穿起来烤,突然想到两只鸟儿会不会不够吃。
小狐像知道丁香心里所想一样,又跑出去扑倒了两只同样的山鸟。
唉,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但是早起的鸟儿也是有生命危险的!
丁香和小狐回到石洞,将山鸟肉抹了盐巴,便开始火烤。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一人一狐吃饱了肚子。
丁香的烤肉虽然没有杨志的烤肉那么美味,但好歹是烤熟了,味道还不错。
小狐是吃得津津有味。
第一次啊,肯定要鼓励的,它相信丁香以后会越烤越好吃的。
两人吃完烤鸟肉,小狐说要离开这里。
丁香点头,小狐想到的她肯定也想到了。
萧金萧木他们在断崖壁附近找了她一个晚上,还没有找到她,天亮了肯定在往山顶上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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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离开石洞之前,丁香还将昨天剩下的山药烤熟了,放在包袱里面,包袱里面还有一套黑色衣服。
她还将她和小狐睡过的芒草一把火烧了,将石洞里面属于她和小狐的气味,烧得一干二净。
她没忘记萧金萧木他们是有狗狗的。
丁香将剩余的火星用脚踩灭,没留下一丝后患,然后才将包袱斜背在后背,和小狐悄悄的下了山顶。
小狐说他们运气好,它刚才爬上去看了一下“清灵果”,“清灵果”已经开始颜色变红,估计不出三天就应该成熟了。
也就是说在十八那天晚上可以摘。
太好了,成熟期在晚上,这正合丁香和小狐的心意。
萧金萧木果然是往山顶上搜寻丁香,因为断崖壁附近已经搜寻过了。
“黑旋风”的人也不例外,找到丁香就是找到了一笔财富,他们是肯定不会放弃的。
丁玲一觉醒来,发现陈嫣然的手搭在她身上,她厌恶的推开了她,自顾自的起身钻出山洞,天才刚刚亮。
陈赫和丁老三已经将新鲜竹子砍回来了,他们还抓了山鸟回来。
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竹筒饭的第一道工序很快就做好了。
不得不说陈赫的动手能力也是很强的,他一边看丁老三怎么做,一边就能跟上他的手势。
早饭很快就吃完了。
丁老三拉着丁玲告诉陈赫:“我们要去找寻丁香,就此告辞!”
陈赫连忙表示:“我们一起去,找寻的机率也大一些。
丁老三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你们找你们的,我们找我们的,找到的话将她交给萧大将军,估计能得到一笔好处!”
说完他便和丁玲施展轻功离开了陈赫兄妹。
丁老三这是口是心非了,找到丁香他才不会将她交给萧大将军。
他会怂恿她继续避开萧大将军,和他们兄妹一起作伴,一起探查项山上的秘密。
这项山那么大,大到几天几夜都走不完。
这里有火灵狐,有小火蛇,还有一只疑是火灵狐的黄棕色小狐狸,真是太神秘了。
他这一趟项山之行来得值,他背后的包袱里面,就有好几棵找到的罕见珍贵药材。
丁老三心里也是非常清楚,陈赫兄妹要是找到丁香,也肯定不会将她交回给萧大将军。
他们肯定会杀了丁香,他心里有一个预感,陈赫这次带陈嫣然上项山,肯定是想让陈嫣然勾引萧大将军。
这是东岳国惯用的伎俩。
萧大将军每到十五夜会发病,他身边又没带他的那些侍妾,这就让陈赫兄妹有机可乘了。
丁老三和丁玲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上山去碰运气。
他们本来就是打算今天早上在山顶附近找寻丁香的,只不过是被小火蛇打破了计划。
中午的时候,让丁老三没想到的是,他和他妹妹居然被萧金萧木他们包围了。
一问之下才得知,萧金萧木他们的狗狗,在一个山洞里的草窝里面嗅出了气味,他们也觉得那淡淡的似女人的体香味。
他们便错以为是丁香的,所以便任由狗狗们嗅着气味追踪,结果是追踪到他们兄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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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满额黑线。
昨天丁玲是在草窝里躺了一会,没想到居然被狗狗追踪到了。
不过,如此厉害的狗鼻子,倒是让丁老三眼前一亮。
要是丁香昨天在这山顶附近,她不可能不过夜,那她躺过的地方肯定会留下她的气味。
丁老三作为丁家最出色的新生一代,他肯定是有他的特别之处。
他除了特别聪明,才智过人,他还有一个特点是鼻子特别灵敏,就算药材磨成了粉末,他也可以靠着用鼻子闻快速辨认。
闻过一次的气味他一定能够记住。
他前天挨近过丁香,丁香身上的体味他已经记在心里了,要是找到丁香躺下休息过的地方,他一定能确定是不是她躺过的。
丁老三并没有将他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他只是和丁玲加入了萧金萧木他们一起。
每到一个山洞,无论是大小,丁老三都会进去仔细查看一番。
当他们找到丁香和小狐住过的山洞时,丁老三这才明白,他们低估了丁香的小心翼翼。
也许这个山洞就是丁香住过的,她烧掉了那些芒草,就是因为知道萧金萧木他们有狗狗。
从这些芒草灰和地下的新鲜鸟骨头,可以看出来,石洞里的人是今天早上才离开的。
怀疑了这一点的丁老三,并没有将这些告诉萧金萧木他们,而是拉着妹妹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他有预感,聪明的丁香,现在肯定离开了这山顶附近。
丁老三的推测一点都没错。
丁香和小狐已经离开了山顶,到了断崖壁附近。
并且进入了属于北面的一大片茂密森林里藏了起来。
她为了保险起见,还在身上涂抹了和小狐一样的香气丸,隐藏了她原来的体味。
她还决定了,这香气得一天换一种,反正她带了好几种。
没办法啊,她怕被那些狗狗们嗅出来。
进入茂密森林的丁香小心翼翼。
据说这片森林里,有很多毒蛇出没,还有会吃人的野兽,因为项山的北面,是属于原始森林了。
而这片茂密丛林就是和原始森林相交接的地方。
所有人都认为,这么凶险的地方,是没人敢轻易进入的。
就算是火灵狐,也不敢轻易进入,因为里面有专门捕捉狐狸的毒类和猛兽。
小狐嗤之以鼻,它傲娇的告诉丁香,它之所以不喜欢进入这片丛林,并不是因为它怕那些蛇和猛兽。
是因为茂密丛林里阴暗潮湿,不适合它的生活习性。
而且在丛林里它不容易捕食。
它喜欢吃的野鸡和飞鸟,一般要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才多。
小狐告诉丁香,有它在,那些毒蛇虫蚁都不敢近前他们身边。
这个丁香完全相信,因为她有眼睛看得见,那些小动物纷纷躲避他们,离开的沙沙声就是最好证明。
她很放心地和小狐进入丛林深处,这时候已经是中午过后了。
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任何人。
不知道这里根本就没人,还是小狐故意绕着没人的地方走。
突然前面飘来了一阵烤肉的香味。
小狐下意识的吞了一下口水,这烤肉的香味太吸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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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的肚子也有点饿了,这烤肉的香味有点像黄猄肉,难道他们捕杀到了一头黄猄?
小狐示意丁香在原地等它,它去前面一探究竟。
丁香还没做出反应,小狐就钻走了。
一会儿后它回来告诉丁香,那边有两个用布缠着头的少年,在烤一头小黄猄,他们烤肉的手法很熟练。
用木棍穿着的小黄猄被烤成了金黄色,他们不断地翻烤着小黄猄,还往小黄猄身上抹调料。
看样子马上可以开吃了。
这两个少年一看就知道是武功高强,胆大包天的,要不然他们也不敢在这种地方悠闲的烤肉吃
只可惜小狐不太听得懂他们说什么,看他们的相貌,也不是南丽国人。
用爪子在地下将这些比划给丁香知道后,小狐又吞了一口口水。
这烤黄猄肉光闻香味就知道好吃得不得了,小狐真的很想去蹭吃。
丁香暗暗奇怪,能让小狐一眼就看出不是南丽国的人,肯定相貌上很特别。
昨晚上的大王子兄妹,丁香已经确定了他们是东岳国人,他们的相貌和南丽国人一模一样,说的也是南丽国的官话,所以小狐和丁香能听懂。
丁香努力回忆着杨志和她说过的各国风土人情,根据小狐的描述,这两个少年极有可能是北幽国人。
小狐为了能够蹭吃烤黄猄肉,极力怂恿丁香过去和他们打一个招呼。
“你可看清楚了,他们就是两个少年,身边再没有其他大人?”丁香再问一次小狐。
小狐点点头,那两个少年大约十三四的样子,一高一矮,可能是一主一仆,看样子倒不像是坏人。
要是丁香能够和他们在一起,那就根本不怕萧金萧木他们的找寻了。
看小狐这么一比划,还真勾起了丁香的兴趣。
打招呼暂时还不要决定,不过远远的看一下还是可以的,反正她现在是一身男装。
于是丁香和小狐小心翼翼地钻过去。
还没等丁香和小狐到达,丁香就听到了惊呼声和断喝声,还有嘈杂声。
丁香赶紧扯住小狐的狐狸尾巴,仔细听听看发生了什么事。
要是刚好遇到打斗,她可不去凑这个热闹。
她自己有自知之明,保命要紧。
只一会儿丁香就听明白了,那两个少年讲的好像是蒙古话。
杨志和她说过,北幽国是游牧民族,那里有大片大片的草原,还有成群结队的马匹和牛羊。
草原上凶猛的野兽也很多,而且草原上气候多变,飓风暴雨时不时的降临。
所以北幽国人一直都在偷窥南丽国的大好江山。
原来这里的北幽,居然是蒙古大草原。
丁香在前世的时候,陪着爷爷在蒙古大草原上住了一段时间,学会了骑马,还学会了一些蒙古话。
不过是因为她是女孩子,烤肉这一绝技她可没完全学会。
“我们先过去看看。”丁香便赶紧钻了出来。
她听到他们不是在和敌人打斗,好像是被毒蛇咬了。
丁香跑过去一看,果然是其中一名少年的手掌被蛇咬了,咬他的毒蛇被他一刀劈死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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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名有着古铜色皮肤的少年,标准的蒙古牧民相貌,说不上凶恶,但天生带着粗犷和不羁。
他们除了相貌和南丽国的人明显不同,头上还绑了布条,服饰倒是入乡随俗了,逸一般的的江湖人士打扮。
再看被毒蛇咬伤的少年,情况不容乐观。
因为死在他身边的蛇是一条罕见的毒蛇,丁香也没有把握能不能救他。
他盘膝而坐,好像在运功逼毒。
但他的手掌处已经迅速的乌黑肿胀。
他身边的少年正蹲在地上,在用力的给他挤毒血。
挤毒血的少年抬头瞥了丁香一眼,发现她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山民,看走路的姿势就知道她没有武功内力。
所以他并没有将丁香放在眼里。
他只是焦急的问他身边的少年,感觉怎么样?
丁香清楚的听到他用蒙古语,称呼被毒蛇咬伤的少年为八王子。
她心里暗暗吃惊,但随即就不奇怪了。
南丽国的太子三皇子,萧大将军都在这里,东岳国的大王子公主也在这里,北幽国的八王子在这里,实在是一件不值得奇怪的事。
但不知道这位八王子,除了这名少年,还有没有其他侍从?
听到身边的少年发问,八王子低沉着声音道:“纳古斯,不行了,快切掉我这条手臂!”
他发觉毒素压不下去了。
纳古斯大吃一惊:“不,八王子……这怎么行!”
八王子无视丁香在旁观,咬牙道:“快!”
纳古斯只得站起身,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低吼一声,虎目流泪,就要往八王子的手臂切下去。
“慢!”丁香不顾一切的冲上去阻拦。
纳古斯顿了一顿,绝望中带着一丝希翼地看着丁香。
丁香快速从怀里取出,丁玲之前塞到她嘴里她又吐出来的药丸。
她后来知道了这粒药丸,居然是价值千金的雪莲丹,因为它有淡淡的雪莲清香。
丁香怕他们会有犹豫,直接就说出了药丸名称:“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先服下这粒雪莲丹,先护着心脉,保住手臂,再想其他办法!”
她这些话是用一半蒙古话,一半南丽国的官话说的。
但她相信他们已经听懂了她说什么。
两个少年听到丁香居然会蒙古话,都感到吃惊和意外。
纳古斯看向八王子,这么重大的事,他可不敢自作主张,雪莲丹他是听说过,但不知道这小子的药丸是真是假。
看这小子的穿着打扮,这么贵重的药材他是哪来的,谁知道他手里的药材是真是假。
八王子巴胡抬头看丁香,小小少年脸上,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刚强,还有即将失去一条手臂的坦然。
就是这份坦然,才让丁香动容,才让她决定管这个闲事。
丁香一脸真诚,还一脸焦急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相信她不会害他。
她不忍心如此花季少年,就这样没了一条手臂。
时间大约静止了两秒钟,八王子巴胡说了一个字:“好!”
纳古斯便赶紧从丁香手里接过雪莲丹,塞进了八王子嘴里。
一会儿后,纳古斯问巴胡:“怎么样,有没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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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子巴胡调息了一下,脸上有了一丝喜色:“多谢小兄弟馈赠药丸,不胜感激!”
他居然说得一口流利的南丽国官话。
丁香哑然失笑,看来在这片大陆,南丽国是当之无愧的泱泱大国,周边小国的重要人物,都学习了南丽国的官话。
南丽国的官话,就是南丽国的京腔,相对于丁香在前世的普通话。
官话在南丽国所有地方都通用,丁香没想到它还是国际通用的语言。
见他要站起来,丁香连忙阻止他:“你先别动!”
巴胡倒是听话,马上坐回他原来的姿势。
丁香指着纳古斯道:“你继续给他挤血,我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种药材,要是能找到,他就有救了,要是找不到……那就要另想其他办法!”
纳古斯惊喜道:“你是一名大夫吗?”
丁香点点头:“当然了!”
说完她就跑回了小狐身边。
小狐藏在了不远的树丛里,一般情况下它都是不宜露面的。
丁香说是要找药材,其实是向小狐要它的口水。
小狐的口水和它的血一样,能解剧毒,她想试一下有没有用。
小狐当即告诉她:有用!
丁香大喜,连忙问它可是像上次一样,涂在伤口上就行了。
小狐点点头。
这就好办了,丁香赶紧找了一些没有毒的树叶,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又捡了小石头,将那些树叶锤烂,看不清楚是什么树叶了。
然后她让小狐将口水吐在锤烂了的树叶上。
丁香又去找了几块大一点的树叶,将剁烂的树叶和小狐口水的混合物包起来。
她拍拍小狐告诉它:“你就在这里别乱跑,等着吃黄猄烤肉,我保证给你要来一条黄猄后腿!”
丁香钻出丛林,高兴的道:“你们的运气真好,刚好那边就有这种药材,你这条手臂算是保住了。”
纳古斯大喜,没想到丁香只是离开了一会儿,便找到了要用的药材。
他们现在是完全信任了丁香。
她连那么贵重的雪莲丹都舍得给,他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要怀疑也只是怀疑她,等一会儿会提什么条件。
会提条件也是应该的,一粒雪莲丹就值一千两银子了。
丁香将剁烂的树叶贴在巴胡伤口处,示意纳古斯用布条给他包扎好。
纳古斯从他的里衣下摆,撕了一块布条出来,将巴胡的手掌包扎好了。
一会儿后,丁香问巴胡:“感觉怎么样?”
纳古斯也紧张地看着巴胡。
巴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高兴:“感觉手臂开始不麻了,就像里面的毒素被吸了出来一样,这药材真神奇!”
丁香心虚地笑了笑,纠正他:“不是这种药材神奇,而是雪莲丹神奇,要是没有那颗雪莲丹,神仙也难保住你的右手臂。”
纳古斯听了丁香的话,误以为她要算银子,连忙表示:“我们知道雪莲丹的市价,是一千两银子,再加上小兄弟的救治费用,请问小兄弟我们该付多少报酬?”
比起丁香知道了他们的身份,然后狮子大开口,他们宁愿是付巨额银票。
他刚才不知道丁香能够听懂他们的话,他已经失口喊出了八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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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如果她开口要,起码五千两银子就能到手。
高贵的小王子的手臂绝对值得五千两银子。
但她就可能和他们没了交情。
她现在这个处境,正好缺少一个看起来可以护她安全的同伴,要不然无法解释她这些天一个人独处,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要是几天后,她被所有人问起,她根本就想不到任何借口。
而且,说不定这几天,萧混蛋会上项山来找她,还有丁老三兄妹和“黑旋风”的人,光靠她和小狐,到时候她恐怕难于躲藏。
丁香便计上心来,摆摆手道:“小弟弟你言重了,作为大夫,救死扶伤是份内的事,我并没有费多大的功夫,治疗费就不必给了,只当是我们彼此有缘分。
至于那粒雪莲丹,是朋友送的,我并不知道值得一千两银子,要是你们觉得过意不去,非要给钱,那就只给雪莲丹的钱好了。
说老实话,我是一个山村穷大夫,朋友送了我那么大一份礼,我理应还她一份重礼,所以这药丸的钱,我就厚着脸皮收了。”
她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狮子大开口,又没有特意和他们套近乎,也没有不要他们的银子。
巴胡是暗暗称赞丁香直爽,当即道:“好,纳古斯,你先将银票给这位小兄弟。”
纳古斯却是脸儿涨红,他被丁香那一句小弟弟雷到了。
他明明就比丁香高半个头,他怎么就成了丁香口中的小弟弟了?
他将一千两银票给了丁香后,忍不住就纠正丁香的说法:“小兄弟,看起来你比我们要小,以后不要小弟弟的乱叫了。”
丁香淡定的收好银票。
小屁孩,姐姐前世的年龄,可比你们大一大截,就是现在这个身份,也是肯定比他们两人都要大。
丁香刚想解释一下,巴胡这时候却说话了:“小兄弟宅心仁厚,咱们素不相识却能出手相救,巴胡感激不尽,如不嫌弃,小兄弟和巴胡交个朋友如何?”
不知道为何,身材小巧,容颜清秀的丁香,巴胡是越看越喜欢。
他下意识里想和丁香多亲近一些。
纳古斯是担心丁香接近他们会有什么目的,巴胡心里的想法却和纳古斯相反。
见了丁香,巴胡还突然有了大哥哥的情怀,突然有了想护着她的感觉。
丁香却欲擒故纵,故意有了一丝犹豫:“我能听懂一点点你们的话,但不能完全听明白,我知道你们身份不简单,非富即贵。
而我只是一个山村里的穷大夫,你们说和我做朋友,我是不是高攀了?”
她这样说,也是表现她真诚的一面,主动告诉他们她虽然能听懂他们一些话,但并不知道他们真实的身份。
她当初本来不想和他们说蒙古话的,但她想让他们相信她,免得他们一意孤行切断了手臂。
手臂切与不切,这是一瞬间决定的事。
巴胡听了丁香的话,果然是感动了。
他们草原上的人,就是喜欢这样直性子的人,他并没有怀疑丁香说了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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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胡心情大好,哈哈大笑道:“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我们草原上的人做朋友,从来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说的是实话,也是他的真心话。
就像纳古斯一样,是他的侍卫也无所谓,他和他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他们甚至还拜了安答。
安答就是结拜兄弟。
丁香脸露喜色,拍手笑:“那我就高攀了,能交到你们这么厉害的朋友,我是求之不得,赚到了!”
她那毫不做作兴奋和直白,让巴胡再次哈哈大笑,让纳古斯都不由得咧嘴笑起来。
八王子很久没有像这样,发自内心的哈哈大笑了。
不知道他是因为捡回了一条手臂而高兴,还是因为结识了这个小大夫。
巴胡在众多王子们之中排最小,因为他的娘亲早逝,他的那些同父异母的哥哥们,在他小的时候倒是个个都疼爱他。
但是他长到了十二岁,赤手空拳地打死了一只老虎之后,他便在草原上崭露头角,他的名字家喻户晓。
他的风头盖过了他所有的兄长,他十三岁便得了草原上的最高荣耀,勇士称号。
自那以后,他的哥哥们便冷落了他,甚至开始排斥他。
他们制造各种事端,然后将这些统统嫁祸于他的头上,他那不明真相的父王,往往不问青红皂白,便直接训斥他或者是惩罚他。
以至于连他的那些姐姐和妹妹们,也统统的远离他,孤立他。
因为他娘亲只生了他一人,所以他这两年多,是非常孤独痛苦的。
拿巴胡的话说,如果没有纳古斯的陪伴,他都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巴胡知道他的哥哥们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是怕他威胁到他们接任父王的位置。
其实他是一点争抢王位的心思都没有。
他不止一次的和纳古斯说过,他说他生在王室是一种悲哀。
他宁愿像纳古斯一样,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能享受家庭的天伦之乐,能和自己喜欢的交朋友。
只可惜,那些人碍于他的身份,都不敢接受他的友情。
那些人怕接近了他,会遭到他的那些哥哥们报复,让他们家破人亡。
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以至于再也没人敢接近他,他也不忍心去害人。
他的哥哥们是要他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支持者,他们要让他这个有着天生神力和智慧的弟弟,没有一点势力和他们抗衡。
所以,这几年来,巴胡只有一个好兄弟纳古斯相伴。
他是想着这个小大夫不是他们草原上的人,他就算和他做朋友,因为没有厉害关系,所以他不会祸及他。
不仅不会祸及他,他还要保护他。
巴胡毫无预兆的将左手,搭在了丁香右肩膀上,高兴道:“我叫巴胡,今年十四岁半,他叫纳古斯,比我小一个月,我是大哥,他是二哥,你是三弟……”
他这是突然改变主意了,说好的做朋友,却想做兄弟了。
纳古斯吃了一惊,八王子这是要和南丽国人结为安答?
关键是这个小大夫的底细,他们还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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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纳古斯出声提醒,丁香便打断了巴胡的话:“慢着,你刚才说什么?”
丁香的疑问,让巴胡瞬间有些尴尬。
他硬着头皮解释道:“你们南丽国不是有句古话吗?好朋友就是好兄弟,所以我才提议让你称呼我们大哥二哥,你要是不愿意……”
原来八王子不是要和这个小大夫结为安答,纳古斯放心了。
丁香也哈哈笑着截住巴胡的话:“愿意愿意,只不过你是弄错了,按年龄的话,我比你大了三个月,所以我才是大哥,你是二弟,他是三弟。”
只是一个称呼的话,那倒无所谓。
她此话一出,巴胡和纳古斯都是满额黑线。
他们才不会相信的,比他们矮大半个头,身型比他们小三分之一的丁香,会是年龄比他们大。
丁香报出了自己的出生年月和她的姓氏。
别以为她不知道,纳古斯和巴胡都只是蒙古族的一个姓氏。
他们只报了姓氏,她可没那么蠢说全名出来,而且她说了全名之后,就会暴露她女孩子的身份了。
丁香还一本正经的解释,南丽国的人本来就比北幽国人身型要小一些,她干嘛拿这个来骗他们。
她还反问他们莫不是嫌弃她年龄大,长得矮了?
最后她还说:“要是你们不愿意喊我做大哥,那也无所谓,朋友是分两种的,普通朋友和好朋友,要不,我们从普通朋友做起?”
丁香是借用了萧混蛋的歪理,想唬住两个少年,告诉他们不要轻易的就和别人深交。
她其实也不想那么快就和他们称兄道弟,他们来南丽国的目的她还没弄清楚,他们有没有同伙她也还不知道。
要是结拜的形式她做了大哥的话,她女扮男装露馅后,这个可不好解释。
巴胡深思熟虑后,有些别扭的道:“好,那我们称呼你为艾兄弟好了。”
丁香爽快的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反正我比你们年长,我就直接的叫你们的名字算了。”
三个人的手搭在了一起,这缘分就算结下了。
巴胡看着丁香白嫩纤细的手,怀疑地看向她的脸,她的手和脸都像是姑娘家的。
不过巴胡没有将这个疑问说出来。
在他们草原上,说一个男孩子像姑娘家,那是会得罪人的,对方会以为你是在看不起他。
烤好的黄猄肉发出一阵阵诱人香味,纳古斯早已经将火弄熄了,可是黄猄肉还在冒热气。
丁香夸张地吸了一下鼻子。
巴胡连忙请她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喝酒吃肉。
丁香可没忘记答应了小狐的黄猄后腿。
她对巴胡道:“这两天时间,你的伤口还需要换药才能完全清除毒素,这样吧,我去和我的同伴说一声,然后回来和你们一起。
反正我们上山也只是为了找药材,和你们在一起也是一样可以找到药材的,就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我跟着。”
巴胡连忙道:“方便,当然方便了,我们也只是两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你刚好可以做我们向导。”
丁香肯留下来和他们在一起呆两天,他是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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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巴胡的同意,丁香暗暗高兴,这就给她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这时候的丁香可不会客气,她直接的开口要黄猄肉:“坐下来吃肉和喝酒就不必了,我是和另外两名同伴一起上山找药材的,中午约好了见面的地方。
不如这样,你们这么多黄猄肉,两个人应该吃不完,干脆就切一些给我带过去,也好让我的同伴打打牙祭。
我们可没有你们的本事,能够捕杀到黄猄,我和我的同伴上山找药材,吃的可是烙饼和干粮,偶尔能够捉到两只鸟,不够塞牙缝。”
丁香这一番话,同样说得不卑不亢。
巴胡大方地吩咐纳古斯:“将这黄猄肉切一半给他们。”
丁香连忙阻拦:“一半倒不用,你的手受了伤不能乱走,你们还得留着晚上吃,而且切一半那么重,我也不好拿,最多一条后腿就足够了。”
这只烤黄猄,足有几十斤重,小狐和她也吃不了那么多,何必浪费。
纳古斯便取出短刀,利索地割下了一条黄猄后腿,用一条去了皮的山藤穿过去,方便丁香用手提着。
丁香离开后,巴胡望着她的背影不见了,这才坐下来。
纳古斯疑惑道:“八王子,你有没有发觉他像个小姑娘?”
巴胡看了好兄弟一眼,点点头:“是有点像,但是你不可以当面取笑他。”
他虽然觉得丁香像个姑娘家,但他不会怀疑她。
因为一个姑娘家,不可能主动要求和他们在一起同吃同住。
纳古斯很正式的保证:“是!”
巴胡又提醒他:“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不要再称呼我为八王子,我们是结拜兄弟,你可以叫我大哥,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纳古斯也觉得在南丽国的地盘上,是不能再叫巴胡为八王子了。
他点点头,终于叫了一声大哥。
那天他被八王子硬拉着跪拜了天地,因为他一直都是八王子的侍从,这一声大哥他可很难叫出口。
丁香提着黄猄肉到了小狐藏身的地方,示意它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才能开吃。
小狐便赶紧带路,到了一个有石头有水的地方。
一人一狐便坐了下来,放心地享用黄猄烤肉。
丁香将她的打算告诉小狐,这两天她决定和巴胡他们混在一起,这样她就有了解释的借口,又能避开那些搜寻她的人。
小狐点头同意,不管这两个少年是不是也来捕捉它的,它也不会怕他们。
晚上它还是可以呆在丁香身边,保护她的。
丁香和小狐干掉了一条黄猄后腿,肚子饱得不得了。
小狐便跑到水边潮湿的地方,用爪子挖了一个坑。
这两天时间,它都没拉大号,现在它要拉大号了,得将大号埋在水边,那些狗狗们才不容易嗅到。
拉尿倒无所谓,直接拉到水里边,让流水去稀释掉气味。
细心的丁香还将黄猄骨头打包带走了,要是万一被人发现了小狐的粪便,这旁边又有吃过的黄猄骨头的话,就不太好了。
丁香回到巴胡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还坐在原地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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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萧三郎,快马加鞭经过大潭村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他并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将马骑到了杨梅村,将马匹交给属下便上了山。
他的人早已经问清楚了杨志,他们和“黑旋风”之间发生的所有事,还问了丁香当时是怎么和他说的。
杨志也已经知道了山上传来的消息,知道他和丁老三杀了“黑旋风”的人那件事,已经被“黑旋风”的人知道。
他还知道“黑旋风”的人,到处在找丁香和他们,但他不知道丁香已经离开了萧金萧木,更加不知道萧大将军不在山上。
萧金萧木为了稳住杨志的情绪,也为了避免芸娘和艾桔梗,知道丁香失踪的消息,引起恐慌,他们不得不对杨志隐瞒了这件事。
他们还派了两个人配合杨志,守护着那几个人的安全。
这时候,艾桔梗也已经为大宏的阿娘,敷上了解毒果子的药汁,她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但大宏和阿峰四人却有点惨了,他们被杨志告知哪也不能去,关于“黑旋风”的事,一丁点也不准泄露。
*
萧三郎上到断崖壁附近的山洞里,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他的脸色是不好看的,因为萧金萧木他们依然没有找到丁香。
据得到的消息,“黑旋风”的人也没找到她。
丁家兄妹也还在到处找寻她,甚至还有他们不知道身份的人,也好像在找她。
但是丁香好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
没有人在山上看见过,一个穿着村姑服饰的姑娘,也没有人看见过一个落单的矮个子黑衣人。
萧金萧木估计丁香还换了其他的男装衣服,而且还有很厉害的同伴。
还有一个可能他们不敢说,那就是他们怀疑丁香已经跌落山涧,摔得粉身碎骨了。
萧三郎烦躁起来,直接就将怒火发到了“黑旋风”那些人身上。
真是岂有此理,知道了丁香是他萧大将军的女人,还敢明目张胆的搜寻她。
他不会想不到“黑旋风”的目的。
想象着丁香躲避着他们的惊慌神色,萧三郎马上吩咐萧金萧木派人去警告他们。
勒令他们所有“黑旋风”成员,马上给他离开项山,离开大石镇,永远不准再踏进大石镇一步,否则后果自负!
萧三郎还让萧金萧木放话出去,丁香是他的女人,无论是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就等着拿命来偿。
然后萧三郎便独自进入了北面的茂密丛林。
他猜测丁香和她的同伴,应该是躲进了这里,要不然无法解释那么多的人会找不到她。
这个猜测让他心惊肉跳,这北面的茂密丛林,什么毒蛇都有,俗称毒蛇窖,可不是随便的人都敢进来的。
萧三郎尽量的镇定自己的情绪,他想着和丁香在一起的要是她师父,那他们敢进入这片茂密丛林,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因为这世界上,唯一不怕毒蛇的就是丁家人。
丁香和她的师父在一起,萧三郎本来不应该去窥探她的秘密。
但萧三郎放心不下她的安全,他是忍不住要去找她,哪怕他知道这是各种毒蛇出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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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和巴胡他们围着火堆烤火。
茂密丛林里特别阴冷,随处可见毒蛇游来游去。
丁香有些奇怪,问巴胡为什么要进入这片茂密丛林,难道他们不知道这里是毒蛇出没的地方?
就算不知道,进来之后看见那么多毒蛇,还有一个人影都不见,也应该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也应该赶紧离开才是。
巴胡沉默了一下,说了实话,他说他爹爹得了一种怪病,心窝旁边的地方痛,有时候会痛得冷汗直冒,脸色苍白。
大夫诊断是内脏里面长了硬东西,要用百年以上“林中灵”泡水喝才能抑制里面的硬东西长大。
要想根治的话,必须找到千年“林中灵”做药引子。
丁香听了暗暗心惊,根据巴胡所指的位置,他的爹爹应该是患了肝病,而且有可能是恶性肿瘤。
这个病在现代也难于根治。
他说的“林中灵”指的是野生灵芝当中,最有药效的一种。
“林中灵”确实有抑制肿瘤生长的药效,说到根治,就不太可能了。
但是,万事没有绝对。
在这个看似平凡的世界,又有着很多不平凡的事。
比如丁香的魂穿,小狐的身穿,萧混蛋他们的邪功,“清灵果”,还有小火蛇,好多神奇的事,都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能找到千年的野生“林中灵”,或许真的能救巴胡的爹爹一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要找到千年“林中灵”,又何谈容易。
丁香皱眉道:“那么多毒蛇的地方,你就没想过自己会有生命危险?”
巴胡脸上有了痛苦之色:“爹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一定要尽自己的一切能力救他!”
他在很小的时候,他的亲娘就死了,他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已经将他排斥在外,他也没必要再将他们当作亲人。
只有他的父王,还会认他这个儿子。
可以说没有父王的庇佑,他肯定活不到今天。
虽然他父王也不是特别疼爱他,甚至放任那些哥哥们欺负他,但他明白父王对他的爱。
他的父王说过要他勇敢的面对挫折,成长为一个真正的草原勇士。
可惜他父王病了,一切都变了,再也无暇顾及他。
哥哥们忙着争权夺位,没有人真心关心父王的病。
所以,他会决定偷偷的来到南丽国,来到项山,因为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千年“林中灵”。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的亲娘不是北幽国人,她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南丽国姑娘。
但是没人知道他亲娘的家乡在哪里。
因为他亲娘据说是他父王从边境带回来的,究竟是什么身份一直都没有公开。
所以巴胡会孤孤单单,不像他的其他兄弟,有外公家整个部落的支持。
不过,虽然他的亲娘不是北幽国人,但并没有妨碍他的相貌长得像他的父王。
而且,他还继承了他父王的天生神力,小小年纪,便能赤手空拳的打死一头大老虎。
这些事他肯定不会告诉丁香,他只告诉了丁香他是一定要找到千年“林中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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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再度皱眉,一看巴胡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一个有着粗犷豪爽的本性,现在却是满脸忧郁的少年。
她站起身询问他们:“你们随身带了避开毒蛇的药粉没有?”
巴胡点点头,纳古斯却说:“快用完了。”
丁香伸手:“给我看看。”
用了药粉还会被毒蛇咬伤,他们那个药粉的药效是没有用的吧。
纳古斯乖乖从怀里取出药包。
丁香打开药包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是一般的避蛇药粉,应该是从镇上的药房里面买来的。
一问价钱,丁香又皱眉了,价钱还挺贵的,再问药房名字,她心里便明白了。
陈家大药房,上梁不正下梁歪。
陈宇文的爹爹不是一个东西,他手下的伙计自然也会欺负客人。
他们一定是看巴胡和纳古斯不是南丽国人,又是两个少年,便将一般的驱蛇药粉高价卖给了他们。
而他们以为一分钱一分货,所以在这周围只洒放了一点点,以至于害得巴胡差点没了一条手臂。
丁香看着巴胡问:“这是一种普通的驱蛇药粉,是最便宜的,一般的蛇会怕,有些毒蛇却是不怕的。
你们晚上难道就靠这些药粉,睡在林子深处?或者是出来住?”
看他们身上又脏又乱,可以想象他们曾经多么的狼狈,肯定是和猛兽和毒蛇搏斗过。
巴胡愣了一下,明白他们被骗了。
他们说要买最贵的驱蛇药粉,那些药房伙计算了他们最贵的价钱,却给了他们一般的药粉!
巴胡沉着脸回答:“之前睡在林子深处,药粉用得差不多了,这才出来了,今天晚上准备睡在外边。”
其实他们晚上根本就不敢两人同时睡,只能是一个人睡一个人守着。
因为这药粉不是特别有效,总有一两条不怕药粉的毒蛇游过来,就像今天一样。
密林里还有会攻击人的猛兽,但在他们看来,野兽远没有毒蛇让他们头痛。
但巴胡他们没办法,要找千年林中灵,只能是深入到原始森林里,就只有吃住在里面。
丁香继续问他:“这些药粉用完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她知道他们还没有找到千年“林中灵”,百年以上的倒找到了几朵。
巴胡不假思索地回答:“再去镇上买。”
末了他又沉声地补充道:“换一家药房买!”
纳古斯的脸也黑下来,那家骗了他们的药房,暂时放过他们,等他们离开的时候,是肯定要给他们一点教训的!
丁香嘻嘻笑:“何必舍近求远,我自己制作的驱蛇药粉,比药房里卖的最贵的驱蛇药粉,药效还要好上好几倍!”
这个不是丁香在吹牛,事实就是如此。
纳古斯当即两眼发亮,连忙问她:“请问艾兄弟,你身上带了多少药粉,能不能卖一些给我们?”
这样的话,他们就不用再出去镇上一趟,浪费时间了。
而且,他们不一定能买到好货。
丁香的话他们是一点都不会怀疑。
她一个没有任何武功的少年,却敢踏入这满地是毒蛇的地方,就足于证明她身上带的药粉有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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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却是微微一笑,和他们做了一个交易。
她说要说找珍贵药材,当然是进入这片茂密丛林要多一些,她虽然有厉害的药粉,但她惧怕凶猛的野兽。
所以她和她的同伴们,虽然敢进来这里,但是绝对不敢深入。
要是她提供药粉,他们可以对付猛兽的话,那她可以和他们一起深入森林。
巴胡一听,满口应承。
只要解决了那些毒蛇问题,以他和纳古斯的身手,那些野兽他们还不会放在眼里,是肯定能够护着丁香的。
丁香说找到“林中灵”归他们所有,找到其他药材得归她。
她的主要目的不是找药材,她是要避开那些搜寻她的人。
但是能够找到珍贵药材的话,那是多多益善。
三个人达成了协议,心里各自高兴。
决定趁现在还没天黑,继续进入密林深处,今晚上就在里面过夜。
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大约半天时间,就能够到达人迹罕至的森林深处,那里面有许多珍贵药材。
纳古斯赶紧将没吃完的黄猄肉,割成小块打包,放在身后包袱里面。
三个人向密林深处钻去。
纳古斯开路,丁香在中间,巴胡押后。
其实确切点说,是小狐在开路。
纳古斯他们走的是他们之前走过的路,小狐便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直走在前面。
那些蛇虫鼠蚁,纷纷避让小狐。
还好巴胡他们不是来捉它的,就凭在一点小狐对他们也有了好感。
还有一点是它对巴胡他们的烤肉技术流口水,和他们在一起,肯定天天都有烤肉吃。
所以小狐心甘情愿的为他们开路。
丁香的安全它倒不用担心了,它知道有巴胡护着她。
在密林里钻行了两个时辰左右,他们到了一棵大树脚下。
大树脚下,有巴胡他们之前搭建的简易窝棚,是用几根树干削尖了插在地下,搭成一个三角架子,再用藤蔓缠绕外围。
然后在外围的藤蔓上插上带树叶的树枝,密密麻麻的可以挡着风,挡雨是不可能的。
纳古斯已经在他们之前劈出来的空地里,生了一堆火。
丁香则在窝棚周围洒上药粉,防止毒蛇游过来吓他们。
巴胡和纳古斯对丁香自制的药粉是佩服之至。
丁香只不过在他们身上洒了一些药粉,他们钻了一个下午的密林,竟然没看见一条毒蛇近他们的身。
他们之前经过这些地方,都要小心翼翼的,时不时还要和毒蛇搏斗一番。
这一次因为丁香动作没他们快,但他们也没耽搁多少时间,和之前比,他们行进的速度还快了一些。
三个人围着火堆吃烤肉,丁香早就趁着他们不备,丢了一块烤肉给小狐,巴胡他们还以为她丢的是骨头。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月亮的银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们身上,也照在火堆上。
丁香知道,晚上免不了要和他们挤在一起睡觉了。
她想了一会就不再想这个问题,既然决定了要跟他们在一起,就不要再纠结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他们都还是少年,而且彼此都穿着那么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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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睡觉的时候,丁香又放心了一些。
因为巴胡和纳古斯要轮流守夜,所以窝棚里面并不算挤。
丁香侧身躺着,背靠着窝棚,身上盖了干树叶,怀里还抱了包袱,和巴胡的身体还隔开半尺距离。
她闭着眼睛准备睡觉,她的体力没有巴胡和纳古斯的好,下午的连续赶路,累得她够呛。
晚上会很冷,巴胡想将身子靠过去给丁香取暖,却看见了丁香双手怀抱自己,这个是排斥别人近身的信号。
巴胡想了一会,还是放弃了靠近丁香,却将包袱打开,将包袱里面的一张带毛的豹子皮,盖在了丁香身上。
这张豹子皮,是在草原上的时候,他和纳古斯的战利品。
想到这次进山,夜里肯定会很冷,所以他们千里迢迢还是带着它过来了。
有了这张豹子皮,丁香身上暖和起来,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稳,她已经完全信任了巴胡和纳古斯,相信这两个少年一定可以保护她的安全。
上半夜是纳古斯守夜,下半夜是巴胡守夜。
他们除了守夜,防止有野兽袭击他们,他们还不断的往火堆里添干树枝。
他们之前就是这么干的。
*
萧三郎是下午三四点钟左右,才进入北面那片茂密丛林的,那时候丁香和巴胡他们已经进入更深处。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发现丁香他们的踪迹。
他却意外发现了丁老三兄妹,这时候的丁玲还是作男孩子打扮,他们兄妹很明显也在找人,萧三郎估计他们在找丁香。
丁老三兄妹不认识萧三郎,确切点说是没有近身见过他。
萧三郎也不认识丁老三兄妹,但萧三郎已经猜测出他们应该是救了丁香和杨志的丁家兄妹。
因为萧金萧木和他描述过丁家兄妹的长相,知道丁玲女扮男装这件事,还是杨志说出来的。
萧三郎远远的观察着他们不敢近前。
之前他已经怀疑他们的身份,极有可能是避居在孤云岛的丁家人。
要是他们真的是避居在孤云岛上的丁家人,那他就要远离他们了。
因为孤云岛上的丁家人,有一个逆天的本事,他们可以通过近距离,观察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从而准确判断出对方是不是处子。
这个秘密极少人知道,但萧三郎已经从凌子君口中得知。
这个逆天本事没几个人能掌握其中奥秘,但在丁家的一代人中,总会有一两个人结合自身的医术,有此天赋。
在丁家的新生一代中,据凌子君说,丁家三小子丁皓就有此本事。
而这个穿着天青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像极了凌子君描述的丁皓。
但是,如果他真的是丁皓的话,那他知不知道丁香拜了他们丁家人为师父?
如果丁香的同伴真的是她师父的话,没有理由她要避开丁老三兄妹啊!
萧三郎头痛至极,丁香失踪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也越来越担心她的安全。
她的师父是不是避居在孤云岛上的丁家人,她现在是不是和她师父在一起,这些原本被确定的事,现在又成了一个迷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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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躁的萧三郎想不顾一切,直接上前询问丁老三兄妹,问清楚他们究竟是不是孤云岛上的人。
正在这个时候,他又发现了一男一女,远远的直接走到了丁老三兄妹身边。
男的萧三郎并不陌生,那是东岳国的大王子陈赫,他身边的那位美艳女子他不知道是谁。
有可能是陈赫宠爱的侍妾,萧三郎是怎么认为的。
这家伙之前萧三郎没看见过他在项山,他是什么时候来项山的,他来项山有什么目的,难道和他们一样是为了火灵狐而来?
陈赫和丁老三远远的打招呼:“丁老弟,咱们真是有缘分,又在这里碰上了,还是没有那小村姑的消息吗?”
丁老三瞥了他一眼,语带讥讽的道:“有没有找到她的消息,难道大王子还会不知道?”
陈赫尴尬道:“这个愚兄还真的不知道,不过这山上到处都是找寻她的人和狗狗,估计是还没有找到吧。”
“你们还是挺关注她的!”丁老三在心里冷哼一声,他已经猜测到向“黑旋风”报密的,就是陈赫,他现在不想和陈赫呆在一起。
他得带着妹妹远离这个惯于用阴招的男子。
他见陈嫣然勾引不到他,说不定这家伙会对丁玲起主意。
丁玲性子单纯直爽,万一上了他的当就麻烦了。
丁老三话里的讥讽,是人都听得出来。
陈赫心里暗暗着恼,可他还是像没事人一样答话:“会关注她有没有被找到,是因为看见丁老弟那么的紧张她,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丁老弟也看上了她。”
丁老三微怒:“什么叫也看上了她,你这个人还会不会说人话?我们曾经共同对付过同一伙敌人,彼此已经是朋友了。
她现在不明不白的失踪了,作为朋友,帮忙找寻有什么好奇怪的?”
陈赫却呵呵笑:“丁老弟不要生气,你明明知道愚兄为什么会这样提醒你,那个小村姑是萧三郎的女人,你这样心急如焚的到处找她,难道不怕萧三郎误会你?
愚兄可是听说了,萧三郎已经放了话出来,谁要是敢碰那小村姑一根头发,就要拿命来偿,这个应该包括想窥视她的人吧?”
这天是没法聊下去了。
丁老三不怒反笑:“如果我去告诉萧大将军,向黑旋风报密的就是你,你估计萧大将军会怎样对付你?”
陈赫怔了一下,好像没想到这个秘密丁老三怎么会知道一样。
但他依旧是呵呵笑:“丁老弟以为萧三郎会有那么好骗,请问丁老弟,愚兄给黑旋风报密能得到什么好处?”
丁老三毫不留情地揭露他:“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是想借黑旋风他们的黑手,毁了丁香的清白,好让你妹妹代替她得到萧大将军的宠爱对不对?”
“你……”陈嫣然听了这话用衣袖掩面,不知道是羞愧了,还是故作委屈了。
“啊……”丁玲瞪大了她的大眼睛,这不会是真的吧?
陈赫兄妹怎么会那么龌龊的?
再好的修养,陈赫也破功了,他的脸阴沉着想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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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赫毕竟是心思深沉的人,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压制尊气,不想得罪丁老三。
他的脸由阴转晴,却以一个兄长的口气,对丁老三道:“丁老弟,愚兄是真的没想到你会这样偏激,将事情想偏了。
萧大将军已经定下了王妃,嫣然好歹是一国之公主,愚兄又怎么舍得将她送给萧大将军做小妾?
以你爷爷和我爷爷的生死之交,愚兄才会好心提醒你,不要因为一个小村姑而得罪萧大将军,没想到好心没好报,反而遭你误会了。
好好好,你要是非要找到那小村姑不可,愚兄也顾不了被萧大将军误会,大不了帮你一齐找!”
丁老三没想到陈赫这么承得住气,倒让他不好再说他们什么了。
他是没有想到,陈赫是突然感觉到有人在偷听他们说话,才故意说这一番话。
这个偷听他们说话的人,功力深厚,这世间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他那样长时间无声无息。
陈赫是个聪明且狡猾的人,他能估到偷听他们说话的有可能是萧三郎。
他说那一番话,事实上想让萧三郎,误会丁香和丁老三之间有什么关系。
男人都是小气的,这样也能达到诋毁丁香的目的。
还能让萧三郎和丁老三反目。
丁老三肯定不是萧三郎的对手,到时候他出面帮丁老三一把,丁老三就欠了他一个人情了。
正在陈赫以为,偷听他们说话之人,有可能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丁老三拉了丁玲就走。
“不用你们帮忙!”丁老三也发觉了附近有人。
那人开头的时候没发出一丝声响,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却有了动静,应该是听到了他不想听到的话,一时没控制住激动了。
他突然明白了陈赫说那些话的意思。
他也想到了附近的人有可能是萧大将军。
以丁老三的骄傲他肯定不会作什么多余的解释,爱怀疑的话随他的便!
但他再也不想和陈赫一起呆下去,他觉得陈赫好恶心。
本来想看一趁戏的陈赫失望了,因为他发觉偷听他们说话的人已经离开。
这让陈赫又怀疑了刚才的人可能不是萧三郎。
萧三郎极少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天已经开始黑了,此地毒蛇猖狂,实在不宜久留,陈赫和他妹妹也离开茂密丛林。
快速离开密林的萧三郎,第一次心里觉得憋屈。
刚才他应该是很从容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警告陈赫少嚼丁香的舌根,可是因为有丁老三在,他为了大局着想,还是忍着没出现。
而且天已经黑了,天一黑,密林里的毒蛇更加猖狂,他身上没带那种厉害的驱蛇药粉,也不敢在这里多呆。
萧三郎出了密林,回到山洞的时候,已经是快深夜了。
萧金萧木他们已经传了密信回来,他们正在悬崖底下搜寻,没发现丁香的踪影。
没发现就是好事,因为在悬崖底下发现丁香,多半是摔死了的她。
所有地方都搜寻遍了,连悬崖底都没放过。
萧金萧木他们已经两天一夜没睡了。
萧三郎下了命令,让他们全部回山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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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一觉醒来,发觉自己已经平躺在窝棚里,身上还盖了一块豹子皮,怀里依然还抱着包袱。
她还发现窝棚里躺着的已经不是巴胡,而是纳古斯。
纳古斯可能是累了,睡得很香甜。
丁香心情极好,暗赞自己聪明,预先抱了个包袱在怀里,不至于半夜里去抱巴胡或者是纳古斯。
就像之前她总会抱着萧混蛋的大腿一样。
巴胡坐在窝棚外的火堆边,抬头看天。
其实他是看不到天的,只看得见树枝和树叶。
亮光从树叶缝里透下来,快要天亮了,巴胡有点兴奋。
天亮之后,他们就可以继续前进,再深入一些,或许就能找到千年“林中灵”。
他觉得他碰到了丁香,好运气开始降临了,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他要的东西,一定能够治好他父王的病。
丁香知道快天亮了,她不打算再睡。
她轻轻地将豹子皮盖在了纳古斯身上,然后她轻手轻脚的爬出窝棚,坐到了巴胡身边。
巴胡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他看见了丁香将豹子皮,轻轻盖在纳古斯身上,居然没有弄醒他。
好贴心的艾兄弟,他没有看错眼,艾兄弟是值得他和他深交的。
丁香小声道谢:“谢谢你,巴胡。”
巴胡将唯一的豹子皮盖在了她身上,让她在这荒山野岭睡了一个安稳觉,好暖心的少年。
巴胡摆手表示不用谢,丁香明白他没有说话的原因。
他是不想吵醒纳古斯。
丁香便也不再说话,在火堆旁边烤了一会儿火,天就已经亮了。
纳古斯依然没醒,巴胡也没叫他起来。
丁香起身去找悬。
巴胡以为她去方便,这才开口嘱咐她:“不要走远了。”
“嗯,知道了。”丁香钻进了树丛。
悬早就醒了,它还比划着爪子告诉丁香,那边它发现了一株山药,可以挖出来做早餐。
丁香方便完后,便跟着悬走,巴胡见了便大声提醒她:“艾兄弟,你别走远了,小心遇到危险!”
有些野兽会藏在树丛里睡觉,天一亮就会醒来觅食。
丁香呵呵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她取出身上的短刀一边挖山药,一边和悬沟通。
悬告诉她,它记起来了,离这里大约半天的路程,有一棵千年老树,树枝已经干枯,树干上长的灵芝,起码也有千年了。
丁香大喜,悬就是给力。
她知道悬熟知密林里的珍贵药材,还以为要走得远一些,还要找寻一番,没想到可以直接去采摘。
那样就和他们的计划不冲突了。
明天去采摘到千年“林中灵”,再回到这里睡觉。
天亮后便开始出去,出去后找个借口甩开巴胡两人。
她和悬就可以上项山顶摘果子吃了。
吃了果子后她极可以脱胎换骨,哈哈哈,想到这个她就想放声大笑。
没想到她也有一天可以飞檐走壁,过一把蜘蛛侠的瘾。
丁香呆得有些久了,还不回来,巴胡又担心了。
他冲着丁香蹲下的地方喊:“艾兄弟,你干嘛还不出来。”
丁香只得喊他过来:“你过来帮我把这些挖出来做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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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胡早就想过去了,碍于不知道丁香是不是正在方便。
这会儿听到丁香在叫他,这才知道她找到了食物。
还以为今天早上要空肚子了,要是去特意找食物,就会耽搁时间。
耽搁时间的话,那么今天出发去上次去过的地方,就有可能晚上赶不回来这里。
他和巴胡两个人的时候,晚上住在这个窝棚里,第二天一早则去周围找“林中灵”。
如果头一天没有留下食物的话,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要空着肚子出发了。
巴胡高兴地用手里的短刀劈开荆棘,他的皮靴直接踩了上去。
丁香回头看他的皮靴,居然毫无损伤。
他和纳古斯穿的这种皮靴,可以有效防止毒蛇咬伤他们的脚。
估计如果不是穿着这种皮靴,他和纳古斯早就被毒蛇咬死了。
巴胡看着丁香挖出来的半截山药,疑惑的问:“这个可以吃吗?”
丁香点头:“这个当然可以吃了,不仅营养丰富,还具有药用效果,能够健脾养肺,益肺止咳,经常食用,可以健身强体,延缓衰老。
用来烤熟吃,口感很好,昨天咱们吃了那么多肉,今天刚好吃点素食中和一下。”
听说吃山药有这么多的好处,巴胡便赶紧帮着丁香一起挖。
有了巴胡的帮忙,他们很快就挖到了五六根长长的山药。
丁香第一次见识巴胡的神力,见他的手臂根本就不用怎么用力,用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就能轻松的将山药旁边的土撬松。
他身上带的短刀,他可不舍得用来挖土。
“够了,我们快去烤山药,吃完早点上路。”丁香高兴的用手捡起了山药。
巴胡却将全部山药拿了过去,他一个人抱着。
他想说这些山药根本就不够,他们吃剩下的可以打包带着走,可以做午餐。
他们回到火堆旁边的时候,纳古斯已经起来了。
看见他们抱回来的东西,他也是诧异不已。
巴胡一边和丁香将山药丢进火堆里,埋在火烫的热灰下面,一边和纳古斯解释这是什么东西。
他将丁香和他解释的,重新解释一遍给纳古斯听。
丁香脸上微微笑,纳古斯应该是巴胡的侍卫,可他们两人却像兄弟一样。
这火堆是巴胡和纳古斯天天用的,里面烧过的木灰不少。
他们三人一齐动手,将山药全部埋在热灰里面,还往火堆里添树枝。
他们三人像有默契一样,彼此都不问起各自的身份底细,甚至名字都没问。
三人吃饱后便马上出发了,将没吃完的打包带走。
悬也吃饱了,和巴胡他们在一起就是好,它不用担心他们会捉它,也不用担心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过来查看是不是它。
而且丁香给它的食物都是最好的,是第一时间先给了它。
到了半路,丁香看见先行的悬在另一边弄出了动静,她就知道不能去巴胡他们上次去过的地方。
她便提议换一个地方,这样找到千年“林中灵”的机会便大一些。
巴胡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要去新的地方,自然要重新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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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巴胡和纳古斯是一齐动手,丁香和悬跟在后面。
悬示意丁香爬树上去,这棵树它以前爬过,爬上去后就能看见那棵枯死的千年老树了。
丁香也顾不了脏,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果然看见了一棵枯死的大树。
大树的主要躯干,依然屹立不倒,许多藤蔓依然依附着它。
丁香对着两个少年喊话:“喂,你们会不会爬树啊?”
巴胡和纳古斯同时回头:“会!”
他们很响亮的同时回答,是因为知道在密林里穿行,会爬树的话可以化解一些危险,所以,他们来之前还特意的练习了爬树。
丁香高兴道:“那你们现在先别忙着劈路了,你们爬上树来,我指给你们看一个地方。”
让他们两个少年明确了方向,这样才能最快到达目的地。
巴胡和纳古斯便一前一后爬上了树,顺着丁香手指的地方看。
丁香告诉他们:“就是那棵枯死的老树,看见没有,那棵树肯定有上千年了,只有上千年的老树,身上才能长得出千年林中灵。”
巴胡暗中点头,做大夫的人就是不同,知道药材的特性和生长环境,要采到珍贵药材就容易得多。
明确了大树方向,巴胡和纳古斯劈路就更卖力了,有些地方是不用劈路的,三人干脆就从荆棘丛里钻了过去。
他们心里现在想的全是千年“林中灵”,对出现在身边的小动物他们也不感兴趣了。
深山老林里,没人来过的地方,珍贵药材果然多。
他们两个少年劈路的时候,丁香在悬的指引下,挖了好多珍贵药材,她的包袱里面鼓鼓囊囊了。
进来一趟密林深处,挖到的药材起码价值几百两银子,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枯死的大树脚下。
大树脚下离地一米多高的树干上,果然长了十多朵“林中灵”。
其中两朵“林中灵”形状相似,并排长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年代久远。
丁香不由两眼放光,惊叹道:“哇!我们发大财了!”
巴胡和纳古斯紧张的问:“怎么样,这两朵是不是千年林中灵?”
原来他们是认不出来千年“林中灵”的,其实丁香也没亲眼见过,但悬说是,那就肯定是。
丁香使劲点头:“肯定是的,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千年林中灵,但听我师父描述过,你们看它们的颜色形状和硬度,是不是和你们之前采的不一样?
这是两朵千年的紫灵芝,是雌雄相伴,一起吸取日月精华,才能生长了上千年,一朵就起码值得一千万两银子!”
听了丁香的解释,巴胡和纳古斯自然是两眼放光,继而欣喜若狂。
他们当然知道千年“林中灵”价值上千万两银子,只可惜有价无市,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货源。
就算有都是被主人家珍藏起来,不敢对外公开,免得惹人暗中抢夺。
据说,三个国家中,也就南丽国国库里面珍藏有一朵。
现在,一下子就有两朵摆在他们面前,巴胡和纳古斯不激动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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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丁香也是暗中吞了一下口水。
这千年“林中灵”有两朵,照理说她要分一朵才合理。
但是,她之前和他们达成的协议,是说找到的“林中灵”全部归他们,可没说她要分一杯羹。
她也没想到能一下子找到两朵。
她要是这个时候说要,不知道这两个少年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是价值上千万两银子的宝贝,要是他们不肯,弄得不愉快就不好了。
丁香想着,要是他们愿意,那巴胡肯定会自己提出给她。
毕竟她和他们才相处一天都不够,丁香还没有深入了解他们,开口要终究有点不妥。
银钱身外物,丁香忍下了要一人分一朵的话。
不过丁香马上就知道她自己多心了。
巴胡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紫灵芝,他甚至和纳古斯还跪拜着谢了天地。
并且对着丁香弯下了腰,表示了他们无比感激的心情。
激动过后的巴胡,便正色对丁香道:“这里两朵千年林中灵,我只要一朵救我爹爹的命,另一朵归你!”
丁香心里哈哈的笑,她果然是没看错人,巴胡不是一个势利小人。
但她客道话还是要说的:“这样我有点不好意思了,之前已经说过,找到的林中灵全部归你们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巴胡打断了:“艾兄弟,我已经决定了,这两朵林中灵一人一朵,没有你的帮忙,我连一朵都找不到!”
丁香打着哈哈道:“这个忙我也是无意中帮的,真没想到我们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巴胡深深地看丁香一眼,再次发自肺腑的感激:“这个好运气是艾兄弟带给我们的,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像艾兄弟这么好心的大夫。
救了我的命,还帮我找到了千年林中灵,这个恩情,巴胡永远不会忘记!”
艾兄弟等于救了他的命,又直接救了他爹爹的命。
不要说这一朵紫灵芝,就算是要他为她赴汤蹈火,他也是在所不辞的。
丁香嘻嘻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要再说这些婆妈话了,我们赶快采摘下来,赶快出去才是正经!”
他们用尖刀将紫灵芝小心挖出来后,用一块干净的帕子包着,才放进包袱里面。
他们还将剩下的十多朵,选择年份超过一百年的采摘下来,依旧是平分了。
好在野生灵芝并不大朵,但他们的包袱也是鼓鼓囊囊的了。
特别是丁香的包袱,里面的其他药材,比野生灵芝重,还比野生灵芝多。
纳古斯背起他们的包袱,巴胡便将丁香的包袱背到他背上,三人照原路返回。
已经是下午时分了,为了赶回窝棚那边,他们一路上没再作停留,只是吃了一些早上烤好的山药。
巴胡告诉丁香:“我们得回到窝棚才有烤肉吃。”
丁香看着纳古斯抓到的两只兔子,点点头,巴胡的意思她懂。
他们是担心在这里会碰到凶猛野兽。
今天的运气太好了,但该有的警惕他们还是有的,凶猛的野兽有时候说来就来。
就像他们刚来的时候,一头发怒的公野猪,他们费了好大劲才解决它。
这一次多了一个需要保护的艾兄弟,他们就更加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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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萧三郎,因为确定了孤云岛上的丁老三兄妹,也在找寻丁香,那就是说,和丁香一起的不是丁家人。
理不清头绪的他哪里睡得着。
好不容易等到了凌子君上山,已是第二天早上。
萧三郎和凌子君一起分析了一下所发生的事,凌子君也是皱起眉头。
他看了萧三郎给丁老三兄妹画的像,很肯定的告诉他,他们就是丁皓兄妹。
丁皓的相貌特征和他爷爷有几分像,凌子君家里就有丁皓爷爷的画像,对比之下,就能看出来。
他提醒萧三郎,千万不要和丁皓近距离打照面,不然萧三郎还是处子的事,就会被他看出来。
凌子君也不明白丁皓怎么会和陈赫称兄道弟的。
他也不知道丁皓的爷爷和陈赫的爷爷,居然还有交情,这个他的爷爷可没有告诉他。
既然丁老三兄妹也在找寻丁香,看来丁香这次没有和她师父在一起。
那她会和谁在一起呢?
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胆,胆敢进入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
两人商量的最后结果,是决定进去密林深处一探究竟。
只有尽快找到丁香,才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幸好凌子君随身带了足够的药粉,他们只带了萧金萧木便出发了。
这时候丁老三和丁玲,已经比萧三郎他们先行一步,早就进入了密林深处。
他们一路找寻,下午时分,就快到傍晚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丁香住过的窝棚。
让丁老三意外的是,窝棚里面有一张处理过的豹子皮,而且,他在窝棚里面闻出了丁香的体气,还有人工制出来的香味。
他这才知道丁香心思的细腻,她居然还用了自制的香丸,躲避那些狗狗的追踪。
看样子丁香昨晚上就睡在这里,她并没有遭到什么不测。
而且,她肯定就在附近,等到夜幕降临,或许就能等到她回来。
这让丁老三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心里也特别激动。
让丁老三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窝棚里面还有两种男人体气,而且,他们应该还喝了马奶酒。
马奶酒是北幽国那边才有的,难道和丁香在一起的,居然是北幽人?
这张豹子皮也说明了一切。
这个可能,让刚刚放下心的丁老三,脸上的神色又难看起来。
心思单纯的丁玲,高兴的问:“三哥,你说这个窝棚是不是丁香他们搭建的?”
丁老三点点头:“不管是不是,我们今晚上也不走了,就守在这附近。”
丁香他们的窝棚,丁老三是肯定不会去霸占的。
他和妹妹要在这里过夜,肯定是要另外搭一个简易窝棚。
现在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了,他要赶紧的动手。
今天天还没亮,他就拉着妹妹进来了,一天时间也只是吃了一些昨天烤好的兔子肉。
搭好窝棚后,他还得去抓一两只小动物,烤肉吃。
他还看见了山沟里有竹子,他们还可以烤竹筒饭吃,他已经将杨志留下的米放在了包袱里面。
说不定他烤竹筒饭的时候,刚好丁香他们回来了,所以他得烤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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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说干就干,两兄妹马上动手。
为了不让丁香他们发现他们,丁老三将窝棚搭在了另一棵大树下面,离丁香他们的窝棚也不远。
他们随身都带了锋利的短刀,在大树下面劈开了一块空地,一个可以睡两个人的简易窝棚,很快就搭建好了。
丁玲在窝棚外围缠上藤蔓,再插上挡风的树枝,丁老三则去了砍竹子和抓小动物。
他临走的时候不放心的嘱咐丁玲:“你就在这里呆着,哪也不要去,遇到危险马上叫喊。”
丁玲对她三哥挥手:“去吧去吧,我知道了,拜托以后不要那么罗嗦,别以为我还是三岁小女孩。”
她这次跟着三哥是来历练的,她不想永远被哥哥们保护在羽翼下。
而且,她也不是真的那么没用,遇上危险,她还是有自保能力的。
但是,这一次来项山,她学的本事却从没有派上用场,有事都是三哥给她挡着。
兄妹俩形影不离,天天要吃什么,也有三哥张罗。
丁老三听了妹妹的话,微微一笑,忍不住还加了一句:“啰嗦的话不怕多,注意安全,你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们五兄弟,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要是丁玲这次跟着他出了什么意外,别说他不会原谅自己,他的那些兄弟们也会打死他的。
丁玲嘟着嘴巴:“好了好了,不说还好,我越说你便越啰嗦了,真是的!”
丁老三离开后,丁玲一个人将窝棚外围插满了树枝,密密麻麻的,插了一层又一层,这样窝棚里面就会暖和一些。
她还在窝棚四周洒上药粉。
做完这些,她三哥还没有回来。
丁玲是有一些奇怪的,但她并没有朝着她三哥去的地方叫喊。
反正天还没黑下来,她便去找了一些干树叶放进窝棚里面。
她是看见丁香他们那边的窝棚里面,就放了许多干树叶。
这半个月来都没下过雨,掉在地下的树叶是干爽的,干树枝也不少。
丁玲干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哼着歌儿,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遇到危险。
当她弯下腰,第N次将地下的干树叶捡起,放在包袱里面准备包起来带回窝棚的时候,她的脚不小心踩到了一条蛇。
那是一条当地叫做饭勺蛇的毒蛇,因为它的头部扁扁的还有弧度,像极了用木块做成的木饭勺。
这是一条具有剧毒的蛇,但丁玲不会怕它。
她感觉脚下踩到蛇身的时候,赶紧跳跃开原地。
她应该是踩痛它了,饭勺蛇抬起头,快速向丁玲喷射毒汁,并向她追过来,伸展蛇头想咬她。
丁玲身手灵活地躲避开它的攻击,并且取出了随身带的短刀,握在手里。
丫的,这条蛇太可恶了,她只不过是不小心踩了它一下,她已经退它走了,它还要追过来咬她。
她不屑于一把药粉送它上西天,那样太便宜它了。
她要拿它试一下身手,她要亲手削下它的蛇头!
丁玲会怎么干,是有她的原因的。
就算她真的被这条蛇咬了,她也有药救治自己,不至于让自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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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玲是压根就没想过她会被蛇咬。
他们丁家的毒药是专门用来对付这些毒虫的,没理由她还要怕它们。
她只想试一下自己的身手,和一条野外的毒蛇搏斗,她要用多长时间。
一人一蛇缠斗在一起,这条蛇不是很大,但很长,战斗力也很强,但丁玲也不弱。
她越战越勇,终于削下了饭勺蛇的蛇头。
削下蛇头的那一瞬间,她怕蛇血脏了她的衣服,她便快速几个跳跃,离开得远远的。
看着没了蛇头,却依然在地下扭动跳跃的蛇身,丁玲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只可惜是乐极生悲,她头上的大树上突然掉下一条长蛇,刚好掉到了她头顶上。
丁玲的第一反应,是要将头顶上恶心的东西甩到地下。
可能是被空气里充斥的蛇血腥味,刺激到了,掉到丁玲头顶上的蛇,非但没有被丁玲甩到地下,它反而快速地缠绕上了丁玲的脖颈。
丁玲没想到它会来这一招,她还来不及运功便呼吸不畅,瞬间便有了窒息的感觉,她握刀的手无力地松开。
她手里的短刀掉在了地上,她丧失了一切反抗能力。
这是一条没有毒的蛇,也是一条受了刺激的蛇,它无缘无故就缠绕住丁玲,也是丁玲倒了八辈子霉。
窒息的感觉好难受,丁玲想喊喊不出来,她的身子摇摇晃晃,大脑严重缺氧。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在这一刻,她有些后悔没有紧记三哥的话,她没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是自己将自己的脖颈,送给这条蛇缠绕的……
她在完全没有意识,终于倒在地上的时候,她好像是看见了一个白色的修长身影,正在向她飞跃过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俊俏公子,不是她三哥,是……
来人正是穿着白色衣袍的凌子君。
*
萧三郎和凌子君,萧金萧木,还有一条嗅觉灵敏的狗狗,一齐进入这片密林。
他们一路小心翼翼的,这里不仅毒蛇多,凶猛野兽也多。
凶猛野兽他们倒不怕,就怕那神出鬼没的各种毒蛇。
凌子君带的蛇药,并不是可以解世上任何一种蛇毒。
他的蛇药,比起丁老三兄妹的,差了那么一点点。
萧三郎他们再小心翼翼也出事了,中午的时候,他们带来的狗狗,不知道被什么毒蛇咬伤,很快就倒下中毒身亡。
但萧三郎并没有放弃找寻丁香。
四个人只能更加的小心前行了。
他们一路跟着有人走过的痕迹,傍晚时分,才找到了丁香他们睡过的窝棚。
窝棚里面残留的淡淡香味,让萧三郎记起了丁香制作的香丸,好像就是这个香气。
凌子君也发现了丁香他们吃过的山药皮,虽然是烤焦了,但山药皮上还带着山药肉。
那时候,山里的村民还不知道山药可以吃,会烤山药吃的,也可能只有大夫才会。
萧三郎和凌子君统一了意见,都认为丁香昨晚上,极有可能就睡在这个窝棚里面。
至于她的同伴是谁,他们的想法和丁老三一模一样。
窝棚里面有豹子皮,还有男人的汗臭味,甚至还有马奶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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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马奶酒味,萧三郎可不陌生,说明有北幽国的人进入了这片密林。
而且丁香认识他们,还有可能睡在了一起。
萧三郎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凌子君也不好说什么,闭着嘴巴。
要是那条狗狗没有被毒蛇咬死的话,他们可能会马上去追踪窝棚里面住过的人。
不过,有时候天意如此,是没有办法的事。
凌子君道:“我们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天已经黑下来了,如果他们还在密林里的话,肯定要回来这里过夜的,他们的豹子皮还在这里。”
萧三郎点点头:“看来我们也要在这里过一夜了。”
凌子君明白他的意思,便吩咐萧金萧木找地方搭窝棚。
萧三郎又道:“我们先离开这个窝棚,免得他们发现了我们,反而不敢露面。”
他们四人便赶紧离开了原地,准备在不远处找一个地方搭建一个大一些的窝棚。
他们虽然武功高强,但密林里毒蛇随处可见,搭一个窝棚,在窝棚周围洒上药粉才保险一些。
凌子君他们所找的地方,离丁老三兄妹的窝棚不远,却是不同的方向。
天已经开始黑下来了。
萧金萧木赶紧动手砍树枝,萧三郎和凌子君也一起帮忙。
凌子君说他去割山藤。
他远远的看见了那边有一大丛山藤,便走过去。
那里想得到,他会看见一个被长蛇缠绕住脖颈的少年。
等他飞跃到少年身边的时候,那少年已经完全窒息倒在了地上。
凌子君手上的毒针不断飞出,尽数射入长蛇身上。
虽然说打蛇要打七寸,可这条蛇缠绕着丁玲的脖颈,凌子君怕毒针伤到了人,只得用这种方法,浪费毒针也没办法了。
长蛇中毒,蛇身扭曲,它终于放开了丁玲。
凌子君揪开丁玲脖颈上的长蛇,查看丁玲的状况。
她的状况很不妙,脸憋成了紫红色,鼻孔里已经没气出来了。
凌子君赶紧取出银针扎她人中,可惜没有用。
他突然想起了,丁香曾经告诉过他的急救方法。
拿丁香的说法是分两步急救。
一是按压胸部做心肺复苏,二是人工呼吸。
救人刻不容缓,凌子君也没想那么多了。
立即如丁香示范给他看的手法,按压丁玲胸部,然后给丁玲做人工呼吸。
两样急救方**流实施。
说实话,在按压丁玲胸部的时候,凌子君是感觉到了不对劲的,他也怀疑丁玲是个女孩子。
但是当时情况危急,这个急救方法,他不可能做到一半就不做了。
暂时就先不管她是男是女,先看能不能救活再说。
当他第三次伏在丁玲身上,给她做人工呼吸的时候,丁玲睁开眼睛醒过来了。
“啊……咳咳……”丁玲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刚才在亲她的时候,她面红耳赤地咳嗽起来。
“丁玲,你在哪里?”丁老三也找过来了。
当丁老三看见他的妹妹躺在地下,而一个男人在亲他妹妹的嘴巴,轻薄他妹妹的时候,他怒火冲天。
几个跳跃便到了凌子君身后,问也不问,便飞起一脚向着凌子君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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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君见丁玲醒过来了,松了一口大气。
他刚想和她解释一下,刚才那个动作是不得已为之,是因为要救她才那样做的,便听到了丁老三的喊声。
凌子君回头,便看见了丁老三一脚向他踢来。
他只得就地打了一个滚,避开了丁老三踢来的脚。
他没想到丁老三的动作是连贯的,照着凌子君连踢了七八下。
“混蛋!”丁老三踢过来的动作又狠又准。
好在凌子君的武功也不差,但也只能是在地下打滚才能躲避开丁老三,弄得一代小神医狼狈不堪。
这时候丁玲已经缓过了气,不咳嗽了,她从地下爬坐起来,脸红耳赤地大声阻止丁老三:“别……哥……你别踢他了!”
萧三郎和萧金萧木听到这边的动静,全都跑了过来。
见丁老三在狠命的踢凌子君,萧三郎气得冲上去,一掌将丁老三推翻在地。
本来丁老三没那么容易被萧三郎推倒,是因为他当时正出尽全力踢凌子君,重心不稳,这才跌倒在地的。
凌子君这才从地下一跃而起,怒瞪着也从地上一跃而起的丁老三。
丁老三也是一言不发,冲过去又想打凌子君。
丁玲这时候也站了起来,挡在了她三哥面前,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的告诉丁老三:“三哥你误会了,他刚才救了我的命!
我刚才被一条长蛇缠绕住脖颈,窒息倒在地上了……是他救醒了我!”
她将她如何被长蛇缠绕住脖颈的事,简要告诉了丁老三。
丁老三这才发现了,被凌子君揪到一边的死蛇,还有他妹妹脖颈上的红色勒痕。
他已经认出了凌子君,就是南丽国家喻户晓的小神医。
也知道凌子君的家世,还知道凌子君的爷爷和他爷爷是知交好友。
但此刻的他是鄙视凌子君的,他不能理解,凌子君为什么要对他妹妹那样做。
他救了他妹妹他很感激,但他千不该万不该,趁着救丁玲的机会,却去亲吻她的嘴巴!
凌子君一定是在救丁玲的过程中,知道了丁玲的女儿身,这才情不自禁做出非礼的行为。
凌子君这样的做法太令人不耻了!
丁老三憋住火气,冷冷地看着凌子君,等着他的解释。
凌子君也是冷冷地看着他,这个刚才踢得他在地上不断打滚,狼狈不堪的家伙,太可恶了!
丁香教给他的救人方式,难道不是他们丁家的独家首创,丁老三不会不知道他刚才在救人。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也不会用这种方法去救人,要知道他二十多年来守身如玉,为的就是他心中爱慕着的女孩。
现在却因为救人亲了一个女人,吃亏的是他好不好!
救了他妹妹的命,丁老三却不问青红皂白就用脚踢他!
难道他以为他故意用这种方法,沾他妹妹的便宜,轻薄他妹妹?
将他想象成那样的人,凌子君不气愤才怪。
萧三郎不知道凌子君刚才做了什么,他还以为凌子君只是在丁玲身上扎了银针,这才被丁老三误会。
他沉着脸道:“丁公子,误会已经解除,理亏在你,萧某的意思是,你应该给凌子君一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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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会气愤,是因为他觉得丁老三这家伙,也太不近人情了,他妹妹已经将事情说清楚,他还是这个态度。
他还真以为,所有人都要怕他们丁家不成!
今天丁老三要是不给凌子君一个道歉,他是肯定要教训他的!
哪怕是得罪了丁老三,丁老三将他还是处子的事说出去!
从萧三郎刚才出现到现在,丁老三已经确定了萧三郎还是一个处子。
这从丁老三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可以看出来。
但他很快就将错愕,掩饰在对凌子君的生气表情里。
丁老三瞥了萧三郎一眼,萧三郎脸上的神色很坦然。
除了坦然,他还有为凌子君打抱不平的气愤。
说实话,丁老三很佩服萧三郎的坦然。
萧三郎在知道他的身份后,坦然自若的面对他,还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凌子君是知道他有特别本事的,萧三郎肯定也知道。
他就不怕他将他还是一个处子的事宣扬出去,还敢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
丁老三在心里冷哼一声!
丁玲的脸色也由涨红转为苍白,她也想不明白凌子君为什么要亲她。
要是他不知道她是个女的却亲了她,那他就是一个有特殊癖好的男子!
要是他已经知道她是女的,却趁着救她的机会轻薄她,也算不得一个正人君子!
自己的救命恩人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这颠覆了丁玲以前对凌子君的认知,丁玲的心情怎么可能会好。
再加上她又不能对他怎么样。
连骂人她都骂不出口,他毕竟是救了她,没有他的救治,她现在肯定死翘翘了。
凌子君偷瞄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丁玲,不知道为何,明明就不是他的错,但他却有了一点内疚。
人家毕竟是女孩子,肯定也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当着那么多男人,要是将这事说出来,她可能受不了。
凌子君吸了一口气,决定息事宁人。
他脸色缓了下来,拉了一下萧三郎:“算了,我们走,今天的事算我倒霉了!”
他除了不想让丁玲难堪,还有点担心得罪了丁老三,丁老三会将萧三郎还是处子的事张扬出去,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萧三郎不想就这么算。
他眼神犀利地瞪着丁老三:“明明是一个误会,你踢了你妹妹的救命恩人,不肯认错还一副气愤的样子,难道这就是你们丁家做人的处事方式?”
此时的丁老三也是憋屈的,萧三郎显然不知道事情真相,却在这里多管闲事,指责他们丁家的做人处事方式。
别以为人人都要惧怕他萧大将军!
丁老三为了妹妹的声誉,是肯定不会,将凌子君亲了他妹妹的事说出来的。
他想到这里,挑衅地看着萧三郎道:“萧大将军,这是我和凌子君之间的事,请你不要掺和进来!”
萧三郎本来因为丁香失踪的事心情烦躁,这会儿碰到不讲理的丁老三,他眼神阴霾地盯着丁老三:“你究竟想怎么样?”
听丁老三的口气,难道还想凌子君向他道歉解释,这是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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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冷冷的道:“萧大将军的意思,是不是想用武力解决问题?”
他虽然打不过萧三郎他们,但他身上带了毒粉。
如果真打起来,他也不会退缩,最多是两败俱伤。
萧三郎这下真被丁老三气坏了,他正想发作,凌子君却将他拉开了。
凌子君冷静地作了妥协,退了一步:“丁公子,我们去那边谈!”
说着他便转身到了大树后面。
丁老三肯定是同意的,这事不能当着那么多男人的面说出来。
凌子君开口解释道:“丁公子,刚才是真的没有办法,凌某才会出此下策,实在不是有心要对你妹妹……”
丁老三冷冷的打断他的话:“什么叫做出此下策?你最好将整件事老老实实说出来!”
凌子君忍着火气,将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丁老三的脸色缓和了一点点。
他和凌子君是同行,听到凌子君那么特别的急救方法,心里诧异不已。
但是涉及到他妹妹的清誉,他自然而然的就有些半信半疑。
他不是很友好的盯着凌子君问:“这种急救方法是你独家首创,还是谁教你的?”
被丁老三如此一问,凌子君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以为这种急救方法是属于丁家的,丁香却教给了他,丁老三现在是兴师问罪了。
但是凌子君随即就坦然了,这是丁香自愿教他的,可不是他偷偷学的。
只不过他要是说出真是丁香教他的,那丁香会不会受到她师父的惩罚?
本来想老实回答的凌子君,又改变了主意,他说:“一个朋友教我的。”
丁老三了解了事情真相,心里的火气没那么大了。
在他以前的认知里,凌子君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凌子君亲了丁玲是事实,而且还按压了她的胸,这件事要怎么解决,这才是难题。
要凌子君因此负责,答应娶丁玲,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他也不知道丁玲会不会同意。
但是就这样当作没事发生,丁老三又觉得便宜了凌子君。
特别是他刚才观察了丁玲的神色,丁玲也是知道凌子君亲了她的,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
想到这里,丁老三便冲着丁玲喊:“丁玲,你过来一下。”
看见凌子君和丁老三和平论事,萧三郎和萧金萧木也就没去再多事。
这会儿听到丁老三喊他妹妹,萧三郎就觉得奇怪了。
难道凌子君救了丁玲,丁老三还要逼凌子君娶了丁玲不成?
这样的话事情就闹大了,他是知道凌子君在京城有意中人的。
听到三哥喊她,丁玲的脸蛋又从苍白转为涨红。
她硬着头皮,在萧三郎他们奇怪的目光注视下,慢腾腾的走过去,心里想着三哥会和她说什么。
丁老三走近她,小声安慰她:“他说他那样做,是因为要救你,那是他所掌握的一种急救方法。”
他们都是医者,一听就知道这个急救方法有没有骗人。
丁玲咬着嘴唇道:“我知道了,我相信他不怪他,三哥你也别难为他了,其实……我们该感激他,没有他施救,我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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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很满意自己妹妹的态度。
丁玲是个自尊自爱有个性的姑娘,她并没有因为凌子君亲了她一下,就想不开要嫁给他。
她还理智的相信了凌子君不会故意侮辱她。
这一点,丁老三觉得自己也是极有面子的。
他便走到了凌子君面前,坦然的道:“既然是误会,那丁某说一声对不起了,请凌公子大人大量,原谅丁某刚才的鲁莽行为。
多谢凌公子救了我妹妹的命,这个恩情我不会忘,他日定当报答酬谢。
另外,丁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你刚才对我妹妹所做的一切,烦请凌公子可以保密,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这个你们放心,凌某愿用人头担保,绝对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听了丁老三的话,凌子君松了一口气。
误会解除了,而且他们并没有逼他娶丁玲,这个最让他满意了。
要是丁老三提了这个要求,那这件事肯定就不能和平解决,他是肯定不会同意娶丁玲的。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丁老三也是松了一口气。
凌子君犹豫着叮嘱了丁老三一件事:“凌某希望丁公子也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丁老前辈。”
他是担心丁老三的爷爷知道这件事后,会和他的爷爷商量,将丁玲许配给他。
凌子君话里的意思,丁老三肯定听出来了,他不由得又是心头火起。
他这是担心他将这事告诉了爷爷,他爷爷会将丁玲许配给他,而他不想要丁玲?
丁老三的脸黑沉下来:“你放一百个心!这件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凌子君,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真让人讨厌,你自视太高了!”
说到最后,丁老三忍不住就用斥责的口气骂了凌子君。
丁玲就在不远处,要是她听到凌子君的混账话,丁老三怕她受打击。
好在丁玲并没有听到,她还大方的迎向凌子君,弯腰对他道谢:“谢谢凌公子的救命之恩。”
丁玲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她的心绪,是凌子君没有想到的。
她落落大方的道谢,倒让凌子君有些措手不及,觉得他好像脸儿发烫了。
“不用谢,这是凌某应该做的……”凌子君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紧张,为何会脸红。
本来正正经经的话,他也觉得这样说有些不正经,所以他说不下去了,落荒而逃。
丁老三将包着干树叶的包袱提起,拉着丁玲准备回他们的窝棚里。
他已经捉到了两只兔子,还弄干净了,准备烤来吃。
发生了丁玲差点被长蛇缠绕窒息而死的事,丁老三也没心情烤竹筒饭吃了。
折腾了这一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密林里很快就会伸手不见五指。
本来十七的月亮也很亮,不过是要晚一些才会升起。
看着丁老三兄妹离开后,萧三郎凑到凌子君身边,和他一起割山藤。
“丁老三的脾气真古怪,如果不是你拦着我,我还真想教训一下他!”萧三郎对凌子君的隐忍过意不去。
他知道凌子君是因为顾及他的缘故,这才会对丁老三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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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君轻描淡写地解释:“他一开始是有些误会,后来听了整件事情经过,他还是道歉了,也道了谢。”
萧三郎诧异道:“我想知道他误会你什么了,他妹妹的解释没有用,还要你将整件事说清楚?”
“这个你就不要再问了。”凌子君肯定不会将实情告诉萧三郎,就算他没有答应过丁老三,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萧三郎觉得好笑,丁老三肯定是以为,凌子君趁机对他妹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想了想,凌子君还是提醒萧三郎:“现在我们尽量不要再去惹他们,也不要再提我救了他妹妹这件事,免得他将你还是处子的事说出去。”
他这是要萧三郎去告诫萧金萧木,今天的事不可以对外宣扬。
萧三郎很不爽的道:“他就是拿这个威胁你的?”
凌子君摇头微笑:“你误会他了,他还不至于这样,他并没有提过这件事,不过我估计他应该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
因为他们丁家很久之前,就不会再参与皇室争斗,甚至三国争斗他们也不会插手的。”
这个萧三郎明白,孤云岛上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很久之前,他们就不会管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
无论这天下是谁做霸主,都不会威胁到他们一个小小岛屿。
*
再说丁香他们,无价之宝到手,兴高采烈地往回赶,就连中午的时候只吃了一些烤山药,有点饿也不管了。
因为在这密林深处穿行,安全肯定要排在第一位。
多了一个要保护的艾兄弟,巴胡觉得不能再耽搁时间,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回到他们的窝棚才行。
好在小狐认识很多可以吃的野果子。
它只要爬到树上摇晃一下,丁香就马上能够明白它的意思。
丁香摘下果子一般都是自己先吃,然后巴胡和纳古斯就自然而然会跟着吃了。
肚子里有了甜甜的野果子垫着,暂时不唱空城计了。
丁香仰头看太阳,大约到了下午三点左右,照他们现在行走的速度,天黑之前是肯定能够回到窝棚的。
但是她却多了一个心眼。
她借着去方便的机会,和小狐商量了一下。
她担心那些搜寻她的人会进入这片密林,其他人不敢进来,丁老三兄妹是肯定敢进来的。
还有东岳国的大王子兄妹。
还有丁香最担心的萧混蛋,她估计萧金萧木肯定将她失踪的消息,告诉了他。
萧混蛋本来就怀疑她藏有秘密,她估计他肯定会来找她。
要是萧混蛋和凌子君进了这片密林,那他们肯定很容易找到他们住过的窝棚。
他们现在贸然的回去,说不定他们正在窝棚那边等着她。
丁香的意思是要小狐快速回去窝棚查看,要是发现窝棚附近有人,便马上回来告知她。
小狐考虑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照小狐的思维它是不愿意离开丁香的,丁香是它好不容易结识的联盟,它可不希望丁香会有任何意外。
它觉得只要它守在丁香身边,丁香就肯定不会有任何危险。
将丁香交给这两个小子,它还是有一点点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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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狐快速远去,丁香脸上露出了笑容。
在这个异世界里,能和小狐相遇相识做朋友,是一大幸事。
小狐对她来说,是宠物,是朋友,也是她要保护的小可爱。
它还可以是她的侦查兵,也可以是她的窃听器。
遇到危险它还是她并肩作战的战友。
小狐快速跑回窝棚附近,却和砍竹子的丁老三碰了个正着。
当时小狐只管猛跑,忘记嗅一下附近有没有生人气息。
丁老三看见了小狐马上追了过去,小狐没想到会碰到这个麻烦的家伙,只得没命的跑。
小狐跑得快,丁老三也跑得快,他还投了厉害药粉过来,毒针也不断的飞射过来。
小狐屏住呼吸,还要躲避毒针,行动就要慢一些。
好在密林里面积聚的落叶树枝多,它快速钻进里面穿行,丁老三才奈何不了它,最终放弃了追它。
这就是丁老三,为什么会一去那么久不回来的原因。
他知道了因为自己去追小狐狸,而丁玲差点没命的事情后,他是后悔死了。
也深深觉得,这小狐狸精真是害死人!
神出鬼没的,又让人欲罢不能。
小狐跑回丁香身边,将在窝棚附近发现了丁老三的事,告诉了她。
丁香暗自庆幸没有贸然的回去,不然的话被他们兄妹缠上就麻烦,难于脱身了。
她便想了一个法子,她说她再也走不动了,不如就在附近随便搭个窝棚休息,明天再出去。
纳古斯和巴胡面面相觑,显然是不愿意的。
这里相比于他们的窝棚那里,危险要大很多。
巴胡将背上的包袱解下交给纳古斯,他想背着丁香回去。
丁香不愿意,并指着一棵大树底下道:“你背着我磨磨蹭蹭的,只怕我们天黑也到不了窝棚那边,还弄得大家都那么累。
倒不如就近找个地方,休息烤肉吃,你们看,那边的位置正适合搭窝棚过夜,要是有凶猛野兽袭击,我们还可以上树躲避。”
巴胡和纳古斯看向丁香指的地方。
一棵大树背靠着崖石而生,崖石顶部有些突出,形成了一个浅浅的石洞,石洞口被一些藤蔓遮掩着,如果劈开刚好有一块空地。
如果搭窝棚的话也方便,可以挨着石洞和大树树干一起搭,既能挡风又稳固。
巴胡微微一笑,艾兄弟的眼光不错,这个地方果然是好。
但是,要重新搭一个窝棚也要费功夫,而且,越往外面走危险就越小,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将窝棚搭在外边。
这里离他们原来的窝棚,大约还要走半个时辰左右,以巴胡的功力,背上丁香赶路是没有问题的。
见巴胡在犹豫,丁香转动眼睛计上心头,又对他道:“其实我想在这里休息是有原因的,一是我真的走不动了,二是我考虑到我们包袱里面的无价之宝,会不会被人抢夺。”
接着丁香便和他们解释,这山上来了一伙人,叫什么“黑旋风”的,他们最喜欢干的就是打劫药材和强抢民女。
纳古斯和巴胡再次面面相觑,“黑旋风”这个黑道组织他们听说过,艾兄弟没有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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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胡和纳古斯在来南丽国之前,也是做了一番准备功夫的。
各门各派都有那些厉害的人物,都有那些禁忌,他们都了解了一番。
但他们上山后,只知道提防毒蛇和猛兽,可没想到还有人会抢夺药材。
不过有人抢夺药材他们也不怕,他们两人联手,战斗力是很强的。
丁香像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一样,她继续道:“你们可能不知道人心叵测,万一我们的窝棚被人发现,他们就呆在那里等我们。
那些人见我们从密林深处回来,肯定能够猜到我们采到了珍贵药材,他们就会有无数的阴招对付我们的。
要是他们动手抢的话,你们可能可以自保,再不然也可以跑路,那我就惨了。”
这个可能也是有的,见艾兄弟说得可怜巴巴,巴胡和纳古斯交换了一下眼神,不得不同意了丁香的提议。
这个时候已经傍晚五点左右了,如果要在这里落脚,那就要立即动手。
两个少年用手里削铁如泥的短刀,很快就将大树底下的藤蔓树枝切干净,弄了一个足够大的空位出来。
两个少年的动手能力都很强,很快简易窝棚的架子就搭好了。
丁香肯定也有帮忙,她帮着用藤蔓缠绕窝棚外围,还在窝棚外围插上树枝。
她一边干还一边哼唱着歌曲。
这让巴胡明白了,艾兄弟肯定不是累得走不动了,才提议在这里过夜的,他其实就是担心包袱里面的千年林中灵。
这样也好,凡是小心一些总没有错。
说起来他们的运气就是好。
丁香和巴胡在给窝棚缠藤蔓,插树枝加固加密的时候,纳古斯去有水的地方清理捉到的兔子。
却意外碰到一头野母猪,带着五六条小野猪在觅食。
纳古斯手里的尖刀马上就飞射出去,正中一头小野猪的脖颈。
小野猪嗷嗷怪叫在地下打滚,野母猪见势不妙,带着其余的小野猪逃走了,被尖刀刺中脖颈的小野猪被纳古斯轻易捉到。
原本以为今天晚上只有两只兔子,巴胡和纳古斯吃量又大,今天晚上肯定能吃完,到明天又要重新打猎。
这下子多了一条小野猪,明天的食物就充足了。
因为天已经黑下来,纳古斯只得丢了内脏,直接将小野猪划开两半,洗干净便提溜了回来。
巴胡已经捡了足够多的干树枝,丁香也已经生了一堆火。
当他们看见了纳古斯的战利品,两人都哈哈笑起来,今天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丁香早就准备好了干净的树枝铺在地下,纳古斯将小野猪和兔子放上去,三个人往小野猪和兔子肉上抹盐巴。
然后便要开始火烤了。
因为小野猪比较重,他们便在火堆里边搭了树枝架子,将小野猪用一根长树干穿着,横架在火堆中间烤,只要定时翻一下就行了。
然后巴胡和纳古斯便一人烤一只兔子,兔子也是用树枝穿着,丁香负责添火就行了。
小野猪被火烤得滋滋作响,三个人有说有笑,几乎忘记了他们此刻正身处在深山老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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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时间不充足,条件也不允许,纳古斯是连小野猪身上的猪毛都没刨。
不过无所谓,表面一层猪毛很快就被火烤没了。
一开始烤猪毛的味道有些不好闻,但是很快就被烤兔肉的香味盖住了。
兔子是剥了皮的,被火烤成了金黄色,干干净净,丁香吃起来也最放心。
巴胡还细心地将兔肉割成了一块一块,放在一张纳古斯摘回来的野芋叶上,因为丁香吃东西不像他们一样粗鲁。
这就方便丁香将烤得最香的那块肉给小狐。
小狐食量并不大,一块肉也就够了。
三个人吃掉了一只兔子后,准备将另一只留下来明天吃。
因为他们还有烤野猪肉。
这时候,烤野猪肉的香气已经飘散出来。
丁香是将警戒的任务交给了小狐,她一点都没想到危险已经离他们不远了。
一头腹中饥饿的大老虎,正在密林深处觅食。
它闻到了山风吹来的烤肉香味,它马上就兴奋起来,朝着发出香味的地方冲过来。
据它以往的经验,有烤肉香气的地方就肯定有人。
人对于它来说,是特别美味的食物。
当野猪肉终于烤好的时候,小狐灵敏的嗅觉嗅出了老虎的气味,它马上发出了“嗷嗷!嗷嗷!”的警报声。
它是不得已用这种方法,提醒丁香危险已经来了,因为它不可能扑到丁香怀里告诉她。
虽然巴胡两人并不是为了抓它而来,但它不会在他们面前暴露它和丁香的关系。
这是丁香告诉它这么做的。
纳古斯回头看向小狐发出声音的地方,开玩笑的道:“刚才的是狐狸叫声,它是不是也想吃烤肉了?”
丁香肯定是知道小狐在报警,她还以为是丁老三他们追踪过来了。
以小狐的本事,距离很远它也能够嗅出生人气味,丁香是想着来人没那么快到,所以她并不惊慌。
她还嘻嘻笑着对纳古斯道:“是狐狸叫声也不奇怪,我们的运气那么好,说不定它还是一只狐狸精,一会儿变成一个美女过来陪我们吃烤肉呢。”
“艾兄弟真爱开玩笑。”纳古斯忍不住的笑。
丁香这话却让巴胡听得脸都红了。
心想艾兄弟年纪不大,心事却大了,居然是想着在这深山老林里,有美女来陪伴。
小狐听了丁香的话,异常生气。
它窜到了树上,狠狠的又朝着丁香叫喊:“嗷嗷!嗷嗷!”
它可不是什么狐狸精,它长大后是要变成美男子的,而不是要变成什么美女来陪他们!
而且,危险就要来了,丁香却还有心思开玩笑!
纳古斯站了起来,抬头看树上:“这只狐狸是不是在叫春啊?”
这话让小狐更加生气了。
好在丁香也觉察了小狐的紧张,她马上转身爬上了树。
她知道小狐是示意她快上树躲藏。
丁香到现在还以为,是丁老三他们追踪过来了。
她对巴胡他们道:“要是等一会儿有人过来,你们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这里,你们就说没见过我这个人,切记!”
巴胡和纳古斯是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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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还没等巴胡他们问出口,便继续道:“你们现在什么也别问,照我说的话做就行了,一会儿我会给你们解释清楚的!”
丁香说着就继续往上爬,她要躲到树顶上去,隐身在树枝树叶里面,不让丁老三找到她。
她没想到小狐窜到了她身边,好在巴胡他们并没有觉察到。
小狐着急地用爪子,在丁香手掌心写了“大老虎”三个字。
丁香这才大惊失色,马上叫喊巴胡和纳古斯赶快上树!
巴胡和纳古斯自然又是莫名其妙。
就算是有人来了,他们也不会怕,这样躲躲藏藏不是他们的性格。
而且,他们好不容易烤熟的小野猪,他们可不想拱手送给别人。
来人如果是武功高强的,如果是有心抢夺他们的药材,那他们肯定能够发现他们藏在树上。
大不了就是打一场,何必还要上树那么麻烦。
丁香无暇和他们解释,干脆就告诉了他们:“你们赶快上树,马上,立刻!我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应该是一头大老虎过来了!”
巴胡和纳古斯还是半信半疑。
他们是学武之人,连他们都没有觉察到动静,丁香怎么会知道有大老虎。
丁香大声吼道:“不管是不是,你们先上来行不行?”
巴胡和纳古斯在草原上长大,爬树肯定不在行,在白天的时候丁香就见识过了。
要是等大老虎到了身边,只怕他们再上树就来不及了!
一场恶战就会在所难免,虽然他们武功肯定很棒,但万一失手就麻烦了。
听到丁香生气了,巴胡和纳古斯这才有所行动。
他们将烤好的小野猪和野兔肉甩到窝棚里面,还快速踩熄了火堆里的火。
他们还没忘记背上包袱,包袱里面可是有千金难买的宝贝。
丁香是心急如焚,一个劲地催促他们。
这时候,巴胡终于听到了远处的动静,应该是一头大型野兽正踩踏着荆棘树枝,锁定目标向他们的方向奔过来了。
巴胡一声低吼:“纳古斯,快上树!”
纳古斯也感觉到了危险,冲着巴胡喊:“你先上去,你爬得慢些!”
当巴胡正准备爬上树的时候,果然是传来了一声兴奋的虎啸声。
大老虎已经嗅出了生人的气味,美味就在不远处。
这一声震慑人心的虎啸声,表达了它的兴奋之情,也起到了吓唬人的作用。
有些胆子小的人,只怕是早就吓软了双脚,哪里还有力气逃跑。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巴胡和纳古斯是武功高强的少年,这一声虎啸声,他们肯定不会怕。
巴胡和纳古斯虽然没被吓到,但是他们也要选择爬上树。
爬树技术不怎么样的巴胡,利用了手里的尖刀,用它刺入树身的方法借力爬上了树,跟在他后面的纳古斯也和他一样。
丁香松了一口气,他们还有这个难耐,她倒是虚惊了一场。
这时候,大老虎又是一声虎啸,越来越近了,一会儿功夫它就窜到了大树下。
它发现美味食物全部上了树,气得咆哮起来,一蹦三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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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爪子搭在了树干上,将树皮不断抓了下来,它是恨不得将大树推倒,好让它品尝美味食物。
只可惜这棵大树很大很大,它连摇动树干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是不断往上跃起,不断的抓下树皮。
巴胡他们往下一看,一头超大的大老虎不断地跳跃着,两只老虎眼睛在夜里发着幽光,又发出了一声响彻山谷的虎啸。
纳古斯和巴胡刚来的时候,也遇上了一头老虎,没有这头那么大,但也是成年老虎。
他们两人用了好大的劲才收拾了它,但它也将他们弄得狼狈不堪,他们两人身上还受了轻伤。
如果是在草原上,巴胡一个人就可以干掉一头大老虎。
但是在这深山老林里,到处是高低不平的坎坎坷坷,还要提防随处可见的毒蛇,巴胡他们面对老虎的战斗力,就大大削减了。
现在是晚上就更难说了。
刚才如果不是上树上得快,巴胡和纳古斯也没有把握,是这一头凶狠的大老虎的对手。
所以他们是庆幸的。
巴胡和纳古斯已经小心翼翼地攀着树枝,爬到了安全的高度,巴胡还挨着丁香选好了树杈坐稳,他没忘记他要护着丁香。
他担心大老虎再来一声虎啸,丁香会承受不住了,因为此时丁香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深山老林里的野生老虎,虎啸声居然如此恐怖。
丁香要不是坐稳了树杈,两手还抱稳了树干,她都不敢保证她会不会掉下树去。
大老虎已经不抓树皮了,它发泄似的将丁香他们搭好的窝棚抓破。
巴胡安抚着丁香:“艾兄弟,你不用担心,我就在你身边,你只要坐稳就行了!”
他的一只手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抓住有可能掉下去的丁香。
这虎啸声是可以将人吓懵,然后从树上掉下来的,这头大老虎可能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丁香稳稳的坐在了树杈上,双手还抱稳了树干,她脸上挤出一丝笑:“你放心好了,我是在山里长大的,这虎啸声可不是第一次才听到。”
其实她也就在生态动物园,听过一次虎啸声,动物园里的虎啸声,可不比这野外的。
她现在还能有这么淡定,完全是小狐给于她的胆量。
小狐现在就藏在她身边,要是她不小心掉下去,小狐肯定也会跳下来的,它肯定会咬死大老虎,肯定不会看着她葬身虎口。
她其实也想到了怀里的毒针发射筒,只可惜离老虎的距离太远,威力不大,她只能是放弃。
她在考虑着是不是丢一包迷昏药粉下去。
这时候,大树下面的大老虎,烦躁地在大树下走来走去,偶尔抬头看树上的美味食物。
不想放弃,又何无办法。
想来想去,它又故伎重演,又来了一声镇威慑人心的虎啸,巴胡伸手揽住了丁香的肩膀,他怕她掉下去。
这时候,小狐却掉到树下去了,大老虎兴奋地扑过去,狐狸虽小,但也能够塞一下牙缝。
巴胡和纳古斯在心里默念,可怜的小狐狸,被吓懵了,就这样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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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心里明白小狐是不可能被吓懵的,小狐肯定是想引开大老虎,或者是咬死它。
果然,大老虎扑了个空,小狐快速地逃窜,大老虎生气了,紧追不放,为了威慑小狐狸,它又来了一声虎啸。
这一声虎啸声,已经离丁香他们好远距离了。
丁香不知道的是,调皮腹黑的小狐,居然是将大老虎往丁老三他们的方向引。
小狐将大老虎引开了,丁香他们放下了心。
丁香便对巴胡他们胡诌解释道,她说她有一项特别的本事,有时候远处有什么动静,她是能够感觉到的。
有时候感觉得到,有时候又感觉不到,村里人都说她是顺风耳。
这个说法巴胡和纳古斯居然相信了。
他们说他们草原上也有这种人,那是天神赋予他们的神力,就像巴胡的天生神力一样。
丁香心里窃喜,她编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她便再接再厉接着编,她说她刚才感觉到远处有动静,以为是有人过来了,所以才爬上了树。
她是怕来人是“黑旋风”他们,她前几天得罪了他们的人,他们现在正在项山上找她,所以她才会冒险进入这片密林。
后来幸运碰到了巴胡他们,知道他们本事大,所以才会和他们结伴在一起,一来是安全,二是可以采到珍贵药材。
刚才她是想躲藏在树上,想躲避“黑旋风”的人,免得连累了巴胡他们。
上了树又感觉到远处的动静太大,不像是人,倒像是大老虎,这才叫巴胡他们上来的。
丁香这一番话,巴胡他们即便是半信半疑,他们也没有去质疑丁香。
刚才毕竟是有了她的提醒,他们才免了一场恶斗。
确定了大老虎已经离开,胆子大得不得了的纳古斯下了大树,重新点着了火堆。
巴胡因为要保护着丁香,所以他依然留在树上。
纳古斯嘿嘿笑着:“还算幸运,咱们的烤野猪肉没有被弄脏。”
还是他有先见之明,将烤野猪肉丢进了窝棚里面。
他用尖刀割了一部分野猪肉出来,割成小块,用野芋叶包好,爬上树去递给巴胡,好让巴胡护着丁香在树上吃。
然后,纳古斯便开始动手整理,那被老虎毁掉的窝棚。
巴胡忍不住了,也跳下了大树。
这后半夜里,他们还是要睡觉的,而且他们感觉这天像要下雨的样子。
巴胡留在原地整理,纳古斯便去了他之前去摘过野芋叶的地方,弄了很多圆圆的野芋叶回来。
两个少年一齐动手,将它们一张张镶入窝棚外围。
这样可以尽量避免雨水漏进窝棚里面。
丁香坐在树上是不敢下来的,她低头看着两个少年忙前忙后。
这时候,一声虎啸从远处传来,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那传出虎啸声的地方,应该是他们之前住的窝棚哪里。
丁香这才明白了小狐的恶作剧。
小狐居然将大老虎引到了丁老三兄妹身边。
她不由得担心起丁玲的安危,丁老三兄妹虽然武功高强,又有毒药粉在身,但是如果是睡梦中猝不及防的话,还是有些不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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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萧三郎他们搭好了简易窝棚,随便弄了一些吃的就算了。
萧三郎的重点是关注丁香他们那个窝棚。
结果是一直都没有动静,没有人回到窝棚睡,这周围除了丁老三兄妹的窝棚,也没有其他人了。
但是萧三郎还是没有死心,他和凌子君就埋伏在丁香他们的窝棚附近,一直守着。
窝棚里面有一张豹子皮,还有半袋马奶酒,还有那些烤肉用的香料和盐巴,他估计窝棚主人肯定会回来的。
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大约是夜里九点左右,萧三郎和凌子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虎啸声,一声又一声。
这是老虎生气时,发出的震慑人心的虎啸声,这说明它发现了猎物,这是恐吓猎物的声音。
萧三郎想到了丁香他们,他心里七上八下,暗暗祈祷丁香不要有事。
但是距离太远,就算丁香他们遇到了老虎,就算他赶过去,也已经迟了。
他只能是呆在原地受着煎熬。
突然起风了,山风呼啸发出怪声,可能要下大雨了。
凌子君拉了一把萧三郎:“快走,要下雨了,我们先回窝棚休息,天亮再说。”
如果真的不放心,还可以让萧金萧木轮流在附近守着,有人回来窝棚再通知他们也不迟。
萧三郎还是在十五那天晚上睡过觉。
十六晚上他是没有入睡的,而现在也已经快半夜时分。
虎啸声一共有五次,然后就没再听到了,他们无法猜测老虎究竟有没有捕获它的猎物。
萧三郎和凌子君回到了他们自己搭建的窝棚,准备休息的时候,山风吹得更厉害了,还伴随着沉闷的雷声。
噼噼啪啪的雨点随即打了下来,霎时间雷电交加。
两人赶紧钻进了窝棚,也拉住了要出去的萧金萧木。
雨势很大,估计一会儿雨水就会漏进窝棚。
这个鬼天气是不可能躺下休息了,四个人只得一起挤坐在窝棚里面。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就听到了恐怖的虎啸声,而且就在他们附近。
凌子君皱眉:“它怎么会跑到这边来了,是丁老三他们的窝棚那边!”
也许丁老三他们倒霉,竟然被老虎发现。
萧三郎倒没有搭话,他马上钻出了窝棚,便飞身往丁老三窝棚那边飞跃过去,凌子君自然也是跟着。
萧金萧木也顾不了被雨淋湿,一人有难众人帮,何况他们的主子已经带头去了,他们不可能不跟着去。
在深山老林里遇到老虎,无论是谁,都是极为危险的,特别是在这样的下雨天,还是在漆黑的半夜里。
丁老三兄妹要是躲在窝棚里面,风声和下雨声会掩盖老虎逼近的动静。
万一老虎发现了他们,万一丁老三不能一下子杀死它,而它伤了他妹妹就不好了。
好在他们的窝棚离丁老三他们的并不远。
等到萧三郎他们赶到,瓢泼大雨中,他们看见丁老三已经和一头大老虎打斗在一起。
开始下雨的时候,丁老三两兄妹也还没睡,他们躲在了窝棚里面,万万没想到会有一头大老虎找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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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丁老三兄妹反应过来钻出窝棚,大老虎已经到了他们身边,伴随着一声虎啸扑向他们,窝棚顺势而倒。
好在两兄妹身手敏捷,一左一右跳跃出去。
丁老三很快和大老虎缠斗在一起了,并冲着丁玲喊:“快跑!”
丁玲那肯丢下哥哥一个人,但她退到旁边居然帮不上忙。
这样的下雨天,他们的毒粉一点都没用。
她想发暗器又怕伤了她哥哥。
丁玲便快速从倒下的窝棚里面,抽出一根长棍子,朝着老虎后脑勺打过去,大老虎却马上一个转身,冲着她飞扑过来。
“快跑!不准再过来!”丁老三大吼。
他连忙闪身朝着老虎左眼部一拳打过去,丁玲则慌忙向左边跳跃,她差点就被老虎扑个正着了。
瓢泼大雨,一点都没影响大老虎的正常发挥,转身,跳跃,飞扑,还有发出虎啸声,一样都没落下。
丁老三却要时不时抹一把挡住他视线的雨水,还有他身上的衣服湿了,格外沉重。
他的动作处处受阻,肯定没有平时灵活,用内力打出去的掌风,也没有平时的一半威力。
丁玲又不肯丢下她哥哥一个人离开,她已经手握尖刀,不顾一切冲上去帮忙了。
“不要过来!”丁老三心急如焚,一时之间,两兄妹险象环生。
萧三郎和凌子君他们赶到后,不用多说什么,五人联手包抄大老虎,自然是一会儿就收拾了它。
丁老三恨恨的一把尖刀插在了老虎脖颈上,狠命扭动几下才抽出来。
本来就被打倒在地的大老虎血流如注,身子连续抽动,然后便一动不动气绝身亡了。
丁玲连忙上前查看丁老三的伤势。
他手臂上被老虎爪子抓破了衣服,还抓烂了皮肉,大腿上也一样,裤子破了,流血了。
虽然这些伤都不严重,但出血量可不小,血水和着雨水不断流下来,染红了衣袖和裤子。
如果不是萧三郎他们及时赶到,如果是光靠丁老三一个人,继续和这头大老虎斗下去,谁死谁生还真的是不知道。
如果是天晴,如果是白天,这头大老虎,丁老三肯定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可偏偏是这样下着大雨,黑漆漆的晚上,让他狼狈之极。
偏偏他狼狈的样子被萧三郎他们看到,这让丁老三的俊脸绷得紧紧的。
不过丁老三并不是一个小家子气的人,萧三郎他们毕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还是很真诚的对萧三郎和凌子君道了谢。
丁老三他们的窝棚,已经在刚才的打斗中,踩踏得不成样子了。
这雨看样子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停止,现在要给丁老三处理伤口,肯定要有一个避风避雨的地方。
萧三郎他们的窝棚,虽然也不能完全避雨,但也比露天强多了,而且并不远。
凌子君提议:“丁公子,不如先去我们的窝棚避一避雨如何?”
丁老三沉默了一下,他们已经全身湿漉漉了,还避什么雨,不过是他的伤口要及时处理才行。
他再年轻,功力再高,也经不起这样不断的流血消耗体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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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考虑到丁玲也是全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显山露水的,她现在虽然是扶着他,但她是刻意弯着腰,就是不想让这些男人看到尴尬。
想到这里,丁老三便说了一句:“谢谢凌公子的好意,现在已经全身湿透,避不避雨已经无所谓了。”
他说着便动手去扶倒下的窝棚架子。
他想搭好窝棚,然后才处理伤口,这样丁玲就不至于和那么多男人一起挤一个窝棚。
丁玲也顾不得自己尴尬了,连忙去拉她三哥:“三哥,你的伤口要马上处理,我们现在赶快去萧大将军他们的窝棚!”
凌子君也忍不住劝他:“你还是听你妹妹的话好点,我们男人多淋一会儿雨无所谓,但你妹妹是小姑娘,抵抗能力肯定要比我们差。
我们搭建的窝棚虽然简易,但好在足够大。”
要是重新搭建窝棚,要花费的时间不会少,要是丁老三的手臂和大腿一直流血的话,肯定是不妥的。
凌子君也明白丁老三的意思,他只是不好点破,所以他会故意那样说,让丁老三放心,窝棚是足够大的,不会挤着他妹妹。
丁玲见她三哥依然犹豫,她都快急死了,撕下衣摆就要马上给他包扎。
丁老三只好跟着他们走了。
萧三郎他们的窝棚果然足够大,而且萧金萧木见要下雨,还特意去找了一些叶子宽的树枝加密了。
所以,里面的漏水情况并不是很严重。
因为丁玲的衣服湿透贴在身上,即使是面对亲哥哥她也难堪的,所以是由凌子君亲自给丁老三处理伤口。
凌子君将丁玲撕下的衫摆,用手将水拧干,将丁老三的伤口抹干净,上了止血消炎的药粉。
好在药粉是装在小瓷瓶里面的,要不早就湿透不能用了。
萧三郎和萧金萧木他们,都是自觉地背对着丁玲,尽量的不去看她,不让丁玲太难堪。
见他们一个两个的脱衣服,用手将衣服上的水拧干,这会儿是丁玲背对他们了。
八月中旬,在密林深处已经很阴冷,再加上被雨水淋湿,浑身上下都是水,丁玲觉得身上冷冰冰的。
那些男人肯定也不舒服,要不然他们就不会脱衣服拧干水了。
其实现在急需要一堆火,可惜这简直是奢望。
只能是盼望这场雨,能够快点停下来。
*
再说丁香他们三人,比丁玲他们就要幸运得多。
他们在下大雨的时候,就已经钻进了窝棚里面。
窝棚是搭建在大树下的,窝棚里面还有三分之一被崖石挡着,纳古斯又在窝棚外围铺上了野芋叶。
总的说来,他们的窝棚是基本上不漏雨的。
当巴胡他们听到远处传来的虎啸声时,他们是面面相觑,看来,今晚上他们是注定要遇上大老虎的。
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之前的窝棚里,都是大老虎今晚上的狩猎场。
他们又陆续听到虎啸声,似乎还有老虎的惨叫声,功力深厚之人的大吼声,夹杂着雨声雷声,虽然模糊,但他们也是听得到的。
巴胡和纳古斯对视一眼,丁香猜测得不错,他们之前的窝棚那边,还真的是有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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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胡很佩服的对丁香道:“艾兄弟真是神机妙算,咱们窝棚那边还真的有人在那里,还和大老虎打起来了。”
风声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丁香没有内力,她只听得见虎啸声,人的吼声她是听不到的。
听了巴胡这些话,丁香很是担心的问:“你们还听到了什么,他们真的打起来了吗?那你们听到是人打赢了,还是老虎赢了?”
巴胡和纳古斯侧耳倾听,然后很肯定的告诉丁香:“看来是人赢了,老虎发出了绝望的叫声,应该是被打死了。”
打死过老虎的巴胡,是很清楚老虎临死之前的叫声的。
丁香这才松了一口气。
雨开始小了,慢慢的就停下来。
虽然是下半夜了,但是还是要守夜。
纳古斯搬了一块石头,坐在窝棚口守夜。
这地下都是水,躺下睡觉是不可能了。
巴胡和丁香则坐在窝棚最里面,比较干爽的地方,背靠着崖石壁,能睡就睡,不能睡就闭目养神。
窝棚外边有轻微的声音,窸窸窣窣,小狐从丁香身边的窝棚脚下钻了进来,刚好被丁香的身子挡住,巴胡他们并没有发觉。
丁香是肯定睡不着的,小狐就在她身边,她得问清楚它,那边是什么情况,老虎有没有伤害到丁玲他们。
她伸出手指点着小狐的脑袋,意思是它太淘气了,居然将大老虎引到了丁玲他们那边,要是伤到了人怎么办?
小狐伸出爪子在丁香手上写:它不知道会突然下雨,知道的话就不会将大老虎引到那边,特意给丁老三增加麻烦了。
不过,谁让丁老三那么讨厌,总要追着它不放,这次就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它还告诉丁香,丁老三兄妹没有事,大老虎是丁老三,萧三郎和凌子君,还有萧金萧木一齐打死的。
丁香是暗暗吃惊,萧混蛋果然是来找她来了,而且找到了她睡过的窝棚。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要不然就被他抓了个正着,山顶上的果子她就休想去吃了。
看来明天一早又要重新开一条路,才能避开他们出去这片密林。
好在她有小狐这个侦察兵在,知道要往那个方向,才能不和他们相撞。
天亮之后,只是闭着眼睛小睡了一会的丁香醒了。
巴胡和纳古斯早已经钻出了窝棚。
虽然雨在下半夜就停了,但密林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捡回来的干树枝,也变成了湿树枝,根本就点不着火了。
好在他们昨天就准备好了食物,要不然今天早上他们就要饿肚子,或者是只用野果子充饥。
丁香提议道:“虽然林子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但是我们也要赶紧出去,免得又遇上了大老虎,或者是被歹人堵在这里,抢了我们的宝贝。”
巴胡和纳古斯正是这个意思,要尽快走出密林,才能远离危险。
但他们考虑到丁香身子矮小,又没有内功,怕现在就出发,会弄湿了她的衣服,她会着凉受不了。
所以他们也在考虑,是不是等到太阳出来了,密林里的水珠化了一些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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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摇摇头:“下了那么大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就算太阳出来了,也难于一下子就晒干,就算是下午再出去,衣服是始终是要湿的。”
她仰头看天,继续道:“而且,看这个样子,今天的太阳会不会出来还是一个未知数,我们不可能在这林子里再呆一天,我们得赶快出发才行。”
既然丁香都说没问题,巴胡和纳古斯便马上行动。
他们打算出了密林后,马上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生一堆火将身上的衣服烤干,有可能的话,他们还想洗个澡。
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抹过身子了。
他们两人一人背了一个包袱,剩下的小野猪,则用一根山藤穿着,绑在一根木棍上,巴胡将木棍扛在了肩头上。
他们今天早上吃了烤兔肉,还吃了烤野猪肉,吃的饱饱的。
剩下的野猪肉也不是很多了,大约十斤左右,多了也是一个负担。
因为一会儿后,纳古斯和巴胡就有可能要劈路,这野猪肉就自然的要丁香来扛。
小狐早就出去探消息了,它没有提醒丁香,那就证明他们还可以继续照原路出去。
走了没多久,丁香他们三个人的衣服,都不可避免的全湿了。
只有他们的头发还是干的,因为丁香用山藤缠绕着野芋叶,插上带树叶的小树枝,给三人都做了一顶绿帽子。
这样能有效阻挡,山风吹过的时候,从树上噼里啪啦掉下来的水珠,还能起到伪装的作用。
得到了小狐暗示的丁香突然喊停:“巴胡,你们停一停,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不能再沿着我们来时的路出去,我们要重新找一条路出去才行。”
巴胡和纳古斯同时回头看丁香,他们都有些奇怪,艾兄弟也太小心翼翼了吧!
要重新找一条路出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现在到处是湿漉漉的。
丁香便很淡定的告诉他们:“你们看这边的树木比较稀少,也比较高大,树下面的荆棘丛也比较少,如果从这边出去也不用重新劈路。
从这边走,也不容易被人看出来我们走过的痕迹,你们放心,我的方向感还是很准的,从这里保证能够出去。”
巴胡他们还是犹豫,巴胡试着说服丁香:“艾兄弟,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人,不怕告诉你,无论遇到什么人,我和纳古斯都不会怕他们!”
初生牛犊不怕虎,巴胡的口气很大,对丁香太过小心翼翼的性格,他可不是很喜欢。
只要他和纳古斯联手,可以说这南丽国,没多少人是他们的对手。
至于那帮“黑旋风”的人,虽然人多势众,但他们也不会放在眼里。
丁香没法子,直接就问巴胡:“如果我们遇到的是孤云岛上的丁家人,或者是南丽国的太子和三皇子,还有就是萧大将军萧三郎,东岳国的大王子兄妹,那你们也不怕吗?”
巴胡和纳古斯愣住了,巴胡呐呐的问:“他们,都在项山上吗?”
他们只是听说了项山上来了许多厉害人物,他们没想到来的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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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点点头:“正是!他们全部都在项山上,他们是来捕捉火灵狐的,而且,昨晚上打死大老虎的人,就有可能是他们!”
也只有他们,才会有那个本事,在漆黑的下雨天还能打死大老虎。
巴胡和纳古斯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其他人都算了,要是被萧大将军萧三郎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只怕是要误会他们是来做探子的。
巴胡硬着头皮分辩:“就算是遇到了他们,那也是河水不犯井水,他们捉他们的火灵狐,我们采我们的药材,我们又干嘛要怕他们?”
丁香摇头道:“如果你们是一般的人,自然是不怕他们,可你们是北幽国来的,这就不同了。”
巴胡诧异的道:“有什么不同了,南丽国又没规定北幽国的人,不可以来南丽国!”
丁香看着巴胡提醒他:“如果你们是一般的北幽国人,也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你们的身份。”
这话让巴胡和纳古斯都愣住了。
艾兄弟这样说,那就是说她已经识破他们的身份了。
对了,她连北幽话都能够听懂,肯定是他被毒蛇咬伤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但她却骗了他们。
想到这里,巴胡的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他讨厌艾兄弟骗他,他宁愿艾兄弟一直都不说出来。
但巴胡还不至于对丁香发火,他只是很别扭的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丁香淡定的解释:“我一开始是真不知道,但后来就明白了,因为我看见了你身上带的短刀。
你的短刀刀首图饰为祥云,鞘首图饰是浮雕盘龙,鞘钩为银龙吐云,挂带还是用香牛皮制作,尽显奢华。
刀的好坏我看不出来,但是这些特别的装饰,也足于让我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了,我又知道纳古斯其实是你的侍从,所以也就不难猜到你的身份。”
丁香骗人的技能是越来越厉害了。
但她说的一番话也是事实,事实上只有王室贵族才有资格佩戴这样的图腾饰物。
巴胡没想到艾兄弟一个深山里的小大夫,还会懂得那么多。
他的脸色反而缓和了,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艾兄弟一开始没骗他们就好了。
既然被艾兄弟看出来了,他也就不瞒她了:“艾兄弟,你猜测得没有错,我是北幽王的第八子,但是,就算我的身份特殊,但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来采药,难道这也有问题?”
丁香便胡诌了一个理由唬他们:“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虽然你们没有做什么坏事,但我们的包袱鼓鼓囊囊,他们是一定会让我们打开查看的。
要是我们只采到了一般的药材倒没有问题,他们肯定会放行,要是他们见了千年林中灵,就难保不会起贪心。
他们起了贪心就麻烦了,轻则被他们以各种理由抢夺过去,重则可能就会杀人灭口!”
巴胡和纳古斯再次的面面相觑,丁香的话不无道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避开有人的地方行走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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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巴胡他们还没有马上答复,丁香头痛了。
她继续解释道:“请不要怀疑我说的话,他们是要查看有没有人将火灵狐捉走了,火灵狐对他们有多重要,我就不解释了。
反正这样的事情我看见得多了,别说是你们北幽人,就算是我们项山脚下的村民,要是谁的包袱鼓鼓囊囊,他们也是要查看一番的。
要是他们真的来抢夺我们的宝贝,你们肯定会和他们打起来,要是你们的身份曝光,这件事就会升级为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斗争!
相信我,我肯定不会骗你们,更加不会害你们,你们想想是不是避开他们好一点?”
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是合情合理的说法,巴胡和纳古斯没有理由再拒绝丁香的好意。
就算是要兜着弯路出去,他们也认了。
艾兄弟说得没错,要是和那些厉害人物起了冲突,无论谁赢谁输,后果都不会是好的。
巴胡和纳古斯终于点头了,丁香松了一口气。
三个人快速转入了另一边密林,因为不用劈路,也就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丁香和小狐这样做是有目的的,之所以不一开始就另外走一条路,是因为要迷惑萧混蛋他们。
只有在这个地方才有几个岔道口,他们选择一条弯路出去,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有小狐带路,丁香是一点都不担心会迷路。
有丁香指路,巴胡和纳古斯脸上也看不出担忧之色。
他们都相信了丁香以前来过这里。
丁香对他们道:“不瞒你们说,我除了我爹爹教了我医术,我还拜了一个厉害师父,我在十二岁的时候,我师父就带我来过一次这里。
我的方向感还是很强的,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迷路。”
巴胡忍不住问她:“那你的师父武功肯定很厉害了。”
丁香点点头:“那是肯定的,不然他也不敢带我来这里,不过那次差点遇到危险了,所以自那次后,他就警告我不准再深入里面。
这次如果不是遇到你们,我是打死都不敢进来这里的。”
要进入这片密林深处,光有厉害毒药,肯定是不行的,丁香就干脆将故事编得更合乎情理。
巴罕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师父将厉害医术教给了你,为何又没有教你武功?”
丁香呵呵笑:“这个啊,那是因为他收我做徒弟的时候,我的年龄已经偏大,不适合学武功了。
而且,我和师父聚少离多,他除了指点我医术,也没其他时间教我武功。”
巴罕心里暗忖,原来是这个原因,艾兄弟身手也算灵活,应变能力也强,医术又那么好,没学武功真是一大遗憾。
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打算,他想将他知道的一个内功秘诀传授给他。
这是一种年龄再大的人都可以练习的内功心法,见效也快。
这时候丁香又感激的道:“这一次还要多亏了你们,除了千年林中灵,我暂时不会拿出来惹事外,我找到的这些珍贵药材,起码也值六七百两银子,也够我们全家过上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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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没有将发现千年林中灵的功劳揽在身上,反而是说了这些感激他们的话,巴胡被她彻底感动了。
巴胡一本正经的道:“艾兄弟,你刚才的话再也不要说了,该感激的人是巴胡,如果没有你,巴胡已经断了一条手臂,成半个废人了。
如果没有你带给我们的好运气,我们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千年林中灵。
感激之情无以为报,要是艾兄弟不嫌弃,巴胡可以传授一套内功心法给你,此内功心法不受年龄限制,而且见效奇快。”
纳古斯暗暗吃惊,这一套内功秘诀,巴胡除了他自己,从来就没传授给别人过。
他还是低估了巴胡对艾兄弟的情义。
丁香大喜,如果她吃了果子后,改变了体质,可以飞檐走壁,再练习了内功心法,那么她自创的一套防狼招式,肯定会威力无穷!
哈哈哈!到时候她可能也算得上是武林高手了!
不过,这事她还得谨慎小心才行。
万一这种见效快的内功心法,是邪功之类,像萧混蛋他们那种,有副作用的她就不练了。
想到这里她便微笑着回答:“太谢谢你了,我就怕我会学不来,不过是,行不行也要试一试才知道。”
她决定先将他的内功心法默记在心,练不练还要好好考虑。
巴胡却保证道:“艾兄弟,你不用担心练这个会对身体不好,或者是会走火入魔,这内功秘诀是我因缘巧合才发现的,从来就没传授过第二个人。
我小的时候没人愿意收我为徒,八岁才开始练习这个,也没发现身体会有不妥的地方,而且练就了力大无穷。
如果纳古斯不是一早就练习了其他的内功心法,不能再学这个,我肯定将它传授给他了。”
原来是要没有练习过其他内功心法的人,才能学的内功秘诀,原来巴胡的天生神力,就是学了这个。
丁香高兴道:“好的,那我先谢谢巴胡弟弟了,我保证不会泄露给第二个人知道。”
说明了他是北幽王第八子的身份,巴胡还是口口声声称呼她为艾兄弟,那丁香也就不客气的称呼他为巴胡弟弟了。
他本来就比她小,这是事实。
这一声弟弟却让巴胡听得不舒服,他忍不住就怀疑丁香的年龄:“你是真比我大了几个月?”
她比他们身型小,还比他们矮,脸上也比他们稚嫩,最重要的是,她脖颈上还看不见喉结,她也还没有变声的迹象。
因为感激丁香救了他的手臂,也因为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巴胡心里有了和丁香结拜兄弟的想法。
这时候,丁香也不打算再瞒他们了。
她知道巴胡为什么会怀疑她,她可是不止一次的发现,巴胡在有意无意的看她有没有喉结了。
如果不是天冷穿得衣服多,恐怕他们早就确定她的女孩子了。
她便很大方告诉他们:“如果我和你们说,我是个女孩,女扮男装的,你们相不相信?”
“信!”对于这个,巴胡和纳古斯脸上的表情都很一致,并不是很吃惊,只是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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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胡他们之前就有些怀疑丁香,后来又一起相处了两天两夜,巴胡早就觉得她很像一个姑娘家了。
只是她自己不说,他也不打算问,他尊重艾兄弟的选择。
丁香也不尴尬,反而抿嘴笑:“原来你们早就看出来了。”
怪不得两个少年都很自觉,都尽量的和她避免发生肢体接触。
巴胡和纳古斯一齐回答:“怀疑过你是女孩子,但不确定。”
这是大实话。
纳古斯这个时候也明白了巴胡的意思,他连内功秘诀都送出去了,肯定是想着要和艾结拜兄弟了。
但现在丁香将她是姑娘家的事说了出来,不知道巴胡会不会改变主意。
巴胡果然是有些纠结的。
丁香却不管他们会不会纠结,而是大大咧咧的宣布:“这会儿你们相信我比你们大了吧,要是你们愿意,你们可以叫我一声姐姐,我也就多了两个弟弟了。”
这样啊?
巴胡和纳古斯都没有答话,他们一直都觉得丁香比他们弱小,是需要他们照顾的弟弟或者妹妹。
这会儿她一下子做了姐姐,一时之间他们可有点接受不了。
丁香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是有心要骗你们,实在是因为说出来彼此相处会尴尬。
原来以为彼此相互利用,出了密林便是各走各路,没想到巴胡情深义重,居然以内功秘诀相赠,我要是再隐瞒下去,就是我的不对了。
不过,你们要是不愿意叫姐姐,那也无所谓,巴胡是北幽国八王子,我只是一个深山里的小大夫,要做你们的姐姐,确实是逾越了。”
她没想到巴胡居然当场表了态:“不是巴胡不愿意叫你做姐姐,而是咱们三人已经是朋友了,是朋友的话干脆就叫彼此的名字,不分大小更好一些。”
其实巴胡是下意识里不愿意叫丁香做姐姐的。
他这个时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等他回到草原上,日夜思念丁香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他不愿意叫丁香为姐姐的原因,是他有了想娶丁香的念头。
纳古斯也连忙表态:“对,咱们三人是患难与共的好朋友,年龄差别也不大,我同意巴胡说的,称呼彼此的名字是最好的。”
少数服从多数,丁香也只能是呵呵一笑,告诉他们:“好吧,我的全名叫做艾丁香。”
巴胡和纳古斯也说了他们的全名出来。
这让丁香又长见识了,她以为巴胡和纳古斯是一个姓氏,却原来就是他们的名字。
他们说他们北幽国人的姓氏其实就是部落名称,而且,这部落名称是不会随便告诉别人的。
丁香连忙告罪,说她不清楚他们北幽国的风土人情,多有冒犯。
三个人的手放在了一起,没有其他仪式,他们便成了朋友。
一边说着话一边前行,他们很快出了这一片有高大树木的林子。
出了林子后便要开始劈路前进了。
丁香将巴胡扛在肩头上的烤野猪肉要过来,两个少年一起劈路,这样才能更快离开这里。
小狐一直跑在丁香他们前面,尽量给丁香他们带了一条容易走的路,它还要负责警戒,嗅一嗅附近有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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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丁玲他们。
当天晚上雨停之后,处理好伤口的丁老三,钻出了萧三郎他们的窝棚。
他想去大树底下寻找一下,看有没有比较干爽的树枝,他想给丁玲生一堆火。
他刚才已经发觉了,因为全身湿透的原因,丁玲两手抱着身子窝在窝棚里面,脸色有些青紫,显然是有点冷。
他这妹妹医术不会比他差,武功内力却没他厉害,御寒能力也就不能和他相比了。
丁老三虽然是哥哥,但他也不便当着那么多男人的面,抱着丁玲给她温暖,所以他只能去大树底下碰碰运气。
只可惜大雨下了那么久,无论是大树底下,还是茂密的林子里,所有的树枝树叶,都是湿漉漉。
就连收集到窝棚里面垫着地底的干树叶,也被水渗透了。
丁玲双手抱胸缩在窝棚里的样子,凌子君也看见了,他心肠比较软,悄悄的和萧三郎商量了一下。
萧三郎瞥了他一眼,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
萧金萧木将之前捡来的树枝,抱到了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堆在一起。
萧三郎发动神功,一道道火箭射向树枝堆里,一会儿后湿树枝就被烤干,冒出火花,然后便噼里啪啦燃烧起来。
只要有一堆干树枝被点燃就好办了,就可以将其他湿树枝不断的架在火堆上面。
熊熊燃烧的火苗,可以很快烤干湿树枝,这样火堆就一直不会熄了。
要发神功将一大堆湿树枝烤干,这要花费萧三郎许多的功力,从他的神色就可以看出来。
丁老三知道他这是因为照顾丁玲。
要是只有他们这些男的,萧三郎就不一定会浪费这个功力了。
因为在这深山老林里,危险随处可见,要是这时候再来一头大老虎的话,萧三郎肯定就不是老虎的对手了。
所以丁老三是有些感激萧三郎的,对于萧三郎还是一个处子的事,他也决定当作何不知情。
“多谢萧大将军。”丁老三有些别扭的道谢。
萧三郎却没什么心情,只淡淡的答了一句:“谢什么,我们自己也是要烤干衣服的。”
他现在在担心丁香的安全,也担心丁香瞒着他的秘密,会是他不愿意面对的。
丁老三知道萧三郎心里在担心丁香,他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很自觉地捡了许多树枝过来。
萧金萧木也赶紧去捡,并且对丁老三道:“丁公子你手臂受伤,就不要再捡树枝了,捡树枝的事就交给我们,你快去烤火吧。”
“没事,这一点伤都算不得是伤。”丁老三有点固执。
他已经占了他们的便宜了,这便宜不能一直占下去。
看着堆成了小山的树枝,凌子君道:“够了,你们都不用再捡了。”
丁老三和萧金萧木这才停了手。
六个人围着火堆烤火,丁老三主动将他们遇到丁香和杨志,以及“黑旋风”的人想抢丁香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还说了丁玲和丁香一见如故,成了好朋友且姐妹相称的事。
他这是专门说给萧三郎和凌子君听的。
他多了一个心眼,隐瞒了小狐狸抓瞎那猥琐男人眼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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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接着又解释了,他们之所以会找寻丁香,是因为怕丁香会遇到什么危险,别无他意。
他说他们兄妹到了这片密林,看见了那边那个窝棚,估计窝棚里面住过的人,应该是北幽人。
但没说他闻出了窝棚里面有丁香的体味,这个肯定不能说。
萧三郎和凌子君是很仔细地听了丁老三说的话。
他们注意到了丁老三说丁玲和丁香一见如故。
那就是说,他们兄妹之前并没有见过丁香。
萧三郎和凌子君对视一眼,那么丁香的师父,是丁老三爷爷的事,他们并不知情了?
六个人围着火堆烤火,凌子君还旁敲侧击地,打探了一下丁老三爷爷的近况,但并没有问出有用的信息。
萧金萧木干脆去割了一些老虎肉过来烤。
当他们的衣服都烤干爽后,他们的肚子也填饱了,天也亮了。
看着林子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珠,他们个个都眉头紧皱。
但是萧三郎不想再等了,他们四人一起向密林深处进发。
丁老三因为丁玲的原因,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
丁玲才刚刚烤干身上的衣服,才缓过来一些,这时候又去密林里穿行,肯定是吃不消的。
事实上丁老三也不想和萧三郎他们在一起。
人家是去寻找自己的女人,他去凑什么热闹?
丁老三打算出了太阳后,等丁玲休息够了就出林子。
*
萧三郎他们跟着丁香他们走过的路,首先就发现了丁香他们昨晚搭建的窝棚。
还看见了被老虎抓掉的大树皮。
不用猜测他们都知道了,昨晚上住在这里的人,肯定是爬上了树,然后老虎发怒,这才会将大树皮抓了一地。
再然后老虎离开,跑到他们那边来了。
至于他们现在去了哪里,萧三郎和凌子君对了一下意见,都认为他们可能还在附近。
因为如果他们出去了,没理由他们一路上会碰不到。
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密林里的水珠一点点地被蒸发掉,但他们在密林里穿行,还是将刚烤干爽的衣服又弄湿了。
他们在附近找不到人影。
不甘心的萧三郎扩大了搜寻范围,所有有人走过的痕迹,都没有放过。
他和凌子君甚至还找到了那棵千年枯树。
从一路上劈断的树枝可以看出,这些人就是昨天来这里的。
枯树上长的林中灵,年份老的都被挖走,留下的都是一些几十年的。
这些几十年的林中灵也是很值钱的,可他们却不屑于要,这说明他们挖到了许多年份更老的林中灵。
数了一下枯树根上,他们挖走林中灵留下的痕迹,总共有八处,说明他们挖走了八朵林中灵。
其中有两个并排的大洞,可见挖采这两朵林中灵的人,是多么的小心翼翼,生怕弄断了一点点根茎。
凌子君分析道:“这六个小洞,被挖走的可能是百年以上的林中灵,而这两个大洞,被挖走的就有可能是千年以上的……”
说到这里,凌子君实在是不想再说下去了。
他心里难受,他也怕刺激到萧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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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长到千年以上的林中灵,一般都是雌雄两朵相伴,而这里刚好是两个大洞。
这千年林中灵,也正是他和萧三郎刻意要找寻的药材。
找到千年林中灵,对萧三郎的古怪病症肯定有帮助。
可以说它和火灵狐的血同样重要。
凌子君和萧三郎不是没有进来找寻过,他们甚至去了更深入的地方,去到了原始森林深处。
只可惜千年林中灵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价之宝。
他们在原始森林深处,找寻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会出现。
挖采到这两朵千年林中灵的人,运气真是逆天了。
萧三郎轻描淡写地安慰凌子君:“这也只是你的猜测罢了,说不定这只是两朵几百年以上的。”
他什么时候都是乐天派,什么事情都能泰然处之,只有涉及到丁香的事情时,他才会有焦急的样子。
就像是现在丁香失踪了,而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她,他眼里的忧虑之色一直都在。
在他眼里,找寻千年林中灵和火灵狐,都没有找寻丁香重要。
凌子君迟疑着问:“你说这些林中灵,有没有可能是丁香他们挖走了?”
萧三郎沉默不语,刚才在那边的窝棚里面,他又闻出了他之前闻到过的香气。
那是他在丁香药房里闻过的,是丁香亲手做出来的香气丸。
挖走这些林中灵的人,还真有可能是丁香和她的同伴。
凌子君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挖走这些林中灵的人,会不会是北幽王的人?”
北幽王身患重疾,急需要千年林中灵救命这件事,他们是知道的。
那边窝棚里面的马奶酒和豹子皮,也证明了有北幽国的人进入这里。
这个问题萧三郎也想到了,他极不情愿地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项山这么大,来项山上的人那么多,他的人没有发现北幽国的人也来了,一点也不奇怪。
他只是想不明白,丁香怎么会和北幽国的人在一起的?
萧三郎突然道:“我们现在要赶紧出去,他们昨晚上肯定是发现了我们,这才会不回窝棚的,今天早上他们也肯定是,走了另一路避开我们!”
他们昨天和今天都被人耍了。
萧三郎说完便运起内功发出信号,要萧金萧木他们赶快出来,到他们约好的地方,然后一齐出密林。
凌子君想了一下,取出短刀,将丁香他们之前挖出林中灵的痕迹削平了。
他是不想让别人和他一样,看出这棵千年枯树根上,挖出来的林中灵有可能是超过千年的。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想因这件事而揪起轩然大波。
丁香有可能和北幽国人在一起的事,丁老三已经知道,不晓得还有谁知道。
要是有人怀疑丁香和北幽国的人,挖采到了千年林中灵,而去抢夺,那无形中就会害死丁香。
凌子君这是防患于未然。
萧三郎自然是知道凌子君的用意,他暗中佩服凌子君的细心。
他们在约定的地方,见到了萧金萧木,四人一齐回到了丁香昨晚过夜的地方,太阳已经西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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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和凌子君商量了一下,决定照原路出去,回到他们自己的窝棚再说,估计丁香他们也早已经出去了。
丁老三兄妹也肯定出了密林。
不知道北幽国的人,会不会回去他们的窝棚,取回他们的豹子皮。
这样的话,又错过守着他们的机会了。
萧三郎猜测得没有错,丁香他们还真的偷偷回到了之前的窝棚。
丁香他们是快到中午时分,才到达窝棚这边的。
因为一路上湿漉漉的走不快,又要兜路又要劈路而行,本来只要半个时辰的路,他们用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
之所以会在窝棚这边停留,是因为小狐探查到这里没有人。
丁香他们发现了他们的窝棚有人翻过的痕迹。
看见了被打死还被割了肉的老虎,看见了丁老三被踩踏的窝棚,还有萧三郎他们完好的大窝棚。
他们还意外的看见了被弄熄的火堆。
这火堆肯定是下雨过后才点着的。
是谁有那个本事,可以点着湿漉漉的树枝,三个人心中都明白。
昨晚上在这里的过夜的,起码有两伙人,其中有一个肯定是萧大将军。
只有他发出神功,才能点着湿漉漉的树枝。
他们现在在哪里?
极有可能进入了密林深处找寻他们。
巴胡和纳古斯都很佩服丁香,她就像有千里眼一样,有什么危险她都能预知。
她肯定是一个人天神眷顾的人。
他们取回了窝棚里面的豹子皮,两套衣服,还有半袋马奶酒,一刻也没有停留,就赶紧的往密林外面走。
昨天晚上下了大雨,上午的太阳又只能从树叶缝里照射进来,所以在密林里依然是到处水珠,反而是看不见人影。
这就方便了丁香他们,不用刻意去避开那些人。
出了密林后,就要格外小心了。
密林外,有“黑旋风”的人,还有萧混蛋的人,在丁香还没吃到果子之前,她是绝对不想被萧混蛋捉到的。
留在项山上的那些人,因为有山洞藏身,所以他们身上是干爽的。
因为他们还可以在下雨的时候,将干树枝抱进山洞,所以他们依然可以生火。
说起来还得感谢昨晚上的大雨,弄得山上到处湿漉漉的,那些人都干脆呆在山洞里休息。
免得出去弄了一身水,又脏又湿的特别难受。
就像丁香现在一样,她是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试过像现在这样脏。
好几天没洗澡了,天天在密林里穿行,早就是一身臭汗。
又加上今天钻行在湿漉漉的密林里,这头上身上整个人,用臭烘烘来形容也不为过。
在赶路的时候,脏的感觉没那么强烈,这一停下来,丁香只觉得自己全身都不舒服,头发上身上到处都痒。
那是身上实在太脏了的原因。
巴胡和纳古斯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是男孩子,出力多汗腺大,分泌液也多,身上就更脏更臭了。
可他们显然比丁香要忍得住。
丁香问巴胡和纳古斯:“趁着那些人都在山洞没出来,这项山上比较少人行走,你们现在是不是马上就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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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是肯定不会下山的,她现在要赶紧找个有水的,还可以生火的地方。
就算不能洗澡,她也要换了这些脏衣服,抹干净一下身子,要不她受不了。
还好,她包袱里面还有一套黑色衣服可以换。
有火堆的话就好办,这些脏衣服随便洗一下烘干,也比现在脏兮兮贴在身上强。
好在有小狐在丁香身边,它肯定能帮她找到好地方的。
巴胡和纳古斯对了一下眼神,反问丁香:“那你是不是也一起下山?”
其实他们也知道自己身上脏,他们也想找个地方洗澡,换了身上的脏衣服。
如果丁香同意和他们一起下山的话,他们就可以先将丁香送回她家里。
现在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但是下山的路不会太凶险,他们可以马上下山,到了下半夜,月亮也会出来。
连夜赶回丁香村子的时候,应该还没天亮。
可是丁香摇摇头:“那个,我约了我的同伴在一个山洞里面见,我不能一个人先下山,一同上来的,自然是一同回去。”
巴胡又问她:“那个山洞在哪里,你和他们约好什么时候见?”
丁香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因为这半山腰里的山洞都被外来人霸占了,我们没有能力和他们争,只能是选择山顶上的山洞。
我和我的同伴约好了地方,可没约好时间,要是他们去了断崖壁过去的那边树林,没有一两天是出不来的。”
断崖壁过去那边的树林,刚好和丁香他们进入的密林,是相反的方向。
丁香是想着在这项山,也只有山顶上树木比较稀疏,日照时间才充足,那里的树枝才干爽一些,才能点得着火。
她还想着巴胡他们,找到了救命的千年林中灵,肯定是要第一时间下山的,不会傻傻的又跟着她上山。
谁知道巴胡和纳古斯还真是傻。
巴胡道:“我们先陪你上山,要是你的同伴们在,我们再下山不迟,要是你的同伴们还没回来,那我们就陪着你,等他们回来再走。”
丁香连忙拒绝:“那不行,你们是北幽国人,相貌特征摆在那里,留在山上危险多多,万一被那几个厉害人物碰见,要搜查你们的包袱……”
巴胡打断丁香的话:“你不要再说了,你一个人留在山上更危险,在没有看到你的那些同伴之前,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丁香心里有些急,试着说服他:“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民,有什么危险了,我可以把千年林中灵放在怀里,这包袱任他们搜查也不怕。
你们放心好了,这项山上我可是来了无数次了,从来就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我到了山洞之后,要是我的同伴还没有回来,我会好好休息,哪也不去的。”
可巴胡很固执,无论丁香说什么,他也非要送丁香上山才放心。
正在丁香无计可施的时候,小狐在树丛里弄出了声响,还发出了警报:“嗷嗷!”
纳古斯侧耳倾听:“好像是有人过来了。”
丁香三人便赶紧藏在了湿漉漉的树丛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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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吊儿郎当的黑衣人走了过来,他们全身都湿透了。
一个男人道:“真是见鬼了,咱们老大的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坏了,姓萧的不是警告了我们,不准再找寻那个小村姑吗?
可他偏偏不听,还是要我们在湿漉漉的林子里寻找,看看,我全身上下,没一处是干的!”
另一个男人小声道:“你就别那么大声,要是被别人听到,转告给老大知道我们就死定了!
你是不知道,老大要找到那小村姑的目的,其实也是为我们谋福利,他是想那姓萧的拿高价银子来赎,到时候我们就能够吃香的喝辣的!”
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呸了一口:“我说老大的脑袋坏了,你还不信,姓萧的是什么人你我都知道。
要是惹恼了他,不将他的话当一回事,我们会连命都没有的,还想着什么吃香的喝辣的!”
他的同伴无奈道:“我们已经惹恼他了,万一那个小村姑已经出了意外,我估计姓萧的,肯定不会放过我们黑旋风所有的人,老大才会想着一定要捉到那小村姑!”
其实还有一件事,这两个黑衣人是不知道的。
那就是萧三郎已经警告了他们的老大,限令他们滚出项山,不然就灭了他们,谁让他们敢对丁香起主意。
不巧的是昨晚上下了一场大雨,黑旋风的人有了借口,暂时下不了山。
黑旋风的老大不甘心被赶走,趁机赖在了山上,暗地里却依然要属下帮众去找寻丁香。
找到丁香的话,就可以和萧大将军尽情提条件了。
萧大将军是个一言九鼎的人,只要他答应了的,就肯定不会食言,到时候,他们“黑旋风”就多了一把保护伞。
“听说那小村姑长的挺漂亮的,小巧玲珑的身材,让人看一眼就会想入非非。”
“漂亮是肯定的,要不然姓萧的也不会这么紧张她,出动了所有的人在找她。”
“听说她女扮男装了,一套是不合身的黑色男装,还有一套是合身的男装,替换着穿,所以我们都找不到她……”
两个黑衣人渐渐的远去,说什么听不见了。
丁香是满额黑线,萧笨蛋肯定是吃错药了,出动了所有的人来找她,她在他心目中,真有那么重要吗?
还是又在怀疑她什么,怀疑她和北幽国人在一起,通敌卖国?
还有这些“黑旋风”的渣渣们,现在还想着捉住她,去萧混蛋那里换好处,想得可真美!
她以后要是本事大了,这第一件事,就是先灭了“黑旋风”这些渣渣们!
黑衣人离开后,巴胡和纳古斯看丁香的眼神就不同了,他们都在猜测着,丁香是不是他们口中的小村姑。
丁香忽略了他们的眼神,什么都不说,他们也就很一致的什么都不问。
但是,巴胡更加坚定了要送丁香上山顶。
丁香没办法,只得答应了。
她想着有巴胡他们陪着她,也不是一件坏事。
“黑旋风”的人人多势众,万一被他们围过来,她怕小狐瞬间咬死那么多人,会引起轰动。
那她就没什么机会吃果子了。
要是有巴胡两人在,最起码还可以让他们去引开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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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和巴胡他们,踩着大雨过后残留的积水,避开那些“黑旋风”的人,尽量用快一些的速度向山顶进发。
为了保险起见,丁香还教他们用藤蔓缠在身上,然后在身上插满带树叶的树枝。
这样,就算有人远远的看见他们,也只会以为是山风吹得树枝在动。
好在越往山顶方向走,树木便越稀少,光照越充足,脚下便越干爽。
在傍晚时分,三人终于到了,丁香和小狐之前住过的山洞附近。
小狐给丁香传过来的信息是,山顶附近没有人,这山洞里面也肯定没人了。
丁香高兴对巴胡和纳古斯道:“快到我们的山洞了,山洞旁边还有水,这些芒草已经不湿了,我们可以割回去做一个大鸟窝睡觉。”
巴胡也高兴道:“山洞旁边还有水,那就大好了!正好洗一下我们这脏兮兮的身子!”
丁香哈哈笑:“选择过夜的山洞,有水是第一个条件啊!”
他们先去了山洞,趁着夜色还没有降临,他们赶紧去割了干芒草回来,还捡了许多干树枝进山洞里。
黑夜来临的时候,丁香带他们去了不远处的石崖下,石崖下有涌出来的泉水,泉眼不是很大,但足够他们用了。
丁香上次的时候,就在泉眼下方挖了一个小水坑,很方便洗头洗脸,连洗衣服也方便,因为旁边就是石崖。
要扑打搓洗衣服,都可以在石崖壁上进行。
巴胡和纳古斯很绅士的让丁香先洗,他们背对着丁香,拉开距离,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丁香知道小狐没有发出警报,附近是没人的,她很放心的先洗了头发,然后脱了衣服,将身子抹洗干净后,换上了黑色衣服。
夜黑天冷,好在刚冒出来的泉水并不冷,丁香还硬着头皮洗了衣服,当然是随便洗一下。
然后是轮到巴胡和纳古斯了。
丁香要一个人先回山洞烤火,但巴胡不放心,非要先陪她回山洞,让纳古斯先洗然后替换他。
这样多浪费时间啊,丁香只得打消了先回山洞的念头,答应陪着他们。
头发湿漉漉,只穿了单衣单裤的丁香冷得身子打颤。
巴胡二话不说,从他们的包袱里面取出豹子皮。
披上豹子皮的丁香这才身子不打颤了,巴胡又用他那套干衣服,吸干净了丁香头上的水珠。
丁香反对也无效,巴胡固执地做着他想要做的事。
很快,巴胡和纳古斯都抹洗干净了,巴胡先带丁香回了山洞,留下纳古斯洗衣服。
这脏衣服必须洗一洗,要不然烤干也是臭的。
他们的肚子倒是不饿,半路上他们摘了山果子吃,还割了烤野猪肉吃。
丁香和巴胡回到山洞,马上生了火堆烤火,将野猪肉重新烤热呼。
他们还在火堆旁边搭了树枝架子,一会儿后他们还要烘烤衣服。
丁香身上虽然穿得单薄,但她有很暖和的豹子皮,又在火堆旁边,是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火堆旁边还垫了干芒草,野果子就放在干芒草上面,要吃的时候就用手抹一下果子表面,便可以直接送进嘴里。
这种吃法要是放到现代,肯定会被人说不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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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种原生态的野果子,就算不洗不抹,也比现代那些用了催化剂,涂了防腐剂,还打了蜡的果子强。
丁香是入乡随俗,吃得很放心。
纳古斯回来后,三个人围着火堆而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危险什么的暂时不去管它了。
丁香光着被水泡了一整天的脚丫,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子,挑着她洗干净的棉布鞋子,放在火堆上面烤。
她洗干净的精致脸蛋,被火烤得红扑扑的,巴胡偶尔看一眼她,只觉得脸儿莫名其妙的发烫。
快十五岁的少年,并不是还不知道情为何物。
他刚才站在丁香身后为她抹头发的时候,他的心脏就跳得有些快,闻着她身上女孩子特有的馨香,他愿意一直为她做这件事。
他明白了他这是如那两个黑衣人所说,此刻看一眼丁香便想入非非了。
此刻他只是想,丁香要是比他年龄小一些,他要是早一点来项山,早一点遇到丁香,那该有多好。
纳古斯则比较注意丁香那不合身的黑衣服,还有她换洗出来的女装衣服,这说明她刚上山那会肯定穿的是女装。
白天那两个黑衣人的话,他可听得清清楚楚。
他是越来越相信,丁香肯定就是,那两个黑衣人嘴里所说的小村姑。
原来她带着他们避开萧大将军他们,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她自己着想。
“黑旋风”他们要捉丁香的目的,他听清楚了,萧大将军为什么要找寻丁香,这个他也听出来了。
可是他不明白丁香为什么要避开萧大将军。
是萧大将军看上了她,而她不喜欢他,还是怎么样,这男女之间的爱恋纠缠,他实在是估不出来。
反正是丁香身上藏了很多秘密,却又瞒着他们。
但她是真心对他们好,也真心帮助了他们,这是不容置疑的。
他只是担心八王子会因为丁香的原因,而和萧大将军发生冲突,这是他不想见到的。
他估计八王子也已经看出了,丁香就是萧大将军要找寻的小村姑,可惜他一点都没有放在心里,反而是面对丁香神色不自然。
纳古斯的年龄比巴胡又要小一些,他可没有巴胡那么早熟,巴胡的心思他没有猜出来。
吃饱了肚子,烤干了鞋子,衣服也烤得差不多了,丁香起身将那些芒草做了两个大鸟巢。
一直都没有人上山骚扰他们,连大野兽也没看见一只。
昨晚上的一场雨,说起来还真的是帮了丁香的大忙。
如果不是那一场大雨,他们不可能那么容易就避开寻找她的人,这山顶上也不可能那么清静。
可是,即便是这样,丁香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小狐刚刚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上了山顶,居然在山顶打斗起来,要命的是,他们将其中一棵“清灵果”削到地下了。
也就是说,那棵“清灵果”树上,只剩下一棵“清灵果”了。
照以往的惯例,两颗“清灵果”是小狐和小红蛇各分一颗。
现在只剩下一颗,到时候自然是谁先摘到便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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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小红蛇和小狐他们同时在的话,肯定会为了争抢“清灵果”而打起来。
据小狐之前说的,它和小红蛇要是打起来的话,那叫棋逢敌手,不分上下。
以前就试过它们在打斗的时候,忘了摘果子,一回头却发现果子已经掉到地下烂掉了。
丁香本来打算她不用再上山顶,“清灵果”成熟的时候,就由小狐摘下来交给她吃就行。
现在这个打算落空了。
“清灵果”成熟的时候,不用说小红蛇肯定在。
这就要丁香亲自上去摘了,趁着小狐和小红蛇打斗的时候,将果子摘到吃掉。
丁香他们烤衣服的时候,小狐又去看了一次“清灵果”。
回来的时候,偷偷给丁香传递了信息,它说“清灵果”的颜色越来越亮,大约在子时过后成熟。
也就是说,刚好是月亮升起的时候。
有月亮的话,就不用点火把,也就不容易没人发现。
现在丁香要做的,就是将巴胡和纳古斯弄昏迷,让他们好好的睡一觉。
这个并不难做到,丁香之前已经向凌子君,要了几粒可以助人入眠的香气丸。
她是准备研究一下药丸成分,然后自己制作出来的,这下子可派上用场了。
眼看时候不早,丁香提议,“今天晚上,我那些同伴肯定不会回来了,今天大家都那么累,咱们还是快点睡觉吧。”
巴胡点头赞同,对纳古斯道:“今晚上你先睡,我守夜。”
纳古斯答应一声:“好的。”
他决定只睡一会儿,便换八王子睡。
丁香对他们道:“不用守夜了,我和我的同伴们会选择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安全,夜里没试过有野兽进来的。”
有小狐守夜就万无一失了。
巴胡却不同意,非要守夜,他说安全第一,小心总没有错。
这是他借用丁香说的话,丁香无从反驳。
巴胡还说两只鸟巢离火堆那么近,万一不小心被烧着了怎么办?
如果踩熄了火,这石洞里就冷冰冰的,他怕丁香受不了。
丁香说不过他,只得由着他坐在火堆旁边。
当丁香窝在鸟巢里面装着睡觉的时候,她偷偷捏碎了两颗药丸,她怕一颗不够药效。
她听到纳古斯很快就睡着了,毕竟是今天太累了一些。
巴胡和纳古斯虽然是男孩子,又有内功,但他们从昨晚上就没睡过,一路上还要背着包袱,还要劈路。
丁香比起他们要轻松得多,她只要钻过去就行了。
但因为她没有内功,她其实是比巴胡他们要累,眼一闭她也放心地睡着了。
小狐说了,距离“清灵果”成熟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先睡一觉,它会在这里守着他们。
到时候它会叫醒丁香,不用担心。
巴胡是最后一个睡着的。
他本来是坐在火堆旁边,想着他们和丁香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如果不是丁香,切断了一条手臂的他,活着会是什么样子。
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瞌睡虫来了,他就那样迷迷糊糊地,抱着自己的膝盖睡着了。
子时已过,月亮也升到了天空,“清灵果”马上要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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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刚刚从山顶上下来,它伸出舌头在丁香鼻孔上舔了一下。
一会儿后,丁香便清醒过来,小狐的口水真是好东西。
看见巴胡和纳古斯依然睡得很香甜,丁香赶快穿上昨晚上烘干的衣服,和小狐出了山洞。
出了山洞,丁香心里不住祈祷,在这段时间里,千万不要有人或者野兽进这个山洞。
要是被谁偷走了他们的千年林中灵,或者是伤了巴胡两个人,她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小狐用爪子比划着告诉丁香,要是这附近有人或者是大型野兽过来,它是嗅得出来的。
到时候运气真那么背的话,他们便赶紧回来山洞。
至于那些小动物,就不用担心了,它们不会无缘无故伤人的。
丁香这才放心和小狐到了石崖下。
她照着上次的方法,吊着绳子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山顶。
丁香看见了就快成熟的“清灵果”,它色泽鲜艳,在月色下散发出诱人的淡淡奇香。
小狐告诉丁香,要是果子成熟了,这香气会更浓郁,果子表面也会有一圈淡淡的七彩光晕。
它还告诉丁香,要是果子成熟了,将手放在果子底部往上托,果子会自动脱落在手掌心里。
要是果子还没有成熟,果子会稳稳的长在树上,用手往上托的话,它是不会脱落的,要用很大劲才能摘下。
这是小狐在它们火灵狐仙族的时候,就知道的事。
它还让丁香试一试,丁香伸出手托着果子试了一下,果然如此。
她和小狐便静静地坐在石头上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奇怪小红蛇依然没出现。
但小狐告诉丁香,小红蛇很狡猾。
它现在还不出现,不等于它会放弃,因为现在还没到“清灵果”成熟的最后一刻。
果然,小狐刚刚和丁香比划完,它的神色就有了变化。
一条小红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看见小狐身边的丁香,它很明显的泄气了。
小狐举起爪子,对丁香比了一下托果子的动作,便很淡定的挡住了小红蛇。
一狐一蛇果然是无法沟通,它们直接就打斗起来,用武力表示它们都想要这颗“清灵果”。
小红蛇的目的是要接近“清灵果”,小狐的目的是不让它靠近。
丁香明白刚才小狐对她比爪子的意思,它是要她别忘记摘果子,果子已经快成熟。
她确定不了果子成熟的确切时间,又担心她刚才错过了那七彩光晕,心急的她便只能是用手试着去托果子。
结果是果子没脱,还没成熟。
丁香便转而观看小狐和小红蛇打斗。
它们两个打斗有些奇怪,都不会互相咬对方,也不会往死里斗。
小红蛇只是想用缠绕功夫,缠住小狐的脖颈或者是爪子,可惜它身子太小,身长太短,小狐总能险险躲避开它。
但是小红蛇速度奇快,小狐有些狼狈。
小狐躲开的时候,小红蛇便能前进一点,但小狐的尾巴一扫,小红蛇又回到了原地。
说它们是在打斗抢夺“清灵果”,倒不如说它们是在比试,看谁的本事有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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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次的事,丁香就知道了,这小红蛇也肯定是有灵性的,和小狐一样,都不是平凡物,也不是凶残物。
看着这两个小可爱,丁香突然心情极好。
她在想,小狐已经和她做了朋友,说不定小红蛇,也是能够和她做朋友的。
就是不知道怎么和它沟通。
丁香看着可爱的小红蛇在想入非非,但她也没有忘记她要摘果子。
这时候,她突然发现“清灵果”表面,真的有淡淡的一圈七彩光晕,而且,“清灵果”散发出的奇香更浓郁了。
七彩光晕很快就散去不见了,但奇香还在。
丁香看得眼都直了,她知道这会儿“清灵果”肯定已经成熟。
她蹲下身子,心情有些激动,轻轻用右手托住了“清灵果”。
“清灵果”果然脱落在了她手中,丁香抓住果子赶紧往嘴里塞。
正在这个时候,一条像小水管那么粗,长着三角形蛇头的黑色毒蛇,从大石头底下的蛇洞里窜了出来,猛地咬住了丁香的手腕。
丁香猝不及防,不由得惊叫一声,手里的“清灵果”跌落在地。
没想到黑蛇也赶紧放开丁香,蛇头却咬向“清灵果”。
丁香这才知道,这条黑蛇也是为了“清灵果”而来!
丫的!敢和本小姐抢夺这神奇的“清灵果”,这条黑蛇肯定是嫌命长了!
就算“清灵果”被它抢着吃掉了,小狐也不会放过它!
丁香眼疾手快,顾不了右手被咬,快速伸出左手,从蛇嘴边抢回“清灵果”。
并且施展逍遥步,避开了黑色毒蛇的第二次攻击。
这时候,小狐已经像箭一样飞射过来,黑色毒蛇自知不妙,连忙逃窜,它想钻回大石头下的蛇洞里面。
只可惜它的动作哪有小狐快,很快小狐就按住了它的蛇头,锋利的爪子刺入了它的七寸。
一会儿后,黑色毒蛇就瘫软在地,死翘翘了。
小红蛇没有帮它的同类攻击小狐,也没有帮小狐攻击它的同类,更加没有趁机攻击丁香。
它只是盘坐在石头上看戏,偶尔打量一下丁香。
这时候,丁香不管三七二十一,早已经将“清灵果”塞进嘴里嚼着吃下去了。
她只觉得满嘴生香,吃下去之后,连吞口水都是清甜的。
但她也发见了不妙的事,她被黑蛇咬伤的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整条手臂都是麻的。
见小狐解决完黑色毒蛇后,丁香赶紧将她的右手伸到了小狐嘴边。
她以为,她被毒蛇咬破的伤口,只要小狐涂一些口水上去,就能没事。
小狐伸出舌头在丁香伤口舔了一下,观察了一会儿后,它马上就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了。
丁香疑惑不解:“小狐你怎么了?”
小狐用爪子在石头上写:这黑蛇是变异的,口水没用,你要舔吃本狐的一滴血才能解毒!
丁香大吃一惊,小狐的意思是说,这条黑蛇一直躲在大石头下面,受七彩光晕的影响,它变异了,毒性也升级了?
可是小狐说过,它的血很珍贵,一滴血要十年时间才能养回来,而且要挤出它的一滴血,它会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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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犹豫着不知所措,她不想看到小狐忍受伤口的剧痛,但她不吃它的血,她就会毒发而亡。
连小狐的口水都解不了的变异蛇毒,她的那些解毒药丸就肯定没用了。
小狐见她犹豫,便着急的在石头上比划:不想死就快点用银针刺进来,挤一滴血出来,不要再婆婆妈妈的!
丁香没办法了,只得取出银针,在小狐肚子下面扒开毛发刺了进去。
也只有它肚子下面的毛发要短一些。
银针刺进去后拨出来,丁香的左手便开始挤血。
小狐的血果然是不容易挤出来,它被挤得“嗷嗷”叫喊,丁香知道不能放手。
好不容易挤出了一滴血,丁香已经头昏脑胀,毒气攻心了。
她赶紧低头,伸出舌头舔干净了那滴血,吞了下去。
小狐的血果然神奇,丁香马上就神清气爽,手臂上的肿胀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可小狐就悲催了,虽然只有针眼那么一点伤口,它都痛得呲牙咧嘴,还要忍着不叫喊出来。
丁香心痛地将它抱在怀里,摸着它的头:“对不起了小狐,都怨我不小心,才会害你浪费了一滴血,还害得你那么痛……”
小狐摇摇头,这个怎么能怨丁香呢?
要怨只能是怨那些在山顶上打斗,削掉了“清灵果”的人。
如果它和小红蛇没有打起来,这条黑蛇是肯定不敢钻出来的。
这黑蛇肯定是受了七彩光晕的影响,脑瓜子开窍了,也知道这“清灵果”是好东西,早就守着了。
看见它和小红蛇在打斗,所以它才敢来抢吃。
以丁香的身手肯定是避不开它,她能够抢回“清灵果”已经是很棒了。
小狐见丁香伤心难过,它为了安慰丁香,用爪子在丁香衣服上比划:别纠结了,你已经很棒了!
丁香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谢谢小狐了,我们现在赶快回去吧。”
小狐忍着痛点点头,窝在了丁香的怀里。
小红蛇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丁香和小狐互动,它并没有过来袭击他们,反而是有点羡慕他们的相处。
丁香抱着小狐走近小红蛇,不知道为何丁香一点都不怕它。
她还真诚的对它道:“我也要谢谢你啊小红蛇。”
可惜丁香说什么,小红蛇完全听不懂,但它看出来了,丁香好像是在感谢它刚才没有去袭击她。
丁香抱着小狐经过了小火蛇身边,小红蛇的蛇头忍不住随着丁香的走动而转动,看着他们的背影。
它很羡慕小狐可以和丁香沟通。
丁香突然回转头,对小红蛇说了一声:“拜拜。”
这一声拜拜却让小红蛇激动了,它按耐住自己不马上跟着丁香走,但它决定要偷偷的观察她。
丁香抱着小狐到了石崖边,准备用之前的方法爬下去。
因为“清灵果”吃下去,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体质,而是要一天天改变,小狐说大约三个月后便脱胎换骨了。
借着月色,丁香看见了小狐痛得皱在了一起的脸,她心里也跟着痛了。
她突然想起了她怀里的止痛丸,不管是有没有效果,也要给小狐吃一粒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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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吃下药丸后没一会,它便惊喜地从丁香怀里窜到地下,在地下兴奋地跳起舞来。
它这个样子等于是告诉丁香,这个止痛丸挺有效的,它现在一点都不痛了。
丁香也是高兴的,但她告诉小狐:“一粒止痛丸的止痛效果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那也无所谓,反正丁香自己可以制作这种药丸,它身体结构特殊,是不用担心多吃会有副作用的。
小红蛇远远的看着,有些奇怪,小狐刚才那么痛苦的样子,不知道它现在为何又那么开心。
刚才丁香背对着小红蛇,它是没有看见丁香喂小狐吃药丸的。
丁香用之前的方法爬下了石崖,小狐也像上次一样收回了绳子,然后将绳子拖进了洞里面。
小红蛇不知不觉也钻进了洞里,它是不得不要承认,小狐的本事比它大得多。
小狐能够听懂丁香的话,还能和她沟通这件事,它就办不到。
丁香和小狐回到石洞,巴胡和纳古斯还没有醒过来,她便往火堆里加了一些树枝。
她算了一下时间,药效应该很快就会过去,她也就不刻意去弄醒他们了,免得他们醒来又要她解释一番。
这两个少年,只怕是一个多月来也没有睡过安稳觉,现在才会睡得那么死。
反正是有小狐守着,让他们安心睡一觉也是好的。
到了明天的归途中,他们又没有安稳觉睡了。
终于吃下了心心念念的“清灵果”,丁香了却了一件大事,现在就算是马上被萧混蛋他们发现,她也不担心了。
所以很快丁香便进入了梦乡。
她一觉睡到了天亮,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巴胡和纳古斯已经不在石洞里了。
山洞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
丁香轻手轻脚到了山洞口,这样听得更清楚些。
只听得纳古斯羞愧的道:“八王子,你惩罚纳古斯吧!”
他居然从昨晚上睡到了现在,醒来后天都大亮了,只见八王子还在守夜,他简直是无地自容。
“没事,你也是因为太累了,才会一直睡,我是一直没有睡意才没叫醒你。”巴胡的脸色其实是有些不自然的。
他不想告诉纳古斯,他也是刚刚才醒过来不久。
为什么他守夜却会睡着了,而且会睡得那么死,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再苦再累再久没有睡过觉,他也试过,就算是打一下瞌睡,他也会很快惊醒。
他知道这肯定是有古怪的,但他已经检查过他们的包袱,里面的东西是一件都没有少,千年林中灵也还在。
丁香也是豪发无损,睡得香甜。
他排除了昨晚上山洞里有人进来的猜测。
纳古斯依然是一脸羞愧:“八王子,你现在可以先睡一觉,纳古斯马上去找吃的!”
他说完后转身就走。
“不要走得太远了。”巴胡叮嘱他。
纳古斯走后,巴胡进了山洞,看见丁香已经起来了,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丁香刚刚消化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应该是纳古斯睡到了天亮,巴胡要比他早一点醒过来。
看巴胡这个神色,她知道巴胡怀疑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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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暗忖,都怪她怕药效不够,捏碎了两颗药丸,药效便持久了一些。
不过无所谓了,她已经想好了说词。
可是,巴胡并没有询问她,而是让她盘膝坐在芒草上,练习内功心法。
他说此心法在刚起床的时候,练习最能见效。
昨天在出密林的路上,巴胡就将他的那个内功秘诀的要领告诉了丁香,还在休息的时候指点过她一次。
练习一次大约是十分钟左右,一点都不麻烦。
丁香便听话地照做了,呼气吸气,心里默念秘笈,一下子便进入了忘我境界。
十分钟后,丁香睁开眼睛,好神奇,她居然觉得全身暖融融的,在这有点冷的早上,也不觉得冷了。
巴胡问她:“感觉怎么样?”
丁香有些兴奋:“刚才还有点肚子饿的感觉,现在肚子里像吃了热乎乎的食物,全身还充满了劲!”
巴胡微笑:“这就对了,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最少练习一次,持之以恒,你会觉得每天都有进步,三个月后就明显了。
一年过后就能小成,三年后便能够大成,到时候再配以武功招式,一般的武功高手都欺负不了你。”
他停顿了一下,又对丁香道:“等我回到草原,治好我父王的病后,我再回来找你,到时候我再教你武功招式。”
丁香惊讶了:“那么远,你还要过来?”
被丁香这样一问,巴胡马上就敏感了,眼神有些黯淡:“你不希望我来找你?”
丁香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是说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要是你的父王病好了,要你帮他做事,那你就走不开了。
所以,你现在先不要做什么承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放心,这内功心法我会一直练的。
至于武功招式,我自己自创了一套,不如你来捉我,然后我演示给你看,你看可不可以?”
巴胡一听感兴趣了,他冷不防伸出手便去抓丁香。
没想到丁香施展逍遥步,轻而易举就避开了他的手,她还趁机用后手肘撞向他的右腹部。
那是人体的重要部位之一,要是被内功深厚的人一撞,任谁都受不了。
巴胡“咦”了一声,连忙退后,过了几招后,他的兴趣更浓,原来丁香是懂得人体穴位的,而且很准,撞的角度也狠。
她脚下走的步子也古怪,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泥鳅,总能避开他去抓她的手。
当然,他也是没尽全力的,但也足够他惊讶了,要知道,丁香是一个一点内功都没有的女孩子。
如果是一般的男人,被她这样子撞法,早已经被她撞翻在地,哀吼着起不来了。
丁香见巴胡刻意的不抓住她,她也就收手了。
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打消巴胡再次来找她的念头。
她家里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她可不想让太子和三皇子,再给她加上一条通敌卖国的罪。
她也不想巴胡因为再次来找她,而在南丽国发生什么意外。
丁香高兴的问巴胡:“这是我自己自创的防狼招式,怎么样,要是学成内功后,威力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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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胡点点头:“要是学成内功后,威力肯定大了,防狼招式,这个名字起的也不错,不过你刚才脚步的走法,也是很特别的。”
丁香笑道:“这个叫做逍遥步,肯定特别了。”
她此话一出,巴胡便愣住了。
他虽然是北幽国人,但是他也知道,“逍遥步”是萧大将军自创的步法,今日见识了一下,果然是奥妙无穷,天下无双。
据说此“逍遥步”,萧大将军从未传授给任何一个人。
巴胡没想到,他居然会传授给丁香,可见丁香和他的关系是如何的亲密。
但是他又不明白丁香又为何要避开他?
巴胡沉思一会,便决定问清楚:“这逍遥步,是不是萧大将军教你的?”
丁香大方地承认了:“正是,不过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和他的朋友借住在我家里,一来二去彼此就熟了,也知道了他是谁。
后来,他可能觉得住在我家吃在我家,要给我们一些补偿,便说要教我们姐弟一个逃命的步法,我和我阿弟便学了这套逍遥步。”
她说得轻描淡写,巴胡心里却有些难受。
他心里清楚,萧大将军不会无缘无故,将他从不传授别人的逍遥步传授给丁香,也绝对不是丁香说的要补偿她家。
最好的解释就是萧大将军看上丁香了,而丁香在和他耍小性子,或者是丁香并没有看上他,她在避开他。
巴胡希望会是第二种可能。
因为萧大将军早就和南丽国的公主定婚,他看上了丁香,也不可能给丁香一个王妃身份。
而丁香这么聪明能干的姑娘,是肯定不愿意做人小妾,被人压在头顶的,所以,丁香压根就没看上萧大将军,所以她不想让他的人找到她。
巴胡这样想,实在是有点自欺欺人。
“那你为何要避开他,是不是他这个人特别霸道,要强逼你做什么事?”巴胡是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丁香便半真半假的解释给他听:“不是的,说起来你可能会不相信,其实萧大将军人很随和,我和他可以说是好朋友。
我避开他的原因,是因为我要和同伴们上山采药帮补家用,而我阿娘不同意,怕项山上来了那么多外人,会出意外。
我是偷偷的和同伴们离开村子上了山,萧大将军会派人来找我,估计是我阿娘拜托他顺便找一下我,可能想捉我回家吧。”
丁香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巴胡对丁香道:“那你是太任性了,这项山上现在确实是很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又没有武功,你阿娘担心是有道理的。”
丁香便接着巴胡的话说,她没有上项山的时候,也是不知道会遇到麻烦事。
她开头是穿着村姑服饰上山,不巧遇到了黑旋风的人。
他们那帮王八蛋,见她是一个女的,便要强行请她去他们的山洞,她肯定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又打不过他们,便大喊救命。
这个时候,有两个武功高强的人,出手救了她,教训了“黑旋风”的人。
她和她的同伴便趁机跑到了树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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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丁香知道了那救她的是丁氏兄妹,妹妹是女扮男装。
而且做妹妹的和她一见如故。
受了丁家妹妹的启发,丁香便在外面穿了一套男装衣裳,女扮男装。
这样“黑旋风”的人就认不出她是女的了。
为了避开碰到“黑旋风”的人,她和她的同伴便冒险进入了密林,好在她随身带了足够多的避蛇药粉。
他们准备先避一下风头,到晚上才出密林,但他们是不敢再深入密林深处的。
丁香和同伴们分头找寻药材的时候,她便碰见了巴胡和纳古斯。
然后便有了以后的事。
她将烤黄猄肉给了同伴,还告诉他们,她遇到了两个武功高强的少年,还救了其中一人。
机会难得,她准备跟着他们深入密林去找寻药材,她希望这一次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有时候找到一棵珍贵药材,就够一家人一年的开销。
和她一起来的有一个是她的表哥,本来是不同意她跟着外人去,但她说明了他们只是两个少年,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她还救过他们,她又是女扮男装。
她和表哥说了许多道理,她表哥才答应,但是也想一起跟着来,她便说一起跟着肯定不行,野兽来了那两个少年也护不了那么多人。
后来他们才没再坚持。
丁香最后说,她是根本就没想到“黑旋风”的人,会那么卑鄙,到现在还会派人到处找她。
不过她是不会相信那两个黑衣人所说,说萧大将军出动了所有的人找寻她。
估计是她表哥他们,将她去了密林深处的事,告诉了萧大将军,他以为是“黑旋风”的人逼她逃到密林的。
所以他才会如黑衣人所说,警告“黑旋风”的人不准再找她的麻烦,并且进入密林找她。
她当时是不知道萧大将军会进密林找她,也是因为要小心行事,所以才会带巴胡和纳古斯避开他们而行。
丁香说了那么多,总算将事情半真半假地解释清楚了。
巴胡又问了一个问题:“那我们出了密林之后,你已经采到贵重药材,目的已经达到,为何还要避开萧大将军?”
丁香沉思一下,看着巴胡道:“如果我说是为了你们着想,你会不会相信?”
巴胡点了一下头表示相信了,但他依然追问丁香:“我想知道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担心他们的包袱被查看,这个理由好像说不过去。
因为他们可以将千年林中灵藏在怀里,萧大将军他们也不知道他们采到了宝贝,不可能还要搜查他们全身。
丁香继续解释道:“我在出了密林的时候,就想到了我们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我们留下了挖采过千年林中灵的痕迹,没有将那痕迹销毁。
要是他们沿着我们走过的路,看见了那些痕迹,便能够估到有人挖采到了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我要是去找他庇佑,他问起我和谁在一起,去了哪里,我实在想不到其他谎话骗他,他查看我的药材后,肯定很快就会想到,是我们挖采了千年林中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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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北幽国人,他们要是知道宝贝在你们手上,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毕竟这宝贝是生长在南丽国境内的,是属于南丽国的宝贝。
他不准你们带出去,也是说得过去的。”
解释得够多了,丁香有些口干舌燥。
但她还是说完了最后的话:“所以在你们离开项山之前,我是不会去找他的,也有可能会是我多虑了,但小心是没有错的。
当你们不肯离开的时候,我也同意了,决定带你们来这里,这里很安全,可以放心睡觉。
你们先养足精神再上路,也是一件好事。”
她方方面面都替他们想到了,巴胡此时对丁香的感激之情,是难以言表的。
但他依然有疑问,他选择了单刀直入地问她:“我们昨晚上都睡得很死,我想问你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药?”
这些事他一定要问清楚,虽然他相信丁香不会害他。
丁香恍然大悟道:“哦,我有个毛病很古怪,就是越累越睡不着觉,所以,昨晚上我捏碎了一粒可以助人入眠的药丸。”
原来是这样,巴胡不由得有些不满道:“你真是胡闹!”
要是昨晚上山洞里进来了坏人,或者是大型动物,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丁香不好意思的道歉:“我也不知道那药丸药效那么强,居然连你们都受了影响,不过你们放心,那药丸的香气对人体是一点害处都没有的。
还有就是对不起了,好在昨晚上没发生什么事,要是被人偷走了千年林中灵,我的罪过就大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巴胡反而是不好意思起来。
丁香对他们的好,已经深深刻在了他心里。
他怕丁香误会了他的意思,便涨红着脸打断了丁香的话:“你不用说对不起,你又不是有意的。
你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带我们避开危险,还处处为我们着想,怪只怪我们功力不够,连助眠的香气丸都抵挡不了。”
他这个时候是一点都不怀疑,丁香背着他们做了其他什么事了。
丁香趁机道:“那是因为你们太累了的缘故,这些天只怕你们两人都没有睡过安稳觉,所以才会睡得那么深。
可能是天意如此,让你们睡了一个安稳觉,一会儿下山肯定有精神了。”
她其实是一直都心痛他们。
他们毕竟还是少年,进入密林深处,轮流守夜他们也不敢真正放心睡,得时刻防备着毒蛇和猛兽。
他们进了密林一个多月了,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就持续了一个多月,体力只怕早就透支。
巴胡听了丁香的话,不由得眼望远方:“累也是值得的。”
哪怕是搭上了他的命。
只要能够救活父王,他们北幽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混乱了。
他的哥哥们忙着争权夺利,草原上的部落互相仇视,互相打斗,那些牧民连正常日子都过不了。
只有父王的病好了,他们北幽才会有希望,他也不会变成真正的孤儿。
丁香微微一笑道:“所以说,你们还是赶紧下山回到北幽吧,只是路上要小心一些,低调一些,那朵千年林中灵,最好是放在怀里比较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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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会将它放在怀里的。”巴胡点点头。
那是能够救他父王的宝贝,他肯定会像保护生命一样保护它。
丁香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两瓶药丸,递给巴胡:“这些是我自己制作的药丸,虽然不像雪莲丹一样价值千两银子,但有时候也派得上用场。
这大瓶的是精气丸,在特别疲惫的时候,吃一粒可以提神醒脑,不幸中了迷昏药,吃一粒也能够马上清醒。
这小瓶的是解毒丸,它不是什么毒都能解,但是解一般的毒是没问题的,就算是很厉害的毒,也能够起到缓解作用。”
那瓶解毒丸,其实功效可不一般,因为丁香知道小狐的口水可以解百毒后,便向小狐要了口水,混在了药丸表面。
她怀里还有一瓶止痛丸,那个不能给他们,她要留给小狐的。
这些药丸听起来好贵重,巴胡推辞不要:“你给了我们,那你自己呢?”
丁香笑着道:“我回家可以再做啊,而且我们除了上山要带这个,平时可用不着。
你们这一路回去,路途遥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就派得上用场,再说了,我同伴身上也带有这些药丸,所以你不用担心。”
巴胡这才接了过来,嘴里却依然固执的道:“我们还是等到你的同伴回来再离开。”
“看看情况再说吧。”丁香知道巴胡不是一般的固执,也不再劝他。
小狐已经下山去打探消息了,等小狐回来再作打算。
她本来打算吃了东西便下山,直接去找萧混蛋他们,然后巴胡和纳古斯就会放心下山离开了。
丁香想着带巴胡和纳古斯,去找萧混蛋他们,也好趁机和萧混蛋解释一下,这几天她是和巴胡他们在一起的,所以没有发生危险。
但她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已经将这个计划打破,只能是另外想办法让巴胡他们离开了。
或者是让巴胡他们直接送她回家算了。
丁香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从怀里取出,那张用帕子包着的银票,还给巴胡:“这银票还给你们吧,山长水远的没有银子不方便。”
巴胡这次是说什么都不接了:“银票我们已经带足了,真的,我们带来的银票,根本就没有怎么用。”
他说他和纳古斯为了低调行事,他化了妆还贴了胡子,装扮成一个成年人,一路上只在小店吃东西,还在小客栈投宿。
他怕丁香不信,还要去包袱里面取银票给她看。
丁香这才嘻嘻收起了银票:“那我就放心收下了。”
沉思了一下,巴胡正色道:“我这次能够找到千年林中灵,完全是你的功劳,你等于是救了我父王一命,也等于是救了我们整个北幽。
这件事我一定会禀报父王知道,算是我们北幽欠了你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我们是一定会还的!”
丁香吓了一跳,巴胡要不要说得那么严重,帮他找了一朵千年林中灵,就是救了他们整个国家?
那就是说北幽国现在局势混乱,情况很不妙了?
但是这些国家大事,她知道不便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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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丁香是真没想到啊,一朵千年林中灵,居然让一个国家欠了她的大人情,这个人情可不得了。
她心里有些雀跃,说不定这个大人情,可以直接拿来和萧混蛋做交易,这样就算她阿娘和表舅的身份曝光,也不至于太糟糕。
丁香嘴里却谦虚地道:“千年林中灵是我们共同找到的,况且我也分了一朵,你就别将这功劳安在我名下了。”
她知道巴胡会这样说,他是决定了会这样做。
她不知道巴胡这样说,其实是存有私心的,他想有一个日后来找丁香的借口。
他打着感谢她,报答她的借口,就名正言顺的可以来找丁香了。
丁香和巴胡去洗漱回来,又捡了许多干树枝回山洞,便看见纳古斯抓了一只野兔,还有两只山鸡回来。
他是将野兔和山鸡,处理干净才带回来的。
他的怀里还鼓鼓囊囊的,肯定还摘了许多野果子。
这些野果子他们以前是不敢摘的,丁香带着他们摘下吃过后,纳古斯便记住了。
刚从断崖壁附近,打探消息回来的小狐,一看纳古斯手里有野鸡,眼都直了。
在所有食物中,它最喜欢的就是野鸡肉,要是有烤香的野鸡腿,那就更好了。
只可惜这项山上的野鸡越来越少,差不多都被它抓光了,或者是吓走了。
不知道纳古斯怎么那么好运,却能够捉到两只。
在巴胡和纳古斯烤肉的时候,小狐在山洞外面“嗷嗷”叫了两声。
丁香赶紧出去说要去方便。
一人一狐蹲在了芒草丛里,小狐告诉她,一夜之间,项山上就多了很多人。
萧大将军为了找寻丁香,居然下令在水井头附近搜寻火灵狐的人和狗狗,全部上了项山。
他的人一撤走,太子和三皇子也赶紧撤人。
他们以为萧三郎的人,在项山上又有新发现,所以,他们统统都在昨晚上上来了。
在断崖壁附近,简直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们现在都在弄东西吃,有烤肉的,也有煮饭的。
只怕一会儿后,他们就会像以前一样,满项山的找寻它,或者是再度联手堵住所有狐狸洞,然后用烟熏逼它出来。
这个结果丁香早就估到了。
毕竟小狐骗他们的伎俩用了那么多次,早就不灵了,他们会重新回到项山,一点都不奇怪。
丁香拍拍小狐安慰它:“再忍耐一个月左右,冬天来临,这山上的狐狸换完毛后,新毛也长齐全了。
到时候,捉一只和你一模一样的小狐狸,我给它染上火红色,然后设法让它被猛兽咬死撕烂。
那些人以为火灵狐死了,死心了,就该全部离开项山,还项山一个清静!”
这个想法丁香早就有了。
这个办法太好了,小狐高兴得在芒草丛里打滚。
这些混蛋都离开项山后,项山又成了它的天堂了。
巴胡和纳古斯在石洞里烤肉,纳古斯也向巴胡禀报了他打探到的消息。
他去找食物的时候,因为附近找不到,他便下了山。
他听到两个黑衣人在说话,他们说那些人都回到了项山上,项山又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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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嘴里说的那些人,是南丽国的太子和三皇子,还有萧大将军的人和狗狗。
六七百人,再加上六七百条狗狗。
黑衣人还说,他们的头儿,要他们在萧大将军赶他们走之前,赶紧找出那个小村姑,找出小村姑的人的重重有赏。
毫无疑问,那两个黑衣人肯定是“黑旋风”的人。
纳古斯还小声问巴胡:“八王子,我估计黑旋风的人会上山找寻那小村姑,你说丁香会不会是他们要找的人?”
巴胡也不瞒他,点点头道:“正是她,刚才丁香已经将所有事情告诉了我,你现在先别问,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丁香,千万不能够让黑旋风的人捉到她。”
他已经决定了,一会儿吃饱后,他便要说服丁香,让她在山洞里留信给她的同伴,和他们一起下山。
他决定将丁香送回村子再离开,他私心里也是不愿意丁香去找萧大将军庇护的。
不是怕萧大将军抢夺他的千年林中灵,而是他不愿意丁香成为萧大将军的女人。
纳古斯点头:“八王子放心,纳古斯知道怎么做,一会儿我去外面看着,我会特别注意周围动静的。”
肉烤好后,纳古斯切了一大块兔肉,便出了石洞下了山,他要去那边看守着上山的路。
要是看见有人上山,他们也好早作准备。
丁香要了半只野鸡,她说不用切成小块了那么麻烦,就这样抓着吃挺好的。
巴胡一听就笑了,肯定是由着她。
这只野鸡也就一斤多一点,丁香捧着半边野鸡出了石洞,说要晒太阳。
她将野鸡腿撕了下来,偷偷丢给了小狐,小狐便很愉快的躺在芒草丛里享用,丁香则退回山洞口坐着晒太阳吃鸡肉。
一只野鸡腿吃完了,小狐的警报声又响了。
丁香赶紧跑过去,小狐告诉她,有许多人上山来了,它去看看什么人,让她做好隐藏的准备。
小狐跑走后,丁香依然蹲在原地没有动,因为她发觉巴胡出了山洞,正在看着她。
巴胡问她:“丁香,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丁香道:“刚才我听到狐狸叫声,以为是一只小狐狸,想看一下它,可惜它一下子就跑了。”
她想巴胡肯定听到了小狐的叫声,也看见了芒草丛在动。
小狐曾经报警好几次了,每次都“嗷嗷”叫两声就不叫了,丁香担心巴胡会怀疑什么,所以她干脆这么说。
果然,巴胡便哈哈笑了:“原来你是喜欢小狐狸,狐狸肉可不好吃。”
丁香纠正他:“不是捉来吃,小狐狸多可爱啊,我就是想看一下,并不是想吃它。”
本来有一些疑问的巴胡便没有再追问。
他是特意出来叫丁香回山洞的:“丁香,你回石洞吃果子吧。”
要是“黑旋风”的人上来,丁香在石洞里要安全一些。
他也好趁这个空挡说服她,和他们一起下山安全一些。
丁香坐在一块石头上,举了举手里的野鸡肉,告诉巴胡:“我鸡肉还没吃完呢,等一会再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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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想着小狐去看上山的是什么人,等一会儿要告诉她。
她回到山洞的话,当着巴胡的面小狐也不方便进来,如果又“嗷嗷”叫着唤她出去,那巴胡肯定要怀疑了。
要是萧混蛋的人上来了,她倒不担心,还可以趁机让巴胡和纳古斯下山去。
要是萧混蛋和凌子君,真的估到她和巴胡挖采到千年林中灵,要求巴胡将宝贝留下,那她只好贡献出自己那一朵。
求萧混蛋网开一面,放巴胡和纳古斯走。
她相信萧混蛋不会那么不近人情。
要是上山的是“黑旋风”的人,那她能躲就躲,尽量的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不要连累了巴胡和纳古斯。
丁香不回石洞,巴胡也没有硬拉着她进来。
他只是也坐在石洞口吃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小狐一时半会还没有回来,丁香却意外的看见了,偷偷跟着她的小红蛇。
小红蛇从芒草丛里伸出它的头。
虽然小狐很确定的和丁香说过,小红蛇是有剧毒的,但丁香并没有怕它。
而是很淡定的看着它,还向它招了招手。
丁香并不是不怕死,也不是已经确定了小红蛇是友不是敌。
她只是不怕它会突然咬她,因为她吃了小狐一滴血,已经是百毒不侵。
小狐说它亲眼见过小红蛇抓虫子吃,也见过它咬死那些想吃它的动物。
被小红蛇咬过的动物,无论大小都是抽搐了一会儿后,肯定毙命的。
淘气的小狐还做了一个试验,一只被小红蛇咬伤的动物奄奄一息时,小狐将口水涂在了它的伤口上,结果它活过来了。
这证明小红蛇的毒,是可以用小狐的口水解毒的。
喝过小狐的血,就更不怕小红蛇的毒了。
小红蛇见丁香向它招手,它便很优雅地扭着身子爬出来,抬头看着丁香。
丁香举起满是油腻的右手,愉快的和小红蛇打了一个西式招呼:“哈啰!”
她没想到小红蛇居然很激动的样子,它居然在地下摆动着身子,在向丁香展示着它的曲线美。
丁香仔细一看,轮到她激动了。
她居然看见小红蛇的身子,摆出的形状是一个个英文字母!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五个英文字母连在一起,就是一个英语单词“Hello”!
小红蛇这是在和她打招呼?
这事情要不要这么诡异!
难道小红蛇能够听到她的话?
蛇只有内耳没有外耳,也没有耳洞,这个丁香是知道的。
它是不能够听到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它只能感受到从地面发出的声音,也就是说它不可能听到她说什么!
但它这个样子很明显就听懂了她在说“哈啰”!
现在只能说这是一条红蛇精,或者是一条灵蛇,一条能够听到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它还能听懂英语的灵蛇!
丁香试着和它交流,用英语问它从哪里来,它果然又用身子摆了一串英文字母,意思是说它是从灵蛇仙岛,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
这个灵蛇仙岛,只怕是一个和火灵狐仙族差不多的地方。
那就是说小红蛇也和小狐一样,是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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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询问徐蛇,它在灵蛇仙岛是什么身份,它居然摆了个“公主”的英语单词。
那就是说,它是灵蛇岛上蛇王的小蛇女了!
这个认知将丁香雷得里嫩外焦。
不过,能够用英语和徐蛇沟通实在太好了!
她猜测着这条徐蛇,肯定是来自西方某一个地方,所以它懂英文却不懂中文。
它肯定也和悬一样,有着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故事。
可是,丁香还想问它其他问题的时候,它却钻进了芒草丛里,因为巴胡走了过来。
他听到丁香嘴里在说着什么话,侧耳倾听却是他听不懂的,他便过来看个究竟。
这时候,悬也回来了,在离丁香不远窸窸窣窣的。
丁香连忙对巴胡道:“我去方便一下。”
巴胡只得回到了山洞口,远远的看着丁香。
悬告诉丁香,来的是“黑旋风”的人,打头阵的有十多二十个人,后面还有一伙也是十多二十人。
他们上山的速度很快,好像是锁定了目标。
听他们说话,是有一个人告诉了他们,他们要找的人就在山顶,所以他们是全部出动了。
丁香百思不得其解,是谁知道得那么清楚她在这里?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女扮男装,她身边的又是巴胡和纳古斯,有谁会想到她会和北幽国人在一起。
他既然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黑旋风的人,而没有选择告诉萧混蛋,那说明这个人和萧混蛋肯定是敌对的。
丁香赶紧回到了山洞口,这时候纳古斯也飞奔回来了。
他说有十多二十个黑衣人向这边攀爬上来,看服饰和他们昨天见过的黑衣人一样,有可能是“黑旋风”的人。
那些人看起来面目可憎,也不像是善类。
巴胡赶紧拉丁香进山洞。
丁香却说她要上树躲避,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看见她不在,自然就不会和他们有冲突。
巴胡却不同意,他认为那些黑衣人,肯定是得了消息才会一下子来那么多人。
他们人多势众,丁香藏在树上的话,要是被他们发现更危险,不如就在山洞里呆着更好。
巴胡将丁香拉到山洞里的火堆旁边:“丁香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在,你不需要再躲躲藏藏,我肯定不会让那些人欺负到你的!”
丁香解释道:“我不是信不过你们,也不是怀疑你们的能力,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和他们起冲突。
黑旋风的人人多势众,阴险狡诈,要是你们惹恼了他们,我担心他们会在半路上找你们的麻烦,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巴胡很有自信的道:“我和纳古斯要是连黑旋风的人都要怕,哪里还敢来你们南丽国?
你放心好了,我们先和他们讲道理,要是他们不听的话,那是肯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的,让他们以后看见我们都要兜路走!”
丁香抿嘴笑:“好吧,那一会儿就看你们的了,不过黑旋风的人善于用阴招,他们遇见打不过的人就会用药粉,我们现在最好先一人吃一粒药丸。”
听到对方有厉害药粉,巴胡也不敢逞强,连忙取出丁香送给他的药丸,倒了三粒出来,一人吃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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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其实不吃药丸也行,但她免得巴胡他们怀疑她。
刚吃完药丸,那些黑衣人就上来了。
丁香淡定的坐在山洞里,巴胡和纳古斯守在了山洞口。
一个黑衣人怪笑道:“果然是两个外来的黄毛小子护着她,快说,你们将那小美人儿藏在什么地方了?”
另一个黑衣人眼尖:“我看见了,她就在山洞里面烤火,那个女扮男装的就是她!”
黑衣人一哄而上,巴胡断喝一声:“都给小爷站住了!”
被巴胡一声断喝,所有黑衣人都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这下子年龄不大,内劲好强,想必是个厉害角色。
不过他们人多势众,肯定是没把这两个黄毛小子放在心上了。
但是看见他们两个少年,手握短刀严阵以待,他们也没人冲过去,谁都不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试他们手里的利刃。
黑衣人就在山洞口围站着,指着巴胡和纳古斯,想用言语恐吓他们。
“你这两个黄毛小子是从北幽过来的,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对大爷们大呼小叫的?”
“识趣的就赶紧滚开,不要妨碍大爷们办正经事!”
“喂,小美人儿快出来,跟大爷们走,大爷们保证不会动你一根头发!”
“别说废话了,你们谁敢踏前一步,先问过我手里的刀同不同意!”巴胡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时候,黑衣人中有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看样子是个小头目。
他很温和的对丁香道:“这位可是丁香姑娘?我们是奉萧大将军的命令,前来寻找你的,你不知道萧大将军有多担心你。”
丁香心里好笑,这个家伙真是狡猾,居然想着要假冒萧混蛋的人。
只可惜他那些粗鄙的同伴们,早就泄露了他们的身份。
悬也早就将他们的身份探清楚了。
丁香站了出来,轻蔑的道:“我正是丁香,你们回去禀报你们的主子,想让我跟你们走,那就让他亲自来见我!”
中年男人心里一喜,以为他刚才的话丁香相信了。
他估计丁香和萧大将军是闹了小别扭。
所以他满脸堆笑的讨好丁香道:“丁香姑娘,萧大将军刚刚从密林深处回来,为了找寻你,他是几天几夜都没睡过了,你就不要再折腾了好不好?
你可能还不知道你正身处危险中,你之前得罪的那些人,正在到处找你,要是被他们找到就麻烦了,他们个个都是色中饿鬼……”
丁香再也听不下去了,嗤笑一声打断了中年男人的话:“不用说了,也不用装了,你看看你这些手下,全是一些歪瓜裂枣,高矮肥瘦,猥琐下流什么货色都有。
萧大将军的人那会像这个样子,我想你们肯定就是黑旋风的人吧?居然敢冒充萧大将军的手下,我真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没脸没皮的人!”
丁香这一番话,让那群黑衣人炸锅了。
他们本来就是三教九流,聚集在一起的恶人,顿时凶相毕露,纷纷指着丁香恶言恶语地骂将起来。
中年男人自知骗不了丁香了,他便手一挥:“给我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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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退回山洞,看似作壁上观,暗中却将毒针发射筒取了出来,握在手里。
她是准备看准时机,便帮巴胡和纳古斯一把。
巴胡和纳古斯果然厉害,只凭着手里的短刀应战,冲上来的黑衣人个个哀嚎着倒地。
那些黑衣人不是被他们割破了手臂,就是被他们刺中了大臂,鲜血直流,哀嚎不止。
看得出来巴胡和纳古斯还没出狠招。
只一瞬间,巴胡和纳古斯便伤了七八人,黑衣人这才知道他们的厉害。
之前骗过丁香的那个中年男人,阴狠的对巴胡和纳古斯道:“两个黄毛小子,识趣的就赶紧让开,老子们后面还有一大帮人!
别以为你们功夫了得,老子们人多势众,用车轮战就能要了你们的命!”
巴胡冷冷回敬他:“识趣的你们就赶紧滚开!别逼得小爷出狠招,到时候丢了性命后悔莫及!”
中年男人气得哇哇大叫,叫喊着让黑衣人往前冲,并且毫无预兆地向巴胡他们,丢了一包散开的药粉。
黑衣人见小头目药粉出手,一个个挥舞大刀兴奋起来,想趁机砍倒巴胡和纳古斯。
他们没想到巴胡和纳古斯一点都没受影响,就连山洞里的丁香也没有受影响。
见他们果然用阴招,巴胡气怒地对一名黑衣人下了狠手,将他的手掌切了下来。
因为巴胡看见他居然想用暗器偷袭丁香。
纳古斯也不再留情,割破了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黑衣人招招是要命的打法,他想手下留情都不行了,他不杀黑衣人,黑衣人就要杀他。
这时候那些黑衣人都知道怕了,没受伤的也没几个人了。
这时候,黑衣人的后援到了,同样是有十多二十人。
“统统给老子上!谁先捉到那个女的给他记头功!”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大声呐喊。
他是“黑旋风”二把手,外号瘦马,心狠手辣,喜爱糟蹋良家女子。
据“黑旋风”里的帮规,记了头功的人,除了可以奖励金银财宝外,还可以优先享受抢来的女子。
所以,瘦马此话一出,几十个黑衣人便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勇猛无比地冲上前。
丁香也趁机按动机关,射倒一个算一个。
巴胡发狠了,他天生神力,再加后天的修炼,只要挥动手中的短刀,也不用什么厉害的招式,那些黑衣人便吩咐挂彩。
看着冲上来的黑衣人,一个个被他的短刀放倒在地,丁香眼睛都看得直了。
怪不得巴胡会有那么大的口气,说要让“黑旋风”的人见到他们就绕路走。
眼看“黑旋风”的人要落败,瘦马吹了一声口哨,表示撤退。
近四十个人都打不赢两个少年,说出去会被人笑死,瘦马只得出绝招了。
只见黑衣人快速后退,像是要撤退的样子。
可是瘦马一声吼叫,黑衣人的暗器便纷纷出手,打向巴胡和纳古斯要害。
这些暗器在阳光下泛着幽光,一看就是浸过剧毒的。
好阴险的瘦马,好卑鄙的“黑旋风”帮众!
好在巴胡他们早有准备。
纳古斯冲进山洞护着丁香,顺手甩给了巴胡一件晾着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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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胡站着舞动手里的衣服,舞出了一股气流,把那些暗器统统扫落在了山洞口。
见巴胡如此厉害,那些黑衣人目瞪口呆,这次他们是真的后退了,那些大腿受伤的直接就爬着走。
生怕爬得慢了,被巴胡和纳古斯一刀结果了性命。
眼见不能反败为胜,瘦马也只得收兵,一声口哨,指挥众人撤退。
丁香向巴胡喊话:“穷寇莫追!”
巴胡也不是真的要追他们,他收起手里的衣服回转山洞口:“咱们赶快下山。”
“嗯。”丁香和纳古斯赶紧收拾东西。
丁香和巴胡分别将千年林中灵藏入怀中,纳古斯将哄干的衣服收进包袱里面,打好结斜背在身上。
她的包袱里面有许多药材,鼓鼓囊囊的,依然是由巴胡帮她背着。
这些事都只在一瞬间就完成了。
巴胡和丁香商量:“丁香,不如你在山洞里留字告诉你的同伴,就说你已经回家了,我们决定先送你回家,然后再离开。”
丁香想了一下同意了,便在石壁上写了一行字:我已回家,勿再寻找。
这时候的丁香其实心里有些乱,她没想到和“黑旋风”之间的事,会闹得那么大。
要是巴胡和纳古斯护送她回家,她相信他们完全做得到让她平安无事。
她担心的是她回到家后,“黑旋风”的人会不会追过来,找她的麻烦。
她有小狐在身边,虽然不怕他们,但不代表她的家人会不怕,也不代表那些和她一起上山的阿峰他们不怕。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去找萧混蛋,让萧混蛋先帮她解决了“黑旋风”的人,警告他们不准乱来。
有萧混蛋出面,她才放心一些。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下山再说。
丁香他们出了山洞,绕开山洞口死了的几个人,马上下山。
“黑旋风”的人还在不远处,相互搀扶着逃命,他们回头看见丁香他们下来了,连忙没命的往下跑。
那些受伤不能走的同伴,他们也无暇顾及。
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十多个蒙面黑衣人手持长剑,突然从山下冲上来,拦住了“黑旋风”的人举剑就杀。
“黑旋风”的人瞬间鬼哭狼嚎,四处逃窜。
他们本来就大部分人都受了伤,这帮蒙面黑衣人,又全部是武林高手,而且个个凶猛异常,心狠手辣,一剑就要了他们的命。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黑旋风”的所有人,都被蒙面黑衣人解决了,就连瘦马也没有幸免。
丁香和巴胡他们远远看着,没有出手也没有后退,看着这残忍的场面,他们暗暗心惊。
他们猜不出来这些蒙面黑衣人是谁,为什么要杀死“黑旋风”的人?
巴胡看向丁香疑惑道:“这些蒙面黑衣人是……”
他一开始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萧大将军的人。
丁香肯定的答:“这些绝对不是萧大将军的人!”
萧混蛋手下的人,要是想教训“黑旋风”的人,是不用蒙面的,丁香估计他们也不会这么残忍。
而且她已经看出来了,他们身上穿的黑衣服,款式不是和萧混蛋属下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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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胡突然道:“我们快到回山洞去!”
要是这些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是坏人,说不定会连他们一起杀,他和纳古斯不会怕他们,但他担心丁香会被他们偷袭。
只有回到山洞里,他们才不会四面受敌。
巴胡想到的,丁香也想到了,她被巴胡拉着跑路,纳古斯面对着蒙面黑衣人,后退着警戒。
果然,蒙面黑衣人看见丁香他们跑回山洞,便统统发力追上来。
黑衣人还没追到山洞口,手中的暗器便先打了过来。
纳古斯早已经捡起了地下的一把大刀,将那些射过来的暗器挡开。
当丁香和巴胡跑回山洞的时候,纳古斯已经被那些蒙面黑衣人围住了。
那些蒙面黑衣人个个都很厉害,他们还摆了一个九人剑阵。
很快纳古斯背上的包袱,便被他们的长剑挑破,近十朵百年以上的林中灵散落在地,被他们践踏成泥。
纳古斯则在阵中左冲右突,飞舞着大刀就是冲不出来,还要狼狈地躲避着蒙面黑衣人的长剑,险象环生。
丁香着急地推巴胡:“快去帮忙,你不用管我,我不会有事的!”
巴胡在犹豫,他知道这些蒙面黑衣人,又是为了丁香而来的,只要他一离开丁香,那三名对丁香虎视眈眈的黑衣人,肯定会冲过来捉拿丁香。
但是,要是他不过去帮纳古斯,纳古斯一个人肯定抵挡不了多久,肯定会被他们杀了,然后他们再一起过来摆阵对付他。
他这是左右为难了,他想放手一搏,想先解决那三个黑衣人,让丁香先跑,
丁香见巴胡在犹豫,知道他是在顾忌她。
她担心纳古斯的安全,她扬了扬手里的毒针发射筒,猛地将巴胡推出去:“我有这个你别担心,你快点去,纳古斯挡不住了……”
她是想着巴胡再不去帮忙,纳古斯可能会被杀死,因为她看见纳古斯手臂出血了!
她也想着小狐肯定在附近,危急时刻它肯定会救她的,所以丁香一点都不怕。
那知道那三个黑衣人一直在注意着她,见她推巴胡出来,那些泛着幽光的有毒暗器,便一齐向丁香打过来。
他们是连环发射,居然是想置丁香于死地!
巴胡连忙挡在丁香前面,用掌风扫落了那些有毒暗器。
丁香见事情危急,没办法了,只得大喊:“小狐,快出来咬死他们!”
暴露她和小狐的关系,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然他们三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这时候,让巴胡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三个向丁香发射暗器的蒙面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发射第二次,便莫名其妙的倒在了地下。
他们倒在地下的身子抽搐不已,一看就是中了剧毒。
真是好神奇,丁香这是指挥谁去咬死了他们?
没看见有什么东西出现啊!
巴胡一边想着一边放心地冲过去帮纳古斯。
那些正在围攻纳古斯的蒙面黑衣人,听到丁香的话,看到同伴倒地,他们全都大吃一惊。
他们下意识的看着脚下,不知道咬死他们同伴的是什么厉害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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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巴胡冲了过来,打出凌厉掌风,差点就将蒙面黑衣人的剑阵破了。
“换阵!”一个小头目大声喊叫。
蒙面黑衣人迅速拉开距离,一下便将巴胡和纳古斯围在中间。
一个黑衣人还拿话气巴胡:“只要将他们围住就行了,我们的帮手马上就到,只要杀了那女娃儿,任务便完成了!”
巴胡黑沉着脸,和纳古斯沉着应战,寻找突破口。
丁香见两个蒙面黑衣人倒地,心中大喜。
她还以为是小狐咬死了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她便继续叫喊:“将他们统统咬死算了!”
丫的,想杀她,让他们尝尝毒发身亡的滋味,然后再救醒一人,问清楚到底是谁要杀她!
不是她狠毒,而是这些人实在太过分了!
丁香话音刚落,九人剑阵中便出现了一条小红蛇。
小红蛇游走在蒙面黑衣人之间,一会儿后,便有人陆续倒下,在地下抽搐着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倒地时连惊叫都没有,应该是伤口不痛。
这会儿毒发,看他们的样子,像是生不如死。
全部蒙面黑衣人都倒在地下了,巴胡和纳古斯惊呆了,这条小红蛇有剧毒,它居然会听从丁香的指挥!
丁香也惊讶了,她还以为是小狐干的,可没想到是小红蛇。
不过是无所谓了,小红蛇咬的也可以救一个活口问话。
但是她左看右看,不见小狐露面,她误以为小狐是不想暴露身份,也就没再叫唤它出来。
这时候,纳古斯已经扯开了一个蒙面黑衣人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年轻而扭曲的脸。
“求……杀了我……”年轻人眼睛血红,嘴里说出的话含糊不清。
他此刻应该是很痛苦的,只求快点死。
丁香跑向前,用英文招呼小红蛇过来,并且对巴胡道:“巴胡,你取一粒解毒药丸出来,救活一个人,问清楚他们的来历。”
还没等小红蛇过来,还没等巴胡取出药瓶,意外又发生了。
不远处一棵树上突然射出一支小小的飞镖,直指丁香心脏部位,这是要丁香的命了!
“丁香!”巴胡和纳古斯大惊失色扑过去,但他们心里都明白,救她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飞镖速度太快,这飞镖是一个内功比他们还要强劲的人发出来的!
好在丁香反应快,马上施展逍遥步躲避。
可惜她身子再灵活,奈何对方的速度太快,力道太猛,那支飞镖还是射中了她的手腕。
丁香捂着手腕痛得蹲下了身子,巴胡赶紧拉过她的手,将飞镖拨掉查看。
她痛得呲牙咧嘴,巴胡的心儿却冰凉冰凉的。
一看就知道这飞镖有剧毒,如果得不得对应的解药,丁香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赶紧从怀里取出解毒丸的瓶子,要取药丸给丁香吃,丁香阻拦他:“刚才已经吃过了,不用再吃。”
她其实是百毒不侵之体,这飞镖上的毒肯定毒不倒她,吃药丸是浪费。
这时候,从不远的树上飞身下来一个蒙面黑衣人,向他们冲过来,长臂轻扬,手里的毒镖不断射出。
却不是射向巴胡和纳古斯,而是射向地下躺着的蒙面黑衣,这家伙是在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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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胡和纳古斯迎上去堵截他:“留下解药!”
蒙面黑衣人一声不发,也不恋战,像一只黑鸟一样从巴胡和纳古斯头顶飞过去。
巴胡和纳古斯同时出手,貌似也没伤到他分毫。
因为他背后的黑色斗篷,在他飞起的时候鼓了起来,直接就化解了巴胡和纳古斯的掌风。
巴胡和纳古斯气得将手里的刀掷向他,还是因为他速度太快,刀尖碰到他背后的斗篷就掉下来了。
纳古斯追着蒙面黑衣人下了山,丁香却大声叫住了巴胡:“巴胡别追了!”
巴胡脸色难看地回到丁香身边。
丁香忍着痛,已经从伤口处挤出了一摊黑血出来。
她虽然不怕这些毒,但是这支毒镖是铁制品,要是毒镖放得时间久了,表层生了绣,便很容易引起破伤风。
在这个世界里,得了破伤风,是肯定会死人的。
因为痛,所以丁香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也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
但她却担心道:“你应该叫纳古斯回来的,他肯定不是那个人的对手,要是打起来……”
巴胡看丁香的样子,又看见她伤口的血是黑的,他心如刀割:“你别说话了,这飞镖有剧毒……我背你下山,你放心,我们肯定能够让他交出解药!”
巴胡说着就要解下背上的包袱。
中了毒的人要尽量少说话,还不能走动,不然的话会加剧毒发。
现在他只能是背着丁香去找萧大将军,借助萧大将军的力量,找到那蒙面黑衣人,先救了丁香再说。
丁香脸上挤出一丝笑:“你别担心了,这个毒并不是很厉害,挤出这些黑血就行了,我刚才的药丸就能解毒。”
巴胡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的?”
丁香笑道:“我骗你干嘛,我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巴胡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这时候,小红蛇早已经游到丁香身边了,它游动的速度比之前迟缓了一些。
丁香心里一动,难道小红蛇和小狐一样,咬死了人会对身体有影响。
它毕竟是连续咬死了十二个人,它那么小的身子,身体里的毒素应该是有限的。
“你可愿意跟着我?”丁香用英语询问它。
小红蛇点点头,居然缠上了丁香的手腕。
丁香开头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小调皮!”
小红蛇果然是灵蛇,它的身子居然是恒温的,一点都不冰冷,被它缠着手腕,丁香一点都没觉得不舒服。
它的身子只比筷子大了一些,缠绕在丁香的手腕上,红色的鳞片似乎有火光闪动,倒像是一只火红色的手镯子,很漂亮很特别。
巴胡眼睛都看得直了,惊奇道:“你还懂蛇语?”
丁香对小红蛇说的话,是他从来就没有听过的,而且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三国语言中的任何一种。
而且丁香说话的音节是连贯的,他会以为丁香说的是蛇语,一点都不奇怪。
丁香正想着怎么和他解释,这时候,纳古斯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他是提着一口气施展轻功跑上来的。
远远的纳古斯就朝他们喊:“快!快下山!火烧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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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胡和纳古斯迎上去堵截他:“留下解药!”
蒙面黑衣人一声不发,也不恋战,像一只黑鸟一样从巴胡和纳古斯头顶飞过去。
巴胡和纳古斯同时出手,貌似也没伤到他分毫。
因为他背后的黑色斗篷,在他飞起的时候鼓了起来,直接就化解了巴胡和纳古斯的掌风。
巴胡和纳古斯气得将手里的刀掷向他,还是因为他速度太快,刀尖碰到他背后的斗篷就掉下来了。
纳古斯追着蒙面黑衣人下了山,丁香却大声叫住了巴胡:“巴胡别追了!”
巴胡脸色难看地回到丁香身边。
丁香忍着痛,已经从伤口处挤出了一摊黑血出来。
她虽然不怕这些毒,但是这支毒镖是铁制品,要是毒镖放得时间久了,表层生了绣,便很容易引起破伤风。
在这个世界里,得了破伤风,是肯定会死人的。
因为痛,所以丁香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也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
但她却担心道:“你应该叫纳古斯回来的,他肯定不是那个人的对手,要是打起来……”
巴胡看丁香的样子,又看见她伤口的血是黑的,他心如刀割:“你别说话了,这飞镖有剧毒……我背你下山,你放心,我们肯定能够让他交出解药!”
巴胡说着就要解下背上的包袱。
中了毒的人要尽量少说话,还不能走动,不然的话会加剧毒发。
现在他只能是背着丁香去找萧大将军,借助萧大将军的力量,找到那蒙面黑衣人,先救了丁香再说。
丁香脸上挤出一丝笑:“你别担心了,这个毒并不是很厉害,挤出这些黑血就行了,我刚才的药丸就能解毒。”
巴胡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的?”
丁香笑道:“我骗你干嘛,我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巴胡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这时候,小红蛇早已经游到丁香身边了,它游动的速度比之前迟缓了一些。
丁香心里一动,难道小红蛇和小狐一样,咬死了人会对身体有影响。
它毕竟是连续咬死了十二个人,它那么小的身子,身体里的毒素应该是有限的。
“你可愿意跟着我?”丁香用英语询问它。
小红蛇点点头,居然缠上了丁香的手腕。
丁香开头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小调皮!”
小红蛇果然是灵蛇,它的身子居然是恒温的,一点都不冰冷,被它缠着手腕,丁香一点都没觉得不舒服。
它的身子只比筷子大了一些,缠绕在丁香的手腕上,红色的鳞片似乎有火光闪动,倒像是一只火红色的手镯子,很漂亮很特别。
巴胡眼睛都看得直了,惊奇道:“你还懂蛇语?”
丁香对小红蛇说的话,是他从来就没有听过的,而且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三国语言中的任何一种。
而且丁香说话的音节是连贯的,他会以为丁香说的是蛇语,一点都不奇怪。
丁香正想着怎么和他解释,这时候,纳古斯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他是提着一口气施展轻功跑上来的。
远远的纳古斯就朝他们喊:“快!快下山!火烧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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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和巴胡大吃一惊,巴胡连忙拉着丁香往山下跑。
可是,丁香和巴胡跑到下坡路一看,下山已经来不极了。
只见着火的地方就在他们不远处,火势迅速向山顶蔓延,浓烟滚滚,风向是往山上吹的,而且是往丁香他们的位置吹。
也就是说,放火的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烧死丁香和巴胡他们。
巴胡低吼一声:“纳古斯,你从这边劈路,丁香快,我背着你冲下山去!”
丁香却拉住了巴胡和纳古斯,冷静的道:“这个办法行不通,搞不好三个人都会葬身火海,我们不如往山顶上跑,可能还会有一条生路!”
小狐说过,山顶四面都是高高的崖石。
要上山顶上面,必须要攀爬崖石才能上去,最矮的地方也有四五米高,光溜溜的石壁,大火不容易烧上来。
就算最终会烧上来,恐怕也要有一些时间,这段时间里,说不定有人会来救山火。
毕竟是只有这山顶上着火,而且火势只是向上蔓延,这山顶上树木比较稀少,都是芒草多,着火快,救火也比树木多的地方快。
总之现在只有上山顶,才有一线生机。
巴胡和纳古斯不知道山顶周围的地势,他们表示对丁香的提议不理解,火烧山了,哪有往山上躲避的?
要是一直没人来救火,那不是等着被大火烧死吗?
丁香却没时间解释那么多,拉着巴胡的手就跑:“这山顶四周都是崖石,听我的话,上山顶肯定没有错!”
巴胡终于下了决定:“好!听你的!”
丁香带着他们直接跑到那一处最矮的崖石下。
她指着突出的那棵树道:“快,你们用绳子钩住那棵树爬上去!”
她早就看见了巴胡和纳古斯腰上缠绕着的绳子,也知道是专门用来攀爬石崖用的。
眼看身后的火势越来越近,巴胡和纳古斯赶紧解下了腰上的绳子。
他们的绳子并不是很长,但是丁香知道他们的轻功极好,这四五米高的石壁,应该难不倒他们。
有困难的是她。
她正在想着要不要伸手进石洞里面,将原来的绳子拉出来。
她却看见巴胡将他的绳子,一并交给了纳古斯,然后纳古斯跳跃起身,并且将手里的绳子抛向那棵突出的树干。
纳古斯的绳子一头很轻易就勾住了大树,他的的动作也出奇的快,上到山顶后,他马上将两条绳子接在一起,放了下来。
他完全明白巴胡的意思,没有将丁香弄上山,他自己是不会先上来的。
两条绳子接在一起就足够长了。
巴胡考虑到丁香一只手腕受伤了,可能不够力气抓住绳子,便干脆用绳子绑住她腋下,然后才让她抓稳绳子。
纳古斯在山顶上拉,巴胡在石崖下托,很快就将丁香拉上了山顶。
纳古斯这才将绳子放下来,当巴胡也上来的时候,一阵一阵热浪扑了过来。
他们三个人往崖石下面看,火势越来越近,就快烧到石崖底下了。
巴胡和纳古斯都倒吸一口冷气,好在没有选择下山,不然的话他们现在已经葬身火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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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和巴胡大吃一惊,巴胡连忙拉着丁香往山下跑。
可是,丁香和巴胡跑到下坡路一看,下山已经来不极了。
只见着火的地方就在他们不远处,火势迅速向山顶蔓延,浓烟滚滚,风向是往山上吹的,而且是往丁香他们的位置吹。
也就是说,放火的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烧死丁香和巴胡他们。
巴胡低吼一声:“纳古斯,你从这边劈路,丁香快,我背着你冲下山去!”
丁香却拉住了巴胡和纳古斯,冷静的道:“这个办法行不通,搞不好三个人都会葬身火海,我们不如往山顶上跑,可能还会有一条生路!”
小狐说过,山顶四面都是高高的崖石。
要上山顶上面,必须要攀爬崖石才能上去,最矮的地方也有四五米高,光溜溜的石壁,大火不容易烧上来。
就算最终会烧上来,恐怕也要有一些时间,这段时间里,说不定有人会来救山火。
毕竟是只有这山顶上着火,而且火势只是向上蔓延,这山顶上树木比较稀少,都是芒草多,着火快,救火也比树木多的地方快。
总之现在只有上山顶,才有一线生机。
巴胡和纳古斯不知道山顶周围的地势,他们表示对丁香的提议不理解,火烧山了,哪有往山上躲避的?
要是一直没人来救火,那不是等着被大火烧死吗?
丁香却没时间解释那么多,拉着巴胡的手就跑:“这山顶四周都是崖石,听我的话,上山顶肯定没有错!”
巴胡终于下了决定:“好!听你的!”
丁香带着他们直接跑到那一处最矮的崖石下。
她指着突出的那棵树道:“快,你们用绳子钩住那棵树爬上去!”
她早就看见了巴胡和纳古斯腰上缠绕着的绳子,也知道是专门用来攀爬石崖用的。
眼看身后的火势越来越近,巴胡和纳古斯赶紧解下了腰上的绳子。
他们的绳子并不是很长,但是丁香知道他们的轻功极好,这四五米高的石壁,应该难不倒他们。
有困难的是她。
她正在想着要不要伸手进石洞里面,将原来的绳子拉出来。
她却看见巴胡将他的绳子,一并交给了纳古斯,然后纳古斯跳跃起身,并且将手里的绳子抛向那棵突出的树干。
纳古斯的绳子一头很轻易就勾住了大树,他的的动作也出奇的快,上到山顶后,他马上将两条绳子接在一起,放了下来。
他完全明白巴胡的意思,没有将丁香弄上山,他自己是不会先上来的。
两条绳子接在一起就足够长了。
巴胡考虑到丁香一只手腕受伤了,可能不够力气抓住绳子,便干脆用绳子绑住她腋下,然后才让她抓稳绳子。
纳古斯在山顶上拉,巴胡在石崖下托,很快就将丁香拉上了山顶。
纳古斯这才将绳子放下来,当巴胡也上来的时候,一阵一阵热浪扑了过来。
他们三个人往崖石下面看,火势越来越近,就快烧到石崖底下了。
巴胡和纳古斯都倒吸一口冷气,好在没有选择下山,不然的话他们现在已经葬身火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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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带着他们往地势比较高的地方跑,然后站在石崖边上向下看。
浓烟滚滚处,只见火势已经烧到了他们之前呆过的石洞,而且下边人声鼎沸,应该是有很多人来救火。
萧混蛋和太子三皇子的人,还有项山上所有的人,只怕有几千人,看样子他们全部都上来救火了。
这时候丁香既要担心山火会烧到他们,又要担心小狐的安全。
不知道小狐现在在哪里?
它是在他们和“黑旋风”的人打斗的时候,她就没看见它了。
它应该是嗅到了那帮蒙面黑衣人上山,这才会离开她去看个究竟,也许它就是发现了他们要火烧山的秘密,才耽搁了回来。
也可能是看见巴胡和纳古斯,完全可以对付“黑旋风”的人,所以它才放心的没回来。
但是丁香还是相信,凭着小狐的聪明,它肯定会没事的。
正在丁香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大风夹带着热浪浓烟,还有和火星扑过来,巴胡连忙将丁香拉离了崖石边。
纳古斯问:“现在要怎么办?”
如果大风一直这样将火星吹上来,这山顶上着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想到的,丁香肯定能够想到,她用手一指北面:“不如我们往那边看看!”
巴胡和纳古斯心里一动,北面那边是没有山火的,要是可以从那边下去,下去之后就是他们之前进去过的密林深处。
可不可行还要看过地形才知道。
现在也只有去那边才安全一些,最起码不会被大风吹过来的热浪火星炙到,也不至于会被浓烟熏倒。
三个人马上往北面走,到了悬崖边往下一看傻眼了,悬崖高达三四层楼高,下面是深不可测的灌木丛。
这样的地方莫说下去,望一眼都让人心生恐惧。
现在只能是祈祷那些人,能尽快将山火救熄,不让山火烧到他们。
丁香三人坐在石头上面。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小动物从大洞小洞爬出来,在丁香他们身边乱窜乱跳乱叫。
有野兔,狐狸和山鼠,还有各种各样的蛇类。
它们都是从着火的地方逃上来的。
这还只是一小部分,估计大部分都会选择逃下山,逃下山去的小动物,多半在半路就会被火烤熟了!
丁香恨恨的骂了一句粗口:“这些丧尽天良的王八蛋,我要是知道是谁,保证让他生不如死!”
巴胡和纳古斯沉默不语,他们不知道丁香除了得罪过“黑旋风”的人,她还得罪了谁。
这个问题,丁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谁会这么丧尽天良,杀了那么多人,又不惜放火烧山,只为了要她的命。
她知道那些蒙面黑衣人,绝对不是为了巴胡和纳古斯而来,百分之一百是因为要杀她。
而且杀了她还不想让别人追查蛛丝马迹,所以会放火想将巴胡和纳古斯也一起烧死。
如果他们当时选择往山下冲,这会儿肯定也烤熟在路上了。
丁香也有想过是太子或者三皇子的人,但是他们没理由这样做啊。
项山被火烧这件事,要是传回他们父皇耳中,他们两个都得不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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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带着他们往地势比较高的地方跑,然后站在石崖边上向下看。
浓烟滚滚处,只见火势已经烧到了他们之前呆过的石洞,而且下边人声鼎沸,应该是有很多人来救火。
萧混蛋和太子三皇子的人,还有项山上所有的人,只怕有几千人,看样子他们全部都上来救火了。
这时候丁香既要担心山火会烧到他们,又要担心小狐的安全。
不知道小狐现在在哪里?
它是在他们和“黑旋风”的人打斗的时候,她就没看见它了。
它应该是嗅到了那帮蒙面黑衣人上山,这才会离开她去看个究竟,也许它就是发现了他们要火烧山的秘密,才耽搁了回来。
也可能是看见巴胡和纳古斯,完全可以对付“黑旋风”的人,所以它才放心的没回来。
但是丁香还是相信,凭着小狐的聪明,它肯定会没事的。
正在丁香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大风夹带着热浪浓烟,还有和火星扑过来,巴胡连忙将丁香拉离了崖石边。
纳古斯问:“现在要怎么办?”
如果大风一直这样将火星吹上来,这山顶上着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想到的,丁香肯定能够想到,她用手一指北面:“不如我们往那边看看!”
巴胡和纳古斯心里一动,北面那边是没有山火的,要是可以从那边下去,下去之后就是他们之前进去过的密林深处。
可不可行还要看过地形才知道。
现在也只有去那边才安全一些,最起码不会被大风吹过来的热浪火星炙到,也不至于会被浓烟熏倒。
三个人马上往北面走,到了悬崖边往下一看傻眼了,悬崖高达三四层楼高,下面是深不可测的灌木丛。
这样的地方莫说下去,望一眼都让人心生恐惧。
现在只能是祈祷那些人,能尽快将山火救熄,不让山火烧到他们。
丁香三人坐在石头上面。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小动物从大洞小洞爬出来,在丁香他们身边乱窜乱跳乱叫。
有野兔,狐狸和山鼠,还有各种各样的蛇类。
它们都是从着火的地方逃上来的。
这还只是一小部分,估计大部分都会选择逃下山,逃下山去的小动物,多半在半路就会被火烤熟了!
丁香恨恨的骂了一句粗口:“这些丧尽天良的王八蛋,我要是知道是谁,保证让他生不如死!”
巴胡和纳古斯沉默不语,他们不知道丁香除了得罪过“黑旋风”的人,她还得罪了谁。
这个问题,丁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谁会这么丧尽天良,杀了那么多人,又不惜放火烧山,只为了要她的命。
她知道那些蒙面黑衣人,绝对不是为了巴胡和纳古斯而来,百分之一百是因为要杀她。
而且杀了她还不想让别人追查蛛丝马迹,所以会放火想将巴胡和纳古斯也一起烧死。
如果他们当时选择往山下冲,这会儿肯定也烤熟在路上了。
丁香也有想过是太子或者三皇子的人,但是他们没理由这样做啊。
项山被火烧这件事,要是传回他们父皇耳中,他们两个都得不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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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三皇子也不见得非要杀她,杀了她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处,还会直接影响他们和萧混蛋的关系。
而且,他们要杀她有无数的机会,绝不可能选择火烧山这样的下下策。
丁香是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离开火烧的地方那么远,热浪是弱了一些,但是浓烟滚滚,让人很不舒服。
丁香教巴胡和纳古斯撕下内衣一小块,从水袋里倒一些水出来浸湿,然后蒙住了口鼻。
这样能有效地防止浓烟直接钻进鼻孔里面。
她还趁着这个空挡,往手上的伤口上了药,还用布条包扎好。
丁香偷偷看了一下手腕上缠绕着的小红蛇,发现它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她也就没去打搅它。
其实丁香知道,就算是问小红蛇也问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它一直和他们呆在一起,它肯定也和他们一样,根本就不知道会发生火烧山这件事。
丁香知道他们现在只能是等待了,等待山火被扑灭。
山顶上石头特别多,树木稀少,尽是一些低矮容易烧完的芒草,那么多人,只有一处着火,照理说是可以将山火扑灭的。
这时候,树丛里传来很特别的“嗷嗷”狐狸叫声。
丁香惊喜了一下,她已经听出来了,这是小狐在叫她过去。
她便赶紧对巴胡和纳古斯道:“我去方便一下。”
说着便跑进了树丛。
在她急急地跑进树丛的时候,其实巴胡是有怀疑的。
他不是傻瓜,一而再再而三的狐狸叫声,还有丁香的古怪表现,都值得怀疑。
不过,丁香和小红蛇的互动,也让巴胡见怪不怪。
她懂蛇语,养了一条能咬死人的小红蛇,再懂得狐狸语,养了一只会报警的小狐狸,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刚才他是碍于纳古斯在,不方便问丁香。
他知道这种诡异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见丁香没有主动解释这件事,他也就先忍着了,准备找到机会再问她。
丁香跑进树丛蹲下身子,马上问小狐:“知道这火是那个王八蛋放的吗?”
小狐摇头,但它马上便告诉了丁香它知道的一切。
它说巴胡和纳古斯对付“黑旋风”的人时,它又嗅出有人上来了,所以它便下山去查看。
看见一帮大约十多个蒙面黑衣人,在往山上冲,他们并没有说话,所以小狐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但蒙着脸偷偷摸摸的,一般来说都不会是好东西,肯定是来捉丁香的。
小狐赶紧往回跑,要将又来了一伙蒙面黑衣人的事,告诉丁香。
可是它在兜路走的时候,发现半路上的芒草丛里藏了一个蒙面黑衣人,鬼鬼祟祟的。
它在附近巡逻了一下,居然发现了还有三个蒙面黑衣人人,同样的躲在芒草丛里。
小狐当时挺奇怪的,琢磨着他们为什么要躲在芒草丛里,他们要伏击谁?
难道是想伏击丁香他们,但是伏击不是要在路边吗?
他们躲在芒草丛里,是几个意思?
它一时琢磨不透,只能是往回走,想尽快将这件事告诉丁香,让她去分析。
结果是在不远处,它又发现了同样装束的人,同样不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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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三皇子也不见得非要杀她,杀了她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处,还会直接影响他们和萧混蛋的关系。
而且,他们要杀她有无数的机会,绝不可能选择火烧山这样的下下策。
丁香是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离开火烧的地方那么远,热浪是弱了一些,但是浓烟滚滚,让人很不舒服。
丁香教巴胡和纳古斯撕下内衣一小块,从水袋里倒一些水出来浸湿,然后蒙住了口鼻。
这样能有效地防止浓烟直接钻进鼻孔里面。
她还趁着这个空挡,往手上的伤口上了药,还用布条包扎好。
丁香偷偷看了一下手腕上缠绕着的小红蛇,发现它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她也就没去打搅它。
其实丁香知道,就算是问小红蛇也问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它一直和他们呆在一起,它肯定也和他们一样,根本就不知道会发生火烧山这件事。
丁香知道他们现在只能是等待了,等待山火被扑灭。
山顶上石头特别多,树木稀少,尽是一些低矮容易烧完的芒草,那么多人,只有一处着火,照理说是可以将山火扑灭的。
这时候,树丛里传来很特别的“嗷嗷”狐狸叫声。
丁香惊喜了一下,她已经听出来了,这是小狐在叫她过去。
她便赶紧对巴胡和纳古斯道:“我去方便一下。”
说着便跑进了树丛。
在她急急地跑进树丛的时候,其实巴胡是有怀疑的。
他不是傻瓜,一而再再而三的狐狸叫声,还有丁香的古怪表现,都值得怀疑。
不过,丁香和小红蛇的互动,也让巴胡见怪不怪。
她懂蛇语,养了一条能咬死人的小红蛇,再懂得狐狸语,养了一只会报警的小狐狸,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刚才他是碍于纳古斯在,不方便问丁香。
他知道这种诡异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见丁香没有主动解释这件事,他也就先忍着了,准备找到机会再问她。
丁香跑进树丛蹲下身子,马上问小狐:“知道这火是那个王八蛋放的吗?”
小狐摇头,但它马上便告诉了丁香它知道的一切。
它说巴胡和纳古斯对付“黑旋风”的人时,它又嗅出有人上来了,所以它便下山去查看。
看见一帮大约十多个蒙面黑衣人,在往山上冲,他们并没有说话,所以小狐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但蒙着脸偷偷摸摸的,一般来说都不会是好东西,肯定是来捉丁香的。
小狐赶紧往回跑,要将又来了一伙蒙面黑衣人的事,告诉丁香。
可是它在兜路走的时候,发现半路上的芒草丛里藏了一个蒙面黑衣人,鬼鬼祟祟的。
它在附近巡逻了一下,居然发现了还有三个蒙面黑衣人人,同样的躲在芒草丛里。
小狐当时挺奇怪的,琢磨着他们为什么要躲在芒草丛里,他们要伏击谁?
难道是想伏击丁香他们,但是伏击不是要在路边吗?
他们躲在芒草丛里,是几个意思?
它一时琢磨不透,只能是往回走,想尽快将这件事告诉丁香,让她去分析。
结果是在不远处,它又发现了同样装束的人,同样不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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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再往上跑,又发现了同样的怪事。
这次小狐还看见了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火引子一样的东西,它这才大惊失色,难道他们要放火烧山?
他们就不怕死吗?
看了一下风向,很快小狐就明白了,他们这是要在有可能下山的地方都点上火,他们是一定要烧死山顶上的人。
山顶上的人往哪条路跑下山,都只有死路一条。
好阴险的计谋啊,这样可说是万无一失了。
怎么办,小狐要回去告诉丁香肯定是来不及。
火烧山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仅丁香他们有生命危险,这项山顶上的那么多动物,也会逃不出去。
项山也会变成了一个光头山,也会毁掉了小狐和那些小动物的乐园。
最后小狐决定了,哪怕暴露了它就在项山的秘密,它也要咬死他们,阻止他们点火烧山!
小狐便马上行动,穿梭在各处,将那些躲藏起来准备点火的蒙面黑衣人,一一咬死。
可是人太多了,又是东一人西一人,小狐不能一下子将他们全部咬死。
一个像大黑鸟一样的蒙面黑衣人,从山上一路飞跃着下来。
他一边飞跃下来,一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这口哨就是可以点火的信号,有一处地方马上点着了火。
小狐还是松了一口气,要是丁香他们跑下山的话,应该能够避开火场。
但是,小狐万万没想到,那个像大黑鸟一样的蒙面黑衣人,看见该点火的地方没点火,他居然是自己动手了。
因为他们还倒了一些助燃的燃油,所以,即便是在早上,露水还没被太阳蒸干的情况下,那些芒草还是被烧得噼啪作响。
很快山火便熊熊燃烧起来。
小狐却毫无办法,又记挂丁香的安全,怕他们冲下山来,它便打消了去追那个大黑鸟的想法。
当小狐冲回山上的时候,看见丁香和巴胡他们选择上了山顶,它才松了一口气。
它不方便在巴胡和纳古斯面前,暴露它和丁香的关系,所以它只能一直跟着丁香他们。
丁香知道了事情经过,但是依然猜不出来是谁要她的命。
现在他们被困在了山顶上,要是山火没被救熄,他们就算不会被山火烧死,也迟早会被浓烟呛死。
丁香愁眉苦脸道:“也不知道这山火能不能救熄,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小狐用爪子比划道:这就要看巴胡和纳古斯,有没有那个胆量了!
当丁香知道小狐的意思,是要巴胡和纳古斯,从悬崖峭壁上将她带下去时,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个肯定不行,别说是带着我,就是不用带我,估计他们两人都不可能下得去!”
小狐又继续比划着,可以用山藤绑着身子下去,并不用下到最下面。
它知道下到一半的地方,有一个石洞,到了这个石洞就安全了,因为这个石洞可以穿到最下面去。
然后它会带着他们从密林里出去。
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但丁香依旧面有难色:“我要问一问他们,如果不行的话,只能是你和小红蛇先去逃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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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丁香已经从悬崖边向下看过了,那悬崖也太高了一些。
即便是下到一半的地方,也有两层楼那么高,谁敢保证山藤结不结实,谁有那个胆量爬下去?
而且,以巴胡的性格,他肯定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到时候他要背着她下去,估计更加不行。
主要是她不信任那些山藤。
可是,行不行都要试一试啊!
丁香用湿布蒙住了口鼻,依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肯定是死路一条。
这时候小狐扒开丁香的衣袖看,露出了丁香手腕上的小红蛇,狐狸爪子伸出来,想将它勾下来。
都这个时候了,这条小懒蛇还缠在丁香手腕上睡觉,看着它就来气,它还有点妒忌它。
身子那么小,即便是缠绕在丁香手腕上,也不会给丁香增加负担。
丁香连忙阻止小狐:“别碰它,它刚才帮我咬死了十多个坏蛋,现在可能是累了。”
小狐这才收回它的爪子,它知道小红蛇和它一样,身体里的毒素流失过多,会直接导致身子疲累力竭。
小红蛇连续咬死十多人就这个样子,小狐是连续咬死三十多人才会力竭,这说明它比小红蛇强多了。
还没等小狐得意完,小红蛇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唆地溜了下来,游向一个地方。
丁香和小狐连忙跟着它去。
小红蛇将丁香和小狐,领到了一处有着一大丛山藤的地方。
丁香惊奇了,小红蛇是听不懂她刚才和小狐说什么的,难道它只靠猜,就猜出来小狐和她商量的事。
对了,小狐知道这石崖下有一个山洞,小红蛇肯定也是知道的,它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丁香用英文问小红蛇:“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割了这些山藤,爬下石崖壁上的石洞里面?”
小红蛇扭动身子告诉丁香:对,相信本公主,这些山藤韧性很强,完全可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本公主会指引你们找到石洞口。
关于这个山藤韧性强不强的事,小狐并不知道。
这时候的小狐是懵了,小红蛇扭动身子这是在写字吗?
丁香居然也懂小红蛇的语言,真是好佩服她!
它和小红蛇在项山上相伴了那么久,都无法沟通,它正为此事遗憾。
这下好了,到时候就可以让丁香告诉它小红蛇的故事,是不是和它一样,也是意外来到这个世界里的。
既然小红蛇肯定这山藤没问题,现在只能是冒险一搏了。
丁香便朝着巴胡和纳古斯喊:“你们快过来。”
巴胡和纳古斯过来后,丁香将巴胡拉到一边,告诉他们要利用这些山藤爬下悬崖中间的一个石洞里,才能逃离这个地方,才不会被浓烟呛死。
巴胡有些疑惑,这个悬崖峭壁的中间部位居然有石洞,这个石洞还能通到密林里?
刚才怎么没有听到丁香说过。
实在受不了浓烟,丁香咳嗽了一下。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便告诉了巴胡:“我也是小红蛇刚刚才告诉我的,现在又找到这种韧性强的山藤,这种方法虽然危险,但也要试一试,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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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胡是知道丁香可以和小红蛇沟通的,对于这么诡异的事,亲眼所见,他不相信也要相信了。
只不过,仅靠抓着山藤往下爬,这要是掉下去了,就绝对没有生还机会。
丁香道:“巴胡,你不要不相信这件事,现在没有办法,只有放手一搏了,你们可以用山藤绑着我,先放我下去,我和小红蛇找到了那石洞,你们再下来!”
巴胡连忙表示:“这怎么行,一会儿我先下去探路!”
丁香松了一口气,巴胡同意了就好办。
纳古斯心里有疑问,但他是一切行动听巴胡的。
三个人各自服下一粒药丸,缓解一下浓烟给他们带来的不适。
他们很快割了很多山藤,将山藤拖到悬崖边,用四条山藤一股一股的打结连在一起。
刚好悬崖边不远处有一棵树,他们将山藤缠绕在树干上,确定山藤每个接口都稳当了,这才放心。
他们就谁先下去,还争论了一番。
最后是纳古斯争赢了,丁香指着那块突出一点的石头对纳古斯道:“石洞就是在那个突出一点的石头那里。”
为了保险起见,巴胡用绳子绑好纳古斯的腰,然后绳子一头再绑上山藤,然后才让纳古斯下去。
虽然只有两层楼高的地方,但因为下面是不知深浅的灌木丛,所以纳古斯特别的小心翼翼。
丁香和巴胡也提心吊胆的。
当纳古斯的脚,踩稳了那块突出一点的石头时,他看见果然有一个石洞。
他大喜过望,解下腰上的绳子,冲着悬崖顶上喊:“果然有个石洞,很安全,你们可以下来了。”
丁香让巴胡用绳子绑着她放她下去石洞口,巴胡说什么也不肯。
他担心丁香一不小心倒挂着掉了下去,纳古斯不可能接得住她,下面可是深不可测的灌木丛。
丁香也知道单独放她下去很危险,只得听从了他的话。
巴胡将丁香的包袱移到了胸前,然后用绳子将丁香绑在了他背上,嘱咐她抱紧他。
巴胡抓紧山藤慢慢往下爬,丁香则死死抱住他的肩膀。
虽然还不满十五岁,但巴胡的稳重,堪比一个已经三十岁的成熟男人,这也是丁香愿意趴在他背上下来的原因。
现在巴胡背上多了一个丁香,他更加是小心又小心。
两个人下来之后,纳古斯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石洞真的好古怪,进入石洞里面不远后,开始一直向下了。
小红蛇缠绕在丁香手腕上,小狐也沿着山藤下来了山洞,并且窜到了丁香他们前面带路。
山洞里有些黑,巴胡和纳古斯并没有看见那是什么东西,倒是吓了一大跳。
有小狐在前面带路,漆黑一片,弯弯曲曲的山洞,丁香也不害怕了。
小狐窜过去的地方,那些蛇和虫子都自动避让。
这让巴胡想到了丁香手腕上的小红蛇,难道这条小红蛇是蛇王,所以其他蛇虫才会避让它?
巴胡还想到了他们在密林深处的事,原来和丁香在一起后,便再没有蛇虫来骚扰他们,很大原因就是这条小红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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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胡暗忖,小红蛇连这个石洞都知道,那项山上,还有什么秘密是它不知道的?
只怕丁香带他们去挖采的千年林中灵,也是小红蛇告诉她的吧。
明知道能够找到宝贝,明知道没有他们,丁香也敢深入密林,但丁香因为知道他需要千年林中灵,还是带他去挖采回来。
这份情义,巴胡默默记在了心里。
大约钻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才钻出了石洞,果然是到了密林深处的一个出口。
只是这里也是危险的地方,根本看不到路,野兽的叫声又是那么恐怖。
不过这里的空气好了很多,呼吸顺畅了。
丁香并不惧怕,有小狐带路,他们就一定能够走出去。
凶猛野兽她也是不怕的,随便放出小狐或者小红蛇,就能够咬死它们。
巴胡和纳古斯仰头看,滚滚浓烟笼罩在悬崖顶上,连那棵缠绕着山藤的树都看不见了。
要是他们还没有下来,这会儿肯定呼吸不顺畅,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呛死。
悬崖顶上不断有小动物掉下来,各种动物的怪叫此起彼落。
它们是被浓烟呛得昏头转向,而慌不择路,才不慎跌了下来的。
小狐在前面探路,他们三人靠着石崖休息
纳古斯找到了水源,将水袋重新装满了,他还将巴胡身上的包袱背到了他背上。
这样巴胡可以更好都照顾丁香。
想到他们在和蒙面黑衣人打斗的时候,那些被践踏在地的百年林中灵,纳古斯还是挺心痛的。
那是他和巴胡冒着生命危险挖采回来的。
还好那朵千年林中灵还在巴胡怀里。
丁香趁机将纳古斯拉到一边告诉他,有小红蛇给他们带路,不用担心他们会走不出去。
也不用担心会有凶猛野兽,必要之时,她可以让小红蛇去咬死它们。
不过,这小红蛇的事太过诡异,他和纳古斯已经知道她可以指挥小红蛇咬人,但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她还可以和小红蛇作言语沟通。
所以,她想请他保密。
巴胡马上很郑重的发了誓,他愿意替丁香保守这个秘密,并且嘱咐纳古斯不准将他看到的说出去。
“千年林中灵,也是小红蛇告诉你的是不是?”巴胡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丁香解释道:“就算是吧,不过,没有你们一起,我一个人是挖采不到的,所以,我们算是互惠互利,你不用不好意思。
那朵千年林中灵,是你应得的,也是你的孝心感天动地,这才能让我们顺利找到它们。”
果然如此,巴胡正色道:“你对巴胡的这份情义,巴胡永远不会忘记!”
见巴胡说得那么严重,丁香一本正经道:“都说了是互惠互利,你就不要再放在心里,这么一点事整天挂在嘴上,就不像是男子汉大丈夫了。”
巴胡不好意思地笑:“嗯,巴胡知道了。”
其实他是真的知道了,知道了丁香为什么要避开萧大将军,她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秘密。
事实上她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早上的时候,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她肯定是不会暴露小红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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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便放出了小红蛇和小狐一起探路。
刚才巴胡已经和纳古斯解释过了小红蛇的事,也告诉了他要保密的事。
纳古斯重重点头,不再问什么,心里庆幸他和八王子能够碰到丁香,对丁香他也是无限感激。
没有遇到丁香,别说是找到千年林中灵,没有了一条手臂的八王子,就可能彻底的毁掉了。
他放心的跟着小红蛇一路钻行打头阵,钻不过去的便用短刀劈开,巴胡则将丁香护在中间。
遇到特别难于过去的地方,巴胡会帮忙一起劈开路,遇到陡峭地方,巴胡是一刻都不敢放开抓着丁香的手。
或者是干脆将她抱过去。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行在密林深处,傍晚时分,终于到了一个有空位的地方,他们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因为一直找不到可以烤火的地方,丁香和巴胡他们一路上只能是以野山果充饥。
纳古斯在路上就抓到了两只肥野兔。
这家伙对野兔子是情有独钟,估计野兔子碰到他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他是只要丢出自己手上的短刀,野兔一般都躲不开。
当丁香和巴胡捡了树枝,点着了火堆后,纳古斯已经清理干净兔子了。
巴胡他们的包袱已经不在,好在丁香包袱里面还有盐巴,要不然今天的兔子肉就没有咸味了。
烤兔子肉的时候,丁香跑进了树丛和小狐沟通。
小狐凭着它灵敏的嗅觉和感知,知道了山火已经被救熄,那些人现在应该是在山顶上搜寻,看有没有人被熏晕迷在那里。
得到小狐指示的丁香,对巴胡和纳古斯道:“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了,这里刚好有一棵大树,我们在树上搭一个树棚,晚上就不用守夜了。”
巴胡点头,现在丁香说什么他都会听。
其实小狐让他们上树,搭树棚睡,一是要防止野兽,二是可以防止被人追踪。
那个像大黑鸟一样的黑衣男子,他的武功极为厉害,谁知道他会不会沿着山藤,追踪下来杀丁香。
要是他还带了帮手来的话,小狐也是不敢保证丁香的安全的。
如果小狐不是要沿着山藤下来,它是肯定会咬断山藤,不暴露他们的行踪的。
其实助他们逃命的那个石洞,是小狐无意中发现的,里面有很多蛇洞,小红蛇比它要熟悉一些。
这些密林,也是小红蛇藏身的地方,等于说,他们现在是在小红蛇的地盘。
*
再说萧三郎和凌子君他们,发现丁香他们,取走了窝棚里面的豹子皮那些东西后,也直接出了密林。
出了密林回到山洞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里了。
那些在水井头附近的人和狗狗们,无论是他的,还是太子和三皇子的,都全部上了项山。
他们全都聚集在半山腰的各处山洞里面,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项山又热闹起来,到处都是火堆。
洗干净身子后,好多天没好好睡过的萧三郎,听从了凌子君的话,倒在山洞里睡着了。
他是一直睡到大天亮的,因为是太累。
他没想到睡醒过后,项山会发生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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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是怎么都想不到的,居然会有人在项山顶上放火烧山。
而且是为了要丁香的命。
最先发现山顶上着火的是丁老三兄妹。
他们从密林深处出来后,在杨志的山洞里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丁老三知道了项山上多了那么多人,他知道那些是下了项山的人和狗狗们,他们又回来了。
他思前想后,无论小红蛇也好,小狐狸也好,或者是火灵狐,都不是他想捉就能够捉到的。
也许他这次来项山,是来错了。
火灵狐没捉到,反而差点送了妹妹的命。
早上吃饱肚子后,丁老三便做了决定,他告诉丁玲准备下山回去了,不想再做捕捉火灵狐的梦。
其实是丁老三觉得这项山上太多人了,特别是知道陈赫兄妹的龌龊目的时,他更加坚定了要带丁玲赶紧离开。
免得他们一不小心,中了陈赫兄妹的计。
虽然丁老三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丁香,不再过问她的事。
但是想到妹妹的安全,他还是做了离开的决定。
要是他身边没有丁玲的牵绊,他是肯定不会就那么快离开的。
丁玲有些愕然,但她也明白了三哥的担心。
她知道是自己连累了三哥,她便没作任何反对。
她只是说要去萧三郎他们的山洞,问一下萧三郎和凌子君他们出来密林没有,找到丁香没有。
丁老三默默点头同意,其实他也想知道,丁香找到没有,安全没有。
但是他也知道,有萧三郎在,他肯定是不会让丁香有事的。
萧三郎对丁香的紧张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本来丁香还是一个处子,这让丁老三心存侥幸。
他认为丁香和萧三郎最终不会走到一起,丁香这样有个性又聪明果断的姑娘,是肯定不会喜欢三妻四妾,朝三暮四的花心男人的。
他认为他还是有机会追求丁香的,因为丁香太特别了。
但是,他知道了萧三郎也还是一个处子的时候,他便明白了,萧三郎并不像传说中一样滥情。
他对丁香的感情,也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肤浅,他看得出来,萧三郎对丁香是动了真情的。
要不然萧三郎也不会抛下捕捉火灵狐的事,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密林深处去寻找她。
丁老三兄妹去萧三郎他们的山洞的路上,没想到会偷听到两个“黑旋风”的人在说话。
他们一边捡柴火,一边很得意忘形的说,他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丁老三有些奇怪,萧三郎已经勒令“黑旋风”的人离开项山,不准再踏入大石镇一步。
“黑旋风”这次得罪了萧大将军,只怕以后都要小心翼翼,夹着尾巴了,请问他们何来的好日子?
丁老三便忍不住逼近他们身边,用药弄晕了一个,抓住了另一个。
稍微用了一点手段,那个黑衣人便忍受不了痛苦,将他知道的秘密全部说出来了。
当丁老三知道有人告诉“黑旋风”的人,女扮男装的丁香和两个少年上了山顶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告密的人,肯定就是陈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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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丁老三知道“黑旋风”的人,已经派出了两批近四十人,去捉丁香的时候,他拉着妹妹就往山顶上跑。
只可惜他来晚了一步,在快到山顶的时候,他发现了有人点火烧山,滚滚浓烟笼罩着山顶。
发现了风向是往山上吹的时候,丁老三心在滴血,知道这一场火,是专门为丁香设计的,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知道,即使是他冲进火场里面,也肯定救不出丁香,还会搭上他和妹妹的命。
他只能是运足真气,大声向所有的人报警:“火烧山了!”
“山顶上着火啦!”
“快来救火啊!”
丁老三的声音在项山上回荡着。
丁玲也哭叫着:“不!这不是真的!丁香,你快出来……”
那些巡逻的人听到了丁老三的喊声,赶紧禀报了各自的主子。
萧三郎心里突了一下,他知道项山顶上,不会无缘无故的着火。
他想到之前丁香在山顶上的山洞里呆过,他的脸色瞬间煞白,没命的往山顶上跑。
凌子君便赶紧指挥留下一些人,看守这些狗狗,其余的人全部上山救火。
着火的地方是在山顶上,风向也是吹向山顶的,向下蔓延的火势并不猛,扑灭是有可能的。
只有将向下蔓延的火扑灭了,才能避免整个项山被烧毁。
知道了火烧山的事,太子和三皇子都低咒一声,是那个王八蛋搞事情!
捉住他的话,不将他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要是整个项山被烧了,就算他们逃得了性命,也逃不了责任,更加逃不了他们父皇对他们的惩罚。
所以,太子他们和凌子君一样,赶紧的指挥所有人上了山。
人心太多是善良的,正义的人士还是比较多的。
知道了火烧山这件事后,在项山上的那些江湖人士,大部分都没有马上逃命,而是加入到了扑灭山火的行列中。
这些人全都是有武功,内力深厚的,他们挥动树枝扑火,效果很显着,没有多久,他们就扑灭了向下蔓延的山火。
大约是快到傍晚的时候,山顶上的山火基本上也被扑灭了。
以其说是扑灭的,还不如说是烧完了那些芒草,没什么好烧了。
好在这里树木稀少,石头多,芒草多,还有悬崖峭壁挡着,所以山火最终没能够直接烧到山顶上。
这是万幸,不然项山就真的是光头了。
丁老三发现丁香他们曾经住过的山洞口,已经烧得到处是灰烬,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山火,目标就是这个山洞周围,也就是丁香!
放火的人看好了地形,算好了风向,甚至还算好了这场山火很快会熄灭,不会毁了整座项山。
山洞里什么也没有,烧得乌黑的石洞壁上,隐约可见一行字:我已回家,勿再找寻。
山洞口有十多具烧成了焦炭的尸体。
离山洞不远处的下坡路,也有好几十具,同样烧成了焦炭的尸体,触目惊心。
这些尸体那么集中,可以看出来,他们是在山火烧着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除了这两处的尸体比较集中外,好像也还有零散的尸体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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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在一起,这一场山火,死了怕有五六十人。
山火虽然熄灭了,但地底还是灼热的,古时候的人,脚上穿的大多都是棉布鞋,很多人的棉布鞋都被灼穿了底。
那些鞋子底部被灼穿的人,便割了一些没被烧毁的山藤,缠住破鞋子,依然在每一处还在冒烟的地方查看,提防死灰复燃。
萧三郎脸色难看之极,一身乌黑脏兮兮的,头发上脸上都是碳灰。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全部查看之后,没发现有身材矮小的。
他脚底下鞋子是用细皮条缝制成的皮靴,本来是比棉鞋要耐高温,奈何他根本就顾不了脚下。
他拼命的救火,看见尸体就冲过去查看,长皮靴的底部早就被灼得穿底了。
丁老三兄妹站在了被烧黑的石洞里,萧三郎也进去了。
他看见了石壁上的字,他认出了是丁香写的。
他转头沙哑着声音问丁老三:“你们上次来这里,可有看见这行字?”
丁老三摇头:“没有,上次没有看见石洞里有字……这是丁香写的吗?”
萧三郎点点头:“是丁香的字……”
他难过得说不下去了,要是丁香昨晚上是住在这里的,那外面那些死尸,全部都是来捉她的。
但是,那些人全部死了,那说明她的同伴武功很厉害。
但是,山火无情,武功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逃出火场,何况丁香还是一个一点武功都没有的人。
萧三郎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冲出了石洞。
丁老三拉着妹妹跟着他:“萧大将军,你等一等,我有事要告诉你!”
萧三郎却像没听到丁老三的话。
他到了那一处低矮一些的崖石底下,居然就那样飞身而上,根本就没有用绳子勾住树干,就那样徒手爬了上去。
丁老三兄妹看得目瞪口呆,萧三郎的功力居然如此恐怖!
被烧得那么烫的石壁,他就那样上去了!
丁老三和丁玲,随即抽出了腰上的绳子,勾住突出的树干,飞身攀爬而上。
他们和萧三郎想到一块去了,这山顶上并没有被山火烧到,说不定会有活人。
紧跟着他们身后,飞身而上的,是陈赫兄妹两人。
飞身上了崖石顶上,陈赫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
那个小村姑已经中了有剧毒的飞镖,没有他们的独门解药,是活不成的。
就算丁老三他们送过雪莲丹给她,她马上吞服下去了,就算她被那两个小子弄到了山顶上,逃过了山火,但她始终都会毒发身亡的!
再说了,她没有任何内力,就算是逃到了这里,也肯定是无法抵抗浓烟,也肯定是被浓烟呛死了。
陈赫之所以还要跟着他们上去,是为了保险起见。
万一那个小村姑真的熬过来了,没死成,被萧三郎找到的话,他身边有凌子君这个神医,还有个丁老三,难保他们会有办法救活她。
他上来的目的,就是看能不能找到她,要是真没死,也好补一刀。
越来越多的人上来了,寻找有没有活着的人。
萧金萧木和凌子君也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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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想都没想就往北边跑,按照风向,也就北边的浓烟会少一些。
丁老三也和萧三郎一样的想法,拉着丁玲的手一直往北。
当萧三郎发现了悬崖边的山藤时,心里是激动的,他想着丁香和她的同伴肯定是从这里下去逃命了。
可是当他将山藤拉动时,心里凉了半截。
他看见这山藤有磨损,但是太短了,不够长度,居然没有到最下面,他想象着攀着山藤下去的人,然后山藤从中间断了……
萧三郎打住了,不敢再想下去。
丁老三兄妹赶到的时候,萧三郎已经将山藤全部拉了上来。
看着完好无损的山藤接口,萧三郎奇怪了。
这山藤不像是断裂了,它是就只有这么长。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在石壁中间有什么逃生通道?
丁老三思前想后,决定告诉萧三郎实情:“萧大将军,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接着,他便将他从“黑旋风”的人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萧三郎。
“谢谢!”萧三郎脸色铁青。
但他现在还无暇顾及是谁放的山火,他现在要做的是赶快找到丁香。
要是丁香他们是从这里下去了,那他也要赶快下去找他们,这密林里毒蛇野兽最多。
那两个和丁香一起的小子,萧三郎也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是北幽人,小小年纪武功还那么厉害,那只能是北幽王的第八子,巴胡和他的侍卫纳古斯了。
要是丁香和他们在一起,除非他们不知道丁香的身份,如果他们知道丁香是他的女人,也不排除他们会利用丁香。
说是丁香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们冒险,好像丁香不会那么蠢。
萧三郎胡思乱想,心乱如麻,一点都理不清头绪。
他决定顺着山藤下去看个究竟。
艺高人胆大,萧三郎对丁老三兄妹道:“麻烦你们帮我守一下山藤。”
攀着山藤下去,他是一点都不怕的,但他担心有人斩断了山藤,那个陈赫兄妹上来了,萧三郎是看见了的。
丁老三明白了他的意思,还没有等他点头,萧三郎就攀着山藤往下爬了。
他信得过丁老三兄妹。
这时候,凌子君和萧金萧木也到了。
看着萧三郎已经往下爬了,凌子君大喊:“危险,快上来!”
萧三郎却仰头回答:“没事,你带人搜查一遍山顶,看有没有活人……”
凌子君气得不想说话。
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就下去,那么高的石崖,万一掉下去……
陈赫兄妹躲在暗处,一直看着快速往下爬的萧三郎。
陈嫣然的心儿都提到了嗓子眼,担心萧三郎的同时,她还对萧三郎矫健的身姿暗吞了一下口水。
听她大哥说,那个小村姑已经解决了,他也安排好了后续的一切,她马上就可以陪在萧三郎身边了。
凭她的美貌和本事,她很有信心成为萧三郎最宠爱的小妾!
女人都爱英雄,况且萧三郎长得那么好看,样样都那么优秀,陈嫣然见了他后,会马上就忘了丁老三,转而对萧三郎动心,一点都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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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赫却嘴角露出阴笑,没想到萧三郎也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明知道有危险,还执意的要马上下去。
不过,他知道凭着萧三郎的本事,就算山藤断了,他也不会直直的掉下去死掉,最多也就摔了一个重伤。
那两个小子,估计是将那小村姑抛到这山顶上了,只顾两人逃命,他们是肯定不会带着一个麻烦下去的。
陈赫自以为他的分析很正确,因为只有他知道丁香受了伤,还中了毒,那两个小子是绝对不可能带她下去的。
所以,他不要在这里看热闹了,陈赫拉着陈嫣然赶紧离开。
他们得趁着凌子君他们还没有搜寻山顶,他们得赶紧去找那个小村姑的尸体,她没死的话得赶紧掐死她。
因为陈赫看出来了,萧三郎对这个小村姑,是动了真情的,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小村姑活下来。
他担心陈嫣然会斗不过丁香。
也只有将丁香弄死了,他后面的计划才能实施。
这时候,凌子君和萧金萧木,还有丁老三兄妹,守在悬崖边上,都担心地看着萧三郎。
萧三郎没再说什么话,他已经下到山藤最下面了,他在石壁上荡来荡去,他在寻找这石壁中间有没有逃命的通道。
不然无法解释这山藤为何那么短。
悬崖上面的人,个个都为萧三郎捏了一把汗。
正在凌子君忍不住要叫萧三郎上来的时候,萧三郎终于发现了那块突出的石头,也发现了那个地方,露出的一个小洞口。
在石洞口,他还看见了有人踩踏的痕迹。
萧三郎探出头,告诉上面的人:“这里有一个石洞。”
然后他没有作任何停留,便钻进了石洞里面。
悬崖顶上的人,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萧三郎的,现在突然不见了他,还听到了他的喊话,他们都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萧金萧木要跟着下去,凌子君不由得拉住了他们。
他们的功力比萧三郎要差许多,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这样下去,是有危险的,除非是将山藤拖上来,用绳子绑住尾端,再绑住身子下去。
丁老三按耐不住了,他毅然地对凌子君道:“拜托你照看一下我妹妹,我下去帮萧大将军!”
上次萧大将军和凌子君他们救了他兄妹,这个人情是要还的,迟还不如早还。
而且,丁老三也担心丁香的安全,他也想快点找到丁香。
要是丁香和那两个小子下去了,他也担心密林里的毒蛇和野兽,会要了他们的命。
丁玲吃惊了:“哥,你要小心……”
丁老三点点头:“放心,别小看了你三哥!”
说着他就认准了那块突出的石头,抓住山藤开始往下爬。
这攀爬石崖可是丁老三的强项。
在海岛上,那些被海浪打得湿漉漉的石崖,丁老三轻而易举就攀爬上去了。
和萧三郎一样,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丁老三就爬到了那块突出的石头上,钻进了石洞里面。
这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下来,萧金萧木还要下去,被凌子君拦住了。
要做好安全措施再下去,需要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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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萧三郎的样子,是不会等任何人的,萧金萧木他们下去,要是找不到萧三郎他们,反而是有危险。
现在丁老三已经下去,他们有两个人相伴,已经足够。
所以凌子君拦住了萧金萧木。
萧三郎进了石洞后,因为要对付那些毒蛇和毒虫,行走得并不快。
所以,丁老三很快就和他拉近了距离。
为了避免彼此误会,丁老三在石洞里喊:“萧大将军,你在哪里,我进来了。”
萧三郎回应他:“在这里。”
多了一个帮手,他并不排斥。
丁老三听到萧三郎离自己不远了,干脆再次喊话:“你等一等,一齐走会好点。”
萧三郎便等了一会,两人汇合后,行走是速度就快了,因为丁老三有一种厉害药粉,能让那些蛇虫自动避开他们。
两个人到了出口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但萧三郎心里反而踏实了许多。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丁香他们走过的路。
萧三郎和丁老三都是艺高人胆大,不用商量,两人不约而同的摸黑行进。
密林深处野兽嘶吼,也没让他们停止脚步。
他们两人身上洒了药粉,毒蛇毒虫是不敢近他们的身了,遇上厉害野兽,他们两个人背靠着背,互相护着也不会怕。
唯一要怕的是狼群,但是在这样的密林深处,狼群出现的机率是很小的,遇到几只对他们还构不成威胁。
今天是十九晚上,月亮大约要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才会挂在天边,所以密林里一片漆黑。
萧三郎走在前头,心情有些急躁,要是遇到嫌命长想来袭击他们的野兽,他直接是发出一支火箭射入野兽身体里。
丁老三拉住他:“萧大将军,悠着点儿,要是你那个火箭不小心将这里点燃了,那我们是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萧三郎没好气的道:“你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绝对不会将你害死在这里!”
丁老三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杀鸡焉用牛刀,下次还是等我来对付它们,你悠着点儿,留着你的火箭对付值得你出手的家伙。”
没想到丁老三一句玩笑话,居然成真了。
当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萧三郎和丁老三终于到了丁香他们附近。
这是一个树木高大的密林,大树树枝互相交叉着长,彼此的树叶互相挤着,密密麻麻遮天盖日。
仰头看天,天上的月亮光很难照射进来,要是白天,估计太阳光线也是很难照射进来的,所以,大树底下,反而是很少植物。
萧三郎和丁老三行走没那么困难了,但也没了丁香他们走过的痕迹,估计他们就是从这个林子里走出去的。
他们便商量着找一个空地方,生一堆火弄些吃的。
反正也是快天亮了,天亮了才容易找到他们走过的痕迹。
他们两个便出了林子,选了一个比较大的空地方,捡了许多干树枝,生了一堆火。
丁老三还自告奋勇去抓小动物。
没想到他一会儿后就跑回来了,脸色煞白煞白的:“咱们快跑,好像遇到狼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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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刚才无意中往树丛里看,看见了两只泛着幽光的狼眼睛,在静静的看着他。
他以为只有一对,仔细一看,居然有两三对这样的眼睛。
再看周围是树丛里,好像到处都隐藏着,泛着幽光的小灯笼,他这才吓得赶紧的跑了回来。
听到有狼群,天不怕地不怕的萧三郎也是吓了一大跳。
丛林狼不多,但每一条都凶狠异常,现在丁老三说有一群,也难怪萧三郎会被吓到。
两人连忙踩熄了火堆,马上施展轻功往树林里跑,准备上树躲避。
可是,他们没想到树丛里也有狼眼睛,一对两对三四对……越来越近!
还没等他们跑近大树底下,头狼一声长长的嚎叫,十几条凶狠的丛林狼便冲了过来,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
上树是不可能了,萧三郎先下手为强,手掌心里的火箭不断射出,丁老三的毒粉也抛了出去。
中招的狼群嚎叫着后退,之前丁老三在树丛里看见的那些狼,也围拢过来,狼嚎声不断。
丁老三赶紧丢了一粒雪莲丹给萧三郎:“这是雪莲丹,吃下保险一些!”
他知道萧三郎不至于怕他的毒粉,但是要用内力抵抗毒粉,战斗力就肯定会下降。
现在是两个人要同心协力的时候。
萧三郎接过雪莲丹吞了下去,马上和丁老三背对着背应战。
那些狼退到了荆棘丛里,虎视眈眈。
萧三郎也不好乱发火箭,怕引火烧山。
丁老三的药粉也不敢乱抛出去,因为距离远效果差,还有就是他的存货不多了。
两个人和一群凶恶的狼对峙着。
萧三郎和丁老三不动,狼群就不动,他们试着向树底下移动,狼群马上便冲了出来堵住了他们,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他们便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可是,头狼隔一段时间便嚎叫一声,其他狼也跟着嚎叫,然后远处也有狼嚎声在回应,让人毛骨悚然。
萧三郎脸色难看:“不能再等了,这头狼在叫唤同伴!”
丁老三也紧张之极,他们两个人艺高人胆大,身上都没带兵器,对付十多头狼没问题,要是越来越多的狼来了,他们肯定是输定了。
大树与他们的距离还有些远,就算他们轻功卓绝,也不可能隔那么远便能飞身上树。
现在只有放手一搏了,免得越来越多的狼群过来,到时候情况更糟。
两人便背对着背向大树底下靠近,四五条狼马上便不怕死的扑向他们。
丁老三抛出毒粉,萧三郎也射出火箭。
奈何狼群前赴后继,前面的死了,后面的马上冲上来。
丁老三的药粉用完了,他们还没冲到大树下,依然被群狼缠着不放。
萧三郎的火箭近距离也不好发射,很快,前后左右的狼群便从围堵他们换成了围攻。
丁老三和萧三郎只好取出身上带的短刀,和狼群作生死搏斗,力求短时间内将它们全部斩杀。
但是狼群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它们凶猛而且狡猾,萧三郎的丁老三又急于求成,一时之间,他们也是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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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狼的目的,是阻止他们跑到大树下面爬上树,它们也在等待后援的同伴,准备用车轮战拖死他们。
今天晚上,也算是萧三郎和丁老三两人倒霉了。
这些狼,在原始森林深处称王称霸,除了人,它们简直没有对手,连丛林里的老虎都不敢轻易惹它们。
所以,这些狼对人类是特别仇视的。
密林深处那么多猎物,它们不去捕食,却偏偏要盯上两个并不好对付的人。
它们怕人,却不怕落单的人。
它们因为怕被人围攻,平时是不会在这些接近项山的地方活动的。
萧三郎是怎么都没想到,它们今晚上会刚好在这里。
而他们会刚好被它们发现。
*
再说丁香他们。
吃饱了烤肉后,丁香在大树上选了两个稳当的树杈作为支点,还割了一些山藤拖上了大树。
巴胡和纳古斯便切下了一些树枝,用山藤绑着,在大树杈上搭了两个简单的树棚。
丁香一人独占一个,巴胡和纳古斯的就在她旁边不远处。
因为是睡在树上,地上的野兽伤不到他们,因为有小红蛇在,树上也不会有毒蛇挨近他们。
所以,三个人都睡得很安稳。
睡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他们被狼嚎声惊醒了,狼嚎声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
不止一头狼在嚎,而是一群狼!
这时候丁香才明白,小狐为什么要他们今天晚上,在大树上面搭树棚睡了。
原来它是提仿今天晚上,会有群狼过来这边。
对小狐的预知能力,丁香已经见怪不怪了。
月亮光从树叶缝里透下来,巴胡看见丁香坐了起来,便对她道:“真庆幸我们是在树上睡的!”
要是他们在树底下搭窝棚睡,这么多狼过来,就算他们来得及上树,那也肯定没有现在舒服。
现在是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树棚里面继续睡,等到狼群离开后,他们再下来。
丁香却有些担心了:“你们听,这些狼是不是在叫唤同伴?”
纳古斯肯定的道:“对,它们遇见了强大的敌人,美味的食物,嚎叫声是兴奋的,它们在召唤群狼一齐围攻猎物。”
对于在草原上长大的他们来说,狼的各种叫声,他们都熟悉。
丁香皱眉:“强大的敌人,美味的猎物?那肯定不是老虎,也不会是野猪!”
因为除了狼嚎声,再也没有其他野兽的叫声了。
估计其他野兽,早就被狼群的嚎叫声吓破了胆,那还敢弄出声响。
但是被狼群围困的野兽,是不可能沉默的。
惊恐也好,愤怒也好,它们是肯定会发出声响的。
如此沉着应对的肯定是人了。
巴胡道:“看这个样子,应该是有武功高强的人,被它们围住却攻不下,它们在叫唤同伴过来帮忙。”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的地方便传来了打斗声,还有狼的嚎叫声和惨叫声。
可惜始终没有听到人的声音,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熟人,也无法确定他们究竟是谁。
丁香脸色难看,她心里猜测,会不会是萧混蛋他们追踪下来了?
这个是极有可能的,因为那些的山藤还在那里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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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现在是心乱如麻。
她想着要是萧混蛋他们的话,十头狼之内,应该都伤不了他们才对。
但现在是那么多狼,要是狼群继续赶来,那后果……
丁香都不敢再往下想。
这个时候,小狐上来了,钻进了丁香的树棚,在丁香手掌心里快速写字:是萧和丁老三,被狼困住了。
丁香大惊,坐不住了,脱口而出:“快想办法救他们啊!”
她可是一万个不想萧混蛋就这么死了,还有丁老三,死了的话也可惜,丁玲肯定会哭死的!
巴胡和纳古斯却误会了丁香是在和他们说话。
他们面面相觑,都还没有确定被围困的是谁,就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们?
要是救的是来追杀丁香的人,那他们就是自找麻烦,干了傻子才会干的蠢事了。
而且,他们下去救人,说不定会连他们一起被困的,这件事必须谨慎小心。
纳古斯道:“八王子,丁香姑娘,不如我先下去看看是什么人,再作决定。”
丁香连忙阻止他:“你不要下去,下去危险,想知道他们是谁也简单,你们只要向他们问话就行了,然后决定要不要救他们!”
她心里在快速想着办法。
要是让小狐去咬死那些狼,那肯定会让萧混蛋和丁老三怀疑它,然后知道了小狐已经染色的事实。
如果是让小红蛇去咬狼,倒是一个办法,但是小红蛇能量有限,最多是可以咬死十条狼左右。
而且它也是丁老三见过的,如果让丁老三知道她和小红蛇同时出现在这里,也难保他不怀疑。
丁香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得低声用英语请求小红蛇:“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纳古斯是听不懂丁香说什么的,他还以为丁香在做什么祈祷。
小狐伸出了狐狸爪子,在丁香的左手腕上一拍,小红蛇便溜了出来,和小狐一起爬下了树。
它们爬下树的角度,是巴胡和纳古斯看不到的,也就没引起他们的任何怀疑。
也就是说,他们并不知道丁香已经派出了两只神兵神将。
这时候,巴胡已经提气向着打斗的方向问话了:“请问你们是谁,需不需要帮忙?”
中气十足,还处在变声期的声音在密林里回荡。
萧三郎和丁老三微怔了一下,他们是实在没想到这附近会有人,还是一个内功深厚的人。
而且离他们并不远!
听声音知道他还是一个少年,还知道他带着北幽口音,他应该是北幽国八王子了,他现在应该在大树上。
狼群听到人声,也似乎愣怔了一下,猜测着被它们围困的两个人,是不是来了帮手。
丁老三大喜,高声回应巴胡:“本人是丁皓,避居在孤云岛上的丁家后代,现在和萧大将军被困在此,如果方便请施援手,无限感激!”
丁香听到丁老三报了姓名,不由得大声道:“萧大将军,丁大哥,你们顶住,我们马上就来救你们了!”
萧三郎乍听到丁香的声音,大喜过望。
但他担心她从树上下来危险,赶紧阻拦她:“你别下来,危险!这几条狼我们完全可以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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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丁香真的想下去救人,巴胡和纳古斯一齐阻拦她:“你千万别下来,我们马上去救他们!”
丁香摇头:“我不是要下去。”
她又不是傻的,她的手受了伤,爬树不方便,她昨晚上上来的时候,还是巴胡他们将她吊上去的。
听到巴胡和纳古斯要下去,她也不反对。
连忙取出毒针发射筒,递给巴胡道:“巴胡这个给你吧,这是毒针发射筒,救人的事就麻烦你们了,不用担心,胜算还是挺大的,小红蛇已经去帮忙了……”
听到有小红蛇帮忙,巴胡和纳古斯信心大增,快速跳下了树,一齐冲向了萧三郎他们所在的位置。
见巴胡和纳古斯下去了,丁香才大声回应萧三郎:“萧大将军,巴胡和纳古斯已经去救你们了,你放心好了,我在树上很安全,我不会下去给你们添乱的!”
听到丁香的保证,萧三郎才松了一口气,暗笑自己,那小丫头想必不会那么蠢,是他多虑了。
这个时候小红蛇和小狐早已赶到。
小狐是不方便出来咬狼的,咬狼的事只能是由小红蛇来干了。
小红蛇身子小,而且它可以隐身在落叶里面钻行,不容易被萧三郎他们发现。
巴胡和纳古斯快速冲过去,巴胡手里按动毒针发射筒,一支支毒针像长了眼睛一样,从后面射向恶狼。
纳古斯也将手里的暗器不断投掷出去。
被射中的狼哀嚎着倒地。
这时候,小红蛇也连续咬死了四五条狼,群狼恐慌了,也混乱了。
两个少年同时大吼,那些被同伴的死刺激到了的狼,转而向他们冲过去。
萧三郎和丁老三大喜,他们没想到这两个少年的杀伤力那么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们马上向巴胡和纳古斯靠拢,很快四个人就靠在一起,抱团作战了。
人多士气高涨,四把短刀握在手里,寒光闪闪,那些围着他们的恶狼陆续被杀死,倒在了地下,剩下的狼就有些退缩了。
估计它们的同伴一时半会还赶不过来。
趁着这个机会,萧三郎他们便趁机,向丁香藏身的大树底下边杀边退。
丁香则在树上大声喊:“快跑!别管它们了,你们赶快上来!”
四人退到了大树下面,松了一口气,各自手握短刀背靠着大树,那些狼已经不敢再过来了,但依然是虎视眈眈,不愿意认输。
趁着这机会,丁老三马上向巴胡和纳古斯道谢:“谢谢两位小英雄相救,请问高姓大名,何方人士,丁皓好铭记于心,他日定当酬谢!”
巴胡也不隐瞒身份,不卑不亢的道:“本人是北幽王第八子巴胡,他是纳古斯,酬谢是不必了,救你们只是丁香的意思。”
其实巴胡知道,就算他和纳古斯不下来救人,萧大将军和丁皓都不会死,因为有小红蛇的帮忙。
丁香之所以还要他们下去,只是想掩饰小红蛇的存在,不想萧大将军和丁皓怀疑小红蛇和她的关系。
巴胡之所以这么说,也是特意说明了他们和丁香的交情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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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胡的意思很明显,救他们并不是想得到他们的什么好处,而是看在了丁香的面子上。
萧三郎便将头转向巴胡,正色道:“巴胡王子,不管怎样,你们是实实在在的救了我们,这份情,萧某是一定会还的!”
丁老三也一本正经的表明了态度:“对,无论如何都要感激你们出手相救,这份情,丁皓是不会忘记的!”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警惕的注视着恶狼,确定它们不敢再扑过来了,这才考虑上树的事。
要不然他们上树的时候,难保不被恶狼扑抓下来。
丁香却快被他们急死了,对着树底下生气的喊:“快,你们快点爬上来,有什么话不会上来再说吗?”
萧三郎盯视着树丛里依然不肯离去的恶狼,对他们三人道:“你们三人先上去。”
巴胡和纳古斯也不客气,早就解下了腰上的绳子,飞身而上抛出绳子勾住了树枝,借力跃了上来。
丁老三和他们用的同样方法。
有萧三郎护着他们上树,他们放一百个心。
萧三郎守在大树底下,三个人都上了树后,他才转身准备爬树。
丁香他们选择的,是一棵两三个人才能合抱,几米高都没有任何树杈的大树。
这样的大树,才不容易被野兽爬上来。
萧三郎爬树的方法是比较特别的。
光溜溜的粗大树干,一个人一双手,根本就抱不住,双脚也无处着力。
但萧三郎却比一只青蛙还要灵活,他从地下跃起两米多高,身子贴在了树干上,再一个青蛙跳,便到了有树杈的地方。
几条不甘心的恶狼,一齐向萧三郎飞扑过来,却全部只抓到了树皮,只剩下了愤怒的嚎叫。
丁香在恶狼飞扑向萧三郎的时候,心儿提到了嗓子眼,见他离开了危险,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萧三郎径直爬向丁香的树棚。
这时候,巴胡已经爬到了他自己的树棚,他伸手将毒针发射筒还给丁香。
丁老三也已经爬到了丁香身边,但他没有那个胆子爬进丁香的树棚。
虽然他很想,虽然丁香现在是女扮男装。
但他要顾忌丁香的名声,还要顾忌和萧三郎起冲突,估计他敢钻进丁香树棚里面,萧三郎可能会将他丢下树去喂狼。
他很正经的和丁香打了一个招呼:“丁香姑娘,你还活着,真好!”
语气间,掩饰不住的高兴。
丁香正色道:“那当然了,你看我的相貌,也不像是个短命鬼对不对?”
丁老三被丁香逗得哈哈笑:“对,一看你就是一个有福气的姑娘,聪明,开朗,活泼,善良,肯定能够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丁香也是心情太好,也是哈哈笑了:“谢谢丁大哥的吉言!”
巴胡和纳古斯看着丁香和丁老三互动,心里暗忖,原来丁香和孤云岛上的丁皓,关系那么熟。
丁香给他吃的那一粒雪莲丹,应该是丁皓给她的了。
不知道丁香的师父,和孤云岛上的丁家人有没有关系。
因为丁香自己制作的药粉太厉害了,药丸功效厉害,毒针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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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的毒针太厉害了。
那些恶狼,只要射中一支,一会儿便会倒下,如此厉害的毒针,只怕是孤云岛上的丁家人才能够制作出来吧?
但是,听他们对对方的称呼,又好像是没有关系的。
要是丁香的师父是丁家人,那丁香应该称呼丁皓做师兄,而不是丁大哥。
巴胡和纳古斯都糊涂了。
丁老三知道不可能和丁香挤在一个树棚,他便另外选了一处可以躺着休息的树杈位置,爬了上去。
萧三郎也爬到了丁香面前。
他一只手抓稳了树枝,无视树底下不肯离开的恶狼,静静的看着丁香,一句话都不说,看得丁香心里发毛。
丁香知道他是真生气了。
在他眼里,她的胆子太大了,也太胡闹了吧!
没错,萧三郎是真的好生气。
丁香用计骗杨志他们下山,用计离开萧金萧木他们,这已经是够胡闹了。
她还避开萧金萧木他们的找寻,还敢和素不相识的两个少年,深入密林冒险,这就太离谱了。
明知道他去密林找她,又很聪明的绕路而走,最胡闹的是出了密林之后,还要和这两个少年上山顶上的石洞里。
这才会有差点被山火烧死的事!
对于她自己所做的一切,还有萧混蛋为找寻她所做的一切,丁香有点儿心虚。
她想爬到另外一个树杈上去避开他,但萧三郎很明显的挡着她,不会让她再离开他。
她只得缩回了树棚里边,并且让开了一些位置,她知道萧混蛋肯定是不会客气的,他肯定是会钻进来,和她挤坐在一起的。
见丁香总算自觉了一回,萧三郎果断钻进了树棚。
树棚很结实,他坐好身子后才将丁香的身子扳正。
面对着她,萧三郎低沉着嗓音唤了她一声:“丁香!”
千言万语都包含在了这一声叫唤中,如果不是那么多人在树上,他肯定会将丁香抱进怀里的。
不,他现在是还生着气的,他还不想拥抱她,她还欠他一个解释。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他一定要问清楚。
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对她牵肠挂肚,各种担心,各种猜疑,以及知道她可能被烧死的那一刻,他的失控。
这些都快将他折磨得疯了。
“嗯。”丁香下意识地应了他一句。
见萧三郎依然是盯着她看,丁香呐呐地解释道:“萧大将军,对不起了,我不知道究竟是谁想杀我。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那么大,项山顶上的山火已经扑灭了吧?”
萧三郎一把捉住了她的手,答非所问:“你说什么?你说有人想杀你……”
“啊!好痛……”丁香痛呼一声,萧三郎抓在了她受伤的手腕上。
萧三郎赶紧放手,却又将丁香拉近他身边,举起她的右手腕查看。
天还没有亮,只有从树叶间射进来的一点月亮光。
可以在夜间视物的萧三郎,清楚的看见了丁香的右手腕,用撕下的内衣布条缠绑得好好的,看不出是受了什么伤。
但是从布条里面渗出来的红色血迹,还有丁香痛得皱在一起的小脸,萧三郎知道这伤口肯定很深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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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本来要责问的语气,变成了无比心痛:“你先告诉我,你这手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丁香便将昨天早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萧三郎。
巴胡和纳古斯还做了一些细节的详细描述,比如描述那个蒙面黑衣人厉害的武功。
当然了,他们紧记丁香的嘱咐,小红蛇的事是一个字都没有提到。
萧三郎的脸色要有多难看便有多难看。
原来真如丁老三告诉他的一样。
因为有人特意向“黑旋风”的人,告知了丁香的行踪,他们便派了近四十人去捉她,他们是将他的话当成放屁了!
好在丁香身边有巴胡和纳古斯在,不然她早就落到了“黑旋风”那些下流无耻的男人手里。
萧三郎暗暗磨牙,这“黑旋风”居然不将他的话当一回事,那他也不用对他们客气了。
说到那个能够像大黑鸟一样,从巴胡和纳古斯头上飞过去的蒙面黑衣人,萧三郎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巴胡和纳古斯的武功已经很不错,那么多黑衣人都奈何不了他们,但是,他们却连拦截那个人的能力都没有。
萧三郎暗忖,这说明那个人的武功,已经高出了巴胡他们一个档次,说不定可以和他匹敌。
这世上,单靠实力,能够和他匹敌的人,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有一个是三皇子。
但是,照理说三皇子没有要杀丁香的理由啊,杀了丁香,他可得不了什么好处!
三皇子要杀丁香,机会也多得是,那里需要费那么多功夫,牺牲那么多人,还要冒着项山被大火烧毁的危险。
项山被烧,要是将火灵狐烧死在此,估计当今皇上知道,肯定会扒了他的皮!
更加奇怪的是,黑衣人的目标,无疑是要丁香死。
他既然是要置丁香于死地,为何在用浸毒的毒镖偷袭她之后,没有干脆杀了她再下山?
他完全是有那个能力。
还有,他那毒镖上的毒,一点都不厉害,用丁香自制的药丸就可以解毒,这么普通的毒,还不如不浸。
满腹疑问的萧三郎看着丁香问:“那个黑衣人的毒镖,你可有保存下来?”
他是想着能不能从飞镖上看出,那个蒙面黑衣人的来历。
丁香摇头:“没有,我那个时候痛得要命,也害怕的要命,哪里还有心思想到要捡起它。”
其实丁香是想过要捡起那支毒镖,交给萧混蛋他们去查清楚究竟是谁要杀她。
但她担心飞镖上的剧毒,会让萧混蛋他们怀疑她,因为她自制的药丸,是解不了飞镖上的剧毒的。
除非是承认她已经是百毒不侵之体,为什么她突然能够百毒不侵,估计萧混蛋又要追问到底。
所以,她干脆就不那么多事了。
如果不是巴胡补充说明了那飞镖有毒,丁香是连飞镖上有毒的事,都不会说出来的。
这时候,巴胡接口道:“那支毒飞镖,形状和一般的飞镖没什么两样,飞镖上也没有任何印记。”
这就是他当时没有留下罪证的原因。
萧三郎询问了丁香处理伤口的过程,丁香轻描淡写的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将毒血挤出来后,就觉得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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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不敢加以说明,说那个飞镖上的毒是平常的毒,这明明就是不合逻辑的事。
她这样装着什麽都不懂,就是最好的表现了。
萧三郎见问不出什么,便问了一个主要的问题:“你仔细想想,你还得罪了一些什么人,你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个厉害的仇家的?”
丁香惘然了:“我只是一个山村里的小大夫,去哪里招惹厉害的仇家?黑旋风那些渣渣们,完全是一个例外……”
但她心里知道,那个有着厉害武功的蒙面黑衣人,肯定不会是“黑旋风”的人。
究竟是谁,她也不知道好不好!
虽然丁香心里已经怀疑了一个人,但没证据她也不好随便冤枉他。
萧三郎追问丁香的话,丁老三就不爱听了。
他有心为丁香打抱不平,忍不住就插嘴道:“萧大将军,有些事情,不能只从一个方面看,要伤害丁香的人,有可能和丁香有仇,也有可能是别人带给她的灾难!”
丁香接过丁老三的话头,附和着道:“丁大哥说得太对了!说不定那个要杀我的人,我根本就不认识,我极有可能,就是躺着中枪的那一个!”
那天晚上,她可是听到了,丁老三和那个东岳国大王子的对话,也听到了他那个八妹,一直在向丁玲打探她的事。
凭着女人的直觉,丁香发觉那个大王子的八妹,应该是对萧混蛋有什么目的才对,也有可能她是想嫁给萧混蛋。
要不然她向丁玲旁敲侧击,问那么多她的事情干嘛。
要是他们觉得她会碍他们的事,会杀了她也不奇怪。
怪只怪萧混蛋表现出对她太紧张了,所以才会给她惹来杀身之祸!
但这些只是她的猜测,丁香是不会乱说的。
丁老三说那样的话,正是丁香想的那个意思。
他这是直接的指责萧三郎连累了丁香。
萧三郎肯定是听出来了,他那天是听到了丁老三和陈赫的对话的。
但是,如果说陈赫因为要将他的妹妹,送给他做小妾,而去花费那么大的心思去杀丁香,这个理由好像有些牵强。
而且,陈赫的武功,应该没那么厉害。
想比于怀疑陈赫,萧三郎怀疑三皇子的理由要多一些。
他早就发觉了,三皇子这个人很危险,他做的事有谨慎小心的,也有冲动不计后果的,让人捉摸不透。
没有人能够准确猜测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下一步又会对付什么人。
如果说他会冲动的做出杀了丁香,打击一下他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还有太子也是值得怀疑的,他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他手下有两个轻功卓绝的人。
巴胡和纳古斯,并没有和那个蒙面黑衣人交过手,只知道他轻功卓绝,可以从他们头顶飞过去。
见丁香附和丁老三的话,萧三郎没有反驳她,他只是依然看着她。
丁香心里嘀咕,她有什么好看的,看得她心里发毛,好像是她欠了他几千万银子一样。
不就是她还欠他一个解释吗?
无所谓啊,要向萧混蛋怎么解释,她早就想好了。
丁香清了清嗓子,不等萧三郎再发问,便很自觉的开始了该向他解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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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说她不是故意要上项山胡闹的,她是因为要找一种解毒果子,这才会和杨志表哥他们一起上山。
她是没想到项山上,居然会有“黑旋风”那样卑鄙下流的人。
也是她一时考虑不周,带了男装也没穿上。
遇到“黑旋风”的人后,好在有丁大哥兄妹的搭救,才化险为夷。
这些事萧三郎是已经知道了的。
现在又知道了丁香是一开头就准备了男装,只是还来不及换。
这也是一个疑点,既然一开始就准备了男装,为什么不准备两套,为什么不上山之前就换好。
这也是一个丁香不能圆谎的问题,也是一个她必须解释的问题。
因为她现在身上穿的男装是新的,而且是那么合身。
这说明她早就有女扮男装的准备。
丁香硬着头皮解释道:“我身上这套男装,是早就买了回来,是专门为上项山挖药材准备的。
那天上山,本来要穿在外面,但终究是觉得女扮男装有些别扭,又想着有杨志表哥陪着一起,肯定不会出什么麻烦事,所以就没换上。”
她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萧三郎并没有发表什么疑问。
丁香便继续往下说,她说那天晚上他们是和丁大哥兄妹一起,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第二天早上,她去方便,却意外找到一株还魂草。
要知道这一颗小小的还魂草,就值得一百两银子以上,这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足于一家人一年的开销了。
她想着这项山处处是宝,她的运气又那么好,她便有了让杨志表哥他们先下山回家,她继续留在项山上采药材的打算。
刚好她又新结实了丁玲这个朋友,她也答应了会和她一起,所以安全问题她是放心的。
没想到杨志说什么都不肯她留下,她在见到萧金萧木后,这才会有了骗杨志他们的事。
她后来换了黑衣服出了山洞,目的是离开萧金萧木,然后去找丁大哥他们。
因为她知道,萧金萧木知道实情后,肯定不会同意她跟着丁大哥兄妹的,也不会同意她去采药材。
他们只会将她困在山洞里,那也不准她去。
她出了山洞之后,走没多远,便挖到了一株值得二两银子的药材,她心里高兴,便继续寻找,不久又挖到一株更值钱的。
她便一直的往上走,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就这样不知不觉上到了山顶,天已经黑了,下山已经不可能。
她便找了一个石洞休息,还挖到了野山药烤着吃饱了肚子。
并且自己为自己壮胆,她带了许多药粉在身上,那些毒蛇是不敢近前她身边的。
她还带了毒针发射筒,那些野兽她也是不怕的,至于吃人的老虎,在项山上还没有出现过,她也不用害怕。
安慰自己,挨到了天亮,还好,那天晚上平安无事。
第二天早上,她看见许多鸟儿飞到地下觅食,她便用有迷昏功效的毒针射中了两只鸟儿,将鸟儿烤着吃了。
然后她便下山了,因为她发觉山顶上药材很少,还是到回断崖壁附近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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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说她穿着男装,在山上晃悠一天都没发生什么事。
她以为项山上除了那些见色起意的男人,其实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也想到丁大哥兄妹白天未必在山洞,所以她就没有去找他们了,想着晚上再去找。
然后她无意中听到两个男人在说话,说从这里进去密林里面,有很多珍贵药材,可惜里面有很多毒蛇。
她一听便心动了,毒蛇她不怕啊,她多得是药粉。
她便大方地分了一些药粉给他们,三个人一起大胆地进入密林,没想到她会救了被毒蛇咬伤的巴胡。
得知他们武功高强,还得知他们敢进入密林的更深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丁香便有了和他们一起去密林深处挖珍贵药材的打算,只要找到一株,就可以卖得一百两银子以上。
况且,有巴胡和纳古斯一起,安全问题她也放心。
到了密林深处,果然是不枉此行,他们甚至还挖采到了几百年以上的林中灵。
只可惜,纳古斯在和那些蒙面黑衣人打斗时,被他们的长剑挑破了包袱,那些几百年以上的林中灵,被践踏在地,被山火烧毁。
那么多的珍贵药材,包袱里都放不下了,她就丢了之前挖的那些不值钱的药材。
那天晚上遇到了一只大老虎,好在他们快速爬上了树躲避。
第二天一早,他们三人便赶紧的出了密林。
出了密林后,他们三人全身又脏又湿又累,急需要有水的地方洗干净,烤干衣服好好休息才行。
树林里又到处湿漉漉的,她也不好意思带着两个少年去找萧金萧木他们。
她便想着山顶上树木稀少,阳光照射充足,只有到山顶上,才找得到能够点着火的干树枝。
就这样他们三人才上了山顶的。
他们是准备一早就下山回家,哪里想得到会遇到有人要杀她的事。
说到这里,丁香算是将所有事情都解释明白,信不信就由得萧混蛋了。
萧三郎和丁老三都沉默不语,他们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
丁香的解释看似合情合理,但以他们的角度看,其实是很牵强的,疑点很多。
他们知道,他们即使问丁香,丁香也不会再说什么。
萧三郎是肯定还要问清楚丁香的,但他知道不是这个时候问,他得找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问。
丁老三也打算找一个,只有他和丁香两个人一起的机会,当面问清楚她,问她和那只小狐狸有没有关系。
巴胡和纳古斯一直很认真的在听。
因为他们知道了小红蛇的事,又因为丁香说过,她带他们上山顶,是为了他们着想。
所以,他们对丁香的解释,基本上是相信的。
算来算去,丁香也就是骗了他们一件事,就是她说和她的同伴约好了在石洞里等待,必须要上山顶的事。
这个可以解释为,她真的是为他们着想。
因为她真的是这样做了,让他们睡了一个安稳觉。
巴胡现在明白了,他们之所以会一直睡,是丁香故意的,因为她知道有小红蛇在守夜,他们是肯定没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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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胡和纳古斯不感动是假的。
丁香处处为他们着想,她是真心对他们好。
刚才她还隐瞒了他们已经挖采到了千年林中灵的事。
这时候丁香又补充道,她已经知道丁大哥和杨志表哥,杀了那些“黑旋风”的人,以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所以她并不知道“黑旋风”的人,后来满山找寻她报仇的事。
如果知道,她也肯定不会那么大胆,还敢单独在山上晃荡。
丁香这样说,萧三郎和丁老三是不会完全相信的,就算她当时不知道,过后也是知道的。
丁老三告诉丁香道:“我和你表哥将他们全部杀了,就是不想留下任何手尾,没想到还会被人发现,并且向黑旋风的人告了密。
这个告密的人,心怀叵测,功力也不是一般的深厚,连我都没觉察到他在我们附近。
这是我的失误,我太大意了,直接就害苦了你,丁香姑娘,我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了!”
丁老三这样说,是想调节一下气氛,也是在提醒萧三郎,不要再纠结丁香有没有骗人的事。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出是谁想杀丁香。
那个想杀丁香的人,是早有预谋的,或许他一开始就不是要杀丁香,而是要坏了丁香的清白。
这话萧三郎总算听进去了一些。
丁香笑道:“丁大哥,这事哪里能怪你,怪只怪我运气不好,才刚刚上山,便会遇到糟糕透顶的事。
那天如果不是你和丁玲救我们,我们可能早就没命了,你们这份救命之恩,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丁老三哈哈笑:“就冲你这一声丁大哥,救了你也是值得的,不过这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们兄妹也只是顺手而已,杀了该杀的人。
说不定没有我们兄妹,你们也会没事的,毕竟你那个表哥武功那么厉害,还有就是……你的运气太好了!”
他最后那句话是有深意的。
丁老三这是先给丁香提个醒,别以为他没有怀疑那只小狐狸的事。
丁香敢那么大胆的单独行动,还敢跟刚刚认识的两个少年进入密林深处,说不定那只小狐狸就是她的帮手。
那只小狐狸的狐狸爪子,他可是见识过的,能瞬间就抓瞎那个猥琐男人的眼睛,他可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小狐狸。
丁香陪着笑脸:“丁大哥,不管怎样,你和丁玲救了我们是事实,这份恩情我和表哥会记住的。”
丁老三又是哈哈笑:“其实救了你,我们兄妹也得了好处,丁玲多了一位姐姐,我丁老三也多了一个妹妹,不如,我以后就叫你丁香妹妹了?”
在古时候,这个称呼就有点那个了。
有点暧味,有点像情人间的昵称。
因为丁老三不是说认她做妹妹,他是说叫她丁香妹妹。
丁香尴尬道:“这个……”
她本来是一个现代人,本来无所谓,但这是古代。
没想到萧三郎突然凉凉的问丁老三:“丁公子,你想叫丁香做妹妹,是不是想占本将军的便宜?”
丁老三脸色变了一下:“萧大将军此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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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知道丁老三是明知故问,他淡定的回答:“你明知道丁香是本将军的女人,你这时候要认她做妹妹,是想让本将军叫你做哥哥?
这不是想占本将军的便宜是什么!”
丁香气坏了,指着萧三郎生气的道:“你……你怎么说话的!谁……谁答应做你的女人了!”
萧三郎捉住丁香的手,很是温柔的道:“这事全村人都知道了,迟早天下人都会知道,你还害什么羞?”
丁香的手抽不回来,她的脸涨得通红,火气蹭蹭往上升:“谁害羞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敢说我已经是你女人了?你再这样胡说八道,我……我不理你了!”
萧三郎将俊脸凑向丁香,越凑越前:“这样还不算,那你要我怎么样,你才算是我的女人?”
“你……”丁香的身子往后靠,有些慌乱,她担心萧混蛋会趁机亲她一下,或者是做出更加出格的动作。
她躲避不了他,这样的话,今天的丑就出大了。
巴胡和纳古斯两个未成年少年,还在看着她呢。
所以她想她还是选择闭嘴算了,谁让她技不如人,处在弱势的一方。
好在丁老三的话及时解救了她,他呵呵笑着道:“萧大将军,丁香姑娘好像有些排斥你,你这样的所作所为,丁某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这是在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呵呵,丁某记得,强人所难好像不是萧大将军的风格啊!”
萧三郎也不着恼,以过来人的口气告诉丁老三:“这个你就不懂了,一般的女孩子都比较怕羞,在对待男女情感上也比较喜欢说反话。
她说是就有可能是不是,说不是就有可能是是,这不叫强人所难,这叫打情骂俏,总之,等你有了心中喜欢的人,和她相处过后你便知道了!”
萧三郎这一番话成功堵住了丁老三的口。
丁香也杏眼圆瞪:“脸皮真厚……”
萧三郎再次凑前丁香:“你说什么,大声点儿,我没听见。”
丁香气得用手推他:“你快出去,我想再睡一会!”
现在天还没有亮,可以听得出来,树底下的恶狼已经离开了。
它们那些同伴看见死了那么多同类,肯定也不敢再在这里逗留,可以再安心睡一觉。
没想到她不说还好,她话音刚落,萧三郎便不客气地躺在了树棚里面。
“一起睡吧。”他捉住丁香的手,顺势一拉,丁香便倒在了他身边。
丁香急得要翻身坐起:“谁要和你一起睡,这树棚这么小,两个人怎么睡?”
萧三郎按住她,小声道:“挤一挤就行了,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他的声音虽然是小,但是大家都听到了。
丁老三烦躁得想塞住耳朵,不想再听他们打情骂俏!
巴胡也终于别开了头,躺在了树棚里面,不再看他们。
他心里好不是滋味,脸色黑沉黑沉的。
纳古斯无意中看了巴胡一眼,莫名其妙的,他此刻哪里会想得到巴胡的心情。
丁香被萧三郎的话噎住了,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只好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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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是不愿意和萧三郎,就这样挤睡在树棚里的。
她准备翻身起来坐着到天亮,或者是爬出树棚,再另外找一个树杈靠着。
无奈霸道的萧三郎用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还在她耳边呼着热气,口气危险的道:“别乱动了,你如果再动……”
丁香终于乖乖的不动了,她扒开萧混蛋揽着她的手臂,侧身躺着,尽量的离他远一些。
好在萧三郎并没有其他动作,他像是累坏了,侧身躺着的他居然很快就睡着了,但他的手一直捉着丁香的手,不让她离开。
大手包着小手,萧三郎的手像一个小暖炉,将他身体里的热量源源不断的传递给丁香。
听着他细微的呼吸声,丁香也不忍心再去骚扰他,一动不动的躺着,也没有刻意的抽回自己的手。
这家伙连夜赶路,追踪到这里,还和恶狼搏斗那么久,累趴了也不奇怪。
丁香已经睡了一整夜,现在身边又躺了一个大男人,树棚里面全是男人气息,她是肯定睡不着的。
慢慢的她的心绪也平静下来,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睡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实在是不用再这么矫情。
何况她还要这个男人护着她全家,她做出这一点牺牲就算了。
没过多久,天就大亮。
丁香听到丁老三准备下树,他窸窸窣窣的故意弄出了很大声响。
他还故意大声对巴胡和纳古斯道:“咱们一会儿去切一些狼肉,烤来吃如何?”
只听巴胡低声道:“好。”
他是不忍心吵醒丁香他们的,他也知道丁香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躺在了一起。
北幽国人男女界线划得没那么清楚,不是夫妻的男女,睡在一个帐篷里的事,也是常有发生的。
就像他和丁香也曾经睡在一个窝棚里面。
从丁香和萧大将军的对话中,他也听出来了,丁香和萧大将军还没有确定关系,丁香还没有答应会嫁给他。
照面前的情况看,还真有可能是萧大将军在一厢情愿……
况且,按南丽国的风俗,丁香还没及笈,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巴胡其实也一直没睡,他在胡思乱想。
当丁老三经过丁香的树棚时,还特意往里看。
丁香只得闭着眼睛装睡,她估计丁老三已经见到了,萧混蛋一直握着她的手。
丁老三跳下了大树,巴胡和纳古斯也下了树。
听着他们三人踩着林子里的落叶,窸窸窣窣地远去。
丁香知道树下面的狼肯定已经离开,他们肯定去切狼肉了。
她再也躺不下去,睁开眼睛,轻轻扒开萧混蛋握着她的手,动作轻柔地起身。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萧混蛋完美的睡颜,这才弯腰要爬出去。
侧躺着的萧三郎,突然曲起双脚挡住了她。
丁香回转头看萧混蛋,发现他依然在睡。
她要爬出树棚去,只能是越过他的双腿。
但她的眼睛,却看向了萧三郎的两只皮靴底。
厚厚的皮靴底部,已经烂掉了差不多二分之一,看得出来是被灼烧烂的。
让丁香触目惊心的,是萧混蛋的双脚底部,居然也被灼烧起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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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可能是萧三郎不管不顾的在森林里行走,现在他脚底上的皮和肉,还有血和一些脏东西混合在一起!
“神经病……”丁香低骂一句,却再也骂不出口了。
萧混蛋会这么不管不顾他的脚,会不管鞋底破了,脚底起泡了,还要连夜追踪过来,全是因为她……
萧三郎睁开了眼睛:“一大早,你在骂谁?”
丁香咬着嘴唇:“就骂你这个神经病!”
萧三郎翻身坐起,收回双脚,将丁香拉近他身边,嘻嘻笑了:“我怎么成了神经病?是不是我刚才睡着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
丁香突然大声斥骂他:“拜托你不要再贫嘴了!你看一下你的脚底,现在成了什么样子,难道你没有痛的感觉吗?
谁要你全身弄得脏兮兮的,鞋子破了不管,脚底烂了也不管,谁要你不要命的来找我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要驻守边关,保家卫国?
要是大名鼎鼎的萧大将军,为了找寻一个小村姑,却死在了密林里喂了狼,你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你还会连累我被世人责骂!”
萧三郎愣了一下,然后就一把抱住了丁香,嘻嘻的笑了:“我要那个一世英名有什么用,我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了。
这脚底磨破了一些皮有什么要紧,其实一点都不痛。”
丁香冷不防被他抱了个结实,见他还要嘴贫,便气急败坏起来,两只小拳头猛捶他的后背:“你快放开我,赶紧下树,我给你上一点儿药……”
萧三郎享受着丁香挠痒式的捶背,抱着她就是不肯放手。
这样被一个人担心着而斥骂他的感觉,太幸福了!
直到丁香用手拧猛他的肉,他才舍得放开。
丁香面红耳赤的要自己爬下树去。
萧三郎一把抱住她的腰,两人从三四米高的树上一跃而下,稳稳的站在了地下。
丁香看向萧三郎的脚,生气的问他:“你的脚真不痛?”
萧三郎赶紧道:“痛,一会儿给我上药吧。”
这个福利他怎么舍得放弃。
丁香转身往有水的地方走:“先去洗干净再说,这一路有荆棘丛,你小心你的脚底……”
萧三郎便跟上丁香,两人到了一个小水池边。
这个小水池里面,有突突突往外冒的泉水,旁边还有石头。
丁香和巴胡他们,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地方过夜,就是因为这里有水有树,还有空地方可以让他们放心烧烤。
萧三郎和丁香蹲下身子,用手捧了水洗干净了脸,漱口后还喝了几口泉水。
丁香看着全身脏兮兮的萧三郎,她突然就有些心痛。
他昂贵的冰蓝色衣袍,多处被烧穿和被荆棘勾破,头发也被一些树枝勾得有些凌乱,还沾了许多脏东西。
全身上下,和她一样,只有一张脸一双手是干净的。
哦,还有笑容是灿烂的。
丁香也不说话,一把将萧三郎按坐在石头上,脱下了他的破皮靴,还有破袜子。
不用说了,那味道肯定是不好闻的,任谁的鞋子袜子穿了几天几夜没换,也是会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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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皱了一下鼻子,从怀里取出帕子弄湿了,将他脚底下的脏东西小心抹洗干净。
然后她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子,那是消炎药粉,她很认真地给他上好了药。
她还撩起衣摆,撕了两条长布条,将他的脚包扎好。
萧三郎静静地看着丁香,倒不贫嘴了。
这时候的丁香,心无旁骛,是一个尽心尽责的大夫。
他在她眼里只是一个病人而已,但是此刻的丁香是最动人的。
虽然她现在是女扮男装,她还刻意隐藏了姑娘家的曲线美。
萧三郎偷偷瞄了一眼丁香的胸,他不是在回味她的胸有多柔软,而是在想她怀里除了小药瓶子,还藏有什么东西?
他在树棚里的时候,将她抱了个结实,可是感觉到了,她胸前除了柔软的地方,还藏了一件圆圆的硬东西。
那硬东西的体积,比药瓶子大很多,那硬东西的形状,让他想到了林中灵,想到了他和凌子君看见的那棵千年枯树。
那棵千年枯树上的那些被挖过的痕迹,凌子君可是告诉了他,被人挖走的,极有可能是雌雄两朵千年林中灵。
难道丁香和巴胡他们,真的找到了雌雄两朵千年林中灵,然后他们一人分了一朵?
要不然巴胡他们也不会急着离开密林,如丁香所说,他们是被大老虎吓出来的,他可是不太相信。
据说巴胡天生神力,单凭他一人就能够打死一头大老虎,何况他还有一个帮手。
他们千里迢迢来到项山,又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能让丁香那么宝贝的藏在怀里的东西,绝对不会是凡品。
一抬头,见萧混蛋好像在瞄了一下她的胸,丁香涨红了脸,又不好发作。
只能是暗骂男人都是一个德性。
萧三郎却拉着她坐在了石头上:“你别想歪了,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在你怀里有没有藏着一把木梳子,有的话赶快拿出来,我帮你重新梳一个发髻。”
被他这么一说,丁香的脸就更红了,原来是她多心了。
她没好气的道:“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要时时刻刻保持漂亮的妆容,我才没有那个闲心带上木梳子上山!”
丁香前世是留的短发,她可真的没有带梳子出门的习惯。
萧三郎却不由分说地解开了她的发髻,捡干净她头发上的脏东西,凑前鼻子闻了一下她的头发:“不算太脏。”
丁香撇嘴道:“昨天晚上我已经洗过一次了,要不然,保证熏倒你!”
其实萧三郎可以猜测到,昨晚上丁香不仅洗了头,可能还洗了澡。
因为她身上并不是很臭,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是脏的,但也没什么臭味,也就是说这些衣服都是洗过再烘干了的。
想到这里,萧三郎忍不住就说丁香了:“你就那么放心的让他们两个,守着你脱衣服洗澡?”
丁香淡定的道:“他们两个还是未成年少年,拜托你的想法不要那么奇葩,告诉你,我还和他们睡在了同一个窝棚里面!”
萧三郎沉着脸:“那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你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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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淡定的道:“如果我自己不说出来,他们一直都不会发现的,他们只是两个未成年的男孩子,心思没有你们这些男人那么复杂。”
萧三郎见丁香口口声声,说巴胡他们还是未成年,他忍不住就提醒她:“你就没有看出来,巴胡对你有特别的意思?”
这是萧三郎上了树后,从巴胡看丁香的眼神里观察出来的。
这小子是一个早熟种,还是一个大胆而且固执的主。
丁香回头看萧三郎一眼,像看怪物一样。
她嗤笑一声:“果然是思想不纯洁的人,看别人也是不纯洁的,人家还是未成年,亏得你这样的话,还能说出口!”
萧三郎一边用修长的手指,为丁香梳理头发,一边解释给她听:“你别看巴胡还是一个未成年,特殊的环境,已经造就了他的早熟。
你不觉得他比一般的同龄人,要成熟稳重很多吗?”
接着萧三郎便将巴胡的身世和处境,简单的告诉了丁香。
丁香久久沉默不语,怪不得她总发觉巴胡是不开心,怪不得巴胡说他除了他父王,他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了。
原来他是一个从小死了娘亲,没人疼爱,被兄弟姐妹排斥的可怜孩子。
生在争权夺利,亲情薄如纸的帝王家,是巴胡最大的悲哀。
处在那样的一个缺爱的环境中,怪不得她对他好一些,他就感动成那个样子,连内功秘诀都传授给她了。
还一定要将她送回家才放心。
他只不过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萧混蛋却误会他对她,有特别意思。
她是真不想和萧混蛋说话了!
如果他不是还在给她绑头发,她早就生气的离开他身边了。
萧三郎帮丁香绑了一个,好看的小姑娘发髻。
他见丁香沉默不说话,他又提醒丁香道:“好,就算巴胡还是未成年,没有那个心思,但是那个丁老三……”
丁香不想再听下去,她站起身对萧三郎挑衅的道:“就算丁老三对我有意思,那也不关你的事,也不用你来提醒我!
要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假的,我只是假装做你的女人而已!当着外人的面,我可能会和你演戏,但我们私下里就不用这样了,对不对萧大将军?”
她说完转身就走。
萧混蛋太自以为是了,她现在还不是他的女人,他就对她管这管那的,还怀疑这个又怀疑那个。
要是她真的成了他的女人,岂不是和男人说一句话的机会,也不会给她?
他怎么就不想想,他自己有十多个小妾,还有无数的女人,他凭什么理由要求他的女人,不准和任何男人接触?
他又是哪里来的自信,以为她一定会成为他的女人?
丁香走了没有几步,萧三郎便追上了她,一把拉住她:“丁香你别误会了,我不是想管制你,我只是给你提一个醒,免得你到时候惹了麻烦都不知道。”
她甩开他的手:“我都说了不用你来提醒我,谁对我好,谁对我有意思,我心里有数,怎样的人适合我,怎样的人不适合我,我心里也是有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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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看着丁香:“那你告诉我,谁是你最适合的人?”
“暂时还不知道,但绝对不会是你!”丁香对视着萧三郎的眼睛,再一次的提醒他,他并不适合她。
她的事也不用他管。
萧三郎近前丁香一步,很肯定的语气:“别傻了,我就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
丁香后退一步:“你错了,你是最不适合我的那个人,我只想要简简单单的生活,我不想天天生活在复杂的争斗中!
我宁愿嫁一个一无所有的乡下男人,种地种药材,也不会选择像你这样的,优秀男人!
如果你说过的话还算数,你就应该尊重我的选择,不要死缠烂打!”
她说完毫不犹豫的再次转身离开。
要是萧混蛋够聪明,他就应该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
丁香将话说得那么决绝,她是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就算萧混蛋会因此生气,从此不再护着她家,她也认了!
她现在有了小红蛇和小狐这两个秘密武器,要是太子和三皇子,依然是咬着她家不放,那她也不会对他们客气的!
还有,三个月后她就能够脱胎换骨,一年后她就能够炼成绝世武功。
到那个时候,看谁还敢来欺负她家!
丁香知道,她这样对萧混蛋,有点儿过河拆桥的感觉。
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不可能委屈自己,嫁给一个有几十个女人的男人!
萧三郎当然明白了丁香的意思,他早就偷听过她和杨志说话,她说不喜欢和那么多女人共用一个男人。
她的意思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句老实话,一生只娶一个女人,萧三郎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情况很特殊,虽然他现在还是一个处子,虽然他到目前为止,还只是对丁香动过心。
但他真的不能保证,他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没碰到丁香之前,他是这么打算的,就算一生不碰女人,他也不想再被赵家人,用药女控制他们萧家。
他们萧家受赵家控制的事,他一定要终结在他这一代!
但是碰到丁香后,确定他已经坠入爱河后,他想彻底拥有丁香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他心里的想法也改变了一些。
他在想,要是他的病一直治不好,那他肯定会忍不住,在哪一天要了丁香的。
因为这一世,他知道他是无法放开丁香了。
要是他要了丁香后,每到十五晚上发病时,他已经不能用泡药水的方法控制病症,当病症越来越严重的时候,那他肯定是要用到其他女人的。
这样他就做不到,一生一世只有丁香一个女人了。
但是,一生一世只爱丁香一个人,永远将她放在第一位,永远呵护着她,不让她受任何人的欺负,他是肯定能够做到的!
而且,他的古怪病症,也不是注定了会医不好,只要找到火灵狐就有希望了。
还有,就算他要了丁香,不是处子之身后,也不一定就不能用泡药水的方法控制病情。
毕竟没有试过的事,谁都说不准。
到了他这里,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
想到这里,萧三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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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从来就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他会将所有事情,往好的那方面想。
在他眼里,丁香还小,还没有及笈,要和她真正发生关系这个问题,还可以往后推。
或许到那个时候,他的病已经治好,一切问题都已经解决了。
他可以放心地和丁香在一起,也可以认真的考虑和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个严肃的问题。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要让丁香知道,他是不会轻易放手的,他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他还要让丁香知道,他是最适合她的那个人。
她其实已经对他动心了,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或者是她在憎恨他身边有那么多女人,误会他是一条花心大萝卜,所以才会一直拒绝他。
但是这个问题,他现在还不能对她解释清楚。
因为不能对她解释清楚,萧三郎就有了危机感。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巴胡,还有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丁老三,萧三郎心里就更不踏实了。
特别是丁老三,萧三郎不由得不担心。
要是丁香的师父,真的是丁家人,那她和丁老三是有渊源的。
丁香和丁老三的年龄更接近,丁老三还救过丁香,他们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就不错,是属于那种轻松诙谐的相处模式。
丁老三这种类型,应该是丁香喜欢的,而丁老三在知道丁香和他的关系后,还敢于挑衅他。
不行,绝对不能让丁老三认为,丁香和他还没有确定关系,他还有机会追求丁香!
想到这里,萧三郎很快就追上了丁香。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林子里。
丁香回头瞪看他一眼:“萧大将军,我去林子里方便,你就不要跟着来了!”
萧三郎道:“那你快去吧,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就行,我就在这里看着你,遇到危险也可以马上过去救你。”
丁香满额黑线:“你确定你要守着我方便?大清早的,恶狼都离开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危险?”
萧三郎正色道:“这个你就大错特错,因为死了那么多恶狼,那些大型野兽,反而会嗅着血腥味过来。
所以,你别说林子里会没有危险的玩笑话了!”
丁香噎住了,这个可能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想着,不知道小红蛇和小狐怎么样了。
她得去林子里和它们沟通一下,或许它们就在那边等着她。
小红蛇咬死了那么多恶狼,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比如缠绕在她手腕上睡觉。
但是萧混蛋赖在她身边,搞得小红蛇都不敢挨近她,小狐就更不用说了。
丁香硬着头皮道:“那好吧,我就在前面那棵树底下方便,拜托你不要再跟过来,我怕拉屎熏到你……”
其实丁香并不是真的要大便,她只是想小便。
她故意这样说,是想让萧三郎尽量的离她远一些,小狐它们也不至于不敢和她见面。
说完丁香就跑到前面一棵树下面去了。
萧三郎便真的在原地看着她,林子里有可能会出现野兽的事,他可不是吓唬她。
看着丁香蹲在大树下面的树丛里,窸窸窣窣像是在脱裤子,萧三郎也没不好意思,他反而是更加警惕周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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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小便完毕后,站起来穿好裤子,可是她并没有回头,而是走到了另一棵树下面。
因为她看见了小狐躲在那棵树下面了,露出一只小脑袋。
可能是因为萧混蛋在的原因,它居然不敢过来,怕弄出声响。
它不敢过来,那丁香只有过去了。
萧三郎诧异的问丁香:“你还要去哪里?”
她不是已经方便完了吗?
丁香硬着头皮道:“换一个地方,蹲在那边拉不出来!”
萧三郎便不再说话了,但他还是没有离开,丁香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丁香到了小狐身边,蹲下身子。
从萧三郎的位置,他只能看见她的半截上身,可看不见她究竟有没有脱裤子。
还没有等丁香询问小狐,小红蛇在哪里,小狐便用爪子撩开它左脚上的毛发给丁香看。
只见小红蛇缠绕在小狐左脚上,已经睡着了。
丁香差点就笑了出来。
这两个小家伙虽然沟通不了,但它们还是很有默契的,懂得互相帮助。
小狐用爪子在地下比划着告诉丁香,小红蛇咬死了七八条恶狼。
战斗结束后,全部人都上了树后,小狐便去找小红蛇,小红蛇却趁机赖上了它,缠绕在它腿上不下来了。
弄得小狐都不敢随便跳窜,它担心那些荆棘,弄伤了它腿上的小红蛇。
丁香瞥住笑,小声安慰小狐:“小红蛇可是灵蛇岛的小公主,你帮助了它,说不定会有回报哦!”
嘿嘿,小公主赖上小王子,等它们修炼成人后,说不定会成就一段佳话哦!
小狐却惊奇了,原来这小红蛇是来自灵蛇岛,还是个小公主。
小狐比划着告诉丁香,它是听过灵蛇岛这个地方的,不过是离它们火灵狐仙族很远很远的地方。
要经过千山万水才能抵达,也只有修炼成人的那些家伙才可以去玩。
那里的灵蛇和它们火灵狐仙族一样,几万年后,是可以修炼成人的。
只不过灵蛇修炼成人的样子,是高鼻子,篮眼睛,红头发,和它们火灵狐仙族,修炼成人的人种不太一样。
它们火灵狐仙族修炼成人后,是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和南丽国的人一模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是不是亲眼见过,灵蛇修炼变成的人?”丁香恍然大悟,原来真如她想象的那样。
也许火灵狐仙族是属于东方的,而灵蛇岛是属于西方的吧。
小狐点点头,它告诉丁香,它被莫名其妙带到这里的那一天,它们火灵狐仙族,就来了一个灵蛇岛上的人。
可是他叽里呱啦的,它根本就没能够听得懂他说什么。
现在想想,丁香和小红蛇沟通时说的那些话,就是和那个红头发的男人,说的一模一样。
小狐也便恍然大悟的样子,急切地用爪子比划着问丁香,问她是不是也是从灵蛇岛来到这里的?
要不然她是怎么懂得,灵蛇岛上的蛇语的?
丁香瞥住笑,低声道:“你看我像它们那里的人吗?我可是黄皮肤黑头发,地地道道的南丽国人,是大潭村出生的。
我是一个普通人,可不像你们,几百年了都长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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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说得好像是事实啊,可是她是怎么懂得灵蛇岛的蛇语的,小狐真的很想知道。
它在项山上呆了几百年,偷听过形形色色的人说话。
三国语言,京腔,戏腔,还有地方方言,唯独没有听过有人还会说灵蛇岛的蛇语。
小狐回想起和小红蛇相处的时候,小红蛇好像是在它面前摆弄过身子,可惜它根本就没想到,小红蛇是在试图和它沟通。
就像它在小红蛇面前写字,小红蛇也是一脸懵。
丁香拍拍小狐的背,小声告诉它:“至于我怎么会懂得,灵蛇岛上的蛇语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们。
以后我还可以教你灵蛇岛上的蛇语,也可以教小红蛇认识你写的字,这样你和小红蛇就可以沟通了,说不定对你们回去是有帮助的。”
小狐一听便兴奋了,这正是它一直在想的问题。
它一直都知道,小红蛇肯定是和它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
它一直都想和小红蛇沟通,好想知道它的故事,好想和它结成同盟,找到回去的路。
现在好啦,它们遇上了丁香,丁香一定会帮到它们的。
萧三郎隔得丁香有些远,丁香说话的声音,又尽量地放到最小,他是听到了丁香好像在自言自语,但她说什么他却没有听清楚。
因为她是在方便,萧三郎也不好意思近前去听。
这个时候,小狐突然竖起了耳朵倾听远处的动静。
然后它告诉丁香,有好多人正在往这边搜寻过来,不知道是敌是友,它要去看看。
丁香只得提醒它注意安全,因为它腿上还带着小红蛇。
小狐点点头,让丁香放心。
丁香蹲下的时间有些久了,她站起身窸窸窣窣地离开,故意将动静弄得有些大,借于掩护小狐离开时弄出的声响。
萧三郎果然是一点都没注意,小狐离开的方向和弄出的声响,他只当它是一般的小动物了。
他其实眼里只有丁香。
丁香在树底下蹲了那么久,都让他有些不淡定了。
她要是再不站起来,他都在考虑是不是要离远一些。
因为他知道丁香根本就没拉屎,不知道她是在故意骗他,还是真的拉不出来。
丁香走到萧三郎面前,她想告诉他,有一帮人正在搜寻过来,不知道是敌是友,要不要做好防护措施。
但她又不知道如何和他解释这件事。
考虑了一下,丁香还是选择了不说,决定等小狐回来再说。
她估计来人有可能是萧金萧木他们,毕竟今天凌晨时候的恶狼嚎叫,可以传得很远很远,在项山的他们不可能听不到。
他们不放心萧混蛋,天一亮就找寻过来,一点都不奇怪。
据小狐所说,从这里出去,不用半天时间就可以回到项山了。
丁香看了一眼萧三郎,淡定的道:“我们回去吧。”
巴胡他们应该开始生火烤狼肉了,她看见了密林里飘动的烟雾。
萧三郎却拉住了丁香的手,装作不经意的问她:“你刚才在自言自语说什么?”
丁香咬了一下嘴唇,考虑着怎么和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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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半会想不到合理的解释,丁香不得不又说谎了:“就是祈祷我们可以平安的出了这密林,不会再碰到什么凶恶的野兽,或者是人。”
萧三郎惊讶了,一脸的不相信:“不会吧,你竟然在拉屎的时候,向天神求平安,你没有觉得这非常不合适吗?
也怪不得你会拉不出屎来……”
丁香瞬间便红了脸,他居然连她没拉出屎都知道!
她脸上挂不住了,生怕他怀疑什么,她便恼怒的道:“我拉不出屎,还不是因为有你在旁边盯着!”
萧三郎站住不走了,看着丁香一脸无辜:“可我是不放心你……那好吧,你再去蹲一会,我离你再远一些,憋着一肚屎可是很难受的事情……”
丁香的脸涨得通红,甩开他拉着她的手,气得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怎么说话的,你才是憋着一肚子的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萧三郎尴尬了,赔着笑脸道:“好好好,算我说错了,可我说的是实话。”
想拉屎却没有拉出来,真的是一件难受的事,他在想着是不是不该守着她,萧三郎左右为难起来。
这时候轮到丁香尴尬了。
她扯了一下萧三郎的衣袖:“我现在已经一点都不想拉了,也没有憋得慌……我们别说这个了,我们赶快去帮忙烤肉吧!”
萧三郎却一把抱起她,在密林里快速穿过去,嘴里对她道:“你拉不出屎来,肯定是这几天吃的烤肉太多了,太热气了,我带你去摘野果。”
在遇到恶狼之前,他和丁老三生了一堆火那里,他看见有一棵野山梨树,树上的野山梨已经熟透了。
丁香肯定是烤肉吃多了,吃些野山梨清火刚刚好。
但是丁香却不领他的情,她挣扎着要下地:“你才是有热气,我正常得很,我不去摘野果,你快放我下来,你别跑啦,你的脚底不痛吗?”
萧三郎强行抱着丁香,施展轻功,很快就到了那棵野山梨树下。
他这才放下她,却将她按在了树上,嬉皮笑脸的问她:“你刚才是不是在心痛我,都说了我的脚底下只磨破一点皮,不要紧。”
丁香脸红红的嗤笑一声:“谁心痛你了?那是你的脚,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就当是我白给你上药了!”
萧三郎俊脸凑前丁香,很暧味的道:“心痛就是心痛,还要不承认,你就爱口是心非!”
丁香气恼地用手推开他:“你别自作多情了,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干嘛要心疼你?
我刚才那样说,是不想你再抱着我,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动不动就抱着我!”
萧三郎的俊脸越凑越前:“你说我不是你的什么人,你要我怎样做,才算是你的什么人?”
丁香眼看着越凑越前的俊脸,有些慌乱了:“你以前答应过我,你不会强逼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
萧三郎定定的看着她:“嗯,我是这么说过,我现在并不是要逼你做什么,而是,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丁香直觉认定这个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游戏,所以她马上反对:“你放开我,我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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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却一只手撑在树上,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等于是禁锢着她了,他很正经的道:“只不过是玩个游戏而已,你用不着这么紧张。”
丁香镇定了一下自己,抬头直视着他:“谁紧张了,我都说不玩了,你无聊不无聊!巴胡他们在烤狼肉,我们却在这里玩什么游戏!
心安理得吃白食,你好不好意思,一会儿说不定还有敌人过来,你快放开我,我们快点摘一些山梨回去!”
萧三郎却固执道:“玩了游戏再摘山梨,这游戏又费不了多少时间,你不答应我就磨到你答应为止。”
丁香见他说得一本正经,不像是要乱来,只得沉着脸问:“那你说玩什么游戏……”
她话还没说完,就知道不妙了,因为她看见萧混蛋的俊脸压了过来,嘴唇也凑向她的嘴唇。
丁香大惊,连忙想将头别开。
可是已经迟了,萧三郎一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在丁香目瞪口呆下,毫不犹豫地将他的嘴唇压向她的嘴唇。
愤怒,挣扎,用手拧,用脚踢。
还是没有让萧三郎放开她,丁香是欲哭无泪!
但是,萧三郎也只是用嘴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抗议声,他再没有其他动作了。
他是在等待她接受这个被亲的事实。
丁香脸憋得通红,脑子里一片浆糊。
丫的!就这么让萧混蛋给亲了!
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的初吻啊初吻,就这么没有了!
一会儿后,丁香终于冷静了一些,不再拧他也不再踢他。
她心里在哀叹,亲都被他亲了,还抗争个屁啊!
只怕她越挣扎,他越是亲得起劲。
她不如做个木头人,闭紧嘴巴,让他亲着觉得无趣,自然的他就会放开她了。
没有一点接吻经验的丁香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同样没有什么接吻经验的萧三郎,果然将嘴唇慢慢移开,满脸通红加发烫,低头深情地看着她。
要知道,他做出这个大胆的动作,他在心里也是挣扎了好久的,他这样做,只是想提前给丁香盖上他的印章。
提前让丁香正视他和她的关系。
虽然那天晚上他已经偷偷亲过她了,她在梦里也回应了他,但是面对清醒着明显抗拒他的丁香,他还是有些紧张。
他怕她骂他下流无耻,言而无信,骂他强逼她做她不喜欢做的事。
丁香对上萧三郎深幽的眼睛,看着脸红到了耳后跟,神情有些紧张的他,她居然忘记了推开他,也忘记了要骂他。
她脑子里只是快速地掠过一个念头,这混蛋偷袭成功,不应该是得意洋洋吗?
干嘛是这一副紧张的神情,还红了脸!
这可是稀奇事,身经百战,阅女无数的萧混蛋居然会脸红……
没等她再往下想,萧混蛋的俊脸又压向了她。
这一次,唔唔唔!呜呜呜!
说不出话来,还差点就窒息了。
而且她再也无法做出木头人的样子。
丁香再一次的欲哭无泪。
电视上那些强吻,拥吻,深吻的那些镜头,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飘过,一幕幕在现场演绎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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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以前是不会相信的,一个女人在被一个男人强吻的过程中,还会做出回应他的动作。
但现在她不得不信了……
当她被萧混蛋亲得快窒息的时候,她一阵晕眩,她觉得她是回应了他的。
因为她不知不觉的抓紧了他背后的衣服,那个样子就像是抱着他了。
她还想过将萧混蛋的舌头推出去,这就要动用她的舌头了,结果是两个人的舌头就纠缠在了一起。
再后来,那天在梦里和一个大帅哥亲吻的感觉,出现在了丁香脑海里,丁香便不管不顾了,闭上了眼睛……
萧三郎终于停止了这个吻,心跳的游戏结束。
丁香输了,她回应了他。
萧三郎将丁香抱在了怀里,等待着她的狂风暴雨。
丁香却脸红耳赤,心儿还在啪啪乱跳。
而且,她能感觉到萧混蛋的心脏,也同样跳得急促。
因为他们此刻是贴得那么近。
丁香突然不想开口骂萧混蛋了,她对自己说,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而且她输了。
输了的一方,应该闭嘴才对,免得被他反驳得哑口无言。
不见丁香有过激的反应,萧三郎偷偷看她的脸。
丁香一把推开他,用衣袖狠狠地擦着,原本就有些红肿的嘴唇,就差没有吐口水了。
她其实想吐的,她只是忍住了。
萧三郎心痛了,过去拉她的手:“你干嘛!再擦就出血了……”
丁香甩开他的手:“脏死了!”
萧三郎这才知道,她在嫌弃他的嘴脏。
也许是刚刚做了混账事,萧三郎的大脑一时短路了,他居然分辩道:“我刚刚可是用水漱了口的……”
丁香气得打断了他的话:“漱一百次一千次也是脏的!脏死了!”
萧三郎脸色有些难看,他设想了很多丁香生气的画面,他也准备了很多反驳丁香的话。
可是现在一句也用不上。
丁香用最直接最伤人的话语,狠狠地反击了他。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嫌弃他的嘴脏。
照理说他的嘴不脏啊,他又没有口臭。
难道丁香真的有那么排斥他,看着她那恨不得将嘴唇皮扒下来的样子,萧三郎难受之极。
他压抑着情绪,对依然擦着嘴唇的丁香道:“对不起了……”
丁香突然冲过去捶他:“一句对不起就能将我的初吻还给我?你太混蛋了,见了女人就亲的混蛋!我打死你!”
她是真的用了狠劲打他的,一双小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了萧三郎胸膛上。
她恼他没经过她同意便亲她,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倒塌了。
她一直以为他一诺千金,会说到做到,不会强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
可是他现在强吻了她,夺了她的初吻,而他的嘴巴,不知道亲过多少女人了,这太不公平了!
她是一个现代人,她不应该纠结这件事的,亲就亲了,她又没有少一块肉。
可是,她惊恐的发现她居然回应了他,那是不是说明她并不是真的讨厌他,她其实是喜欢他的。
怎么办?她害怕自己会沦陷,所以她要打他,她要发泄。
如果不是他强亲了她,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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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丁香的双手捶痛了,还是气消了一些,她停止了捶打萧三郎。
但她双眼眶明显就红了,就像要哭的样子,真的是好委屈。
言而无信,强逼她做了情人间才会做的事,萧混蛋太过分了!
都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了!
萧三郎被丁香捶得回过神来,他让她捶够了,这才将她抱进怀里,顺便将掉了一地的自信捡了回来,暗暗偷笑。
原来这丫头嫌弃他的嘴脏,是误以为他亲过其他女人,是一个见了女人就亲的混蛋。
原来这丫头气急败坏的捶打他,是有另一层意思的。
他可以理解问打是亲骂是爱。
见萧三郎还敢来抱她,丁香气得伸手要推开他。
萧三郎却抱紧她不放,一本正经的告诉她:“别推了,本将军的怀抱,从来就没抱过其他女人,很干净很安全。”
这家伙知道了丁香并不是嫌弃他,又开始嘴贫了。
丁香气怒道:“你抱没抱过其他女人关我什么事?反正我是超级讨厌你,你快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喊非礼了!”
萧三郎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在她耳边轻声道:“别喊,让我抱一会,除了你,我没抱过任何一个女子,也没亲过任何一个女人……所以我的初吻也是给了你!
刚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但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是喜欢我的,你如果还不解恨,可以继续打我,咬我也可以……”
丁香推不开他,还要听这些混账话,气得不得了。
他明明就是用武力值非礼了她,还理由多多!
他身边的小妾就有十个,风流成性的名声在外,他却在这里和她说,他没抱过其他女人,也没亲过其他女人!
这个谁会相信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都和女人啪啪啪了,都将人家娶回去做小妾了,却没抱过也没亲过她们,也就是说他只把她们当泄欲工具了。
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很无情很变态?
这样的男人再优秀,对她再好,她也不敢要啊!
想到这里,丁香狠了狠心,猛地用力一踩萧三郎的脚:“快放开我!”
但是萧三郎还没将事情解释清楚,他又怎么会放开丁香。
他很明显的忍着痛,询问丁香道:“你是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发誓……”
丁香打断他的话:“停停停!你不用发誓了,我完全相信你的话,但是你真的是不适合我,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说到最后,丁香都快哭了。
打又打不过人家,推又推不开他,她只能是求他了。
她要是被这样的男人强娶回去了,那她肯定会一生不快乐的。
不不不,她绝对不能嫁给他,嫁给他后她阿娘的身份就可能暴露了!
萧三郎耐着性子哄丁香:“你不要骗自己了,你不可能会不喜欢我,刚才你……”
丁香涨红着脸打断他的话:“停停停!刚才的事就别提了,那是因为我没有经验才会那样!
我现在明白告诉你,我喜欢简简单单的生活,我也喜欢简简单单的男人,我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会和任何一个女人共用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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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丁香想着萧混蛋也是有自尊的。
萧三郎是挺无奈,现在还不是将他的秘密全盘托出来的时候,他怕吓坏了丁香。
但他偏偏又怕丁香因此疏远他,被其他男人抢走了,这让他左右为难起来。
想来想去,他还是试着让丁香明白他的决心:“我身边的那些女人,其实全部是别人送过来的,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
你放心,到娶你的那一天,我保证会清干净我身边的所有女人,保证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任何一个女人,相信我,这些话句句都是真话!”
萧三郎的话,丁香完全听不进去。
可是踩他也不怕,拧他不怕,萧混蛋就是不放开她。
丁香没办法了,只能跟他讲道理:“我都说了我完全相信你的话,你就不用再强调了,问题是你喜欢我没用啊,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所以不会接受你的!
你说过你不会强逼我的,我希望你说到做到,我实在不想看到大名鼎鼎的萧大将军,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刚才的事我就原谅你了,当没有发生过,只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哪怕你生气不再管我家的事,我还是这个态度!
因为我无法假戏真做,去委身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相信萧大将军也不会放下身段,去强娶一个不喜欢你的女人吧?”
丁香是豁出去了,那怕撕破了脸皮也算了。
这都是萧混蛋逼她的。
她现在要是妥协了,那她就永远都逃不开他的掌控了。
萧三郎吸了一口气,不想再逼她了。
但是该说的他还是要说。
他无比认真的对丁香道:“你不要不承认了,你不是不喜欢我,而是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我承认我有很多事情没有和你说,总有一天我会全部告诉你,当你知道我的所有事情后,你就会理解我今天说的话。
你现在还小,还没及笈,我肯定不会对你做什么,以前那么多次睡在一起,要做什么早就做了。
但是你先答应我,这段时间,你不能再考虑除了我之外的任何男人!”
萧三郎主要是担心丁老三。
丁香为了让萧混蛋放开她,冲口道:“你神经病!你以为我会和你们男人一样,见一个爱一个!”
萧三郎道:“那你是答应我了?”
丁香急于脱身,只得道:“嗯,我发誓,这一年时间内,我都不会考虑除了你之外的任何男人,可以了吧!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这一年时间内,你都不可以逼我嫁给你!”
萧三郎爽快的道:“可以,成交。”
丁香腹诽:男人的话如果算数,母猪也会上树!
他说过不会强逼她做她不喜欢做的事,他还不是无赖地强吻了她。
她现在只不过是要急于脱身而已,她对他的承诺可不敢抱多大希望。
她只是希望一年过后,她已经不是现在的她,她应该有实力保护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了。
萧三郎却补充道:“在这一年时间里,你继续做我的女人。”
丁香提醒他:“是假的,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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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还想说什么,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呼喊声:“萧将军,丁公子,你们在哪里?”
丁香和萧三郎同时侧耳倾听。
听得出来这是萧金萧木的声音,他们肯定是爬上了树顶,用内力向密林深处喊话。
除了萧金萧木的声音,居然还有丁玲的声音:“三哥,你在哪里?”
丁香看了萧混蛋一眼,催促他:“你还不爬上树去回应他们?”
萧三郎展颜一笑:“这个你放心,自然有人回应他们的,我们赶快摘一些山梨回去。”
要回应萧金萧木他们,得爬上大树顶上去。
他不想让丁香一个人呆在树下面,他担心她的安全。
萧三郎的话音刚落,丁香便听到了丁老三用内力发出的声音:“我们在这里!这里!这里!”
密林里回荡着丁老三的喊出的话。
也回荡着丁玲惊喜的喊声:“三哥,你没事吧,我们马上就到了!”
丁老三回应她:“你怎么来了,三哥没事啊,一会儿请你们吃烤狼肉!”
丁玲兴奋道:“哎,知道啦,烤多一些!”
烤狼肉啊,她可没吃过。
见她从大树上嗦嗦地下来,凌子君提着的一颗心放下了。
他没想到丁玲在海岛长大,爬树还那么厉害。
开头他还想阻拦着不让她上,怪不得她完全不听他的话,像一个任性的姑娘。
丁老三将丁玲托付给了他,凌子君是一定要保证丁玲安全的。
说起来丁老三是为了帮他们,这才会不顾危险地跟着萧三郎下去。
也只有他下去陪萧三郎,才最合适,也最让凌子君放心。
密林里毒蛇多,丁老三的药粉刚好能够对付它们。
他们两人下去悬崖后,凌子君一直在担心,却又因为天已黑下来,他不敢贸然行事,也断然拒绝了萧金萧木想下去的要求。
将山火现场全部的火星都扑灭后,丁玲和凌子君他们连夜回到了断崖壁附近的山洞里。
为了安全起见,丁玲就呆在了凌子君他们的山洞里。
她担心她三哥的安全,根本就没睡。
大约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密林方向传来了恐怖的狼嚎声。
一声接着一声,不是一条两条而是有一大群。
凌子君不淡定了,他知道可能是萧三郎和丁老三遇到了狼群,或者是之前下去的人。
他马上和萧金萧木他们商量,要去营救他们。
就算隔得远,营救不了他们,他们也要去造势,吓走狼群才行。
凌子君本来不准丁玲跟着他们,但丁玲说什么也要去。
没有锣鼓之类的东西,他们便一齐带上敲得响的铁制品,进入了密林深处。
他们一齐呐喊助威,一齐敲打所有能够敲得响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果然听不到狼嚎声了。
凌子君他们心里,反而是七上八下的。
狼不嚎叫了,撤离了现场,说明战斗结束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是狼赢了还是人赢了。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要继续找寻。
他们一路找寻一路喊叫,终于有了回音。
没听到萧三郎的声音,萧金萧木着急了,他们一齐着急的呼喊:“丁公子,萧大将军有没有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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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见萧三郎连回话都懒得回,不知道他躲在林子里和丁香做什么,他心里早就不爽了。
但他还是不太情愿的,替萧三郎回应了萧金萧木:“在!”
丁老三嗦嗦嗦地下了树,对巴胡道:“你们谁去找一下丁香,别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他其实是知道萧三郎,故意将丁香抱离了他们的视线。
萧三郎抱着丁香故意避开他们,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他是特意让巴胡去打搅他们的。
丁老三看出来了,现在的情况是萧三郎在追求丁香,而丁香在躲避他的追求。
但丁香又因为某种原因,不敢得罪萧三郎,所以丁香貌似在委曲求全。
丁老三也相信萧三郎的为人,相信他不会强逼丁香做什么,事实上他也不敢对丁香做什么。
他要医好他的怪病,要想脱离赵家的控制,他就要保持处子之身。
而他还是处子之身的秘密,又不想让别人洞悉。
所以他才会纠缠丁香,说丁香已经是他的女人,让太子和三皇子他们误会,肯定是这样。
巴胡却不知道丁老三的用意,想了一下道:“纳古斯你留在这里帮忙,我去找一下他们。”
他是真的担心丁香的安全,特别是刚才,萧三郎居然没有回应那些找寻他的人。
丁老三用手指着有山梨的地方道:“你往那边去看看,也许他们去摘山梨了。”
朝着丁老三指的方向,巴胡很快便看见了丁香和萧三郎。
山梨树不算高,但是站在地下是摘不到山梨的。
萧三郎不愿意上树,他说他不放心丁香一个人在树下。
丁香便说他不愿意上去她上去。
萧三郎却扯住她:“你也不许上去,山梨树有刺,会划伤到你。”
只见他用刀砍了一根长长的,尾端有一个树杈的木棍,一手举着木棍,将成熟的山梨扭下来,然后他再一手接住它,准确无误。
丁香则站在他旁边,仰头看他如何动作,然后将他手里的山梨接过来,放在地下堆成一堆。
她还会指点着萧三郎:“快过来,你看看这一边有一只好大的山梨,估计是这棵树上最大的。”
萧三郎便淡定的道:“别忙,我将这只弄下来,再弄你那一只。”
然后他故意挨近丁香身边问她:“在哪里啊?快指给我看。”
两人挨在一起仰着头,丁香少不了要指点给他看:“就在那边,那被叶子遮了一半的那只,看见没有,还没看见,你眼睛不会是有问题吧?”
这个时候丁香,好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萧三郎强吻她的事。
她一时之间也没有注意到,萧三郎在故意的逗她。
巴胡走过去便看见了这样一个画面,很温馨很浪漫,很刺他的眼睛。
丁香最先发现了他,诧异道:“巴胡你怎么找过来了?”
巴胡老实道:“我怕你有危险。”
说完他又有些后悔了,有萧大将军在,丁香的安全哪里需要他操心。
丁香由衷道:“谢谢你巴胡,一直在照顾我,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已经被浓烟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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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也接口道:“谢谢你巴胡,谢谢你照顾了丁香,救了丁香的命,还冒着生命危险,带她离开了危险的地方,这份情我会记住的。”
这小子居然敢冒着危险,背着丁香爬下悬崖。
说他对丁香没有非分之想,萧三郎才不会相信。
不过更让萧三郎疑惑的是,这小子是怎么知道那个悬崖峭壁的中间位置上,会有一个石洞的?
巴胡见萧三郎的口气,是完全将丁香当成他的人了,丁香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不满,好像是默认了。
这让巴胡心里好不舒服。
他呐呐的道:“我和丁香是朋友,是朋友就要互相帮助,我绝不会抛下她一个人。”
萧三郎话锋一转,便将他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巴胡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一个石洞的?”
巴胡怔住了,他不能告诉萧三郎小红蛇的事,可他又没说惯谎话,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个谎话要怎么编。
连南丽国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他这个北幽国人是怎么知道的,这个谎话可不好编。
好在丁香替他回答了:“巴胡说是听一个老人家说过,那个老人曾经来过项山,还给他们画了图纸,说是从那里下去密林里面,比较容易找到他们要的药材。
我开头也是不敢相信,后来纳古斯先下去探看,真正找到了那个石洞,我们才下去的,不下去也不行,我们肯定会浓烟熏死的。”
丁香是说谎说溜了口的,谎话信手拈来,一点功夫都不用费。
萧三郎瞥丁香一眼,丁香说谎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她说的话真真假假都有,可不能全信。
还是从巴胡那里才能打开缺口。
萧三郎转向巴胡又追问他:“你是不是专门来密林深处找寻千年林中灵的?”
丁香暗中给巴胡使眼色。
巴胡再迟钝,他也明白了丁香的意思。
他再老实,也不会告诉萧三郎,他已经找到了千年林中灵的事。
他便避重就轻的回答萧三郎:“对,我是专门来这里寻找千年林中灵的,所以我特意去咨询了,以前来过项山的老人。
然后知道了,从山顶上的悬崖峭壁那里下来,更容易找到林中灵,一开始我们去看过,不敢下去,躲避山火时是没办法了,不下去就有可能没命。”
丁香暗暗为巴胡点赞。
这一番话说得顺溜极了,萧混蛋应该没有什么疑问了吧。
但丁香还是担心萧混蛋往下问,她便先替巴胡解释道:“其实巴胡他们已经找到了,好几朵几百年以上的林中灵,可惜被山火全部烧毁了。
这样吧,巴胡,一会儿我将我的那几朵补偿给你们算了。”
巴胡摇摇头:“不用了,我和纳古斯可以再去找。”
丁香和巴胡一人一句说着话,她是故意不让萧三郎插上口的,免得巴胡被萧三郎套出了实话。
萧三郎暗暗好笑,别以为他没有看出来,丁香想帮巴胡掩饰什么。
看来他们真的是找到了,年份特别高的林中灵,只不过是不是千年以上的就难说了,要凌子君鉴定过才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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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千年林中灵,萧三郎也非常的需要。
但他还不至于会卑鄙到,去抢巴胡他们的。
巴胡小小年纪,为了能够找到千年林中灵,治好他父王的病,千里迢迢只带一名侍卫,来到项山。
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原始森林。
这份勇敢,萧三郎是钦佩的。
要是巴胡他们真的找到了千年林中灵,真的医治好了北幽王,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北幽国人安居乐业了,帽子山边关也会相对安宁一些。
巴胡学着萧三郎的样子,也用一根有丫叉的长木棍扭山梨,也用单手接着。
两个人摘就快了,丁香也不再指东指西说那只山梨大了,她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跑,接过他们手里的山梨,堆在一块儿。
很快,山梨便堆了一大堆。
丁香高兴道:“够了够了!不用再摘了,多了带不回去!”
她说这话之前,巴胡已经丢掉了木棍子,取出短刀,削了一只最大的山梨。
他削的时候很小心,雪白的山梨肉一点都没弄脏。
他将削好的山梨,居然笑着递给丁香道:“这一只是最大的,你试试甜不甜?”
他是那种很期待的表情。
丁香愣了一下,其实她和萧混蛋在之前,就先一人削了一个吃,觉得很甜他们才决定多摘一些回去的。
一会儿后,凌子君和丁玲他们也可以吃一些。
巴胡是不够细心,他居然没看见那边地下的梨子皮,或者是他本来想削给自己吃,但是忍不住又给了丁香。
丁香见萧混蛋在似笑非笑的看他们,她不想让巴胡难堪,便接了过来。
但是,丁香刚刚要用嘴咬的时候,萧三郎说话了:“巴胡,你这把短刀昨天杀过人吧?”
巴胡点头:“嗯。”
昨天他用这把短刀割过两个人的喉咙。
丁香却听出了萧混蛋的意思,她皱起眉头,巴胡用杀了人的刀削山梨给她吃,这只山梨她有点儿下不了口。
萧三郎哈哈笑:“用杀过人的短刀削的山梨,你下不了口就别吃了,免得一会儿呕吐起来!”
巴胡这才明白萧三郎的意思,见丁香果然在犹豫,他涨红着脸,伸手去抢丁香手上的山梨:“你还是别吃了……”
其实这把短刀不仅杀了人,还杀了恶狼,刚才还去割了狼肉,貌似充满了血腥。
不过,他已经洗干净了,用林子里的一种树叶擦洗过,一点儿腥味都闻不出来了,有的只有树叶的清香味。
他们北幽国人没那么讲究,出门在外,杀人的刀和弄吃的刀,是没有分开的。
丁香看不惯萧混蛋的得意样。
她避开巴胡伸过来的手,硬着头皮,慷慨激昂的道:“巴胡没事的,我不介意,杀过人的刀又怎么了,你肯定是洗干净了的。
就算没有洗干净,我也不是不敢吃,你杀的是坏人,坏人都是可恨的该死的。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还有一首诗是这样说的,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所以说,用这杀过人的短刀削山梨,我根本就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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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这一番话,萧三郎和巴胡都愣了一下。
他们是被她那一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吓到的。
丁香见他们那个的样子,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巴胡忍不住就问了:“这个胡虏和匈奴是什么意思?”
丁香这才想起这是异世,没听过这个也不奇怪。
她便哈哈笑着解释道:“胡虏和匈奴指的就是敌人,是那些凶猛好斗,不顾民众死活,喜欢无故挑起战争,借机侵略另一个国家,掠夺土地和财富,想不劳而获的那些坏蛋!
这是边关将士反击侵略者,视死守住边关的豪言壮语!”
丁香这么一解释,巴胡的脸色就有些尴尬了。
南丽国得天独厚,土地肥沃,风调雨顺,老百姓安居乐业,都城繁荣昌盛。
因为妒忌,也因为觉得上天不公平,千百年来,穷山恶水常年干旱的东岳,还有身处茫茫大草原,常年飓风暴雨,天气变化反复无常的北幽国,都在偷窥着南丽国的好山好水。
千百年来,边境的战事从没停止过。
首先挑起战争的通常都是东岳和北幽。
丁香这样说,胡虏和匈奴是不是暗指他们北幽和东岳?
因为巴胡知道,南丽国的人,喜欢将帽子山边关关外的人,都统称为胡人。
丁香终于发觉了巴胡的尴尬,她收住了笑,手里的山梨不知道咬好还是不咬的好。
她暗骂自己太能扯了,一只山梨,居然能够扯到国与国之间的战争。
萧三郎走过来,貌似来帮她解围的。
他拿过丁香手里的山梨道:“丁香说得好,我是守卫边关的大将军,这个豪言壮语该由本将军来喊,这个胡虏肉和匈奴血,也该让本将军来品尝才是。
一个女孩子家家,就不要担心边境的安全问题了,所以这个沾满血腥味的山梨,还是让给本将军吃了吧!
免得你勉强吃下去,一会儿又呕吐出来。”
萧三郎不说还好,貌似他越说越像是针对巴胡了。
巴胡的脸色变了又变。
丁香气得瞪了萧三郎一眼:“我就不相信,你身上的短刀没有杀过人!你刚才还不是用你的短刀,削了梨子给我吃,也不见我呕吐出来!”
萧三郎已经咬了一大口山梨肉,嚼了两嚼吞下肚去,他气定神闲的道:“你放心,我身上这把短刀,还真的是没杀过人,嗯,连动物也没杀过,因为我杀人从来不用刀!”
这个是事实,这家伙杀人都是用火箭的,不用刀一点都不奇怪,巴胡被他虐到了,沉着脸不说话。
丁香只得将话题转开:“巴胡,我们赶快回去吧。”
这时候,丁老三也在向着他们这边大喊起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了?那么久不回来,不会是被狼叨走了吧?”
丁香赶紧回应他:“马上回来了,我们摘了很多野山梨!”
丁老三又是大声叫嚷:“摘几个梨子也要那么久,磨磨蹭蹭的,说白了就是不想动手烤肉,想吃白食!”
丁香笑骂他:“我们马上回来帮忙烤肉了,男人大丈夫那么小气,你还好意思嚷嚷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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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回应丁香:“我才不在乎别人笑不笑话我,只要你不会笑我小气就行了!”
丁香见丁老三隔空喊话还没完没了,乐此不彼,知道他是故意的,便不再答他的话。
她撩起衣摆,准备将摘下的野山梨,用衣摆兜住抱回去,反正在这密林里穿行,这衣服已经脏得不能再脏了。
可是那么一大堆山梨,三个人才能兜着回去啊,偏偏萧三郎不干。
他说你们能兜多少就兜多少回去,兜不了的就不要,谁要吃的谁过来拿。
他说他要负责丁香和巴胡两个人的安全,他一路负责警戒,所以他就不兜这些野山梨了。
丁香给了他一个白眼,赌气的说要脱下衣服,将这些山梨全包回去,反正她里面穿了好几套,她也觉得有些热了。
这里离丁老三他们烤肉的地方,虽然说不是很远,但也没理由又专门跑一趟回来取。
就这么浪费了她又舍不得。
丁香这样说,是要萧混蛋也帮忙兜这些山梨。
巴胡一听,便扯了一下丁香的衣袖:“你别脱了,脱我的吧!”
说着他就要动手,丁香想到他怀里藏着的千年林中灵,他可是只穿了两件衣服,脱了一件剩下一件,只怕千年林中灵会显山露水。
丁香暗叹巴胡年龄小,虽然早熟,但该注意的都不会注意,太老实了。
她连忙扯住他衣袖:“别脱了,你只有两件衣服,脱了一件只剩一件了,肯定会着凉,一会儿我和你再来一趟就是!”
经丁香这么一提醒,巴胡也明白了,不再坚持。
其实他是只想着不让丁香脱衣服,就没想到自己怀里还藏着千年林中灵的事。
也没想到丁香又不是真的要脱衣服。
他其实也不是一个一点心机都没有的男孩子,他只是太过在乎丁香了。
巴胡和丁香心里怎么想,萧三郎心里自然是明白的。
看着他们两人,尽量的将野山梨兜多一些回去,他始终也没松口说他也来帮忙兜一些。
可是走没几步,萧三郎又很嫌弃地对丁香道:“你看你,兜着那么多山梨,走路都不方便了。”
他一边说,就一边将丁香兜里的山梨取过去一半,用他自己的衣服兜了起来。
丁香哭笑不得:“你是成心要气我,是不是?”
要是他刚才肯帮忙,那些山梨就全部兜回来了。
萧三郎笑道:“我怎么会舍得气你,我只是要让你明白,什么叫做负重而行,什么叫做舍得,然后懂得轻装上路的好处。”
丁香听着萧混蛋的一番教导,居然是无从反驳。
被他取走一半山梨后,她走起路来果然是轻松多了。
其实这些山梨并不是非要不可,但她却纠结了好一会,还对萧混蛋不满,还使了小性子,说要脱衣服。
这才让巴胡做出不假思索的事。
在萧混蛋眼里,只怕是她和巴胡一样,心性都还不成熟,却在假扮大人。
三个人到了丁老三他们烤肉的地方,巴胡沉默着一个人回去兜山梨,纳古斯跟着他,丁香就不便跟着去了,萧三郎也不会让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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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古斯跟着巴胡,是要和他商量一下,等一会还要不要继续和丁香他们在一起。
人多眼杂,纳古斯担心会有人知道巴胡怀里藏着的秘密。
巴胡随口道:“出了这个密林,我们便离开他们。”
离开丁香他们,他和纳古斯就意味着要回北幽了,从此和丁香别过,再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纳古斯提议道:“那还不如现在就离开。”
这样反而能够省去许多麻烦事。
反正这附近的密林,他们以前是来过的,不和丁香他们一起出去,危险系数应该也很低。
巴胡沉思一会,终于点头:“好吧!”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将千年林中灵送回北幽,其他的事什么都是次要的。
丁香现在有萧大将军保护她,她的安全他一点都不用担心了。
巴胡和纳古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凌子君和丁玲他们已经到了。
丁玲看见丁香,居然比看到她三哥还兴奋。
丁香没被烧死,真是太好了!
丁玲和丁香抱在一起跳跃着,两个小姑娘旁若无人。
凌子君将萧三郎拉到一边,将项山上发生的事告诉他。
知道是有人故意将丁香的行踪,告知“黑旋风”的人,凌子君第一时间就派人去了“黑旋风”的山洞。
只可惜他们的人去迟了。
“黑旋风”留在山洞里的人,全部死了,只有“黑旋风”头儿不知所踪,是什么样的人,给他们送的信儿就不得而知。
“黑旋风”在项山上的人,大约有五六十人左右。
他们之前被丁老三杀了八人,被蒙面黑衣人杀了三四十人,其实留在山洞里的人也没有几个了。
现在全部被杀,所有的线索都中断了。
那个要杀丁香的人,心思缜密,但是应该不是太子或者三皇子。
萧三郎也将丁香告诉他的事,告诉了凌子君。
凌子君也有些奇怪,那个人费那么大心思要杀丁香,那飞镖上的毒应该要剧毒才是啊,为什么会是一般的毒?
那个人要放火烧山,就是要断绝丁香的求生之路,那个人肯定是担心有他这个小神医在,会救活丁香。
将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衔接不上。
那个人要杀丁香的动机不明不白,杀她的方式也有些奇怪。
开头是想让“黑旋风”的人去捉她。
他可能是想在“黑旋风”捉到丁香后再杀她,嫁祸于“黑旋风”的人。
他见“黑旋风”的人败下阵来,这才再出手。
说他因为怕跟巴胡和纳古斯纠缠打斗,而采取偷袭的方法,这个是正常的,偷袭成功后他马上离开,这也是正常的。
甚至放火烧山,堵住丁香的求生之路,以求万无一失,也是正常的。
说来说去,最古怪的地方,就是那支飞镖上的毒,不是致命的,居然是挤出毒血就会没事的。
只可惜那支毒飞镖已被烧毁,要不然凌子君也许可以,根据毒镖上的毒看出什么破绽。
萧三郎沉思着告诉凌子君:“那个人的目的是要置丁香于死地,我们不如如他所愿,干脆隐瞒着已经找到丁香的事,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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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脸上是风平浪静,心里是火气冲天。
如果知道是谁要杀丁香,他肯定会扭断他的头!
凌子君点头:“这个办法甚好,我马上去吩咐萧金萧木,让他们去通知所有人,不要将找到丁香的事说出去,丁老三兄妹和巴胡他们,就由你去说。”
他们两人回到火堆边的时候,看见巴胡将丁香拉到一边,不知道在和她说什么。
萧三郎走过去远远站着,他知道了巴胡是和丁香辞别的。
丁香也不敢再留他们,只是叮嘱他:“你们路上小心一些。”
巴胡点头微笑:“一定会小心,等我父王的病好了,我再来南丽国做客。”
丁香也是微笑道:“到时候再看咯。”
萧三郎走向前,接口道:“我和你们一起走。”
丁香惊讶了:“为什么?”
她担心萧混蛋会为难巴胡他们。
巴胡也是吃了一惊,如果被萧大将军盯上,他和纳古斯是回不了北幽国的。
萧三郎淡定的道:“不为什么,因为我和你不和凌子君他们一路回去,巴胡王子,如果你们要分路走,我也不强求。”
然后萧三郎就将他的打算和巴胡说了,让巴胡他们隐瞒找到了丁香的事。
他也不问巴胡他们为什么要急着离开。
见萧三郎不像是要难为巴胡,丁香和巴胡都松了一口气。
巴胡点点头,表示一定会保密,不会对任何人泄露,丁香已经平安无事的秘密。
然后巴胡还镇定的告诉萧三郎,说他们来项山也快两个月,不知道他父王的病如何了,这一路回去,还要半个月之久,他和纳古斯还是决定回去北幽。
当萧三郎他们回到火堆边时,大家坐下默默吃肉,都不说话,各怀心事。
巴胡和纳古斯深知道这次回国,比来的时候要凶险很多。
因为他们的身份已经曝光,他们来项山的目的,很多人也猜测得到。
他们在这个时候离开项山,那些人就算不知道他身藏千年林中灵,也会猜测到他们肯定找到了什么宝贝。
会在半路拦截他们一点都不奇怪。
丁香也在担心巴胡他们,其实他们是不太适合,这个时候离开的。
不过,不赶紧离开的话,又怕被萧混蛋他们发现秘密,会强行要巴胡留下千年林中灵。
虽然丁香猜测萧混蛋不至于那么卑鄙,但是人心隔肚皮,她自问还没彻底了解萧混蛋这个人,一切皆有可能。
刚才凌子君已经婉转的和丁老三说了,要他们兄妹不要将已经找到了丁香的事说出去。
为的是看要杀的丁香的人,下一步怎么做。
也就是说萧三郎会单独带着丁香出去,不和他们一起了。
丁老三好想告诉凌子君,还查个屁,他敢肯定,要杀丁香的人,就是陈赫兄妹。
连累丁香有生命危险的,也就是萧大将军。
不过,丁老三还是忍住了,毕竟是没有真凭实据。
他还得紧记祖训,不要轻易参与三国争斗。
不将找到了丁香的事说出去也好,他也想看看陈赫兄妹还有什么龌龊招数。
最好是萧三郎和凌子君,有本事将陈赫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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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陈赫兄妹一直不会露出马脚,一直还想着要害丁香,丁老三在私下里肯定会警告他们的。
警告他们如果再敢对丁香下手,他丁老三肯定不会对他们客气!
凌子君看着丁香的手腕道:“我帮你换药吧。”
她手腕处的布条已经渗透血了。
丁香知道他可能想查看什么,也便没反对。
解开缠着的布条,露出了不大的伤口。
伤口处丁香已经处理好了,上了止血消炎的药粉,不再出血。
从伤口处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凌子君注意了伤口旁边的蛇咬印记。
那是丁香在山顶的时候,被那条变异了的黑蛇咬的,好在咬得并不深。
丁香解释道:“这是不小心被一条蛇咬的,好在那不是一条有毒的蛇。”
看不出什么异样的东西,凌子君便重新给丁香包扎了伤口,换了一条干净的白纱布。
随便吃了一些烤肉后,巴胡和纳古斯站起身告辞。
丁老三割了好多烤狼肉给他们,纳古斯也不拒绝,用他们那个破包袱包好,绑在背上。
“两位小英雄,路上小心,祝一路顺风。”丁老三拍着巴胡和纳古斯的肩膀道。
他也估计巴胡他们应该是找到了宝贝,才会急于回国,他是想过护送他们到边关的,以报他们的救命之恩。
但是他身边有个丁玲要照顾,而且,他不能够明着和北幽国王子打得火热。
巴胡他们也可能会怀疑他的用心,所以,还是算了吧。
丁老三将巴胡拉到一边,将他身上的剩余的毒药粉,都给了他,还告诉了他怎么用。
甚至还将剩下的十粒雪莲丹也给了他。
巴胡惊住了,连忙推辞不要,这礼也太重了。
一粒雪莲丹就值得一千两银子,十粒就是万两银子了。
而且,丁老三将装着雪莲丹的药瓶都给了他,那说明他一粒都没有给自己留下,这怎么行呢?
丁老三道:“是男人就别婆婆妈妈的,推来推去了,这些东西比起你救了我的命,实在是不算得什么。”
最主要是巴胡比较对他的胃口,他愿意结交这样的小朋友。
巴胡从小就缺少温暖,缺少爱,可贵的是,他并没有因此养成,将所有人都拒之千里的孤避性格。
对丁老三的慷慨解囊,巴胡感动得不得了。
自他懂事以来,除了他娘亲和父王,还有纳古斯对他好,就是丁香和丁老三了。
他非要给丁老三留下一半雪莲丹不可。
他还告诉丁老三,丁香已经给过他两瓶自制的药丸了,有一瓶就是解毒丸,丁香说了,一般的毒都能够解。
所以,他真的不需要十粒雪莲丹。
丁老三心里一动,丁香的自制药丸,他可是非常的感兴趣。
他便装着不相信的对巴胡道:“你给我看看。”
巴胡也没多想,便从怀里取出丁香给他的解毒丸,给丁老三看。
丁老三拧开药瓶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忍不住倒了几粒出来。
他对巴胡道:“这样吧,我用雪莲丹和你换几粒解毒丸就行了,你放心,雪莲丹在我妹妹那里还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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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远远的看见了丁老三的动作,她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她要是过去从丁老三手里,将那些药丸要回来,那显得她也太小气了。
但丁香也没有很担心,就算丁老三聪明,能够分辩出来她那些药丸的成分,但小狐的口水他是怎么都分辩不出来的。
到时候就让他猜,想破他的头,他也想不到最有效的成分,会是小狐的口水。
丁香将那几朵几百年以上的林中灵,硬塞给了纳古斯。
丁老三也用帕子,很宝贝的将丁香的药丸包起来,放进了怀里,心里嘿嘿笑着。
巴胡和纳古斯离开后,萧三郎也拉着丁香快速离开。
离开之前,萧三郎还嘱咐萧金萧木,要将那些野山梨,还有丁香的包袱全部带回来。
他知道丁香喜欢吃梨,丁香这个时候,也应该吃多一些降火的梨子。
萧三郎带着丁香离开后,凌子君他们还围坐在火堆边,吃烤狼肉和削山梨吃。
他们要等萧三郎他们先回去,这样才能让那些人误会他们并没有找到丁香,连萧三郎也不见踪影。
萧三郎和丁香与巴胡他们走的是不同的路。
因为要避开那些人的耳目,萧三郎想走快一些,丁香是肯定跟不上他的脚步。
“我抱着你走吧,这样可以走快一些。”萧三郎伸出手。
丁香马上反对:“不用了,你抱着我还怎么走路,你有时候还要劈路。”
“那我背着你吧,这样就不妨碍我劈路了。”萧三郎弯下了腰。
丁香更加反对:“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是担心她趴在他背上的时候,她怀里藏着的千年林中灵,会被他发觉。
而且,她想象了一下他背着她的样子,双手托着她的大臂,好暧味的感觉。
萧三郎停住了脚步,看着她道:“我又不是没背过你。”
丁香的脸不由得红了,但她别开了脸:“那个时候不同,我是行不了路没办法,现在我可以自己走,而且,你的脚底受伤了,背着我会加重负担。”
萧三郎道:“都说我的脚底没事了,你看看,我还换了凌子君给我带过来的鞋子,走路就更加不影响了。”
丁香再找不到其他借口,只得硬着头皮趴在了他背上。
抱也被他抱过了,亲也被他亲过了,还在一起睡过,她还顾忌什么暧味不暧味。
萧三郎背着丁香,出去密林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为了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萧三郎选择了一处偏僻的出口。
快到出口的时候,时间还没到中午。
从那边的小路一直钻过去,就到他们的山洞那边了。
萧三郎对丁香道:“我们直接回山洞,你将全身上下洗个干净,然后呆在山洞哪也不准去,你家里我会传信给他们的。”
丁香只得点头:“嗯,我知道了。”
看样子她还得在山上呆几天。
她也想尽快找到那个想杀她的王八蛋。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身边虽然有小狐和小红蛇,但是也要以防万一。
他们就快钻出出口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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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停住了脚步,他和丁香两人侧耳倾听,激烈的打斗声是从不远处传来的。
只听得见兵器碰撞的声音,暂时没有人声发出来。
丁香心里咯噔一下:“你说会不会是巴胡他们,被谁派人截住了?”
萧三郎还背着丁香,他想赶快将她背回山洞,正在左右为难,要不要去多管闲事。
问题是丁香是个一点武功都没有的弱鸡,背着她去管闲事,有点不方便。
他便模棱两可的答:“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丁香用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不如我们过去看一看,就明白了。”
萧三郎很直白的道:“我不想过去,我怕你有危险,巴胡两个人武功那么厉害,就算有人截住他们,他们也有办法脱身。”
丁香不依了,嘴巴凑前他的耳朵边:“我们还是过去看一下吧,我答应你,保证听你的话,不会离开你身边一步。”
萧三郎耳朵边是丁香呼出的热气,这感觉很温馨,这时候的丁香很乖巧。
他便将丁香托上了树,然后他便快速地爬上了树顶往下看。
他要确定那打斗的位置,还要看一下怎么过去才最方便。
只见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出口处,看不见人影,但是那一处的树枝叶子都在摇动,打斗声也就是那里发出来的。
看得出来打斗范围不小,证明参与打斗的人数不少。
被十名蒙面黑衣人截住的,正是巴胡和纳古斯。
巴胡他们一路出来都是小心翼翼,找了一个很少人经过的出口,准备偷偷钻出去,然后赶紧下山。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往脸上涂了脏东西。
他们还商量好了,不从山路上出镇,从山路附近的山头上翻过去,直接翻过大石镇,在县里落脚。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没人经过的地方遭遇伏击。
好在他们两人警惕性高。
两人背对着沉着应战。
这十名蒙面黑衣人,明显是和他们在山顶交过手的那些人是一伙的。
他们摆的剑阵都是一模一样,但是功力比昨天那些人厉害多了。
这些蒙面黑衣人是十人一个阵,估计是分等级的。
只不过是在这茂密丛林里,他们的剑阵发挥不了最大威力,但也将两个少年逼得险象环生。
巴胡没办法了,只得取出丁老三给他的毒药粉。
“纳古斯,你快屏住呼吸!”巴胡说完,手里的药粉便已甩了出去。
只可惜因为他事先提醒了纳古斯,那些蒙面黑衣人有了防备,赶紧闪身进了树丛。
他们本身又蒙住了鼻子,所以,这一次的药粉攻势效果并不明显。
巴胡取出丁香给他的药丸,和纳古斯一人吃下一粒。
此地不宜久留,巴胡是准备动用丁老三给他的所有毒药粉,结束这场战斗。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些蒙面黑衣人在闪进树丛里的时候,也是趁机吃下了解毒丸,并不惧怕他们的毒粉了。
当巴胡发现毒粉对他们根本无用的时候,蒙面黑衣人还来了援兵,同样是十名蒙面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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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胡和纳古斯左冲右突,还是脱不开身。
他大吼一声:“你们都是一些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们?”
蒙面黑衣人并不答话,只管挥剑砍杀。
纳古斯眼睛红了,对方出动那么多人来对付他们,一声不响就开打,很明显就是想要他们两人的命。
看来这场战事要速战速决,免得对方又加派人手。
纳古斯突然像一头小凶兽一样,用不惜牺牲自己的方式,杀向那个挡着他的蒙面黑衣人,打算破阵。
果然,那个蒙面黑衣人,没想到纳古斯会是这个拼命的打法,他被纳古斯一刀致命,剑阵缺口被打开。
纳古斯转身,又勇猛地割破了另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但是他毫无防备的左腹部,也被一个蒙面黑衣人用剑刺中。
纳古斯嘴里大叫着:“巴胡快跑!”
这时候,黑衣人的剑阵彻底乱了。
那个用剑刺中纳古斯的黑衣人将剑抽出,鲜血从纳古斯左腹部涌出来。
巴胡转头看见,肝胆俱裂:“纳古斯!”
他将短刀插回腰间,大吼一声,双掌同时不断出击,周围的树枝灌木哗啦啦倒了一片,那些被他掌风打中的人,都踉跄着后退。
纳古斯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握着短刀,冲巴胡大声吼:“他们的目标是你不是我,不要管我了,你快跑!你别忘了你还要救你父王!”
以巴胡的天生神力,他要冲出去,是没人拦得住他的。
如果不是有他的牵绊,巴胡也不会被这些人围住。
所以纳古斯才会有刚才的过激行为。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不能让八王子死在这里。
巴胡冲到纳古斯身边,一边将那些挨近他们的黑衣人打趴下,一边低吼:“笨蛋,你别再说话了!咱们要死一起死!”
他现在是不顾一切后果的打法。
纳古斯见巴胡不听他的话,有些绝望。
巴胡现在使出神力,威力大增,但是按照他现在这种打法,他很快就会精疲力竭。
到时候他们两个人都逃不了一死,纳古斯这才后悔了自己的冲动。
他是以为将巴胡的父王搬出来,巴胡会选择逃命,哪里会想到事与愿违。
他只能是用手死死捂住腹部,背靠着巴胡,两人边打边退。
这个时候,蒙面黑衣人重新围住了他们,摆开了剑阵。
千钧一发之际,萧三郎背着丁香跑过来了,人还没到,他手心里的火箭已经先到了。
“啊!……啊啊!”蒙面黑衣人背后受袭击,惨叫着倒地,叫声不绝。
小火箭穿身而过的痛苦,估计是世界上最惨烈的酷刑。
见萧大将军和丁香来救他们了,巴胡和纳古斯大喜。
这时候,小狐带着小红蛇也跑了过来。
本来小狐带着小红蛇,一直跟在丁香和萧三郎身后,但它又不敢跟得太近。
巴胡和纳古斯与蒙面黑衣人的打斗声,小狐比丁香他们早听到。
但是丁香他们不过去,小狐也不打算过去了。
主要是它不知道,是巴胡和纳古斯被人围住,知道的话它可能会先跑过来解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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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腿上缠着小红蛇,行动多少有些受阻。
这让一直自由自在惯了的小狐,觉得小红蛇是个累赘。
但它又不忍心将小红蛇从它腿上甩开,它知道小红蛇懒,也知道小红蛇此刻需要休息。
小狐还知道萧三郎要背着丁香回他们的山洞,它就想着还是将小红蛇交给丁香好一些。
要是它遇到想捉它的人,它也跑得快一些。
其实小狐染色之后谁都不怕了,就怕丁老三一个。
小狐见萧三郎背着丁香去管闲事,它自然也是带着小红蛇一起去,远远的跟着他们。
当萧三郎出手收拾那些蒙面黑衣人的时候,缠绕在小狐腿上的小红蛇醒过来了。
它听到了打斗声,探出头一看,见是巴胡和纳古斯被围攻,它便马上从小狐身上下来,悄无声息地游了过去。
小狐急了,又碍于萧三郎在,它不敢过去拦着小红蛇,也不敢“嗷嗷”叫着提醒它,不要去掺和这件事。
一会儿后,围着巴胡和纳古斯的那些蒙面黑衣人,就莫名其妙的倒下了几个。
小狐心里暗骂,这个小笨蛋,明知道自己连续咬死人会力竭,还要出去逞强。
难道它不知道有威名远扬的萧大将军在吗?哪里还需要它们出来!
小狐因为恼怒萧三郎带那么多人来捕捉它,它是巴不得萧三郎发多一些火箭,最好精疲力竭,然后这些黑衣人,就可以围住他厮杀了。
最好能够让他也尝尝被人围攻追杀的滋味!
就像他和丁老三被那些恶狼围住的时候,小狐可是看得很解气的。
不过它也是不想萧三郎死的,它直觉认定如果他死了,丁香应该会很伤心的。
所以,它还是带着小红蛇在最后时刻救了他们。
小红蛇咬人的时候,好在萧三郎背着丁香离得远些,他又要看准时机发出火箭杀人,所以他是没有发现它的。
不过他也是疑惑不解,往那些莫名其妙倒下的黑衣人,看了又看。
爬到树上观战的小狐心想麻烦了,萧大将军肯定发现了秘密,一会儿不知道丁香要如何解释。
小红蛇来帮忙,巴胡和纳古斯一开始没发现它,但他们猜也猜到了,不由得士气大振。
巴胡是有多大难耐都使了出来,一点都不保留了。
这时候,为首的黑衣人突然指着萧三郎背着的丁香,开口说话了:“放暗器射那个背上的人!”
一些蒙面黑衣人便躲在了树丛里,避开萧三郎的视线,然后才将暗器射出来。
萧三郎顾忌丁香的安全,只好一边抵挡暗器一边后退。
小红蛇便轻松游走在黑衣人脚下,连续咬死了六七人,加上之前咬的,黑衣人被它解决了一半。
巴胡是知道小红蛇不能让萧三郎知道的,他便赶紧过去给倒下的黑衣人补刀。
本来疑惑不解的萧三郎,便以为巴胡是用了毒药粉,勉强将这诡异的事解释了过去。
很快所有黑衣人都解决了。
巴胡想找一个活口,却发现那些受伤没死的黑衣人,居然都吞药自尽了。
感觉到周围已经没有危险气息了,萧三郎这才放下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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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赶紧过去查看纳古斯的伤口。
纳古斯脸色苍白,手脚冰凉,那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好在他精神状态还好,没有随时会昏倒的迹象,看样子应该没有伤到内脏,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巴胡的帮助下,丁香往他的伤口处放了止血粉,用帕子堵住往外涌的血,然后给他包扎好,暂时不会流血了。
萧三郎则查看了一下,那些吞药自尽的黑衣人,发现他们的毒药都是藏在指甲里面的,将手指放进嘴里吸溜一下就完蛋了。
这是一帮死士,随时做好了死的准备。
萧三郎揭开他们的蒙面黑布,发现他们都是清一色的年轻人。
他还在那个刚才开口说话的男人身上,搜查出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用精铁铸成,像拇指大小的小骷髅头。
萧三郎吃了一惊,难道他们居然是早已灭迹江湖的“骷髅门”?
据说,只有在“骷髅门”做到小头目以上的人,才有资格发放小骷髅头。
一个小头目手下,大约有一百人。
每个发给小头目的小骷髅头上面,还刻有一到一百的数字。
也就是说,一百的一百,就有一万人了。
这个数字还分了红黄蓝绿青黑紫七个颜色。
也就是说,“骷髅门”鼎盛之时,是有七万人的,还不包括哪些级别高的大头目。
萧三郎摸着骷髅头上红色的十一字样,他渐渐的皱起眉头。
巴胡刚才说了,这些和跑到山顶上,要杀丁香的那些蒙面黑衣人,是一伙的,他们的剑阵和武功路数都一样。
那就是说,是“骷髅门”的人要杀丁香?
丁香和“骷髅门”会有什么关系?
要知道,“骷髅门”早在五六十年前,就销声匿迹了。
他们怎么会一出江湖就盯上了丁香?
因为“骷髅门”的出现,萧三郎满脑子都是疑问,那些被小红蛇咬死的人,他也忘记去查看了。
小狐窜到小红蛇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就用爪子去拍它的头,怪它多管闲事,差点就让萧混蛋怀疑它了。
但是耷拉着脑袋的小红蛇,还是让小狐收回了爪子,乖乖的让小红蛇缠绕在它的腿上。
*
因为纳古斯伤势严重,下山是不可能了。
巴胡只能是听从丁香和萧三郎的意思,先将他带回萧三郎他们的山洞里面休养,休养好了才能再说回国的事。
回到山洞的这条小路可不好行走。
萧三郎便干脆背着丁香,巴胡则背着纳古斯,因为还要左右警戒,行走的速度便有些慢。
好在很快就有人前来接应他们。
萧三郎便背着丁香,不再理会巴胡和纳古斯,施展轻功很快就回到了山洞里面。
凌子君他们还没回来。
刚回到山洞里面,萧三郎便吩咐手下煲热水。
那些人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
山洞里面什么都有,煮饭的饭煲,炒菜的锅,吃饭用的碗筷,小矮凳子,装水的水缸水桶,甚至还有一只泡浴的大木桶。
丁香左看右看,这一只泡浴用的结实大木桶,估计是萧混蛋专用的,因为它是放在属于萧混蛋的床铺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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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混蛋的床铺,丁香上次来的时候就进去过。
那是山洞最里边,用竹篱笆围起来的一个角落。
一会儿后,巴胡和纳古斯他们回来了,凌子君他们也回来了,只不过不见丁老三兄妹。
因为纳古斯的伤口要重新处理,山洞里面架起了明亮的火堆。
凌子君帮纳古斯检查后告诉他们,幸好没伤到内脏。
热水很快提了过来,将伤口处理好后,巴胡亲自为纳古斯抹洗了全身,让他安安心心的躺在了一张席子上面。
中午吃的是大米饭,这让丁香有了回到家里的感觉。
午饭后萧三郎,凌子君和巴胡,三人围坐在一起商量事情。
丁香则舒舒服服的泡进了浴桶里面,从上到下洗了个干干净净,她还将衣服也洗干净了。
一会儿她得将衣服晾在火堆旁边烤干,因为她现在穿的是萧混蛋的长衣服,撸起了裤脚和衣袖,中间绑了一条长腰带,不伦不类的。
做完这些,丁香便不客气地躺在萧三郎床铺上,准备好好睡一觉了。
这几天到处跑,爬树钻密林,还有逃命,累死她了。
这几天她都是死撑着,好不容易到了可以真正放松的地方,刚躺下她就想闭眼睛了。
没想到小狐窜了过来。
丁香赶紧将它抱在怀里,生怕被人看见。
小狐便得意的用爪子比划着告诉她,这个大山洞里面,有好几个隐秘小洞都是直通外面的,它要进来随时都可以。
萧混蛋他们已经将一些小洞堵上了,但是还有漏网的。
小狐偷偷进来的目的,就是要将昏睡的小红蛇交给丁香。
它说它要去偷听一下太子和三皇子他们的动静,看看到底是谁要杀丁香。
丁香连忙嘱咐它要小心谨慎。
小狐又是很得意的告诉丁香,这些大山洞里面的小洞,可谓错综复杂,可它们每一条都是相通的。
有的是蛇洞,有的是天然而成,还有的是出自它的爪子。
它将这些小洞和大洞相连在一起,是方便它逃命之用,方便它偷听那些人说话,还方便它偷取他们的烤肉。
它经常躲在小洞里面一边吃烤肉,一边偷听他们说话。
只要他们不用烟来熏它,那些错综复杂的小洞虽然像迷宫一样,但绝对是它的安全通道。
丁香便放心的由小狐去了。
她将小红蛇用帕子包好,放在了她的包袱里面,和那些她挖的药材放在一起。
为了保险起见,她不敢再让小红蛇缠绕在她手臂上。
她可不敢保证萧混蛋,一会儿会不会和她睡在一起,毕竟这个是他的床铺。
*
丁香一觉睡到了傍晚,天已经开始黑下来了。
这中间她不知道萧混蛋有没有来看过她,反正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睡得很沉。
她先去看了一下小红蛇,小红蛇和她一样已经睡醒,依旧是缠绕上丁香的手腕。
山洞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不知道他们是出去捉火灵狐了,还是干什么去了。
萧金萧木见丁香睡醒出来了,便过来告诉她,他们说萧大将军和凌子君还有巴胡,被太子和三皇子请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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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暗忖,在这山上的山洞里面,虽然什么都有,但是要请人吃饭,还是不方便的。
除非是要商量什么大事,要不然不会连巴胡也一起请去了。
丁香去看纳古斯,纳古斯也睡醒了。
他虽然可以走动,但是凌子君告诉他尽量不要动,最好躺到明天早上,所以他还在席子上躺着。”
纳古斯小声告诉丁香,他和八王子的身份已经完全曝光,所有人都知道了。
南丽国的太子和三皇子请客的时候,特意指明要八王子一起去,八王子担心会出意外,已经将千年林中灵偷偷放在他这里了。
纳古斯的意思是想让丁香替为保管。
丁香很肯定的告诉他:“就放在你这里,你放心,在这个山洞里肯定很安全,没人敢进来,如果不安全的话,就算放到我那里又有什么用?”
在这个山洞里,纳古斯无非是担心萧混蛋会来抢。
纳古斯便不太好意思的道:“你别多心,我不是担心萧大将军……”
丁香道:“不担心他便不要疑神疑鬼了,我虽然不敢百分百肯定他不会做这种事,但百分之八十是可以肯定的,他应该不会那么卑鄙。”
纳古斯便不再说什么了,脸上有尴尬之色。
吃过晚饭后,丁香换上了她自己的衣服,坐在床铺上,那也不去了。
她在等待小狐给她传递山洞外面的信息。
小狐果然来了,它一脸嫌弃的比划着,说丁香真能睡,下午的时候,它跑了两趟看见她还在睡。
丁香便小声道:“闲话少说,说正事,你偷听他们说话一整个下午了,可有探听到是那个王八蛋要杀我?”
小狐却答非所问。
它兴奋地比划着告诉丁香,太子和三皇子这次请吃饭,不仅请了萧大将军,凌子君,巴胡,他们还请了丁老三兄妹,陈赫兄妹。
太子和三皇子请吃饭的目的,居然是商量着让大家一齐离开项山,还项山一个清静。
他们说火灵狐不是那么好捕捉的,大家在这两个月里,吃尽了各种苦头,却连火灵狐的影子也难于见到。
如果继续这样折腾下去,项山迟早会毁在他们手里,他们最终也得不到好处,说不定还会受到天神的处罚。
昨天的山火,还有死了那么多人,就是最好的警示。
小狐说,太子和三皇子这么一提起,居然所有人都同意了。
他们现在就在商量着,从明天开始,就各自派人去游说那些来捉火灵狐的人,劝他们离开项山。
不听劝的直接动用武力,捉他们下山。
事实上如果他们带头离开项山的话,估计那些人也肯定会跟着离开的。
这件事如果能成,最高兴的莫过于小狐了。
虽然小狐也知道,太子和三皇子都是极其狡猾的人,他们明着商量还项山一个清静,暗地里又不知道如何动作。
但是无论如何,项山都可以清静一段时间了。
丁香也说过,一个月后,就可以捉一只和它一模一样的狐狸,染成火红色冒充它,然后弄死它。
让所有人都误会项山上的火灵狐已经死了,彻底的还项山一个清静。
到那个时候,小狐才真正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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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最后才告诉丁香,关于放火烧山那件事,究竟是谁干的,太子在派人查探,三皇子也在派人查探。
他们兄弟俩还在咬牙切齿的咒骂,放火烧山的人不得好死。
将事情闹得那么大,这是有心逼他们离开项山了。
太子和三皇子这样的反应,这就说明要杀丁香的人不是他们兄弟俩。
不是他们也不是丁老三兄妹,那就只剩下陈赫兄妹是最大的嫌疑了。
毕竟在这项山上,势力比较大,比较有能力,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人。
但是陈赫兄妹不住山洞,他们是住在大树上的树屋里面。
而且他们戒备森严,树底下的周围都有人把守,别说是狐狸,连一只蚂蚁都不会让它上树。
所以,陈赫兄妹的秘密它没有探听到。
丁香暗忖,没想到火烧山事件,反而会让太子和三皇子作出这样的决定。
不管怎样,如果他们真的能因此离开项山,那就不失为一件好事。
丁香便将那些蒙面黑衣人的身份,简单的告诉了小狐,提醒它,要杀她的人是“骷髅门”。
这“骷髅门”有可能是被谁控制了,在为某一个人卖命,也有可能是他们想重出江湖,先制造一单杀人的轰动效应。
她和巴胡他们,还有那些“黑旋风”的人,不幸被他们选中。
这个说法是她听凌子君猜测的,但当时萧混蛋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她告诉小狐的目的,是因为小狐要帮她探听情报,就得先知道所有事。
小狐表示对“骷髅门”不熟悉。
但是它想了一下,又告诉丁香,它偷听三皇子说话时,他的手下刚好向他禀报完毕,好像是说过“骷髅”两个字。
不过是它没全部听明白,不知道是不是和“骷髅门”有关。
听到这个,丁香糊涂了。
要杀她的是“骷髅门”的人,想杀巴胡他们的,也是“骷髅门”的人。
太子和三皇子不是放火烧山的指使人,也不是要杀她的人,他们也肯定没理由杀巴胡和纳古斯。
要是巴胡和纳古斯死在了南丽国,估计会让北幽找借口攻打南丽。
但是,三皇子的手下,又提到骷髅两个字。
他的手下说的骷髅两个字,究竟和“骷髅门”有没有关系?
这件事怎么会变得那么复杂。
丁香理不清头绪,无奈的拍拍小狐:“你还要继续去探听多一点信息回来才行。”
小狐点点头,它正在想办法,要怎么才能探听陈赫兄妹的秘密。
这时候,小红蛇从丁香手腕上滑了下来。
它摆动着身子问丁香,她和小狐刚才在说什么?
丁香便简单的告诉它,因为火烧山的事,那些人很快就要离开项山了。
因为小红蛇听不懂这里的人说话,做不了窃听器,很多事情它也不知道,丁香也就没将那些复杂的事告诉它。
她反而是转了一个话题,告诉小红蛇,小狐是火灵狐仙族的小王子,它是听说过灵蛇岛的。
她问小红蛇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问它有没有听说过火灵狐仙族。
丁香没想到小红蛇告诉她,它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就是拜小狐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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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蛇有一天跟着修炼成人的祖师爷,去探访火灵狐仙族。
记得那一天是八月十五,天上的太阳照得大地暖融融的。
大人们说话它觉得无聊,它便偷偷的到处去游玩,一不小心钻进了一个很神秘很安静的地方。
那里的植物很奇怪,小红蛇觉得很新奇,它准备游玩一圈后再出去,它没想到会看见两只小小的火灵狐过来了,其中有一只就是小狐。
它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小红蛇因为好奇,便远远的尾随着他们。
结果是到了一块大石头旁边,不知道他们触动了什么机关,它看见了淡淡的七彩光晕照在他们身上。
然后它看见了他们好像在往上升,而他们毫无感觉,它觉得好奇,便游了过去,结果就被糊里糊涂的带到了这里。
等它醒过来后,发觉它原来修炼的仙法使不出来了,它变成了一条普通的蛇,它感觉到好绝望。
它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怎么会到这里的,它甚至满项山寻找,也没找到小狐他们。
它只得先在项山生存下来。
在项山上,它看见了好多人,但是他们说的话,它一句都听不懂,它也不敢贸然的向他们求救。
但是小红蛇坚信,只要呆在这里不离开,就肯定会有奇迹。
结果是它发现小狐了。
第一次见小狐,它便冲上去和它理论,它们的沟通方式却是牛头不对马嘴,它们不仅不可以说话,它们连对方写的字都不认得。
那一天小狐的脾气很不好,好像很不耐烦小红蛇缠着它。
小红蛇也生气了,想着就是因为小狐,它才会遭此危难,它便想咬死它,大家一了百了算了。
后来是谁都打不过谁,谁都咬不死谁。
因为不能沟通,因为生活习惯不同,又因为怨恨小狐,所以小红蛇便和它拉开了距离,各过各的日子。
但是小红蛇知道它是和小狐一起到这里的,它会默默关注小狐。
它发现小狐喜欢上山顶,它便也偷偷跟着去,这才知道七彩光晕的秘密。
它看见了小狐做的试验,亲眼见识了石头在半空中被劈碎的事实,也知道了小狐为什么不敢坐到石头上面,让七彩光晕带它回去的原因。
小狐都不敢做的事,小红蛇自然也是不敢做的。
于是,每一年有月亮的八月十五晚上,它都会跟着小狐上山顶,它是打算小狐做什么,它也跟着做什么。
年复一年,那么多年过去了,小狐都不敢尝试,小红蛇也不敢。
它们就这样在项山过了几百年。
这此期间,小红蛇细心一些,它发现了大石头边的“清灵果”,居然是三十年一熟
因为它是百毒不侵之体,所以它首先去尝试着吃了,结果发现身子比以前更灵活了,游走速度也比以前快得多。
后来它便和小狐分着吃。
它想着一直这么吃下去,应该会有一天奇迹出现,说不定它就会飞了,飞回它们灵蛇岛。
原来小红蛇的故事要比小狐简单得多,也就是说,只要小狐能够回去它们火灵狐仙族,小红蛇就可以跟着它一起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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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将小红蛇怎么会来到这里的原因,告诉了小狐,小狐吃惊了,继而有点惭愧的低下头。
原来小红蛇是被它害了,也难怪小红蛇之前总来找它的麻烦。
小狐告诉丁香,它和小红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正是那个带它们来这里的男人,被劈死的第二天。
它的心情很不好,回去的路很凶险,它不敢尝试,它的同伴小狸又不知道被关在哪里,所以它才会和小红蛇打起来。
它们两个互相撕咬着,弄得彼此遍体鳞伤。
丁香看着这两个来自同一个世界,却又无法沟通的小家伙,暗暗叹了一口气。
小红蛇是贪玩,跟着祖师爷去了一个不熟悉的地方,也敢独自到处乱闯。
小狐是胆大妄为,明知道那是仙族禁地,还敢带人进去胡来。
结果两个小家伙都受到了严厉惩罚,在举目无亲的项山过了几百年,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够,回去它们原来的世界。
小狐用爪子比划着对小红蛇的歉意,让丁香转高它的意思。
丁香将小狐的歉意转告小红蛇后,小红蛇表示它不怨小狐了,毕竟当初是它自己要游过去的,说到底是自己自作自受。
其实这些年来,它们两个已经算是有默契的朋友了。
最起码每年的八月十五晚上,它们都会在山顶一齐度过。
丁香告诉它们两个,以后跟着她,她就是它们的老师了。
她可以教它们学会对方的语言,以后它们两个就可以沟通了,这对以后也是有用处的。
丁香还安慰它们,不要灰心丧气的,要往好的方面想。
八月十五的那天晚上,那只写满字的石头,已经被七彩光晕完整的带走了。
要是小狐的父王母后,有幸见到那块石头的话,它们肯定会想办法救它们的,也许不久之后,它们就能够回到它们的世界了。
小狐和小红蛇都表示,就算暂时还不能够回去,但它们和丁香在一起后,这日子也会比以前有趣得多。
所以它们肯定不会再悲观丧气的。
经过丁香的翻译转述,小红蛇和小狐彻底的没有了芥蒂。
两个小家伙挨在了一起,倒有点像同是天涯沦落人,同病相怜的感觉了。
小狐表示它要去三皇子的山洞探听消息,听听他们还谈论了什么。
丁香点点头,小狐钻进洞里面去了。
小红蛇也告诉丁香,它出去找吃的。
然后它便跟着小狐也钻进了洞。
丁香没再出去,她躺在萧混蛋床铺上,将她来到项山所发生的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她想重新理顺一下头绪,却发现越理越乱了。
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来一趟项山,居然会惹到“黑旋风”和“骷髅门”,多了两伙要杀她的人。
看来,要想她自己和她的亲人平安无事,她还得靠着萧混蛋的势力才行。
唉,原以为穿越过来,她的任务就是努力赚钱,让阿娘和阿弟过上好日子,哪里想得到,会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坑等着她。
大坑连着小坑,一个坑都还没有填平,另一个坑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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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觉得这瞻前顾后的日子,过得真憋屈。
以至于她一直不敢得罪萧混蛋,总是被他左右着,一次次的被他得寸进尺。
先是理所当然的抱她,后是死皮赖脸的和她睡在一张床,再然后她连初吻都被他夺走了,偏偏她还回应了他。
再接下来,是不是她连初夜也会给了他?
不不不!她一定要守住这最后一关!
丁香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小狐回来了,它带回来一个让丁香恐慌的消息。
小狐刚才钻到了三皇子的山洞顶,洞顶上有个小洞口,可以从那个小洞口看到山洞里面的情况,还可以偷听到山洞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结果是它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那些被太子和三皇子请去吃饭的人中,有好多人都误吃了合欢果。
吃了合欢果,是要男女在一起阴阳结合,才能解了药效的。
东岳国的大王子陈赫当场翻脸,他还揪翻了饭桌,可能要和太子和三皇子他们打起来了。
因为他和他妹妹都误吃了合欢果。
最重要的是,萧大将军也误吃了!
小狐觉得事态严重,便不敢再偷听下去,它赶紧回来告诉丁香。
它是知道丁香还是一个处,还没有和萧大将军有那个关系的,而且,它知道丁香没有及笈,她其实也不想和萧大将军在一起。
她正在想方设法的要避开他。
小狐还知道萧大将军的女人都不在山上,它担心萧大将军会趁机要了丁香。
所以它赶紧回来报信,丁香要不要做萧大将军的解药,就让她自己决定好了。
丁香看清楚小狐比划的意思后,大吃一惊!
这项山上有一种小小的果子叫做合欢果,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吃了它之后的效果,便如同吃了春,药,男女在一起干的时候特别有情趣。
有些村民上山采药的时候,看见后会特意摘回来和媳妇试一试。
也有摘回来卖给镇上的窑子里换钱的。
这个合欢果是天然春,药,吃了它之后,如果找不到异性合欢,那么半个时辰内会被体内的亢奋折磨致死。
它的解药是另一种味道苦涩的果子,当地人叫它做“涩果”。
只不过,合欢果很少见,它的解药“涩果”就更加少见了。
丁香来不及细思,太子和三皇子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也来不及担心丁玲有没有误吃,她便马上决定了要赶紧离开山洞。
她绝不能坐等在山洞里,做萧混蛋的解药!
因为从陈赫揪饭桌的动作看,他们肯定是没有“涩果”做解药的!
萧混蛋身边刚好没有女人,他绝对会不顾她还没及笈,就强行要了她的!
丁香让小狐先出去山洞接应她。
然后丁香便赶紧向山洞口走去。
萧金拦住她道:“丁香姑娘,外面天黑,你就不要出去了。”
丁香强作镇定的道:“我要去方便一下,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萧金便知道她要去拉屎,这个可不能阻拦。
他只得跟着丁香出了山洞口。
眼见丁香越走越远,走到树丛里边了,萧金忍不住提醒她:“丁香姑娘,不要走得太远了。”
他是不方便跟得太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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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回头对萧金道:“你不用担心了,我身上洒了药粉,那些毒蛇不敢近我的身,走远一些才不会那么臭啊。”
这附近都有他们的人在警戒,除了一些毒蛇,坏人和大型野兽是不可能过来的,萧金也就由她去了。
他只是远远的站着等她出来。
丁香进了树丛后,赶紧往外钻,小狐很快过来了,指点着她避开萧混蛋手下的人。
要避开萧混蛋,不让他抓到她,一人一狐只能往密林深处的方向逃。
*
现在要倒回去说说山洞里的事。
因为三皇子的山洞比较大,所以太子出面请客吃饭,却安排在了三皇子的山洞里面。
一张圆圆的饭桌摆在山洞中间。
围坐在一起的有太子三皇子,丁老三和陈赫兄妹,还有萧三郎凌子君和巴胡。
丁老三本来不想来的,他都说了过两天他就下山回家,他也不想参与驱赶项山上那些人,主要是他不想管闲事。
但是三皇子亲自去请他,要他出席的原因是要他表态,表示他们丁家,不会再为了捕捉火灵狐而派人来项山。
丁老三推辞不了,但他放心不下丁玲的安全,便干脆带她一起来了。
来之前他先告诉了丁玲,饭桌上的东西不要随便吃,长点儿心眼。
丁玲知道他三哥绝对不是小题大做,便点头让他放心。
本来,他们身为制毒世家的传人,对毒药都比较有敏感性,对下了毒的饭菜,光靠看菜色和闻香味也会警觉。
而且他们有雪莲丹可以解百毒,实在是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太子和三皇子打的什么鬼主意。
商量事情也不一定要请吃饭啊,丁老三总觉得里面会有古怪,祸从口入的事也是常见的。
虽然太子和三皇子,应该不会做下毒害人的蠢事,但是谨慎小心永远都没错。
丁老三兄妹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到齐了,丁玲和陈嫣然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摆出的菜色,算是很丰盛了,都是以肉为主。
他们在下午的时候,猎杀了一头大野猪,这一餐饭是全猪宴。
一大煲热气腾腾的野蘑菇瘦肉汤,一人装了一大碗。
饭桌旁边,有专门烤肉的人侍候他们。
那是一个小铁锅,有一个人专门负责铁锅下面的火候,不让火势太猛也不会让火熄了。
另一个人则将切得很均匀的五花肉,一块块摊在铁锅里面烤熟,然后将烤熟的肉装在菜碟里摆在饭桌上。
肉香味诱人,肉碟旁边还有酱料。
这就有点像西式吃法了。
不得不佩服三皇子的橱子真是好创意,烤肉的香味让藏在小洞里的小狐流口水,它还特别好奇那些酱料是什么味道的。
小狐是在好奇那些酱料是什么味道,丁老三却在怀疑这些酱料会不会有古怪。
他夹了一块沾了酱料的肉回来,趁机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丁老三的鼻子天生异于常人,对气味特别灵敏,他闻出了此酱料居然加了某种果汁。
本来就一直不放心的他,多了一个心眼,决定不吃了,他便装作不小心的样子,让肉掉到了饭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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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回头对萧金道:“你不用担心了,我身上洒了药粉,那些毒蛇不敢近我的身,走远一些才不会那么臭啊。”
这附近都有他们的人在警戒,除了一些毒蛇,坏人和大型野兽是不可能过来的,萧金也就由她去了。
他只是远远的站着等她出来。
丁香进了树丛后,赶紧往外钻,小狐很快过来了,指点着她避开萧混蛋手下的人。
要避开萧混蛋,不让他抓到她,一人一狐只能往密林深处的方向逃。
*
现在要倒回去说说山洞里的事。
因为三皇子的山洞比较大,所以太子出面请客吃饭,却安排在了三皇子的山洞里面。
一张圆圆的饭桌摆在山洞中间。
围坐在一起的有太子三皇子,丁老三和陈赫兄妹,还有萧三郎凌子君和巴胡。
丁老三本来不想来的,他都说了过两天他就下山回家,他也不想参与驱赶项山上那些人,主要是他不想管闲事。
但是三皇子亲自去请他,要他出席的原因是要他表态,表示他们丁家,不会再为了捕捉火灵狐而派人来项山。
丁老三推辞不了,但他放心不下丁玲的安全,便干脆带她一起来了。
来之前他先告诉了丁玲,饭桌上的东西不要随便吃,长点儿心眼。
丁玲知道他三哥绝对不是小题大做,便点头让他放心。
本来,他们身为制毒世家的传人,对毒药都比较有敏感性,对下了毒的饭菜,光靠看菜色和闻香味也会警觉。
而且他们有雪莲丹可以解百毒,实在是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太子和三皇子打的什么鬼主意。
商量事情也不一定要请吃饭啊,丁老三总觉得里面会有古怪,祸从口入的事也是常见的。
虽然太子和三皇子,应该不会做下毒害人的蠢事,但是谨慎小心永远都没错。
丁老三兄妹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到齐了,丁玲和陈嫣然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摆出的菜色,算是很丰盛了,都是以肉为主。
他们在下午的时候,猎杀了一头大野猪,这一餐饭是全猪宴。
一大煲热气腾腾的野蘑菇瘦肉汤,一人装了一大碗。
饭桌旁边,有专门烤肉的人侍候他们。
那是一个小铁锅,有一个人专门负责铁锅下面的火候,不让火势太猛也不会让火熄了。
另一个人则将切得很均匀的五花肉,一块块摊在铁锅里面烤熟,然后将烤熟的肉装在菜碟里摆在饭桌上。
肉香味诱人,肉碟旁边还有酱料。
这就有点像西式吃法了。
不得不佩服三皇子的橱子真是好创意,烤肉的香味让藏在小洞里的小狐流口水,它还特别好奇那些酱料是什么味道的。
小狐是在好奇那些酱料是什么味道,丁老三却在怀疑这些酱料会不会有古怪。
他夹了一块沾了酱料的肉回来,趁机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丁老三的鼻子天生异于常人,对气味特别灵敏,他闻出了此酱料居然加了某种果汁。
本来就一直不放心的他,多了一个心眼,决定不吃了,他便装作不小心的样子,让肉掉到了饭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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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觉得三皇子在注意他,但是三皇子并没有说什么,还很快就将视线移开。
他就更加怀疑这酱料会有问题了。
丁老三已经知道了巴胡和纳古斯,被人阻杀的消息,也知道了纳古斯已经受伤,他们暂时不能够回北幽。
他和巴胡坐在一起,想到巴胡曾经救了他一命,而且巴胡年龄小,阅历浅,他便忍不住在桌子底下伸了手过去,在巴胡脚臂上轻拍一下,还写了几个字提醒他:不要沾酱料吃。
巴胡感激之极,马上听话的将夹到的烤肉,就那样放进了嘴里。
丁玲是女孩子,对五花肉本来也就没多少兴趣,又记着哥哥的话,她就干脆没有去夹来吃。
可是三皇子特别关照她和陈嫣然,特意的让手下烤了一碟猪颈子上的爽脆瘦肉,放到了她们面前,期待的看着她们。
盛情难却,陈嫣然带头夹了一块肉,沾了酱料一起吃,还小声告诉丁玲:“真的很好吃,这酱料很特别。”
她是第一次这样吃烤肉,觉得好吃又新鲜,便多吃了几块。
丁玲却没什么兴趣。
三皇子嘴角露出了笑容,看着丁玲开玩笑的问:“丁小姐怎么不试一试,这酱料是本皇子的橱子自制的,确实很特别。
你是不喜欢吃烤肉,还是怀疑这烤肉有毒?”
丁玲出于礼貌,微笑着回了他一句:“三皇子说笑了。”
说着她便也去夹了一块肉。
丁老三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他便赶紧对丁玲道:“别沾那酱料了,那酱料味道是你不喜欢的。”
“哦。”丁玲便明白了她三哥的意思,她也和巴胡一样,将肉就那样放进了口中。
三皇子瞄了丁老三一眼,不由得眼眸幽深。
这一场他精心设计的鸿门宴,关键就是这个酱料。
饭桌上谁吃了烤肉,谁没有吃烤肉,谁沾了酱料吃,谁没有沾酱料吃,他都观察得清清楚楚。
巴胡是北幽人,他吃了烤肉但没有沾着酱料吃,三皇子以为北幽人不习惯沾酱料,也就不奇怪了。
凌子君是根本就没夹过烤五花肉,他可能是觉得烤五花肉太肥腻,太热气了,但他肯定没有怀疑酱料有问题。
他要是怀疑酱料有问题的话,他肯定会阻挡萧三郎沾酱料的。
三皇子今天的目的就是要萧三郎中招,结果如他所愿。
他始终坚信萧三郎还是一个处。
哈哈,今天晚上过后他就肯定不是了,他就肯定要选择和女人睡!
因为三皇子敢肯定,在半个时辰内,萧三郎的人是不可能找得到“涩果”给他解毒的!
哈哈,到时候,萧三郎就肯定不敢再那么牛的,肯定对他们赵家人的态度,会来一个太转变!
说不定他会马上求娶父王给他准备的药女。
除了要算计萧三郎,三皇子还想算计太子和丁老三兄妹,他想一举三得。
他想将他挑选好的女人送给太子和丁老三,他还想趁机要了丁玲,然后孤云岛的丁家就变成他的势力了。
至于萧三郎,他爱跟谁睡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是,丁老三的慎重,是三皇子没有意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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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觉得三皇子在注意他,但是三皇子并没有说什么,还很快就将视线移开。
他就更加怀疑这酱料会有问题了。
丁老三已经知道了巴胡和纳古斯,被人阻杀的消息,也知道了纳古斯已经受伤,他们暂时不能够回北幽。
他和巴胡坐在一起,想到巴胡曾经救了他一命,而且巴胡年龄小,阅历浅,他便忍不住在桌子底下伸了手过去,在巴胡脚臂上轻拍一下,还写了几个字提醒他:不要沾酱料吃。
巴胡感激之极,马上听话的将夹到的烤肉,就那样放进了嘴里。
丁玲是女孩子,对五花肉本来也就没多少兴趣,又记着哥哥的话,她就干脆没有去夹来吃。
可是三皇子特别关照她和陈嫣然,特意的让手下烤了一碟猪颈子上的爽脆瘦肉,放到了她们面前,期待的看着她们。
盛情难却,陈嫣然带头夹了一块肉,沾了酱料一起吃,还小声告诉丁玲:“真的很好吃,这酱料很特别。”
她是第一次这样吃烤肉,觉得好吃又新鲜,便多吃了几块。
丁玲却没什么兴趣。
三皇子嘴角露出了笑容,看着丁玲开玩笑的问:“丁小姐怎么不试一试,这酱料是本皇子的橱子自制的,确实很特别。
你是不喜欢吃烤肉,还是怀疑这烤肉有毒?”
丁玲出于礼貌,微笑着回了他一句:“三皇子说笑了。”
说着她便也去夹了一块肉。
丁老三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他便赶紧对丁玲道:“别沾那酱料了,那酱料味道是你不喜欢的。”
“哦。”丁玲便明白了她三哥的意思,她也和巴胡一样,将肉就那样放进了口中。
三皇子瞄了丁老三一眼,不由得眼眸幽深。
这一场他精心设计的鸿门宴,关键就是这个酱料。
饭桌上谁吃了烤肉,谁没有吃烤肉,谁沾了酱料吃,谁没有沾酱料吃,他都观察得清清楚楚。
巴胡是北幽人,他吃了烤肉但没有沾着酱料吃,三皇子以为北幽人不习惯沾酱料,也就不奇怪了。
凌子君是根本就没夹过烤五花肉,他可能是觉得烤五花肉太肥腻,太热气了,但他肯定没有怀疑酱料有问题。
他要是怀疑酱料有问题的话,他肯定会阻挡萧三郎沾酱料的。
三皇子今天的目的就是要萧三郎中招,结果如他所愿。
他始终坚信萧三郎还是一个处。
哈哈,今天晚上过后他就肯定不是了,他就肯定要选择和女人睡!
因为三皇子敢肯定,在半个时辰内,萧三郎的人是不可能找得到“涩果”给他解毒的!
哈哈,到时候,萧三郎就肯定不敢再那么牛的,肯定对他们赵家人的态度,会来一个太转变!
说不定他会马上求娶父王给他准备的药女。
除了要算计萧三郎,三皇子还想算计太子和丁老三兄妹,他想一举三得。
他想将他挑选好的女人送给太子和丁老三,他还想趁机要了丁玲,然后孤云岛的丁家就变成他的势力了。
至于萧三郎,他爱跟谁睡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是,丁老三的慎重,是三皇子没有意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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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可是看见了,丁老三沾了酱料的烤肉掉在了饭桌上,并没有吃下去。
如果这是偶然的话,那他阻拦他妹妹沾酱料,就说明了他是百分百在怀疑这酱料有问题。
他自己都没有吃,可他告诉他妹妹,这酱料味道她肯定不喜欢,就不是在警告他妹妹不要沾酱料吗?
丁老三兄妹没中招,三皇子不甘心。
他想着他得以身作则,他便夹了一大块五花肉,沾了足够多的酱料,放在嘴里嚼得带劲,一口吃下去了。
三皇子还呵呵笑着道:“唔,这五花肉烤得刚刚够火候,沾着这酱料吃别有一番滋味,大家可以尽情吃,今天晚上保证管够!”
陈赫接口道:“承蒙太子和三皇子盛情款待,陈某感激不尽,来,为三个国家的和平相处,咱们干一杯。”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要商量的事情,刚才已经商量好了,烤肉的人还在烤,吃肉的人还在吃。
见丁老三依然不动筷子,三皇子装作不知道他没吃的样子,诧异的问他:“丁公子,怎么不继续吃烤肉,难道这酱料不合你的口味吗?”
看样子,三皇子是好希望他尝一尝了。
丁老三道:“没错,这酱料还真不合我的口味,不知道三皇子可不可以告诉在下,这酱料里面加了什么果子的果汁?”
凌子君和萧三郎听出丁老三话中有话,同时心里咯噔一下,糟了!
这酱料里面居然有果汁,不知道这个果汁……
凌子君连忙用筷子沾了一些酱料,放在鼻子地下闻,果然是有果汁味。
那香味,好像是……凌子君脸色变了,都不敢再往下想!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变,都在担心着这酱料,不会是真的有问题吧!
其中,以陈赫的脸色最难看。
萧三郎暗中运气一周,没发现身体有异样,他略为放心了一些。
三皇子哈哈笑:“这酱料里面怎么会有果汁呢?丁公子真是说笑了,不过,将果汁混在酱料里面,这个创意真的好。
丁公子要是想尝尝有果汁的酱料,本皇子可以取出私人珍藏,看你能不能猜出来混了什么果汁,有什么功效,哈哈哈!”
他说完便招手让一名厨子过来,对他道:“你去将本皇子的专用酱料拿过来,让丁公子开开眼界!”
这名厨子却向他低头禀报:“回三皇子,因为人多,酱料不够分,所以属下已经将三皇子专用的酱料,一起拿出来上桌了。
属下保证,明天肯定会制作新的酱料出来,保证不会耽搁三皇子用膳。”
三皇子突然脸色变了,一脚向那个厨子狠狠踢过去:“混账东西!你可知道闯了大祸!”
情况突变,厨子赶紧的扑通跪下,诚惶诚恐的低头求饶:“未经三皇子同意,属下自作主张,实乃罪该万死……”
三皇子又是一脚踢过去,这次是将厨子踢得飞出了山洞,所有人都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厨子也发出了惨叫声。
“混账东西!”三皇子还咬牙切齿的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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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可是看见了,丁老三沾了酱料的烤肉掉在了饭桌上,并没有吃下去。
如果这是偶然的话,那他阻拦他妹妹沾酱料,就说明了他是百分百在怀疑这酱料有问题。
他自己都没有吃,可他告诉他妹妹,这酱料味道她肯定不喜欢,就不是在警告他妹妹不要沾酱料吗?
丁老三兄妹没中招,三皇子不甘心。
他想着他得以身作则,他便夹了一大块五花肉,沾了足够多的酱料,放在嘴里嚼得带劲,一口吃下去了。
三皇子还呵呵笑着道:“唔,这五花肉烤得刚刚够火候,沾着这酱料吃别有一番滋味,大家可以尽情吃,今天晚上保证管够!”
陈赫接口道:“承蒙太子和三皇子盛情款待,陈某感激不尽,来,为三个国家的和平相处,咱们干一杯。”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要商量的事情,刚才已经商量好了,烤肉的人还在烤,吃肉的人还在吃。
见丁老三依然不动筷子,三皇子装作不知道他没吃的样子,诧异的问他:“丁公子,怎么不继续吃烤肉,难道这酱料不合你的口味吗?”
看样子,三皇子是好希望他尝一尝了。
丁老三道:“没错,这酱料还真不合我的口味,不知道三皇子可不可以告诉在下,这酱料里面加了什么果子的果汁?”
凌子君和萧三郎听出丁老三话中有话,同时心里咯噔一下,糟了!
这酱料里面居然有果汁,不知道这个果汁……
凌子君连忙用筷子沾了一些酱料,放在鼻子地下闻,果然是有果汁味。
那香味,好像是……凌子君脸色变了,都不敢再往下想!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变,都在担心着这酱料,不会是真的有问题吧!
其中,以陈赫的脸色最难看。
萧三郎暗中运气一周,没发现身体有异样,他略为放心了一些。
三皇子哈哈笑:“这酱料里面怎么会有果汁呢?丁公子真是说笑了,不过,将果汁混在酱料里面,这个创意真的好。
丁公子要是想尝尝有果汁的酱料,本皇子可以取出私人珍藏,看你能不能猜出来混了什么果汁,有什么功效,哈哈哈!”
他说完便招手让一名厨子过来,对他道:“你去将本皇子的专用酱料拿过来,让丁公子开开眼界!”
这名厨子却向他低头禀报:“回三皇子,因为人多,酱料不够分,所以属下已经将三皇子专用的酱料,一起拿出来上桌了。
属下保证,明天肯定会制作新的酱料出来,保证不会耽搁三皇子用膳。”
三皇子突然脸色变了,一脚向那个厨子狠狠踢过去:“混账东西!你可知道闯了大祸!”
情况突变,厨子赶紧的扑通跪下,诚惶诚恐的低头求饶:“未经三皇子同意,属下自作主张,实乃罪该万死……”
三皇子又是一脚踢过去,这次是将厨子踢得飞出了山洞,所有人都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厨子也发出了惨叫声。
“混账东西!”三皇子还咬牙切齿的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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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实在是看不惯三皇子的做法,他凉凉的道:“三皇子就不要再卖关子了,不如赶紧告诉大家,这酱料里面,到底是放了什么果汁在里面?
你为什么要说你的属下闯了大祸了?”
三皇子神色尴尬起来,好像有点说不出口的样子。
凌子君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沉声问:“请问三皇子,酱料里面加的果汁,可是合欢果?”
三皇子硬着头皮的样子,许久才憋出一个字:“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合欢果不是毒药,但是,在身边没有女人可以解毒的情况下,它就比毒药厉害一百倍。
因为合欢果本身就罕见,它的解药“涩果”就更加罕见了!
此时的萧三郎明白他被三皇子算计了……他此刻是杀了三皇子的冲动都有了!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事已至此,他就算杀了三皇子,也于事无补!
他只能是勇敢面对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发动人手去寻找解毒的涩果。
事已至此,凌子君强作镇定的出了山洞,低声吩咐守在山洞外面的手下:“马上告诉所有人,一齐去寻找涩果!”
他接着将涩果树生长的特性和样子,还有涩果的样子和味道,详细的和他们说了一遍,让他们告知所有伙伴。
凌子君知道,在半个时辰内想要找到涩果,十万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但是,还是要试试!
陈赫当场就黑沉着脸,揪翻了饭桌,因为他和他妹妹都中招了!
“啊!”陈嫣然吓得惊叫一声,双手捂脸,身子瑟瑟发抖。
她猛地冲向她哥哥的怀抱,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哥……哥……我……我该怎么办!”
她知道这一场戏,肯定是她哥哥杰作。
但她是怎么都想不到,今天晚上,她就要被当作解药送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将她送给萧大将军。
不知道萧大将军要不要她,毕竟这里可不止她一个女人,而且,需要解毒的也不止萧大将军一个男人!
她现在的心情是既担心,又期待,还有一丝丝害怕。
不知道她做完人家的解药后,等待她的命运又是什么?
在山洞顶上偷听偷看的小狐,确定了萧三郎也中招后,便赶紧跑了回来告知丁香。
太子也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身边没带女人!
这山洞里只有两个女的,中招的却有那么多男人,明显的杯水车薪,不够分啊!
而且,她们两个的身份都不简单,她们不一定会选择他。
现在就看三皇子这个混蛋怎么说了。
看样子这其实是一个阴谋!
丁老三兄妹虽然没有中招,但是丁老三的脸色不比任何一个人好。
他心里明白,这里只有两个女人,都不够分,这些男人为了活命,肯定会打他妹妹的主意,到时候这些男人联手……
丁老三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站了起身,紧紧拉着丁玲的手,他打算出山洞了,却又顾忌着守在山洞口的那些人和那些狗狗。
巴胡感激丁老三刚才提醒了他,他很自觉的站在了丁玲另一边,打算帮着丁老三护着丁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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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做出很很难堪的样子,对大家道歉道:“对不起各位了,发生这样的事,本皇子是绝对没有想到的!
那天本皇子的手下,无意之中发现了合欢果,本皇子便将这果子带回来和侍妾试了一下,发现效果不错。
便一时贪图享乐,突发奇想将这合欢果的果子汁,混在了这种本身带了酸甜味的酱料里,制成了这个特别的酱料……”
三皇子不厌其烦的向大家解释着。
陈赫听得不耐烦,打断了三皇子的话:“废话少说!你现在先告诉我们,你们手里头,有没有涩果给我们做解药?”
三皇子苦着脸道:“这个对不起了,真没有涩果……这合欢果是罕见的,这涩果就更加罕见了,不过,本皇子身边有两名侍妾,可以分给你们用……”
这分明就是一场有目的的阴谋!
可三皇子嘴里还说得那么无辜!
太子气得冲上前,一巴掌向三皇子扇过去。
三皇子那能够被他扇到,他一闪身避开了太子的巴掌。
双方的手下马上围拢过来,各自护着自己的主子,打斗一触即发。
三皇子喝住他的手下,他黑沉着脸对太子道:“太子哥哥,你别做得太过分了!发生了这样的事,三弟也是不想的!
三弟又不是有心要害你们的命,三弟现在不是已经将自己心爱的侍妾,都让出来了吗?
你放心,三弟的两名侍妾,其中一人是昨天才带上山的,因为发生了火烧山的事,三弟昨天晚上没心情,便没和她怎么样,她还是一个处!
所以你不用担心没有女人给你解毒,你也不用担心帮你解毒的女人是不干不净的!
你现在就可以,带她回你自己的山洞里面解毒,要是你怀疑她是三弟特意安排接近你的,你太可以用完后将她还回来!
不过是三弟要奉劝太子哥哥一句,吃了这个合欢果后,越是动气动用内功,便发作得越快!”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太子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三皇子最后那些话,他其实是专门说给萧三郎听的。
因为他看见了萧三郎眼里暗藏的凶光,那是属于狼的眼睛,是想要吃了他的眼神。
但是三皇子一点都不惧怕他。
他知道萧三郎还幻想着能够找到涩果解毒,那他就不敢乱动,他要尽量让药效发作得迟一些,才能争取多一些时间。
只要萧三郎破了童子功,那以后就更加不用惧怕他了。
他要求着赵家的药女,估计他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萧三郎果然是隐忍着。
陈赫却黑沉着脸问:“请问三皇子,那我们怎么办?”
这时候,丁老三兄妹和巴胡想出山洞却出不了,他们被山洞口守着的人和狗狗们挡住了!
丁老三是脸色铁青,丁玲是脸色惨白,她知道今天晚上遇到大麻烦了!
他们不肯让她离开,明显是要她做解药!
只怕单凭她哥哥,是难于护她周全了!
三皇子对陈赫道:“你妹妹倒好办,她也需要解药,你现在就可以为她觅一个如意郎君,只怕你选择谁,谁都会很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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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赫只得低头问陈嫣然:“嫣然,你喜欢跟谁?”
陈嫣然羞红了脸,低声细语的道:“萧大将军……”
三皇子拍手道:“果然是有眼光,好,解决两对了!”
萧三郎却冷静地看着这一切,什么都没有说。
他在想着原来陈赫带他妹妹来的意思,是想将他妹妹送给他,那么昨天要杀丁香的人,他也是有嫌疑的?
然后要杀巴胡和纳古斯的也是他?
巴胡和纳古斯如果死在了南丽国,势必引起北幽的愤怒,然后理所当然的会引发战争。
再然后陈赫便能够从中得利了?
这个时候,萧三郎还有这个心情,冷静的想这些问题,连他自己都好佩服自己。
这就是他多年来,在残酷的战场上悟出的道理,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的头脑,才有可能反败为胜。
事情无论到了什么地步,都要勇敢面对!
凌子君心里反而比萧三郎还要难受,他真的是恨死自己了,早知道会这样,他就该先去夹一块烤肉沾上酱料。
这样他或许就能够早一点发现问题,早一点提醒萧三郎了!
同时凌子君对丁老三也是有意见的,丁老三提醒了巴胡和他妹妹,却没有提醒他和萧三郎!
其实凌子君是冤枉丁老三了,丁老三发现问题的时候,萧三郎已经将烤肉沾着酱料吃下去了。
因为第一盘烤肉,是放到萧三郎和陈赫面前的。
三皇子见萧三郎没有反对,紧接着他又转向丁老三道:“丁公子,不好意思,这里的情况你都看见了,你妹妹……”
丁老三铁青着脸打断三皇子的话:“你给老子闭嘴!你们谁要是敢打我妹妹的主意,就要做好被丁家灭门灭国的准备!”
三皇子赔笑道:“丁公子你先别激动,你也别误会了,现在并不是纯碎叫你妹妹做解药,而是为你妹妹觅一个如意郎君!
你看看这里需要女人的,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大家都知道你妹妹的身份不简单,一夜合欢后,肯定会马上配上重礼去孤云岛说亲的,一定会明媒正娶的!”
丁老三哼了一声:“别废话了!我妹妹不会选择任何一个人!”
三皇子依旧陪着笑脸道:“丁公子就不要难为我们了,这不是女人不够分吗,本皇子才会提这个要求,本皇子倒无所谓,就是陈赫王子……”
丁老三冷冷道:“祸是你自己惹出来的,怎么分配女人是你们的事!”
这时候,陈赫走到丁老三面前,对着他很有诚意的弯腰请求:“丁老弟,愚兄斗胆求你答应一件事,请求看在愚兄爷爷曾经救过你爷爷的份上,将丁玲许配给愚兄!
实不相瞒,愚兄一直洁身自爱,身边连侍妾都没有一人,如果现在不是遇到这样的事,愚兄也不敢厚着脸皮求你们,难道你们忍心让愚兄就这样死了?”
丁老三讥讽道:“告诉你,你说什么也没用,你别浪费口水了!你也别说得那么凄凉,你完全可以和三皇子共用一个女人,你又怎么会死呢?”
陈赫的脸色变了又变,可丁老三说的可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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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赫被无情拒绝,三皇子走向前。
他陪着笑脸打圆场:“两个男人共用一个女人?丁公子这话说得,本皇子都不好意思了,不过本皇子不怪你,也明白你的立场。
丁家本是南丽国人,又避居在了孤云岛,自然是不会和南丽国之外的人结亲了,丁公子,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陈赫听了三皇子的话,差点就吐了一口老血出来!
这一场精心策划的好戏,本来就是他和三皇子商量好的,他们各取所需。
陈赫的目的是要得到丁玲,或者是将陈嫣然送到萧三郎身边,要是萧三郎坚决不要陈嫣然,那也还有一个丁老三。
总之他是算计好了一举两得的。
而三皇子的目的就是要破萧三郎的童子功,还有就是在太子身上做什么手脚。
但是三皇子现在,居然提醒丁老三,他妹妹不能和南丽国之外的人结亲。
很明显三皇子是自己想要丁玲了,三皇子坑了他一把,将他的计划打破了,真是混蛋一个!
但是陈赫就算再恨三皇子,当场也不好发作。
丁老三一看三皇子的神色,就知道他想打什么主意!
原来他是想打他妹妹的主意哇!
丁老三忍着火气,不耐烦的道:“三皇子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不过要提醒你一句,涉及到我妹妹的话题你还是闭嘴吧!不要再浪费口舌了!”
三皇子被丁老三左一句右一句的,呵斥他闭嘴,终于火气上来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他耐着性子解释道:“丁公子,这次的事因本皇子而起,所以本皇子不得不要负责到底,要是他们因为没有女人而憋死了,那本皇子就是千古罪人!
现在有四个女人在,刚刚好分配,而且,这里四个男人,随便哪一个配你妹妹,也是绰绰有余。
你如果不想你妹妹嫁到别个国家,或者是不想你妹妹做小,那本皇子只能是厚着脸皮求娶你妹妹了。
本皇子可以发誓,一定会将此事禀报父皇,请求父皇下旨,退了本皇子之前定下的亲事,然后迎娶你妹妹为王妃,绝对不会亏待了你妹妹。”
丁老三是耐着性子听完三皇子说的话,他冷冷的道:“如果我们不同意呢?”
三皇子的脸终于沉下来了,冷冷的回应他:“这里的四个男人身份都不低下,太子哥哥和陈赫王子以后还会是一国之君,丁公子就不要再说什么,两个男人共用一个女人的话了。
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我们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要是丁公子真的不配合,只怕不用本皇子动手,其他人也会先动手的!”
丁老三暗中捏了一把冷汗,将丁玲死死护在身边。
虽然他知道巴胡会站在他们这一边,但他知道,要是其他人一齐动手,他们三个人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就算萧三郎和陈赫不动手,三皇子兄弟联手,他们的胜算也不大,主要是他们还有那么多狗狗和人。
丁玲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她唆地取出了短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你们谁敢过来碰我,我便只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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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千万别做傻事,三哥肯定不会让你受辱的!”丁老三心乱如麻。
他不由得看向凌子君和萧三郎,他其实是想向他们求救。
他知道萧三郎不会要陈嫣然的,他山洞里面还有一个丁香,只要将陈嫣然空出来,女人就够分了。
见丁老三目光看向萧三郎他们,陈赫暗叫不妙。
要是丁老三退而求其次,宁愿让丁玲做萧三郎的小妾,也不愿意将丁玲嫁给他,那他岂不是两头都落空了?
想到这里,陈赫站在了丁老三身边,大义凛然的对三皇子道:“三皇子,你就别逼丁家兄妹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宁愿你解完毒后,再轮到我,我也不愿意丁玲妹妹出什么意外!”
听到陈赫的话,丁老三倒有点意外。
萧三郎和凌子君心里却明白了。
原来陈赫宁愿受屈辱,也要将他妹妹送给萧三郎做小妾。
他做得太明显了,他完全可以用他妹妹,换取分配给太子的女人。
其实萧三郎早就不想看这场戏了,他会继续留在这里,只是想知道这场阴谋陈赫在扮演什么角色!
现在好像没必要再看下去,他得赶紧回山洞呆着,因为他已经发觉自己的身子开始燥热!
该死的,这么短时间他们去哪里寻找涩果!
看来今天晚上要和丁香提前做那个事了。
一想到要强逼还没及笈的丁香做那个事,萧三郎就恨不得想杀了他自己!
为什么自己要去吃什么烤肉,要去沾什么酱料!
他还刚刚答应丁香,一年之内不会对她做什么,现在还不到一天时间,自己就要食言……
他现在心烦的不是即将会破了童子功,而是他等一会要怎么和丁香提这事。
要是丁香和丁玲一样,死活不肯的话,他要怎么办?
唉,不管怎么样,他都要面对现实!
萧三郎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道:“本将军不需要你们安排女人!丁公子你可以带着你妹妹离开了。”
说完他便和凌子君往山洞外走。
萧三郎的话让陈赫兄妹吃了一惊。
丁老三兄妹和巴胡赶紧跟在了萧三郎和凌子君后面。
见萧三郎他们出来,山洞口的人和狗狗都自动让开一条路。
陈赫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他和三皇子精心策划的这一阴谋,虽然说破了萧三郎的童子功是好事,但他也损失惨重!
他不仅没有得到丁玲,还没有将陈嫣然送到萧三郎或者丁老三身边!
而且,他即将要牺牲陈嫣然了!
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也为了不暴露他参与了这件事,陈赫只得和太子商量:“太子殿下,你看……”
陈赫做了这个决定,三皇子却是暗中着急。
他好不容易才逮住这个机会,给太子身边安排女人,达到他的目的,被萧三郎这么一搅和,又功亏一篑了。
所以三皇子还没等陈赫把话说完,便接口道:“陈赫王子,你要想清楚了,太子哥哥已经有了太子妃和两名侧妃!”
他的意思是告诉陈赫,要是陈嫣然换给了太子,那陈嫣然堂堂公主身份,也是只能够为太子的妾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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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的话,陈嫣然听懂了,心里乱如麻的她,可怜巴巴地看着陈赫。
她堂堂公主身份,真不愿意做妾侍啊!
如果非要她在三皇子和太子之间选,那她宁愿选三皇子,最起码三皇子一个侧妃位置会给她。
就算太子能够登基,他日做了皇上,但是因为她是别国公主,也肯定得不到什么宠爱的。
就算宠爱她,也可能不会让她生下儿子的,也肯定会被皇后打压的。
总之,嫁入皇宫,她就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陈赫在和三皇子合谋的时候,就知道了三皇子除了要算计萧三郎,他还要算计太子,所以他也不敢太坚持,用陈嫣然换三皇子安排给太子的女人。
“那三皇子的意思是……”陈赫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还没有说什么,太子便截住了陈赫的话:“陈赫王子,你的意思是和本太子换女人吧,本太子答应你了!
你放心,本太子不会让嫣然公主受委屈的,三弟为了求娶丁家小姐,宁愿求父皇退了王妃,本太子也是可以为了公主,休了一名侧妃的!”
太子是一个很多疑的人,对三皇子给他的女人,他始终是不放心,哪怕是只用一夜,他也要谨慎小心。
有得换他当然要换了。
太子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陈赫不好驳回太子的意思,三皇子也没办法了,只能是暗中生太子和陈赫的气。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丁老三,就是丁老三才将他的计划打破的!
陈赫点头道:“如此甚好,那陈赫就将妹妹交给太子殿下了,希望太子殿下能够善待嫣然!”
他说完便将陈嫣然的手交给太子。
太子一把揽过有些绝望的陈嫣然,呵呵一笑:“陈赫王子放心,本太子绝对不会食言的!”
得了一个公主为他解毒,既有了面子又用得放心,太子总算心里舒服了一些。
他便赶紧带着他的手下告辞,拉着陈嫣然回了他自己的山洞。
今天晚上的事,傻子都看得明白,是三皇子的阴谋,他的目的是要萧三郎中招。
不管萧三郎还是不是一个处,过了今天晚上,他都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破了萧三郎的童子功,是他们兄弟共同的目的。
但是太子心中也是不高兴的,这么大一件事,三皇子不仅没有告诉他,还连他一同算计了!
要是全部男人都中招的话,只有四个女人,岂不是要两个男人共用一个女人,这话传出去,他可没面目见人。
如果丁玲因此自杀的话,还不知道会弄多大的麻烦出来!
全部人都离开了,山洞里面只剩下陈赫和三皇子。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互相瞪视着。
陈赫冷冷道:“三皇子,不是说好了,我们各取所需吗?说好了我要丁玲,为何你又来插一脚?”
三皇子讥讽道:“你没看见丁老三兄妹的态度吗?明知道你没有希望了,我为什么不可以试一试?”
陈赫反唇相讥:“只可惜三皇子也没什么高招,也没有比陈赫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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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陈赫讥讽,三皇子面子上挂不住。
他黑沉着脸质问陈赫:“原来你的真实用意,是想将你妹妹送给萧三郎做小妾!其他都是次要的!”
陈赫大方地承认:“这也是为了我们以后行事着想!”
三皇子冷哼一声:“是为你一个人着想吧!想必放火烧山,要杀丁香那个丫头,还有派人去杀巴胡,都是你干的吧!”
陈赫沉着脸道:“你那么大声就不怕被别人听到!拜托你不要再废话了,赶快将你的女人交给我!
我在你这里多呆一刻,别人就多一丝怀疑!”
三皇子逼前一步道:“陈赫我告诉你,如果你派人去杀丁香和巴胡,却想着要嫁祸于我的话,你知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陈赫脸色变了,对于这件事他是有点心虚的,因为他已经那样做了,只不过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他也不想和三皇子纠缠下去,他便板起了脸,尽量小声道:“你别那么多疑了,我是你表哥,我怎么会用这一招对付你,你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你母妃!
你连自己人都不相信,你知不知道姑妈会寒心?她一心一意要将你扶上去,而我也在真心帮你,你却一点都不领情,还傻傻的想着窝里斗!”
对于陈赫的指责,三皇子在心里冷笑。
他的母妃突然有一天告诉他,他外公家其实是东岳国王室的分支,她真实身份其实是东岳国的王室公主!
当时三皇子是受了很大惊吓的,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母妃接着又告诉他,东岳国的大王子陈赫是他表哥,会全力帮他对付太子,夺取南丽国的皇位。
对于这一点,三皇子始终都持怀疑的态度。
他怀疑陈赫会不会趁着帮他的机会,其实在谋夺南丽国的领土!
他甚至有点怀疑外公家,处心积虑的隐藏在南丽国那么多年,肯定是有其他目的的。
所以,三皇子对突然多出来的陈赫表哥,可不敢掏心掏肺。
他冷冷的道:“你以为你做事有多高明,你以为萧三郎他们会没怀疑你,你以为你已经杀了丁香那丫头,结果呢?
结果是那丫头,就有可能藏在了萧三郎的山洞里面!你连一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还想着算计萧三郎!
你那么迫切的要将你妹妹送给萧三郎,你以为萧三郎会没怀疑你?”
陈赫忍着火气,沉声道:“别废话了,快将你的女人交给我!”
他手里虽然有涩果,但做做样子肯定是要的。
三皇子手一挥,他的手下便从山洞最里面,带出一个女人交给了陈赫。
陈赫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带着女人马上离开了。
三皇子心情很不爽,他进入了山洞最里面的一个小山洞里。
这个小山洞是人为挖的,有一个房间那么大,洞里面有一张床铺,还有各种各样的药材,洞口还放了门框装了房门。
这是三皇子的专用大夫黑木的住处。
此时此刻,黑木正压在一个年轻女子身上运动着,那女子被堵了嘴,咿呀咿呀的声音发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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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三皇子觉得恶心之极。
这黑木老怪是越来越过分了,他身边做做样子的女人,最后几乎都成了黑木的玩物。
以前黑木玩他的女人,还会在黑夜里,用了迷药的情况下进行。
后来他说要女人清醒着才够味道,导致被他玩腻了的女人,只有杀掉灭口。
现在黑木更加猖狂了,居然当着他的面也敢干他的女人!
三皇子黑沉着脸要出去。
黑木却百忙之中回过头来:“别出去啊,有事问你,计划失败了吧?”
“失败了一半,成功了一半,萧三郎今晚肯定能够破了童子功!”三皇子站住了脚步,冷着脸。
这黑木老怪肯定是知道了他的计划失败,这才敢压倒这个女人的。
黑木一边动作一边道:“没事啊,你别担心了,陈赫的妹妹不是去侍候太子了吗?到时候利用她就行了。”
三皇子惊讶道:“你就那么有自信,那个陈赫会真心帮我们?”
黑木嘿嘿笑了:“都说了这个你不用担心,难道你还担心自己的母妃会骗你不成?
不管陈赫是不是真心帮我们,我们都是可以利用陈嫣然的!”
*
再说萧三郎一行人走出山洞不远后,丁老三感激的向萧三郎道谢,并且和他告辞。
丁老三准备带着妹妹连夜下山,一刻也不想再在项山呆下去了。
正在这个时候,萧木像一阵风似的跑过来了。
他脸色很难看的向萧三郎禀报:“萧大将军,丁香姑娘……失踪了!”
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萧三郎黑沉着脸:“怎么失踪的?”
萧木赶紧将丁香失踪的经过说了一遍,他还说萧金和其他同伴都去找寻丁香了。
丁香又一次用计离开了山洞!
而且是在还不知道他要用她解毒的情况下!
萧三郎是实在弄不明白她,在黑漆漆的夜里,在到处都有凶险的山上,她为什么总要玩一些这样的花样?
难道是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他会强行和她发生关系,这才躲起来的?
她有心躲开他们,可没那么容易找得到她。
萧金萧木也是丁香失踪后才知道,他们的主子今天晚上要一个女人才能够解毒……
不然的话会没命的。
如果半个时辰内找不到丁香,他们的主子要怎么办?
一直都是好脾气的凌子君气怒道:“还不快点去找她!”
找涩果已经完全没希望,要是丁香又找不到的话,那萧三郎……
萧木赶紧跑走了。
丁老三自听到丁香失踪,他的脸色就惨白惨白的。
现在丁香失踪了,山洞里面的女人也分完了,没萧大将军的份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打他妹妹的主意!
要是萧三郎有这个打算,他是打不过萧三郎的。
丁玲也是紧张之极,万一萧大将军提出这个要求,那她……
萧三郎面无表情地看他们一眼,淡淡的道:“你们兄妹可以下山了,本将军还不至于卑鄙到那个地步!”
丁老三知道萧三郎说的是真话,他松了一口气,赶紧表示:“我们兄妹去帮着找寻丁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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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丁老三还是想着趁机带妹妹跑路,这样保险一些。
先下了项山再说,丁香的安危他实在是顾不了了。
丁香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丁老三相信,她敢单独出去,就肯定会有把握保证自己的安全。
反正这山上还有其他女人,萧大将军没有丁香也不会死,只不过用别人用过的女人,他的面子上会过不去罢了。
萧三郎也不答话,突然施展轻功一下子就远去了。
急得凌子君在他身后一边喊一边追:“停!停!停!”
巴胡也跟在了凌子君后面,丁香失踪了,他是肯定要去找她的。
丁老三不再多想,拉着丁玲赶紧下山,离萧大将军越远越好。
丁玲忍不住就问了:“哥,你说丁香为什么要离开山洞,为什么早不离开,迟不离开,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丁老三道:“你问我我问谁?你奇怪,我比你更奇怪!”
丁香会突然离开萧大将军的山洞,肯定是有原因的。
难道是有人给她报了信,知道萧大将军马上要用女人解毒,她不愿意将自己交给萧大将军,所以她才赶紧离开山洞的?
这个有点说不过去,谁会给她报信,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警戒,谁有那个本事偷听山洞里他们说话?
还有一个解释就是丁香有顺风耳,或者是有预知危险的超能力。
*
萧三郎一口气到了山洞口,凌子君和巴胡后一脚到。
凌子君脸色难看,一把拉住萧三郎:“我们回山洞等吧!”
萧三郎要尽量的安静下来,才能争取更多时间,等待寻找涩果的消息,也等待寻找丁香的消息。
知道丁香是从那个方向走的后,萧三郎径直走进了树丛。
凌子君知道劝不了他,便只得跟着他了。
还好,萧三郎有分寸,并没有再用轻功。
巴胡也是跟着他们,但他发现他们竟然是往密林深处的方向走,难道丁香一个人去了密林深处?
他想到了丁香身边的小红蛇,他是一点都不奇怪丁香会用计离开山洞了。
巴胡是知道丁香可以和小红蛇沟通的。
但是他有一点不明白,如果说是小红蛇给丁香报了信,那就是说小红蛇除了会听丁香的蛇语,它还能听懂人话。
它还能够窃听所有人的秘密。
这也太神奇了!
想到这里,巴胡消消的往另一条路而去。
他希望他运气好,能够碰到丁香。
他去寻找丁香,并不是要帮萧大将军,他是要帮丁香的。
要是丁香真的去了密林深处,她身边只有一条小红蛇,其实还是很凶险的。
再说丁香,假装拉屎钻进树丛里和小狐汇合后,就马上开溜,她跑路的方向是密林深处。
不过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萧金萧木他们很快就发现她不见了,并且追踪过来。
起码有十多个人在找寻她。
丁香和小狐只能是躲藏在路边的树丛里面。
小狐侧耳倾听,发现山洞附近反而没人,它便果断的和丁香走了回头路。
他们在山洞后面的树丛里躲藏了起来,一动都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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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知道,只要熬过了半个时辰后,萧混蛋的毒也肯定解了,他就不会再找她麻烦了。
至于他会找谁解毒,这个问题丁香强逼自己不去想。
山洞里面有东岳公主和丁玲,三皇子和太子那两个色胚,但愿他们身边会带了有女人,这样女人就够分了。
不够分的话,他们也可以共用一个女人的,反正她是不会伟大到主动献身!
而且,这些男人都不是什么贞节烈男,他们家里都是排着队的女人,等着他们临幸。
就让他们试一试共用一个女人的滋味!
对于丁玲,丁香自身难保,救不了她,只能是希望她自求多福了……
丁香和小狐藏身的地方,是一块大石头后面,旁边还有茂密的树丛,她捡了个小石头,舒舒服服的坐着。
警戒的事,就交给小狐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丁香和小狐都懂得这个道理。
小狐因为要护着丁香,没空去偷听那些人说话,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它都是懵的。
但以它的聪明,它是知道这件事,肯定是请吃饭的人策划的。
它好奇的在丁香手心里比划:三皇子他们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话将丁香问住了,她暂时也想不明白。
要是陈赫和巴胡没女人解毒憋死了,那不是会引起三国动乱吗?
要是萧大将军也憋死了,那帽子山边关,谁来把守?
还有,如果他们强行用丁玲解了毒,得罪了孤云岛上的丁家人,他们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算来算去他们兄弟也得不到好处啊!
为何还要导演这一出戏?
还有一种解释就是,太子和三皇子要这些身份高贵的男人们,为了活命放下面子,共用一个女人解毒。
目的是挫一下他们的锐气,顺便坏了他们的名声。
这种解释其实很站不住脚。
太子和三皇子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什么事情对他们有利,什么事情对他们无利且有害,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丁香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小狐。
小狐也没再问丁香了,看来这件事,还得它出马才能探知到他们的真实意图。
丁香突然想到一件事:“小狐,你对项山那么熟悉,你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有涩果吗?”
一想到萧混蛋找了其他女人解毒,或者是被逼无奈,几个男人共用了一个女人,丁香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还有丁玲,要是丁玲也中招了,而且被几个男人上了,那她一生就毁了,肯定会生不如死。
小狐比划着告诉丁香,这个它真不清楚,要是知道它早就去给摘了回来。
这时候,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小狐比划着告诉丁香:是小红蛇。
小红蛇游了过来,依旧是缠绕在丁香手腕上,它的肚皮鼓鼓的,应该是吃饱了。
心里乱糟糟的丁香,心急乱投医,转而问小红蛇,知不知道什么地方有涩果?
其实她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小狐喜欢吃果子,也喜欢满山跑,连小狐都不知道的事,小红蛇又怎么会知道。
小红蛇果然奇怪的看着丁香,不知道她要找涩果做什么?
丁香只得将事情简要告诉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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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是不想做萧混蛋的解药,但也不想萧混蛋受了三皇子的侮辱,更加不想丁玲被这场阴谋毁掉一生。
听她这么一说,小红蛇才知道怎么回事,它想了一下告诉丁香,它是知道一个地方有,不过是路途有些远。
是在另一边的密林出口处,如果带她去摘,来回肯定不够时间。
要是它自己去摘,那果子比它的嘴还大,它可带不回来。
黑漆漆的夜里,好在小红蛇的蛇皮泛着红光,不然丁香也看不清楚小红蛇摆动的身子。
知道可以摘到涩果,丁香大喜,带她去来回不够时间,那小红蛇可以带小狐去摘啊。
它们来回速度快啊,比轻功最好的人还要快!
可是小狐提醒她,这段时间在断崖壁附近转悠的人那么多,不知道那棵涩果树有没有遭殃。
丁香对小狐道:“凡事得往好的方向想!”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类似钱袋的小布袋,交给了小狐。
告诉它摘到涩果后,就将涩果放到这个袋口里面,然后抽紧袋口,将小布袋带回来。
丁香还告诉小狐,尽量摘多几个,因为她不知道中招的究竟有多少人。
小狐却有些不放心丁香一个人在这里。
有它在它可以警戒,有人向这边靠近,它可以提醒丁香,然后换一个地方躲藏。
它想留下小红蛇在丁香身边,但是,小红蛇偏偏又说不清楚涩果树的准确位置。
丁香拍拍小狐的身子道:“不用担心我,你们赶快去吧!快去快回!”
这里就是萧混蛋他们的山洞后面,其他人是不会来这里的,来这里巡逻的人也肯定是萧混蛋的人。
万一她被萧混蛋的人找到了,她还可以告诉萧混蛋,再等一会,涩果就找到了。
相信萧混蛋会愿意听她的话。
看着小狐和小红蛇钻出树丛后,丁香赶紧的上了不远处的一棵树,她在树上选了一个枝叶茂盛的树杈,稳稳的坐着。
她还在树杈周围洒上药粉,防止那些上树的毒蛇靠近她,以防万一。
*
再说丁老三兄妹,他们是往山下的方向走的,为了防止有人来拦截他们,丁老三选了一条偏僻小路。
可是这条偏僻小路,还偏偏是有人。
他们没走多远,便看见了前面树丛里有人出来,他们赶紧在路边隐藏起来。
出来的是两个黑衣服的男人,奇怪的是,他们其中一人的肩膀上,还扛着一棵不大不小的树。
这棵树大约是两米左右高,估计树干也就是一个人的手臂粗。
他们是连着树根树枝,一起挖出来扛着走的,看样子倒像是要挖出来移植到哪里去。
丁老三和丁玲肯定纳闷了,要移植一棵树,哪里要在夜里进行?
除非这棵树是金树银树,怕白天挖了扛走,被人发现,会被别人抢!
但是就算是纳闷这件事儿,他们兄妹也不想管闲事。
但是那个男人却将树放下,对另一个男人道:“到你扛了。”
另一个男人道:“急什么,反正也快到了,甩掉它就完成任务,可以睡大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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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两个男人就坐在哪里歇脚,刚好挡住了丁老三兄妹的去路。
他们可能是怕被人看见,所以走的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扛着这棵树刚从树丛里钻出来,可能是累了。
丁玲暗中嘟哝了一句,今晚上真是好倒霉!
丁老三却越发的觉得这两个男人有古怪了,那棵树也有古怪。
他心里一动,莫非这棵树是涩果树?
三皇子为了毁尸灭迹,所以派这两个人来挖了这棵树甩掉?
这说明三皇子他们是有涩果做解药的,可是三皇子和陈赫刚才还想借机祸害丁玲!
想到这里,丁老三是火气上冲,他手里突然发出数支毒针,因为距离近,毒针尽数射中了那两个男人身上。
他们觉得背上有麻痒的时候,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也知道他们中了有毒的暗器。
还没等那两个男人惊叫出声,丁老三兄妹已经飞扑过去,一人制住了一个男人。
被丁玲制住的那个男人,突然咬碎了嘴里的毒药,嘴角流出黑血,一命呜呼了。
丁玲黑着脸甩开了手里的死人,暗呼今天晚上果然是倒霉,想留一个活口都不行!
好在丁老三眼疾手快,一伸手便捏住了另一个男人的嘴巴,将他嘴里的毒丸挖出来丢掉,然后点了他的绵软穴。
确定这就是涩果树,丁老三兄妹连忙在树上找寻起来,可惜他们连一只果子都没找到。
确定树上的果子已经全部被摘掉后,丁老三火气蹭蹭往上升。
他按耐住火气,开始了一连串的审问:“你们是不是三皇子的人,这棵树上的果子都去了哪里?它是从哪里挖出来的,要甩到哪里去?”
男人像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什么也不肯说。
丁老三不想再浪费时间,知道要想从这些死士嘴里,挖出秘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采取一种非常手段才行。
丁老三用刑之前,对丁玲道:“丁玲,你转过身去警戒。”
丁玲听话地转了身,她知道她三哥不想让她看到,那残忍的画面。
丁老三便捂了那男人的嘴巴,一只脚毫不迟疑地朝他的裤裆里踩去。
“啊……”被捂着嘴巴的男人发出了沉闷的惨叫声。
等那男人缓过了气,丁老三才放开了捂着他的手:“不想再受折磨,就赶快说!”
那男人便说了实话:“我们是骷髅门弟子,受命将这棵树挖出来,扛到断崖壁那里,甩到悬崖峭壁下面去。
这棵树上的果子,我们真的没有摘过,见都没有见过,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请求给我一刀,求一死……谢谢!”
丁老三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来什么,但他肯定不会杀了这个男人的,他会将这个男人交给萧大将军他们。
或许他们会有其他办法撬开他的嘴。
他一把扯起地上的男人:“这棵树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黑衣男人只求快点死,便老老实实的告诉了丁老三:“在那棵老松树旁边进去,那个密林的出口处,山沟里的荆棘丛里……”
丁老三放开了他,照着他指的路,应该能够找到挖涩果树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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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将黑衣人拖到了,树丛里的一棵大树下,点了他的迷晕穴,将他掩藏好,用砍断的树枝做了记号。
然后丁老三便拉着丁玲告诉她,他们现在去黑衣人挖涩果树的地方看一看。
丁玲立刻明白了三哥的意思,觉得去碰碰运气也好。
他们兄妹之所以要去挖了涩果的地方,是有原因的。
丁老三明白了三皇子他们这样做,最主要的目的,肯定是想破了萧大将军的童子功,然后才是算计他们兄妹。
之前是毫无办法,但现在是有一线希望,丁老三忍不住就想帮助萧三郎。
丁老三觉得这涩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约像红枣那么大,一棵树里面结的果子可不少,成熟了也会往下掉。
而且,万一那些人摘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个,刚好被他们发现了呢。
这样也好还了萧大将军一个人情。
他私下里是不愿意,萧大将军就这样被破了童子功的,他也希望凌子君最终能够治好他的怪病。
还有,丁老三心里也不希望,丁香和萧大将军过早地发生那样的关系,丁香还没有及笈呢!
丁老三兄妹俩钻进树丛,往大松树方向走。
这大松树起码超过千年高龄了,来过项山的人都知道它长在哪里。
走没多远,他们兄妹居然看见了巴胡。
巴胡正一个人往密林方向走,丁老三扯住丁玲藏在树丛里。
确定只有巴胡一个人后,丁老三兄妹才走了出来。
巴胡诧异的问了一句:“丁公子,你们兄妹不是下山了吗?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丁老三也不瞒他,便将他的想法告诉了巴胡。
巴胡道:“这个办法可以试试,我和你们一起去!”
*
小狐和小红蛇肯定是比丁老三他们,先到目的地。
可是小红蛇傻眼了,涩果树呢?
只见生长涩果树的地方,被挖了一个大坑,这是连根都被挖走了!
没了涩果树,那只能够是回去向丁香交差了。
两个小家伙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可是小狐脑子里灵光一闪,所有果子成熟后都会掉,它们怎么不去周围找寻一下呢?
但是,到回去的小狐马上又泄气了,它发现涩果树的周围那些荆棘都被劈开,连同地下的落叶一起全部被扒走。
那些人居然连落到地下的果子都不放过!
看得出来这些是新挖的土,那些人为什么要挖走涩果树,小狐已经猜到了。
这肯定是三皇子他们干的。
那些人肯定是怕萧大将军的人,找寻到涩果做解药,他们的算计会白费心机。
那么他们摘涩果的时候,或者将涩果带走的时候,会不会不小心将果子跌落在地下呢?
有一线希望就要试一试啊!
小狐便赶紧拦着小红蛇,比划着告诉它,它们可以在周围找寻一下,看有没有漏网的涩果。
可惜小红蛇看不懂小狐的意思,比划了好一会还不懂。
气得小狐猛摇头,不管小红蛇了,自己到回去,钻进了荆棘丛里,在被挖了涩果树的周围,扒开树叶仔细地找寻起来。
小红蛇这才明白了小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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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蛇连忙也钻进了荆棘丛里面。
它们两个的速度都是奇快的,很快它们就将涩果树周围,细细的找了一遍,可惜没有。
小狐不死心,将寻找的范围加大了一圈。
这时候的小红蛇,根本就不用和小狐沟通,它也明白了小狐的意思,它赶紧行动起来。
小狐不回去,它也不会回去的。
一会儿后,它们还是一无所获。
它们准备再扩大一圈范围的时候,却感觉到了有人向这边走过来。
小狐暗叹一口气,还是不找了。
它对着小红蛇比划着爪子,直指来时的路,然后带头向前面窜去。
因为它嗅出来了,其中一个来人,正是那个有厉害毒粉的丁老三,小狐可不想看见他!
小红蛇对小狐的担心,有点不理解。
那些人又跑不过它们,要不要怕成这个样子。
其实是小红蛇的嗅觉没有小狐灵敏,小红蛇没嗅出来是丁老三来了。
要是它知道是丁老三,估计它也会和小狐一样跑得那么快。
小红蛇仗着它身型小,弄出的动静小,又跑得快,它便决定再找一会。
它相信小狐会等它一起回去的,就算小狐不等它,它也无所谓。
这时候,丁老三兄妹和巴胡已经到了,他们果然看见了一个被挖的树坑。
而且,这个树坑周围的荆棘和落叶,所有杂物都被清干净。
三个人都有些泄气,希望落空了。
那还有什么掉到地下的涩果,连树叶都不见一片。
丁老三恨恨的道:“好阴险的三皇子!连掉在树下的烂果子,他也没放过!”
丁玲却提议道:“都已经来了,我们不如就在这周围找找,说不定会有漏网之鱼。”
于是,他们三人便拉开了距离,抱着一线希望找寻。
说起来还是小红蛇运气好。
它刚刚知道来人是丁老三兄妹和巴胡,它刚刚想离开的时候,却看见了一只涩果躺在地下。
小红蛇看见丁老三他们也在找什么,它听不懂他们的话,但估计他们也可能在寻找涩果。
但它又不知道他们找到涩果是给谁解毒。
小红蛇便多了一个心眼,赶紧将涩果扒拉进落叶里面藏起来,这才去找小狐。
小红蛇游出好远后,小狐才从树上窜下来。
它马上缠着小狐,将小狐往它藏着涩果的方向拖。
看见了小红蛇的兴奋劲,小狐心里疑惑,难道这么一会儿,就被它找到了涩果?
小狐半信半疑的跟在小红蛇后面,它还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弄出声响,它担心丁老三看见它会追过来。
当它真的看见了涩果,可高兴了,连忙很宝贝的将果子,装在了小布袋里,抽紧了袋口,将布袋挂在自己脖子上。
算算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这时候小狐听到了丁老三道:“巴胡,我们从这边找到那边,找不到便不找了,就算找到也不够时间送回去。
还以为咱们可以找到一只漏网的涩果,帮帮萧大将军,可惜……”
离他不远的巴胡在低头寻找着,嘴里应着他的话:“好的。”
小狐发现他们是在那些人踩踏过的路上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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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身边的丁玲的问他:“三哥,你说丁香有没有被萧大将军他们找到?”
丁老三低沉着声音道:“可能找到了,毕竟他派了那么多人出来找……”
丁玲便心情复杂的闭了嘴。
唉,可怜丁香还没及笈,就要……
都是那个阴险狡诈的三皇子!
丁玲已经恨不得要扒他的皮了!
小狐暗忖,原来他们也是来找涩果的,而且是为萧大将军找的,原来他们是在帮丁香。
时间紧迫,得赶紧回去,小狐不敢再偷听他们说话。
可是小狐没跑几步,就发觉了不妥当。
它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布袋,虽然不是很重,但奔跑起来速度就没以前快了,总觉得小布袋在挡着它前爪子。
它挂着这个小布袋,这么奇怪的事情,它不得不要刻意的避开那些找寻丁香的人。
这样一来,跑回丁香身边就可能要兜路走,回去的速度就更加慢了。
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丁香要如何解释,她手里会有这么一个涩果的?
小狐心里一动,还不如将涩果交给巴胡,让巴胡交给萧大将军算了。
它便将涩果从布袋里拿出来,然后对着小红蛇比划。
小红蛇那能看明白它的意思,好在小红蛇知道,小狐脖子上挂了小布袋不方便跳跃。
它一边猜测着,一边跟在小狐后面走。
快到巴胡身边的时候,小狐指着巴胡让小红蛇过去,小红蛇这才明白小狐的意思。
它赶紧游到巴胡面前。
巴胡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小红蛇。
他的第一反应是,难道丁香就在这附近?
又有点儿不对啊,丁香没有轻功,她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到了这里?
但是,巴胡还是跟在小红蛇后面了。
他东张西望的,却看不见有丁香。
当小红蛇将游到涩果旁边时,巴胡才恍然大悟。
他兴奋地捡了起来,冲着丁老三喊:“丁公子,丁小姐,你们快来看,这个是不是涩果?”
丁老三和丁玲同时飞跃过去,同时看见了巴胡手上的果子,两人都大喜过望。
巴胡赶紧道:“丁公子,你轻功厉害一些,你带着涩果先送过去,巴胡会负责丁小姐的安全的!”
将丁玲交给巴胡,丁老三没什么不放心的,他接过涩果赶紧施展轻功,巴胡和丁玲连忙跟上。
*
再说丁香藏在了大树上,稳稳的坐在了树杈上,两只脚在轻轻地荡也荡,悠哉悠哉。
她现在心里一点都不担心。
一会儿后,小狐和小红蛇就会将涩果摘回来,然后她就大大方方的回到山洞去。
装作刚刚才知道萧混蛋中招的事,然后便拿出涩果给他吃,到时候萧混蛋又欠了她一个人情,哈哈!
至于要怎么解释她手上有涩果的事,她也编好了谎言。
她可以一口咬定,说是她在之前看见摘下来的,准备日后研究一下它的功效用的。
至于她为什么要爬到树上去,她也想好了说法,她可以说她不想和萧混蛋睡一起,所以她选择了树上睡。
然后睡在树上不舒服,她才回到山洞里面的。
嘿嘿,这样的说法就天衣无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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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在大树上悠哉悠哉的时候,那些搜寻她的人,居然一个都没发现她。
偶尔树下有人经过,也没人想到要上树去搜寻,谁会想到她藏在树上了。
她正在暗中得意的时候,没想到萧三郎和凌子君来了。
知道他们来了,是因为丁香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
凌子君劝萧三郎:“萧大公子,你别任性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先回山洞好好呆着吗?你怎么又到这里了?
告诉你,像我们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丁香,是根本找不到她的!”
如果像他这样再乱走乱动,合欢果的药效便会发作的更快,到时候就算找到涩果也没用了。
萧三郎的口气有些落寞:“坐在这里也一样,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走动了。”
说着他便坐在了大树下面的石头上,背靠着大树闭目养神。
凌子君心情复杂地陪着他。
藏在树上的丁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还从来没听过萧混蛋会是这种落寞的口气,他应该是对她的不辞而别受打击了吧?
这时候,一个黑衣人过来了,向萧三郎禀报最新消息:“萧大将军,丁老三兄妹已经下山了。
太子将陈嫣然带回了他自己的山洞,陈赫则带走了三皇子的一个侍妾,三皇子也没出过山洞了,应该在山洞里面解毒。”
萧三郎抬头问:“巴胡呢?”
黑衣人答:“暂时没有他的消息,他可能是单独找寻丁香姑娘了。”
“知道了。”萧三郎手一挥,黑衣人便转身离开。
丁香松了一口气,从他们说话中可以听出来,丁老三兄妹并没有中招,而且离开了项山。
巴胡也没有中招,看样子凌子君也没有。
而那几个中招的人,都一对对的分配好了,没发生谁受辱的事。
现在只剩下萧混蛋了,萧混蛋肯定是想拿她做解药的。
发现她提前逃跑了,他心里难受,又要担心找不到她,他便没有女人解毒了,所以他说话的口气才会是那么落寞。
黑衣人走后,凌子君道:“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寻找到涩果……”
萧三郎苦笑道:“不要抱希望了,百分之一百找不到,你想想,他们有心算计我,肯定是要将这附近的涩果都摘完,甚至连树都毁掉。”
凌子君其实也想到了这个,脸上尽是无奈之色。
丁香却是大吃一惊,他们将这附近的涩果都摘完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要是小狐和小红蛇摘不到涩果回来,要是她不幸被萧混蛋发现,那她……
丁香想到了这里,大气也不敢再出一口了。
一会儿后,凌子君又开口道:“看来这一出戏太子并没有参与。”
萧三郎点头:“应该是没有,三皇子这次的阴谋,除了算计我,他还算计了太子,丁老三兄妹是他想算计,却没有算计到的。
算起来只有陈赫和巴胡是他不想算计的,而且,这一次的算计中,陈赫也是想捞好处的。”
凌子君看向萧三郎:“难道这次阴谋陈赫参与了?”
萧三郎沉思道:“不知道,并没有确切的证据,仅凭他想将他妹妹送到我身边,还不能下定论,不过,再加上他想求娶丁玲,这就很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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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君道:“如果三皇子真敢和陈赫一起算计太子和你,那三皇子的胆子太大了,也显得他太蠢了!”
萧三郎道:“这就是还不敢下定论的地方,但是我被三皇子算计了是事实!”
说到后面一句,一直平静着说话的萧三郎,有点儿咬牙切齿了。
等这件事过后,他不会放过三皇子的!
见萧三郎动怒了,凌子君知道不能再谈论下去。
以免萧三郎气血上冲,加剧了药效发作。
凌子君安慰他:“别再想了,既然发生了,就勇敢面对,或者是因祸得福,反而让我们找到了突破点,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对你的忍耐力和控制力很有信心!”
萧三郎嘴角挤出一丝苦笑:“但愿如此。”
凌子君提议:“我们还是回山洞吧。”
萧三郎却还不想离开,他重新闭上眼睛:“你先回去吧。”
这时候,又有一个黑衣人过来了,向萧三郎禀报:“萧大将军,丁香姑娘没有找到,涩果也还没找到……”
凌子君手一挥:“继续找寻!”
黑衣人马上隐去了身影。
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一半时间。
凌子君脸色开始不好了,他是做了最坏的打算的,就算涩果找不到,丁香是肯定能够找到的。
因为他已经暗中调回了一些去找涩果的人,现在是所有人和狗狗一起找寻她,甚至守住了密林深处的入口。
几百人再加两百多条狗狗,已经将丁香可能逃跑的范围包围起来,她应该是插翅难逃了。
他没想到还是找不到她,他还是小看了丁香这个丫头!
要是一直找不到丁香,又找不到涩果,那萧三郎要怎么办?
难道要去求三皇子,借用他的侍妾给萧三郎解毒?
估计萧三郎会宁死不要的!
凌子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又不敢在萧三郎面前表露出来,只是在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萧三郎却淡淡的道:“你让他们上树去查看。”
一语惊醒梦中人,凌子君连忙向夜空中喊话:“来人啊!”
一黑衣人应声而到,接令而去。
藏在树上的丁香暗骂萧混蛋的腹黑。
他原来早就算到她有这一招,所以他一直很淡定!
现在的丁香只有祈求小狐它们会有好运气,能够将涩果摘回来了。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萧混蛋他们中招到现在,也快有半个时辰了吧?
小狐和小红蛇却还没有回来!
而且,丁香感觉这周围的人和狗狗也越来越多,周围的所有树上都有人查看,还时不时的传来狗吠声。
完了!丁香终于惊慌起来,感觉坐都坐不稳了!
这时候,又有一黑衣人过来了:“回萧大将军,属下们无能,还是没能找到丁香姑娘!”
凌子君脸色难看:“所有能藏得住人的树上,都查看了一遍吗?”
黑衣人点头:“对,所有的树丛和树上都查看了,就差这棵树了……”
丁香听到这话,心脏都快跳将出来了。
她在考虑着要不要自觉的下来投降算了,免得他们上来捉她的时候,她吓得掉到了地下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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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这棵树没查看了?
凌子君仰头看着树上,丁香赶紧屏住呼吸。
这是一棵不算大不算高的树,但是树枝树叶很茂盛,要隐藏一个人肯定可以。
但是,丁香不会是就藏在这里吧?
他和萧三郎在这里坐了那么久,没理由丁香能一直沉得住气,一点声响都没弄出来。
凌子君刚想亲自上去查看,一个黑衣人又过来禀报了:“萧大将军,三皇子派人过来了,问您……需不需要女人解毒!”
萧三郎冷着脸一口回绝:“给他们回话,不需要!”
应该是三皇子知道了他们大张旗鼓找人的事,也知道了他们还没找到丁香,怕萧三郎出事,所以才会派人来询问。
他并不是要特意来羞辱萧三郎的。
凌子君恨恨的加了一句:“告诉他们,如果真的担心萧大将军出事,最好的办法是交出涩果!”
他知道他说这样的话,等于是白说,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
如果一直找不到涩果,又找不到丁香,他们只好和三皇子撕破脸皮了,就算将三皇子的山洞铲平,也要逼他交出涩果。
虽然这个办法不一定有用。
到时候太子肯定会帮着三皇子,双方混战,萧三郎又不能参战,他们的人肯定会处在下风。
但好歹要试一试。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萧三郎受辱。
想到这里,凌子君也无心再上树查看了,他马上命令身边的黑衣人:“集合所有人待命!”
“是!”黑衣人转身走了。
树底下的气氛很压抑,丁香的心很慌乱。
这个时候,萧三郎站了起来:“不用集合了!”
他说完后突然飞身而上,眨眼就爬到树上去了。
丁香还没惊叫出声,便落入了萧三郎的怀抱,两人飞身跳下了树,树底下的人都目瞪口呆了,继而个个面露喜色。
萧大将军有救了,而且不用受三皇子侮辱了!
“混蛋!放开我!”回过神来的丁香手脚并用,对萧三郎又捶又打又挠。
萧三郎全然不顾,抱着丁香一阵风一样回了山洞。
凌子君连忙指挥那些黑衣人,在山洞周围拉开警戒。
萧三郎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丁香藏在他们头顶上。
他是传令让手下的人去查看树上之后,他才察觉到树上有压抑的呼吸声,他才知道树上有人的。
之前因为时不时有山风吹过,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可能丁香又刻意捂了嘴巴鼻子轻轻呼吸,所以他和凌子君都忽略了树上隐藏着的气息。
他感觉到那是一个没有武功的女人呼吸声,不用猜他都知道树上藏着的是丁香了。
萧三郎之所以要等到最后一刻,才抱丁香下来,第一个原因是因为他在等待奇迹出现,或许真有人找到了涩果。
第二个原因是他身体早就起反应了,他生怕接近丁香后,会加速药效反应,他会忍不住马上要了她。
所以他一忍再忍,忍无可忍了才上去抱了她下来。
再不抱她下来,凌子君就要带人去和三皇子干架了。
丁香被萧三郎抱着进了山洞,她挣扎无果,叫喊无效,气得她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萧三郎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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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不知道,她越是咬得萧三郎生痛,萧三郎体内的亢奋就越无法控制。
他现在全身都叫嚣着,要即刻要了她。
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是他理亏,都是他对不起丁香的,所以萧三郎什么都不说了,直接就将丁香压在了床铺下。
然后便想脱她的衣服。
这时候的丁香倒冷静了一些,她双手抓住胸前的衣服大声呵斥他:“萧混蛋!都还没到最后一刻,你快给我住手!”
萧三郎怔了一下,停了手里的动作,嘴巴凑近丁香的耳朵,声音沙哑地低声呢喃:“丁香,对不起了,我要食言了,我实在忍不住了……完事之后,你要杀要剁随你便……”
丁香气得七窍生烟,一句对不起他就可以食言了!就可以不顾她还没及笈,就逼她做这样的事!
这要是放到现代,这个强o幼女的罪,可是大罪!
她刚才可是听到了,他明明可以选择陈嫣然的,人家也乐意侍候他,可他偏偏不要。
他还可以选择三皇子给他的女人,但他也不要,偏偏要逼她!
他以为他逼着她做了这样的事,她就会像其他女人一样,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就会死心塌地做他的女人了!
他想得美!就算她不幸被他得逞,她也绝对不会因为失身而做他的女人!
但是现在不是和他理论这个的时候,现在得尽量拖延时间。
小狐和小红蛇还没有回来,丁香还抱了一丝希望。
见萧混蛋暂时不脱她衣服了,丁香冷静的道:“你先放开我,你总得让我先缓一缓,其实你肯定也还可以等一等,说不定一会儿就等到涩果了!”
她刚才可是看出来了,凌子君以为找不到她,他还想集合所有人去和三皇子干架,逼三皇子交出涩果,这说明萧混蛋是还可以缓一缓的!
萧三郎强忍着冲动,沙哑着声音道:“好……我再等一等!”
可是他嘴里这么说,身子却依然压着丁香,不舍得起来。
丁香被压得脸红耳赤,身子却不敢乱动,她再一次的提醒他:“你先放开我,你这样压着我,事情只会更糟……”
“好。”萧三郎沉默了一会答应了她,艰难地从丁香身上翻身下来。
还没等丁香将身子滚开,萧三郎便将她抓住,强行抱进了怀里,生怕她又逃跑了。
丁香是满额黑线,这个紧抱着的姿势和刚才压着她有什么不同?
只怕是更容易惹火吧!
丁香能做的只有身子一动不动。
萧三郎却试图说服丁香,在她耳边用魅惑的声音道:“丁香,你答应我好吗?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才会走这一步,我不是有心要食言的……”
丁香心里嗤笑,气愤的打断他的话:“你别为自己开脱了!你别以为我没有听到,那个东岳国公主明明愿意侍候你,三皇子也愿意给你女人,是你自己不要的!
说什么你是没有办法,才会走这一步!谁会相信你,其实你就是故意要欺负我!我还没及笈,你就忍心……你说你是不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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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却并没有因丁香那一番话,改变主意。
他只是无奈的解释道:“做这样的事,肯定要选择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做……之所以不要她们,是因为我心里眼里全是你,以前现在以后,我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他不是没考虑,将他还是一个处的事情全部告诉丁香,只不过这事说来话长,一时之间也解释不清楚。
估计丁香也不会信,反正是他说什么,丁香也会以为是借口。
所以他还是忍住了。
听到他这样说,丁香果然破口大骂:“你别以为我还是三岁小女娃,你这些骗人的鬼话还是少说吧!”
萧三郎便无奈的闭上嘴巴,顺便闭上眼睛,忍耐着身体里面的亢奋,准备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他要尽量让丁香对他的抵触情绪,没那么强烈时,再做那样的事。
萧三郎的忍耐力是超人的,他从十八岁开始,就要每个月都忍受一次这样的折磨。
所以,即使现在温香软玉抱满怀,他还是能够保持头脑冷静,告诉自己还要等待。
小狐和小红蛇依然还没回来,丁香却有些绝望了,她无法忽视紧紧抱着她的男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看他的样子,他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要是小狐和小红蛇,根本就没摘到涩果怎么办?
啊啊啊!她不要做他的解药!
不甘心的丁香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萧混蛋,你快放开我,我还小还没及笈……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更加不想和你做这样的事,恶心死了……你要是强行和我发生了关系,我……我只有一死了之!”
萧三郎愣了一下,但他随即就在她耳边叹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发誓:“你如果死了,我保证会陪你一起死!”
丁香愣了半秒钟,随即哭道:“那你又何必害人又害己!只要你开口,三皇子的女人就会送过来……”
萧三郎打断了她的话:“你别提其他女人了,我谁也不要只要你……”
讲道理没有用,哭闹着以死相逼也没用,丁香没办法了,只得认命了。
她妥协道:“好,我答应做你的解药!但你现在要放开我,并且发誓你会忍到最后一刻!”
萧三郎不肯放:“丁香你不要做傻事!你相信我,就这样我也能够……忍到最后一刻的!”
丁香只得认命地闭上眼睛,看来今天晚上,怎么都逃不了被睡的命运了!
罢了罢了,让他睡一次吧!
既然不能反抗,她又还舍不得死,那她只能接受了……
丁香不断的说服自己,她是现代人她无所谓,没有什么会比生命更重要。
就算是失去了第一次,她也不会在萧混蛋这棵树上吊死的……
说起来萧混蛋也还不错,颜值高,身材好,她就当作是去夜店钓了一只鸭子好了……
这么想着,渐渐地丁香绷紧的身子居然松软下来。
发觉丁香的身子软下来后,萧三郎抱着她的手臂也越收越紧,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
本来身上温度就很高的他,这时候更加像是火炉一样,心跳强有力地急促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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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不得不要佩服一下萧混蛋,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够忍下去。
就算是她,现在也是全身燥热,有点难受了。
她的身子不由得动了一下,这下子像是引着了导火线,萧三郎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在丁香耳边道:“丁香,我……”
丁香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身子软绵绵的。
意识到丁香这是同意了的意思,萧三郎欣喜若狂便想去亲吻她,他终于等到了最佳时刻!
丁香却用手按住了他的嘴巴:“别亲了,速战速决!”
萧三郎心里凉了一截,他还以为他等到了最佳时刻,没想到丁香会说出怎么冷静绝情的话。
好,现在不亲等一会儿再亲!
萧三郎伸手要为丁香脱衣服,丁香又马上双手抓紧胸前的衣服道:“别脱上衣了那么麻烦,只脱裤子就行!”
这下子萧三郎彻底崩毁了!
她这是说的什么话?
原来她只当他是一只需要发泄的野兽了,原来他一直而来的喜欢,只是一厢情愿!
丁香居然对他一丁点儿情意都没有,所以她才能够在这样的时刻,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气怒的萧三郎一个翻身,将丁香狠狠地压在身下了。
他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丁香,沙哑着声音问:“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了?”
丁香涨红着脸,硬着头皮道:“你是高高在上,权力无边的萧大将军,而我现在是你的解药……”
她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萧三郎。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萧三郎就封住了她的嘴,并且用手扯开了她的衣服。
一会儿后,两人的衣服都脱光了,萧三郎的怒气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激情和柔情。
这是丁香的第一次,也是他的第一次,虽然场地不怎么样,但过程绝对不能简单粗暴。
该有的前戏一定要做足。
*
再说丁老三拿着涩果施展轻功,一刻都不敢停留,很快就将巴胡和丁玲甩在了后面。
可惜丁老三被一群蒙面黑衣人拦住了,那群黑衣人摆了一个剑阵很快就将丁老三围住厮杀。
丁老三暗叫倒霉,只能是沉着应战,等待巴胡和丁玲到来一起干掉他们。
他估计这群黑衣人,和那两个挖涩果树的是同一伙人。
可能他们发现了被他点了迷昏穴的同伴,然后担心他找到了漏网的涩果,所以派人来拦截他。
小狐和小红蛇一直跟着丁老三往回赶,小红蛇见他被拦截,便马上上去帮忙。
小红蛇一连咬死四五个人后,其余的黑衣人有的被丁老三用毒针射死,有的干脆逃进了树丛。
看着无端端倒下的黑衣人,丁老三上前查看,发现他们均是中毒后的临死状态,他诧异了,东张西望还以为是哪一个高人相助。
不见有人现身,他便高声喊话:“本人是孤云岛上丁家后人丁皓,承蒙阁下相助,请赐姓名,他日酬谢!”
还是不见有人出来,也听不到任何回答。
这时候巴胡和丁玲也赶到了。
巴胡一问便知道是小红蛇干的,赶紧叫丁老三快走:“丁公子不要管这事了,送果子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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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便一阵风似的跑远了,他没想到刚赶了一段路,又有蒙面黑衣人拦截他。
他脱不了身,便只能应战。
小红蛇咬了人后,便赖在了小狐身上,要小狐带着它跑,所以它们的速度就比丁老三慢了一些。
当它们跑到丁老三身边的时候,小红蛇刚要下去帮忙,巴胡和丁玲也赶到了。
三个人联手很快打跑了那些黑衣人。
然后丁老三又施展轻功跑到了前面。
但是,跑没多远,又有黑衣人拦住他。
丁老三非常着急,小狐和小红蛇也着急,可它们也不可能将所有黑衣人先咬死,这样太过轰动了。
而且它们咬人后自身难保,说不定会被人捕捉到。
尤其是丁老三,要是不小心被他看见它们,说不定他会连果子也不送了,先捉到它们再说。
所以,小狐和小红蛇着急归着急,也只能是远远的跟着,准备他们真的搞不定的时候,它们再出手。
这种情况下,丁老三三人只好一齐上路了,遇上黑衣人拦截,便由巴胡和丁玲应战,丁老三依然赶路。
如此几次三番,时间浪费了好多。
终于快到萧三郎他们的山洞,一路上也能够看见萧三郎手下的人了,那些拦截他们的黑衣人才没再出现。
小狐也放心了,它腿上缠绕着小红蛇,飞快地跑向丁香之前藏身的地方。
在经过萧三郎他们的洞口时,小狐就暗呼不妙,因为它看见洞口周围,全是一些警戒的人和狗狗。
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丁香已经被萧三郎捉进了山洞,正在进行解毒。
到了山洞后边,果然不见了丁香,小狐在周围嗅了嗅,周围也没有了丁香的气息。
小狐连忙带着小红蛇钻进了狐狸洞,一会儿就钻到了萧三郎的山洞里面。
山洞里面有油灯,不是很明亮,但绝对不黑。
小狐探出狐狸头,发觉除了最里边萧三郎的床铺哪里,传来了唔唔呜呜的暧味声音,整个山洞都不见一个人影,也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它再用鼻子嗅一嗅,马上就明白了,丁香和萧大将军就在最里边,那么大一个山洞,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山洞里面清空了所有闲杂人等,空出场地让给萧大将军和丁香做那个事了。
小狐着急啊,果子已经送到了,可不能让丁香被欺负了啊!
它不假思索地冲过去,便看见了一副儿童不宜的画面。
两个脱得精光的人儿,纠缠在一起。
丁香被压倒在下面,呜呜唔唔的声音,听得出来两个人在亲吻。
虽然小狐看见丁香并没有反抗的意思,但它毕竟是未成年,成年人的游戏它也没见过,它下意识里认为,丁香正在被萧三郎欺负着。
它来不及多想,便大胆地冲过去,用爪子在萧三郎脚底下抓了一下。
当然了,小狐可不敢用足狠劲抓,它知道丁香嘴里说讨厌萧混蛋,其实她还是很紧张他的。
不然的话,那次萧大将军被狼群困住,她就不会着急的让它们去救他了。
小狐冲过来的动静有些大,一向警觉的萧三郎早就发觉了,但他以为是什么小动物,此时此刻的他不想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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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萧三郎,正在意乱情迷之下,只差一个动作,他和丁香就可以完完全全在一起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在这最关键的时刻,那小东西居然在他脚底下抓了一下,他的动作便不由得顿了一下。
虽然小狐没有用足狠劲抓,但绝对是有痛感的,因为萧三郎的脚底被烫出了泡泡,还被包扎着呢。
萧三郎的动作顿了一下的同时,马上回头看后面。
小狐一抓之下赶紧隐藏身子,但还是被萧三郎看得明白,原来在关键时刻,偷袭他的居然是一只棕黄色的小狐狸!
这时候,同样是有点意乱情迷的丁香,觉得奇怪了。
她刚才闭着眼睛,正准备承受一切的时候,萧混蛋却在关键时刻停止了动作,还回头查看着什么。
丁香睁开眼睛,惊喜道:“是不是外面有动静,他们摘到涩果了?”
萧三郎见是一只小狐狸后,就不管它了,马上回转头,要继续刚才的事。
听到丁香这样问,他低沉着声音道:“不是摘到涩果了,是一只该死的小狐狸……来骚扰我们!”
丁香一听便知道是小狐回来了,她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伸手就想推开萧混蛋,她嘴里抗议道:“被一只小狐狸围观,亏你还好意思继续做!”
萧三郎满额黑线:“小狐狸又不是人……而且它已经走了!”
但是他话音刚落,便听到了洞口外传来了激动人心的声音:“找到涩果了!”
萧三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因为他现在是再也忍受不了的状态,再忍一会感觉全身的血管都会爆裂了。
但是,声音更加清晰地传来进来:“找到涩果了!快,快给他!”
这次的声音连丁香都听到了,她大喜过望,猛推萧三郎:“快起来!你没听到涩果找到了吗?”
萧三郎还没回过神来,他并没有乖乖的起身,而是依然保持了他原来的姿势。
这让丁香非常的生气,难道萧混蛋有了涩果还不想放过她?
也是,任何一个男人到了这个地步,只怕也不肯再放弃了!
除非是他特别特别的怜惜她,怜惜她年龄小,还被及笈……
丁香又急又气,对准萧混蛋的手臂狠狠咬下去,她要咬清醒他!
*
看见丁老三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听到丁老三急促的话语,凌子君也是恍如在梦中。
真的有那么好,丁老三居然找到了涩果?
可是,萧三郎抱着丁香进去了那么久,只怕早就成就了好事,这涩果是不是来得太迟了一些?
不管山洞里面的事情,发展成怎样了,凌子君都一个箭步飞跃过去,从气喘吁吁的丁老三手里接过涩果。
只一眼,凌子君就看清楚了,这是一只如假包换的涩果!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转身冲进山洞,一边冲一边喊:“萧钰,涩果找到了……”
凌子君冲进了山洞最里边,却听到了萧三郎沉闷的呼痛声:“啊!你……”
他站住了脚步,不知道里面的两个人究竟怎么样了,有没有做了那样的事,他试着问了一句:“萧……你还需不需要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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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君站住了脚步,如果萧三郎不需要涩果的话,那他还是趁早退出山洞去。
丁香死死咬住他的手臂不松口,萧三郎扒都扒不开。
手臂上的痛让他脑子里有了一丝清明,他对凌子君道:“把果子丢过来……”
丁香听到了萧三郎答话,知道他要接果子,这才放开了他。
凌子君听到萧三郎还需要果子,他心中大喜:“好的,你看准了!”
他说着手一扬,便将涩果隔着竹篱笆丢了过去。
萧三郎伸手接过,看都没看清楚,就放到嘴里嚼着吃。
确定了萧三郎已经接到了果子,凌子君这才放心的出来了。
太好了,这涩果来得太及时了!
他估计萧三郎和丁香肯定是脱了衣服,所以,他不能再呆在山洞里,得给一点时间给他们穿衣服。
他还得出去询问丁老三这果子是哪里来的。
看着萧混蛋将果子吃下去了,气息越来越平稳,丁香终于松了一口气,全身脱力地平躺着。
丫的!折腾了这么久,这下子她总算是安全了!
萧混蛋一直在忍,忍无可忍的时候,还是忍住了,没有侵犯她。
一个男人能够做到这点,实属不容易,看来萧混蛋对她,还真有一点怜惜之意。
其实丁香是不知道内情。
她要是知道萧混蛋要忍耐的原因有两种,她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让丁香郁闷的事,可恶的萧混蛋依然不放开她,他这是嫌还没占够她的便宜!
果然,萧三郎将被丁香咬得出血的手臂给她看,板着脸问:“你是属狗的吗?看看你的杰作,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他的手臂上有两处被咬伤。
一处伤口浅些,那是抱着她进山洞时咬的,隔着衣服将他的手臂咬出了两排紫黑色的牙印。
一处是直接咬到皮肉上,牙印上渗出了鲜血。
也就是因为丁香这狠狠一咬,萧三郎才恢复了一些理智是,不至于做错事,但他现在是故意不领情。
丁香满额黑线,用手推他:“我刚才要是不咬你,你就得逞了,变成一个言而无信的大坏蛋了!你以为我好喜欢咬你,我那是没办法,那叫自卫反击!
你这点伤比起我受的惊吓,算得了什么?我还没和你算惊吓费,你还想要什么补偿!别笑死人了!”
萧混蛋已经没事了,但他就是不放开丁香,丁香的火气又上来了。
看着如此淡定,如此伶牙俐齿的丁香,萧三郎心里不舒服。
他真不明白,一个没有经过那种事的小女孩,此情此景居然还能够说出这些话来。
要知道,他们两人到现在还没穿衣服,而且他还将她压在了身下。
不行,他一定要再吓一吓她才行!
萧三郎便撒赖不起来了,他坚持道:“不管怎样,你咬了我两次是事实,你要是不补偿我,那我继续了……”
丁香招架不住萧混蛋乱动乱摸的手,她也真害怕萧混蛋犯浑,真的把她怎么样了。
毕竟他们现在是光着身子的。
丁香便气急败坏地大声道:“好了好了!快放开我,我给你补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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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答应永远和我在一起!”萧三郎得逞地偷笑。
他准备她不答应便不放开她。
丁香却嗤道:“你想得美!”
萧三郎倍受打击,强调道:“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和我永远在一起!”
这丫头,他都和她这样了,只差最后一道防线,难道她不和他在一起,她还想嫁给别人不成?
丁香用手推他:“你快放开我,你放心,我补偿给你的东西,绝对是你非常需要的,和火灵狐的血一样珍贵!是千年林中灵!”
她之所以会自动将千年林中灵交出来,是有原因的。
刚才萧混蛋脱她衣服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她藏在怀里的有些什么东西,他一会儿肯定会查看的。
既然被他知道了,她不如大方的送给他。
说实话,她这朵千年林中灵,其实就打算送给萧混蛋的,因为萧混蛋帮了她那么多忙,以后还要继续麻烦他。
现在给他,只不过是将时间提前了一些。
听到千年林中灵,萧三郎愣了一下。
他刚才帮她脱衣服的时候,从她怀里掉出来的那个包着的东西,真的是千年林中灵?
她为了拒绝他,居然将稀世珍宝,千年林中灵也舍得给他?
他真的有那么讨厌吗?
萧混蛋愣神的时候,居然被丁香一把推开了。
丁香赶紧翻身坐起,拿起衣服就穿。
她瞥了一眼萧混蛋光溜溜的身体,想到刚才那些儿童不宜的画面,全被小狐看见了,丁香脸儿发烫,连忙别开了脸。
丁香这个害羞的样子,才是萧三郎喜欢看到的。
不管怎样,今生今世,他都要追到丁香,他一定要追到她点头为止。
萧三郎慢悠悠地坐起穿衣服,斩钉截铁地强调道:“其他补偿我一概不要!我只要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丁香不想和他就这个问题再纠缠下去。
她黑着脸回敬他:“你是世界上脸皮最厚的!那么多人等着进山洞,你却磨磨蹭蹭,非要让大家误会我们已经做了什么!”
萧三郎好笑道:“我们刚才那样子,和做了有什么区别?”
丁香咬着嘴唇道:“对,是和做了没什么区别!不过我告诉你,就算真的做了,我也不会因此答应永远和你在一起!”
萧三郎被噎住了。
但他今晚心情特别好,他保住了他的童子身,他最终没有侵犯丁香,最后一刻守住了承诺。
他知道丁香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他刚才逼她做的事,也怪不得她生气,所以丁香无论对他说什么绝情话,他都不会介意。
他只要记着,在他的柔情攻势下,丁香是有反应的,在某一刻丁香甚至全情投入了!
刚才也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丁香就完完全全是他的了。
萧三郎穿好衣服后站了起来,对丁香道:“你就别出来了,呆在这里好好休息。”
丁香呼地站起身:“我干嘛不能够出去?我要出去见丁玲!”
她才不要被丁玲他们误会,她已经和萧混蛋做了那样的事,出不来了!
萧三郎瞥了她一眼:“要不要拿个镜子给你照一照,你看你那个样子,敢出来见丁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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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一晚没睡觉的,不止萧三郎他们,陈赫和三皇子也是一晚没睡。
特别是陈赫,每一样计划都失败,他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巴胡和纳古斯乔装打扮到了南丽国,然后上了项山,隐藏在密林深处寻找千年林中灵,已经快两个月了。
这件事本来没人知道,就算是消息灵通的萧三郎,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但是陈赫一早就知道了。
他是收到了来自北幽的密信,然后才带着他的妹妹陈嫣然来项山。
他来项山有好几个目的。
一是和南丽国三皇子赵天辰取得联系,表兄弟暗中相认。
然后商量帮助三皇子取替太子的大事,结果是发现三皇子对他各种不信任。
就算是互相不信任,他们也开始了第一次合作,那就是要设法破了萧三郎的童子身。
但是陈赫有私心,他和三皇子说想将他妹妹送给丁老三,其实他是想将妹妹送到萧三郎身边,这是他的第二个目的。
他深信,男人会对第一次和他欢好的女子特别痴情。
而且,他对他妹妹的媚功很有信心。
结果是做了那么多功夫,甚至不惜放火烧山要杀了丁香,结果还是功亏一篑,萧三郎就是不要他妹妹。
陈赫的第三个目的,是要杀了巴胡和纳古斯,然后挑起南丽国和北幽的战争,他们东岳就可以趁火打劫。
他一开始以为巴胡和纳古斯,两个小孩子容易对付,没放在心上,见他们进了密林他更加放心。
如果巴胡他们死在了密林里,他还省了杀他们的功夫。
如果巴胡他们在密林深处采了珍贵药材出来,那就更好办了。
他可以派人去抢夺珍贵药材,然后杀了巴胡和纳古斯,再然后嫁祸于太子或者萧三郎,就能够达到目的了。
当他发现了丁香女扮男装,与巴胡和纳古斯混在一起的时候,他马上通知了“黑旋风”的人去捉丁香。
他想利用“黑旋风”的人去打头阵,然后再杀了丁香和巴胡两人,将杀了丁香和巴胡两人的罪,安在“黑旋风”头上。
这样萧三郎就不会找他为丁香报仇了,萧三郎不会知道他的目的。
结果是他高估了“黑旋风”那些人的能力,他也低估了巴胡和纳古斯的战斗力,也低估了丁香的药丸和毒针发射筒。
他没想到“黑旋风”近四十人,还会那么快败下阵来。
他这才用了第二个方案,派人去杀了那些“黑旋风”的人,然后再杀丁香和巴胡他们。
藏在树上的陈赫,却又发现他的人,没一会儿就莫名其妙的全部倒下了。
陈赫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有巴胡和纳古斯在,他又不可能上前查看怎么回事,他只能用第三个方案。
他亲自用有剧毒的飞镖偷袭丁香,以为万无一失,却又被丁香迈动逍遥步,避开了要害。
当时他也没有在意,以为丁香是必死无疑了,因为飞镖上的是剧毒,没有他的独门解药肯定活不成。
放火烧山是他早就安排好的,目的是烧死丁香和巴胡他们,顺便将所有罪证线索都烧毁,来个死无对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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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赫没想到他安排好点火的人,也会莫名其妙的差不多死光了。
疑惑不解的陈赫只好自己动手点火,却因为担心被人发现他的行踪,急急地离开,所以没有时间去查看那些属下的死因。
以至于火势蔓延不快,还是让丁香和巴胡他们逃到了山顶,从悬崖峭壁下去逃进了密林深处。
那个时候陈赫还以为,只有巴胡和纳古斯逃出了生天,他是没想到丁香也能够活命的!
为了保险起见,陈赫还派了蒙面黑衣人,守在密林深处的各处出口,务必杀了巴胡和纳古斯。
结果因为萧三郎插了一脚而失败了。
陈赫赶到的时候,他远远的没看见萧三郎,只看见了巴胡和纳古斯被萧三郎的人护着回山洞。
所以他并不知道丁香,已经被萧三郎背回了山洞。
心情极不好的陈赫,亲自去查看了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发现了萧三郎的必杀技-火箭穿身,他还意外发现了小红蛇的牙印。
这个牙印虽然很小,但一看就知道是毒蛇咬的,他马上就想到了他和丁老三那天晚上追过的小红蛇。
他知道了巴胡和纳古斯被萧三郎救了。
也怀疑那条小红蛇其实是巴胡养的宠物蛇。
这样才能解释山顶上发生的事,他的那些属下为什么会突然倒下的原因。
怪不得巴胡和纳古斯,只有两个人就敢深入密林,原来巴胡有秘密武器在手。
那个时候陈赫对巴胡就有些顾忌了,决定暂时打消杀他的念头。
昨天晚上的事本来进展得很顺利,要是所有人都中招的话,他来项山的目的就可以全部实现了。
只可惜这一局又被丁老三搅和了。
所有的算计和花费的心血,只是破了萧三郎的童子身!
破了萧三郎的童子身,是三皇子梦寐以求的事,对陈赫可没有多少好处。
三皇子得到了好处,却还要指责他不怀好意,另有图谋。
陈赫知道三皇子不可能真心和他合作,也不可能和他掏心掏肺以兄弟相待。
没得到什么好处的陈赫,决定给三皇子使一个绊子。
本来那棵涩果树上的涩果,已经被三皇子的人全部摘了下来,还将树下的杂物都清干净了,可以说,连一只烂果子都没有留下。
陈赫却还要多此一举,他故意让两个黑衣人,连夜去将涩果树挖出来,嘱咐他们丢到断崖壁下面的万丈深渊去。
他是想着萧三郎的人到处找寻涩果,肯定会遇到那两个挖涩果树的人。
被发现之后,萧三郎他们就有了有力证据,证明昨晚的事根本就不是意外,其实是三皇子的阴谋。
这样一来,就直接给三皇子竖了好几个敌人,而三皇子又不会发现他的不怀好意。
还有一个要说明的是,三皇子已经暗中控制了“骷髅门”,这个秘密,早在一年前就被陈赫知道了。
阴险的陈赫随即利用了这个厉害关系,他建了一个秘密基地,将他招募到的一部分手下,直接告诉他们进的是“骷髅门”。
他们的所有规矩和待遇,都和“骷髅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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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赫便将八月十五晚上,发生在山顶上的事说了一遍。
三皇子快速在脑子里,理顺了一下头绪。
八月十五那天,他和太子哥哥,还有萧三郎,怪病发作了,三个人都在镇上解毒,对项山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后来得到手下禀报,三皇子才知道,头一天丁香和杨志他们,为了找寻救命的解毒果子而冒险上了项山。
结果是遭遇了“黑旋风”的人调戏丁香,丁老三出手相助救了丁香他们,并且护了他们一晚,要不然丁香可能早就被陈赫杀掉了。
陈赫要杀丁香的事,是火烧山之后,三皇子才怀疑并且确定的。
第二天,也就是八月十五那天,丁香没有和杨志他们一起下山,而是去了萧三郎的山洞。
然后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离开了山洞,而且和巴胡他们混在了一起,进入了密林深处。
这才有了“黑旋风”的人到处找寻丁香的事,也是萧三郎为什么会急急上项山的原因。
害得他和太子哥哥,也急急忙忙的上了项山,还以为萧三郎的人发现了火灵狐的踪迹,原来不是。
照陈赫说的话,他和丁老三在八月十五那天晚上,看见了巴胡的小红蛇,也就是说,巴胡和纳古斯,还有丁香,十五那天晚上,也在项山顶上?
然后十六那天,他们才再次进入密林深处的?
算算时间,发生火烧山的事件是在昨天,也是八月十九,也就是说丁香和巴胡他们,在十八那天就出了密林,上了项山顶。
再算算时间,其实丁香和巴胡他们进入密林深处,也只有两天左右的时间。
两天左右的时间,他们便挖采到了稀世珍宝千年林中灵,好像有点玄乎。
三皇子对陈赫的话推敲来推敲去,总是觉得不太相信。
陈赫见三皇子疑心重重,便淡淡的道:“你要是不相信这件事,你大可以去问丁老三,不过估计丁老三不会说实话。”
三皇子越发疑惑了:“丁老三干嘛不会说实话了?”
陈赫冷笑道:“因为丁老三自己想要那条小红蛇!你想想,一条百毒不侵的,像精灵一样的小红蛇,谁不会动心思?
特别是丁老三,他是医毒世家传人,对所有百毒不侵的小精灵他都感兴趣,在他眼里,这条小红蛇只怕和火灵狐一样的珍贵!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正是因为丁老三提醒了巴胡,巴胡才没有沾着酱料吃烤肉的!
巴胡还傻傻的以为受了丁老三的恩惠,还想报答丁老三,想一齐护住丁玲不受伤害。
他不知道丁老三是故意对他示好,就是想谋取他手里的小红蛇!”
说了这么一番话,连陈赫都要佩服自己的口才了。
硬是将玄乎的东西说成了真的一样,还连接得天衣无缝。
三皇子果然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
但是他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照你这样说,丁香和巴胡他们,只进入密林深处两天左右,他们便挖采到了千年林中灵,这事有点玄乎!
除非是你亲眼看见过,那朵千年林中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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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赫暗骂三皇子,他费了那么多口水,他还要疑神疑鬼不相信。
他只得继续解释:“至于丁香为什么会和巴胡他们混在一起,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巴胡和纳古斯,肯定挖采到了千年林中灵!
如果没有挖采到,他们不会那么快出密林深处,他们来项山的目的,就是要找寻千年林中灵。
你没有注意巴胡胸前的衣服鼓起一块吗?能让他那么宝贝藏在身上的,除了千年林中灵,不会有其他了。
你知道巴胡和纳古斯为什么进入密林深处那么久,却一点事都没有吗?就是因为他们有小红蛇,那些毒蛇什么的都不敢近他们的身。
他们甚至还知道,项山顶上的悬崖峭壁下面,会有一个石洞,这么神秘的事情,巴胡他们都知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说不定这些都和小红蛇有关!”
说到这里,三皇子终于松口了,他问陈赫:“那你的意思想怎么做?”
陈赫阴狠的道:“只要巴胡和纳古斯启程回国,我们便在半路暗中拦截他们!
巴胡的小红蛇固然厉害,但是我们的人要是穿上皮靴,打上真皮绑腿,带上真皮手套,也是可以防止被它咬伤的。
只要活捉巴胡,就可以逼他乖乖交出小红蛇!”
三皇子又想到一个问题:“连你都知道的事,你说萧三郎会不会早就知道了,况且还有一个丁老三。”
听到三皇子担心这个问题,那说明他已经相信了,陈赫心中暗喜。
他沉思了一下道:“那只能是先下手为强了!最好是你能够说服你的太子哥哥,和你一起,拿丁香姑娘怎么会和巴胡他们,混在一起这件事,给萧三郎施加压力,不让他护着巴胡和纳古斯。”
三皇子道:“那好吧,我回去考虑一下。”
说完三皇子便赶紧告辞。
要不要听陈赫的话,过早地和萧三郎对着干,三皇子肯定要回去和他的那些幕僚商量的。
他也要好好冷静一下,得有个时间消化一下,陈赫对他说的那些话。
三皇子离开后,陈赫马上吩咐他的手下,马上行动。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先将巴胡和纳古斯,已经挖采到千年林中灵的事,暗中宣扬出去。
到时候,假的也要变成真的。
他要让所有的贪心的江湖人士,都来对付巴胡和纳古斯,让他们永远都回不了北幽国!
萧三郎他们忙了一整夜,一个上午都在补觉。
山洞里面什么都有,油盐酱醋,白米,煲汤的瓦煲,炒菜的锅,厨房里的用品样样俱全。
各种肉类都有,就是少了青菜。
丁香看中了那些挂在山洞里面的,大块腊野猪肉。
她让巴胡他们去砍了竹子回来,亲自教他们做竹筒饭。
将咸咸的腊肉切成块,香菇切成粒粒,和白米混在一起装进竹筒里面,放进适量的水,然后封死切口。
当腊肉香菇竹筒饭的香味,飘散在山洞外面,也飘散在山洞里面的时候,萧三郎睁开眼睛。
他是被诱人的香味钻进鼻子里面,才忍不住睁开眼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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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愣了一下,她虽然不太清楚“优草堂”有多大规模,但她是知道“优草堂”在全国各地,有很多分馆的。
在京城还有一间超大的主店铺,这些都是杨志告诉她的。
这么重的礼,她当然不敢收了。
要是她收下了,那不是就承认她是萧混蛋的人了吗?
所以丁香摇摇头,一本正经道:“这个我不要,我一个小村姑,经营不了大生意。
我就适合给人治治病,上山挖挖药材,再就是在后院种种药材,或者是做做收购药材的小生意。”
萧三郎哭笑不得,之前还以为她是小财迷,可现在,垂手可得的财富,她反而不要。
凌子君笑道:“丁香姑娘,开药房和开医馆是包赚不亏的生意,优草堂根本就不需要你去经营,它们现在运转的好好的,你只顾数钱就是了。”
丁香还是摇头道:“那我更加不能要了,本来是萧大将军的产业,却无端端的变成了我的,这让我怎么和别人解释?
算了算了,萧大将军,这千年林中灵,还是白送给你,就算作是你这段时间对我们家的照顾,以及以后还要麻烦到你的报酬。”
萧三郎有小小的不满意,他一把将丁香扯进他怀里。
他盯着她的眼睛道:“你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会明白,都说了,我是心甘情愿护着你家的,不需要任何报酬。
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对你们家的安全负责,负责到底!
至于优草堂的经营权,暂时外人还没有谁知道是我的,甚至是萧王府的人,都不知道,所以,转到你名下,你也暂时不用对任何人解释这件事!”
萧三郎本来还想说,他肯定不会用这件事,来强逼丁香承认什么。
但他想到了昨晚上差点食言的事,他还是闭了嘴,放开了丁香。
这样啊,这样还差不多,丁香有些心动了。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这世上,试问有谁是不爱财的。
有了银子,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最最重要的是,有了银子就可以有自己的势力。
有了自己的势力,才能自保。
反正这些店铺也不是她白得的,是拿千年林中灵换的。
但是,丁香还是对萧三郎道:“我本来对男人说的话,向来是信三分的,不过,萧大将军的话,我是可以信足八分。
是你说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对我们家的安全负责到底的,你这些话,就让凌公子给做个见证!”
说她对萧混蛋的话可以信足八分,这是丁香在睁眼说假话。
她觉得萧混蛋的其他承诺还可以信,可对待她的问题上,却每次都食言了!
这真是印证了一句话,男人的话要是算数,母猪都会上树!
凌子君呵呵笑:“好,我一定会为你们两人做个见证的。”
萧三郎讪笑着,一脸的无奈。
从来都是一诺千金的萧大将军,因为遇到丁香,却一次次的食言,还变得越来越赖皮。
一世英名,就毁在了一个情字上。
不过,萧三郎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没有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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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优草堂”的经营权转到丁香名下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可丁香依然是担心,巴胡手里的那朵千年林中灵。
虽然凌子君已经告诉她,他已经销毁了他们挖采过千年林中灵的痕迹,但她还是心里七上八下。
巴胡和纳古斯的身份曝光,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为了千年林中灵而来。
现在他们突然出了密林,准备下山回国,那些人不难猜测,他们已经找到了千年林中灵。
虽然萧混蛋他们答应不会抢夺,但不代表其他人不会。
在密林深处出口,拦截巴胡和纳古斯的“骷髅门”,极有可能是想抢夺千年林中灵的。
丁香他们在吃竹筒饭的时候,有手下向萧三郎禀报了什么。
萧三郎脸色变了一下,拉了丁香和巴胡进山洞最里边。
“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们,巴胡挖采到千年林中灵的事,已经被传开了!”萧三郎将刚才手下禀报给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今天早上,他们的人在游说,那些呆在项山的人离开的时候,就有人悄悄的谈论,谈论着北幽国八王子也来了项山。
说他艺高人胆大,只带了一个侍从,便敢深入密林深处两个月,为的是找寻千年林中灵。
好多人听了都在笑话他们,两个黄毛小子,他们以为千年林中灵是那么好找的吗?就算有也轮不到他们挖采!
到中午这个时候,传闻又变了,直接就说巴胡已经幸运的挖采到了一朵千年林中灵。
他们义愤填膺的在那里谈论,千年林中灵是生长在南丽国的稀世珍宝,那轮得到北幽人来挖采?
人可以放他们走,但是,千年林中灵是一定要留下的!
听说巴胡现在在萧大将军山洞里,那些人已经商量着过来讨说法了。
巴胡听了脸色难看,这件事那么秘密,是谁传出去的?
丁香看向萧三郎。
萧三郎脸色难看:“你们先别慌,这件事要谨防有诈!你们挖采到千年林中灵后,最先到达现场的是我们,而且,凌子君马上就销毁了你们的挖采痕迹。
照理说,不可能会有人知道,你们挖采到了千年林中灵,如果知道,他们就不会说只有巴胡挖采到了。”
丁香和巴胡对视一眼,萧大将军说得有道理,那些人应该是猜测的。
但是,现在猜测的和真的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反正他们都不会放过巴胡和纳古斯了。
丁香是在早上,将她交出了千年林中灵的事告诉巴胡的。
萧三郎又当着丁香的面,将丁香为什么会将千年林中灵,交出来的初衷,还有她请求他们的事,全部告诉了巴胡。
同时萧三郎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是绝对不会抢夺巴胡的千年林中灵。
巴胡感激的道:“多谢丁香姑娘和萧大将军!”
他说他现在别无他求,只求能够尽快的将千年林中灵带回去,无论是付出什么代价。
事到如今,巴胡也知道,仅靠他和纳古斯的能力,别说将千年林中灵带回国,就算他们自己要平平安安回国,也是很难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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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接着道:“如果南丽国和北幽国打起来,最终得益的会是谁,遭殃的又会是谁,你们心里不会不知道!
你们现在最好仔细想想,你们是从谁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又是谁发动大家过来闹事的。
你们想清楚了,然后告诉本将军的人,一一登记,一一对证,对故意造谣生事弄非的人,本将军绝对不会放过他!”
萧三郎慷慨激昂的一番话,还没说完,那些围过来闹事的人已经走了一半。
等他把话说完,那些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之前被推出来的两个男人。
这些江湖上的人,他们也不是真的来闹事的,他们主要是要看个究竟,辩个真假。
要是证实巴胡他们真的有千年林中灵,他们是巴不得巴胡不交出来,他们肯定是自己去抢夺好一点。
一听到萧大将军要追究责任,他们肯定是跑得精光了,谁愿意惹事上身。
那两个男人见大家都走了,他们也想开溜,可惜萧三郎一个眼色,他萧金萧木便拦住了他们。
萧三郎走近那两个男人面前,逼视着他们:“说吧,是谁指使你们的?”
那个没说过话的男人硬着头皮道:“并没有谁指使我们,我们只是不愿意南丽国的稀世珍宝,被带出去而已!”
萧三郎嗤笑道:“千年林中灵是稀世珍宝没错,密林深处也肯定有,但是为什么很少人敢去挖采,因为那是要拿命去换的!
说实话,就算是巴胡王子,真的在密林深处挖采到了千年林中灵,那也是他拿命换的,也是他应得的!
南丽国也从来都没有规定过,别的国家的人,不准来南丽国采药!你们就不要打着正义的旗号,反而被别人当枪使!”
那两个男人被萧三郎说的哑口无言,只得讪讪地离开了萧三郎的山洞口。
丁香看了一出好戏,心里暗暗佩服萧混蛋。
巴胡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担心千年林中灵会带不出去,他会空喜欢一场。
丁老三拍拍巴胡的肩膀:“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和你们结伴同行。”
巴胡感激道:“谢谢丁公子的好意。”
*
发生在萧三郎山洞口的事,很快就传到了三皇子和太子耳中。
三皇子当然能够想到这件事,肯定又是陈赫干的,不过他相信陈赫肯定不会承认。
这让他对陈赫之前说的话,也怀疑起来。
要是巴胡他们挖采到了千年林中灵,肯定第一时间就跑了,不可能还要呆在项山,等着别人来抢。
就算萧三郎,也肯定会想方设法抢到手,巴胡也肯定会防着他,不可能还敢呆在他的山洞里面。
太子知道这件事后,是直接就去了萧三郎的山洞。
对太子的到来,萧三郎可没什么好脸色,可又不便不理他。
昨晚上的事,他还没查清楚,太子究竟有没有参与。
问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后,太子试探着问萧三郎:“照你的意思看,那些人是受谁的指使?”
萧三郎瞥了太子一眼,不客气的反问他:“这还用问吗?太子殿下,你不会是睡了他的妹妹,便准备帮他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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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变了脸色道:“萧大将军怎么这样说话,本太子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而不知轻重!要知道昨晚上的事,本太子也是受害者!
老实说,如果不是担心三皇子给的女人有问题,本太子是断断不会要那个陈嫣然的,这件事还不知道如何向父皇禀报!”
这个倒是太子的实话。
他昨晚上说得那么坚决,会休了侧妃,然后给陈嫣然一个侧妃位置。
睡了她之后,太子才知道,这事有点麻烦了。
她是东岳国公主,肯定要给她一个名分,要不然会影响两国交好。
可是休侧妃的事,其实也要谨慎小心,因为他的侧妃和太子妃,都是一些政治联姻,休了谁都不好。
这事只能是尽量拖一拖了。
太子还没等萧三郎做出反应,便马上转了话题。
他说现在大家都认为,巴胡挖采到了千年林中灵,那他的人身安全肯定没有保障了。
要是巴胡死在了南丽国,那肯定会引发战争的。
作为太子,这件事他肯定要关心。
他便有些担心的问萧三郎准备怎么做。
萧三郎正色道:“本将军是驻守帽子山边关的大将军,肯定是不想任何会引发战争的事发生,所以,本将军决定将巴胡他们护送到边关。”
太子点头赞同,然后又低声问:“无风不起浪,难道你就没想过,巴胡他们会真的挖采到了千年林中灵?”
萧三郎又是瞥了太子一眼,坑了他一把:“这个太子殿下可以放心,我已经让凌子君查看过了,他们确实是挖采到了林中灵,但并不是千年以上的,而是五六百年的。
太子殿下,你不会是连五六百年的也不放过吧?宁愿冒着引发战争也无所谓?”
太子连忙摇头:“萧大将军说笑了,本太子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本太子完全赞同萧大将军的做法。
只是本太子还有一事不明,不知道丁香姑娘,怎么会和巴胡王子他们在一起的?”
萧三郎淡定的道:“这个啊,说来还是巴胡运气好,丁香是第一次上项山,不知道密林深处的凶险,以为少人去的地方,药材也肯定多。
她又仗着她手里有那些避蛇药粉,所以她便冒失的走了进去,刚好救了被毒蛇咬伤的巴胡王子,然后他们便结伴一同采药。”
太子见问不出什么,便呵呵道:“丁香姑娘倒是大胆。”
萧三郎则有些骄傲的道:“本将军的女人,胆子大些也不足为怪!”
太子这次是哈哈大笑了,掩饰着他脸上的不自然,其实他是很憎恨萧三郎的骄傲的。
一个小村姑而已,有什么好骄傲的!
但是,从昨晚上的事情看,萧三郎极有可能还保持着童子身,所以他才有骄傲的资本。
还有拒绝陈嫣然做小妾的底气。
说起来,陈嫣然还是萧三郎不要的,太子是憋屈之极。
还有,万一萧三郎被凌子君治好了身上的怪病,万一萧三郎摆脱了他们赵家的控制。
那他就算坐上了皇位,也肯定会是坐得最不放心的一个。
此时的萧三郎正在微微笑,因为他看到丁香已经看过来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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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却摇摇头:“这个不算,亲脸不算。”
丁香脑门一抽,亲就亲!
她便又一次踮起脚尖,朝萧三郎嘴唇上亲了一下。
身子被他摸过了,全身上下没一处地方没被他亲过,她还顾忌什么?
反正现在也没人看见,反正是蜻蜓点水就可以了……
可是,真的是蜻蜓点水就可以了吗?
丁香的嘴唇刚碰到萧三郎的嘴唇,她便赶紧撤退。
可是萧三郎伸手抱紧了她的腰,还用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丁香有一种送狼入虎口的感觉,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因为她知道反抗挣扎没有用。
慢慢的她被萧三郎带入了,让她脸红心跳,让她感觉愉悦的意境中,让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
好一会儿后,萧三郎才满意地放开了丁香,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额头对着额头亲昵地看着她。
丁香此时是面红耳赤,满脸羞臊地想推开萧三郎。
萧三郎却凑近她耳边低语:“丁香,你是喜欢我的,你喜欢我的怀抱,你喜欢我亲吻你……”
丁香是打死不承认:“快点放开我,谁喜欢你的怀抱了,是你硬要抱着我!谁喜欢你的吻了,我刚才被你堵得透不过气来,差点就窒息而死了!”
萧三郎轻笑:“听说情到浓时就会产生幻觉,我刚才也和你一样,其实那不是窒息,那是让人飘飘欲仙的幻觉,会让人紧紧抱住爱人的身子……”
丁香听不下去了,抬起脚用力踩到萧三郎脚上:“快点放开我,满嘴胡言,也不怕闪了舌头!”
萧三郎吃痛,趁机放开了丁香,并且告诉她:“那你过去和巴胡他们说一声,就说我愿意护着他们回边关,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先回你家养好伤再离开。”
丁香走出竹篱笆,下意识地用衣袖擦了一下嘴唇,赶紧走向巴胡和纳古斯身边。
因为她看见他们已经背好了包袱,准备要出发了。
丁老三和丁玲只有一个小包袱,已经背在了丁老三背后,他们兄妹和巴胡他们站在了一起。
看见丁香过来,便一齐看向她,他们好像在等待着和她告别。
丁香走过去,脸上带着笑意对巴胡道:“巴胡,萧大将军说了,你还是和纳古斯先回我家养好伤,然后再离开吧,他已经答应了护送你们回边关。”
巴胡却点点头:“知道了,刚才凌公子已经告诉我们。”
丁香怔了一下,马上就明白她刚才被萧混蛋耍了!
他明明早就决定了要护送了巴胡他们回边关,却还故意要她开口去求他!
害她费了那么多口水,还被他骗了一个法式热吻!
唉,她一个刚上路的新手,注定是斗不过萧混蛋那个老司机!
丁老三见丁香的脸红通通的,神色也古怪,一会儿气愤一会儿羞臊。
他再看看悠悠然走出竹篱笆的萧大将军,丁老三似乎明白了,刚才在里面发生的事。
只一个包袱还要整理那么久,不用说他们两个刚才在里边,一定是做了一些很亲热的事。
而且是萧大将军强逼丁香的,丁香才会这种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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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丁老三不舒服起来。
丁玲抿嘴笑:“丁香姐姐,我和三哥也决定一同回你家,你欢不欢迎?”
丁香赶紧拉着丁玲的手道:“肯定欢迎了!”
丁玲来了她就可以和丁玲睡一起了,萧混蛋就不敢再来她房间睡了。
巴胡他们的破包袱里面,除了几朵林中灵,便没有其他东西了,纳古斯虽然受了伤,但他还是抢着背在了身上。
两手空空的巴胡问丁香:“你的包袱呢?”
丁香还没答话,萧三郎便替她说了:“她的包袱就不用巴胡王子挂心了,萧金萧木会替她背回去的。”
巴胡瞬间有些尴尬,知道萧大将军这是在告诉他,要和丁香拉开距离了。
丁香想到还在山洞里面的小红蛇,她赶紧跑回竹篱笆里面去。
萧混蛋不在,丁香便蹲下身子小声叫唤:“小公主快出来了!你赶快去通知小狐,咱们要下山回家了。”
小红蛇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它摆动身子告诉丁香,不用管小狐,它已经知道他们要下山了。
丁香恍然大悟,山洞里虽然堵住了大洞小洞,小狐不能进来了,却堵不住小狐偷听他们说话。
也罢,反正小狐机灵得很,它不会离得她太远的。
知道他们下山它自己晓得跟着下来。
当小红蛇缠绕在了丁香手腕上,成了一只有着火红色鳞片的特色手镯时,萧三郎过来了。
丁香赶紧将鼓鼓囊囊的包袱提了出来。
萧三郎道:“放在那里不用提出来了。”
他转身便叫了萧金过来:“你将丁香的包袱背上,不准将里面的药材丢失一丁点。”
“是!”萧金腰板站得笔直。
*
知道萧三郎带着丁香和巴胡他们下了山,陈赫在心里冷笑,好戏在后头。
尽管是每一步算计都被化解,陈赫还是信心满满。
无论是太子,萧三郎,丁老三,还是三皇子和巴胡,都还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们陈家王朝筹谋了那么久,花费了那么多心血,是时候做一番大作为了!
陈赫去了太子的山洞,他是特意去见陈嫣然的。
两兄妹在一起说了一些互相保重的话,陈赫对太子说他有事要先回国,就不亲自将妹妹送到京城太子府了。
他让太子一定要善待陈嫣然,不可欺负她,让她受了委屈。
他说陈嫣然是他最疼爱的妹妹,要不然他也不会带她来项山历练了。
却想不到会发生那样的事,让他妹妹委屈做了太子的解药,成了一个无名无份的轻贱女子。
太子连忙保证,回京后一定会禀报父皇,一定会给嫣然公主一个名分的。
并且保证他绝对不会,让嫣然公主受委屈的。
事实上太子也不舍得。
陈嫣然长得倾国倾城,身子柔若无骨,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媚态,和她睡过之后,真正的让太子欲罢不能了。
他只觉得太子府里的女人统统加起来,都不及陈嫣然让他满意。
太子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让他着迷,而且让他认为安全之极的女子,才使他走上绝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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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说了那么多话,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太子本来就是多疑的,不由得他不担心了。
他心里暗忖,怪不得萧三郎那么爽快就答应,撤出项山不再捕捉火灵狐,原来他是有小红蛇可以替代了。
也怪不得丁老三昨天晚上,并没有带着他妹妹下山,反而是跟定了巴胡。
原来他们都是想图谋巴胡的宝贝。
还有萧三郎,他还保持着童子身的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每个月都会发一次病,那么难耐的折磨,他都坚持熬了下来,这说明了,他想脱离他们赵家控制的巨大决心。
到时候他为了抢夺到小红蛇,他肯定会不惜杀了巴胡和纳古斯,哪怕会引发两国战争。
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朝廷和天下百姓。
如果到他登基的时候,南丽国成了一个烂摊子,那吃亏的就直接是他了!
太子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马上表态:“得尽快将这事禀报父王知道,绝对不能让萧三郎得逞!”
三皇子摇头道:“毕竟是还没有真凭实据,而且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要是禀报父王后再作决定,会不会已经迟了?”
太子皱眉问:“那按你的意思要怎么做?”
三皇子低声道:“巴胡的侍卫受了重伤,可能需要养伤,估计萧三郎会掩人耳目的,故意在大潭村呆上一段时间。
不如我们也马上下山,再见机行事,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先下手为强!毕竟萧三郎只有一个人,而咱们是兄弟同心!”
太子点头同意,所谓先下手为强,就是指出其不意先行强夺巴胡的宝贝,这一层意思,两兄弟心照不宣。
这一次,也是兄弟俩从所未有的一次兄弟同心。
*
到天黑的时候,丁香他们果然还没下到山脚下。
下到山脚下,再到大潭村,丁香估计了一下,大约会是夜里十二点左右。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棵稀稀疏疏的星星在闪烁,根本就照不亮山路。
除了丁香之外,他们都是可以在夜间视物的,所以也就没点着火把了。
事实上是没有火把可点,就算点上火把丁香也一样走不快。
巴胡要照顾受伤的纳古斯,丁老三要照顾丁玲。
萧金萧木要探路,只有凌子君比较悠闲一些。
走夜路磕磕碰碰的丁香,只能是像小孩子一样,被萧三郎背着走了。
她乖乖地趴在萧三郎温热的后背上,甚至将头伏在了他肩膀上。
她的心情很平静,没有多少负面的情绪。
这样子被一个男人真心呵护着,本来也是不错的。
只可惜她是来自现代的姑娘,一夫一妻制的观念根深蒂固,说什么她也不会接受,那么多女人共用一个男人的场面。
萧三郎轻松地背着她,便故意的落在了所有人的后面。
丁香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她也由得他,懒得去骂他。
反正他的脸皮厚,骂他打他,拧他咬他都不怕,她还懒得去和他折腾了。
他和她之间,除了真正的啪啪啪,可以说夫妻之间会做的事,他们都做过了。
她就不相信,她现在在他背上,他还能够玩什么花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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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回头问她:“丁香,你睡着了吗?”
丁香懒懒的回答他:“没有,你的背脊太硬了,我睡得着就神奇了!”
萧三郎轻笑:“你若是真想睡,你若是嫌我的背脊太硬,其实我是可以抱着你睡的。”
丁香连忙道:“算了,我根本就不想睡,昨晚上和丁玲一起睡,我睡得挺好的!”
她是担心萧混蛋真要将她公主抱。
萧三郎道:“那咱们说一会儿话吧。”
丁香“嗯”了一声,说说话也行,免得自己真的睡着了,萧混蛋就顺理成章,直接改成公主抱了。
没想到萧三郎是在老话重提,他小声而决定了的道:“丁香,我一定要娶你!”
丁香极度无语,难道在他的认知里,娶正妻是娶,纳个小妾也是娶?
这要是放在现代,她连小十都排不上,他还用了一个娶字!
丁香本来想不理他,但她想了想,还是问了他一句:“你为什么一定要娶我?”
萧三郎的回答简单明了:“因为喜欢你。”
丁香呵呵一笑,说了一句很经典的台词:“你喜欢我什么?我马上就改!”
她得让他有热脸贴上冷屁股的觉悟。
萧三郎却完全不以为意,他托着她的小屁股,将她往上托了一下,很淡定的告诉她:“无论你改成怎样,我都是喜欢你的,也一定会娶你!”
丁香也是淡定的告诉他:“这不是你想娶就能娶的,除非你是强逼我,将我绑着进了花轿,但你说过不会强逼我!”
萧三郎呵呵笑道:“我当然不会强逼你,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你现在还小,还没及笈,我可以等,等到你同意那一天。”
听到这里,丁香嗤笑了一声:“你若是能够想到我还没及笈,昨晚上就不应该那样对我!”
萧三郎尴尬道:“那是一个例外,你听我解释……”
丁香突然烦躁起来,打断他的话:“算了,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不过我知道那根本就不是真话!
你现在什么都别说了,我想静一静!”
萧混蛋昨晚上是这样解释的,他说做这样的事,肯定要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做。
丁香想到他身边那么小妾,都是和他做过的,那就是说,都是他喜欢的女人,丁香又怎么会不烦躁呢。
这要是放到以前,她可能会一笑了之。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要正视一下,她和萧混蛋之间的感情。
她不得不要承认,她并不是讨厌他,她也不排斥和他亲热,她甚至在他的柔情攻势下,还会迷失自我。
她心里清楚,如果萧混蛋不是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她如果不是知道,萧混蛋已经和公主定了亲,那么,她肯定已经陷入他的情网了。
丁香是越想越不甘心。
为什么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要爱上萧混蛋,心要离他远远的,要记得他是一条花心大萝卜,可是到头来,还是守不住自己的心!
丁香吸了一口气,用手拍了一下萧混蛋的肩膀:“喂,我问你一件事,你家里明明那么多小妾了,你怎么还想着要娶小妾,你确定你忙得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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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风大,马儿跑得又快,不大点声根本听不到。
萧三郎的头越发低了,看着丁香眉眼带笑:“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我早就吩咐了萧金萧木护着他们,还有凌子君和丁老三兄妹,我是见你想睡觉了,所以……”
丁香本来是想着骂他的,这会儿不仅骂不出来了,而且她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她总是想着找他的茬,而他总是为她着想。
他唯一对不起她的,就是昨晚上差点食言,要拿她做解药,但他忍到了最后,最后还是刹住了车……
丁香看着萧混蛋越凑越前的俊脸,明知道他要做什么,她居然忘记了躲避,直到萧三郎按住了她的脑袋,嘴唇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在马背上被亲吻又是另一种感觉。
丁香害怕两个人从马背上掉下来,所以她身子不敢乱动,心却啪啪乱跳,脸涨得通红,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
她要担心被后面的人看见笑话她,又要懊恼自己刚才居然忘记躲避。
她一双手无处可放,下意识的捉紧了萧混蛋的两边大臂。
好在萧三郎很快就放开了她。
丁香低下头,羞臊得想钻进披风里面。
“大潭村快到了。”萧三郎将她抱紧,在她耳边低声道。
他是故意贴着她的耳朵说话,然后便是脸贴着脸了。
两人的脸都是发烫的,丁香能够感觉到后背,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
终于到她家院子门口了,首先迎接她的,肯定是欢快吠叫着的阿旺。
丁香还意外的发现,阿弟和杨志表哥正守在院子里等他们。
原来萧混蛋早就将信传到她家了。
骑马进了院子后,艾桔梗冲上前:“阿姐!萧大将军。”
“阿弟!阿姐平安回来啦!”丁香高兴得想自己跳下来。
萧三郎肯定不会让她自己跳,他抱着丁香跳下马。
“萧大将军,丁香。”杨志接过了马缰绳,将马引到了马棚里,马棚里早就放好了马草料。
“丁香!”芸娘听到动静,急急冲出来。
她却刚好看见了萧三郎还抱着丁香,甚至连披风都还包裹着她。
芸娘不由得怔住了,他们两人……
丁香连忙从萧三郎怀里挣脱出来,张开双手跑向芸娘:“阿娘!”
母女俩抱在了一起,丁香高兴得跳起来:“阿娘!我在项山上挖采到了,好多珍贵药材,起码值得五六百两银子!”
芸娘眼里却蓄了泪:“只要你平安回来,阿娘就高兴了!”
丁香伸手去抹阿娘的眼泪:“阿娘您干嘛,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您该高兴啊!
我告诉您,我在山上认识了一个好妹妹,她叫丁玲,长得很漂亮又会武功,一会儿您就能够看见她了。”
“哦哦,阿娘知道了……”芸娘脸上带着笑,刚抹干的泪又涌出来,那是欢喜的泪。
和丁香这才分别几天时间,芸娘却没一天晚上是睡安稳的。
现在见丁香平安无事回来,她放心了,她什么都不想了,抱着丁香都不肯放手。
直到艾桔梗拉了一下她的手:“阿娘……”
芸娘这才放开了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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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三郎就站在了芸娘身边,行了一礼:“艾夫人。”
吓得芸娘赶紧抹了一下眼泪,还了一礼,连忙将客人往屋里请:“萧大将军快请进屋。”
知道他们今晚上回来,杨志和另外两个萧三郎的手下,已经准备好了食材。
芸娘也早就烧开了两大锅热水。
他们从山上下来,肯定个个都脏。
芸娘知道一会儿人多,她便张罗着让丁香先洗澡。
“好的。”丁香回了自己房间取衣服。
她顺便将一直缠绕在她手腕上的小红蛇,取下来放在床上。
小红蛇不客气地钻进了被子里,舒服得叹气。
它好久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
小红蛇身型小,又机灵,丁香便不管它,由得它往哪里钻。
当丁香从头到脚洗了一遍出来后,丁玲他们早就到了。
丁香拉着丁玲从上到下打量她,啧啧啧的笑话她:“哎呀呀,看你这个脏样子,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样子啊!
还不赶快去从头到脚洗一遍,记得洗头哦,不洗头的话,我可不许你上我的床!”
芸娘笑骂丁香:“你自己刚回来时,才更像一只小脏猫!”
丁玲刚才和芸娘说了一会儿话,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说话温柔的芸姨。
芸娘知道丁玲是个女孩子,还知道丁香在山上,就是和丁玲相伴,她拉着丁玲问长问短,是打心眼里喜欢她。
丁香拉着丁玲去洗澡,还找了她的衣服给她穿。
她们的身型差不多,肯定适合。
丁香知道那些男的全在偏房洗澡了,她便去了厨房帮忙。
芸娘他们正在厨房忙碌着。
杨志在切菜,艾桔梗在烧火,芸娘则在炒菜。
白米饭和炖肉,早已经在偏房那边弄好了。
“阿娘,让我来。”丁香去抢芸娘的锅铲。
“你刚洗干净,别弄脏了。”芸娘不想给,丁香只好作罢。
艾桔梗却拉住丁香,压抑不住兴奋的问她:“阿姐,你那些药材,真是你自己挖采到的?”
丁香好笑地看着阿弟:“你以为是谁送给阿姐的?告诉你,那包袱里面的,统统都是阿姐一个人挖采到的!”
艾桔梗便摸摸后脑勺,笑而不答。
刚才萧金交给了他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说是他阿姐挖采到的药材。
他打开一看傻了眼,他真不敢相信,这是他阿姐挖采到的?
这些年份高的珍贵药材,他也只是在镇上的大药房见过。
阿姐运气太好了吧,之前就采到一棵还魂草,让杨志表哥带了回来,现在这些,保守估计,起码也值得五六百两银子。
阿姐可真能干,怪不得阿姐要留在项山不下来了。
这下好了,阿娘再也不用愁家里没有银子,再也不用熬夜绣帕子。
不过,他爹爹曾经和他说过,真正珍贵年份高的药材,除了绝壁岩下的还魂草和铁皮石斛,就只能在密林深处才有。
而密林深处,野兽凶猛,毒蛇横行,一般的人是不敢进去的。
所以艾桔梗便很自然的想到,肯定是萧大将军带着阿姐去的。
当着阿娘的面,艾桔梗肯定不会问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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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个古代姑娘,还有这么苛刻的择偶标准!
这一刻,丁香是极度怀疑丁玲,也和她一样是一个穿越人士。
丁香激动地按住丁玲的肩膀,没头没脑地问她:“姑娘,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的话,你知不知道飞机大炮,电视电脑,手表手机?”
丁玲愣住了,她不知道丁香为何话锋转得那么快,突然问了这些奇怪的问题。
这可把她问住了。
但是丁玲还是试着回答丁香:“那个肥鸡大鲍我倒是听过,只是肥鸡大腻人了,大鲍就是大鲍鱼吧,我在孤云岛上都吃腻了。
还有那个殿试殿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说一遍……”
丁香按住肚子哈哈大笑:“啊哈哈哈!你要笑死我了,不说了不说了,这些都是乡土俚语,你是京城口音,果然是不懂的,算了,当我没问过!”
丁玲的回答那么搞笑,丁香笑得肚子痛,丁玲以为丁香故意整她,便不客气的挠她痒痒。
两个姑娘在房间里笑闹着。
一会儿后,艾桔梗便来叫她们出去吃饭了。
丁香和丁玲出去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了桌面。
*
睡觉的时候是这样安排的。
丁香和丁玲睡一起,丁老三和杨志睡一起,在项山上他们一起杀过人,也算是朋友了。
巴胡和纳古斯住在了偏房那里。
因为头天晚上已经折腾到了后半夜,第二天,丁香他们都睡到快中午才起床。
吃了中午饭,芸娘将丁香叫到了房间。
从昨晚上回来到现在,丁香还没和阿娘单独一起过。
丁香担心阿娘又问起她和萧混蛋的事,她心里七上八下。
母女俩进了房间关了房门。
芸娘告诉丁香,被毒蛇咬伤的林婶完全康复了。
除了医治费用,她家还非要送了两只鸡过来,酬谢救命之恩。
这件事三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谁提起丁香都是竖起大拇指,她的名气是越来越大了。
这个丁香早就听阿弟说了。
她担心的是阿娘有没有受到惊吓。
因为丁香知道,她在项山上的这几天时间,萧混蛋安排了两个手下,专门负责她阿娘和阿弟的安全。
这是萧混蛋担心“黑旋风”的人,会来打她阿娘和阿弟的主意。
就连表舅也留在了家里,看护家人。
昨天晚上,表舅和表舅妈没过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阿娘是一个极为敏感的人,身边突然多了两个保护的人,她一定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丁香正想着一会儿怎么敷衍她,好让她彻底的放心。
没想到芸娘小声告诉她,萧大将军派来的两个男人,是专门来教她和表舅说地方话的,就是她用的假身份那边的地方方言。
芸娘小心翼翼地问丁香:“是不是那边的亲戚要来认亲了?”
对于这件事,丁香也不清楚。
不过她突然想起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在项山的时候,丁香特意向丁玲打探了一下,他们去三皇子山洞里吃饭的情景,以及在一起吃饭的人。
她好像没听到丁玲描述,有陈宇文和杨景轩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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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们两个人另外有任务,根本就没有上项山?
这个任务就是去将阿娘和表舅的“亲戚”,带到大潭村来和阿娘表舅认亲?
看着阿娘担心的神色,丁香连忙安慰她:“阿娘,您就别担心了,您只要照着萧大将军说的做,和表舅记熟那些亲戚是谁,学会几句比较常说的方言就行了。
萧大将军既然答应了帮我们,他就肯定有办法对付那些亲戚们,所以阿娘您就放宽心吧!”
芸娘拉住丁香,神情纠结:“丁香,这段时间难为你了……你和萧大将军的关系,其实阿娘心里也是矛盾的……”
尽管母女俩都不想谈论这个事情,但是现实又不得不要她们面对。
看得出来萧大将军对丁香是势在必得,他也确实对丁香很好,弄得芸娘都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丁香道:“阿娘您什么都不要担心了,您只要相信女儿会处理好就行了。”
她也只得是这样和阿娘说。
至于她和萧混蛋的关系,一时半刻说不清,暂时又还不能和他一刀两断,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从阿娘房里出来,丁香想去找萧混蛋问个究竟。
她便去了偏房。
这次她没有那么冒失了,房门开着她也敲了一下房门:“萧大将军,我有事情要问你。”
萧三郎其实正要去找丁香和她商量事情。
他听到丁香依然不肯改称呼,眉头微微一皱。
他起身将丁香拉进房里:“进房里说吧。”
然后顺手关上了房门。
丁香赶紧离他一丈远:“我是来问你一些事情的,可没心情和你玩那个!”
这萧混蛋以为他们之间已经那样了,便时时刻刻的想沾她的便宜想亲她!
萧三郎好笑道:“和你玩那个什么?”
丁香脸儿红了,气恼道:“你别装了,正经点儿,我真有事要问你!”
萧三郎走近她:“那你快问吧,等你有心情的时候,我们再玩……”
丁香不想再听他说下去,赶紧截了他的话:“那个陈宇文和杨景轩是不是没上项山?”
萧三郎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丁香道:“昨天太子不是来山洞里面找过你吗,我是没见他跟着太子,担心太子派他去做什么坏事了。”
萧三郎便不瞒她了:“三皇子和太子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同时派出了陈宇文和杨景轩。”
丁香咬着嘴唇:“他们是去带我阿娘的亲戚来大潭村认亲吧!”
萧三郎道:“没错,大约五六天后就可能到了,不过你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丁香做了一次深呼吸,心里是极度鄙视陈宇文。
他嘴上说得那么好听,一定会帮她查出她爹爹的死因,会护着她家人的安全,还说太子对她家没有恶意。
结果呢,他暗地里还不是帮着太子,往死里算计她家。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爹爹阿娘是混蛋,他也一样是混蛋!
亏得她还以为陈宇文为人还不错,真是看走眼了。
啊呸!他还想着和她重修旧好,再续前缘。
下次再见到他,让他有多远给她滚多远!
见丁香脸色变了又变,萧三郎将她拉近身边,低头问她:“你想什么了?”
丁香别扭地说:“没想什么,谢谢你了,萧大将军!”
她说完就想出去了。
她心里感激萧混蛋,他是真正用了心帮助她。
但是她知道不能再在他这里呆下去,他热烈期待的眼神,分明是想告诉她,他想和她亲热一番。
要不然他也不会关房门了。
他是想靠亲热俘虏她的心,她可不能放任自己顺从了他。
见丁香要出去,萧三郎果然伸手揽她入怀里,和她商量着:“以后别叫你别叫我萧大将军了行不行?”
又来强行抱着她,丁香一边挣扎一边嗤笑他:“不叫你萧大将军,你还想我叫你萧郎?”
萧三郎痞笑着:“嗯,就叫萧郎,这两个字你迟早要叫,以前你也叫过。”
好像是叫过,不过那是演戏给别人看。
丁香涨红着脸扒他的手:“我叫不出口!”
萧三郎抱住她不放:“那也不能叫萧大将军那么见外,我想听到你叫我别的,这个不过分吧。”
这个问题他上次就要求过一次了。
不就是一个称呼吗?
真不明白一个大将军怎么会怎么难缠。
丁香冲口道:“那好,以后我私下里就叫你萧混蛋行了吧!满意了吧!你快放开我!”
萧三郎低头看她,嬉皮笑脸:“那你叫一声来听听看。”
丁香气恼的道:“你以为我真不敢叫?萧混蛋!萧混蛋!萧混蛋……”
气愤的丁香挣脱不了他的怀抱,又不便大声叫嚷,真是憋屈死她了。
她以为萧三郎会生气,没想到萧三郎将她按在怀里,轻声保证道:“嗯,丫头你记着,我之前是混蛋,但以后肯定不会了,前天晚上强逼你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丁香本来想吼他:“那强吻的事呢?”
但她终究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挣扎。
静默一会儿后,萧三郎道:“我们下午去镇上吧。”
丁香诧异了:“去镇上干什么?”
萧三郎定定的告诉她:“去镇上将优草堂的经营权转给你。”
丁香摇头道:“不用了……那个千年林中灵,是我心甘情愿送给你的,你帮了我家那么多忙,光是我阿娘的身份秘密,你就花费了好多人力物力。”
萧三郎笑了:“优草堂也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不添加任何附加条件,你知道我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我相信有你接管优草堂,优草堂只会越办越好。”
丁香知道他心意已决,她又事先有了接手的准备,便不再推却,对他道:“那也不用那么急。”
萧三郎却告诉她:“太子和三皇子已经下了项山,马上就到村子里了。”
丁香不解:“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萧三郎说得更加明白了一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巴胡和纳古斯必须要转到镇上去养伤,不能再住在你家,你不想去送送他们吗?”
原来是这样,丁香便点头道:“好,你放开我,我去告诉阿娘他们。”
太子和三皇子不可能,不盯着巴胡和纳古斯,让他们离开她家也是好的,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吓坏了她阿娘阿弟。</dd>
萧三郎手下的人,办事效率奇高。
上午接到信报知道太子和三皇子下山了,萧三郎决定送巴胡和纳古斯的去镇上,到中午已经租好了马车。
去镇上路途有些远,纳古斯有伤,是不可能骑马去的。
丁香只能是骗芸娘说要去镇上卖药材。
杨志取出还魂草交给丁香,丁香便嘻嘻笑着对他道:“杨志表哥,这棵还魂草就送给你了,也好赶快将金莲姐姐娶回家。
我卖了这些药材的银子,就可以当做收购药材的本钱。”
杨志推却不要:“这棵还魂草是你发现的,我哪能要你的。”
丁香便拉过杨志到一边说话:“杨志表哥,我知道你和表舅为了不暴露身份,是故意不去密林深处和绝壁岩采药的,要不然你家早就是村里的首富了。
这棵还魂草,你就不要再推却了,你要知道没银子是娶不到金莲姐姐的,我希望你和金莲姐姐,在过年前就把喜事办了。”
杨志有点别扭的道:“那好吧,就算是我借你的。”
丁香答应道:“行。”
知道丁香他们这个时候去镇上,是肯定要在镇上过夜的,张海山和芸娘不放心她。
他们便开口要杨志跟着去,丁香却反对了:“阿娘,让表哥在家我才放心你们,有丁玲和我在一起,我的安全你就不用担心了。”
张海山考虑了一下,没再坚持。
他要看着他自己家,芸娘家只能是杨志看着了。
虽然萧大将军另外派了人,看护着芸娘他们,但也没有杨志一起护着更放心。
巴胡和纳古斯,还有丁香和丁玲坐马车,其余的人都骑马,将马车护在了中间。
当太子和三皇子还没回到村里,便知道巴胡和纳古斯已经被萧三郎送出了镇上。
他们马上传了密信去镇上,让他们的人务必探清楚,巴胡他们的去向。
*
丁香他们到了镇上,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镇上已经是万家灯火了。
他们没有直接去“优草堂”,而是找了一间普通的饭馆吃饭。
这家饭馆的楼上就是客栈,是同一个老板经营的。
萧三郎他们便在这家客栈住下了。
当天夜里,萧三郎抱着丁香,避开那些跟踪他们的耳目,悄悄离开了客栈,去了“优草堂”。
“优草堂”的林管事接到密信,早已经将所有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亲眼见主子将所有“优草堂”的经营权,转到了丁香名下,按下了手指印。
林管家对丁香自然是肃然起敬。
以前还以为她只是主子喜欢的女人,但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
能让主子出手那么大方的女子,肯定不止喜欢那么简单,他可不能小看了她的能力。
而且,他不尊敬她可不行,她现在直接就是他的主子了。
丁香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和丁香一个房间的丁玲,郁闷之极,丁香也大不仗义了,居然敢丢下她,和萧大将军出去风流快活一整夜!
当萧金萧木他们一行人,从饭馆里出来的时候,那些暗中跟踪他们的人傻眼了,怎么不见了巴胡和纳古斯?
连萧三郎和丁香也不见了!</dd>
当凌子君他们一行人,从饭馆里出来的时候,那些暗中跟踪他们的人傻眼了,怎么不见了巴胡和纳古斯?
甚至连萧三郎和丁香也不见了!
他们这些人,可是一天晚上都没敢睡,就在客栈外围守了一个晚上,可还是跟丢了他们。
凌子君他们出了客栈后,付足了马车费用,马车夫便赶着空马车离开了客栈。
很明显,他们已经不需要马车了。
这个时候,那些跟踪他们的人,还抱了一线希望,希望巴胡和纳古斯,还有萧三郎和丁香,他们四人还在客栈里没有出来。
凌子君他们并没有骑马。
他们将马寄放在了客栈,一行人在镇上逛起了街。
直到他们径直进了一家高档的茶馆,那些跟踪他们的人才发现,萧三郎和丁香已经在茶馆二楼的雅间里,等着凌子君他们了。
那些人这下子真慌了。
一边继续派人守着客栈,一边还要守着现在这家茶馆,同时还要将可能跟丢了巴胡和纳古斯的密信发出去。
*
丁玲一见丁香,便将她拉到了一边审问她:“你说出去一会儿,怎么一个晚上都没回来?害得我一夜都没睡好,你们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丁香淡定的回答:“将巴胡和纳古斯送去一个地方养伤,那地方离镇上有些远,所以昨晚上就干脆住在那边了。”
昨晚上,萧三郎将丁香带到了,之前林管事带她和杨志去买过阿旺的地方。
哪里是萧混蛋的一个秘密基地,是专门为他训练狗狗的地方,巴胡和纳古斯也被送到了哪里。
纳古斯起码要休养七八天后才能启程。
巴胡和纳古斯两人,完全信任了萧三郎。
今天早上,丁香临走的时候,特意去看了他们。
巴胡和她依依惜别,巴胡知道,这一别就要他下次再来南丽国时候,才能和丁香再见了。
丁玲将嘴巴凑前丁香问:“那你昨晚上和萧大将军睡一起了!”
丁香脸儿有些红,有点紧张的声明:“你别想多了,我们什么都没做!”
丁玲忍住笑:“别紧张了,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做!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丁家人有一个本事,你还是不是处,我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不过是什么都没做,我可不太相信,你看看你,脸那么红,只怕是只除了那个没做,其他的都做了吧?”
丁香的脸就更加红了,想去捂丁玲的嘴,丁玲却哈哈笑着避开了她。
她只能是训斥丁玲道:“喂,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拜托你别说这些了,说点别的不好,偏要说这些!”
她的声音有些大,坐着的人都在看她们。
萧三郎自然明白她们在闹什么,他很淡定的看向丁老三,丁老三脸上倒很平静,也没有刻意说他妹妹什么话。
他们丁家人本来就活得比较随意洒脱,所以丁玲会是这种现代姑娘的开朗性格。
所以她才会在明知道凌子君亲了她之后,还能够坦然面对他。
到目前为止,她也还没有对他生出什么情愫,有的也只是凌子君救了她一命的感激之情。</dd>
丁玲虽然为人大大咧咧,做事也有些不够稳重,但她是个极聪明的姑娘,在某些事情方面,她还是很细心的。
她看出来了,凌子君和萧大将军一样还是个处,他们都没有和任何一个女人睡过。
萧大将军为什么还要保持童子身,丁玲是知道原因的。
凌子君为什么要如此,丁玲认为他肯定是心里有了意中人,他在为意中人守身如玉。
而这个意中人,还没有答应他,或者是还没到公开的时刻。
不然的话,没法解释已经二十二岁的优秀男人,还没有妻室,也没有妾侍,连暗中偷食都没有。
这样一想,丁玲就下意识的排除了,她要喜欢凌子君的念头。
而且,作为男人,凌子君都没有表示出一点要负责,要和她交好之类的迹象,她作为丁家后人,当然也就要比他更加骄傲了。
丁香他们在茶馆里吃饱喝足后,还装着样子去了“优草堂”。
在“优草堂”的后院里,林管事亲自接待了他们。
他们卖了丁香挖采到的珍贵药材,换取了六七百两银子。
林管事小心翼翼的,装出一点都不认识他们。
不敢在丁老三兄妹面前暴露出,丁香已经是“优草堂”老板的事实。
从“优草堂”出来后,丁香他们这才去逛街。
丁玲准备在丁香家里住几天,所以丁香便带她去买了好几套村姑衣服,还买了好多吃的用的。
丁玲一直生活在孤岛上,对逛街这么平常的事,她也觉得特别新鲜有趣。
她拉着丁香到处逛,一刻都不想停,吃的用的,凡是她看得上的,她都想买,反正她多得是银子。
直到丁老三皱眉了:“妹妹你就别买了,你没看见我们都成了搬运工了!”
丁老三还有萧金萧木,身上手上都挂满了大包小包。
丁香哈哈笑:“你以为哥哥是那么好做的吗?”
堂堂萧大将军,一直陪在了丁香左右,手上还帮她提东西,因为萧金萧木手上已经放不下了。
萧三郎那一身冰蓝色高贵衣袍,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他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微微带笑的魅惑模样,更是惹来无数女孩和妇人们的目光。
虽然她们只是偷偷的看几眼,丁香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因为她们看萧混蛋的同时,也必然看一下她,然后便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有知情人,便毫不吝啬的告诉她们丁香是谁,她身边的又是谁。
虽然他们只知道,萧混蛋是一个有钱有势力的公子爷,但是今天过后,丁香不想出名都要出名了。
丁香拉着丁玲的手:“咱们回去了,再不回去,这镇上的好东西,都要给你扫光了。”
一行人回到之前的客栈,将所买的东西分门别类,装进大布袋里面,绑在了马身上。
依旧是在客栈里的饭馆里吃了午饭,休息一会他们便启程回大潭村。
那些跟踪他们的人,不得不要相信了,他们跟丢了巴胡和纳古斯。
接下来那些人便忙的昏天黑地,打着某种借口,差不多将镇上所有地方都搜寻了一遍,还是没有巴胡他们的踪影。</dd>
丁香一行人全部骑马,她自然是和萧三郎共骑一匹马的。
一路上,萧三郎依旧是将丁香包在了披风里面,一路将她抱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太子和陈嫣然也被三皇子请去陈村长家吃晚饭。
丁香他们便乐得少见两个不欢迎的人。
吃过晚饭后,三皇子和太子一起回到了丁香家。
他们和萧三郎在偏房里开了一个秘密会议。
这个秘密会议,是围绕着巴胡和纳古斯的安全,商量着用什么办法将他们安全送出边关。
太子和三皇子的意思是,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决定也派出一对骑兵护送巴胡和纳古斯。
萧三郎并没有反对,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透露,巴胡和纳古斯的行踪。
他只是说他们现在在镇上养伤,安全绝对没有问题,他们大约十天后启程。
太子和三皇子暗骂萧三郎是老狐狸。
只怕十天后,巴胡他们手里的宝贝,早已经变成萧三郎的了。
有可能现在都已经是他的了。
但是,萧三郎不将收藏巴胡他们的地址说出来,太子和三皇子也没有办法,谁让他们的手下那么没用,那么多人还跟丢了。
三皇子不甘心,便怂恿太子去试探丁老三,并且将这件事拿到明面上说。
第二天晚上,太子出钱出力,置办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还请了三皇子过来吃饭。
吃完饭后,他们在客厅喝茶,太子突然说有一件事想弄明白,他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
丁玲兄妹和丁香本来也要离开客厅,可是被陈嫣然叫住了,她还说他们都是见证人,可不能走。
丁香莫名其妙,不知道太子和三皇子要玩什么花样。
他们一一坐好后,太子道:“刚才嫣然公主和本太子说了一件事,让本太子联想到了,项山上发生的奇怪的事。”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等着太子往下说。
太子看了丁老三一眼,将脸转向陈嫣然:“嫣然公主,这事还是由你来说。”
陈嫣然便将八月十五那天晚上,她和她大哥陈赫上项山顶赏月,遇见丁老三兄妹,以及意外看见小红蛇,然后他们四人还一路追捕过小红蛇的事,很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件事丁香是知道的,她还知道小红蛇之所以要故意出现,就是要将他们引开,不想让他们发现项山顶上的秘密。
丁香心里有点不安,肯定是三皇子他们发现了那些牙印,听了陈嫣然说到见过小红蛇的事,所以怀疑是小红蛇咬的。
太子看向丁老三兄妹,丁老三大方的承认:“没错,是有这么一回事,我本来是抱着好奇,才想抓住它的,可惜让它跑了。”
萧三郎和凌子君对视一眼,眼里写满了疑惑,项山上还有这么一个小动物,他们怎么不知道?
能够值得丁老三去追捕的,那肯定是不简单的蛇。
能够在丁老三和陈赫手里逃命,一般的蛇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也就是说,它逃走的速度,起码要和火灵狐一样快,它也要和火灵狐一样百毒不侵,连丁老三的毒粉它都不怕。</dd>
萧三郎和凌子君是同一个想法,难道小红蛇和火灵狐一样,是项山上的灵物?
只不过因为它身型小,没被人发现而已!
丁玲也证实:“小红蛇一开始出现的时候,便往嫣然公主身上窜,但又不咬她,我还以为是她养的宠物,后来她吓得惊叫,我才知道不是。”
陈嫣然娇滴滴的纠正道:“丁玲妹妹你错了,它不是不咬人,而是它的主人没有下令让它咬人,它才会那么友善。
它其实是有剧毒的,被它咬了一口的人必死无疑……”
丁玲诧异了:“你的意思是你还看见过小红蛇?亲眼看见了它咬死了人?”
丁老三也诧异了,他马上想到了,他被那些黑衣人拦截的时候,那些莫名其妙倒下的黑衣人。
陈嫣然说这样的话,丁香是一点都不诧异了。
她和萧混蛋救巴胡和纳古斯的时候,小红蛇就咬死了好多蒙面黑衣人,这些蒙面黑衣人极有可能是陈赫派来的。
陈嫣然会亲眼看见小红蛇的牙印,一点都不奇怪,但是说她亲眼见了小红蛇咬死人,这个就不太可能。
紧接着陈嫣然便回答了丁玲的问话:“我没亲眼见过小红蛇咬人,但是,大约十天前,我跟着大哥和他的手下,曾经去过密林深处找寻珍贵药材。
结果是我大哥的几个手下,在密林深处突然和别人打斗起来,等我们赶到,他们都已经中毒倒地,和他们打斗的人也消失不见。
我大哥赶紧喂他们吃解毒丸,可惜没有用,其中一人说了红蛇两个字,另一个人也只来得及说北幽两个字,然后他们就死了。
大哥觉得奇怪,检查过后,便发现了他们脚上的小牙印,我们便明白了,他们肯定是被蛇咬死的。
可是那牙印那么小,都不相信会有怎么小的毒蛇,直到看到了小红蛇,才明白还真有这么小,速度这么快的蛇。
后来大哥他们查探出来了,当时和大哥的手下打斗的,就是北幽国王子巴胡和他的侍卫。
他们是因为争抢一朵千年林中灵,巴胡和他的侍卫才放出毒蛇咬人,杀人灭口,抢走千年林中灵的。
我大哥本来要找巴胡理论,但又担心引起两国战争,而且,这里还是南丽国境内,所以大哥便将这事忍下了。”
丁香是满额黑线,陈嫣然这个故事真是编得好,编得妙!
她不仅说明了巴胡挖采到了千年林中灵,还说明了小红蛇是巴胡养的宠物蛇!
她这样说的目的,是想让大家都去抢夺巴胡手里的宝贝。
最好是让巴胡死在了南丽国,然后引起南丽和北幽的战争,他们东岳就可以坐收渔利了。
太子和三皇子这两头蠢猪,还傻傻的被陈赫牵着鼻子走!
丁老三看着陈嫣然问:“你的意思是说,那小红蛇是巴胡他们从北幽带过来的?”
陈嫣然点头:“肯定是,要不然他们也不敢进入密林深处那么久,据我哥哥的手下说,他们在密林深处,也发现过被毒死的大老虎和野猪。
它们身上也同样发现了一个小牙印!”</dd>
丁香冷眼看陈嫣然,她估计萧混蛋是不会相信她的鬼话的。
因为他和凌子君一早就知道,她和巴胡的千年林中灵是在哪里挖采到的,她也老实承认了。
只是小红蛇,被他们硬说成在巴胡身上,估价肯定会引起明里暗里的强夺。
太子和三皇子,都就被陈赫兄妹坑了一把,就别说那些江湖上的三教九流了。
这样一来,巴胡和纳古斯的回国之路,就更加艰难了。
陈嫣然说完了,太子这才说:“不久前,本太子的手下进入了密林深处,也有几名莫名其妙的死了,全身没有其他伤口,只有一个小牙印。
当时查不出来是什么动物咬的,本太子便让他们撤出了密林深处,这可能也是巴胡害了他们!”
三皇子也接着道:“太子哥哥不说出来,我还蒙在鼓里,我的几名手下也一样,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密林深处,也是脚上有小牙印。
不仅是我的人,听说还有一个门派的弟子,也死了好几个,死因也是一个小牙印。”
萧三郎淡定的问太子:“请问太子殿下的意思想怎么做?”
太子和三皇子对了一下眼神道:“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还得当面问过巴胡他们,确定了真的再商量。”
萧三郎道:“那好吧,等巴胡的侍卫养好伤,我就去问他们。”
三皇子诧异道:“为什么要等到他的侍卫养好伤再问?”
萧三郎站起身:“因为本将军想在大潭村好好休息一下,暂时不想出镇上了。”
他打了一个呵欠,表示想睡觉送客了。
太子和三皇子一齐道:“萧大将军,此事非同小可,绝对不能再等了,要赶紧问清楚,我们可以一起去当面问他!”
萧三郎呵呵一笑道:“这样就不必了吧,巴胡他们现在在一个私人的地方,此地方不便外人进入。
如果太子殿下那么急,那也好办,我明天就传信过去问他,是不是真的后天便会有结果。”
太子和三皇子眉头紧皱,对萧三郎始终不肯让他们见巴胡的态度,恨得不得了。
三皇子冷笑道:“萧大将军这样说,分明是在敷衍我们,到时候,无论是什么结果,你都肯定会说巴胡根本就没有小红蛇,也没有挖采到千年林中灵!”
萧三郎盯视着三皇子问:“如果问到的结果,小红蛇果然是巴胡养的,巴胡也果然挖到了千年林中灵,哪又怎么样?”
三皇子不假思索的道:“那肯定要为死去的人讨回说法!”
萧三郎好笑的问:“怎么个讨法?是让他留下小红蛇,还是让他留下千年林中灵?或者留下他们的命?”
三皇子理直气壮的道:“如果真有这回事,伤他们的性命是肯定不行的,但是肯定要将小红蛇这个罪魁祸首处死!
我和太子哥哥的手下,可不能就那样白死了!
至于千年林中灵,也是属于南丽国的宝贝,不可能让他带出去!”
不管怎样,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要将小红蛇的事,告诉丁老三,让他也想办法对付萧三郎。</dd>
三皇子在心里暗暗算计着。
按陈赫的说法,丁老三也是为了巴胡的宝贝,才跟定萧三郎和巴胡的。
现在不见了巴胡,丁老三肯定也着急。
他现在再加一把火,丁老三就肯定不会再那么淡定了。
丁老三也站了起来,却是讥笑着对三皇子道:“三皇子好卑鄙的理由!人家巴胡冒着生命危险去密林深处,拿命换来的千年林中灵,你们却想着没收人家的。
我好想问一句,南丽国有那一条规定,规定了别的国家的人,不可以来南丽国采药?要是有这样的规定,只怕巴胡他们也去不会来了。
你死几个手下有什么要紧了,谁知道是不是你的手下该死,先冒犯了人家?你还好意思说什么讨说法,分明是想霸占人家的宝贝!
还有,你那天请吃饭做的好事!你将那么多人坑了,你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会不知道那是你的阴谋诡计!”
三皇子怎么都想不到,丁老三的心思居然不在小红蛇身上,他不帮着逼萧三郎交出巴胡,他反而是来揭发他的阴谋!
他忍着火气,冷静的逼问丁老三:“丁公子,那天的事本皇子已经解释过了,你还要挑拨离间是什么意思?
请丁公子说个明白,我为什么要故意那么做?我那么做有什么目的?
你是想说,我那样做的目的,就是想将自己的女人拱手送出去?”
丁老三嗤笑一声道:“你别说得理直气壮了,我只问你一句,要是那天的所有男人都中招,女人不够分,那会是什么状况?
到时候你肯定会说,我的山洞里刚好准备了一帮舞女,跳舞解闷用的,现在刚好够分,都分给你们好了。
然后将那些训练有素的女人,全部派出去做你的探子,或者让她们去害死你想害死的人。
我早就想大笑三声了,去项山是找寻火灵狐的,不是享受的,就连太子身边也没带一个女人,三皇子却带着不止一个女人在山洞!”
三皇子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想对丁老三发火,终究忍住了。
在山洞里的时候,他已经得罪了丁老三兄妹。
但他当时也说明白了,他是为了负责任,才会逼丁玲选一个夫婿的,好歹也可以说是有一个借口。
现在丁老三很明显在故意用言语激怒他,如果他和他再作言语上的冲突,只怕丁老三会当场和他动武。
这样就真的和丁家结下梁子了。
他压下火气道:“丁公子,本皇子承认那天晚上是冲动了一些,但是请丁公子不要歪曲事实!
本皇子早就知道自己错了,现在诚心向你们兄妹道歉,对不起了,丁公子,丁小姐,请原谅本皇子的鲁莽!”
他甚至真的起身向丁老三和丁玲弯腰道歉了。
丁玲不想看他虚伪的脸,别开了脸不理他,拉着丁香的手就走:“丁香我们走吧,其实这里根本就没有我们的事!”
丁香也不想再听他们吵下去。
她相信萧混蛋肯定能处理好这件事,那是他答应了她的事。
丁老三在心里冷哼一声,居然跟着丁香她们一起离开了客厅。</dd>
丁老三离开后,大家都默不作声了。
萧三郎看向太子:“太子殿下,三皇子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吗?”
太子正想着丁老三的那句话:将那些训练有素的女人派到他们身边,做他的探子或者是直接害死他们!
他一直都提防着三皇子,担心他送给他的女人是个阴谋。
三皇子也知道他的小心翼翼,给他的女人只怕用一次就要丢掉,三皇子也这么说过了。
那就是说,三皇子的目的是要一次害死他?
就像三皇子在水井头伏击他一样,用最直接的办法来抢夺他的位置?
他那天晚上若是用了三皇子的侍妾,只怕他已经被害了也不一定!
被丁老三提醒的太子,只觉得背脊发凉,细思极恐。
这次对巴胡他们的事情上,可以说都是三皇子挑拨他的,要是弄了什么乱子出来,他是太子,责任肯定是由他扛。
所以萧三郎才会次次问他的意见,而不问三皇子。
太子便不由得多了一个心眼,决定改变一下策略。
他很平静的对萧三郎道:“本太子倒没有这个意思,一切还需要了解清楚,才能再作决定,这事就让萧大将军全权负责。
本太子相信,萧大将军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肯定会有一个满意的答案给咱们的,三弟就不要着急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给三皇子打眼色。
有了太子这些话,萧三郎完全忽略了三皇子的存在,他微微一笑道:“承蒙太子殿下的信任,本将军将尽力处理好这件事。”
三皇子是气得脸都绿了。
无奈萧三郎和太子都不愿意再聊下去。
他也只得没趣的告辞,回到了陈村长家里。
他决定明天亲自去一趟镇上,他就不相信他会找不到巴胡的藏身之地!
*
丁香不知道萧混蛋他们,最后是如何收场的。
她只能是趁着丁玲洗澡的机会,回到房间里面,将事情分别告诉小狐和小红蛇。
小红蛇表示,它在遇到丁香之前,从来就没有咬死过人。
因为那些人根本就和它没有任何冲突,他们也不会来捉它,偶尔见了它,也以为它是什么红色的虫子。
它干吗要浪费体力去咬死他们,然后暴露自己?
陈嫣然和太子三皇子的话,就是放屁污蔑!
小狐也表示,它在遇到丁香之前,也是从没咬死过人的,虽然他们都来捕捉它,严重影响了它的生存问题。
但它怕它会咬死人的名声传出去,上天更加会惩罚它,它回到火灵狐仙族的机会,会更加渺茫。
可怜的小狐,一直以为它遭此危难,是上天对它淘气不听话的惩罚。
其实小红蛇也有小狐的这种想法。
直到这段时间,它们忍无可忍了,这才对人开了杀戒的。
丁香暗忖,照这样看来,硬是将小红蛇说成是巴胡的宠物,肯定是陈赫兄妹的阴谋。
她相信,陈赫兄妹先鼓动太子和三皇子,还有丁老三,然后肯定还有下一步阴谋。
巴胡身上藏有宝贝这个传闻,有可能很快就会传出江湖,引发无数场夺宝之战。</dd>
陈赫的目的是不想让巴胡顺利回国。
他想挑起南丽国和北幽的战争,萧混蛋肯定也知道这一点吧。
他肯定也有办法,让太子和三皇子明白这一点吧。
丁香思前想后,还是交给了小狐和小红蛇一个任务,对它们道:“这几天要麻烦你们完成一个任务,让谣言终止的办法,就是小红蛇再次在项山上出现。”
小红蛇理解丁香的意思,点头表示没有问题,它们保证完成任务。
它的意思是要小狐陪它去。
小狐比划道:那就今晚便出发吧。
反正这段时间丁香和丁玲睡一起,床上就没有小狐和小红蛇的位置了。
两个小家伙虽然还不能沟通,但它们的关系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现在的天气越来越冷,小红蛇有点懒懒的感觉,有事没事总喜欢赖在小狐腿上不下来。
这里不是项山,在项山上到处有石洞可以供它藏身过冬。
在这里它只有缠绕在小狐身上睡觉,才是比较安全的。
丁香送小狐和小红蛇离开后,还在后院逗弄了一会儿阿旺。
她在想着陈赫兄妹的阴谋,还想着三皇子和太子为什么会那么蠢?
被陈赫牵着鼻子走,这么低级的错误都会犯,唉,全因为一个贪字!
不知道萧混蛋能不能过了贪字这一关?
丁香正在心里胡乱想着,冷不防被一个男人,从后面轻轻环抱住了她。
不用说,光从后背传来的温热感觉,丁香就知道抱住她的是谁了。
丫的!萧混蛋的功力真是深不可测,连走路都无声无息,像鬼魅一样。
好在她胆子够大,要不都被他吓死了。
萧三郎低头,亲昵地用他的脸颊贴着丁香的脸颊,还轻轻磨蹭了一下,强有力的手臂环抱住丁香的腰,还有慢慢往上托的趋势!
丁香猜测着从他的角度,应该可以看到她胸前的一些风光。
丫的,这个如假包换的色鬼!
他虽然是遵守了诺言,还没有将她拆吃入腹,可他逮着机会就抱她亲她摸她,也很下流哇!
像昨晚上一样,两人睡在了一起,他偏要哄着她和他亲热,两人都意乱情迷的时候,他又及时刹车,放开了她。
让她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萧混蛋对她,就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可这里是在她家后院,一会儿丁玲见她久不回房,是肯定要出来找她的。
发觉他的手就要摸上来了,丁香急得去扒他的手:“这里是后院,萧混蛋你可别乱来!”
萧三郎轻笑:“你别乱动,我肯定就不会乱来了,我问你,大家都进房间了,你一个人在后院干什么?”
丁香没好气的回应他:“你没看见我在和阿旺玩耍,增进感情吗?”
萧三郎将丁香转了一个身,面对着她:“那我们也来增进一下感情吧。”
丁香讥讽道:“就你那种乱摸乱捏的下流方式,还想增进感情?你越那样做我越讨厌你!”
她是有点儿口是心非了。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对萧混蛋和她亲热,嘴里说不要,可事实上已经越来越不排斥了。</dd>
越是这种情况下,丁香越是惶惑,越是想恶言恶语,阻止萧混蛋再那样做。
萧三郎却在她耳边轻喃:“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样,那我就不那样了,可是我明明感觉你是喜欢的,我也特别喜欢那种感觉,所以,所以就……”
明明是很温柔的情话,可丁香听了却是脸上挂不住,好羞耻的感觉!
她气急败坏的打断萧混蛋的话:“所以你去……死吧!”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太狠了一点。
萧三郎却像是并不在意,依然在她耳边道:“我可不会舍得现在去死,我说过我还要娶你,还要和你真正在一起。”
丁香又一次见识了萧混蛋的厚脸皮,真拿他没办法。
她的气愤无处发泄,脑门一抽,低头又想咬他的手臂。
萧三郎这会将她的头扳了回来:“你只要记住,我不会真正伤害你就是了。”
这时候,丁香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还没等她从萧混蛋怀里挣扎出来,那脚步声便退了回去。
刚才的也不知道是谁,萧混蛋还敢抱着她不放。
丁香气极,将声音略略提高了一些:“快放开我,要是被我阿娘看见……”
萧三郎淡定的道:“你阿娘早进房间了,刚才过来的是丁玲,她很识趣的退回去了。”
丁香脸红耳赤:“你的脸皮真厚,可惜我的没有你的厚……所以放开我……”
说到最后,丁香有点哀求的口气了。
萧三郎却很正经的道:“我们去那边吧,我其实有事要问你。”
他说完也不管丁香愿不愿意,便抱着她去了药材地里,停在了那棵大树下面。
一番抗议,终于脱离了萧混蛋的怀抱,丁香冷静下来,估计萧混蛋是要问她,巴胡究竟有没有小红蛇的事。
萧三郎果然是开门见山便问:“有一件事不得不要问你,刚才太子他们的话,你也听到了,这项山上确实出现了,不一般的小红蛇。
我想知道你和巴胡他们一起呆了三天,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丁香看着他问:“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
萧三郎淡定的答:“那当然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来问你。”
他知道丁香最擅长的可能就是骗人了。
但他还是希望她能够说实话,他需要掌握更多的信息。
丁香松了一口气:“好,难得萧大将军那么信任我,那我便告诉你,我敢百分之一百的肯定,小红蛇绝对不是巴胡养的宠物!”
萧三郎盯着丁香看:“那就是说,你从没有见过小红蛇了?”
丁香大方的道:“见过。”
萧三郎眼里掠过诧异。
丁香接着告诉他:“你记得我和你说过吧,八月十五那天晚上,我是一个人呆在项山顶上的山洞里的。
一个人难免有点害怕,所以我点着了火堆烤火,准备守着火堆到天亮,因为那天晚上月亮很大很亮,我便出山洞去看。
结果便看见了一条小红蛇,不过它看见我后便迅速游走了,所以我算是亲眼见过小红蛇的。”
萧三郎暗中点头,丁香的说法和丁老三兄妹的说法一致了。</dd>
萧三郎暗忖,丁香的话,也证明了小红蛇在八月十五晚上,真的在项山顶出现过。
可是,那个时候巴胡和纳古斯却在密林深处。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肯定,小红蛇不是巴胡养的宠物?”萧三郎继续问。
丁香便数着手指头分析道:“第一,如果小红蛇是巴胡的宠物,小红蛇又那么厉害,那巴胡不可能被毒蛇咬伤,还差点就切了一条手臂下来。
第二,巴胡和纳古斯进入密林深处快两个月,身上留下了无数和大型野兽搏斗的伤疤,身上衣服也多处被野兽撕烂,如果他手里有小红蛇,怎么会至于那样狼狈?
第三,你知道大老虎来了那个晚上,我们有多危险吗?因为我没有武功,所以巴胡他们让我先爬上树去,然后他们只差一点点就被大老虎扯下了树。
如果他身上有小红蛇,他应该早就让小红蛇去咬死大老虎,然后他再一拳打爆大老虎的头,用得着那么惊险吗?
第四,就是巴胡他们在密林出口,被蒙面黑衣人伏击的事,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他们两个可能就被杀害了。
有小红蛇的话,怎么会那样,这是你亲眼看见的,就不用我多说了。
至于陈嫣然和太子三皇子他们,为什么会那样说,我就不知道了,他们说的是真是假,那就要看你自己的分析。”
萧三郎沉思了一会,丁香说的他都想到了,唯一没想明白的是,当时救巴胡和纳古斯的时候,那些莫名其妙倒下的人,还真有点像被什么咬死的。
因为当时的周围,他并没有听到什么暗器破空之声,这就排除了有人暗中杀人灭口。
他当时以为是巴胡用了毒粉,后来想想不太像。
萧三郎后悔的是当时没有去查看,那些死的人,他当时只顾着他发现的小骷髅头了。
丁香打断了萧三郎的沉思:“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我要回去了。”
萧三郎不舍得丁香走,拦住她道:“坐一会吧,其实我还有一些事是想不明白的。”
丁香只得坐在了石头上。
这树下有四块石头,就像是有四张矮矮的石凳子。
丁香知道这是她爹爹搬到这里的,夏天的时候,阿娘和爹爹阿弟和她,会坐在大树下纳凉。
萧三郎也选了一块石头坐下,和丁香面对面而坐。
丁香再次开口问:“说吧,你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只要是我知道的,我肯定会如实告诉你。”
其实萧三郎有一个预感,他总觉得丁香还隐藏着许多秘密,没有告诉他,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始终怀疑丁香用计留在项山,是有什么目的的,绝对不是挖采药材那么简单。
八月十五晚上,她一个小女孩,在遇到了“黑旋风”抢人的那件事,还敢单独在项山顶上过夜,有点不可思议。
萧三郎猜测,她肯定是有什么隐情,她没有说出来。
还有,他不幸被三皇子算计那天晚上,消息都还没有传回山洞里,丁香为何会突然离开他的山洞,隐藏起来,他至今都想不明白。</dd>
萧三郎很清楚,丁香说她不想再和他睡一起,所以才躲到了山洞后面的树上,这个理由其实一点都说不过去。
最好的解释是有人第一时间告诉了她,他将会拿她做解药。
这个有着顺风耳,然后有着飞毛腿,告诉她的人会是谁,萧三郎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
是她的师父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她师父,那她师父肯定会直接将她带走了。
丁香在项山上失踪的时候,凌子君见事态严重,便已经告诉了萧三郎,根据萧三郎为丁香师父画的像,丁香的师父就是丁老三的爷爷。
如果丁香的师父来了项山,并且知道了合欢果的事,他不可能不救丁玲,反而来告诉来告诉丁香。
很多古怪的事情加在一起,如果说小红蛇真的是受人指挥的,那萧三郎反而相信它在丁香手里,而不是在巴胡手里!
但是,如果丁香手里有一条那么厉害的小红蛇,那她那天在水井头,差点被人杀了又怎么解释?
理不清头绪的萧三郎,换了一个角度问丁香:“你是亲眼看见过小红蛇的,依你之见,小红蛇是属于凶恶的还是善良的?”
丁香对萧三郎的问话很警惕,她想了一下才回答:“要是依我的看法,我认为它是和善的,如果没有惹到它,它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这是蛇的特性。”
小红蛇在项山上几百年了,从来就没有咬死过人,它当然是和善的了。
不仅小红蛇和善,连小狐也是和善的。
它们莫名其妙被带到异世,什么法术都没有了,小狐还要忍受那么多人的捕捉,但它们却没有迷失善良本性。
没有变成报复性很强的杀人恶魔,这是多么难得的秉性。
萧三郎观察着丁香脸上的神色,话锋一转,便转到了巴胡和纳古斯被伏杀那件事。
他突然问丁香:“你还记得我们救巴胡和纳古斯的情景吗?那些蒙面黑衣人向你发暗器的时候,我背着你向后退避,但是那些发暗器的黑衣人却一下子倒下了。”
丁香怔了一下,萧三郎果然很厉害,这么一个小细节,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她只能是装作没看见,她说她因为害怕被暗器打中,整个身子都伏在了他的后背上,倒没有注意到这个。
萧三郎便将当时的情景,很详细的描述给她听,连巴胡马上给那些倒下的人补上一刀,也说得清清楚楚。
丁香便赶紧说:“肯定是巴胡用了什么毒粉吧,这毒粉有些是我给的,还有些是丁老三给的,反正巴胡身上带的毒粉有很多。”
萧三郎摇头否认:“我当时也以为他用了药粉,仔细一想就知道不是,因为只有向你发射暗器的人才倒下了,现场的其他人都没事。
我是因为突然搜出来一只小骷髅头,又担心他们还有同伴在附近,这才忽略了去查看那些尸体,等到我的人去查看,尸体已经统统消失不见了。”
丁香装作诧异的道:“你难道怀疑那些尸体和小红蛇有关?”
萧三郎点点头:“没错。”</dd>
丁香脑子里千回百转,那就是说萧混蛋依然怀疑,巴胡手里有小红蛇。
不对哦,她刚才一样一样解释给萧混蛋听,说明小红蛇不在巴胡手里的时候,萧混蛋明明是很淡定的。
她相信她的那些话,萧混蛋那么聪明肯定想得到,根本就不用她来提醒他。
坏了!他故意这样问她,还一刻都没有放过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他不会是怀疑小红蛇其实在她手里吧?
这一样样古怪事情加起来,萧混蛋不会怀疑她才怪!
丁香想到这里,双手一拍赞同道:“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些突然倒下的人,还真有可能和小红蛇有关!”
萧三郎暗暗奇怪,丁香怎么也这么认为?
她刚才不是一口咬定,小红蛇不是巴胡养的宠物吗?
这么快就转口了,她的话可信度究竟有多少。
丁香面对萧三郎脸上的疑惑,她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有点兴奋。
她神秘地对萧三郎道:“我是这么想的,假如那些突然倒下的黑衣人,真的是小红蛇咬死的,那么,可以设想这条小红蛇,其实是想杀巴胡和纳古斯那个人的!”
萧三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丁香的见解会是这样的。
他便示意她道:“往下说。”
丁香便有些得意的继续道:“你想想,当时其实我们已经占了上风,有你的加入,那些蒙面黑衣人已经是必败无疑,他们的死只是迟一刻早一刻的问题。
他们的主人见已成败局,又担心被我们抓了活口,所以他便干脆派出了小红蛇,去咬死他们灭口算了。
巴胡杀晕了头,见他们倒下了,担心他们没有死彻底,所以才会去补刀的,你说我这样的解释,是不是有些道理?”
萧三郎嘴角扯出一丝笑,小丫头果然脑筋转得快,外加伶牙俐齿。
她的那些所有解释和推理,虽然不是天衣无缝,不是很有说服力,但也不是一点都说不通,都是有一些道理的。
萧三郎便顺着竹竿往下问了:“唔,确实是有些道理,那依你之见,想杀巴胡和纳古斯的会是谁?”
丁香摇摇头:“这个我可不知道,也不敢乱说,其实你心里肯定有了答案,你又何必还来问我。”
萧三郎便大方地告诉她:“好,我便告诉你,要杀巴胡和纳古斯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陈赫,他的目的是想挑起两国战争。”
丁香恍然大悟道:“这就对了!他见杀不了巴胡他们,便用了第二个方案,借他妹妹的口,故意说成小红蛇在巴胡身上,还胡诌八扯,说巴胡抢走了他们的千年林中灵。
为了让太子三皇子,还有丁老三相信这个事实,他又故意在丁老三面前暴露出小红蛇,还故意让小红蛇,咬死了太子和三皇子的人!
他的下一步阴谋,应该是将这样的谣言散布出去,让江湖上人全部都知道这件事,让他们抢夺巴胡的宝贝,目的就是不让巴胡他们回国!”
萧三郎暗暗吃惊,他吃惊的不是相信了丁香的话,而是吃惊于丁香的推测。
关键是丁香的推测,也不是没有可能。</dd>
第二天,丁香和丁玲起了个大早。
但她们再早也没有艾桔梗和杨志早。
她们在后院洗漱的时候,看见艾桔梗和杨志在药材地里忙碌着。
丁香向丁玲解释道,好几天没有下雨了,有些怕旱的药材需要淋水。
而淋水的时候,最好是趁着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时候。
还有些药材已经结了果实,也是时候收集起来,到来年春天就可以播种,然后分开种在药材地里。
丁香还微笑着规划道:“我准备有钱的时候,请人再在后山围一圈,将药材地扩大,将整座后山都种上药材,然后我老了,就可以衣食无忧了,哈哈。”
丁玲笑话她:“你别忘记了你是女的!女的!是要出嫁的!你想在娘家养老,你发梦吧!”
丁香便很淡定的道:“这还不简单,你就不能让我招个上门女婿?”
丁玲便凑近丁香耳边道:“我看不容易,只怕萧大将军打死都不愿意!”
丁香便啧了她一口:“谁说我会要他了?他根本就不是我的菜!”
“哈哈哈!”将男人比作菜,丁玲是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丁香古怪的看着她,这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不是我的菜,这新名词儿要笑死我了,估计萧大将军听了要被你气死!”丁玲一直捂着肚子笑。
丁香撇嘴道:“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发现你的笑点好低!估计你在家里,就没人敢跟你开玩笑。”
丁玲是好不容易停住了笑:“你错了啊,平日里我都是和哥哥们玩在一起的,上山打猎,下海摸鱼,说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禁忌。
不过,我只听过男人将女人比作衣服的,说什么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你现在反过来将男人比作菜,这还不好笑?
你的意思是,这一道菜啊,只怕要色香味俱全,你才下得去筷子,要嚼得有滋有味,你才能咽下肚子里咯?”
丁香瞥了丁玲一眼:“这只是一个比喻,拜托你不要想象力那么丰富好不好?一个小姑娘家说这样的话,一会儿被别人听见,看你的脸皮往哪里放!”
现在在她家里出入的人可真不少,被他们听见再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作为古代女人,大大咧咧的她和丁玲算是奇葩了。
看那个陈嫣然,听说她也是自小习武,武功高强,经常跟着她三哥出来历练。
可她依然保持着公主高贵脱俗的本性,不随便抛头露面,衣着淡雅浑身香喷喷,笑不露齿,吃东西也不会弄出声响。
丁香丁玲和她一比,就是天差地别了。
丁玲却凑近丁香耳边,说悄悄话:“我们都是学医的,天生就不应该拘谨,别人那个装模作样,我可学不来,看着就不舒服。
再说你这个比喻可真绝!你想想,女人和男人同房的时候,其实就是女人在吃男人……”
丁香赶紧捂住丁玲的嘴,左右查看,确定没有人偷听带她们说话,她才放开丁玲。
“我跟你说,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丁香板起了小脸孔。
真没想到啊,在古代还能碰见一个,比现代姑娘还现代的妞。</dd>
吃过早饭后,丁香便和阿弟去了后院的后山,摘那些药材果子,顺便给一些药材松一下土。
丁玲自然是跟着丁香姐弟的。
丁老三无所事事,也跟着杨志上了后山。
他走到丁香身边,给他的妹妹使眼色,然后他便去了另一边,与杨志和艾桔梗他们拉开了距离。
丁玲会意,知道她三哥有事要问丁香,得将艾桔梗和杨志隔开距离。
她便凑前丁香耳边告诉她:“丁香,我三哥说有事要问你,麻烦你去一下那边,你放心,我三哥肯定没有别的意思的……”
说着丁玲便拉着丁香走。
丁香瞥一眼丁老三:“有什么事就问呗,还用得着那么神秘?”
丁老三对丁香笑了一笑,却对丁玲道:“妹妹你去那边帮忙吧。”
丁玲瞪大眼睛:“什么事那么神秘,连我都不可以听?”
“是让你看着不要让他们过来。”丁老三微微皱眉。
丁玲嘀咕着“哦”了一声,有点不情愿的离开了。
她有点担心三哥,真的向丁香表白,却被丁香无情拒绝,这就尴尬了。
那天晚上,拦截丁老三的那些蒙面黑衣人,莫名其妙的倒下了五六人,这个事情丁玲是没有看见的。
丁老三不想她知道这些,反正他马上要带她回去孤云岛上了,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她知道得越少越好。
见丁老三在酝酿着如何开口,丁香便开口问:“你是想问我,我和巴胡他们一起呆了好几天,有没有看见巴胡真的有这么一条小红蛇?”
丁老三一本正经的道:“这个倒是次要的。”
丁香诧异了:“那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话题聊开了,丁老三说话也直接起来:“首先,我可不可以知道你的师父是谁?”
这些天,丁老三仔细研究了,丁香所制作的药丸,还放进嘴里尝了一下。
药丸的成分他弄清楚了,但是好像还有一个药引子之类的东西,他还没有分辩出来。
这让自认为是医毒天才的丁老三很郁闷。
他为了试验一下药丸的功效,他还特意吃下了一粒毒性很强的毒丸,然后再吃下丁香的解毒丸。
结果让他更加郁闷了。
丁香自己制作的药丸,其解毒的功效,居然比他们丁家的雪莲丹还要厉害一些!
明明是一般的解毒丸,怎么会比雪莲丹还厉害的?
要知道他们丁家制作雪莲丹的雪莲,是在长年积雪的高山顶上采摘回来的,费时费力还要看运气。
所以雪莲丹才那么珍贵。
如果丁老三之前还怀疑丁香的师父,或许是他们丁家人,但现在他不会这样认为了。
像丁香这种,能够用一般的药材,制造出不简单的解毒丸,这个他们丁家人可做不到。
丁香警惕地摇摇头:“丁公子不好意思,丁香答应过师父,不能将他的任何事告诉别人。”
如果丁香不是从凌子君那里,知道了她在现代爷爷的相貌,居然和丁家的现任家主一模一样,那她肯定就不会摇头了。
她肯定会笑着说她师父姓丁,还会将她爷爷的音容笑貌描述一番。
现在绝对不可以这样说,说了就会露馅儿了。</dd>
丁香不肯吐露关于她师父的半个字,丁老三有些失望。
观察萧三郎和凌子君,对丁香会自己制作药丸的态度,他们是见怪不怪。
那么,丁香的师父是什么人,他们应该是知道的。
他和他们终究是有些不一样,他们比他先认识丁香,也比他更加了解丁香。
而丁香对他们的信任,也比对他多很多。
丁老三嘴角扯出笑:“那好吧,既然你的师父这么说了,我也不便再追问你,但我明白你师父,肯定不是一个无名之辈。”
丁香点点头,这个倒是说对了,她爷爷之前是大学教授,又是某医院顾问,在医学界小有名气。
只不过她爷爷淡泊名利,喜欢到处走。
丁老三接着感叹道:“你师父传授给你的医术,只怕比我们丁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丁香连忙摆手:“丁公子,你这个就言重了,我师父的医术或许很厉害,但我只学了个皮毛而已,比你们丁家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话,以后就别说了。
不然丁香会被人笑话死,你这话也会给丁香惹麻烦的!”
丁老三连忙保证:“这个确实如此,你不用谦虚,不过这样的话,在别人面前,我肯定不会乱说了。”
旁敲侧击的,丁香心里暗暗奇怪,丁老三究竟想问她什么事?
丁老三话锋一转,便转到了萧三郎的古怪病症上。
他直截了当的问丁香:“太子和三皇子,还有萧大将军,他们三人每到十五月圆之夜,便会发病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丁香考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听说了。”
丁老三继续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发病时,是什么状况?”
“这个我真不知道,难道你知道?”丁香摇摇头,期待的看着丁老三。
萧混蛋和她说了一些,他说人会处于失控状态,可以用药物控制。
是怎么样的失控,是精神失常,还是迷失自我,她就真不知道了。
这个时候,她其实也有点想知道得清楚一些。
但是丁老三道:“这个我当然是知道的,但因为涉及到当今皇上,也涉及到我们丁家祖训,所以我就不方便外泄了。”
丁香有点失望,干笑一声道:“这个完全理解,其实我也不想知道这些……以免惹屎上身!”
惹屎上身!对丁香的比喻,丁老三暗暗好笑。
丁香是不想惹都已经惹上了。
萧三郎这样的男人,二十二年来,都不曾亲近过一个女人,至今还保持着童子身。
这虽然和他立志要摆脱赵家控制有关,但也和他的意志力有关。
要有忍受那方面的意志力,又和他心里有没有特别想亲近的女人有关。
也就是说,这二十二年来,萧三郎都还没有遇到一个,可以让他失去意志力,可以让他破戒的心动女子。
所以说,萧三郎只要不爱,如果爱了,就肯定会刻骨铭心,他既然看上了丁香,他就肯定不会再放手。
他身上的古怪病症,终有一天,他会乖乖的告诉丁香。
丁老三似乎有一个预感,如果萧三郎有医好古怪病症的那一天,那丁香肯定会是关键。</dd>
“他们发病时的状况,我不能说,但是,他们的病症分阴和阳两种,我是可以告诉你的。
也就是说,太子和三皇子平常的体温,会比一般人低,而萧大将军的体温,则会比一般的人高,这个你应该也知道吧?”丁老三用肯定式的语气问丁香。
丁香脸儿红了一下,她被萧混蛋抱了无数次,她当然是知道他的体温比一般人高了。
她暗骂丁老三,这个就算不是大夫,也会猜得到。
丁香脸红红的点点头,想扯开话题:“这个倒猜到了,不过丁公子你别老说这件事好不好,我不是说了我不想知道吗?
一句话,你究竟想问我什么?
如果只是谈论萧大将军他们的病症,那我们可以不必再继续下去了,这是一件弄不好会被砍头的事!”
丁老三呵呵一笑道:“其实我也不想再说这件事,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萧大将军的病症属阳,而蛇的特性是阴,越是有剧毒的蛇,对他的病症越有疗效!
昨天晚上,萧大将军将你带到那棵大树下说话,应该是向你打探小红蛇的秘密吧?
你和巴胡他们在一起呆了几天,一起出生入死,结下深厚友谊,巴胡这小子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你肯定也不想他有事吧。
说实话,我也喜欢巴胡,我也不想看到他出事。”
丁香惊讶了,她总算知道丁老三想提醒她什么了。
她有点生气的问:“你的意思是说,萧大将军有可能会打小红蛇的主意。
而你好心提醒我,是因为你认为小红蛇,真的在巴胡手里,萧大将军有可能会对巴胡下手,会杀了他?”
丁老三又是呵呵一笑:“杀了他倒不至于,但是抢夺就难免了,毕竟那是对他的古怪病症,有大作用的蛇。
在抢夺过程中,误伤或者误杀,那是谁都说不准的事。”
丁香好笑道:“你就那么相信陈嫣然的话?告诉你,萧大将军的头脑可没你简单,你相信的,他未必会相信。
而且,我也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小红蛇绝对不在巴胡手上,萧大将军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卑鄙,所以你就不用担这个心了。”
“咱们是真人面前,就不要说假话了。”丁老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丁香心跳有些快。
丁老三做事也算是细心的,莫不是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果然,丁老三很淡定的和丁香说了一遍,他被蒙面黑衣人拦截,而黑衣人莫名其妙倒下死亡的事。
而巴胡为了掩饰,一个劲的催他快走,就是怕他去查看那些人的死因。
那些倒下死亡的人,肯定就是被小红蛇咬死的了。
丁香冷静的分析道:“巴胡让你快跑,也许只是一个巧合而已,他不会笨得那么容易就暴露自己的宝贝。”
接着丁香又将她对萧三郎说过的,重新对丁老三述说一遍,力图让丁老三相信,巴胡真的和小红蛇没关系。
没想到丁老三说了另外一件事:“你还记得我和萧大将军被恶狼围住的那天晚上吗?”
丁香忐忑不安的点点头。</dd>
丁老三接着道:“那天晚上巴胡和纳古斯下来救我们,你还将你的毒针发射筒给了他,射死了很多恶狼。
第二天早上,你和萧大将军去摘野山梨,我和巴胡他们去割狼肉烤。
我知道被毒针射死的狼肉不能吃,要选择被刀劈死的狼,才是没毒的,但是有的狼是既被毒针射中,又被刀劈过。
所以我便查看起狼身上有没有毒针,确定没有毒针的才敢放心割肉,可是我发现了一个怪现象。
那时候,拿着毒针发射筒的巴胡,明明在我前面,但是在我的后面,他的毒针射不到的地方,也有全身完好无损的狼死去。
我疑惑着过去查看,但是巴胡却对我说,那些肯定是有毒的,不用查看了,不如先割肉吧。
割好肉还要花时间烤,大家肚子都饿了,我觉得有道理,便放弃了去查看,打算吃饱再去查看也不迟。
你们和巴胡他们离开后,我们还没有马上出发,我便一个人去查看了,查看得特别认真,结果是发现有七八条狼的腿上,都有一个被咬的小牙印。”
丁香惊讶了:“还有这样一回事?那你的意思是,已经确定了那些狼腿上的牙印,就是小红蛇的?”
丁老三点点头,肯定的道:“我仔细研究过了,也只有蛇的牙印才有那么深,也只有小红蛇的牙印才有那么小。
你说巴胡当时,是不是在有意,阻挡我去查看那些狼的死因?”
丁香表示不太相信:“人家巴胡也只是随便一说,你别想多了,再说了,萧大将军可是火眼金睛,要是有一条显眼的小红蛇出现,他不可能看不见。
会不会是当时刚好有一条小毒蛇,被那些恶狼踩痛了它,所以它便一口气咬死了那么多狼?”
丁老三摇头道:“不可能是其他毒蛇,一般的毒蛇咬一次就逃命了,不可能还会咬死那么狼,这个一定是一条听从主人指挥的灵蛇。
当时打斗很激烈,命悬一线,哪有功夫看地下,小红蛇身型小,容易隐藏在树叶底下,萧大将军发现不了,一点都不奇怪。”
小红蛇露了那么多马脚出来,丁香不敢再坚持自己的观点了。
她便忍不住笑起来:“看你说得那么神奇,我都要相信巴胡真有小红蛇了。
他还真是的,自己有危险的时候不放它出来,反而救你们的时候,却不怕暴露放了出来,巴胡就是年龄太小了,没经验啊!”
丁老三知道丁香始终不相信这件事。
但是他该解释的已经解释了。
他吸了一口气道:“我本来也不敢相信这件事的,可听到太子他们一说,那就不得不信了。
我知道你还是不太相信,但我问你一句,假如巴胡真有小红蛇,假如萧大将军真要去抢,那你会怎么做?”
这可把丁香问住了。
她想了好一会才表示:“照理说,萧大将军不会那么卑鄙,但是如果他真那样做,我也无能为力。
但是我想问你一句,大家都想要小红蛇,你会不会也想得到?毕竟你之前还追过它。”</dd>
丁老三笑着摇头:“虽然我也想得到它,但是它在巴胡手里,我就不会打主意了。
巴胡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的宝贝,我是不可能去抢的,我不仅不会抢,别人要抢我还要帮他!”
丁香警惕的问:“你是想问我,前天晚上我和萧大将军出去,将巴胡和纳古斯送到什么地方了?”
丁老三好笑地反问丁香:“如果我那样问了,你会告诉我吗?你肯定不会吧,你肯定会以为我也在打小红蛇的主意!”
被丁老三说穿了心中的顾忌,丁香倒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但她是谁啊?
她可是演技一流,口才一流,见过大世面大场面,应变能力超强的现代姑娘!
丁香马上呵呵一笑道:“我可没有这样认为,如果我告诉你,我也不清楚巴胡他们在哪里,你会不会相信?
那天晚上我们坐的是马车,马车是直接进了院子里,回到镇上的时候,也是在院子里就上了马车。
不过,你放心,如果是真有这回事,我肯定会站在巴胡那一边的,一定会尽我的微薄之力帮巴胡!”
丁老三呵呵一笑道:“这事我没想过要靠你,巴胡他们藏身的地方,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丁香吃惊道:“原来你也带了手下过来,一直没露面,他们就在镇上?”
丁老三摇头:“我没有带任何手下,只有我们兄妹俩人,但是太子和三皇子有,他们一天找不到巴胡,三天四天一直找下去,是肯定能够找到的。”
他们动用官府力量的话,时间会更加短。
丁香也在心里好笑,最多明天,他们就不会再找寻巴胡了。
*
三皇子天还没亮就骑马去了镇上。
刚到镇上,他留在项山上的手下,便将在项山上发生的事,用密信的方式送下了山。
他们和太子萧三郎的人,奉命留在山上,驱赶还停留在项山不肯走的那些江湖人士。
今天早上却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那些江湖人士不用他们驱赶,全都自动下山了。
一问才知道,原来有人散布谣言,说亲眼看见了北幽王子巴胡,在密林深处挖采到了一朵千年林中灵。
还说他之所以敢去密林深处,之所以那么好运能够找到千年林中灵,皆因为他有一条灵蛇:通体火红色的小红蛇。
此小红蛇身上有灵气,带在身边能百毒不侵,摒除百病,延年益寿,还能够自动增加功力。
走在哪里,蛇虫鼠蚁都会自动躲避。
总之,他们将小红蛇的作用,吹得比火灵狐的血还厉害。
所以,这些江湖人士,是下山去拦截巴胡的,他们都在想着用什么办法,才能够将巴胡手里的小红蛇抢到手。
这样的消息,以密信的方式传下了山,太子和萧三郎都收到了。
太子黑沉着脸,猜测这散布谣言的人,肯定和陈赫会有关系,他有一种被人玩弄的感觉。
生性多疑的他,对陈嫣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陈嫣然小心翼翼的表示:“据我所知,我大哥早已经离开项山回国了,太子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dd>
太子瞥了陈嫣然一眼,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事是不是和你大哥有关系,本太子心里有数,你既然跟了我,就乖乖的做我妃子,我不会亏待你。
但你如果想利用本太子,帮着东岳谋什么利益的话,你应该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嗯,嫣然记住了……”陈嫣然暗中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冷若冰霜,不留情面警告她的太子,她觉得很陌生。
也觉得自己太高看自己的魅力了。
太子变脸比翻书还快,白天晚上两个样。
涉及到他自身的利益,那个晚上和她尽情痴缠的太子,马上就不见了,在她面前的是冷心冷情的冷面人。
太子见陈嫣然在他面前诚惶诚恐,觉得没趣,便口气放缓了一些:“散布谣言的事,本太子也没说过一定是你大哥干的,你也不用那么多心。”
“嗯,嫣然知道了……其实早知道这样,我之前那些话就不说了,倒连累了大哥被怀疑。”陈嫣然只有低头认错的份。
她之前就和太子说了,她大哥不许她将小红蛇的事说出来,怕惹是非。
她是为着太子殿下着想,才偷偷告诉他的。
太子道:“算了,都过去了,再说你也是一片好心。”
他是先听了三皇子一番挑拨,后又听了陈嫣然一番好意的偷偷告知,他才同意当面责问萧三郎的。
陈嫣然提起这事,太子反而消除了一些对她的误会。
在这件事上,他认为陈嫣然不可能和陈赫串通一气。
如果串通好了,陈嫣然就不会偷偷将小红蛇的事,提前告诉他了。
这件事是不是陈赫散布的,也还要最后确定。
但是这件事有些复杂,弄不好会引发抢夺大战,然后引发两国战争。
太子准备去找萧三郎商量对策,顺便探一下萧三郎的口风。
他是知道三皇子去了镇上的,这会儿他也只能找萧三郎商量。
但是他的手下告诉他,萧三郎和凌子君刚刚出去了,是往杨梅村的方向去的,但不知道他们去哪里。
太子有些郁闷,他和萧三郎他们,虽然同住在偏房,但彼此也没什么沟通。
萧三郎肯定也知道了项山上发生的事,说不定他和凌子君正是上项山去查探消息。
这么重要的事他也不找他通气,我行我素嚣张之极,偏偏他的太子身份,也拿他没办法!
但是镇上还没有消息传来,太子不想轻举妄动。
他只是喝令他的手下快点跟过去,如果萧三郎他们上了项山的话,便赶快回来禀报。
然后太子又不放心,拉了陈嫣然去了药房找丁香。
丁香和丁老三兄妹,还有艾桔梗和杨志,下午都在药房呆着。
杨志在帮丁香磨药粉,丁老三在书架上翻看丁香爹爹的医书。
丁香则在教艾桔梗配药,丁玲在一旁看着,丁香也不介意。
他们配好药后还要要烘干,还要磨成粉,药房里药香味浓郁。
太子和陈嫣然进了药房,所有人都很不情愿的起身行礼:“太子殿下,嫣然公主。”
他的身份摆在了那里,一国之太子,是肯定要尊敬的。</dd>
陈嫣然是沾了太子的光了。
她见所有人都向他们恭恭敬敬的行礼,连丁老三兄妹也没有例外,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看来做南丽国太子的女人,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不堪。
只要顺着太子的意,听他的话,她的日子肯定不会太难过。
这么想着,陈嫣然的脸上便有了一丝得色。
“不是正式场合,大家可以免礼,丁香姑娘,本太子特意过来是有事要问你。”太子摆摆手。
丁香大方的道:“太子殿下请问吧,如果需要回避的话,我可以出去门口。”
说着她便放下了手里的药材,她可不想太子屏退药房里面的人,他们都在干活呢。
太子微微一笑道:“不用了,也不是什么秘密事,本太子只是想知道萧大将军去了哪里,走之前可有和丁香姑娘说过?”
丁香摇摇头,故意打击太子:“这个倒没有,他们应该是去做什么秘密事情了吧。”
她其实已经知道了项山上发生的事,萧混蛋专门来告诉了她。
但她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太子便挑拨道:“萧大将军也真是的,出去也不和你说一声,你也不知道晚上要不要准备他的饭吧。”
丁香微微一笑道:“没有特别交代的话,一般都是回来吃的。”
听到萧三郎会回来吃饭,那就说明他和凌子君没有上项山。
太子心里有了底,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补睡了一个中午觉。
他一觉醒来,发觉陈嫣然不在房间,便向门口喊了一声:“嫣然公主。”
“太子殿下,您睡醒啦。”陈嫣然应声而入,声音娇滴滴的。
她站到了床边,准备侍候太子起床穿衣服。
太子知道,在他睡午觉的时候,陈嫣然为了避嫌,是不敢呆在房间里面的,她只能是在房间外,或者是在另一个房间呆着。
这是太子多年养成的习惯。
他除了和女人啪啪啪会在一张床上外,完事后就不会和女人在一起睡了。
除非是死心塌地和他绑在了一起的太子妃,其他女人他是不会放心和她们过一整夜的。
特别是像陈嫣然这种,武功不错,且知道她的大哥不安好心的别国公主,他就更加不放心了。
下了项山后,他夜里和陈嫣然啪过之后,便让她一个人去了陈宇文房里睡。
太子得确保他自己睡得安稳放心。
陈嫣然拿着太子的外套,一直在等他起身。
太子睡了个安稳觉,精神百倍,见了娇滴滴说话的陈嫣然,不由得起了色心。
他伸手一拉,陈嫣然便倒在了他胸膛上。
他顺势抱着陈嫣然,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大手粗鲁地动作着。
“太子……殿下……房门还没关……”陈嫣然娇羞地喘着气,没忘记提醒他。
房门外还站着太子的侍卫。
太子不满了:“这个时候你还能分心,一会儿惩罚你的时候,别求饶……”
“太子……”陈嫣然的声音,娇滴滴的柔媚入骨,话没说完便被太子堵上了嘴。
但她听到房门被侍卫轻轻关上了,她也就彻底的放松了身子,摆出了最迷人的姿势,发出了最撩人的声音。</dd>
两个人缠绕在一起,啪啪声,呻吟声,喘气声,声声入耳。
古时候的农家房,用的是泥砖结构,房间不大隔音不好,窗子还开着。
房门外的侍卫关了房门,却不敢再去关窗户门,怕被太子误会他在偷看。
事实上就算关了窗子,房里的声音还是能够传出来的。
因为陈嫣然叫喊得太夸张了,而太子听着好像特别受用,动作越发猛烈,房里的动静就越发大了。
能够清晰的听到木床吱嘎吱嘎响。
太子一定是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
房门外的侍卫虽然见怪不怪,但这一次还是脸红耳赤,却又守在房门口不敢走开。
这个时候是快到傍晚时分,又到了煮晚饭的时候。
芸娘吩咐艾桔梗:“桔梗,你快到偏房问问,萧大将军他们回来了没有,要不要回来吃饭?”
要是回来了,她就可以数着人头蒸饭了。
这些天吃不完的白米饭,都倒到了猪槽里,连猪都吃腻了,一拱一拱的拱出了猪槽,她看着心痛。
虽然借住在她家里的都是有钱的大佬,但大米也不是拿来这样浪费的。
“好的。”艾桔梗一边答应,一边跑向偏房。
他跑得快,一阵风似的,便跑过了通往偏房的小过道,还冲过了小天井,自然也听到了太子房里发出的声音。
艾桔梗还没回过神来,太子的侍卫便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艾桔梗,小声地说:“艾公子,请你回避一下!”
侍卫一边说着,便一边将艾桔梗往主屋推。
艾桔梗莫名其妙,这偏房虽然是租给了萧大将军他们,可萧大将军从来没有说过,不许他们家的人过来。
他也从来没有试过像现在这样被人驱赶的。
这时候,房里的陈嫣然忍不住哭喊了出来:“太子殿下……不要了……嫣然下次……不敢分心了!”
哦!他知道了,艾桔梗恍然大悟,退出了偏房。
八岁的艾桔梗怎么都想不到,大白天的太子和陈嫣然居然在做那种事。
他还以为太子在教训陈嫣然。
回到主屋的艾桔梗告诉芸娘:“阿娘,我一会儿再过去问。”
芸娘不满道:“干嘛要再等一会儿,阿娘马上要淘米下锅了。”
艾桔梗道:“偏房那边发生了一点事,我被太子殿下的侍卫拦住了,不准过去。”
刚好丁香和丁玲进了厨房。
丁香诧异了:“发生了什么事啊,还不准你过去?那你看见萧金萧木他们没有?”
她和丁玲他们在药房,呆了一整个下午,萧混蛋他们有没有回来她还真的不知道。
他们通常都会从围墙后面翻进来,神出鬼没的。
艾桔梗一点都没往那方面想,他如实说:“好像是那个嫣然公主做错什么事了,太子在教训她,她在房间里哭着求饶。”
丁玲一听,八卦因子膨胀了,拉着丁香就走:“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丁香也是一时之间没想到,太子居然会在她家白日宣淫,还敢将动静弄得那么大。
但她很不想去管太子和陈嫣然的闲事,她拖住丁玲:“别去了,不就是男人打女人吗?有什么好看的。”</dd>
但是丁玲提醒丁香:“太子要是在你家打死了人,弄脏了你家的地盘,你也不管吗?”
估计丁玲是极想看,陈嫣然被打的狼狈样子。
丁香不知道丁玲为什么会不喜欢陈嫣然,她被动地被丁玲一路扯着去了偏房。
这主屋和偏房之间,连着一条小过道,小过道是没有门隔着的,太子的侍卫也不可能在小过道里把守着。
所以丁香和丁玲就穿过了小过道,也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太子房里的动静。
不用太子的侍卫过来阻拦她们,她们也明白了房里在做什么!
她们同时呸了一口,面红耳赤地跑了回来。
丁香黑沉着脸,骂了一句:“斯文败类!”
白日宣淫还让侍卫守着他们,还敢发出那么夸张的声音!
明知道房间隔音效果不好,再刺激再难耐,也要忍着不要叫出声音哇!
不知道廉耻的陈嫣然,怪不得丁玲会不喜欢她!
丁玲也是骂不绝口:“呸呸呸!亏他们好意思!丁香,他们这样可不行,萧大将军回来后,你和他说说,让太子和陈嫣然马上滚蛋搬出去!”
丁香点点头:“让他们搬去三皇子一起住!”
她们两人脸红耳赤回到厨房。
芸娘关心的问:“打伤了没有?”
丁香碍于阿弟在厨房,不便和阿娘说实话,她便敷衍说:“那能真打伤她,那么漂亮的女人哪里下得去手!
阿娘你别管了,也别煮萧混蛋他们的饭了,估计他们可能不会回来吃饭。”
丁香估摸着小狐和小红蛇早就上了项山,也早就在那些人面前出现了吧?
知道小红蛇又在项山上出现的消息,萧混蛋和凌子君不可能不去查看,这会儿他们可能已经上山了。
她说得一顺溜,萧混蛋三个字就说出了口。
芸娘皱眉斥责丁香:“丁香你怎么说话呢?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
丁香连忙解释道:“阿娘,我是想着他不回来吃饭也不派人说一声,那么混蛋,不过阿娘放心,丁玲不会说出去的……”
*
太子白日宣淫这事,被丁香和丁玲两个小姑娘知道了,太子的侍卫也很无奈。
他们也不知道这陈嫣然怎么了,以前都不敢叫得那么夸张,今天是白天,她倒叫得欢!
他们是不知道,陈嫣然之前小心翼翼,是不知道太子喜欢她的哪一种表现。
又因为她知道往日里,这偏房里面还有那么多人,她脸皮再厚也要压抑着叫声。
今天她知道偏房里面没有人,又明白了太子是喜欢她叫的,所以她就大胆地夸张地表现了。
她越大胆太子越起劲,到后来两人都到了忘我状态。
房间里面的战斗很激烈,还没有那么快结束,山上的信报又送到了。
这次的信报有点特别,看折叠的样子便知道是加急密信。
不知道项山上发生了什么大事,房门外守着的侍卫有点焦急。
这是马上告诉太子好,还是等太子完事了后再告诉他?
两名年轻的侍卫,离开了房间一些距离,小声商量了好一会,最后决定等太子完事后再说。</dd>
终于等到太子完事了,房门外的侍卫松了一口气。
加急密信已经来了第二封。
还没等太子从陈嫣然身上下来,侍卫便迫不及待的禀报:“太子殿下,山上来信了,两封加急密信。”
太子拉过被子盖住他和陈嫣然,对房门外道:“将信拿进来。”
侍卫赶紧进房,房里充斥着欢爱过后的气味,陈嫣然羞得紧闭着眼睛,太子还压在她身上呢。
太子伸手接过密信后,侍卫赶紧退出了房间。
拆开信后一路向下看,太子傻眼了,翻身从陈嫣然身上下来,赶紧穿衣服。
信上说,他的手下和那些江湖人士一起下项山,却在半路上发现了小红蛇,是亲眼看见的。
好多人都看见了,小红蛇像筷子那么小,在温暖的阳光照射下,在山路上慢悠悠的游来游去。
它时不时拱起身子像在跳舞,又像在晒太阳。
顿时项山上乱套了,所有人都在追着小红蛇跑,而小红蛇逃命的速度果然非常快。
而且它一下子便钻进树叶丛里,不见了踪影。
那些人便戴上准备好的皮手套,将周围的树叶都清干净寻找,并且将大洞小洞都挖开找寻了一遍,还是不见小红蛇。
他们正灰心丧气的时候,小红蛇又在另一处出现。
于是,人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找寻。
总之,现在项山上热闹非凡,比起找寻火灵狐的时候还热闹。
那些还没下到山脚的人,都纷纷再上山,拦都拦不住!
见太子黑沉着脸,陈嫣然不敢问他半句话。
这会儿她的腰酸痛得很,也爬不起来侍候他穿衣服,她只能是怔怔地看着他。
太子穿好衣服后,马上便出了房间,没有回头看陈嫣然一眼。
他现在可真有点后悔,后悔听信了三皇子的话,还在萧三郎面前编了谎言。
巴胡在镇上,小红蛇却在项山上出现。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小红蛇肯定不是巴胡养的宠物。
刚出房门,太子就问房门口守着的侍卫:“萧大将军他们回来没有?”
两侍卫摇摇头:“没有。”
太子再问:“有没有他们的消息传回来,他们现在在哪里?”
两侍卫继续摇头:“暂时没有。”
太子心里便有些忐忑不安了。
小红蛇在项山出现的消息,萧三郎肯定比他更加早知道。
不用说,现在萧三郎和凌子君肯定已经上了山。
万一这小红蛇被他们捉到,那就麻烦了。
这时候,太子派出去跟着萧三郎和凌子君的男人回来了。
“太子殿下,属下该死!可能将萧大将军跟丢了……”男人的脸色很不好,做好了被太子惩罚的准备。
太子的声音很阴冷:“什么时候跟丢的?”
男人战战兢兢道:“属下见他们进了一处民居,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后来觉得不太对劲,属下便回来禀报,三号还在那民居附近守着……”
太子不耐烦地手一挥:“配马!”
他不等三皇子回来了,他要马上上山。
不管怎样,太子都想亲自去项山一趟,看个究竟,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他能够捉到小红蛇。
毕竟他有那么多狗狗和人在山上。</dd>
想到萧三郎已经先他一步上了山,太子飞马扬鞭。
他打算骑马到了杨梅村后,再弃马直接上山,不用到天亮就能够到达小红蛇出现的地方。
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天黑了。
全身酸软的陈嫣然爬起身,穿好衣服。
虽然太子什么都没有告诉她,但她也知道太子带上他的贴身侍卫上了项山。
项山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陈嫣然全身酸软不可能跟着去,她知道太子也不愿意被她跟着。
她只能是乖乖的留在丁香家里,等他回来。
陈嫣然扶着酸软的腰出了房门,她觉得全身黏糊黏糊的,身上还有一股子和男人欢爱过后的臊味。
她得赶紧找热水泡澡洗干净,不然她都不好意思出来吃晚饭。
“有人吗?屋里有人吗?”陈嫣然连喊了好几声。
可惜没有人回答她,偏房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太子有属于他的浴桶,作为太子的女人,之前陈嫣然也坐进去泡澡过。
她想喊一个男人过来,将热水提到房间,她想舒舒服服泡个澡,用热水按摩一下酸痛的腰。
平时提热水的差事,都是太子的侍卫干的。
陈嫣然叫不到人,只得自己去了主屋。
这时候,萧三郎派了人送信过来,告诉丁香,他们不回来吃饭了。
因为项山上出现了小红蛇,他们已经上了项山,去看个究竟。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萧三郎的暗示,送信的人居然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说的。
丁香估计萧混蛋是特意要将此事,告诉丁老三。
刚好陈嫣然过来了,她也刚好听到了项山上,出现小红蛇的事。
怪不得太子是一副紧张的神色。
陈嫣然弄不懂她大哥的全部阴谋,不知道他下一本又想怎么做。
明知道会露馅的事,还要散布那样的谣言。
还要求她给太子吹枕头风,现在要如何收场?
她有点担心他大哥的阴谋,会被太子他们识破,直接就害死了她!
丁老三瞪大眼睛,追问那个送信之人:“此事是真是假?”
送信之人微微一笑:“丁公子不好意思,在下只负责将此事告知丁香姑娘,丁香姑娘,属下告退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丁香家里。
丁香翻了一下白眼,萧混蛋又想做什么,明明是他的手下,却在她面前自称属下!
丁玲嘿嘿地笑了,朝着丁香挤眉弄眼。
丁老三却喃喃道:“不会是真的吧?”
所有迹象都表明,小红蛇就在巴胡手里,并且能够听从巴胡指挥,可以轻而易举地帮他杀人。
这会儿,小红蛇和巴胡一个东一个西,不可能吧?
难道他判断有误?
丁香撇嘴道:“是真是假,丁公子想知道的话,为何不自己上项山去瞧瞧,说不定丁公子运气好,能够捉到小红蛇回来。
刚才你不是说太子他们骑马出去了,说不定他们就是去上山捉小红蛇了!”
陈嫣然便走过来,接口道:“此事应该是真的,太子殿下他们确实已经出去。”
看到陈嫣然过来,丁玲拉着丁香便走:“丁香,我们赶快去厨房帮芸姨。”</dd>
太子和萧三郎他们都上了项山,丁老三也按耐不住自己。
明知道捉到小红蛇的机会很渺茫,他也准备上山看个究竟。
但他不准备带丁玲去。
他便叫住丁玲,将他的想法告诉了她,并且嘱咐她哪也不要去,步步跟着丁香就肯定安全了。
丁香有杨志护着,还有萧三郎的两名手下保护着。
丁玲嗤了他一声:“三哥你要去就赶快去,你什么变得如此婆妈了?别以为我是软木头,哼,谁敢来找我麻烦,还不知道会是谁死呢!”
丁老三呵呵一笑,本来他也没那么担心丁玲,只是合欢果的事,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杨志兄弟,她们的安全就拜托你了,丁玲,你们记得要注意安全,三哥告辞!”丁老三说完,一刻也没停留便消失不见。
为了小红蛇,他连晚饭都不吃了。
见大家都不理她,陈嫣然有点尴尬,她身上有欢爱过后的味道,她也不好意思走得太近她们。
丁玲瞄她一眼,皱着鼻子拉着丁香离开的样子,分明就是在鄙视她。
那眼神儿,就像在看一个窑姐儿。
或许她和太子刚才做的事,被她们听到了。
太子没有留下一个人可以供她使唤,陈嫣然咬着嘴唇,不得不叫住了杨志:“杨志大哥,你可不可以帮嫣然,提一些热水进房间?”
杨志愣住了,皱着眉头告诉她:“这个时候,厨房没有热水。”
他其实在考虑着要不要帮她。
太子的女人,还是别国公主,他可没兴趣搭理她。
丁玲马上回头讥讽:“嫣然公主你弄错了吧?杨志可是丁香的表哥,他可不是你的下人,更加不是太子的手下,你是不是使唤错了人?
如果本人没有记错的话,嫣然公主,你是个有武功的女人,杀人都不会眨一下眼,提热水洗澡这样的事,还要麻烦别人?
你别笑死人了,要装娇滴滴的样子,那也要看对象!
你得清楚自己的身份,得清楚你自己是谁的女人,别害得别人因为你被人误会不正经!
再说了,杨志的主要任务,是护着丁香的安全,他可没空给你做下人!”
这话说得有些不留情面,丁玲也在多管闲事,陈嫣然心里恨极丁玲,却又不便当众得罪她。
她便装出很大度的样子道:“杨志大哥,你别误会了,嫣然不是要故意使唤你,而是嫣然没去过厨房,怕去了反而添乱,所以才会请杨志大哥帮忙。
要是不方便的话,也无所谓,那就麻烦杨志大哥,去和芸姨说一声,让芸姨准备热水,嫣然身上不舒服,想在吃晚饭前泡澡。”
丫的!和太子白日宣淫不知羞耻,身上当然脏死了,可她脸皮真厚,还敢吩咐她阿娘给她烧热水!
她阿娘可不是她的下人!
丁香当时就黑了脸:“嫣然公主是吧?真是不好意思,我阿娘正在给我们煮晚饭,没空给你烧热水。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偏房那边也有厨房,也有烧热水的大锅和柴,你真的那么想洗澡的话,你大可以自己动手烧水!”</dd>
陈嫣然面有难色:“这个,嫣然可从来没有自己烧过热水,怎么点着柴火都不知道,这样吧,杨志大哥,如果你肯帮嫣然,嫣然是宁愿付一百两银子!”
她的脸开始是一阵红一阵白。
她在东岳王宫,身份再低也是个公主,哪里干过自己烧洗澡水的事?
就算和大哥一起上了项山,条件恶劣,她也从来没有干过生火烤肉的事,都是她大哥的手下包办了。
后来她想到她是太子的女人,太子登基的话,她就是皇妃,她认为她的身份比丁香她们要高贵得多。
特别是丁香,她只不过是一个小村姑,就算她以后会成为萧三郎最宠爱的女人,太子是君,萧三郎是臣,丁香的身份地位也没她高。
丁香的表哥,就更加呵呵了,她叫他一声杨志大哥,那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在高额银子面前,就不信他不动心。
一百两银子啊,可不是小数目,在这个小山村里,可以娶一个漂亮媳妇回来了。
据她所知,丁香家里是个没钱的,她表哥家里比丁香家就更加没钱了。
杨志忍功比较好,见陈嫣然拿银子砸他,他也没发火,只是有了不帮她的决定,淡然的答:“不好意思,我现在没空。”
陈嫣然冷静地加了银子:“两百两银子如何?烧两桶热水。”
她今天突然想羞辱一下丁香,顺便打一下丁玲的脸。
她决定将银子一直往上加,加到杨志答应为止!
杨志愕然,这陈嫣然是不是脑子坏了?
他就那么像缺银子花是男人?
见陈嫣然如此嚣张,丁香刚想说几句难听一点的,丁玲早就忍不住了:“陈嫣然,不如本小姐给你两百两银子,你给本小姐赶紧消失,回到偏房,不要再在这里叽叽了行不行?”
杨志不说话,陈嫣然以为他动心了。
她正等着他答应给她烧热水,丁玲又出来打岔,陈嫣然是揍丁玲的心都有了。
她忍无可忍的道:“丁小姐,本公主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咱们两家还是世交,为何你偏要和本公主过不去?
本公主在和杨志大哥说话,关你什么事?你这个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你喜欢他,你知不知道,杨志大哥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大潭村的一些重要人物,还有丁香家里的亲戚,甚至杨志和艾金莲的事,陈赫都打探清楚,事先全部告诉了陈嫣然。
丁玲被陈嫣然这么一说,她性子再洒脱也会气急。
一时之间她被气得眼睛喷火,口无遮拦起来:“陈嫣然你别胡说八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不要脸,就像八辈子没被男人睡过。
白日宣淫就算了,还叫得那么起劲,生怕没人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陈嫣然的脸色变了又变。
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想着既然得罪了丁玲,那她就恶人做到底了。
她冷笑道:“看来还真有这么回事啊,啧啧啧……都恼羞成怒了,居然羡慕起本公主和太子殿下,还来偷听墙角,你至于吗?”
杨志没想到陈嫣然那么没有素质,专捡姑娘家的弱项胡说八道。</dd>
丁香冷冷地瞥了陈嫣然一眼:“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马上将你赶出我家!”
陈嫣然见丁香口气嚣张,气得想破口大骂。
还没等她骂出口,杨志也瞥了陈嫣然一眼,口气不善:“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赶快给我闭嘴!
我和丁大哥一见如故,丁大哥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你再胡说八道,就别怪我出手打女人!”
陈嫣然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了,她错愕地看着杨志和丁香她们。
在药房的时候,当她和太子一起出现,他们不是恭恭敬敬的吗?
现在太子不在她身边,他们就一个个的变了样,根本就没拿她当一回事,这是欺负她是别国公主吗?
此时的陈嫣然,想发火是绝对不敢了,也不得不闭了嘴。
因为看丁香他们脸上的神色,她知道他们绝对敢赶她出去的。
太过高估了自己了,下不了台的陈嫣然,突然以袖掩面,哭着跑回了偏房。
她担心真的被赶出去,就要在外面露宿了。
回到偏房的她,越想越憋屈,将丁香和丁玲恨得牙痒痒。
她想到了太子的混蛋,不由得泪流满面。
她现在不得不要认清一个事实,太子只是将她当成玩物,完事后就不记得她了,去哪里也不告诉她一声,还一个人都没有给她留下。
不得不承认,太子和萧三郎一点可比性都没有。
萧三郎担心“黑旋风”的人会骚扰丁香家里,他一直都有派人保护丁香的阿娘和阿弟。
就是现在,丁香家前院和后院,都有人把守着,她身边还安排了杨志护着,他去了哪里也会让人带信给丁香。
陈嫣然再想到她自己未知的命运,不知道她三哥会利用她做什么,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不由得趴在床上流泪,连洗澡的事都忘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杨志懒得专门去叫陈嫣然过来,他便提高了声调喊:“开饭咯!开饭咯!”
但是,所有人都到齐了,陈嫣然还没过来。
陈嫣然和丁玲她们吵架的事,芸娘也听到了一些,陈嫣然之前和太子做的荒唐事,她也明白了一些。
她虽然对陈嫣然这种做法,也是很不耻,但她考虑的是大局。
她便吩咐艾桔梗:“桔梗,你去偏房叫嫣然公主过来吃饭。”
艾桔梗是极不愿意的,但碍于阿姐的命令,他才不得不往偏房走。
傍晚的时候,他还以为陈嫣然是被太子打了,还可怜她,后来听了丁玲和陈嫣然吵架,才知道她和太子在做那种事。
当时艾桔梗便气得小脸通红,暗叫晦气。
他沉着小脸到了陈嫣然房门前,敲了一下门:“嫣然公主,饭菜已经摆出来了,请移驾过去吃饭。”
陈嫣然擦干净眼泪。
没有泡澡,身上的异味还在,她的两眼又哭得红肿,这个样子,实在的不好意思出去吃饭。
陈嫣然便咬咬牙,故作虚弱的道:“小艾公子,你们吃吧,本公主有点不舒服,不想吃饭……”
艾桔梗没再停留,也没再询问,便回来将陈嫣然的话,复述给大家听。</dd>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丁香撇嘴道:“不吃就算了,一餐不吃也不会饿死她!”
想到陈嫣然刚才说的那些恶毒话,丁香都想打她耳光了。
那么开朗活泼的丁玲被她这么一说,到现在还有些闷闷不乐,笑脸不见了。
面对杨志表哥时,她也明显的有些尴尬了。
丫的,像陈嫣然这样的麻烦精,不知道还要在她家住多久,要是天天在一起吃饭,还真会恶心人。
芸娘默默的拿了一个大一些的钵子,装了一些饭,再夹了一些菜。
这送饭给陈嫣然的差事,又落到了艾桔梗身上。
陈嫣然是太子的女人,成年男人肯定要避嫌,丁香和丁玲是肯定不会去的。
艾桔梗无奈,也只有他去才合适。
他端着饭菜再次来到了太子房门口,房里没什么动静。
他便扬声道:“嫣然公主,我阿娘让我给你送了饭过来。”
陈嫣然想不要,但她摸着自己肚子,还是装模作样的道:“本公主说过不想吃,不过既然你送过来了,那就端进来吧。”
听到艾桔梗进来的脚步声,陈嫣然赶紧用被子盖严实自己。
艾桔梗离开房间后,陈嫣然耐不住肚子饿,爬起身吃饱了肚子。
过了好一会儿后,她去了厨房洗饭钵。
她不是突然勤快了,她是不好意思被人家知道,她说身子不舒服,却吃光了饭菜。
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陈嫣然再也不好意思去主屋那边。
但是,今天不泡澡是肯定不行的。
她无奈地决定自己烧热水,好在水缸里的水是满的,不用她自己去后院提进来。
可是,从来没烧过热水的她,弄了半天也没点着那些柴。
她是不知道,要点着那些柴,就得有火引子。
这火引子可以是晒干的鲁草,也可以是干稻草。
刚好这边厨房没这些了,陈嫣然也不懂。
捣弄了半天还不行,倒将自己身上弄得到处都黑了。
陈嫣然没办法,只得喝了一些冷水,然后用冷水抹洗身子,换了干净衣服,早早的上床躺着了。
陈嫣然在厨房捣弄的时候,丁香派了阿弟去查看,得知她不是真的病了,她也就放心了。
至于她点不着火,煮不了热水这件事,丁香才不会可怜她!
丁香和陈嫣然都不知道的是,这些情景被三皇子的人偷看到了。
*
再说三皇子留在项山上的人,同样将山上的消息送下了山,然后又送到了镇上。
三皇子是在半夜里的时候,才收到前后两封密信的。
看完第二封密信的他暗暗磨牙。
看来,他又像傻子一样被陈赫耍了一次。
巴胡他们人在镇上,小红蛇却在项山,很明显陈赫又是在瞎说了。
而且,陈赫还将这样的谣言故意散布出去,他的目的很明显。
三皇子黑沉着脸,他一早赶到镇上,还动用了官府的力量,动静很大地找寻巴胡他们,估计影响可不小。
天还没亮,三皇子又收到第三封密信,知道太子和萧三郎他们,都已经上了项山。
明知道小红蛇和火灵狐一样,不是那么容易捉到的,但三皇子没有亲自到现场,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刚蒙蒙亮,三皇子便带着手下回大潭村。
他不知道的是,陈赫也正躲在镇上,暗中继续他的阴谋诡计。
陈赫说小红蛇在巴胡他们身上,也不是完全胡诌的,他其实真的有这么认为,只是没有确定而已。
当他知道小红蛇又在项山上出现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猜测错了。
要是小红蛇不是巴胡的,那么它还会在项山上出现,这个可能陈赫也有想过。
他只是没想到它会那么快就出现了,他以为一般的蛇,这个时候要考虑冬眠。
为了不让三皇子以为他在耍他,还因为要挑拨是非,陈赫接下来的才是高招。
他马上让人去镇上四处散布谣言。
到中午时分,十四岁的北幽王子巴胡,只带一名小侍卫来到项山,进入密林深处,挖采到了千年林中灵的事,已经传遍了镇上的大街小巷。
紧接着,项山上出现了一条小红蛇,所有准备下山的人,都掉回头在捉它的事,以及小红蛇的各种神奇功效,也很快传遍了镇上。
那些第一批第二批下了项山,准备离开大石镇的江湖正道黑道人物,听到这个消息后,起码有三分之二的人,又不准备走了。
明知道小红蛇也肯定和火灵狐一样,不好捕捉,但他们来项山就是来碰运气的,没理由知道有宝贝都不去凑热闹。
于是,又有很多外地人进山了。
虽然有官兵把守山道,但这些有本事的人,是根本就不用经过关卡。
这些人还在进山的路上,下午的时候,镇上又有了新的传闻。
这个传闻厉害了,像讲传本一样,让整个大石镇都沸腾了,人人都在谈论着。
传闻说来项山上捕捉火灵狐的人中,有威名远扬的萧大将军,还有太子殿下和三皇子,东岳国大王子和公主,北幽王子巴胡。
江湖上的各个门派,正道黑道的都有,有臭名昭著的“黑旋风”,也有销声匿迹了几十年的“骷髅门”。
甚至连避居在孤云岛上的丁家人,也来凑热闹了。
这热闹一凑就是两个多月,他们各自带了很多手下和狗狗,砍树木做树屋,挖山洞挖狐狸洞,已经将项山践踏得不成样子了。
践踏项山还不算,他们还在山上随意杀人,随意强抢民女陪睡发泄,弄得项山上乌烟瘴气。
山脚下的村民门都不敢再上山挖药材,天还没黑就关门不敢出来了。
更加劲爆的还在后头。
传闻说项山上出现的那条小红蛇,其实是巴胡王子的,他养了一条会杀人,还会帮他寻找珍贵药材的红色小灵蛇。
还说这条小红蛇,之所以会愿意听从人的指挥,其实很简单,只是在它吃的肉里,加了一种特别的药物。
谁身上带有这种药物,小红蛇便会听谁的指示。
小红蛇的事,一开始是没有人知道,后来才爆出来的。
巴胡王子挖采到千年林中灵的事,被人知道后,遭到江湖上黑道正道的围攻。
所有人都抗议,稀世珍宝千年林中灵,是属于南丽国的宝贝,不准巴胡王子带回北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候萧大将军站了出来,嘴里说着要顾全大局,否认了巴胡挖采到的是千年林中灵,告诉大家那只是五百年左右的。
他全力保下了巴胡,说是要护送他出边关,避免引发两国战争。
黑道正道的人,都被萧大将军唬住了,不敢再闹事。
连太子和三皇子也相信了他。
可怜巴胡王子年龄小,容易被欺骗。
结果是被萧大将军软禁在了,镇上的某一个地方,还抢夺了他身上的两样宝贝。
巴胡王子为了活命,只得交出了小红蛇和特制的药物。
萧大将军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他没想到小红蛇是巴胡养的这件事,会那么快泄露出去。
这件事泄露出去以后,太子殿下和三皇子为了国家的利益,不同意萧大将军这样做,他们担心会引发两国战争。
但是萧大将军我行我素,不仅不承认他抢夺了巴胡的宝贝,而且巴胡他们的去向,也不告诉太子殿下和三皇子。
太子殿下和三皇子商量过后,决定由三皇子亲自到镇上,并动用了官府的力量,找寻巴胡他们的藏身之所,弄清楚事实真相。
萧大将军担心他的做法影响不好,便想了一个好办法,故意将小红蛇带回项山,并且让它出现在大家眼前。
他想让大家误会小红蛇和火灵狐一样,是属于项山上的灵物,并不属于任何人。
他想以此来掩饰,他抢夺了宝贝的事实。
因为小红蛇在项山上出现,原本下了项山的那些人,又全部上了山,刚刚平静了一两天的项山,又要遭殃了。
不知道这次找寻小红蛇,是不是又要持续两个多月,据说太子殿下和三皇子,已经上了项山阻止那些人。
这些传闻有一个特点,就是在踩萧大将军,却在称赞太子殿下和三皇子。
这件事可信度并不高,大部分的人都不太相信,但也有人是完全相信的。
特别是那些亲眼见官府的人,一间一间店铺,一座一座民房去搜寻巴胡王子的人。
到了晚上,有知情人继续爆料。
他们说太子殿下和三皇子,还有萧大将军他们的神功,虽然厉害,但是会在身体内积聚邪气,每个月十五晚上都会发病,生不如死。
而火灵狐和小红蛇的血,是治疗他们这种怪病的药引子。
所以,他们会舍得花费大量人力物力,上项山捕捉它们。
所以,萧大将军会冒着引发两国战争的危险,也要抢夺巴胡手里的宝贝。
这样一来,就更加多人相信谣言是事实了。
镇上有许多不明真相,又喜欢出风头的人,就多了好多骂萧大将军的话。
再说三皇子回到大潭村,刚好是吃午饭时间。
他留在陈村长家的手下,向他禀报了这两天发生的事。
太子,萧三郎,凌子君,还有丁老三上了项山的事,他是早就知道了的。
还有就是萧三郎因为担心,“黑旋风”的人来报复丁香,他在丁香家里,留下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人,保护他们这件事。
但是,陈嫣然身边,太子却一个人都没有留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昨晚上陈嫣然是一个人呆在偏房睡的,三皇子的人晚上去探听过,甚至还听到了她嘤嘤的哭。
知道这一件事后,三皇子有了主意,在上项山之前,他交给了陈淑娟一个任务,让她去探望陈嫣然。
还暗示她陈嫣然在丁香家里过得并不舒服,让陈淑娟去探听一下,如果是真的,可以开口让她到她家里住几天。
反正厢房里面房间很多,之前给太子准备的房间也还空着。
陈淑娟很乐意去做这件事,她正缺少一个伴。
她自从死了阿娘后,家里连和她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她天天在家闷得慌。
以前只是爷爷和哥哥整天呆在书房,她还可以和阿娘一起说话,也可以和阿弟一起玩耍,爹爹她也是经常能够见到。
可现在是他爹爹对她阿弟管教起来,天天将他关在书房,逼他读书写字。
她爹爹说了,要是不读书写字的话,就坚决送他去镇上店铺里做伙计。
自从她阿弟不得不乖乖读书写字后,陈淑娟连陪她出去走一走的人都没了。
她爹爹也不怎么搭理她。
她知道他爹爹将她阿娘的死,迁怒到了她头上。
对于这个,陈淑娟也后悔了。
如果不是她偏偏要喜欢萧公子,继而想陷害艾丁香,她就不会被赵小公子要挟。
如果她不是想害艾金莲,想害得她也和她一样,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阿娘也就不会死得那么惨了。
她虽然不知道整件事是怎样的,但她不是傻瓜,她很清楚她阿娘的死,多半是赵小公子干的。
所以她爹爹不想搭理她,她也理解。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她也没有回头路。
赵小公子不在她家的时候,她觉得她孤独寂寞,他回来后她又害怕和他同房。
但是,前两天赵小公子从山上下来住在她家,居然没有和她同房,她又忐忑不安起来。
生怕她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赵小公子嫌弃她了。
现在听到赵小公子这样说,她立马便同意了,并且马上行动。
陈淑娟并不知道陈嫣然的身份,只知道她和她一样,是给赵大公子做小妾的。
她想着她现在对陈嫣然好一点,让陈嫣然欠了她的人情,他日一齐进了赵家门,也好有个同盟。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就看陈嫣然好不好拿捏了。
陈淑娟是由三皇子的一个手下,陪同到了丁香家。
那时候丁香丁玲和艾桔梗,正在药房给村民看诊,杨志也陪着他们,准确一点说,他是在护着丁香姐弟。
陈淑娟没看见丁香,便和芸娘说了来意。
芸娘也没通知丁香,便将陈淑娟带到了偏房。
太子曾经带陈嫣然去陈淑娟家吃过饭,她们也算是认识的。
陈淑娟亲热地拉着陈嫣然的手,嘴巴甜甜的叫:“嫣然姐姐,淑娟是特意来看你的。”
“淑娟妹妹有心了。”陈嫣然陪着笑脸。
她是知道陈淑娟还不知道三皇子身份的,她也不说破。
聊了几句客道话后,陈淑娟便对芸娘道:“芸姨,如果你没空就不用陪着我们了,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芸娘早就不想坐在她们一起了,她便趁机告辞,去了药房找丁香。
她将丁香拉过一边,将陈淑娟来找陈嫣然的事告诉了她,她有点担心她们会乱嚼舌根。
陈淑娟是什么人,芸娘也清楚。
要是她们两人臭味相投,陈嫣然将昨天晚上吵架的事,告诉陈淑娟,然后硬要说丁玲喜欢杨志,到时候这些话由陈淑娟传到村里,又会引起麻烦。
艾金莲那丫头够可怜了,一直以为她阿娘的死是因为她,这些天除了干活,都不怎么说话。
要是她再误会杨志和丁玲有什么,估计她会承受不住打击。
丁香安慰阿娘:“阿娘您别担心了,清者自清,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女儿会亲自去和金莲姐姐解释清楚。
再说了,丁玲兄妹在咱们家也不会住很久,女儿相信金莲姐姐,不会是心胸狭隘的女子。”
芸娘点点头:“但愿如此。”
见芸娘走后,丁玲八卦地问丁香:“芸姨和你说什么秘密事?”
丁香道:“没什么,就是告诉我,陈村长的女儿也就是三皇子的女人,过来探望陈嫣然。”
在丁玲的追问下,丁香只得将三皇子和陈淑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但是艾金莲差点被人强了,以及村里连续死了三个妇人的事,丁香是不会说的。
丁玲思想单纯,根本就没想到陈淑娟和陈嫣然凑在一起,会怎么编排她。
她只是觉得有点好笑,三皇子无疑还是一个处,可他却在大潭村找了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已经破身。
三皇子肯定是和萧大将军一样,保持着童子身,是因为想彻底治好身上的怪病。
但他和萧大将军一样,又怕别人知道这件事,便装作身边离不开女人,已经不是童子身了。
让丁玲感兴趣的是,三皇子和萧大将军身边的女人,是怎么样被破身的,是用了替身还是用了其他方法?
她没有将这些事告诉丁香,也没将萧三郎还是童子身的事说出来,是因为她三哥警告过她,不准多管闲事。
*
芸娘离开后,陈淑娟挥手让跟着她来的侍卫,退到外边守着。
只剩下陈淑娟和陈嫣然,两人说话随便了许多。
陈淑娟便趁机邀请她:“嫣然姐姐,赵大公子他们上了项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估计肯定要好多天。
不如你搬到我家和我作伴,等到他们回来,你再搬回来这里如何?”
陈嫣然心里是很愿意的,但她故意犹豫了一下:“只怕会给你家添麻烦。”
陈淑娟连忙表示绝对不会,她说赵小公子留下了两个手下供她使唤,那两个手下除了保护她的安全,家里做饭也由他们包了。
她家里多一个人和少一个人吃饭,差别不大。
听到陈淑娟说,三皇子留了两个人给她使唤,陈嫣然的脸色有些难看。
三皇子比起太子想得要周到,或许太子本来就是一个绝情的人。
看见陈嫣然脸上的变化,陈淑娟心里有些得意,她认为赵小公子还是很看重她,她的待遇比陈嫣然好得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淑娟根本没将她爹爹的话放在心上。
她已经计划好了,傍晚的时候,她阿弟会从书房出来,出来后他一般会和村里的小男孩们玩一会儿。
她便让阿弟将这些编好的谣言,通过那些小男孩的嘴传出去。
哼哼,到时候再由大人们传出去,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下午太阳偏西快下山的时候,村里发生了一件袭击事件,让陈淑娟的恶毒计划又有了新内容。
之前和丁香杨志一起上山的阿峰和大宏兄弟,被一群蒙面黑衣人偷袭,他们身上多处被刀砍伤,鲜血直流很恐怖。
好在张海山和杨志,丁香和丁玲,以及萧三郎留下的人,及时赶到,不然他们就被砍死了。
丁香和丁玲连忙给他们止血上药包扎。
只可惜那些袭击他们的人,全部逃走了。
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大潭村。
这三个被袭击的小子,都是那天和丁香他们一齐上项山的,很明显是他们那天遇到的人在报复他们。
在村民们的追问下,阿峰他们也不再隐瞒了,将他们那天在山上的遭遇说了出来。
村民们都暗中叹息,算起来这祸是丁香惹回来的,不过丁香也是为了救人才上山,而且长得美也不是她的错。
错就错在她当初没有换了男装再上山。
还有就是张海山父子俩有武功的事,不可避免地暴露在了村民们面前。
亲眼看见夫君和儿子,赤手空拳,也将持着大刀的蒙面黑衣人打跑了,连杨桂花都目瞪口呆。
村民们虽然之前就有怀疑张海山父子,但是亲眼看见了,才深信不疑,接着就不可避免的有了闲言碎语。
都说芸娘和张海山不知道是什么身份,难道是见不得人的,要不然张海山父子,为什么武功那么好,还要装着过穷日子?
特别是张海山,相貌好,武功好,却宁愿娶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杨桂花,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村里出了这样的事,最兴奋的还要数陈淑娟。
她缠着陈嫣然,将丁香他们在项山上,遇到“黑旋风”的事,打探得很清楚,然后她重新编排了谣言。
说丁香就像一个狐狸精,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被那些臭男人看上,却连累了村里的人。
那个丁家兄妹救了她,却和杨志出手杀了人,他们只知道讨好丁香,却不顾后果,也不顾被报复的会是阿峰他们。
丁香和杨志明知道杀人的后果,但他们也没阻拦,还参与了进去。
晚上丁家兄妹还不舍得离开,他们还睡在了一起,丁香和那个丁老三,杨志和那个丁玲,还纠缠不清。
傍晚的时候,她让阿弟将这些编好的故事传了出去。
晚上在杨家,从来不哭的杨桂花哭个不休,杨翠和杨鸿闭着嘴,杨家二老也吓坏了。
张海山不能将事实真相说出来,他只能是反复保证,他和芸娘绝对不是什么恶人,他隐瞒武功只是因为不想惹麻烦。
而且,他们父子现在是萧公子的人了,萧公子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总之是他想让家人们都放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是,事情那么突然,村里那么多的闲言碎语,让杨桂花怎么放心得下?
想到张海山骗了她快二十年,儿子也跟着骗她,自己像个傻瓜一样,杨桂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到了晚上睡觉,哭够了的她和张海山,第一次背对背躺着。
张海山已经没什么话说,他该说的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他是怎么都不会说的。
杨桂花到天亮都没睡着,她伤心欲绝了一整晚。
她只要一想到张海山是有什么苦衷,才会委屈给她做上门夫婿,她便怎么都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她害怕啊,害怕张海山的身份,真的是通缉犯什么的,那她一家大小怎么办?
丁香家里的气氛也很沉闷。
芸娘精神恍惚,张海山父子暴露武功后,村民们的猜测和指指点点,她都听到了。
芸娘的心理承受能力本来就差,这会儿更加不安心。
丁香极力劝慰阿娘,甚至晚上还陪着她睡。
她心里明白,那些蒙面黑衣人,肯定不是“黑旋风”的人。
“黑旋风”的人都死在了山上,只逃走了几个人,他们不可能还会冒着危险来村子里杀人,杀的还是和他们没有直接仇怨的。
这伙蒙面黑衣人,极有可能是太子和三皇子派来的人。
他们是故意要表舅父子暴露武功,故意让村民们怀疑猜测,好为他们后面的行动做铺垫。
看来,太子他们是真的要在,她阿娘和表舅的身份上做文章,整垮他们家了。
看他们的样子,是志在成功,不在揭露真相。
也就是说,就算她阿娘和表舅的身份是真的,太子他们也想弄成是假的!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将她一家抓进牢房里面,然后查封她家的房子。
根源还是那本医书,他们想将她家房子掘地三尺找寻。
接下来就要看萧混蛋的手段了。
丁香知道,村里所发生的事,萧混蛋的人已经第一时间传到了山上。
*
第二天早上,准备看好戏的陈淑娟,拉着陈嫣然出了屋,说带她去周围走一走。
她昨天让她阿弟散布出去的谣言,经过一个晚上,再加上一个早上的传播,她估计很多人已经知道了。
艾金莲也肯定有所耳闻。
陈淑娟将陈嫣然带到了,艾金莲家旁边的那个水潭边,她知道艾金莲每天都会在水潭边,洗一家人的衣服。
这个水潭,就在艾金莲和杨志的房子旁边,是他们两家人共用的洗水潭,离陈淑娟家也不远。
陈淑娟家后门水潭里的水,和这里的水,同属一条小溪,也就是说,陈淑娟家在艾金莲家的上游位置。
艾金莲和杨翠在洗衣服。
看见杨翠眼睛是红肿的,艾金莲忍不住问:“杨翠,你家没什么事吧?”
杨翠将她爹爹的话复述给艾金莲听:“没事,我爹爹说了,爹爹和表姑都不是坏人,爹爹和哥哥隐瞒武功,只是不想惹麻烦。”
艾金莲想问清楚一些,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张了张嘴巴,还是闭上了。
她在等着杨志会给她一个满意的解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群小孩子经过,叽叽呱呱地说笑着。
他们追着杨鸿缠着他:“杨鸿你别走,给我们耍一下武功嘛,就一会儿,像你哥哥一样,从这边飞到那边,让我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轻功!”
杨鸿再三声明:“我真的不会武功,我没学过,怎么耍给你们看!”
一个男孩表示不相信:“谁相信啊,你爹爹和你哥哥武功那么厉害,你怎么会没有学武功?
你说你姐姐不会,我们相信你,你说你也不会,这就有点搞笑了。”
杨鸿没有答话,昨天知道了爹爹和大哥武功高强后,他心里也挺纳闷的,为何爹爹只教了大哥武功,却不教给他。
爹爹说是他的资质不好,不适合学武。
对于这个回答,他有些不满意,同一个爹娘生出来的,为何大哥有资质,他就没资质了?
爹爹肯定是嫌弃他会守不住嘴巴,将这事告诉阿娘,所以才不教他武功的,谁让他和阿娘特别亲近呢!
杨鸿还是小孩子心性,这样一想,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他想象着假如他也有爹爹和大哥的本事,那该有多好,在小伙伴们面前,该多威风,多有面子啊!
只可惜,他没有武功啊,他和村里的小男孩们没有两样。
另一个小男孩用了激将法:“杨鸿,你不会是也学了武功,却和你爹爹哥哥一样,故意隐瞒着吧?
你这样就太没意思了,全村人都知道了的事,还隐瞒什么啊,你不屑在我们面前耍一下,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觉得你很了不起?”
那是一个和杨鸿玩得很好的男孩,却这样不相信他,杨鸿生气了:“都说我没武功了,就算有,也不耍给你们看,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懒得理你们!”
说完他便转身回家,他心里正憋了一肚气。
偏偏一个小男孩冲着他的背影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武功吗?有武功还藏着掖着,怕被人知道,还不知道你爹爹是什么人,说不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
杨鸿站住了脚步,冲那小男孩吼道:“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不用武功,也能够将你打趴下!”
说到打架,小男孩是有些心虚的,毕竟杨鸿有没有武功,他还不知道。
要是他被杨鸿揍得像猪头一样,那可是他自找的。
但他是个极顽皮的男孩,嘴上却不甘示弱:“来就来,谁怕你,有种就来打一场。
你们都来做个见证,就算你有武功我也不会怕你!不敢打的是个孬种!”
围观的小男孩们马上拍手呐喊:“打一场!打一场!杨鸿说好了不准用武功,用了就是乌龟王八蛋,我们大家来做裁判!
开始了,谁退缩了谁就是孬种!”
一个男孩唯恐天下不乱,讥讽道:“我们别逼杨鸿了,估计他不用武功,肯定打不赢,用了武功他爹爹又要骂他,还是算了吧……”
小男孩们起哄着。
杨鸿一听气极,马上冲了过来,那个顽皮男孩也硬着头皮迎上去。
眼看两个小男孩已经开打了,杨翠和艾金莲赶紧从水潭里上来,冲过去一人拉住一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翠骂杨鸿:“你省点心好不好?这个时候你还想着打架?”
家里现在人人都有心事,都担心着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阿弟还这么不懂事的。
杨鸿大声分辩道:“阿姐,你没听到是他们逼我的吗?我要是退缩了,我就是孬种了!
我又没学过武功,你不用担心我会打伤了他们!”
杨翠气得想打阿弟一巴掌,她忍着火气道:“你快点回家去,别再生事惹非了,你嫌家里还不够乱!”
她阿娘昨晚上一夜没睡,现在还躺在床上。
爷爷奶奶也是唉声叹气的。
爹爹和大哥也是很难过的样子。
这些杨鸿都知道,他甩掉杨翠的手,终于气怒的跑回了家。
事情没有就这样完。
那顽皮男孩被艾金莲捉住双手,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他被杨鸿上来就踢了一脚,虽然不是很痛,但他觉得在小伙伴们面前没了面子。
他几次要想冲上去踢回杨鸿一脚,都被艾金莲捉住。
艾金莲力气可大了,八岁左右的小男孩那是她的对手。
眼见杨鸿跑回了家,艾金莲才放开小男孩。
看见好戏刚刚开场,一下子就没了,小男孩们都不过瘾。
村里的小男孩们打架,算是平常事,但是这一场架是特别有意义的,他们都期待杨鸿会用武功。
因为杨鸿不用武功的话,是很难打得赢这个顽皮男孩,这样就有好戏看了。
他们七嘴八舌的分析道:“杨鸿肯定是学过武功的,看他动作多麻利,上来就是一脚!”
“对,那一脚太漂亮了!他肯定没有用全力,用全力的话,还不把脚都踢断了?”
“杨鸿这小子还算说话算数,说不用武功,便真的没有……”
那顽皮男孩呸了一声,杨鸿的动作麻利个屁!
要不是他被艾金莲死死拉住,他早就连踢了杨鸿三四脚了!
觉得丢尽了面子的小男孩,便冲着艾金莲开骂了:“我和杨鸿打架,关你什么事?这还没过门呢,你就帮着杨鸿了,你羞不羞啊!”
艾金莲是大大咧咧惯了的,她指着顽皮小男孩威胁他:“我劝架有什么错,你的伙伴们都看着,我可是谁都没有帮,你这小子再乱说,看我不把你按到水潭里去!”
她说着就作势要去捉他。
顽皮男孩赶紧跑远了,他害怕真被艾金莲捉住,更加害怕她真的将他按到水潭里喝水,那他的面子就丢大了。
小伙伴们见他的狼狈相,哈哈大笑起来。
顽皮男孩脸气得通红,站住了脚,冲着艾金莲大骂:“还没过门,就以为是人家的嫂子了,还心疼着人家!
你别那么得意,我可是听说了,杨鸿他哥有了新的相好,就是那个住在艾桔梗家里的丁小姐,人家长得漂亮又有钱,有武功有医术。
你看看你自己,长得五大三粗的,杨鸿他哥长得那么好看,又有武功,他怎么会喜欢你,全村人都知道,是你缠着杨鸿他哥的……”
艾金莲愣住了,昨天和丁香一起,救治阿峰他们的丁小姐,她也看见了,确实很漂亮,也和杨志很熟的样子。
无风不起浪,难道是真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翠急了,指着顽皮男孩骂:“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告诉你爹爹阿娘,小心你的屁股!”
顽皮男孩一点都不怕,他反而大声道:“这个可不是我乱说的,大家都知道了,不信你问问他们,他们全部都知道,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更加多的事情!”
接着,顽皮男孩便将陈淑娟阿弟,和他们说的那些事,简单说了一遍。
那些小男孩也附和着,作了补充。
最后顽皮男孩还大声提醒她们:“要是不相信,还可以去问阿峰他们,也可以去艾桔梗家里看看,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丁小姐的洗澡水,也是杨鸿他哥给她提的,他们晚上睡觉也隔得不远……”
不远处正看着这一切的陈淑娟,心里阴阴地笑了,这下子艾金莲不崩毁才怪。
她拉着陈嫣然姿态悠闲地走到了水潭边。
男孩子们那些话,艾金莲全部听进去了,她默默回到水潭里继续洗衣服,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昨天知道杨志武功高强后,她就有点担心自己配不上他了,这些小男孩们一说,她就更加没有自信。
她和那个丁小姐,无论比什么,她都比不过她……
杨翠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金莲姐姐,你别听他们瞎说,我哥哥绝对不会变心的,他住在丁香家里,是因为要看护我表姑一家,他帮忙提洗澡水,也只是照顾女孩子而已……”
艾金莲心烦意乱,小声道:“你别说这些了,让我静一静。”
陈淑娟不怀好意地搭讪:“你们在聊什么啊?哎呀艾金莲,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你不会是病了吧,病了得赶紧叫艾丁香来看诊。”
艾金莲知道陈淑娟的用意,刚才那些熊孩子的话,她肯定听到了,她是故意来笑话她的。
她可不能让她称心如意了。
艾金莲便冷冷回敬她:“我看有病的是你,好多天都没见你出屋,我还以为你有喜了呢,这要是有喜了,可怎么是好。
是大着肚子过门,还是过门和小孩子满月一起操办?花轿里面坐一个大人再抱一个小孩,这可是新鲜事!”
艾金莲可不是省油的灯。
陈淑娟想看她的笑话,她自己身上的屎还没洗干净,还是省省吧!
上次害她差点失身的事,毫无疑问陈淑娟也参与了,她看在陈淑娟也死了阿娘的份上,暂时不和她算账。
这会儿还敢过来惹她,她是怎么都不会给她情面的!
陈淑娟见艾金莲反过来笑话她,她脸一阵红一阵白,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她。
但她知道艾金莲受到伤害了,很好,这就足够了!
说得好极了,杨翠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淑娟便转了方向,讥笑道:“杨翠你笑什么,很好笑吗?不知天高地厚的肤浅女人,自己家都快大祸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村里人都在说,你爹爹是来历不明的人,要是真实身份爆出来,要是是什么杀人犯之类的,你全家都要坐牢!
你一家都是包庇罪,全部都是犯人!哼哼,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翠站起身骂:“陈淑娟,你放狗屁!不知羞耻,还没过门就和男人睡在一起的贱女人……”
气愤让杨翠口不择言了。
陈淑娟见讨不了好,只得冷笑道:“杨翠你就等着哭吧,我等着你被当作犯人,被送去做军妓,被一千个男人一万个男人上!”
杨翠气得蹲下身子,双手勺起水潭里的水向陈淑娟泼去:“滚远点!”
陈淑娟赶紧避开了,跑到了安全的地方,指着杨翠骂:“一个疯女人!”
杨翠也指着她骂:“一个贱女人!”
陈嫣然全程什么话都没说。
她对陈淑娟的手段暗暗摇头,她做得那么明显,也不怕丁香和丁玲暗中教训她。
陈淑娟现在是不知道她的萧表哥,是怎么样一个人,那是一个比太子和三皇子厉害得多的人物。
她也不知道丁家人的厉害,惹怒了丁老三,说不定他会暗中杀人,就像“黑旋风”的那些人一样,只不过是想抢丁香,便被他和杨志全部杀了。
陈嫣然觉得,既然将谣言散布出去了,就该在家呆着,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而不该得意的到当事人面前提这事。
陈淑娟空有阴谋诡计,但她的脑子还是少了一些东西。
*
镇上传出来的谣言,以及大潭村的阿峰他们,遭到蒙面黑衣人袭击的事,当天晚上就传到了项山上。
当然了,只传到了萧三郎,太子和三皇子那里。
而出现在项山上的小红蛇,也突然的不见了踪影。
但这个并没有影响越来越多的人重新上山,那些重新上山的人,消息可没有萧三郎他们灵通。
镇上的那些谣言,他们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
但大部分人都知道,小红蛇其实是捉不到的,他们上项山就是来凑热闹和碰运气。
萧三郎皱了眉头,很明显这些事是陈赫干的,对陈赫的手段,他不得不有些佩服。
小红蛇的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这一连窜发生的事诡异之极,真的像是有人控制着,和镇上那些谣言基本契合。
如果硬要说他已经抢到了巴胡的小红蛇,却故意让小红蛇在项山出现,说这一切都是他在呼弄大家,肯定是有人相信的。
萧三郎想到了丁香的猜测。
丁香说小红蛇有可能是陈赫养的,现在看来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陈赫故意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让他和太子三皇子,以及项山上这些江湖中人,全都跳进来了。
他的目的看来有三个,一是挑起两国战争,二是诋毁他身为边关大将军的形象,让朝廷和民众对他有所误会。
三是让不明真相的太子和三皇子,替陈赫推波助澜,让事情越闹越大,直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萧三郎沉思过后,果断的对凌子君道:“咱们下山吧。”
凌子君皱眉:“咱们现在下山,如果小红蛇一直不出现的话,那不是刚好证实了谣言的真实性。”
萧三郎无奈:“我们已经被坑了,无论我们现在下不下山,那些传闻对我们都极为不利,现在只能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其实是萧三郎一开始不想用的法子,但现在不用不行了。
第二天上午,陆续上来项山的人,带来了镇上的最新传闻,这些传闻对萧大将军是很不利的。
萧三郎让他的手下装扮成江湖中人,冷静地在那些人中分析游说,说小红蛇根本就不是巴胡养的。
它极有可能是东岳王子陈赫养的。
如果小红蛇是萧大将军,好不容易抢过来的,试问谁有没有蠢,还舍得放它出来被所有人追捕?
小红蛇既然是灵物,就不会轻易换主人,这件事只要仔细想想,就知道漏洞百出。
小红蛇既然是陈赫养的,又敢随便放出来,它就不可能被人捉到,所以劝大家还是下山吧,不要被陈赫坑了。
镇上那些不利于萧大将军的谣言,也是陈赫派人散布的。
接着又将陈赫的三个目的,分析得明明白白。
来项山上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南丽国人,他们听了这个和镇上的谣言截然不同的说法,不知道相信哪一个好。
照理说,他们应该相信第二种说法,但是之前的谣言有板有眼,又不容忽视。
他们便一起去萧大将军的山洞,想向萧大将军当面求证。
可惜萧大将军的手下告诉他们,萧大将军已经下了项山。
知道萧三郎已经下了项山后,太子和三皇子也准备下山了。
他们对陈赫散布的谣言,深信不疑。
他们认为萧三郎藏匿着巴胡不肯放出来,就是一个有力证明。
当听到萧三郎的人散布出来的说法,他们又懵了。
这似是而非的谣言,究竟要相信哪一种?
三皇子显然不信第二种说法。
他对太子肯定的道:“太子哥哥,小红蛇是陈赫养的宠物这件事,很明显是萧三郎的人胡诌出来的!
你想想,要是小红蛇是陈赫的,他干吗要让小红蛇咬死我的手下,他为什么要帮萧三郎?”
太子的想法却和三皇子有了一点不同。
他认为陈赫有可能想拉拢萧三郎。
三皇子对太子的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谁不知道萧家世代忠于朝廷,世代被赵家控制着,陈赫想拉拢萧三郎,那不是笑话吗?
太子冷冷地瞥了三皇子一眼道:“此一时彼一时,没有什么事情会不可能发生的,萧三郎比任何一代萧王,都想脱离咱们赵家的控制!
这个我们早就看出来了,陈赫不是傻瓜,他一定也看出来了!”
三皇子沉默不语了,太子的话不无道理。
太子马上有了决定,他们不能像傻子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这次下山后,他们无论如何都要萧三郎交出巴胡。
只有亲口听到了巴胡说明一切,他们才会相信萧三郎的话。
于是太子和三皇子赶紧下了山。
镇上的那些传闻,早上是还没有传到项山脚下的。
但是那些关于丁玲和杨志,丁香和丁老三的传闻,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项山脚下的三个村子。
丁香和丁玲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陈嫣然和陈淑娟。
两个贱人合在一起,便贱出了新高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丁玲当场表示,要去陈村长家里,教训那两个不要脸的女人。
丁香连忙拉住她,让她别冲动。
现在气急败坏地过去和她们理论,或者是教训了她们,到时候村民们,只怕会谈论的更加凶。
而且,她们两人分别是太子和三皇子的女人,丁玲可以不顾及她们的身份,丁香不得不要顾及。
陈嫣然是东岳公主,陈淑娟是陈村长的闺女,打死打伤了她们都不好收场。
陈村长刚死了媳妇,村里刚死了三个人,阿峰他们三人,又遭到蒙面黑衣人袭击,村子里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们不能再添乱了。
最好的办法就先不理她们,也不理那些闲言碎语,清者自清,没必要去担心这些谣言。
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她们再暗中收拾陈淑娟和陈嫣然。
丁玲好不容易同意了丁香的劝说。
她们两人去了阿峰家里,给他们查看伤口,见他们暂时没有大碍了,丁香松了一口气。
为了安全起见,大宏兄弟,以及当时一起上项山的另外两个小子,被集中到了阿峰家里。
陈村长还派了村里的年轻人,守着他们。
杨志因为要护着芸娘和艾桔梗,所以并没有和丁香丁玲一起过来。
丁香和丁玲离开后,看着她们的背影,村里的年轻人无聊,想到村里的谣言,他们忍不住小声议论着。
“如果说丁香会选择和丁老三一起,我是不会相信的,那个丁老三虽然不错,但和萧公子一比,就比出高低了。”
“听说这些谣言,是陈村长家的小儿子传出来的,很明显是陈淑娟在报复丁香。”
“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这件事肯定是假的,我们就不要跟着瞎起哄了。”
一个小子小声道:“丁香和丁老三的事,可能是假的,但是杨志和丁家小姐的事,我估计是真的!”
另一个小子接口说:“我也估计是真的,你们想想,丁家小姐和艾金莲站在一起,是男人都会选择丁家小姐。”
“就是,丁家小姐漂亮有气质,有武功有本事,据说还很有钱,她和杨志站在一起,我觉得特别登对!”
这时候阿峰的阿娘过来了,她板着脸斥骂这帮小子们:“都说大婶们嘴贱,没想到你们这帮小子的嘴更贱!
明知道是谣言,背地里还要跟着瞎起哄,也不怕金莲丫头听了,会受不了打击做傻事。
你们这帮小子知道什么,娶媳妇不能光看外表懂不懂,我就相信杨志这小子不是那样的人。”
被阿峰的阿娘说教了一顿,年轻小子们老实了。
丁香虽然没有听到这些小子们的话,但她也能够想到,艾金莲知道这些谣言后,会有什么想法。
正如她阿娘芸娘担心的一样,她有点担心艾金莲受不了打击。
她便干脆拉着丁玲去了艾金莲家。
丁香看见了大门口的艾友财,便和他打招呼:“大伯,我们刚去看过阿峰他们,顺便过来看看你的手臂。”
艾友财连忙将丁香她们带进屋里。
丁香左右张望:“大伯,咱金莲姐姐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友财苦着脸道:“你金莲姐姐说不太舒服,今天早上就躺床上了。”
丁香马上道:“大伯,那我先去看看金莲姐,回头再给你看。”
艾友财点头:“好的,你去开解一下她。”
到了艾金莲房间门口,丁香一拍房门,才知道房门从里面栓住了。
丁香有些头痛:“金莲姐姐,快开门,我来看你了。”
房间里面的艾金莲正在无声地哭,眼睛都哭肿了,她没有答丁香的话。
丁香就有些急了,拍门也有些急促起来:“金莲姐姐你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把房门打开,我给你瞧瞧,有病就得治!”
她这是有点生气了,她怎么就那么不信任杨志表哥呢!
拄着拐杖的艾丰书出来了,他黑沉着脸对丁香道:“丁香丫头,你就不要再打搅你金莲姐姐了,她够烦的了!”
丁香诧异道:“金莲姐姐烦什么?”
如果金莲姐姐是怀疑杨志表哥变了心,她更加要进去和她说清楚。
这时候,丁香的奶奶阿善婆也出来了。
她也口气不善的道:“杨志这小子和他爹爹的身份,不明不白的,这还不算,杨志还不安分,到处惹情债……”
丁香赶紧阻拦奶奶道:“奶奶您先停一会,说我表哥到处惹情债,这件事根本就不是真的,是有人捏造事实,打击报复。
奶奶,大伯,二堂哥,还有金莲姐姐,你们千万不要相信谣言!”
她最后那句话,是拍着房门特意提醒艾金莲的。
可惜房里的艾金莲依然没有说话。
这时候艾丰书和阿善婆,都在上下打量丁玲。
丁香给他们介绍道:“奶奶,这是丁家小姐丁玲,是我在山上认识的好朋友,武功高强,医术精湛,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艾丰书阴阳怪气的问:“哦,就是那个连洗澡水,都是杨志小子帮她提的小姐是吗?”
丁香尴尬了,杨志表哥是帮丁玲提过洗澡水,这个她不能否认。
她这才想到带着丁玲来这里,是她的失策。
她忘记了这里有一个艾丰书这个极品在,而且还有一个极品奶奶在。
果然,阿善婆便接口了:“丰书,你怎么说话呢?人家丁小姐就在这里,你说话就不能隐晦一些,非要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些话。
丁香丫头你想做什么,带着丁小姐来这里显摆,你还嫌你金莲姐姐的心,伤得不够重?”
丁香瞪大眼睛:“奶奶你……”
阿善婆挑衅的道:“难道奶奶说错了话?”
其实最尴尬的还是丁玲,她几次张口都闭上了嘴巴,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无法做到一笑置之。
丁香的火气蹭蹭往上升。
奶奶她不能当面骂,她便冲着艾金莲骂:“金莲姐姐,我真是看错你了,就这么一点小事都承受不了,别人说什么你就认为是什么。
既然你认为杨志表哥是这样的人,那我也不必和你解释了,两个人还没在一起,就这样的不信任,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算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金莲依然不说话,丁香的耐心耗尽。
她对艾友财道:“大伯,不好意思,下午我再让艾桔梗过来给你看手。”
“好的,丁香你们先回去吧,丁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艾友财对阿善婆和艾丰书的做法,也很反感。
但阿善婆是他阿娘,他不好当面反驳她。
丁香拉着丁玲的手:“丁玲,我们回去吧,不好意思,是我自作主张拉你过来,倒让你受委屈了。”
丁玲嘴角挤出一丝笑:“没事儿,我无所谓,再说了,你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说完这话,丁玲也轻松了。
这些都不是丁香的错,丁香也是顺便来看她堂姐的,这些不讲道理的俗人,和他们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可是,丁香和丁玲刚要离开,房门便开了,艾金莲站在房门口,两眼哭得红肿。
丁香转头看她,心有不忍。
她刚死了阿娘,还总是自责她阿娘的死和她有关。
她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便又遇到这样的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也不奇怪。
可丁香刚才已经将话说死了,她也不想丁玲再受委屈,劝解什么的还是下次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不晚上让杨志表哥亲自和她解释算了。
当丁香转身拉着丁玲要走的时候,艾金莲说话了:“丁小姐,对不起了,我二哥和奶奶刚才不应该那么说话。
外面那些谣言是有心人传播的,我一点都不会信,你也别放在心上。”
丁玲回转身,脸上露出微笑:“哦,你对杨志倒是挺有信心的啊,这就对了,丁香没说错,你是一个聪明的姑娘。”
丁香不满道:“金莲姐姐,你既然不相信谣言,又为何哭得眼睛都红肿了?”
“你们进来说话。”艾金莲低下头,一把将丁香和丁玲拉进了房间。
“金莲你真是傻瓜,她们在后面算计你,你和她们还有什么好说的。”阿善婆想去阻挡,艾金莲却顺手栓了房门。
听了艾金莲所说的事情始末,丁香这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杨志父子会武功的事曝光后,艾金莲早上又听了那些谣言,她心事重重,早饭也没吃多少。
偏偏奶奶也听到了外面的闲言碎语,她便和艾金莲说,杨志的爹爹和丁香的阿娘,是两个来历不明的人。
他们极有可能是朝廷犯官的家眷,原本是女的为娼男的为奴,却因为张海山武功高强,在押解路上杀死官差逃了出来。
所以张海山父子才会隐瞒武功,才会宁愿过穷苦日子,为的就是怕别人怀疑他们的身份。
到时候身份曝光,他们两家人都会被官府带走。
好在艾金莲还没嫁去杨家,还不是杨家人,避开还来得及。
艾金莲也不和奶奶吵,她想着事情总会有过去的那一天,等这件风波过后,奶奶就不会这么说了。
可是她没想到奶奶却把话说死了,她要艾金莲断绝和杨家的一切来往,死了嫁给杨志的那条心!
奶奶说像杨志那样的花心男人,嫁了绝对会后悔。
还说现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杨志还要不要她都是未知数,奶奶让艾金莲要有点自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奶奶要她断绝和杨家来往,艾金莲依然没有和奶奶吵闹。
可是她却意外知道了一件事,奶奶之所以想趁机拆散她和杨志,原来是给她另外物色了人家。
那户人家是在水井头附近的村子里,家里条件比杨志家里好一些,田地多一些,男人长得也壮实,没啥毛病。
不过是死了媳妇的,还留下了一个两岁的儿子。
奶奶会答应这门亲事,肯定是有利可图,他们家答应艾金莲嫁过去后,他们家的一个小时候嘴跌歪了的姑娘,会嫁给断了一条腿的艾丰书。
也就是说,两家人的兄妹要换婚。
就是这件事,才让艾金莲哭得肝肠寸断的。
丁香听完这些,瞪大了眼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是知道奶奶特别宠爱艾丰书,可没想到宠爱到了如此的地步!
她居然要拿艾金莲的幸福,给艾丰书换媳妇!
丫的,艾丰书这个人渣,当初就该弄死他,不让他再害人才对!
丁香安慰艾金莲:“金莲姐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的,杨志表哥也不会看着不管,我现在就去和大伯说。”
艾金莲却拉住丁香,眼泪又涌了出来:“没用的,这件事爹爹也知道,本来爹爹也是不同意,可是被奶奶吼了一顿,爹爹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丁香取出帕子给艾金莲擦眼泪,再次安慰她:“你先别哭了,这事包在我身上,我现在马上就去和奶奶和大伯谈!”
她肚子里憋了一团火。
不就是要银子吗?她给他们就是了!
哪怕是要一千两,她都可以给她奶奶,有银子就可以给艾丰书买一个媳妇了,让他称心如意!
丁香拉着艾金莲打开房门。
阿善婆已经和艾丰书坐在客厅里了,艾友财也陪坐着,好像是专门等着丁香她们出来的。
丁香不客气地搬了凳子坐下,,和阿善婆面对面,她开门见山的道:“奶奶,听说您要拿金莲姐姐,去给二堂哥换一个媳妇回来?”
阿善婆瞥了丁香一眼,口气不善:“丁香,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你大伯家里的事,几时轮到你一个黄毛丫头过问?”
丁香强忍着火气:“奶奶,不是我闲着没事干,非要管闲事,而是您太离谱,太偏心了!
您明明知道金莲姐姐喜欢我表哥,我表哥也喜欢她,这事大伯也同意了,可您为了二堂哥能够娶到媳妇,却狠心拆散他们!
奶奶,您就不想想金莲姐姐,能不能遭受这个打击?万一金莲姐姐想不开呢?
你们不就是要银子吗?要多少,你们开个价,我可以给你们!”
丁香丫头好大的口气,不过阿善婆喜欢,她就等着她这句话了。
在自己的亲孙女面前,她也不准备要什么面皮,如果她的面皮能够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她何乐而不为。
阿善婆转动着眼精,她得好好考虑该报多少数。
她是一个极精明的老太太,她知道丁香手头有银子。
丁香去了一趟项山,挖采到的药材卖了上千两银子的事,早就在村里传开了。
她还搭上了萧公子这个有钱人家的贵公子,一千两银子,她应该是拿得出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善婆在想着报六百两好,还是八百两好,或者是再贪心一点,直接报个一千两!
有了一千两银子后,二小子以后的生活费用也差不多了,再给他买一个老实本分的媳妇,她也就放心了。
她在狮子大开口之前,还作了一些铺垫:“丁香丫头这事你别管了,你的好心奶奶心领了,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有些事,不是光有银子就能够解决的。
这年头,人都很实际,拿个一二百两银子,是可以买一个漂亮媳妇回来,但买回来的媳妇,心不甘情不愿,不会真心实意和你二堂哥过日子。
水井头的那户人家,家境好,男人也是样样都好,老实本分会过日子,比杨志可是好了一百倍。
娶过媳妇的男人,更加懂得疼媳妇,这个没有错的。
他那个妹妹也是出了名的,老实本分的勤快姑娘,只不过是小时候,嘴跌歪了被人嫌弃,奶奶是想着两家人亲上加亲,两全其美!”
丁香忍不住便爆了粗口:“两全其美个屁!奶奶,大伯,你们没有看见,金莲姐姐的眼睛都哭肿了吗?
说来说去,奶奶的意思,还是想要多一点的银子,不要再多说了,直接报数,一二百两银子不够,可以加多一些!”
古代女子的婚事,全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丁香是担心奶奶会一意孤行,要是私下里将艾金莲的婚事定下了,到时候再退就麻烦了。
所以此事丁香不想再拖,唯有用银子打发了。
阿善婆见丁香着急了,这才伸出了一个手指头:“那好,你去告诉杨志,拿一千两银子出来,我们家便不考虑换亲了!”
好贪心的奶奶!
丁香冷静的讨价还价:“一千两,奶奶您不如去抢!减半,五百两银子足够了!”
阿善婆冷笑:“一千两,拿不出便算了!”
艾友财吃惊了,他家老娘可真敢开口!
他家闺女又不是金疙瘩,哪里值得了一千两?
可是他刚要说话,阿善婆便瞥了他一眼:“你别说话,你将这事交给阿娘办没有错,阿娘吃盐多过你们吃饭,眼力也比你们强,金莲丫头是阿娘的亲孙女,阿娘不会害她!”
不会害她?
艾金莲惊呆了,要杨志拿一千两银子出来,那怎么可能?
别人家姑娘的聘礼,也就十多二十两银子,两家是结亲,不是卖女儿!
之前她阿娘要求要一百两银子,杨桂花都说休想!
现在是一千两,艾金莲好绝望,哇的一声哭着回房间,却被艾丰书伸手拉住了:“你别走,听二哥说……”
艾金莲甩开艾丰书的手,艾丰书却突然一手拍在了桌子上,声音很大地吼道:“艾金莲,你给二哥站住,哭什么哭?回来好好坐着,听清楚再走!”
艾金莲愣住了,立在当地。
这时候,艾丰仁和他媳妇阿秀干活回来了。
艾丰仁见二弟在吼妹妹,连忙过来站在妹妹身边。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二弟吼妹妹就不对,他忍着火气骂艾丰书:“二弟你有话不能慢慢说,非要吼吗?你心里不痛快,你以为家里人有哪个是心里好受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秀取出帕子帮艾金莲抹眼泪,小声劝慰她:“金莲你快别哭了,你看看,左邻右舍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快到中午吃饭时间,好多村民都干活回村了。
经过这里的,听到屋里的吼声,担心出什么事,一般都会进来看看。
眼看着有好几个人进来了,有的还劝着艾丰仁:“一家人,有话慢慢说,吼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丁香见艾丰书不再吼了,奶奶在那么多人面前,也不敢再提银子的事,她心里冷笑,他们好像还顾着脸皮!
她便起身拉着艾金莲,将她按坐在凳子上:“金莲姐姐你好好坐着,我倒要看看二堂哥怎么说,也让村民们评评理。
我可没见过这样做哥哥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就不顾妹妹的死活!”
艾丰书眼睛红了,又对丁香吼道:“丁香你这个臭丫头,快给我闭嘴,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丁香嘴角露出嘲讽的笑:“该闭嘴的是你!一个不知廉耻的男人,拿自己妹妹的幸福,换取自己的利益,你不配当哥哥!”
紧接着丁香便将她奶奶,准备拿艾金莲换亲的事说了一遍。
还将她奶奶狮子大开口,要杨志拿出一千两银子的事,也说了出来,奶奶他们想要脸,她可不想给他们留!
村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着。
对阿善婆和艾丰书的做法,自然是不耻的。
杨志家哪里那得出一千两银子?就算拿得出来,估计杨桂花也不肯。
唉,看来,一对好不容易凑在一起的年轻人,又要拆散了。
艾丰仁知道事情经过后气坏了。
但他不敢骂奶奶,也不敢骂爹爹。
他冲着艾丰书骂:“我说妹妹怎么会没来干活,还哭成这个样子,原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二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从小到大,你都只顾着你自己!妹妹你别哭了,这次大哥大嫂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绝对不会让你去换亲的!”
艾丰仁是看见爹爹低下头,知道爹爹也是不同意的,只不过顾忌着奶奶。
如果他也支持爹爹的话,肯定可以对抗奶奶。
这件事传出去,估计全村人都会笑话他们家。
现在将这事传出去也好,村民们也肯定会站在他和妹妹一边。
他希望奶奶和二弟可以醒醒,不要再做伤害亲人的事。
可是,让大家都意料不到的是,艾丰仁话音刚落,艾丰书便出人意料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哥,你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好不好?
谁说我要逼金莲去换亲了?你们不要听丁香瞎说行不行?丁香这是无中生有,恶意中伤!”
村民们都愣住了,艾丰仁也愣住了。
丁玲很想笑,这艾丰书脸皮够厚,手段够辣,这风向也转得太快了。
刚才他奶奶辩解换亲的好处,狮子大开口时,他一声不响,现在在村民们面前,他又要装无辜。
丁香也好笑道:“好,没有换亲这件事就最好了,大家都听着呢,二堂哥你说话可要算数!从今以后,不许再逼金莲姐姐去换亲!
金莲姐姐是人不是物品,如果你真有那么想娶媳妇,我们可以给你银子,给五百两银子是极限了,也足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丁香这么说,村民们又是一番交头接耳,都说丁香真大方。
这下子估计杨志和艾金莲不会散了。
艾丰书却冷笑道:“丁香丫头,你别想着拿你的银子砸人!告诉你,我们家一两银子都不会要杨志的,金莲也不会嫁给杨志!
杨志的爹爹和你的阿娘,身份不明不白的,说不定是什么杀人犯,通缉犯,或者是犯官家眷,被发配去充军或者做军妓的……”
丁香先是吃了一惊,继而气得涨红了脸。
她打断艾丰书的话:“停停停!二堂哥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危言耸听!我告诉你,我阿娘和表舅的身份,是光明正大的!”
艾丰书见成功地将村民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他心中暗暗得意。
他便阴阴地一笑,继续道:“真是好笑,如果你阿娘和表舅的身份,是光明正大的,那为何你表舅和表哥,要隐瞒武功高强这件事?
凭他们的武功,哪里需要在大潭村过穷日子,心甘情愿的在大潭村窝一辈子,不是犯了事就是本身是罪人!
还有,听说你阿娘是个富家小姐,就算是家里的人和财物,全部被大水冲走了,大水退后,那些地产和店铺,是冲不走的,也值得不少钱,为何你阿娘全部不要?
就算是家里人全部死了,那些亲戚总没有全部死光吧?为何你阿娘和表舅要那么绝情,从来都不和他们联系?”
丁香这才意识到她进了艾丰书的圈套。
他这是要在村子里制造舆论,让大家都来猜测怀疑她阿娘和表舅的身份。
让大家都猜测她是不是在用银子,堵她大伯一家的嘴?
他这样做,肯定是三皇子示意他干的。
三皇子想三管齐下,一举扳倒他们家,将他们家的房子弄到手,找寻那本传说中的医书。
丁香镇定了一下自己,淡然道:“这个肯定是有原因的,是什么原因阿娘和表舅选择不说,也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身份的真假,在官府是有档案的,谁都做不了假,这个就不用二堂哥费心猜疑了,咱们刚才在说金莲姐姐的事,二堂哥你这是要故意将话题岔远?”
村民们议论纷纷,比刚才的交头接耳,要热烈得多。
艾丰书见达到了他要的效果,心里无比舒服,终于赢了丁香这一局。
过不了多少天,他就可以亲眼看着丁香一家,被抓进官府受罪。
丁香家的房子,始终是他的。
只要证实了芸娘的身份是假的就行,只要扳倒了丁香家,赵小公子答应会给他一笔可观的银子。
这场戏才开场,他很期待后续。
艾丰书轻松的道:“我并没有将话语岔开,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和奶奶爹爹反对你金莲姐姐嫁给杨志,不是要换亲,而是担心杨志父子的为人。
还有他爹爹的身份,万一是个犯人,或者是一个没脱奴籍的人,那金莲是绝对不可能嫁过去的!”
听了艾丰书这番话,艾丰仁也不再指责他了。
丁香处了下风,知道再分辩下去,她是吃亏的那一方,她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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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玲和丁香走后,村民们看着她们的背影,就芸娘和张海山的身份猜疑,他们还在议论纷纷。
艾金莲稍微松了一口气,最起码现在有大哥大嫂支持她,她相信爹爹也会站在她一边的,还有丁香和杨志,她不是一个人孤身作战。
二哥也当众表明了不会逼她换亲,最起码近段时间不会。
回家的路上,丁玲问丁香:“丁香,我觉得你那个二堂哥太狡猾了,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我有一点不明白,他抓住你阿娘和表舅的身份说事,是要干什么?”
丁香不好将所有事都告诉丁玲,这些事一时也说不清楚。
她便敷衍道:“也许是借我阿娘和表舅的身份说事,达到拆散金莲姐姐和杨志表哥的亲事,最终目的还是要换亲!”
丁玲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她是局外人,丁香不肯明说,她也不便多问。
刚才,她还无端端的受侮辱了。
想到这里,丁玲恨恨的道:“丁香,晚上我要去教训陈淑娟和陈嫣然,你最好别拦着我!”
丁香皱眉:“劝你还是别去了吧,你说你武功比陈嫣然好,但你应该知道,三皇子还留了好几个侍卫在陈村长家里,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丁玲微笑道:“这个你放心,到时候我用药就是了,保证不会弄太大的动静出来,也保证不会伤害不该伤害的人。”
有仇不报,可不是她丁玲的作风。
陈淑娟和陈嫣然不是嘴巴贱吗?她就让她们的嘴巴永远肿起来,看她们还敢不敢无中生有!
丁香没再说什么,陈淑娟和陈嫣然这两个渣女人,她也想教训她们。
*
下午快到傍晚的时候,镇上的谣言,终于沸沸扬扬的,传到了项山脚下的三个村子里面。
这短时间,劲爆消息一波接着一波,村民们云里雾里,大部分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却又不得不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特别是大潭村的村民们,知道太子和三皇子,还有驻守帽子山边关的萧大将军,还有避世家族传人,丁家兄妹,就住在了他们村里,他们全都懵了!
反而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原来陈淑娟搭上的男人是三皇子,看上丁香的是萧大将军,住在丁香家的,还有太子殿下。
和杨志闹绯闻的,是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丁家人。
那些之前嚼过陈淑娟舌根,说过她不知廉耻的人,都有些害怕陈淑娟会报复他们。
至于丁小姐和杨志,丁香和丁老三的传闻,村民们就更加不敢乱说了。
大人们不敢乱说,还疾言厉色地训斥自家小孩,想活命的话,就一个字也不许再提。
丁香知道了传闻后,轻轻摇头。
萧混蛋他们将这事隐瞒了那么久,现在终于曝露他们的身份了。
那些江湖中人不会那么无聊,将这些事曝光的,不用说肯定是陈赫了。
陈赫为了挑起两国战争,真是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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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原来赵小公子,居然是当今三皇子!
她是知道三皇子的意图和实力的,他想害他大哥,他想取而代之!
也就是说,最具实力和太子争做皇帝的三皇子啊,居然是她的情郎!
要是三皇子做了皇帝,那她就是皇妃,身份尊贵,她要是生了儿子,哈哈,那就有可能接任皇位,那她就光宗耀祖了!
啊啊啊!怪不得爷爷和爹爹对他那么恭敬,爷爷和爹爹肯定早就知道三皇子的身份。
兴奋的陈淑娟跑去问她爷爷和爹爹,却被她爹爹的动作,泼了一盘冷水。
陈村长是一直陪着镇上的官差,告诉阿峰被袭击的前后经过,带着官差去了解情况和录口供。
他一直在忙,刚刚知道了镇上的传闻,之前还知道了陈淑娟干的好事。
想到陈淑娟居然不听他的话,总想害丁香,他举起巴掌,差点就一巴掌打过去。
想到三皇子说过陈淑娟已经是他的女人,陈村长无权用家法管制她,陈村长放下了巴掌。
陈淑娟也吓得退了三步。
陈村长黑沉着脸告诫她:“知道了三皇子的身份,这有什么好兴奋的,你更加要小心翼翼才对!
你应该知道你萧表哥是什么身份吧,谁让你去造丁香和丁家小姐的谣了!
你让你阿弟去干的好事,你以为丁香她们会不知道是你干的?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怎么就那么蠢!”
陈淑娟咬着嘴唇不说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说完这些话后,陈村长就挥手让她回房:“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屋里呆着,别再弄什么花样,好好想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别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淑娟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她琢磨着她爹爹的话,爹爹的意思是她不该去散布那些谣言,不该去惹丁香和丁家小姐,因为她惹不起!
她现在知道了爹爹是担心她。
爹爹的话让她明白了一件事,三皇子虽然贵为三皇子,可他和萧大将军比起来,本事还要低一些。
陈嫣然迎了上来:“淑娟妹妹,你怎么了,脸色不好的样子?”
陈淑娟脸上挤出一丝笑:“没什么啊。”
面对陈嫣然她多了一个心眼。
这个陈嫣然也不是简单的女人,她故意告诉她那些事,有心让她去做恶人。
而她站在她背后,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担责任,便达到了报复丁香和丁家小姐的目的。
陈嫣然好像对什么事都很了解,她可能是被陈嫣然利用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陈淑娟却不便发火,她不敢得罪陈嫣然,暂时也不敢再和陈嫣然一比高低。
人家是东岳国公主,太子的新宠,无论那一个身份都比她强。
陈嫣然肯定是知道太子殿下的身份,也知道太子和三皇子面和心不和,可她脸上一点都没表露出来。
她是一个心机很深沉的女人。
不过,陈淑娟很快就在心里冷笑了,三皇子要她将陈嫣然接到她家里住,是肯定要想什么办法对付太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时候,三皇子肯定用得着这个陈嫣然!
这么想着,陈淑娟就更加不敢得罪她了。
陈淑娟笑面如花:“嫣然姐姐,淑娟带你去后院摘花吧。”
陈嫣然点点头,跟在陈淑娟身后,并没有反对她。
虽然她知道,一般都是早上摘花才是好的,鲜花带着晨露采摘,才是最美的状态。
但她知道今天晚上,太子和三皇子他们必定会回来,她想着采摘鲜花,将房间装扮漂亮,以搏太子一笑也行。
她有预感,太子今晚上肯定会住在三皇子家。
她们去了后院,陈淑娟拿一把大剪刀剪玫瑰花,陈嫣然则将剪下的玫瑰花放到竹篮里。
花还没剪够,陈淑娟的阿弟陈文田跑了过来,凑前阿姐耳边低语:“阿姐快回屋,三皇子回来了!”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赵小公子就是三皇子这件事。
他也是很兴奋,但他爷爷爹爹预先警告了他,要和平时没有两样。
千万不要因为赵小公子是三皇子,而生出什么优越感来。
但陈文田毕竟还是小孩子,知道阿姐搭上的男人那么有来头,他肯定是要巴结的。
三皇子一高兴的话,随便给他一个差事干,也好过十年苦读换取的功名。
巴结三皇子的前提下,要先巴结着阿姐。
所以三皇子刚回来,他便第一时间跑来通知阿姐。
陈淑娟果然激动了,玫瑰花篮子也不要了,拉着陈嫣然便回了屋。
*
萧三郎和凌子君,是比三皇子和太子先下山,但他们在杨梅村停留了一会。
当他和凌子君骑马回到丁香家时,太子已经回来了。
太子发现陈嫣然不在丁香家里,问了丁香后,才知道她被陈淑娟接去了她家里。
见太子并没有马上去接陈嫣然的意思,丁香心里暗忖,最好是连太子也从她家里滚蛋,搬到陈村长家里去。
晚上的时候,他们两人啪啪啪的时候,才不会骚扰到别人!
萧混蛋和太子的房间隔得并不远,丁香是担心萧混蛋听了那些暧味声音,会兽性大发。
会过来找她的麻烦,会强行将她捉到他房间,这样又那样。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萧三郎和凌子君一行人回到了丁香家里,丁老三也回来了。
丁香家里刚刚清静了一两天,便又热闹起来。
快到晚饭的时间,太子被三皇子派来的人请走了,请他去吃饭,顺便商量对策。
吃过晚饭后,萧三郎却将丁香拉到了后院,说是有事和她说,直接将她抱到了药材地里。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后院黑漆漆的一片,天上连星星都没有一颗,看来是想下雨了。
丁香整个人都被萧混蛋的男人气息包围着,这么暧味的抱姿,她有些受不了。
听着萧混蛋强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心跳也跟着啪啪乱跳。
虽然她知道,萧混蛋不可能和她在药材地里做什么,但是她还是有些紧张。
两人在山洞里面什么都做过,亲吻和抚摸都不算什么了,丁香不明白自己为何还要紧张!
到了那棵大树下,丁香没好气的用小拳头捶他:“萧混蛋,快点放下我,你发什么神经,有事不能在屋里说,非要来这黑天黑地里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三郎将丁香放下,却将她按在了大树上,眼眸幽深地看着她。
别给她来这一套,丁香别扭地将头转到一边。
萧三郎的脸却随着她的脸转动,炙热的气息呼在她脸上。
他微微笑着道:“屋里那么多人不方便,晚上丁玲又和你睡一起,没了我的位置,要是将你抱到我房里,估计你更加不愿意。”
这个倒是真的,可是被他控制着身子,脸又凑这么近,丁香自然是没有给他好脸色:“你有什么事赶快说,等一会儿我要洗澡了!”
萧三郎的俊脸越凑越前:“丁香,我想你了。”
丁香双手推他,嗤笑一声道:“拜托萧大将军别肉麻了,你知道我不会吃这一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萧三郎微微皱眉:“丁香你是个女孩子,拜托你别爆粗口行不行?”
丁香不屑的回敬他:“那是没办法的事,看见你我就忍不住要……”
萧三郎截住她的话,眼眸越来越幽深:“这个我特别理解,就像我看见你就忍不住想亲你……”
丁香发觉了他的意图,想避开他,可动作没有他快。
萧三郎捉住丁香的嘴唇,轻轻地亲了一下,便放开了她,看着面红耳赤的丁香,他忍住了再次亲她的念头。
他将她带到这里,是有重要的事要和她商量。
他在丁香发飙之前,将她按坐在石头上,然后才言归正传。
萧三郎道:“阿峰他们被砍伤,不是黑旋风的人干的。”
“那是什么人干的?”丁香故意用衣袖擦了一下嘴唇,表示对萧混蛋刚才亲她的强烈抗议。
萧三郎一点都不介意,他神色难得的正经:“是三皇子的人。”
果然是猜测得没错,丁香咬着嘴唇问:“他是想在村里制造舆论,让村民们认定,我阿娘和表舅的身份不简单?”
萧三郎点头:“对,这一次三皇子和太子联手,他们派出了他们的得力干将陈宇文和杨景轩,到处收集证据。
无论你阿娘和表舅的身份是不是真的,都要将他们定罪为犯官家眷。
与你阿娘和表舅相匹配的原型,已经找好了,男的入了奴籍,女的也被发配军营做军妓,然后女的是在押送途中被男的救走。
你阿娘和表舅一旦被定罪,你们和杨志一家都会被抓进牢房,你阿娘和表舅也一定会屈打成招。
三皇子他们对你家的房子是志在必得,换句话说,他们是对你爹爹的那本医书志在必得。”
早就猜到了太子和三皇子的意图,也知道萧混蛋会想办法应对,但是听了萧三郎的话,丁香还是腾地站起身。
她有些紧张的问他:“萧大将军,你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萧三郎也站了起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信心满满的打包票。
这一次,事情有些不妙。
芸娘家里的那些远房亲戚,有好几个都被杨景轩控制了,他们还掌握了,大量对芸娘和张海山不利的证据。
其实这些都难不倒萧三郎,他已经想了办法应对。
最让他头痛的是,三皇子他们给丁香阿娘和表舅找的原型,就是张海山和他坦白过的真实身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让萧三郎纳闷的是,他在张海山对他坦白身份后,觉得事情还有一些漏洞,便让京城的手下调查这件事。
虽然调查还没有最终的结果,但是很多证据都表明,张海山有可能在说谎,因为那个李月蓉死的原因,是下身大出血而死。
虽然这件事被押解的官兵完全封锁消息,他们怕被问责,但还是被萧三郎的人查了出来。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张海山有可能在说谎,萧三郎几乎要相信,三皇子他们掌握了有力证据。
如果张海山对他说了慌,那么太子和三皇子的人,并不是查清楚了,丁香阿娘和表舅的真实身份,而是给他们找的替身。
而偏偏这两个替身,就是他们的真实身份,女的是李月蓉,男的是李月蓉的侍卫李峰!
这是一个令萧三郎头痛的巧合。
如果张海山说了慌,那么三皇子的那些人证物证,都是假的,但被他们伪造成像真的一样,时间地点年龄都吻合。
甚至救丁香阿娘的方法,也和张海山坦白的一模一样!
这一巧合打了萧三郎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张海山没有说谎,萧三郎就算现在马上伪装一张证明,证明丁香阿娘已经脱了军妓的身份,也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的证人证据,都在来大潭村的路上。
这一个恶毒的计划,早在三皇子知道,丁香一家被萧三郎护着的时候,他就开始准备了,准备了近两个月。
大潭村的村民们也可以作证,芸娘和张海山刚来那一阵子,虽然不多说话,但他们是确实有京城口音的。
只要是陈村长证实了这一点,然后再提供一些当年不明不白的细节,丁香阿娘和表舅就肯定会被定罪。
就算萧三郎强行保住他们,这事情闹大了,闹到了朝廷,到时候水落石出,他们的真实身份也会曝光。
三皇子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就为了得到丁香家的房子,这说明丁香爹爹有古医书的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萧三郎将丁香带到这里,主要是要问她两件事。
一是关于她爹爹藏了医书的真假,还有就是她的师父究竟是谁。
二是问清楚她,当时张海山向他坦白的身份,究竟是不是真的,这一点很重要,也绝对不能够被任何人偷听到。
这周围他还派了萧金萧木他们守着,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偷听的问题。
见萧三郎似乎有难处,丁香走前一步,仰着头再一次问他:“萧大将军,你说过你无论如何都会护着我家的,对不对?”
萧三郎点头:“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就算保不住房子和其他,也一定能够保住人。”
这是萧三郎作的最坏打算。
如果芸娘和张海山被定罪,那丁香姐弟和杨志的弟弟妹妹,也会是奴籍,甚至杨桂花和她爹娘,作为包庇犯,也是有罪的。
到时候他只能是求皇上网开一面,他再出一大笔银子为他们赎身。
但丁香家的房子就要充公了。
如果她家的房子里面,真藏有医书或者其他宝贝,也保不住,还有后院的药材,统统都保不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丁香心情烦躁起来,萧混蛋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这事包在他身上吗?
这会儿他又说他会尽最大努力,听他的口气,房子会保不住,只能尽量保住人?
她和杨志一家,马上要背井离乡了吗?
萧混蛋突然将事情说得那么严重,是不是要她对他作什么承诺?
萧三郎的神色无比认真:“丁香,我现在要问你两个问题,你得老实回答我,第一个是关于你爹爹藏着的医书。”
丁香马上回答他:“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爹爹有没有那本医书,我全家人都不知道,也没有见过,包括我表舅一家,萧大将军,你也不信我的话?”
萧三郎苦笑:“我信你,可是三皇子他们不信,好,这个问题暂且放在后面。
我现在问你第二个问题,你表舅向我坦白,他和你阿娘的真实身份这件事,你真的不好奇吗?还是说你已经知道真相了?”
他突然这样问,丁香一下子被问住了。
她掩饰地一连串反问:“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如果我问你,你会告诉我?你不是答应了我表舅,不会告诉我和杨志表哥吗?”
萧三郎观察着丁香的神色变化,现在只能是实话实说了:“现在情况有变,如果你真的不知道的话,我当然会告诉你。
但我希望你能够说实话,因为这关系到,我能不能护住你们的问题!”
看来事态严重,不由得丁香不着急:“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事情是不是很棘手?究竟有多严重,为什么之前你说包在你身上,现在又不行了?”
萧三郎无奈道:“好吧我告诉你,三皇子给你阿娘和表舅找的身份,就是你阿娘和表舅的真实身份!”
丁香一下子没有完全听明白,一会儿后才吃惊的道:“你是说三皇子已经知道,我阿娘和表舅的真实身份了,这绝对不可能!”
她表舅向萧混蛋坦白的身份,本来就是假的,三皇子他们将假的身份,安在了她阿娘和表舅身上,要不要那么巧合?
这会不会是萧混蛋怀疑她表舅在说谎,他现在在故意套她的话?
萧三郎反问她:“为什么那么肯定的语气?你该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是包不住火的。”
丁香回过神来,警惕地问他:“你刚才告诉我,三皇子他们只是找了替身,现在又告诉我,他们知道了我阿娘和表舅的身份,你究竟想问我什么问题?”
萧三郎也不再试探丁香了,直接便问她:“我想知道,你知道你阿娘和表舅的真实身份吗?因为我怀疑张海山对我说了谎!”
丁香心里惊涛骇浪,萧混蛋果然不是傻的,那么快就查出了表舅在骗他!
现在要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是装作毫不知情了。
她茫然道:“你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但我很害怕,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一些,或者是你将我阿娘和表舅的真实身份,先告诉我。”
这时候的丁香还要演戏,还不是完全信任他,萧三郎挺无奈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据萧三郎这段时间的观察,丁香肯定知道,张海山和他坦白过的身世。
说不定她还参与了张海山骗他这件事。
罢了罢了,谁让她是丁香,是他看中的女孩。
也许丁香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承认错误,萧三郎很大度地谅解了丁香。
他便将张海山向他坦白的身份,简要给她说了一遍。
丁香假戏做到底,一方面是试探萧混蛋,一方面是给自己一点时间缓冲。
她装作站立不稳的样子,萧三郎赶紧站起身去扶她,她却颓然坐在了石头上,双手捂住了整张脸。
她这个演技真不是吹的,弄得萧三郎都分不清真假了。
他蹲下了身子,将丁香拉了起来,将她抱在了怀里:“有我在呢。”
然后他小声告诉她,他当时就觉得张海山的话有漏洞,便派了人去查探这件事,果然发现了问题。
也亏得他派人去查探了这件事,才会发现三皇子的阴谋。
当他知道三皇子打算将李月蓉和李峰的身份,安在丁香阿娘和她表舅身上时,他就不得不要弄清楚整件事情了。
是巧合,还是三皇子他们真的查出了真相,他一定要弄清楚。
如果张海山没有说假话,那么他会尽能力和三皇子他们周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和他们硬碰硬,他会选择不要房子,不要声誉,只保住人命。
到时候他会带丁香他们离开大潭村,给他们重新安排身份,重新开始新生活。
如果张海山说了慌,那最好是将真实身份,老实说出来,他会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他们的真实身份,不是穷凶极恶,不是背负着很多人命,不是别国的奸细,他都可以想办法对付三皇子和太子。
会设法保住她和她表舅一家的声誉,还能够保住这座房子,以及这后院的所有药材,可以堂堂正正地在大潭村,继续生活下去。
丁香听明白了,萧混蛋的意思是,她阿娘不是李月蓉的话,事情反而要好办得多。
他现在是还确定不了真假,所以要来向她求证。
萧混蛋这是要逼她说出,她阿娘和表舅的真实身份了。
丁香哭丧着脸问:“如果我阿娘和表舅的真实身份,是前面所说的三种情况之一,你会不会怕连累你,你便不再管我们了?”
她这话问得很伤感,差不多要哭了。
萧三郎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一些,温声安慰她:“傻瓜,你别担心了,我说过会一直护着你和你的家人,就一定会做到。
如果你阿娘和表舅真的做错过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了……”
说到这里萧三郎停顿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还不能过早地给丁香承诺。
丁香是个狡猾是丫头,她惯于察言观色,只要有一丝的可能,她都会选择继续骗他。
于是萧三郎将话题岔开:“还是先别说这些,你现在要做的是,赶紧问清楚你阿娘的身份,我才知道怎么做。”
丁香乖乖窝在萧三郎的怀里,心里想着对策。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不得不要坦白的地步,她是有心理准备的,只不过她没到会来得这么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丁香心里明白,她现在还没有本事保护她的家人,也没有本事带着他们逃走。
逃走其实是下下策,她只有继续选择借助萧混蛋的势力。
萧混蛋现在也应该不轻松,他不仅要帮她对付太子和三皇子,他还要对付陈赫的阴谋诡计。
还有巴胡王子这只烫手的山芋,还没有安全送出边境。
这个时候她一定要配合他,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不能给他添乱了。
她知道自古以来,都不会有免费的午餐,要想得到就要有付出。
也许这是天意如此,要逼她做出某种决定。
丁香用手轻轻推萧三郎:“我现在去问我阿娘,今天晚上会告诉你结果。”
萧三郎依然抱着她,口气轻松了许多:“好的,我抱你回屋。”
他心里的烦躁,已经压下去不少。
他一直以为他可以对付得了三皇子,他可以一直护着丁香一家,他甚至准备给她阿娘和表舅换一个身份了。
没想到三皇子动作那么快,他还是被三皇子摆了一道。
问题就出在了丁香阿娘和表舅的身份上。
如果不是他怀疑张海山骗他,暗中派了人去查探李月蓉的事,也就不会引起三皇子的怀疑了。
不得不说,三皇子手下的办事能力,真的是不容小觑,他的狡猾狠辣也不容小觑。
他在还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便想到了将李月蓉的身份,硬安在芸娘身上这一招。
三皇子在赌,要是芸娘真的是李月蓉,那他便是大赢家。
他既赢得了丁香家的房子,又狠狠打了他萧三郎的脸,他还狠狠报复了丁香这个,总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乡下姑娘!
现在的萧三郎,反而希望张海山是骗了他的,他知道肯定是这样,但他还是要丁香给他一个准信儿。
他承认他刚才趁机要挟了丁香。
其实他只要丁香告诉他,她阿娘是不是李月蓉就行了。
但他还是要求丁香将她阿娘的秘密说出来,然后他还要让她一点点的说出,她自己的秘密。
他对丁香越在乎,就越想知道她的一切。
萧三郎抱着丁香下了后山坡,丁香回了主屋,他回了偏房。
凌子君已经在房里等着他:“知道答案了没有?”
萧三郎摇摇头:“她说她不知道那件事。”
凌子君嘴角扯出一丝笑:“你信她了?”
“不信,但我选择了信,她说今天晚上答复我。”萧三郎有些自嘲,又有一些自喜的道。
凌子君也不再取笑他,而是很正经的问:“她答应了告诉你所有事情?”
“应该会吧,她是一个聪明人。”萧三郎的口气也不是十分肯定。
丁香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他最清楚。
她最善于利用他的短处,她知道他在她面前,没有什么原则,他会迁就她。
但她也是聪明的姑娘,她应该知道这次不可能糊弄过关了。
总之,他很期待今天晚上,她会是怎样的一个她。
丁香思前想后,决定不将此事告诉阿娘,免得阿娘受不了打击。
她首先将这事告诉了杨志,杨志想去叫他爹爹过来,却被丁香拉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志房里有丁老三,丁香房里有丁玲,这事又不能让艾桔梗知道,丁香和杨志只能是躲到后院的药材地里,小声商量对策。
杨志担心的问:“现在是别无选择,一定要向萧大将军坦白了,这件事不告诉我爹爹和你阿娘,行不行啊?”
丁香道:“其实告诉了他们,结果还是一样,我是担心我阿娘承受不了打击。”
杨志道:“那也应该告诉我爹爹。”
丁香依然是反对:“等有了结果再告诉表舅,现在暂时两个人都瞒着。”
杨志沉默一会表示同意,他又问丁香:“那你准备怎么做?真的向萧大将军坦白一切,你真的有把握他会放过我们两家?”
就算萧大将军特别喜欢丁香,但这样的大事情,他不可能当没事儿一样。
丁香坦然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了,我会看着办的,我会尽最大努力求他,能隐瞒便继续隐瞒,毕竟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扶老携幼去逃难。”
她刚才想了很多,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她阿娘的真实身份,还不是时候告诉萧混蛋。
要是他知道她阿娘其实是他父王的药女,是她爹爹医治好了她,那萧混蛋更加会以为,她爹爹藏有古医书了。
到时候她交不出来,也是一件麻烦事。
告诉实情也等于是告诉萧混蛋,他们知道赵家如何制造药女,如何利用药女控制他们萧家的龌龊事。
怕只怕萧混蛋脸上会挂不住,谁愿意这样恶心的事,被外人知道?
要是历代练了神功的萧王,都需要一个专门的药女来发泄解毒,萧家因此被赵家用一个药女控制住,萧家才会世世代代守护边关的事传出去,那他们萧家世世代代的英名,都会毁于一旦。
怕只怕萧混蛋不敢冒险,会最终杀人灭口。
毕竟这些秘密传出去,将是他们萧家的奇耻大辱,也是皇室不可能容忍的。
事到如今,丁香只能是见机行事了。
太不了她便牺牲自己的色相,和萧混蛋做一个交易。
杨志看着丁香的神色,有点视死如归的样子,他大约能够猜到她心里的想法。
对于丁香献身给萧大将军这个决定,杨志倒不觉得丁香有什么损失。
他担心的是,这件事还有没有可能继续隐瞒下去。
这就要看丁香的手段了。
这时候,丁香听到了药材地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心里一动,难道是小狐它们回来了?
丁香对杨志道:“杨志表哥,你先进屋吧,我想一个人单独坐一会。”
见有阿旺陪着丁香,又是在自家后院里头,杨志便默默回了屋。
他知道丁香心里乱,他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丁香一会儿还要去萧大将军房里,她要静一静也不奇怪。
遇到这样的事,面对太子和三皇子这样强大的对手,他也是无能为力。
杨志走后,小狐果然出现了,它的腿上还缠绕着小红蛇。
丁香蹲下身子,关心的问:“小狐,你和小红蛇都没事吧?”
小狐用爪子比划着:我们没事,本狐要吃止痛丸,伤口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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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那天晚上,丁香挤了小狐一滴血解毒,小狐的伤口没那么快好,这两天又上了项山疯跑,止痛丸吃完后,伤口便一直在痛。
丁香从药房跑回后院,刚把止痛丸给小狐,小狐便示意丁香有人过来了,然后它便飞快跑进了药材地里。
丁老三一直想找丁香单独说话,却被萧三郎抢先一步带走丁香,在后院的药材地里聊了好久。
好不容易见他们聊完了,丁香却又将杨志叫到了出去。
看见杨志心事重重的样子回来了,丁老三找了个上茅房的借口,直接过去丁香房门外敲门:“丁玲,你睡了没?”
他其实是想知道丁香在不在房间。
丁香没有回来,丁玲哪里能睡得着。
她打开房门诧异道:“三哥,你有什么事?”
丁老三眼神往房里扫了一下,小声问:“丁香呢?”
丁玲也是小声回答:“一直在后院没回来,要不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丁香回过头,便看见了丁玲兄妹走过来。
丁玲过去拉住丁香的手,关心的问:“丁香,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一件小事而已。”丁香说得轻描淡写。
丁老三心里清楚,不可能是小事,是小事杨志就不会是那个神色。
他沉默一会问丁香:“丁香,你说你有没有当我和妹妹是朋友?”
丁香脸上挤出一丝笑:“当然是朋友了,我和丁玲还是姐妹,怎么了,你在我家住得不舒服了?”
丁老三也不转弯抹角了,直接便问:“是朋友的话,那我就直说了,你阿娘和表舅是不是用了假身份?太子和三皇子是不是要拿这个做文章?
萧大将军是不是也拿这个要挟你?”
原来丁老三知道那么多,丁香的脸沉了下来,正色道:“这个你们兄妹就别管了,我自己可以应对。”
丁玲拉住她的手:“丁香你别这样,三哥是一片好心,其实你将你的难处告诉我们,我们未必就没有能力帮你,你不用愁眉苦脸。
不过,如果你嫌我们多事,那就算了,总之我要告诉你,我们丁家虽然已经避居在孤云岛,但要帮你们,也不是难事。”
这些话本来是她三哥,要她今天晚上和丁香说的。
现在她提前说了出来。
丁香拍拍丁玲的肩膀:“谢谢你们的好意,我说了我自己可以解决。”
丁老三紧盯着丁香:“你的解决方法,就是求助于萧大将军?”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丁香不喜欢丁老三这个口气,她已经够烦了。
丁老三自嘲地一笑:“没有问题,我只不过是好心告诉你,我们同样也可以帮你的,而且是不添加任何条件的帮你!”
丁香吃惊地看着他,他想说什么?
他的意思是萧混蛋帮她,是想得到她,而他不想她因为这件事而答应委身于他!
丁玲担心丁香误解了她三哥,连忙补充道:“丁香,帮你的事是我求三哥的,我们是真心实意帮你,也绝对有能力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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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的好意,你们帮我,和萧大将军帮我,都是一样的。”
丁玲将丁香拉到一边,嘴巴附在她耳朵边,着急的问:“你不是和我说过,萧大将军不是你的菜吗?你就不担心他趁机要求你跟了他?
你想过没有,跟了萧大将军的结果会是什么?你真的愿意以一个小妾的身份,进入萧王府了却一生?”
丁香的脸儿红了一下,原来丁玲是担心这个。
没错,如果问题能够解决,她是想着牺牲自己的色相了,但她只会答应陪萧混蛋睡,不会答应他进萧王府。
“我不会那么傻的,你放心好了。”丁香只能是这样对丁玲说。
丁玲兄妹是只知道皮毛,不知道全部实情。
如果不是事情严重,她也不会这么做。
她甚至想过让小狐和小红蛇出动,咬死太子和三皇子算了!
但是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南丽国肯定会乱成一团,只怕她家依然脱不开关系,甚至还会连累萧混蛋。
要是萧混蛋不好了,这就正合了陈赫的心意。
帽子山边关没了萧混蛋的守护,就不可能固若金汤,南丽国民众就有可能遭殃。
丁香也已经想明白,丁老三兄妹帮她,也只不过是带他们离开大潭村,换一个地方重新生活。
这个她相信丁老三兄妹做得到。
他们只要亮出他们丁家人的招牌,那些还未离开大石镇的江湖中人,个个都会给他们面子,个个都会来帮忙的。
可是丁香不想离开大潭村,她不想让村里人看他们家的笑话,她要守住爹爹给他们留下的财产。
还有,她不想阿娘背负李月蓉官妓的身份,她要她阿娘清清白白的活着,她和阿弟也要堂堂正正的活着。
她知道阿娘肯定不舍得离开这间屋子。
这里有太多爹爹的记忆,估计要阿娘离开这里,还要背负一个官妓的身份,她可能会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她还是将希望,寄托在萧混蛋身上好一些。
丁香脸上露出笑容灿烂起来,很真诚的道:“丁大哥,丁玲妹妹,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了,再次谢谢你们。
但我不想离开这里,我也和萧大将军说好了,他有解决的办法,你们放心,我们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她说完这些话后,便进了屋,然后直接去了偏房。
丁老三看着丁香的背影,这次他对丁香是彻底死心了。
萧三郎和丁香虽然还没有,真正发生过男女关系,但他们之间的相处,和真正发生过关系的男女,也没什么两样了。
丁香嘴上说不喜欢萧三郎,行动上也拒绝他的靠近,可她遇到什么难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她最信任的就是萧三郎。
他刚才和妹妹说得那么清楚,他们会无条件的帮她,而她一刻都没考虑便拒绝了。
丁玲拍拍三哥的手臂,小声道:“三哥,回房休息吧,杨志在看我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丁老三点点头:“知道了,你也早点睡,还有,你今天晚上的行动给我取消!”
丁玲也是点点头:“三哥放心,这个我知道。”
今晚上她的原计划,是要去教训陈淑娟和陈嫣然。
但现在太子和三皇子回来了,不用她三哥提醒,她也不可能还去惹事。
要教训她们的机会以后还很多,并不急着在这一时半刻。
丁香径直去了偏房,她不用担心阿娘知道,因为她阿娘喝了安神的中药后,已经睡下了。
她阿娘因为之前的阴虚体质,一直都用中药调养着。
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夫君的死,她日日夜夜伤心欲绝,身份的秘密,又让她日日夜夜提心吊胆,她的身子更加虚弱了。
这也是丁香会选择不离开大潭村的原因。
到了偏房,让丁香意外的是,太子和陈嫣然居然回来了。
房里亮着油灯,房门口有侍卫把守,丁香还在窗口处看见了,陈嫣然和太子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太子是个多疑的人,他虽然没有指责陈嫣然住到了陈淑娟家,但他还是不放心他也搬到陈淑娟家去。
他认为他继续住在丁香家里,有利于观察萧三郎的动静。
看着丁香进了萧三郎的房间,太子很是疑惑。
三皇子不是说萧三郎还保持着童子身吗?
大晚上的丁香进他房里干什么,还将房门关上了,丁香不会是要在萧三郎房里过夜吧?
之前太子是知道的,萧三郎很多时候都没有睡在偏房,而是睡在了丁香房里。
他也曾经派过手下去探听,探听的结果是他们两人嗯嗯啊啊,正在做某种事。
所以太子对于萧三郎还保持着童子的说法,始终不太相信。
很快太子脸上就露出了阴阴的笑,他将陈嫣然抱进了怀里,伸出了咸猪手乱摸乱捏:“嫣然,你说萧大将军现在在做什么?”
“唔唔……可能他已经将丁香压在身下了……”陈嫣然满脸的娇羞,说出的话柔媚入骨,心里却恶毒无比的骂着丁香。
丁香这个死丫头,还不是和她一样,做别人小妾的命,还是送上门的那种,可她还好意思和丁玲一起,在她面前摆什么清高!
陈嫣然成功撩起了太子的某种欲望,他将陈嫣然抱到了床边:“嫣然,你这是暗示本太子,你现在好需要本太子压着你吧?”
“唔唔……太子殿下……你弄痛嫣然了……”太子房间里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他房门口把守的侍卫,很自觉的退开了一些距离。
*
丁香进了萧三郎的房间后,萧三郎让她将房门关紧。
要谈论秘密事,房门肯定要关紧了,丁香乖乖的照着做。
“坐吧。”萧三郎倒是淡定。
丁香却没有乖乖坐下,她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下跪。
萧三郎哪能让丁香跪,他伸手将她按坐在凳子上:“丁香你不必如此,有什么话你可以坐着说。”
丁香便不客气的坐下了,神色有些尴尬,但语气是肯定的:“萧大将军,对不起,之前我表舅是对你说了慌,我阿娘不是李月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萧三郎松了一口气:“这样反而好办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心情极好,在丁香面前他无需隐藏自己的情绪。
丁香许久没说话,萧三郎也不着急问,反而起身倒了一杯水给她。
伸手接过萧三郎手里的茶杯,丁香试着解释:“萧大将军,我阿娘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她,所以我还不是很清楚我阿娘的真实身份……”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这丫头又想糊弄他了。
萧三郎站起身:“那好,你可以先回去睡觉了,我会让你表舅马上来见我。”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丁香却暗暗磨牙。
她不得不也站起身,拦住了要去打开房门的萧三郎:“萧大将军,不如你先别叫我表舅,我想和你谈一宗交易。”
萧三郎停下了脚步,不用猜测,他也知道丁香又在想法子,不想说出她阿娘的秘密了。
“换了是你,你会不会冒着得罪皇家的危险,保护两个来历不明的人?我劝你还是将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萧三郎看着丁香目不转睛。
这丫头太不讲理了,她之前明明答应了会给他答案的,这会儿又变卦。
她这是真聪明还是在犯傻,明知道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妥协。
丁香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往下说:“萧大将军,我可以向你保证,我阿娘和表舅,绝对不是十恶不赦的人,他们没有背负人命,也不是敌国奸细,他们是受害者。
我阿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我表舅是我阿娘的侍卫,是和我阿娘订了死契的,而且我阿娘救过他的命。
他们的关系是主仆,也是兄妹,所以他舍了性命也会保护我阿娘,我阿娘说什么他都会照做。
我只知道我阿娘是在出嫁途中,和我表舅一起逃出来的,是什么原因我阿娘死都不肯说,我也不敢再问。
因为我表舅说了,千万不要逼我阿娘,上次阿娘就动了自杀的念头,我表舅也表了态,他会用生命守护这个秘密!
你就算叫了我表舅过来,你也问不到答案,只会得到一具尸体,要是加上我阿娘的,就是两具……”
萧三郎微微皱眉:“丁香你在威胁我?”
丁香微微仰头和萧三郎对视:“萧大将军,我现在在求你……”
萧三郎近前丁香一步:“你就那么有自信,我会答应你?”
丁香咬着嘴唇沉思一会,毅然的道:“那我们只好选择离开大潭村了。”
萧三郎又近前一步丁香,脸色沉了下来,丁香在挑战他的底线,许久他才问:“你准备怎么离开?你准备带多少人离开?”
丁香口气平静:“我们家和表舅两家人一起离开,丁家兄妹答应了会帮我。”
萧三郎怔了一下,随即火气便蹭蹭往上升。
难怪丁香敢如此嚣张,原来是丁老三兄妹插了一脚!
没错,以他们丁家的势力,他们完全有能力,将丁香和她表舅两家接走,哪怕是丁香阿娘和表舅犯了滔天大罪!
要知道,避居在孤云岛上的丁家人,是连当今皇室,都要顾忌三分的存在。
萧三郎恼怒的不是丁老三多管闲事,而是丁香太不把他当一回事了!
他一直将她护在手心里,一直在护着她家人,不惜与太子和三皇子对着干。
她却无视他对她付出的感情,还利用他对她的真情,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他,到现在这个时候,她还要找借口隐瞒真相,还敢要挟他!
眼见萧混蛋要发火,丁香连忙用恳求的语气道:“但是我还是希望萧大将军你能够帮我,离开大潭村是下下之策,我实在不舍得这间屋子,我也担心我阿娘会不愿意离开而做傻事……”
萧三郎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他没有说话。
“如果你这次还愿意帮我,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丁香终于将之前想好的话说了出来。
这话太难说出口了,她等于将自己交给了萧混蛋。
萧三郎脸上不动声色:“这就是你说的交易,我无论要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
丁香没有任何犹豫地点点头:“嗯。”
萧三郎退回凳子上坐好,好笑道:“你先说说看,你能够为我做些什么?”
见萧混蛋有商量的余地,丁香松了一口气。
她也坐在了凳子上,想了一下开口道:“太子和三皇子都是为了我爹爹的医书而来,那说明我爹爹藏有医书的事,不是空穴来风。
我答应你,要是我能够找到我爹爹的医书,我保证会马上交给你,我猜测这本医书会对你的病症有帮助。”
萧三郎嗤道:“如果一直找不到呢?你知不知道你作这样的保证,等于是在敷衍我,你能不能说一些有实质性的?”
丁香心里暗骂,她已经说得好清楚了,他无论要她做什么,她都会答应,他还偏偏要这样问她。
难道要她直接告诉他,她可以做他的女人,可以陪他睡,这样他才满意?
丁香赌气的问:“那你说,什么样的才算是有实质性的?”
萧三郎将凳子移到丁香面前,捉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的道:“答应嫁给我!”
如果丁香肯答应这件事,他就暂时不追问,她阿娘的身份也可以。
反正以他手下的能力,他始终可以查出来,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他心里明白,就算丁香阿娘的身份再棘手,就算丁香没说刚才的话,他为了丁香,也会帮他们这一次的。
萧三郎很期待丁香的回答。
丁香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她和萧三郎对视着:“我可以答应做你的女人,但我不进萧王府。”
萧三郎的心凉了一截:“为什么?”
丁香很平静的道:“很简单,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喜欢做大夫,喜欢大潭村,我要陪着我阿娘和阿弟,我不愿意被关在一座庭院里,老死在那里,哪也不准去。”
不仅哪也不准去,而且还要和几十个女人共用一个男人。
萧混蛋虽然说过他娶她时,会清干净身边的女人,但是丁香心里非常明白,男人的话算数,母猪也会上树!
不说其他的小妾,就说那个皇室配给他的药女公主,他是肯定拒绝不了的,到时候皇帝赐的,大官送的,皇子们硬塞过来的,他统统都不可能拒绝。
萧三郎的脸黑了:“你不是说我要你做什么你都愿意吗?你还有没有诚意了?”
丁香低下头:“除了进萧王府,我什么都答应你,因为我喜欢大潭村,喜欢这里,如果不是喜欢,我也不会因为不肯离开而求你了!”
萧三郎的脸更加黑了:“你的意思是要我做上门女婿?”
丁香脸涨得通红:“你误会了啊,我哪有那么大胆!”
萧三郎捉住丁香的手微微用力,说出的话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这还不够大胆,要怎样才算大胆?”
丁香吃痛,眉头微微皱起:“萧大将军,你抓痛我了……”
萧三郎并没有放松手中的力度,俊脸突然凑前丁香,低沉着嗓音问她:“你是逼不得已,才答应做我的女人是不是?”
丁香痛得小脸皱在了一起,下意识的摇头:“也不是,其实我也有一点喜欢你的,不然的话我才不做吃亏的事……”
这还差不多,萧三郎放松了手里的力度,温声问:“那你说说看,你喜欢我什么了?”
丁香吸了一口气,涨红着脸小声道:“你长得好看,出手大方,身材好武功高,霸道威武,连太子和三皇子都靠边站,以后没人再敢欺负我。
最重要的是你对我好,真心实意的对我好,还会迁就我,这个我能感受到……”
明知道丁香有可能在说假话,但从丁香嘴里说出这些话,萧三郎心里,还是像喝了蜂蜜一样甜滋滋是。
他不由得魅惑地低声诱哄她:“还有呢?”
丁香想了一下,有点难为情的道:“还有就是你看似霸道,其实有时候挺讲道理的,你自制能力也强,比如上次在山洞里……
你知道我还没有及笈,所以你忍到了最后一刻,也没伤害我……这些我都记住了!”
萧三郎听到最后,突然就满额黑线了。
他总算听明白了丁香的意思,她是在提醒他,她还没有及笈,她虽然答应了做他的女人,但他还不能对她怎么样。
她是打着愿意做他女人的幌子,骗取他帮她度过这个难关,却依然和他保持着距离!
然后她再想办法脱离他的掌控,肯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萧三郎受伤了,他不客气的道:“你虽然还没有及笈,时间上算也差不多了,最主要的是,你的身子已经发育得很好!
在山洞里的时候,我之所以忍到最后一刻,不是不忍心伤害你,而是你还没有完全同意做我的女人,我也是有自尊的。
现在不同了,你说你愿意,所以……”
丁香吃了一惊,打断他的话:“所以你要怎样?”
萧三郎看着她:“我想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骗我的。”
丁香涨红着脸分辩道:“我骗你干吗?我是真的有一点喜欢你的……”
萧三郎打断她的话:“那好,你今天晚上陪我睡,我便不追问你阿娘的身份,帮你对付太子和三皇子!”
丁香抬头看他,看见他眼眸幽深,像要将她吃进肚子里去,她意识到这次陪睡,肯定不同于以前的陪睡,她有些胆怯了:“我还没洗澡……”
丁香没想到,萧三郎起身直接打开了房门,对着外面的人吩咐:“准备洗澡水,然后抬进来。”
萧金萧木齐齐应答:“是!”
丁香满额黑线,腾地站起身。
萧三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可以反悔,你也可以离开这里。”
这丫头不给她一个强硬的态度,她还真以为她已经拿捏住他了,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糊弄他。
房间门开着,萧混蛋也真的没有拦住她的意思,丁香反而抬不动脚步了。
她微仰着头,直直地看着萧三郎,萧三郎也在直直地看着她,他们都想看穿彼此的想法。
不是天雷勾地火,但丁香心里波澜起伏,萧三郎心里也是极为紧张的。
他担心丁香一气之下走出了房间,然后妥协的又是他,认命的被她吃得死死的。
丁香深吸一口气,终于乖乖的坐下了。
她其实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只不过今天晚上就……她没想到那么快,她以为最起码也要等事情办妥当之后。
好吧,不就是陪睡吗?
萧混蛋颜值高,身材好,这样算起来她也不吃亏。
他也不算是一个粗鲁的人,他还能顾及她的感受,在山洞里的时候,她到最后也被他撩拨得意乱情迷,愿意接受他了。
她既然做好了准备,既然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那她就没有退缩的道理了!
她刚才其实没有说假话,她是真的有喜欢萧混蛋,这也是她会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
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丁香现在就有这种想法,所以她坦然面对了。
不过她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她的脸上难免挂上一丝羞涩,不敢再和萧混蛋对视了。
萧三郎松了一口气,他没有移开看着丁香的目光,丁香脸上羞涩的表情,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心里涌起甜蜜悸动,轻轻掩上房门,不由自主地坐在丁香面前,伸手捉住她的双手,眼神里满是温柔:“你决定了?”
“嗯。”丁香尽量的让自己的语调平静,可是啪啪乱跳的小心脏,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有一丝羞涩,一丝紧张,还有一丝期待,丁香的小女人模样,让萧三郎眼睛都看得直了。
这一刻萧三郎相信了,丁香是真的喜欢他的。
她虽然没有像他喜欢她那样不顾一切,但她总的来说还是喜欢他,能够接受和他亲热,这一点就足够了。
萧三郎想缓和气氛,他小声调笑道:“丁香你别紧张啊,我又不是老虎。”
丁香脸红耳赤,恼火地抬头,嘴硬起来:“谁紧张了,不就是和你睡一起吗?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萧三郎恶作剧地提醒她:“这次和以往不同……”
丁香打断他的话,依然是嘴硬:“我知道啊,以前只是一起睡,现在是我要睡你,只不过是睡你,我怎么会紧张!”
她是现代姑娘,气势上一定要压过他。
原来她知道啊,所以才会有刚才那种表情,萧三郎心里暗笑,只听过男人睡女人,没听过女人睡男人的。
不过反正都是睡,只要丁香知道了这个,还愿意答应他,他就该高兴。
萧三郎心情好极了,俊脸凑前丁香:“这我就放心了,你真的不用紧张,我肯定不会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睡在一起,肯定是很美妙的事。”
和萧混蛋比脸皮厚,丁香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她脸臊得通红败下阵来,不再说话。
可萧三郎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他扳过丁香的脸,暧味的道:“丁香,咱们在一起睡过之后,你不许再叫我萧大将军了,得换称呼。”
丁香点头答应:“嗯,我叫你萧钰好了。”
真的有了那一层关系,估计“萧钰”两个字,她也叫得出口了。
萧三郎脸上露出笑容:“萧钰也行,但我更喜欢你叫萧郎,或者是钰,这样更亲近,但是叫萧混蛋就算了……”
还有完没了,丁香有些生气的道:“你若是不做混蛋做的事,我怎么会骂你萧混蛋?”
萧三郎伸手抚上丁香的脸,刚想再说什么,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萧大将军,热水来了。”
他便放开了丁香,站起身:“抬进来。”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萧金萧木将大浴桶抬了进房,将热水倒进浴桶,便赶紧退了出去。
大浴桶里的热水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个木桶,装着很烫的热水待用。
丁香强作镇定,对萧三郎道:“你先泡吧。”
这浴桶是不可能同时泡两个人的,让他先泡,让他先脱光衣服,她得有一个缓冲期。
萧三郎伸手试了一下水温,冲着她笑:“我已经从头到脚都洗干净了,真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水温刚刚好,你赶快脱了衣服坐进去。”
丁香犹豫了,虽然她和萧混蛋在山洞里面坦诚相对过,但那是在黑黑的山洞里面,现在是灯光明亮,在萧混蛋目不转睛下,她的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萧三郎走过去,拉起她,将她拉到了浴桶边,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语:“需不需要我帮你脱?”
丁香硬着头皮道:“不用了,但你可不可以不看我?”
萧三郎轻笑:“那你主动亲我一下,我便不看你脱衣服了。”
这个可以有,丁香踮起脚尖,萧三郎低下头。
丁香轻轻含住了萧三郎的一片嘴唇,两个人的心儿都啪啪乱跳。
一会儿后,丁香又将她的小嘴唇,完全印在了萧三郎嘴唇上,然后她想结束这个吻,因为她的心脏部位,实在跳得太厉害。
萧三郎肯定不会满足于这样,他的头越发低了,托着丁香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大手也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丁香好不容易有了喘气的机会,脸红耳赤的伸手要推开萧三郎:“一会儿水凉了……”
萧三郎抱着丁香满足地笑:“没事,这里还有一桶热水,水凉了我帮你加。”
丁香抗议:“你答应了我不看我脱衣服的!”
“我知道,我不会食言的,不过你最好洗快一点儿。”萧三郎说着便过去关房门。
丁香背转身,横下一条心,管他看不看,快速的脱了衣服,快速的抬脚进了浴桶。
丁香只敢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她整个身子都沉入了热水里。
但她知道这样根本没有用,水是清的,藏不住她的身子。
水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花瓣,没有沐浴露的泡泡,只有一些薄薄的水雾。
薄薄的水雾飘散着,她浸在浴桶里的春光若隐若现。
丁香快速清洗着身子,这个时候,最好萧混蛋不要过来。
可是她听到了脚步声,萧混蛋好像过来了。
“你别过来,你去床上等着!”丁香没有回头看他,只能是出声阻止。
但是萧三郎的脚步越来越近,还故意开玩笑:“我答应了不看你脱衣服,我可没说过,不看你洗澡,不如我帮你洗,这样快一些。”
“你别过来!”丁香急了,双手勺起浴桶里的水向后泼,泼了一次又一次。
萧三郎果然停下了脚步,嘴角却勾起了笑意。
丁香放在浴桶边凳子上的衣服,被她自己泼出去的水弄湿了。
萧三郎这才提醒她:“别泼了,弄得房间里都是水,你的衣服也湿了,我和你开个玩笑,你也当真,你洗快一些,我在床上等你。”
啊?衣服湿了啊?
丁香懊恼之极,不相信地转过头去看,衣服果然湿了!
她抬头看见萧混蛋已经坐在床上了,手里拿着一叠密信在看。
她默默地回转头,继续洗澡,为了防止萧混蛋过来给她加水,她还将小木桶里的水,全部加进来了。
浴桶里的水渐渐凉了,丁香也犯愁了。
唉,还是穿着湿衣服吧,她总不能出了浴桶光着身子去床上。
她刚伸手去拿湿衣服,萧三郎突然从床上下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大块干净的棉布,身子一晃就到了丁香身边。
丁香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子没进水里,下意识地用手遮挡住重要部位,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脸儿绯红。
她为自己的矫情暗暗懊恼。
原来她以为无所谓,但她发觉自己还是放不开。
萧三郎站在她身后,弯腰将她扶起身,用手里的棉布将她包裹住,然后打横将她抱着去床上。
丁香闭上眼睛,心儿啪啪乱跳,大胆地伸出双手,勾住了萧三郎的脖颈。
不怕不怕,每个人都要过这一关!丁香安慰着自己。
将丁香放在了床上,萧三郎不客气地顺势压了上去。
这时候,太子已经完事了,他从陈嫣然身上下来,冲着门外吩咐:“可以将热水送进来了。”
“是!”房门外马上有人答应。
“你先回隔壁房间。”太子揪开被子,露出了一丝不挂的陈嫣然。
“嗯。”陈嫣然默默起身穿衣服,太子这种完事后便赶人的作风,太让人难受了。
在热水抬进来的时候,陈嫣然已经穿戴整齐,脸上还带着欢爱过后的红晕,出了房间去了隔壁。
当太子舒舒服服地泡在了浴桶里的时候,他的手下在向他禀报。
“丁香去了萧大将军房里,一会儿后抬了浴桶,提了热水进去,然后丁香和萧大将军一直没有出来。”
“房里的灯开头是亮着的,现在已经熄了,而且房间门口有人守夜。”
另一名侍卫也向太子禀报:“属下好像听到了萧大将军的房间里,有暧味的声音。”
“什么好像?本太子要确切的消息!”太子对暧味的声音感兴趣了。
“是!”侍卫低头退了出去,直接去了屋子外边。
丁香家的房子是泥砖结构,隔音效果本来就没有水泥房子强。
萧三郎的房间离太子的并不远,太子的贴身侍卫个个内功深厚,能听到房里的一点点动静也不奇怪。
但是太子需要确切消息,他们不可能近前去偷听,这就要出动暗一或者暗二了。
只有他们才可以无声无息地上了屋顶,伏在屋顶上偷听,才能确定房间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三皇子今天晚上请了太子哥哥吃饭,本以为太子哥哥会搬到陈村长家里住,结果他还是带着陈嫣然回了丁香家。
太子哥哥的小心翼翼,让三皇子大为光火,看来他要算计太子的事,没那么容易。
还有萧三郎和凌子君也让三皇子头痛,他们居然那么快就放弃了找寻小红蛇,不知道镇上那些谣言,究竟有多少真实成分。
镇上的那些对萧三郎不利的谣言,还有村子里关于芸娘和张海山身份的猜测,好像对他们没有什么影响。
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动作。
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的三皇子有些烦躁。
他准备将李月蓉的身份,强安在丁香阿娘身上这件事,他虽然做得很秘密,但也不排除会被萧三郎发觉。
要是萧三郎发觉后,采取了什么手段,他得尽快知道。
要是萧三郎发觉后,还能够那么淡定,什么都不做,那就说明他猜测错了,芸娘根本就不是李月容,那他就要特别小心。
所以,这件事他一定要拉着太子哥哥,万一他玩不过萧三郎,他还有太子哥哥垫背。
心事重重的三皇子,躺在床上睡不着,猛地起身换上夜行衣,像幽灵一样出了屋。
他悄无声息的上了丁香家偏房的屋顶。
太子房里灯火通明,他悄悄伏在屋顶上,揭开一块瓦片往下看。
丁香家的偏房,屋顶盖的是瓦片,瓦片下面还有房梁,房梁上面还铺了木板。
铺木板的作用,可以挡住从瓦砾缝里,掉下来的脏东西,还相当于在房间里有了一个阁楼。
阁楼上可以放一些需要保持干燥的物品,留一个四方口,用一张短短的木梯子连接地面,人就可以上来了。
所以,三皇子只能从那个四方口看房间里面。
没有人的床会摆在四方口正下方,他当然是看不到什么的。
但他听到了陈嫣然不堪入耳的**声,还有太子的喘气声,以及激烈的战斗声。
三皇子暗骂一声好晦气。
他自己不能真正和女人做那样的事,他下意识里最讨厌的,就是女人的**声,还有对这种事深恶痛绝。
他是来打探秘密,不是来听这个的,他悄悄的爬到了凌子君的房间位置。
凌子君房里也有灯光,从那个四方口往下看,也是看不见什么,而且三皇子没听到房里有一丝动静。
他猜测着,也许凌子君正在萧三郎房里。
三皇子有了一丝兴奋,萧三郎和凌子君在一起,肯定会谈论一些秘密事情,看来今天晚上他来对了,肯定有收获。
他又悄悄的爬了过去,必须是轻手轻脚的,不发出一丝声响,萧三郎可不比其他人,有一丁点动静,都会引起他的警觉。
萧三郎房里也是灯火通明,可是三皇子没有听到说话声,倒是听到了有人在撩拨水的声音。
三皇子有些失望,房间里肯定有人在泡澡,那凌子君就不可能在房里了。
他从四方口往下看,刚好看见了萧三郎拿着一块棉布,闪身过去。
又是一阵撩动水的声音,三皇子屏住呼吸再往下看,居然看见萧三郎,横抱着一个用棉布包着的女人!
这个女人很明显刚出浴,而且没有穿任何衣服!
让三皇子惊讶的是,这个女人还用双手,勾着萧三郎的脖颈!
她将脸埋在了萧三郎胸膛上,三皇子看不清楚她是谁,但猜也猜测得到是丁香!
萧三郎抱着她,应该是到了床上,房间里面传来重物倒在床上的声音,压的木床一阵吱呀声响。
“啊……”丁香轻呼一声,她被萧三郎撩开了包着她的棉布,被结结实实压在了他的身下。
她现在要反悔是肯定不可能了。
她紧抿着嘴唇,尽量的不想再发出其他声音,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提醒萧三郎:“灯还没熄呢……”
屋顶上的三皇子这次听清楚了,被萧三郎抱到床上的女人,果然是丁香。
看他们两人刚才你情我愿的样子,做这样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他猜测错了,萧三郎早已经不是童子身?
萧三郎反手一挥,桌子上的油灯便灭了。
黑夜中,他看着丁香红得不能再红的脸,感受着手上柔软的触感,萧三郎的气息有些不稳了。
但他对自己的控制能力,是绝对有信心的。
何况他知道屋顶上有人在偷听。
能够无声无息的上了屋顶,却不被他的人发现,除了三皇子,就是太子手下的暗一暗二。
无论是谁,萧三郎都不想管他们。
他现在不是在做戏给谁看,他现在是情难自禁,他要和丁香加深感情。
他学着丁香亲吻他时的样子,轻轻含住了她的一片嘴唇,一会儿后才放开,又温柔的含住了另一片。
他鼻孔里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丁香鼻息之间,丁香两手抓着萧三郎背后的衣服,她的气息也有些不稳了。
她的自制能力真是不怎么样。
萧混蛋学得还真快,在这之前他根本就不是这样亲她的。
这种亲吻方式,还是丁香从电视上看到的。
她当时看的时候便特别投入。
当男主角轻轻含住女主角的一片嘴唇时,她不知不觉入戏了,居然幻想着,什么时候,会有一个帅得人神共愤的男子,也如此这般温柔的亲吻她。
现在美梦成真,她不由得微微闭上眼睛。
可是萧混蛋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丁香嘴里,突然溢出了某种声音。
“啊……别……萧混蛋你别这样……”丁香语无伦次,低声抗议。
屋顶上的三皇子懵了,他们这是在真刀实枪的干起来了?
丁香说话的声音,不像是喂了媚药的样子,她是清醒着的。
萧三郎也肯定不是和他一样,用其他东西代替着和女人同房。
以他对丁香的宠爱程度,他也肯定不会那么对丁香。
萧三郎不知道今天晚上他会过来偷听,也排除了萧三郎和丁香合伙骗他的可能。
三皇子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听下去,便感觉到身后有轻微的响动。
他回头一看,是一条黑影,像一只大蝙蝠一样,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屋顶上。
他心里明白,这个肯定是太子哥哥的人无疑了。
不想被太子哥哥的人发现他,三皇子便飞身下了屋顶,再飞上围墙跳了出去。
在屋顶上的黑衣人正是暗一,三皇子飞身而下,动作虽然轻微,但他也发觉了。
见没有人发现他,暗一也便没有管闲事。
他小心地爬到了萧三郎房间的位置,同样听到了房间里面,传出来的暧味声。
这暧味声是压抑着的,时有时无,但足够证明房间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暗一还想听清楚一些,却不可避免地被萧三郎的人发现了。
这个时候三皇子还没走远,他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太子哥哥自以为暗一暗二的轻功,天下无人可及,结果呢,连他都比不上。
屋顶上和后院里,一阵嘈杂声,还有阿旺的吠叫声,暗一凭借卓绝的轻功,轻而易举地逃走了。
房间里的丁香,在意乱情迷中惊醒过来:“萧钰……你听,屋顶上有人……”
萧三郎沙哑着声音诱哄她:“别管他……有人会对付他。”
丁香一晚上都没有回来,睡在了萧大将军房里。
杨志也是一晚都没睡。
他不是担心丁香,会不会被萧大将军怎么样,他是知道丁香和萧大将军睡一起,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是担心丁香能不能搞得定萧大将军,他爹爹和姑妈的身份,还能不能继续隐瞒下去。
丁老三反而很快就睡着了。
丁香会留在萧大将军房里过夜,那说明萧大将军已经有把握,帮她对付太子和三皇子,这是轮不到他担心。
他对丁香的那层意思,已经彻底放下。
他知道丁香就算是睡在了萧三郎房里,萧三郎也不会真的碰她,他还得保持着他的童子身。
不过,丁老三对萧三郎的腹黑,简直要无语了。
他故意将丁香留在他房里过夜,既迷惑了太子他们,让他们认定他已经不是童子身,又可以让丁香心里清楚明白,和他睡过后,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萧三郎肯定会在最后关头悬崖勒马,这样在丁香面前,他又可以表现出他超凡的自制力,表现出他很痛惜丁香。
让丁香有一个错觉,她还没及笈之前,他是不忍心真的碰她的,他这样很容易捕获姑娘家的心。
估计他在山洞里面的时候,就表演了一次这样的君子行为,所以,丁香对他的态度,前后对比有明显的不同。
不得不要佩服萧三郎,从来没有过女人,但比谁都懂得女人的心。
天还微微亮,见丁老三睁开了眼睛,杨志翻身坐起,一边穿衣服一边对丁老三道:“你帮我看着我表姑和表弟,我回家一趟,一会儿便回来。”
丁老三懒懒的答应他:“好的,你放心。”
有萧大将军的人在,杨志实在是太小心了。
杨志现在肯定是找他爹爹商量事情,肯定是和他爹爹,还有丁香阿娘身份的事有关。
丁老三其实也很好奇,丁香阿娘和表舅的身份,究竟有什么来头?
他们家真的有一本古医书吗?
还值得太子和三皇子联手对付她家。
估计丁香拒绝他们兄妹的帮忙,可能就怕他们兄妹追问这件事。
丁老三心里带着疑问,起床穿衣服。
不管怎样,答应了杨志的事情还是要做到。
杨志很快就回到家,轻轻拍了一下他爹爹的房门:“爹爹,您睡醒没有。”
“睡醒了。”张海山猛地翻身而起,天才刚刚亮,杨志便来叫他,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父子俩在杨志房里,杨志将丁香告诉他的事,和张海山说了一遍。
张海山脸色难看,芸娘最担心的,就是丁香会和萧大将军发生什么关系。
但现在看来,丁香只有自动送上门去求萧大将军,才能继续隐瞒他们的身份了。
杨志小声道:“爹爹,丁香的意思是不要将这事告诉表姑,表姑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好,丁香担心她承受不住打击。”
张海山想到芸娘曾经有过的自杀念头,他无奈点头:“丁香考虑得很周到,现在只能是如此了,不过是委屈了丁香这孩子……”
杨志却和他爹爹有不同的看法,他很认真的道:“要是丁香真的能够嫁给萧大将军,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
萧大将军是真心喜欢丁香,而丁香也肯定喜欢萧大将军,要不然她也不会和他一起,丁香不是一个会愿意吃亏的人。”
张海山还是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明白丁香的想法,丁香和她阿娘长得那么像,她知道她阿娘的画像,还挂在萧家祠堂。
她知道她是不可能进萧王府的,进了萧王府就肯定露馅,她是打算只和萧大将军一起,绝对不进他家门,也不要什么名分……”
一个姑娘家要做到这点,那要多大的决心,何况丁香是那么骄傲的人。
杨志沉默了,难怪昨天晚上,丁香的神色有些古怪,像是终于做了一个的重大决定。
他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一会儿后,张海山对杨志道:“你去看看你阿娘吧。”
杨桂花已经气得两天没有和他说话了。
她问他是不是用的假身份,他不想再骗她,也不想老实承认,他只能是不说话。
杨桂花知道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她紧接着追问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当时和她一起,是不是完全为了避难?
张海山知道现在说谎已经没用,他只能是小声恳求她:“你别问了,你相信我,我和芸娘不是什么坏人。”
他这样说,等于是承认他用了假身份,而且一点也不想向她坦白的意思,杨桂花不气才怪。
天亮了,丁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窝在萧混蛋怀里睡的。
她穿着萧三郎的亵衣亵裤,松松垮垮的有点滑稽,她和他的身子贴得很近。
入眼处是萧三郎半露着的精壮胸膛,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她脸上还有一丝羞赧,但并没有推开他。
她其实不是一个矫情的姑娘,她既然决定了做萧混蛋的女人,她就会有身为他的女人的自觉性。
“你睡醒了?”萧三郎宠溺地将她抱进怀里。
丁香回了他一个微笑:“嗯,我要起床了,我不想让阿娘知道,我昨晚上是在这边睡的。”
胸膛上柔软的触感,让萧三郎不舍得放开丁香。
可他知道丁香真的要起床了,被她阿娘知道她睡在了他房里,终究是不好的。
萧三郎亲吻着丁香的耳垂,孩子气的道:“起床之前,你不亲我一下吗?”
像一股电流从耳垂上导进丁香的体内,她的身子轻颤了一下:“唔,还是不要了,都没有洗漱……”
“我其实不介意……”萧三郎腻着她不放手。
“那好吧……”丁香只有答应他。
昨晚上两人差点就擦枪走火了,但是萧三郎最后还是放弃了,抱着她郑重承诺:“唔,我还是等到你及笈以后,才和你做这事……”
丁香当时就好感动,她也回抱着萧三郎,原来他是吓唬她的,他并没有迫不及待的,要将她变成他的女人。
但是他对她做的那些羞人的事,其实和真正的啪啪啪,已经没有两样了。
无论有没有在一起啪啪啪,她都已经将萧混蛋,视作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了。
要是他真能做到他说的,会清干净他身边的女人,会只娶她一人,那她也可以考虑和他一生一世。
只不过这个可能会成为奢望了。
她阿娘的画像还挂在萧家祠堂,要是她进了萧王府,估计她阿娘的身份,很快就会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萧混蛋的怪病一天没治好,他就肯定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唉,还是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这样洒脱一些。
她是现代人,思想没那么迂腐,当萧混蛋左拥右抱,美人环绕的时候,她是一定会弃他而去的。
丁香这是还没爱萧三郎入骨,她才会这么想。
当她知道她非他不可的时候,她就霸气侧漏了。
她会揪着萧混蛋的耳朵警告他,除了他亲娘,所有女性生物,都不准近前三尺。
丁香很温柔,很女人地亲吻了萧三郎,不过只局限于亲吻嘴唇。
还没洗漱,法式热吻就算了。
两人温柔对视着,萧三郎还不肯放开她:“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你得老实告诉我。”
丁香认真道:“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
该告诉的她一定会告诉他,不该告诉的,她也会想办法编一个合理的谎言。
萧三郎大手抚上丁香的脸:“你的师父叫什么名字,他是不是丁家人?”
丁香大方地点点头:“我的师父姓丁,大名丁岳。”
这是她在现代的爷爷的大名,这个可不是在说谎。
萧三郎脸上不动声色:“你知不知道丁岳,是丁老三和丁玲的爷爷?”
天亮了,丁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窝在萧混蛋怀里睡的。
她穿着萧三郎的亵衣亵裤,松松垮垮的有点滑稽,她和他的身子贴得很近。
入眼处是萧三郎半露着的精壮胸膛,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她脸上还有一丝羞赧,但并没有推开他。
她其实不是一个矫情的姑娘,她既然决定了做萧混蛋的女人,她就会有身为他的女人的自觉性。
“你睡醒了?”萧三郎宠溺地将她抱进怀里。
丁香回了他一个微笑:“嗯,我要起床了,我不想让阿娘知道,我昨晚上是在这边睡的。”
胸膛上柔软的触感,让萧三郎不舍得放开丁香。
可他知道丁香真的要起床了,被她阿娘知道她睡在了他房里,终究是不好的。
萧三郎亲吻着丁香的耳垂,孩子气的道:“起床之前,你不亲我一下吗?”
像一股电流从耳垂上导进丁香的体内,她的身子轻颤了一下:“唔,还是不要了,都没有洗漱……”
“我其实不介意……”萧三郎腻着她不放手。
“那好吧……”丁香只有答应他。
昨晚上两人差点就擦枪走火了,但是萧三郎最后还是放弃了,抱着她郑重承诺:“唔,我还是等到你及笈以后,才和你做这事……”
丁香当时就好感动,她也回抱着萧三郎,原来他是吓唬她的,他并没有迫不及待的,要将她变成他的女人。
但是他对她做的那些羞人的事,其实和真正的啪啪啪,已经没有两样了。
无论有没有在一起啪啪啪,她都已经将萧混蛋,视作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了。
要是他真能做到他说的,会清干净他身边的女人,会只娶她一人,那她也可以考虑和他一生一世。
只不过这个可能会成为奢望了。
她阿娘的画像还挂在萧家祠堂,要是她进了萧王府,估计她阿娘的身份,很快就会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萧混蛋的怪病一天没治好,他就肯定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唉,还是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这样洒脱一些。
她是现代人,思想没那么迂腐,当萧混蛋左拥右抱,美人环绕的时候,她是一定会弃他而去的。
丁香这是还没爱萧三郎入骨,她才会这么想。
当她知道她非他不可的时候,她就霸气侧漏了。
她会揪着萧混蛋的耳朵警告他,除了他亲娘,所有女性生物,都不准近前三尺。
丁香很温柔,很女人地亲吻了萧三郎,不过只局限于亲吻嘴唇。
还没洗漱,法式热吻就算了。
两人温柔对视着,萧三郎还不肯放开她:“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你得老实告诉我。”
丁香认真道:“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
该告诉的她一定会告诉他,不该告诉的,她也会想办法编一个合理的谎言。
萧三郎大手抚上丁香的脸:“你的师父叫什么名字,他是不是丁家人?”
丁香大方地点点头:“我的师父姓丁,大名丁岳。”
这是她在现代的爷爷的大名,这个可不是在说谎。
萧三郎脸上不动声色:“你知不知道丁岳,是丁老三和丁玲的爷爷?”